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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82开始的赶山生涯
作者：指尖灵
内容简介
 大山里什么都有，有本事取出来，就能赚大钱！ 吕律重生回1982年，在这个不禁枪不禁猎的年代，开启赶山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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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重生1982，返回兴安岭
“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吕律忍无可忍地撂下这句话，回房间，将自己的行礼快速收拾，打成背包背上，摔门而出。
外面赤日炎炎，四月的海城早已经闷腾腾的了，裹挟着一股子腥燥味，令人烦躁不安。
他摸了摸自己后脑勺，血液粘着头发，都干了，梆硬。
脑袋里现在都还在一抽一抽地疼，像是有一道闪电在里面时不时地闪一下。
重活一次，从这个节点开始，记起在这之前发生的事情，他还是忍不住动了极大的肝火。
北大荒整整八年的知青生涯，80年冬回到海城，待业一年，在街道办小作坊打了一年的零工，天天面对毛森森的刷子，一天不到一块钱的毛票收入，使劲地熬着，还得每个月将工钱的大半上交这个家用于吃喝拉撒。
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正式的工作的机会，却被自己的便宜父亲要求将这机会让给自己的便宜大哥——那个年近三十，依然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街溜子。
他的理由很简单：没有工作，你哥连媳妇都娶不上，你忍心看着他就这样打一辈子光棍。
没想到，自己一番据理力争，换来的却是他暴怒的背后一棒。
他就从未替自己考虑过，相处十多年了，始终还是个外人。
只因自己的妈妈去得早，只因自己不是他亲生的。
所以，下乡当知青的是自己，现在有了工作机会，还是得让出来。
“要不是我，你就是个黑户盲流，要不是我，你们孤儿寡母流落到海城，能在海城安家落户？你早都不知死在哪片荒郊野地了。”
便宜父亲追出门来，叉着腰，趾高气扬地喋喋不休。
吕律回头，那便宜大哥就靠在门口，磕着瓜子，脸上满是戏谑。
他此时此刻，心里酸涩无比。
一切，和上一世没任何区别。
“你有本事走了就不要再回来，喂不熟的白眼狼！”
身后的咆哮，在巷道中尤其响亮。
“白眼狼？”
吕律轻声笑了笑，摇摇头，迈动脚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个家不呆也罢，从此再无半毛钱关系！”
撂下这句话，吕律脚步再没丝毫停留。
一路走到荒野的老妈坟前，吕律坐了许久，想着自己该何去何从。
“……你要来快快来，嫑在山前山后捱。你要到快快到，嫑在山前山后绕，隔山喊你么隔山应，隔河喊你么打转身，鸡鸣狗叫吓到你，又是鬼神让你惊，快快照着原路转，不让亲人再担心……”
他轻声哼着这首后世偶然听来的叫魂歌，很有种魂无所依却无人叫魂的感觉。
随后，他自嘲地一笑：亲人，大概只有北大荒深山里的那对孤儿寡母了。
一下子，他有了决定，就回前世在兴安岭山里安下的家。
上一世，吕律选择忍气吞声地留了下来，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形势一片大好，一直没有工作的他继续呆在制刷作坊，费尽心思，甚至捡拾破烂，攒了一笔小钱后，借着大好的经商环境，开始经商。
海城他熟悉，北大荒他也熟悉，所以做起了给皮毛加工厂收皮毛和收售山货的营生。
四年后，一次在小兴安岭进山收山货的时候，遇到了暴雨，连人带车滑进了山沟，人事不知。后被一个进山采菇的山村姑娘救起，并且，在她们家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伤，受到精心照顾。
两人彼此渐生情愫。
他想着在哪活不是活，于是顺理成章地成了这孤儿寡母家的上门女婿。
只是，吕律在伤好后，还是继续这营生，往来海城和东北，两人终是聚少离多。
生意越做越大，本以为可以过上安稳富足的好日子了，谁承想，酒后被人鼓动花了大钱开公司，结果他以为自己交往多年的朋友不会坑自己，一番口头画饼后，他没细看合同，签下了名字，按了手印。
正是这一纸合同，让他的一切成了嫁衣，被人坑得倾家荡产，还欠下不少债务。
非但没给那个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着自己的媳妇儿带来好点的生活，反而将一家子拖进深渊，遭受无数白眼、欺辱和困苦。
一想到这事儿，吕律就恨不得给自己几个耳光。
现在，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去他娘的海城，就回大荒山里，用尽全力，好好陪陪自己的媳妇儿，让她们真正过上好日子，算是为上一世的亏欠做出补偿！”
做出这个决定后，吕律当天在城里找了同在农场当过知青的朋友，直接将自己的工作资料低价卖给他，得了几十块钱。
便宜谁也不能便宜那对父子……
当天，他起身去了海城火车站，买了前往东北的车票。
烧煤的绿皮火车哐哧哐哧地一路走走停停，还是那么慢，人还是那么多，车厢接头处，过道上，还有厕所里，都挤满了人。
原本是有座位的，结果，只是去取了一次开水回来，看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一个带娃的女人，明明看到吕律回来了，却不肯让座地抱着娃娃装睡。
在这种车子上，能有一个座位，绝对是天大的享受。
看着睡得香甜的孩子，想想还是算了。
从行礼架上取下背包，打开后，取了被子塞到座位下面的地板上，人也跟着钻了进去躺着。
以前经常乘车往来海城和东北，人满为患的车厢里，为了能让自己稍微舒服点，他看过不少奇招，这就是其中之一。
一旁的人见了，纷纷效仿，有的找了报纸，有的用衣服，纷纷抢占座位下那片难得的空地。
不多时，旁边躺下了另一个人，个头挺大，蜷缩着，还拿着个大馒头干啃，噎得脖子一伸一伸的。
见吕律朝自己看来，他狠狠地再次咬了一口才示意说：“来点？”
吕律摇摇头：“甭客气，我自己有！”
他自己也取出沾了星星点点煤灰的馒头，在以脚臭占据主导气息的座位下啃了起来。
“兄弟，你们那里分田到户了没有？”
吕律摇头，他一个海城的待业青年，分啥地啊。
他原本就不是海城本地人，更是在北大荒呆了八年之久，尤其是在北大荒垦荒农场，结识了来自各地的人，口音变得非常杂，也能听懂不少地方的方言，他被大个子误以为别的地方的人了。
“我山东的，家里分到好几亩地，这下有盼头了，听说最先分田到户的人，粮食都高产，能吃饱了……”
大个子很能说。吕律默默地听着，只是偶尔象征性地应付两句。
自己的座位上换了一拨又一拨人，吕律在车上挨过几天几夜，几经辗转，总算到了魂牵梦绕的山岭腹地——伊春，下车的时候，双脚已经差不多不会走路了，浮肿得厉害。
好不容易挪下车子，他在站台上使劲拍打着自己的双腿，然后慢慢地来回走动，适应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活泛起来。
“欸……小吕……是小吕不？”
刚出了车站，吕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吕律猛地扭头，看到一个魁梧精悍的汉子正笑呵呵朝着自己大步走来。

第2章 赶山人
“蒙哥！”
吕律也是惊奇，他没想到，自己一出伊春火车站，就能碰到熟人。
来人名叫雷蒙，比吕律年长七八岁，是吕律之前在北大荒所呆农场的场长，一个雷厉风行办事非常牢靠的转业军人。
当初吕律在农场的时候，人踏实肯干，从不偷奸耍滑，很上进灵泛的一个人，为人又豪爽稳重，深受大伙喜欢，受当时还是副场长的雷蒙推荐，得了个还算轻松的活计，去副业队，主管农场种植的红花100。
红花100，是个代号。
不过，这里种植的红花100，可不是种植出来后用来害人的，而是根据计划安排为了医疗治病需要而种植的。
这么关键的地方，不是那个人，还真不放心放上去。
并且，吕律当初为了回城，雷蒙也没少帮忙使劲，他知道吕律的大概情况，可又不忍吕律一个大好青年，一辈子窝在这莽莽北大荒里。
心有不舍，却又希望他有更好的活法，所以，最终在临别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如果回去不好混，就回农场来，只要我还负责农场事务，就给你留位置。”
很朴实的一句话，却是满满的暖意，也是一份恩情。
如今，吕律回来了……
“好不容易回城，你怎么又回来了？”
雷蒙很高兴地递来一支烟，顺带将火柴也递了过来。
吕律本能地接过，微微一愣后，还是将烟和火柴还了回去：“戒了。”
“戒了？”
雷蒙微微皱了下眉头：“我记得你之前烟瘾不小。”
吕律之前烟瘾确实不小。
在北大荒生活的八年，绝大部分男职工，都会抽烟。
只因为夏季的时候，水草林木繁茂的大荒，肥沃的黑土地，也是蚊蠓的温床。
抽烟对于防止蚊蠓侵扰，很有效果。
所以，哪怕是没抽过烟的知青，到了北大荒，一个夏季过去，准变成老烟枪。
上一世，吕律也戒过烟，纯粹是因为回到海城的那一年，过得拮据无比，便宜的烟不好抽，随便抽上一两支，喉咙胸口火烧火燎的，一股子怪味儿，但只要是带把的，却又都不便宜。
还是为了省钱。
直到后来做起生意，条件好转，加之各种应酬需要，才又抽了起来。
如今选择不同，他本来是想抽的，但还是强行忍住，上辈子，他花甲之年检查出患了肺癌，很大原因就是差不多一天两包的烟，这病他一直没说出口，就怕那个被他拖累没落得他什么好的家又雪上加霜，一直瞒到死。
“烟抽多了不好，蒙哥，你也少抽点！”吕律深呼一口气，小声说了句。
“转性了？”
雷蒙偏头看了看吕律，开玩笑地说，他能从吕律神情上看出，吕律这回去一趟，并不如意。
事实上，他自己也没少收到离开的知青们写回来的信，离开北大荒，回到城里，正在经历下一次磨难的人，十之八九，都在想方设法改变自己的命运。
雷蒙给自己点上烟，深吸一口：“你这次回来是干什么？”
吕律笑笑：“我从今往后，要扎根这片土地了。”
“那好啊……正好，我今天也是过来接一些林场老职工到农场的，你跟我回去，反正农场上的那些事儿，你都会做，又有文化，正缺你这样的得力好手。说过只要我还负责农场，就给你留位置的，我说到做到。”
雷蒙伸手拍了拍吕律肩膀，显得很是高兴。
他以为吕律是为了返回农场而来的。
知青的返城潮，给北大荒的各处农场带来很大的影响。
以前热闹无比的农场，一下子人手变得异常紧缺，正在不断地四处抽调老职工、转业军人，或是从附近原生村落，想尽办法地召集人手，但依然无法得到很好的补充，各农场运转困难，在接下来几年里，才慢慢又恢复过来。
林场伐木，大都是入冬后的事情，此时开春，直到秋收，都是农场最需要人手的时候，人手不齐，只能四处抽调。
“蒙哥，对不起，农场我不去了，我想到山里边去。”
农场不缺他一个人。
并不会因为他一个人的到来就有多大的改变。
他现在只想去当个盲流。
盲流，没有土地，没有户口的人，也有盲目流动的意思。
这些年，盲流进城，受到非常严格的管制，一旦被发现，通常就是被抓到班房劳动、遣返。
但，那是针对想方设法进入城市的人而言。
像北大荒这片地，现阶段并不严格。
事实上，很早以前，闯关东时期出现一次往东北移民的大潮，到了后来军垦北大荒，又有大批各地形形色色的人进入东北。
闯关东时期，人们选择一个村屯附近开荒种地，成为点儿，以此为依托，帮大户人家干活，还有伐木、挖矿、淘金等混口饭吃。
解放以后，人们来到这边土地，也是差不多的操作，依附在生产队、林场、矿场周边开荒，然后打各种临工，卖苦力。
直到得到当地人的认可，才会被接纳，并推荐正式落户，对于落户，每年每个区都有一定的名额。
现如今也是一样，各农场、林场，也需要很多劳动力，尤其是能出力气的劳动力。
吕律之所以选择当盲流，完全是为了斩断和海城的过往，同时，他本就打算成为一个职业性赶山人。
盲流就是个最好的选择，自由！
这片土地上，各种资源非常丰富，现阶段不限枪，不限猎，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这山里头，有大把的好东西，只要有本事拿出来都能换成钱，不选择去农场或是林场，是不想受过多限制，误了这大好的赚钱机会。
正式工虽然稳定，但却不是赚大钱的碗，至少对一般人来说是这样。
上一世收售各种山货，也参与过一些狩猎，他对山货的认知和山货的获取，也很有些经验，他相信自己，能在这片黑土地上活得很好。
见吕律拒绝，雷蒙微微一愣，上下打量着吕律。
这次回来，吕律完全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看他一副心灰意冷、蔫不拉几的样子，雷蒙试探着问：“你小子该不会是回城一次，遭到什么打击了吧？”
“没有，只是想找个地方，好好地生活。”
吕律长长呼出心间憋着的一股浊气，换上轻松的表情。他不想提回城一年的经历，也不想麻烦雷蒙。
“行吧，你不愿意去农场，我也不勉强……真不再考虑考虑？”雷蒙又再次确定了一下。
吕律微微一笑：“谢谢蒙哥好意。”
见吕律坚持，雷蒙也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几个林场工人，雷蒙快步迎了上去，几人打过招呼后，一起上车。
车子启动，雷蒙从车窗探出脑袋看着吕律：“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尽管来农场找我，安定下来后，别忘了来看我。”
吕律点点头，看着车子扬起一蓬尘灰摇摇晃晃地走了，他也将背包背起，就在车站附近小摊上吃饱喝足后，找了一间旅社早早住下。
身体的状态得尽快恢复过来。

第3章 从弹弓开始
简单地洗漱之后，吕律几乎一贴到床上，就睡着了。
连日呆在火车上，人始终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那种枯燥的声响和震动，简直是对精神和肉体的双重蹂躏。
一觉睡到自然醒，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
通过这番恢复，身体的浮肿几乎都下去了，吕律整个人精神了很多。
他重新背起背包，出了旅社，直奔供销社。
今天就要进山了，得做一些准备。
铁锅，做饭做菜少不了，必须得有一口，马灯一盏外加一些煤油，照明要用，嗯，再弄一把锄头和十字镐，挖土要用，还有需要建房，就必须用到斧头、锯子，伐木必备……
吕律仔细盘算着，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节衣缩食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钱，除去这一路过来的车费和吃食，买了几样简单的工具后，兜里已经剩不了多少了。
往后还有很长一段时间需要靠这点钱过日子，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目光从墙角的油锯和墙上挂着的各种枪械上收回。
价格实在太高，以现在的条件，纯属非分之想。
在购置一些米面油盐后，吕律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了供销社，路边经过一个自行车修理铺子的时候，他忽然停住。
铺子门口凌乱地堆放着一些工具和自行车配件。
吕律一眼相中的，是杂物中放着的一截自行车的黑色内胎。
用这内胎剪成橡皮条，可以制作弹弓啊。
买不起枪械，做把弹弓也不错。
这玩意儿，稍微大点的野物对付不了，但打个兔子、松鼠，鸟什么的还是没问题。
而且，自从禁枪以后，放下手中猎枪的吕律，耐不住手痒，开始玩起了弹弓，时间一久，倒也练了一手好手法，二十米内，百发百中。
尤其是松鼠，别看着小，灰松鼠皮子可是好东西，价格不低，而且肉更是难得的美味。
山林里多红松、榛子、山核桃等坚果，正是松鼠的天堂。
可是，松鼠这小玩意儿精灵，常在林梢活动，指望下个扣子之类的东西抓捕，麻烦不说，效率还特别低，远不如用弹弓对付来得直接。
嗯，就从松鼠开始，从弹弓开始。
打定主意，吕律走向铺子，拿起那内胆看了看，没有任何皴裂，东西挺好。
“老板，这内胆咋卖？”
吕律拿着这半截内胆，冲着一旁正忙着用矬子打磨自行车内胆进行补胎的青年问。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青年回头看着他，随口问道。
“我在场上有辆自行车，被铁钉给扎了，想弄回去自己补一下。”
吕律信口就来。周边那么多林场、农场，谁会根究具体是哪儿。
这年头，自行车是最为大众的出行工具，不少人都有，也大都会些简单修理，补胎更是基操，当然，也有不少人手头缺工具，也图方便，所以催生出了不少修理铺子。
“哦……那玩意儿我这多了去了，你随便拿走，要啥钱！”
“谢谢老板！”
吕律欣喜地道了声谢，拿着这半截内胆就走。
得了这内胆，吕律如获至宝，眼睛开始在地上搜寻，不多时，就找到了一只翻毛皮鞋，将完好的皮革割下来两块装袋子里。还在路上找到了不少采矿时引爆炸药所用雷管的细铜线，可以用来盘扎弹弓的橡皮。
现在，做弹弓的材料，只差一个弓叉了，这事情简单，山上随便就能找到。
做完这些，吕律在路上拦了一辆林场运送木头的车子，搭了一段路，换乘进山的小火车，半道下车后，顺着毛路小道，进入遮天蔽日的林海。
一进入林子，他就将大斧取了下来，走得格外小心。
吕律买的这把斧头是伐木用的大斧，可不像家里砍柴火的斧头小巧，斧柄足有一米五，斧刃都有半尺多宽，看上去很是威猛，两个人交替对砍，盆口粗的大树，几分钟就能放倒。
林中多野猪、狼和黑熊，还有山神般存在的老虎，都是极其凶猛的野兽。
通常情况、野猪、熊之类，听到动静，都会选择立刻逃窜，除非突然迎面撞上相隔数米或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才会发动攻击。
狼和老虎之类那就危险了，这些东西本就会主动猎杀，虽说这些年被打了不少，不容易见到，但也不能不防。
这大斧，在没猎枪的情况下，用于防身，也是很好的选择。
好在一路安全，除了在缓坡谷底看到几只傻狍子飞快逃窜外，并没见到有威胁的兽类。
翻过几道山脊，在一座小山岗上，他看到山脚下的数十户人家。
秀山屯，是这个屯子的名字，也是吕律入赘的地儿，依山傍水，一个如诗如画的地方。
现在，他有意绕开屯子，就是不想以陌生人突然闯入的方式惊动这里的人们，那样，少不了一番盘问汇报，搞不好直接被人带走送到班房。
还不如自己在附近选个地先扎下来再说，慢慢地一点点打入内部。
而且，相比起村子所在位置，他有不错的落脚点儿。
当然了，会不会真被当盲流抓起来这件事，吕律也没太过放在心上，当初来北大荒当知青，往返的各种证明都有留存，还是可以拿出来再用一用，当个证明，实在不行，大不了找雷蒙，厚着脸请他帮个忙就能解决。
绕过村子，吕律继续朝着林间深入，差不多三公里后。他在一个背风向阳的山坳里停了下来。
山间有一条小河穿过，长时间的水流冲刷，带来的泥土和腐殖物在这大山拗里堆积出不小的一片平地，长满野草后，形成了一个大概三四个足球场大小的草甸泥沼，其上还有一个不小的水泡子。
五只狍子组成的小群体在里面悠哉地吃着鲜嫩的枝叶，吕律的突然出现，惊得它们飞快地跳蹿离开，可没跑出多远，就又停下，朝着吕律这边张望，三四分钟后才又缓缓离开。
大概是因为通行不便，而面积又不是特别大的缘故，这片地没有被开垦成水田，否则，富含有机质的厚厚黑土，又将是个水草肥美的好地方。
这也不奇怪，像这样的地，在这些山野之间，多了去了。
选了稍高点适合建房的平地，吕律将带来的工具放下，在周边巡视了一圈，脸上难得现出一丝笑意：“从现在开始，这个地方就叫做秀水屯了。”
吕律相信，在将来，这里还会有人住，成为一个新的小屯子。
旁边的秀山屯，这里叫秀水屯，遥相呼应，倒也相得益彰。
接下来，得把自己的容身之所建起来才行，不然可就有些难熬了！
四月初的兴安岭，这才刚刚进入春季呢，还很冷！

第4章 仙人柱和弹弓
四月初的东北，不时还能看到降雪，但更多的是连绵不绝的阴雨。
大自然还是一片萧瑟，偶尔的温度回升会提醒你，春天近了。
这是一个乍暖还寒的时段，比较容易感冒。
吕律必须趁着天气难得的晴朗，将庇护所建起来，否则，一旦下雨或是下雪，人就遭罪了。
时间上的关系，他只能先选择搭建一个仙人柱，充当临时庇护所。
仙人柱，是沿河流而移动，逐野兽而迁徙的鄂伦春游牧民族的传统居所，也称撮罗子。
搭建起来非常简单，既不用钉子，也不用绳子，利用木杆间的枝杈交叉起稳固作用，再铺上其它稍小的木杆，形成圆锥状的主体框架，上面铺桦树皮或是茅草等遮盖物，就能住人。
原本吕律是想搭建马架子的。
以前在开垦北大荒时，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但考虑到自己是一个人居住，不需要弄多大，还得在里面生火保暖做饭，仙人柱就更为简便了。
这本身就是一种拆卸起来只需十多分钟就能搞定的木头建筑。
提着斧头锯子，吕律上到山坡上，花了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打整出二十多根桦树杆子，被他一一搬到简单修整过的平地上，用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将仙人柱的主体架子搭建完成。
接下来，他顺着河流沿岸，割了不少干枯的茅草，由下往上一层层铺在仙人柱框架上。
为了防止滑落，他还在林子里找了老藤，一圈圈进行捆扎，然后又砍了一些木杆子压在四周。
原本，仙人柱的覆盖物是用桦树皮或是用去皮叶的芦苇用马尾线缝成的帘子来遮盖的，比较适合夏季，到了冬季，则用狍子皮严严实实地包裹，用以保温。
而且，顶部有缝隙，能当成烟囱使用，在里面生火，影响不大。
桦树皮剥下来后需要蒸煮加工和晾晒才能使用，芦苇编成帘子的工序不少，所以吕律干脆直接选用了茅草，弄成了混搭仙人柱。
对于吕律而言，这也仅是一个能快速完成的临时容身之所而已。
真正能在大山里安稳住人的，还是地窨子这种大半截入土，冬暖夏凉的屋子。
至于木刻楞，那还不是他现在所能想的，没有趁手的工具，得花大量时间才能完成，这是个大工程，得慢慢来。
砍了数段木头，在仙人柱里面一侧打了四根矮桩铺上木头，做成床铺，又从草甸子里收集不少乌拉草，铺在上面，随身带来的铺盖往上面一铺，睡觉的地方算是有了。
曾经，乌拉草是和人参貂皮并称为东北三宝的存在。
乌拉草之所以被称为东北三宝之一，主要是对穷人而言，它随处可见，本身是一种用来喂养牛马很好的草料，最主要的是，干燥后通过小木榔头捶打后制成的草绒，有着极好的保暖作用。
东北，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冬季，在这物资贫乏，大多人都比较困苦的年代，这种低廉的保温物，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而且，絮在靰鞡鞋里，能有效预防冻疮。
当然了，现在主要是胶底棉鞋或是棉皮鞋，但不妨碍吕律用它来铺床保温。
在这深山里，向阳面的雪都还有堆积，更别说背阴面了。
铺好铺盖，找了三块石头支棱起来做成火塘，吕律又到山上找了几棵干枯的树木，用锯子锯成小段，斧头破开，搬到仙人柱里堆放起来，晚上生火要用。
至此，吕律终于有了休息时间，却也已经是傍晚时分。
把铁锅提到溪流边，从冰冷的河底抓了些沙子，在锅中一阵搓洗，简单打整，然后打了水，端回仙人柱火塘架上，生火。
刚刚开始，也没那么多讲究，他将米倒了一些在锅中，看着熬粥。
今晚，米粥加大酱，就只能这么对付了。
他很清楚，这样寡淡的饮食，真正吃起来，撑不了多长时间，整个人就会浑身提不起劲来。
在这深山里，肉油才是王道。
得尽快将打猎的事情提上日程。
另外，一个人在这种地方居住，安全性上也难以保障，更为安全，得修建更安全的庇护所，地窨子的建造也得开展起来。
想了想，吕律看了看床边放着的自行车内胆，趁着天未黑，提着斧头，出了仙人柱。
在山坡上找了没多久，就看到一棵干枯的火琉璃树。
粗糙的树皮早已经腐朽，只留下里面木质细腻呈红色的树心。
这可是制作弹弓的好材料，而且还是陈化料。
在后世，人们还经常用这种木头车手串，这就不难想象其纹路色泽和质地的优良了。
吕律挥动斧头，直接将这棵火琉璃放倒，在枝杈间找了下，很快找到了几个适合做弹弓架子的Ｙ型枝桠，被他用斧头简单休整，然后将整棵火琉璃也拖到了下边平地上放起，当做柴火。
回到仙人柱里面，吕律往火塘中添了些柴火，开始用锯子和刀子，修理几个弓架。
其实也只是简单地剥皮处理，打整毛刺以及所需的长度。
要不了多长时间，几个弓架就被修理出来。
接下来，他将那半截内胆，用刀子小心地分割开，又切成长30厘米，宽一点五厘米左右的条作为弓皮。
在做弹弓这方面，吕律作为一个玩弓的老手，还是很有心得的。
这橡皮切割，不能出现毛刺缺口，否则在使用的时候，最容易从这些地方拉断。
将橡皮条切割好，吕律又将那翻毛皮鞋的皮革切下几块，打整成长五厘米宽两厘米的弹兜，接下来就是用雷管的铜线进行盘扎了。
做法很简单，没用多长时间，一连三把弹弓成型。
吕律起身出了仙人柱，随手从地上捡了几块小石子，拉开弹弓，冲着二十米外的一根在风中微微摇晃的芦苇杆接连打了三次。
啪……啪……啪……
他动作极快，上弹，拉弓，射出，一颗颗石子发出呜呜声飞射而出。
可惜，三颗石子居然都没命中。
吕律傻眼了。
“就这……还搞毛啊！”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可是，明明技法没问题啊。
心里想着，他目光落到自己手中还抓着的两颗小石子，恍然大悟，并不是自己技法有问题，而是这弹丸的问题。
他玩弹弓那会儿，用的弹丸都是钢珠，而这些石子，形状不一，打出去以后，各种外在因素影响，使得精准度不足，自然不容易命中。
二十米，距离不短。
芦苇杆尖稍又比较细，加之微微摇晃，而且，想要打中，必须精准地命中芦苇杆的中心部位才行。
这其实是很有难度的一件事情。
为了提高精准度，吕律不得不开始琢磨用什么来做弹丸。
忽然，他目光落到自己搭建仙人柱时，稳固主体框架挖开的土层。

第5章 灰狗子
众所周知，东北地区盛产富含有机质的黑土。
但其实，东北的黑土只是位于土地的最上层，在黑土的下一层拥有许多黏糊糊的黄泥。
这种黄泥有一个特点，就是在水分充足的情况下尤为光滑软糯，可一旦水分蒸发，黄泥就会变得坚固异常。
在后世，东北人在山林中打猎，多半会用到弹弓。
而弹丸就有不少是用这种黄泥做成的泥球。
简单易得。
甚至他还听说过弓友用这种泥丸，轻易打穿麋鹿的皮毛，做到一击致命。
当然了，后世的弹弓弓皮材料回弹性能远超他现在手中的自行车内胆，凭现在的材料，想要做到那种程度，很难。
不过，用黄泥来做弹丸，应该可行。
想到就做。
吕律提了锄头，在仙人柱旁边，挖开四十多厘米厚的黑土层，看到了下面的黄泥，被他挖出不少，带回仙人柱内。
然后，他将这些软糯的黄泥搓成长条，用小木片尽可能地均匀分割成小块，双手合着圆成一颗颗小泥球，就放在火塘边烘烤着。
一直弄了一个多小时，数百颗黄泥弹丸成型，围在火塘四周。
为了尽快让它们干燥，吕律干脆将大锅用上，直接在里面进行烘烤，甚至还用上了锅铲儿，像翻炒花生似地，只差没放油了。
一颗颗泥丸在被烧得发红的铁锅中翻滚，大半个小时候，一半锅泥丸子甚至都有不少被烧红了，见干燥得差不多了，吕律将铁锅端了下来，放到一旁晾着。
等了十数分钟，见温度散得差不多了，吕律取了一颗泥丸，发现果然非常坚硬，不亚于一般的小石子。
关键是大小都差不多，很规矩。
“明天能不能吃上肉，就指望你们了！”
满意地将这些弹丸装了几十颗在衣服袋子里，其它的则小心收起防止受潮，吕律将铁锅送到河边涮洗后拿回来放着，又给火塘中加了些柴火，这才翻身上床睡觉。
之前做毛刷子，毕竟是手头活计，不需要太大出力，今天一番折腾，竟然感觉身体有些疲惫。
不过吕律相信，这年轻充满活力的身板，休息一晚后，能很快恢复过来。
没了海城的纷扰，心情少有的宁静，这一晚，吕律睡得很好。
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吕律给自己熬了粥，简单填饱肚子，在清晨第一缕阳光照进山林的时候，取了两把弹弓，一把备用，插在腰间。
他先用弹弓朝昨天傍晚打的芦苇蓬打了几发泥弹，大概摸清楚射程和威力后，这才提了大斧上山。
不得不说，换用泥丸后，弹弓的精准度显著提高，随手几发，只有最开始的两发落空，擦边而过。
这让吕律信心满满。
刚进入林子没多久，吕律就看到了一只在枝头拖着长长大尾巴跳动的灰狗子。
灰狗子，是东北灰松鼠的俗称。
在后世，这种松鼠也叫做魔王松鼠，被当成宠物来养，售价不低。
这就是吕律的目标。
灰狗子肉质不错，而且皮毛在国营商店的收购价格也不低。
也算是吕律凭借一把弹弓，最容易猎杀的小动物之一。
在看到这只灰狗子的时候，吕律立刻站定，将大斧轻轻放在地上，取出弹弓泥丸，开始小心翼翼地靠近，寻找有利的击杀位置。
这林木茂密，灰狗子所在的位置较高，有不少枝叶阻挡，必须得避让开来。
这山中精灵般存在的小玩意儿，非常警觉，轻微的响动都能被它注意到，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地趴着，但凡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在枝头飞窜逃跑，不过，通常不会跑多远，蹦蹦跳跳地观察一下，确认是否安全，才又继续下一步动作。
面对这样的动物，哪怕用的是弹弓，也有的是机会。
早已经选好位置的吕律进入能保证弹丸威力的射程范围，动作轻缓地拉开弹弓。
啪……
一声轻响，弹丸飞射而出，精准地命中警惕地趴在树干上一动不动的灰狗子的脑袋。
对于这样的小动物，就即使以弹弓的威力，击中脑袋，那也是致命的。
灰狗子顿时从树干上掉落，四条小腿还在不停地抽搐抖动。
吕律径直走到旁边，将灰狗子捡拾起来，取了锋利的小刀，挑破喉咙放血。
这是必须进行的过程，否则，血淤在肉里，那味道可就不太美丽了。
这也是用弹弓的好处，能最大程度保证皮毛的完好，要换作其它枪械，这么小的东西，一枪崩过去，皮毛很难还有好的。
处理好后，吕律将灰狗子塞进随身带着的挎兜里，提了大斧，继续在林子中搜寻。
没用多长时间，第二只灰狗子入手。
这一次，运气比较好，他顺带发现了灰狗子藏身的树洞。
爬上去一看，好家伙，洞里居然还有不少榛子、松子和山核桃。
他也没想到，这漫长的一个冬季快到了尽头，松鼠窝里还有那么多储粮。
“还真是勤奋呐。”
吕律毫不客气地将树洞中的坚果尽数掏了出来，初步估计，得有一斤多。
晚上回去，淘洗一下，铁锅一炒，倒是非常不错的零嘴儿。
一整个上午的时间，吕律一直在林子中转悠。
大概是天气晴朗的缘故，这种喜欢白天活动的小东西，在经历那么长时间的窝居后，都赶着出来活动，这也便宜了吕律，打到了六只灰狗子，又掏了两个松鼠窝，收获四斤左右的坚果。
也算是开门红了。
就凭这几张完好的灰狗子皮，拿到国营商店一卖，在这个日薪不过几毛钱的年头，顶上半月工资都完全没问题。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吕律提着满满的收获，超近路返回住处，殊不知，半道上惊起一只拖着长长尾羽的野鸡，也没飞多远，就落在前方不远处的树枝上。
吕律当即就笑了，这是赶着往门上送啊。
放下斧头，取了弹丸在弹兜里捏好，吕律拉开弹弓，又是啪地一声，命中野鸡脑袋。
野鸡惊叫着，扑腾着翅膀飞起，只是很快又跌落下来。
对于这样的鸟类，用弹弓打身体，那是造不成多大伤害的，打翅膀能让它丧失飞行能力，但这东西落地了，也特别能跑，草丛中灌木丛中飞窜，也难捕捉。
首选当然是脑袋，往往一击致命。
当然了，这就要求弹弓使用者的精准把控。
吕律是个中高手，表示毫无压力。
归途上又得一只野鸡，吕律兴奋不已。
回到仙人柱，他又看到了几只狍子在草甸子中觅食，被惊动后，大屁股上白毛炸开，回望着吕律这边两三分钟后才开始飞逃的傻狍子。
“等着，要不了几天，你们也会成为我锅中之物！”

第6章 地窨子
用刀子小心翼翼地将一张张灰狗子皮剥下来，吕律生了火熬着粥，就在门前刮着灰狗子皮层上的油脂，待处理得差不多，清洗几遍，没了污水后，他将皮毛挂在一旁的树枝上晾晒着。
随后，他又找来几根木棒，用带着进山的钉子钉了几个框架，弄了一些乌拉草，搓成细绳，再用钉子沿着那些皮毛边缘打出一些小孔后，穿上细绳，在框架上绷紧晾晒着。
当然，在东北有他们自己的处理方式，像松鼠兔子之类的小动物，通常是一整张皮取下，呈圆筒状的，箍在原木桩上用钝刀铲去油皮后，在里面塞上干草撑住进行阴干，攒了一些后，送到国营商店的收购点出售。
这只是剥下来的新鲜生皮，并不需要过多处理，鞣制的话，除非自己要用这皮毛，否则就是多此一举。
保证不腐不烂就行。
将皮毛处理妥当，吕律把六只松鼠开肠破肚，直接斩去脑袋，去了脏腑，在河里清洗后，其中两只找了木棍穿上，架在火塘上翻烤着。
至于其它四只，则被他用盐简单腌制后就挂在火塘上边，任凭烟熏。
烟熏，是一种极好的肉类保存方法，在任何时节都可以用。
现在已经入春，气温会逐渐攀升，按照腊肉的腌制风干，已经来不及了。
两只灰狗子肉在火塘上翻烤，没多长时间，就开始有油珠子滋滋作响，慢慢地变得金黄，开始有了浓郁诱人的焦香味。
熟了！
这玩意儿，已经在烤制之前就被吕律撒了些盐，轻轻撕下一块放入口中，一股子松子香味弥漫开来，外焦里嫩，一点都不柴。
这算是野味中难得的好东西。
有了这等好东西，吕律的中午饭顿时变得有滋有味。
至于那只野鸡，留着晚上吃。
一顿饭吃饱喝足，吕律稍稍休息了一会儿，取了锄头和十字镐，在仙人柱旁边预留的空地上开始挖坑。
坑的面积不大，十平米左右，他这是在准备建造地窨子。
山林里多野兽，碰到大型的猛兽，这小小的仙人柱用不了几下就得毁，根本防不住。
三四月份，冬眠了一个冬天的熊瞎子可是出仓了活动了。
所谓仓，就是黑熊或是棕熊冬眠睡觉的洞穴。
在树洞的，叫天仓，在地上的叫地仓。
苟了一冬，一个个瘦弱不堪，饥肠辘辘，战斗力虽然弱了不少，但也更为危险，它们四处游荡找吃的，随时有可能晃悠到这里来。
何况还有狼、豹和最为凶险的虎。
吕律只是一个人在此独居，相比起仙人洞，建造简单的地窨子更为安全牢靠。
而建造地窨子，首先就得挖坑，十平米，说大不大，吕律预计挖一米五深的样子，这也不是个小工程，得费一番力气。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吕律均是早上带着弹弓斧头进山打灰狗子，下午挖坑、伐木。
随着他活动范围的扩大，每天早上总能打到五六只，最多的那早上打了八只，积攒了近二十六张灰狗子皮，另外，还弄到了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
一只野兔是在草甸子上吃草芽被吕律直接用弹弓打到耳朵后面一点的位置，一击毙命。
另一只则是捡的。
吕律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原本他并没有看到这只野兔，走到面前了才突然发现就在自己脚边的草丛里有只野兔，浑身明明没有丝毫损伤，眼睛也睁得大大的，可偏偏就是呆呆地蹲着，一动不动。
吕律一时间都以为这兔子是不是出了某种意外死不瞑目了。
他一把揪着耳朵提起来想要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小东西似乎才反应过来，踢蹬着腿脚证明自己是活的。
初步估计，是被自己的出现，吓懵了，不知该如何反应。
吕律本就为皮毛和肉而来，所以，他很干脆地在它头部耳朵中间部位扣指猛地敲了一下，那里是它的薄弱致命部位，一击就能致晕致死，然后割开脖子血管放血。
这是人们宰杀兔子常用的土方法，非常好用。
此时，他入住的仙人柱火塘上面，挂上了不少熏肉。
眼看着天色渐变，可能又要下雨或是下雪，第四天的时候，吕律没有外出，他准备将地窨子先建起来再说。
一米五的深坑已经挖好，需要用到的原木也砍来不少。
为了让地窨子足够结实，吕律所选用的木料，都是直径二十厘米左右的。放在坑中的几根立柱和横梁用料更粗。
立柱立好，架上横梁，一根根原木密密铺设，配合简单的榫卯和大钉子，整个地窨子弄得相当结实。
随后，他在顶部铺了厚厚一层乌拉草，原本是想按照老方法铲土覆盖的，可考虑到接下来进入雨季，雨水的冲刷下，泥土容易散落，他最终选择弄了不少乌拉草混合地下挖出的黄粘土，糊满整个屋顶，抹平。
有了乌拉草的拉连，黄泥不会那么容易开裂，有类似于水泥板面的效果。
坑里四壁，也密密排满原木，用钉子横木扎牢。
这座高出地面一米左右，面朝南面，留了小门小窗的地窨子成型。
吕律还特意找了些石块，混合黄泥砌了一个灶台，又从山上找来一棵空心树做烟囱，这下，算是有了安全牢靠的庇护所了。
直接在屋内生火，烘干里面的潮气，吕律在第二天搬进了地窨子。
整个人一下子踏实了很多。
至于那简陋的仙人柱，吕律倒也不急于清除，用来阴干皮毛放点杂物，还是可以的。
就在当天，他将自己收集到的二十六张灰狗子皮、两张野兔皮和野鸡身上拔下来的那些长一米有余的漂亮尾羽，装了袋子，前往美溪区上国营商店设置的收购点。
早些年，为开发兴安岭，伊春周边被分成不少林区，由一个个成立的林业局管辖。林业局所在的地方，也成为一个个人口聚集点，五脏俱全。
这也使得在林区的地名往往是某某林业局，叫村叫屯的，反而少之又少。
吕律所处位置偏远，距离区上三四十里地，去区上比去YC市区那要近得多得多，搭乘小火车，倒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抵达。
在区上国营商店山货收购点的人不多，吕律到的时候，排队等待收购的，只有四人，不多时便轮到他。
麻袋里装着的皮毛一样样取出，清点，最终吕律到手三十五块二毛五。
看着少，但这年头的钱是真值钱，要知道，林场伐木工一个月下来，也不过二十多块三十块不到的工资。
吕律这才几天啊，而且，打的都是些小动物。
想着漫山遍野的山货，吕律忽然觉得，自己回到这深山，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第7章 尿冰
天天吃粥烤肉，总是那点味道，嘴巴也燥得慌。
吕律找人换了些粮票和油票后，在国营商店购买了一些日常所需的高粱米和苞米面、油盐酱醋，又挑选了一些钢丝、绳索和几样摆弄木头的小工具和砂纸后，还给自己买了点炉果淡淡嘴。
他倒也想着大米白面，可是那玩意儿，在这年头是稀罕物，偶尔吃那么一两顿还行，天天吃，他兜里那点寒碜的票子遭不住。
眼看天上云层又已经变得灰蒙蒙的，冷风一阵一阵的，他没有在区上过多停留，早早地返回了自己的地窨子。
刚进屋没多久，居然就飘起了小雪。
他赶忙将灶火生起。
天气突然变冷，他随身的衣物不多，比较厚实的也就是当初在北大荒农场后期买的军用棉大衣和狗头帽。
在海城很少用得到这些东西，回去一年，也就是压箱底儿放着，幸好离家的时候，都给带出来了。
少了这东西，天气晴的时候还好说，一旦下雪下雨，在这季节可就难熬了。
山里背阴的地方，冰雪甚至要到五六月份才能完全融化掉。
保暖，是在这山林里生存的头等大事。
幸好地窨子已经建好，不然缩在那仙人柱里，有的是你哆嗦。
一整天的时间，吕律没有外出，而是就穿着大衣，在外面生了堆火，用买来的小工具，掏制一个甑子，平时用来蒸饭用，偶尔蒸馒头包子，也问题不大。
甑子的用材是山上锯来的一段杉木，直径得有四十厘米。
他不是东北人，倒也不需要完全按照这边的生活方式来。
后世见过那么多东西，他怎么方便怎么搞。
反正空闲时间不少，山上各种好木料那么多，自个打造点常用的木制瓢、盆、碗、桶等木制工具，倒也不难。
粗糙点也没事儿，能用就行，一点点积攒呗。
渐渐地，地窨子里各种工具多了起来，开始有了家的样子。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总算是把杉木段中间的木头掏空，架在火上，利用火焰把表层和内部毛刺烧了一遍，用砂纸打磨成型，再用山上找来山葡萄藤，编织了一道箍箍在甄子中央防止开裂，又用杉木打理出一个甑盖。
傍晚的时候，用芦苇杆和乌拉草连绑带缝地做了个甑底。
蒸饭用的器具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放在锅里，加盐煮上一遍。
不然，以杉木做的甑子，会总有一股子怪味儿。
事情忙完，吕律当即给自己蒸了高粱米饭，放了大酱炖了只野鸡。
就这点东西，明天都够他吃了。
趁着炖东西时天还未黑，吕律钻出地窨子看了一眼，雪花零星飘洒，到了这时节，也下不了多大了。
雪落高山霜落洼，就这点雪，不容易在这山坳草甸上堆积起来。
“嘶……还真是冷啊！”
吕律呼了口气，搓了搓手，正准备回屋，刚想转身，忽然瞥见草甸子上又有几只狍子一痴一站的。
就在这草甸子上，没几天时间，已经看到三次狍子了。
“勾引我……”
他转身回屋，在马灯下，开始摆弄钢丝套子。
没有枪，不然的话，就它们那傻样，很容易就能猎杀。
这号称东北第一神兽的狍子，对于大部分猎人来说，就是送菜的。皮子不值钱，主要是用来吃肉。
不过，对于吕律来说，狍子皮也能被很好的用起来。制成袍子，那可是抵御冬季严寒的好东西。
他虽然没这手艺，但在这山里生活的人，应该有懂的，以后接触到，请人帮忙制作一下就行，大不了花点工钱。
总之，若是弄到狍子，皮剥下来保存好，总有用武之地不会亏。
至于肉，单是一只狍子，就够他吃不少时间。
狍子肉好吃归好吃，可惜，狍子身上就没肥肉，想弄点油都难。
这年头，油金贵啊，也正是肥肉比瘦肉贵的年代。
去区上一趟，吕律都舍不得多买，能省则省吧。
可是，油水不足，吃啥都不扛饿，粮食消耗也跟着大了起来，真是一顿比一顿能吃。
必须想办法搞油！
而在这山里，产油最多的，莫过于野猪和熊了。
但是，这两样大型兽类，即使有枪这样的杀器，也不是轻易能搞到手的。
单就野猪而言，小点的，还能用钢丝绳套给套住，一旦达到三百斤，就连钢丝绳也不够它怎么折腾就能弄断，熊瞎子就更不用说了。
而且，野猪油尤其是公猪，那一股子腥燥味实在不容易接受，熊瞎子的油要好得多，可那就不是他现在所能想的。
这点自知之明，吕律还是有的。
急不走。
眼下，还是弄点简单的吧。
回屋弄了个钢丝套，吕律打算早上去安放。
给自己烧了热水烫了脚，他出门准备方便一下就回来睡觉，到了外面，都准备尿了，他忽然又生生止住。
匆忙回屋，取了个木碗出来放在地上，哗啦啦一通放水，装了大半碗，就这么放在外面。
第二天早上，吕律早早地起床，出了地窨子，到外面一看，一碗尿冰已然成型。
今天天气依然阴冷，依旧有着零零散散的雪花飘着。
吕律取了斧头，砍了一捆一米多长的桦树条，然后端着尿冰去了草甸子狍子经常出没的地方。
将木碗中的尿冰捣碎，连碗一起安放在地上，然后在周围插上桦树条，直径差不多在六十厘米的样子，只在狍子迎面来的那一面，留了个宽二十厘米，高六十厘米的缺口。
准备好的钢丝套就布在这缺口上，另一端用斧头在地上打了桩系牢。
这是吕律当时在农场的时候想肉吃，跟人学来的方法。
人的尿有咸味儿，生活在山里的动物，大都需要盐，这对于狍子而言，就是个不错的诱饵。
找寻到这尿冰的狍子，在舔舐的时候，头一抬一低，很容易就会被钢丝套给套住。
以前用这法子，时不时就能弄到一只，比起到处去掐踪下套，碰运气成分更大的做法要好不少，没有枪械，找到了他也追不上，这玩意儿，比猎狗还能跑。
又零散在周围简单布了几个绳套后，吕律回屋，做了早饭，吃过后继续提着斧头弹弓上山。
让他没想到的是，天气在他上山不到两小时后，居然又放晴了。
也正是因此，吕律走得稍远了一些。
就在他翻过两道山梁，在山坡上，忽然听到对面传来阵阵哗啦声。
那是树木被摇晃枝叶碰撞的声音。
他定睛一看，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第8章 大笨狗
发出声响的，是一棵粗大的椴木。
一头瘦垮垮的熊瞎子，脚爪抠着树干，空出一只爪子，正在奋力地朝着树干上抓挠着。
苟了一冬，秋季努力积蓄的脂肪，在一整个冬天的消耗后，所剩无几，现如今冬季已过，正是出来活动的时候，急需补充能量，也正是因此，这阶段的熊瞎子，行动能力稍差，但也异常疯狂，食谱极广的它们，真的是逮到什么吃什么。
它现在，应该是在树上有了发现。
具体是什么，吕律这里隔得比较远，无法得知。
以它现在这模样，若是碰到个枪法好的猎人，简直就是活靶子。
可惜自己没枪……黑瞎子浑身是宝啊，尤其是熊胆，弄到一枚，能顶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可望不可及，吕律光是想想都觉得糟心。
奇怪的是，这黑瞎子一边凶狠地扒拉着树皮，一边狂甩脑袋，并不断用爪子挠着自己的脑袋。
吕律渐渐看出了些端倪。
黑瞎子爱吃蜂蜜，也吃蚂蚁，这两样虫子的蛰咬能力，以蜜蜂更强些。
看它这剧烈的反应，十有八九是在掏蜜蜂。
它正试图破开树洞，掏取蜂蜜，那摇头晃脑不停用爪子抓挠的样子，应该是被蜜蜂蛰得受不了了。
不仅仅是黑熊在仓中苟了一冬，蜜蜂又何尝不是。
这时候，正是巢中蜂蜜被消耗得差不多的时候，缺粮一样会让蜜蜂疯狂，稍微的惊扰，立刻群起而攻。
一想到蜜蜂，吕律不由眼前一亮。
蜂蜜也是值钱的好东西啊。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头，蜂蜜绝对是顶尖的营养品。
而且，在东北，椴树到处都是，哪怕到了后世，在东北作为最大宗的蜜源植物的椴树，蜜蜂采集其花蜜酿制而成的椴树蜜也是蜜中极品。
只是不知，这蜂群究竟是中蜂还是东北黑蜂。
两样都是蜜蜂，但却不是同一物种。
东北黑蜂比起中蜂来说，体色偏黑，也大了不少。
中蜂在国内的分布地域面积极广，但也主要集中在南方，兴安岭正是分布的界线，冬季漫长寒冷的缘故，在这山林里的中蜂有，但非常少。
另外就是东北黑蜂，但在国内，东北黑蜂哪怕是在后世也堪称国宝级的蜂种，却主要集中在饶河地区，这里离着饶河地区可不近。
但是，东北黑蜂也会迁徙、飞逃啊，还是很有可能的。
若是东北黑蜂，那更好，比起中蜂而言，在这东北地区，黑蜂的采集和适应能力更强，尤其是越冬能力上，更适合在东北生存。
当然，东北黑蜂优点明显，劣性也不少，比如，盗性强，对寄生的螨虫无招等。
相比起来，中蜂大概是唯一能抵抗蜂螨侵害的了。
吕律决定等一等，等黑熊祸害完离开后，摸过去看一下，如果是蜜蜂，无论是中蜂还是黑蜂，都值得收回去养着，只要蜂王不被弄伤弄死，都有搞头。
前世在东北收山货，蜂蜜他可没少接触，蜂农也认识不少，倒也懂得不少养蜂知识。
赶山，就是向大山伸手要吃要喝，什么能赚钱就搞什么。
忽然，对面林子里隐约传来狗叫声，来得速度极快，很快声音变得清晰。
不一会儿，一条黄色大笨狗从林中窜了出来。
到了大树边上，冲着椴树上趴着的黑熊就是一阵冲天狂吠。
不一会儿，紧跟着又有两条体型更大些花色差不多的花狗赶至。
大笨狗，东北土狗，中华田园犬中最为彪悍的一个分支。
大概是东北环境因素的影响，这里的土狗，体型比别的地儿要大得多，成年公狗，体重甚至能达到一百一二十斤，有着獒犬的影子，耳朵下垂，皮毛厚实，獠牙与狼相似，是极好的战斗猎犬。
当然，也有部分混杂了鄂伦春猎犬的血脉，狗架子要小一些。
而这条黑狗的形体稍小，应该是条母狗。
别听着叫大笨狗，其实聪明着呢，非常地通人性，对主人又无比忠诚憨厚，在这东北大地上，可是能驱狼猎熊的存在。
单体实力来看，或许比其它知名猎犬稍差，但是，它们的聪明程度，又远不是其它猎犬所能比的，这也使得它们极其擅长团队配合，那展现出的杀伤力非同一般。
最先赶到的，无疑就是这三条狗中的头狗。
所谓头狗，就是领头者。
有资格领头的，必然是嗅觉异常灵敏，最容易发现猎物的存在。
关于嗅觉，在本地又有香头的说法，分低头香和抬头香。
香头最好的猎狗，单凭从空气中的气味，就能分辨出很远地方外的猎物所在，直接追寻而去。
差的，就只能通过嗅闻猎物在地上留下的气味进行追踪。
而那条黑狗，从来势来看，无疑就是头香头极好的猎狗。
吕律看得一阵羡慕。
心想着，自己要是也有这样一帮猎狗多好。
平日上山，是很好的警卫，安全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狩猎时，又是不可或缺的好帮手，有了它们，发现猎物、捕杀猎物的成功性更是大幅提升。
嗯。得尽早把培养猎狗的事情也提上日程。
但，好狗难寻啊！
这说得玄乎点，找一头香头好的猎犬，很大程度得靠运气。
当然了，后天培养也极为重要，在东北，又叫拖狗，拖，一种引导型猎狗培养方式，这很有些技巧。
就在吕律一脸眼热的时候，对面情况出了变化。
苟了一冬的黑熊正是瘦弱的时候，尤其是积满脂肪厚实无比的熊掌，此时已然变得单薄，落地棱在石头砾子或是冰茬子上，那叫一个生疼。
这也使得它们行走时变得缓慢，走不快。
所以，在这个时节，也被猎人称为猎杀熊瞎子最好的时节。
因为，只要被猎狗围住，走不快的熊瞎子很容易就会选择上树，而一旦上了树，对于猎人来说，那就是活靶子。
可眼下情况不一样。
那熊瞎子正在试图掏蜂蜜，被蜜蜂蛰得不要不要的时候，下边突然来了三条狗围住，那真叫是腹背受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饶是熊这等皮糙肉厚的兽类，被蜜蜂蛰了，那也受不了，尤其是鼻子这种极为敏感的地方。
也正是受此一惊，熊瞎子没能在树干上爬稳，庞大的身体顿时砸落下来。
还未等熊瞎子站起来，三条猎狗早已经一拥而上。
黑狗当即绕后，一口狠狠咬在熊瞎子屁股上，下口极狠地使劲甩头撕咬。
另外两条花狗也不示弱，一条朝着熊瞎子的脖子就是一下，在熊瞎子一巴掌拍来的时候，敏捷地跳向一旁。另一条则是朝着熊瞎子腹部咬了一口，在熊瞎子双脚踢腾的时候，和黑狗一起快速闪开。
熊瞎子也就在这时，趁机翻身站起，冲着三条猎狗咆哮。
三条猎狗也环在周围，不断狂吠，跃跃欲上。

第9章 惨烈
被彻底惹毛了的蜜蜂，哪怕再微弱，也从来不是能忽视的存在。
熊瞎子从树上跌落，大量蜜蜂也跟着杀到。
小小的蜜蜂，那一蛰，可是以生命为代价了，森林的生存法则向来残酷。
受到蜜蜂攻击，又有三条猎狗环视，熊瞎子也无心恋战，现在只一心想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冲着三条猎狗一阵咆哮威慑后，僵持了两三分钟后，它转身就走。
可是，三条猎狗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它，它们的任务，就是圈住并尽可能地干掉猎物，等待主人的到来。
只是，它们现在，面对的是熊瞎子，也在面临着同熊瞎子一样的难题。
熊瞎子从树上掉落下来，它们冲上前去一阵撕咬，这动静不可谓不大。
已经被惹毛了蜜蜂，自然也将它们当成了攻击目标。
准确地说，那大椴树周围，凡是能动的，都是蜜蜂的目标。
面对蜜蜂的侵扰，猎狗以及黑熊都有些无能为力。
所以，三条猎狗，也开始不断地甩脑袋，一边用爪子扒拉着蛰在脑袋上的蜜蜂。
和熊瞎子一样，猎狗最大的依仗，也是最敏感的部位——鼻子，被蜜蜂蛰到，那酸爽的滋味，也是绝对能让它们流泪的。
饶是如此，见熊瞎子要走，它们也不肯放过。
黑狗当即追上去，在黑熊屁股上又捞了一口。
陡然的疼痛，激得黑熊愤然转身，一巴掌就朝着黑狗拍来。
另外两条花狗趁机从两侧又各自朝着腰肋处发动偷袭，各自捞了一口。
这下，接连吃痛的黑熊怒了，人立而起，冲着三条猎狗又是一阵咆哮，前掌一落地，生死之机，它也顾不上脚掌疼不疼，朝着离得最近的黑狗狂冲过去。
似是被蜜蜂蛰到了敏感处，黑狗正用爪子扒拉脑袋的时候，陡然看到黑熊扑来，赶忙蹿向一旁，但终究是慢了一拍，顿时被黑熊一掌拍挠在腰上，发出一声惨叫，翻滚出数米。
铜头铁骨豆腐腰，腰是狼的弱点，同样也是狗的弱点。
黑瞎子这一巴掌的抓挠，对于黑狗来说，那绝对是致命的。
果然，黑狗倒地，挣扎了两下，身体后半段像是不听使唤一样，没能站起来，只能发出阵阵悲鸣。
熊瞎子哪会放过它，继续朝着黑狗狂冲。
以此同时，另外两条花狗紧跟着从两侧偷袭。
也不知是被蜜蜂蛰的次数多了还是怎么回事，之前还能轻松躲闪的两条花狗，反应明显慢了一些。
它们下口都凶狠，左边那只先咬到，吃痛的黑熊愤怒地回身，一巴掌就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直接扇在那花狗脑袋上。
那花狗被甩出老远，摇摇晃晃地起身，甩甩脑袋，又突然摔倒，没了动静。
三条狗一下子，只剩下一条花狗。
接连两条狗被废，那哀叫声就是对它最大的警醒，它现在那还敢恋战。
所以它捞了黑熊一口，在黑熊将那条花狗拍飞后，一回头又朝着它拍来的时候，它本能地跳到了一旁避开，却在黑熊冲着它一声咆哮后，尾巴一夹，转身就逃。
好的猎狗，向来悍不畏死。
夹着尾巴逃跑，这是直接被吓蔫了。
哪怕是狗，也会有心理阴影，被熊吓成这样的狗，以后再见到熊，也只会心生畏惧，算是废了。
吕律前世在秀山屯入赘，隔壁邻居家也养着一条狗，有懂狗的人评价说如果小的时候好生喂养，拖成猎狗，会是头顶好的狗。
只是男主人不会打猎，一直拴在院里，只用来看家护院。
年边的时候，一家子外出去了岳丈家里，三天没喂，大概是饿了的原因，于是将院子里一只游荡到面前的土鸡咬死，吃了大半，原本平时不会咬鸡的。
女主人回来一看，怒从心起，提了鸡毛掸子，对着那狗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打。
不仅如此，女人回屋子后，冲着男人又是一阵絮叨。
结果，被惹火的男人无处发泄，出来后冲着那条狗又是一顿好打。
自从那以后，别说是他们家里的人了，就连见了旁人，不敢吱声不说，只要一抬手，就能将它吓得夹着尾巴往旮旯里钻，没有被打也是一阵阵哀嚎，浑身抖个不停。
就连看家护院都不成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但凡提起那家人，别人开口就是：“怂狗家……”
当然了，这话也只敢背地里说。
但总有说漏了被听到的时候，最终，那狗被打杀，成了锅中肉。
并不是那狗真的怂，纯粹是被自己最信赖、亲近的人打出心理阴影了，更逞论它本就提防的外人了。
虽然吕律没养过狗，但却没少见狗衷心护主的事情，每每听人提起这件事情，心里总有些唏嘘。
眼下，那花狗虽然夹着尾巴跑了，但刚被捞了一口，凶性大发的熊瞎子，怎么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它，当即狂冲着追了上去。
狗和熊瞎子都进了林子，吕律在山坡上一时间也看不到。
只是，一狗一熊刚进林子没多长时间，林子中突然传来接连三声枪响。
嗯？
猎狗主人到了。
吕律心里突然非常希望猎人能一枪将这熊瞎子击毙，但紧跟着一声怪叫传来，吕律心里一下子有了不好的预感。
怕不是没打中，反倒被黑熊害了吧？
怔惊疑间，一人一狗冲出林子，狗跑得比人还快，紧追其后的是发狂的熊瞎子。
看到这一幕，吕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中暗道：“要遭！”
果不其然，就即使黑熊脚掌落地被棱得再疼，发狂后不管不顾的凶猛，爆发出的速度也远不是人类所能比的。
男子刚跑到河边上，就被熊瞎子撵上，半人立着一巴掌拍出，男子顿时惨叫一声，被掀出两米多远，落入湍急的河流中，立马被冲出老远。
至于那被吓破胆的花狗，早已经顺着河岸跑出老远，只是看着主人被击落河中，犹豫了一下想要绕过黑熊跟上它的主人。
这一绕，又再次引起了熊瞎子的注意，追撵过去。
只顾着逃的花狗，那就不是熊瞎子能追上的了。
追了一段后，熊瞎子停了下来，甩甩脑袋，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林子。
“我艹！”
吕律看了看黑熊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顺着河流往下漂的男子，连忙顺着山坡快速下到河边，顺着河岸追了出去。

第10章 无巧不成书
数分钟后，吕律在河流拐弯处的缓流区追上了那男子，人没有断气，手脚还在水里无力地捣腾着。
吕律顾不得其它，身上的大衣往岸边一甩，纵身跳进河里。
“嘶……真特么冷！”
本就气温不高，河流中的水又混杂大量的冰雪融水，入水的刹那，吕律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掉进了冰窟一样，冷得刺疼。
但人命关天，他没有犹豫，奋力地游向那男子。
到了旁边，将男子翻了个面，让他面部朝上。
像是碰到了救命稻草，男子本能地朝着吕律连连伸手抓来。
这种情况，吕律哪敢让他碰到。
这地方水深啊。
就像是救助溺水者一样，意识完全的慌乱，施救人一旦被抓住，往往力气大得惊人，反倒会被一下子死死抱着，很难挣脱，手脚施展不开，无法游动，反倒将自己拖累，也跟着被淹死。
所以，吕律只伸手抓着他头发，奋力地朝着岸边游去，直到脚碰触到边缘实地，这才赶忙从背后搂着他腋下，将他拖到岸上，放爬在地上。
花狗也在这时跑到旁边，嗅了嗅男子，轻轻呜咽一声。
只是，刚刚在水中还能勉强动弹的男子，到了河岸上，反倒没了动静。
吕律伸手一探鼻息，居然没了。
得赶快抢救才行。
可是一看男子背后被撕破的棉袄下，裸露出的皮肤上那几道深可见骨，让人触目惊心的血槽，又不能将他翻过来按压胸口作急救，怕动到骨头引出更致命的伤情。
略微想了下，吕律干脆跨到他后背，双手兜底抄住他胸口，一下一下地往上抬。
这也是一种变相的胸口挤压。
没几下，男子张口吐了些水，剧烈地咳嗽几声。
“成了！”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再看男子，却是翻了个白眼，就又昏迷过去。
再次伸手探了探男子鼻息，发现他呼吸算是通畅了。
受了那么重的伤，鬼知道耽搁后会不会又一命呜呼。
看着他后背还在不断冒血，吕律赶忙搜了下男子随身的挎包，除了几个窝窝头、一包已经被水浸湿的烟面，还有就是二十多颗子弹。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事情不好办啊！
在东北，不仅男人抽烟，很多女人也抽，这种旱烟揉成的烟面儿，不管会不会抽烟的猎人，身上大都会带一些，猎狗受伤或是猎人受伤，可以用来进行简单止血。
可现在，这烟面都湿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管不了那么多，吕律将烟面尽数倒在男子背后的伤口上，然后解下男子脚上的绑腿，撕扯下一块布折叠蒙在伤口上，用绑腿困住。
还是得赶快就医！
可在这深山里，离区上卫生所太远，不现实。
只能去秀山屯了。
他记得，屯里就住着个名叫王德民的老赤脚医生，前世吕律入赘的时候，还来喝过喜酒，六十多岁了，还在挎着个药箱到处走动，挺热心的一个人，在屯里很受尊重，大伙有个头疼脑热，小磕小碰，都喜欢去找他。
不敢再耽搁，吕律将男子背起，用脚勾起大衣给他披上，找到山上的小道，往秀山屯赶。
前世虽然在秀山屯住的时间没多长时间，但每次回家，都会抽个空四处逛逛，对这山间的地形和小道，倒也知道个大概。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跟秀山屯偏离得并不远，大概也就四公里左右。
可是，对于背着个一百四五十斤的人来说，这也是长征啊。
吕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进秀山屯的，一路走来，意识都有些模糊了。
在屯口，辨明老医生的家门，他大口喘着粗气，将人背到院门口，正好看到老人在院子里磨着菜刀。
“大爷……救命！”
吕律当即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了一句。
王德民也听到外面的声响，正巧抬头看来，见状，赶忙小跑着过来，将院门打开：“快，快往屋里送！”
说完，他当先上前开门，让吕律将人放到炕上。
“这是咋的了？”王德民急问。
“带着三条狗进山里打熊瞎子，被熊瞎子给挠了，我在对面山上看见，从河里把他给捞了起来，就给送到您这里来了，您老快给帮忙看看！”
吕律一边平息着自己的呼吸，一边说。
人已经放下，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都有些站立不稳，双脚更是像灌了铅似地，本想伸手撑着炕沿稳住身体，谁知，背着人一路赶来，两只手也没少使劲，这一撑没撑住，人反而打了个趔趄后，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哎哟……你慢点！”
王德民赶忙上前，将吕律扶起来坐在炕上。
这时，王德民的老伴李树梅也刚从外面回来，一进屋看到眼下这情形，也赶忙上前帮忙，凑到男子面前一看，顿时叫了起来：“哟，这不是秀玉他哥秀清吗？”
啥？
听到这个名字，吕律不由心里猛地一颤。
这秀山屯里，只有一个秀玉，陈秀玉，也就是吕律媳妇的名字。
他担心自己认错了，忍不住问：“大娘，那个屯的秀玉啊？”
“就我们这屯的！”李树梅随口说道：“这可是他们家唯一的男丁了……哎，小伙子，听口音你不是咱这边的，你是……”
“我叫吕律，从外边来的，就住在这山里头地窨子里。”
吕律实话实说，心里却是在天翻地覆。
前世，是听自己媳妇儿说过有一个哥哥，前几年打猎死在了山里头。
往事如烟，吕律当时也没太放在心上，他甚至都不记得这名字，事实上，对于自己的媳妇儿和老娘，这是伤心往事，谁也不愿意多提。
只是碰到艰难处，暗地里默默流泪罢了。
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回来，在山里碰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的哥哥，还被自己救下了。
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这年头艰难，陈秀清这个家里唯一的男丁没了，对于那个本就贫苦的家庭，无疑是雪上加霜。
“盲流……”李树梅有些惊讶。
她正想说什么，却被王德民打断：“废什么话啊，赶紧的把炕火加大点，这孩子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浑身都湿透了，这可遭罪啊！”
王德民忙着给陈秀清将身上潮湿的衣服扒掉，将炕上席子擦了擦，给他盖上厚厚的被子，然后小心地解除吕律捆着的绑腿袋子，将伤口上被血凝成团的烟面儿揭掉，又找了酒精棉球，用夹子夹着，进行清洗消毒。
“大爷，这伤咋样？”吕律稍稍恢复了点力气，凑到旁边问。
“血止得还算及时，伤口很大，但好在没有伤到骨头……没问题的，我给缝一下，上点药，修养上两个月，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王德民说着，取了小铝盒子，盖子打开，里面缝伤口的针和线，还有些注射针头。
想了想，他又从药箱里取出一些细针，屏气凝神，一根根细针在他指头搓埝下，扎入陈秀清的皮肤……

第11章 大好年华，正当时
吕律清楚，王德民这是在给陈秀清进行针灸麻醉，以便伤口缝合时减轻痛苦。
这年头，麻醉针水紧缺，别说是赤脚医生，就连在大医院里，也极少使用麻醉剂。
早些年大力推广“一根针”、“一把草”，凭借一本《赤脚医生手册》成长起来的赤脚医生们，可是让很多人活命的存在，大都有着很不错的手段。
一根针，指的是银针。
一把草，就是各种草药了。
针扎好，接着就是缝合，王德民又用土霉素颗粒磨粉，敷在伤口上，配药挂上针水，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此时他的额头上，也早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吕律却在这时，止不住地一个个冷颤，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又散，散了又起。
到了现在，他身上一样是潮湿的。
怕是得病上一场啊！
在这山里，生病可不是小事儿，不得不防。
“大爷，也给我开点感冒药吧。”吕律说这话的时候，又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哟……我这差点把你给忘了！”
王德民也看出了吕律不对劲，伸手摸了他额头一下：“好家伙，这是已经开始发烧了，这大冷天的下到冰水里救人……伤人呐。”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药箱里摸出几颗药，又用大碗给吕律倒了些热水：“来，赶紧喝下……老婆子，你这是干嘛呢，烧个炕火那么长时间没弄好，你倒是赶紧给这娃找身衣服换一下啊。”
吕律接过热水和药，将药一口吞了，又把一碗水给喝下，赶忙说道：“没事大爷，我这身体壮实着呢，就不要麻烦了，我回去再换。”
“那怎么成！”王德民摇摇头，凑到窗口朝外看，看到李树梅从院外急匆匆地回来：“你这是上哪里去了？”
“人秀清伤成这样了，总该让他家里人知道吧，我这不是过去知会一声嘛。”李树梅瞪了王德民一眼。
“那人勒？”王德民也是鼓着眼珠子瞪回去。
“没在家！”李树梅摇头说：“我还跑了趟她们家地里，也没在，也不知道干啥去了，等他们晚点回来再说吧。”
“赶紧的，给小伙子找身衣服换换，都已经开始发烧了！”王德民催促。
李树梅刚准备转身，就被吕律拉住：“大爷、大奶，真不用，我住的地儿离屯子也不是很远，我回去有换的，倒是你的草药，能不能给我弄点，我回去熬着喝。”
他刚才也看到了，王德民的药箱里，也没什么药了，只能打草药的主意。
“这好说。”
见吕律坚持，王德民两口子也不多说，很快给吕律提来一包草药。
“还有，这辣椒能不能也给我一些。”吕律接过草药后，又指了指窗口旁边挂着的辣椒串。
他很清楚自己这是被水给凉到了。
以往熬碗红糖姜汤捂被子里睡上一觉，发一身汗就能好。
可现在，红糖金贵，姜也难找，那吃辣椒发汗，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有过这方面的经验。
李树梅二话不说，直接去了屋外，给他拿了一小串，得有几十个红彤彤的干辣椒。
“谢谢大爷大奶！”
吕律接过后，从怀里内兜里摸了下，将贴身带着的七八十块钱取了出来。
这些钱，被水一泡，全并在了一起。
他小心地分出五十块钱放在炕上：“大爷，这是我刚才的药钱，还有他的治疗费用，他这伤，经常挂点针水换点药的话，好得会快些，还得麻烦大爷多费心。”
“这也用不了这么多啊！”王德民微微一愣：“还有啊，就即使要付医药费，那也该他们家来付，那能让你出钱。”
五十块，可是大钱。
“我刚听你们说，他们家就他一个男丁，现在他受伤了，没个一两个月动弹不了，家里单凭两个女人，那生活肯定艰难，这些钱，除了医药费，多的就麻烦你帮忙送给她们家。”
“这……”
王德民还想说什么，吕律已经起身提了草药、辣椒和大衣起身出门：“大爷、大娘，走了哈！”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大步离开。
二人反倒愣愣地看着吕律离开的身影，有些发懵。
过了好一会儿，李树梅才小声问道：“他是个盲流吧？”
王德民狠狠地瞪了李树梅一眼：“盲流咋了？盲流有不少人是不咋地，但这小伙儿，又是救人又是送钱的，这人仁义啊！”
而此时走在路上还在不时一抖一抖的吕律，脸上却有一些兴奋。
扯了个干辣椒放嘴巴里嚼着，被辣的不停地抽着冷气。
“媳妇儿啊，上辈子欠你们的，容我一点点慢慢还。”
他身上很冷，但心里却是一团火热：“今天算是在屯子里小小地露个面，相信很快就会碰面了，也许，咱们这个时候相遇，正当时。”
上一世，吕律是在五年后才认识的陈秀玉，那时候，他已然三十岁了。
十六岁到北大荒农场当知青，八年知青生涯，外加回到海城耽搁了一年，他今年刚好二十五岁，而这个时候的陈秀玉，应该刚十八。
都是大好年华！
一路紧赶，回到地窨子后，吕律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换了套干的衣服，然后拢了火，烧得旺旺的。
大铁锅里加上水，先把草药熬上，潮湿的衣服找了杆子担着，就在土灶旁晾着。
在这山里折腾了几天，这套衣服其实已经弄得挺脏了。但考虑到自己衣服不多，接下来还得继续在这山里头折腾，加之现在的身体不太对头，也就选择当一把懒汉，晾干了接着穿。
今天这一耽搁，灰狗子只弄到两只，剥皮处理他已经很娴熟了，很快完事儿。
等药熬好喝下，眼看天色已晚，他干脆倒水煮了高粱米，然后又将两只灰狗子的肉剁小，狠狠心多放了点油，将肉拌着刚得来的辣椒好好地炸得金黄，算是给自己补补。
吃饱喝足，他正准备上床捂着被子好好睡上一觉，却在这时，隐约听见了类似狗叫的凶狠声音传来。
这不是狗叫，而是狍子。
吕律一下子分辨出来。
狍子只有在求偶或是遭遇危险时，才会发出这种叫声。
很难想象，属于鹿科，也常被叫做矮鹿的狍子，发出的不是呦呦声，而是这种声音。
听声音是从草甸子方向传来的，吕律不由心头一喜，难道是上套了？

第12章 汉阳造
吕律可没忘记自己设在草甸子里的绳套。
回到地窨子的时候，他还瞅过一眼，并没有什么异常。
没想到自己窝在里面熬药做饭，在这个时候听到了狍子的声响。
他提了刀子，穿上烤干的大衣，钻出地窨子，放眼一看，不由心头大喜。
好家伙，一只大狍子正疯狂地在自己设套的地方横冲直撞，试图挣脱套在脖子上的绳套。
插在地上的桦树条早已经被荡平。
可狍子不是野猪不是熊，只是二三十公斤的中小型食草动物，没那么大劲，而且，套住的还是脑袋，这番挣扎，只会让钢丝绳在它脖子上越勒越紧，加快小命的终结。
而就在几十米开外，几只狍子还炸开着屁股白毛，回头朝这边看着。
那屁股上的白毛，像极了一个心形……
“这特么是在为我点赞么？”
吕律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不过，袍子还是得宰杀，把血放干净的肉才好吃。
放血，当然是活着的时候好放。
吕律立马朝着狍子跑了过去，到了近旁，另外那几只狍子似乎才反应过来，蹦跳着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吕律到了陷阱边，猛地一把抓住狍子那一对分小叉的角，这货挣扎得越发凶猛。
别看体型不大，力气却十足，吕律一不小心差点没拽住被挑。
直到它挣扎得有些筋疲力尽了，吕律这才趁机抬脚跨过它后背，双腿夹着，刀子从颈部动脉对穿而过，然后人就跳到一旁，任凭狍子在地上疯狂翻滚，直到绝了气息。
他将钢丝套取掉，扛着狍子返回地窨子旁边的草地。
袍子开膛剥皮的时候，气味呛人，不能在地窨子里处理。
吕律只得在外面生了堆火，一边烤火，一边开膛剥皮。
开膛后，肠子被他直接扔河里，顺水飘走，至于心和肝，则被他随手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这玩意儿，弄熟了，可是美味。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算是处理完毕。
袍子皮也被他简单铲了油皮，用框子绷紧，塞到仙人柱里面晾着。肉则被他搬进地窨子。
刚刚吃饱，要不是肚子受不了，他还真想起锅煮上一些。
现在，只能是简单抹了点盐，挂在土灶上边熏着。
一夜安睡。
药吃得及时，草药汤水他也下得猛。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身体一身轻，感冒那事儿，算是被他扼杀在摇篮里了。
身体既然没事儿，当然得上山。
每天都该有每天的收获，入了这深山，可不是来当老狗子混吃等死的。
老狗子，是当地人对一类人的叫法。
总有那么些脾气古怪不融于人群，或是家中变故，无心再打理家业的人，选择远离人群，进山里过着避世的生活的人，对于这一类人，人们通常就叫他们老狗子。
吕律在这远离村屯的山里，住地窨子里边，就有点老狗子的味儿，不，是小狗子。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是来干嘛的。
提了斧头，取了弹弓和泥丸，吕律再次上山。
他想先到昨天陈秀清被熊瞎子伤到的地方去看看。
一来确定一下那树上的究竟是不是蜜蜂，二来那两条猎狗也得处理一下，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的。
一路没有耽搁，大半个小时后，他抵达目的地，从一棵横担在河上的大树杆上越过河流，到了河流对岸。
这树生于岸边，是人为放倒的，简单修理过枝桠，就是为了方便过河。
脚一落到那片地方，吕律就打起十二分精神。
无法预测这熊还会不会在在这片区域逗留，万一还在，突然暴起伤人，那可就危险了。
到了河岸旁边不远处的那棵大椴树下，吕律瞅了瞅，此时天气升温，已经有十多度，那树干半腰的洞口，进进出出的，果然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是一群东北黑蜂。
就在这树下的杂草枝叶上，随处可见死掉的黑蜂。
昨天于它们来说，就是场劫难，劫难一过，还得为生活奔忙。
此时，早已经有蜜蜂带回了花粉花蜜。
当然，也有不少在清理着巢穴，将死去的同伴，一只只地抓着，投放到远处。
黑蜂开繁得早，现在，正是蜂王开始大力产卵的时候。
必须得努力保证蜜蜂幼虫和蜂王的食粮。
随后，吕律看到了已经僵了的花狗和黑狗。
花狗脖子到脑袋被熊瞎子抓破，断了动脉，血流了一地。
原本以为只是腰部废掉还能活着的黑狗，伤势也比想象中严重，肚子被熊瞎子掏破，肠子流了出来，是断掉的，这伤，无治。
真是可惜了两条狗。
吕律看了看附近，选择一棵大松树下，挖了个坑，按照猎人们的习惯，将两条狗都埋在了树下，然后起身继续往上搜寻。
昨天，陈秀清是开了枪的，可是掉落的枪，十有八九就在这片地方了。
估摸着花狗向林中逃窜的路径，吕律很快找到了踪迹，顺着一路跟过去百多两百米的样子，他就看到了那把摆在地上的枪。
吕律看到那枪的时候微微一愣，这是国家成立前后几十年时间内立下赫赫战功的，在清朝末期就已经诞生的汉阳造，用的是7.92毫米的圆头子弹，能一次装填五发子弹，三百米内，威力很大，用来打熊，完全没问题。
他快步走了过去，将这把枪捡拾起来。
这是一把有些年头的枪了，枪身上遍布的划痕和裂纹，尽显沧桑。
作为早已经停产并被部队淘汰的老枪，这枪一直用到了七零年代中期，民兵的训练中都还能时不时地看到其身影。
他看了看枪里还剩下两枚子弹，有些奇怪昨天陈秀清为什么只开了三枪。
将子弹上膛，吕律想了下，看昨天的情形，那熊瞎子是受了伤的，也不知道伤得怎样。
再看看手中的枪，犹豫了一下，找到昨天熊瞎子离开的位置，果然看到地上留下的一滩滩血迹和熊瞎子脚印。
“这血流得不少啊！”
吕律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当即提枪掐踪跟了上去。
他走得极慢，速度比平日慢了一倍，枪端过脸，异常的小心谨慎。
这一跟，就直接跟过两道山梁，在一片桦树林子里，他忽然注意到，地面上熊瞎子留下的血迹和脚印变得混乱，身形立马停了下来。
这熊瞎子，近了！

第13章 炸膛
熊瞎子落脚时，总会在落脚点四周转圈。
一方面是查看周围情况，另一方面也是在留下自己的气味标识，类似于小型领地划分，防止其它动物侵入，目的还是为确保自己安全。
所以，在看到这些转圈的痕迹时，就得万分小心了。
吕律单枪匹马，手中只有汉阳造一把，没有猎狗帮忙寻找踪迹和示警，他只能通过自己仔细的观察，来确定熊瞎子的位置。
即使这样，熊瞎子也有可能从自己料想不到的地方蹿出来。
吕律很清楚，自己此举非常冒失。
但老话常说，富贵险中求。
单是熊瞎子身上的油，就已经让他无比眼馋了，更别说能换大钱的熊胆了，一个熊胆，哪怕是最差的，也顶得上自己打好多天灰狗子。
如果这是一头没受伤的熊瞎子，吕律绝对转身就走。
但现在，这是一头受伤的熊瞎子，虽然不知道伤情严重到什么程度，但总比完好时猎杀的机会要大得多。
他这是在碰运气！
目光透过枪星，树上、树后，遍及周围仔细扫视，他就连耳朵也都支棱起来，仔细听着任何声音。
确定安全后，这才往前迈步推进一下段距离，如此重复。
“咔嚓……”
就在他摸出七八米的时候，脚下踩到的一根树枝忽然断裂。
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林子里，显得异常撩拨神经。
吕律神情猛地一震，抬枪四处扫瞄。
就在这时，右边二十米开外，一棵粗大的桦树后忽然传来响叶子的声音，紧跟着，一头体重差不多有两百公斤的熊瞎子探出脑袋，看向吕律。
它头部被子弹擦中过，大片血液糊在脸上，让它显得无比狰狞。
昨天刚被猎狗撕咬，被人用枪打过，此刻一看到吕律，立刻凶性大发，当即咆哮一声，朝着吕律狂冲过来，应该是腿部受伤，所以奔跑中一瘸一拐地。
射击角度不好，有树木遮挡，吕律没有立马开枪。
但这二十多米的距离，哪怕这黑熊受伤，速度大减，但也不过是几秒的事情。
吕律尽可能地平复心绪，凝神瞄准，终于在熊瞎子绕过前方几棵遮挡的桦树后，整个身体显露出来。
就是现在！
吕律瞄准熊瞎子脑袋，直接扣动扳机。
砰……
一声枪响，以此同时，熊瞎子脑袋上带起一蓬血雾。
在熊瞎子身上，有两处最为致命，脑袋是其一，其二就是胸口的白色Ｖ形区域。
熊瞎子四脚着地朝自己跑来，胸口不好瞄，吕律只能选择脑袋。
可谁承想，明明一枪爆头了，但黑熊非但不死，依然朝着自己冲来。
二话不说，吕律接着将最后一枚子弹上膛，紧跟着又是一枪。
然后，就是这一枪，出了意外。
只听砰得一声爆响，枪口处的枪管突然炸开了花。
炸膛了！
“卧槽，完犊子了！”
吕律大骂一声，眼看熊瞎子即将扑到面前，他那还管得了那么多，当即将枪朝着熊瞎子一扔，抓起自己的大斧，转身豁出命地飞奔。
他是万万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出了这种幺蛾子。
也幸好，是在枪口处的枪管炸开，距离左手抓握的地方有一段距离，否则自己的左手怕是得废，即使如此，左手也被震得生疼。
只是跑着跑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了，回头一看才发现，熊瞎子已经在他刚才开枪的地方两米处栽倒，一动不动地躺着。
吕律停了下来，皱起眉头。
略微想了下，他初步估计，应该是自己第一枪命中熊瞎子脑袋建功了。
但眼下这情形，也仍然需要万分小心。
熊瞎子倒地不起，等人靠近又突然暴起攻击的情况，不是没有。
还好上辈子也跟人打过熊瞎子，心里素质不错，不然，就刚刚熊瞎子扑来，一般人怕是得吓尿！
他略微等了两分钟，见熊瞎子还是没动，这才用斧头砍了一根手脖子粗的桦树条，四五米长，小心地靠近，冲着熊瞎子捅了几下，终于确定这货是死了。
脑袋实实在在地中了一枪，居然还能奔跑出那么远，可见熊瞎子生命力之顽强。
挥动大斧，狠狠在黑熊脑袋上又补了一下，吕律这才浑身酸软地跌坐在地上，他刚才精神也紧绷到了极点。
缓了一会儿，心绪彻底稳定下来，他这才拿了大斧和刀子，开始对黑熊开肠破肚。
很快，一枚炭灰色的熊胆被他摘取出来。
“铁胆，还不赖！”
有过丰富的山货收购经验，吕律轻松确定了这枚熊胆的质地。
熊者，雄也！
说人笨的跟狗熊似的，那是冤枉了熊。
在这大山里，熊也是霸主级的存在。
熊胆有铜胆、铁胆、草胆之分。
铜胆是金黄色，铁胆是炭灰色、草胆是浅绿色，以铜胆质量最是上乘。
有传言说，这熊胆是随着月盈月亏而变化的，每月十五以前的熊胆，是铜胆，胆力大而气力足，而过了十五，胆力就小了很多，也就成了铁胆或是草胆。
吕律自然是不相信这传言的，他的认知中，熊胆的质地，还是跟熊瞎子的身体强壮程度有直接关系。
将熊胆小心地放在随身挎兜里，又割了熊鼻子，取了波棱盖，吕律在卸下两只熊掌，割了些肉条后，将那杆炸膛的汉阳造和大斧提上，踏上返程。
就这些东西，也有好几十公斤了，多了他也拿不动。
一个小时后，吕律返回地窨子。
第一件事就是生火烧水，在水沸的时候，将熊胆取出，在里面蘸了又蘸，进行初步处理，接下来阴干保存就好。
想了想，他又将熊胆装挎兜里，提了汉阳造和两只狍子腿，朝着秀山屯走去。
一路上，他忽然想起昨天在翻找陈秀清挎兜的时候看到的子弹，那虽然也是7.92毫米的子弹，但却是尖的，一下子明白过来，炸膛的原因多半就是因为那子弹。
要知道，汉阳造，通常又被叫做老套筒，使用的是圆头子弹，通用性极差。
使用尖头子弹，精准度降低外，还容易炸膛，加之这杆汉阳造有些年头了，问题不小，非常容易出事儿。
昨天陈秀清出事儿，在屯子里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在任何地方，大抵如此。
此时正值中午，吕律扛着狍子腿出现在秀山屯，立刻引得一众人侧目，不时有人冲着他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吕律一路走过，看到不少熟悉面孔。
“以后会再次好好认识认识的，别急！”他微微一笑，心里暗想。
虽然很清楚自己媳妇儿家在哪儿，但他没有选择直接登门，而是先到了医生王德民家院外：“大爷，大娘，在家吗？”

第14章 探望
王德民家的大门很快打开，出来的是李树梅。
“哟，是小吕啊！”
李树梅快步朝着院门走来，边走边说：“你大爷不在家，去区上买药水去了。快快快……进屋坐。”
“昨天傍晚套到了一只狍子，我寻思着陈兄弟伤那么重，就给他送点过来，让他补补，陈兄弟还在您这吗？”吕律进到院子，询问道。
“没有，昨天他家妹子和妈上山去找野菜，回来的时候听说了这事儿，就请人帮忙抬回家去了，你大爷就因为针水不够，专门去区上领消炎针水去了。”
李树梅一边说着，一边往屋里走，招呼道：“到屋里坐着，我给你倒水。”
昨天吕律的表现让两口子刮目相看，此时非常地热情。
“不了，既然大爷和陈兄弟都不在，我就不进去了……”
吕律说着给李树梅递了一只狍子腿：“这只狍子腿您留着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呢？”李树梅嘴上这么说着，手却是直接接过狍子腿。
吕律还是比较了解两口子的。
王德民为人没得说，真的是医者仁心，但李树梅就有些贪了，平时别人给王德民送来的东西，即使王德民不接，只要往李树梅面前送，准被接下。
为此，王德民和李树梅，在关上大门后，没少为类似的事情吵架。
因为李树梅在很多时候，实在不知轻重，该接的接，不该接的也接，没少给王德民惹麻烦。
要知道，拿人手短。
无缘无故送东西上门，那十有八九是有事儿相求。
“大娘，能给我指指陈兄弟家在哪儿吗？”
吕律不想突兀上门，正好借李树梅帮忙，将事情变得顺其自然。
得了狍子腿，李树梅变得越发热情了：“你等着，我领你过去。”
她回屋将狍子腿放好，转身出来，当先上前带路。
不一会儿到了村东头的一个破旧的院子外，李树梅伸长了脖子喊道：“秀玉她妈，在不在家？”
吕律扫视着院子，院子中比他在前世时看见的要好的多。
明显能感觉出来，家中男丁没了，一家子本就窘迫的生活边的更加糟糕。
不过，院中不少东西都给他很熟悉的感觉，他心里莫名地激动起来。
还有那条夹尾巴的花狗，就在院里一角的狗棚子里的麻袋上趴着，见吕律到来，站起来冲着吕律摇着尾巴，想是昨天记住了吕律的气息了，并没有乱叫乱咬。
房门被打开，一个扎着麻花辫身着补丁棉袄的姑娘一边擦着眼睛，一边走了出来，看到李树梅后，勉强一笑：“大娘，快请进屋坐。”
她说着话，目光不时扫着跟在李树梅身后的吕律。
见吕律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她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人正是吕律前世的媳妇儿——陈秀玉。
“我就不进去了，家里正准备做饭呢，我家老头子应该快回来了。我就是领着小吕到你家来一趟，他就是昨天救了秀清的小伙儿。”李树梅笑着介绍道。
一听吕律就是自家哥哥的救命恩人，陈秀玉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立马回头冲着屋子里喊：“妈……妈……快出来，咱们家的恩人来了。”
她一回头，又看着吕律，快速将院门打开：“快屋里请。”
吕律也不客气，直接迈步进了院子。
那感觉，就像是心里的一道坎，被自己迈过去了一样，莫名地激动。
李树梅就在这时，冲着陈秀玉打了个招呼，回家去了。
吕律跟着陈秀玉往屋里走，门口又迎出一个满眼通红的中年女人，激动地看着吕律：“恩人……”
随着两字出口，她竟是要直接跪下：“谢谢恩人救了我儿啊！”
看得出，陈秀清伤成这样，这母女俩，没少在屋里哭天抹泪。
吕律赶忙几步上前，将中年女人托住。
这女人，就是陈秀玉的娘马金兰。
前世自己出了车祸，被救到她们家里，不仅仅是陈秀玉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马金兰又何尝不是，入赘后也是一样，有什么好的，都往自己面前送，那是将吕律当亲儿子般对待。
在吕律心里，这就是亲妈。
再大的恩，也不能让亲妈对自己下跪！
不过，马金兰性子弱，一辈子踏踏实实本本分分，是个真真正正的老好人，就是嘴碎了点，没少受人白眼。
大概也正是因此，陈秀玉在吕律认识的时候，性子非常地火辣强势。
想想也是，孤儿寡母的，没个强点的人站出来，可撑不住这个家。
“我只是在山上遇到，顺手而为，我相信，赶山打猎的人，到了山里碰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袖手旁观，这是小事儿，不需要这样，你快起来！”
“这可不是小事啊，秀清可是我们家唯一的男丁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家就彻底塌了。”
“大娘，我真受不起，你要是再这样，我转身就走！”
见马金兰坚持，吕律为难地说。
听了这话，陈秀玉也赶忙上前劝阻：“妈，咱赶紧将恩人请进家里啊！”
这声响动静，都已经引得路过的人驻足观望了。
吕律都这么说了，马金兰也不好再执拗，赶忙起身，拉着吕律的手就往屋里走：“快跟大娘进屋……秀玉啊，赶紧生火做饭，把面和上，给恩人包饺子。”
“哎！”陈秀玉高兴地应了一声，跑到厨房去忙了。
而吕律则被马金兰牵着往里屋走，一边走一边就叫开了：“清子，快看看，恩人来看你了。”
“恩人！”
里屋的炕上，趴着的陈秀清虚弱地回头看向吕律，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你别动，受了那么重的伤，就好好踏实养着，你这要是乱动，万一又牵动伤口，那可不得了！”
吕律站在炕边，止住陈秀清，然后轻轻掀开被子，看了他背上几条如大蜈蚣般狰狞的伤口，有些红肿，接下来多挂几针消炎针水，应该问题不大。
陈秀清艰难地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又乖乖躺了回去，只是，眼眶中泛起了泪花，沉沉地点了点头，又赶忙伸手将眼泪擦掉，勉强一笑：“哥，快请炕上坐，妈，给恩人倒水啊。”
“哦……好！”
马金兰突然反应过来，就准备往厨房走。
这家里，连个热水壶都没有，要喝水，还得现烧。
吕律趁机将另一只狍子腿递给马金兰：“大娘，这狍子是我昨晚套到的，给你们送一只腿过来，给陈兄弟熬点肉粥补补吧。”
一说到这事儿，马金兰没有接狍子腿，反而跑到旁边的柜子边一阵翻找，然后取出一本红色选集，打开后将四张大团结取了出来，往吕律面前送。
“恩人呐，你救了清子，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怎么还能送钱呢？这么多钱，我们不该接，也不能接，你快收回去吧。”马金兰急急说道。
吕律一见这情形，脑瓜子就有些疼了。
“大娘啊，陈兄弟受那么重的伤，需要将养的时间很长，针水啊，药啊，还有家里的开销，处处都要花钱，这些钱你好生留着，有用。我也是初来贵地，孑然一身，本身并没有什么开销，而且，我这身体壮实，有的是力气，赚钱要容易得多。”
吕律将马金兰的手挡了回去。
但他深知马金兰的性子，知道这钱她拿在手里，心里肯定不安生，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要不这样，这钱就算我借给陈兄弟的，等到陈兄弟伤好了，挣到钱了，再拿来还我。”
饶是这么说，马金兰依旧是不依。
吕律只得再次沉下脸来：“大娘，你要再这样，就是把我往外赶啊，以后，我可不敢来了！”

第15章 意外频出
“妈，你就暂且收着吧，就当是我给哥借的，等我伤好了，挣到钱再还。”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也连忙出言劝阻。
“这可不是小钱啊！”马金兰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事儿，我一定能还上。”陈秀清肯定道。
马金兰犹豫了一下，这才将钱重新夹回选集里，放柜子里藏好，提着狍子腿匆忙去了厨房，给吕律舀了碗陈秀玉烧好的水送来：“你们聊着，我去帮忙做饭。”然后转身去了厨房。
吕律这才在炕边坐下，随手将挎着的汉阳造取了下来：“兄弟，今天早上我去你昨天打熊瞎子的地方看了下，那条黑狗和花狗都已经死了，被我埋在山坡上的一棵大松树下，身体好起来了，自己去看看。”
陈秀清听到两条狗已经死了，神色变得黯然，眼睛又是一红，但这次，他强忍着没掉出来。
吕律其实很清楚这种感受。
对于猎人而言，在这大山里，猎狗就是自己最好的伙伴，是自己生命的另一半。
一个好的猎人，必定是对猎狗极好的人，哪怕自己饿着，也会紧着猎狗吃饱，这一点毫不夸张。
这年头，物资匮乏，一般人家，根本就养不起狗。
能将三条狗养这么大，不知得花费多大的精力。
尤其是这样一个贫苦的家庭。
无疑，陈秀清是将那些狗当成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最大助力。
“还有，这枪，我也给你找回来了，里面两发子弹，都被我用了，第二发炸膛，这枪也废了，不好意思啊！”吕律将枪轻轻放在炕上。
“炸膛……你没事儿吧？”陈秀清被吓了一跳。
“没事儿！”吕律笑了笑：“你这枪最后一发子弹是不是尖弹啊？”
“我这里圆头子弹没了，只搞到些尖弹，这枪里，也就装进了一发。”陈秀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就装一发尖头子弹，结果还轮到自己手里，这运气……
“老套筒不能用尖子弹，倒不是说不能激发，而是使用尖子弹，射击精度不行，还容易炸膛，再者说，这枪也有好些个年头了，老套筒也就新枪出来七八年的时间里还好一些，过后就得相当注意了，很危险。”
“这枪是我爸留下来的，他以前也是顶好的猎人，不过，最终还是死在了山里，连屯子都没能进。”陈秀清说到这，面色悲戚。
横死外面不让进屯，这是山里各屯子的规矩。
“你昨天打熊瞎子的时候，我正从对面山上路过，听你在林子里开了三枪，怎么后来枪也没拿，人反倒被熊瞎子追着出来了？”
听吕律问起，陈秀清苦笑一声，把在林子里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当天进山，陈秀清去得挺早，运气也不错，家里的黑狗香头很好，隔着老远就嗅到了熊瞎子的踪迹，当即追了出去。
死掉的那条花狗也是两岁的狗儿了，是条下口极狠的钳狗。
两条狗都是陈秀清自己拖出来的。
至于活着的这条，则是他从别的屯里花了三十块钱从别人狗帮里分来的，在家里磨合了一段时间，是第一次被陈秀清领着上山。
他虽然也养狗，但狗的好坏却有些弄不太明白，听旁人将那狗夸得天花乱坠，他心想着，三四月份，是熊瞎子出仓的时候了。
这时候的熊瞎子，只要被狗围，很容易就会上树，是比较容易打的时候，而自己只有两条狗，太弱了些，于是一狠心，连找带借，自己又从家里拿了些，凑了三十块钱将狗给买了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就是这条狗，差点让自己折在山里。
大黑狗认狍子、野猪和熊，黑狗领头出去，边跑边叫，将另外两只花狗也招了跟去。
陈秀清自己是弄不准究竟是追踪到的是什么猎物。
他不敢耽搁，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但人那跟得上狗，三条狗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没过多长时间就听到了三条狗的叫声。
声音是冲天而起，证明猎物在高处。
分辨出来以后，陈秀清立刻就猜到了肯定是熊瞎子，野猪和狍子，也不可能上树啊。
他当时兴奋得不得了，自己的狗那么快就将熊瞎子赶上树了，这运气实在不赖，上树的熊瞎子简直就是活靶子，赶到后瞄准了一枪打死，熊胆立马到手。
他不由越发卖力地朝着狗叫声传来的方向跑。
只是，跑了没多远，就接连听到了狗的惨叫声，他心里一下子急了。
自己好不容易拖出来的狗，可不能就这么没了。
谁承想，他一路冲过去，先是碰到了迎面而来的花狗，到了自己面前，竟是一个劲地往自己身后藏，他正觉得奇怪呢，就见狂冲着跟来的熊瞎子。
那熊瞎子见了人，更是凶狠，迎面就扑了过来。
跑得气喘息息的陈秀清很清楚，自己不可能跑得过熊瞎子，而狗又没用了，此时此景，只能硬来了。
他匆忙下，抬枪就打，期望能在熊瞎子冲到自己面前之前，将它打死。
这老套筒，打一发子弹上膛一发，就在他打了三发，忙乱中他都不知道自己打中了没有，正准备打第四发的时候，熊瞎子已经到了面前，人立而起，一只爪子抓着枪杆，另一爪子紧跟着就拍了过来。
陈尤清只能弃枪，跳到一旁，不要命地跑。
下坡当然是最好跑的，于是他选择冲出林子，想着下边是条河，自己只要跳进河里，顺流而下，或是游过河流，或许能逃过一劫。
结果，最终还是差了那么一点，被熊瞎子拍了个结实。
“我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我的大黑，花花竟是怎么回事，冬季的时候也带着跟人合帮打过几次熊，以黑狗和花狗的经验，也不至于那么快就败下来了，熊瞎子上了树，下边有猎狗的时候，也不会轻易下树才对。”陈秀清摇摇头，苦涩地说。
吕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椴树上有群蜂，猎狗们赶到的时候，那熊瞎子就在树上掏蜜，正是群蜂乱舞，见谁蛰谁的时候，应该是受此干扰。”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沉默了。
“打猎就是这样，哪怕是经验再老道的猎人，也无法完全意料究竟会出现什么意外，就比如，你不知道熊瞎子正在掏蜜，不知道被人夸得天花乱坠的花狗会那么胆小，又比如我，也没想到用你的枪开了两枪，会炸膛。”
打猎，打的向来是细节判断，是一点点积攒的经验。
当然，还有运气。
对于陈秀清来说，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至少，他还活着。
如果不是吕律重生后回到这个地方，又恰巧看到了那一幕，也不会将他救下，从而轻易迈进这家门。
吕律忽然觉得，或许，这才是缘分！

第16章 熊鼻子、波棱盖
饺子很快包好蒸好，马金兰给吕律和陈秀清一人端了一大碗蒸饺，递给吕律这碗，明显要比陈秀清的多得多。
“快趁热吃！”马金兰热情地招呼。
吕律用筷子夹开一个饺子，呵，白菜狍子肉馅的，这是把刚送来的狍子肉给用上了。
随着送到炕桌上的，还有一碗凉拌的婆婆丁和大脑瓜。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
大脑瓜，则是山里的小根蒜。
这两样是东北地区出的最早的野菜，都是药食同源的好东西。
连着吃了好几天的野味了，一看到这新鲜野菜，吕律就忍不住食指大动。
一口吞了个饺子，又将两样野菜各自夹了点放入口。
狍子肉鲜嫩爽口，婆婆丁微苦，是清热解毒的良药，还有小根蒜，味道比较冲，但一入口，很快就让他还略微有些堵的鼻孔，呼吸一下子顺畅起来。
马金兰做饭菜很有一手，平时教导得不错，陈秀玉在这方面，更是青出于蓝。
家里平时缺粮，只能尽可能地从野菜上找补，大概也正是因此，别看家里贫苦，野菜方面摆弄的菜肴，在屯子里绝对是一绝。
就连在前世，吕律领着生意上的伙伴进山，落脚在家里，吃过家里野菜的，没一个不夸好的。
“都是好东西啊。”吕律由衷赞道。
“喜欢吃就多吃点。”马金兰笑道。
“好……”吕律紧跟着又各样吃了一口，却看到马金兰就站在旁边看着，不由问道：“你们怎么不吃呢，一起啊。”
在他心里，可没这年头家里有客女人不上桌的观念。
马金兰微微愣了下，随后又笑道：“你先吃，我们娘俩在厨房已经吃上了。”
吕律早已经注意到马金兰滑动的喉咙，这是在吞咽口水啊。
他回头看了下厨房，又看了看手中大碗中的饺子，将碗放在炕桌上，下炕朝厨房走去。
陈秀玉正在灶旁往灶中添柴火，锅中热气腾腾，而她自己正喝着一碗苞米粥。
见吕律突然闯进来，陈秀玉赶忙将手中的碗往身后藏，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笑问：“吕哥，你怎么来了，吃完了吗？锅里还有，我这就给你添。”
吕律没有说话，抬起蒸笼看了下，里面就只有十多个饺子。
这分明是把好的全留给自己，而她们却在一旁吃苞米粥，可就即使是苞米粥，苞米面也放得不多啊。
吕律心头莫名地一酸：“苞米粥，我也能吃的啊，这些饺子，你们也一起吃吧。”
“你可是家里的大恩人，怎么能让你……”紧跟着过来的马金兰说道。
“是家里没粮食了吧！”吕律直接打断了马金兰的话语，看着将头沉沉低下的陈秀玉，叹了口气：“没事儿，以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着，从怀里布兜中取出那枚被他简单处理过的熊胆：“这是陈兄弟打的那头熊瞎子，我今天早上找到的时候，已经重伤了，补了一枪，将熊胆给你们送来，是枚铁胆，也能值不少钱，卖了的话，一段时间内不用发愁了。”
将熊胆塞到马金兰手中，吕律返回炕上，几下将碗中的饺子吃掉，起身就走：“熊瞎子的肉还在山上，我去找人，给你们拉回来。另外，别张口恩人闭口恩人的，我不习惯。”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还在发愣的一家子。
娘俩只能紧跟着出门，看着吕律离开，却不知该说什么。
吕律此举，多少有些喧宾夺主的意思。
可是，吕律打心里把这里当成家，把他们娘三当成亲人。
只盼着他们能好点，所以也就不把自己当外人。
吕律出了陈秀玉家，顺着村中土路往回走，一路上又见到了几个熟面孔，但这是前世熟，不是现在。
要找人帮忙，还得是去找王德民。
再一次去到王德民家院外，吕律问道：“大娘，大爷回来了没有？”
房门打开，王德民先钻了出来，见是吕律，忙着几步上前，将院门打开：“小吕啊，快屋里坐，吃过饭没有？没吃的话，我让你大娘给你做点。”
“吃过了，在陈兄弟家里刚吃过，我来找您是有点事儿。”吕律开门见山地说。
“啥事啊，你说。”
“在山里打死了一只熊瞎子，就是伤到陈兄弟那只，这好多斤肉还在山上呢，我一个人不好搬弄，我看大爷家里有马，有架子车，寻思着，想请大爷帮帮忙，把熊肉给拉回来送陈兄弟家里去。”
“这小事儿，你稍等我一下。”
王德民极好说话，当即去了马棚将马牵了出来，摆弄好架子车：“走！”
二人直往山里走去。
吕律对这地形还算熟悉，哪里有道，通往哪里，他都知道个大概，很快领着王德民抵达那熊瞎子所在的桦树林不远处。
将马匹拴好，两人上了山，给熊瞎子剥皮取肉，然后搬去装车，跑了两个来回，算是把熊肉给装车上了。
“大爷，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回去后自个取个熊掌和些熊肉。”
“哎，你不跟我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直接回我山上的地窨子。”
“熊肉不熊肉的倒没关系，我看这熊鼻子和波棱盖已经被割了……”
吕律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
熊鼻子焙干磨粉，能治癫痫。
波棱盖泡酒，能治风湿，有小虎骨之称。
王德民这是想要这些东西去当药。
就即使他是医生，但不打猎的话，接触到这些东西也难。
对于大部分猎人来说，这些可都是能卖钱的，通常舍不得拿出来送人。
不过，王德民不一样，上辈子吕律出车祸在秀玉家里休养，就是他给看的病，没少从中照顾，认真而又仔细。
屯里人也经常到他家里看病，没钱就赊着，很多时候，他自个是贴着钱走的，也从不催要，可以说是秀山屯里最值得尊重也是人缘最好的人。
既然他有需要，正好东西也带着，吕律当即痛快地将东西从随身的布兜里取了出来，送给王德民。
“我给你拿钱！”王德民东西接过后，小心地装自己袋子里，就要从内兜里取钱。
“大爷，这真不用，我这是送你的，何况，能赶着架子车帮我拉这些东西，就算是帮我大忙了。”
“这怎么行，值好几块钱呢。还有啊，你留下的五十块钱，被你大娘收了十块，只给清子家送去了四十，她这人吧，有点贪，说也说不动，就缝那几针，上了点药，挂点针水，一半钱都用不了……”
“大爷，没事儿，那本就是该给的。若不是你出手，陈兄弟可能连命都没了，那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大娘是对的，除了医药费，不是还有辛苦费吗。你叫就安心地收着吧。再说了，在这屯子里，我现在也就认识大爷您一家，以后说不得还要多多麻烦。”
吕律笑笑，不待王德民多说，转身朝着山里走去。
王德民愣愣地看着吕律，会心一笑，自语道：“多好的小伙啊！”

第17章 狗来
动物对气息有着非常敏锐的直觉。
哪怕这熊瞎子已经被分割成了肉块，散发的气息依然让马匹发自本能地惊慌。
吕律在山上，看着王德民牵着一惊一乍的马车离开，他这才在山林中继续搜寻。
刚吃过一大碗饺子，吕律倒也不急着返回地窨子。
天气挺好，正应了那句：瓦蓝蓝的天上飞老楞，我在高岗眺望山野。正好在山林里好好搜寻一番。
他现在的主要目标，倒也不完全是那些弹弓能搞定的小动物，而是这山间的野菜。
四月初的兴安岭，除了常绿的植物，放眼所及，到处还在一片萧条。
比起南方，这里真正的春天要晚一些，也短得多。
干枯的树叶铺满山坡，这段时间温度的回升，很容易又让它们变得干脆，成了响叶子。
人行走在林子里，哗啦哗啦地，像是在蹚水过河。
也正是这到处枯败的色泽，让隐藏期间的哪些新绿变得显眼。
一簇簇的婆婆丁，就零散地分布在这些枯叶间。
还有不起眼仿若杂草的的小根蒜也是一样。
吕律没带锄头铲子之类，直接将刀子用上，开始采挖。
有不开眼的灰狗子闯入周边，直接用弹弓搞定。
倒也是两不相误。
到了傍晚的时候，吕律收获了不少婆婆丁和小根菜，被他用山藤一捆一捆地捆着。
这样的野菜在后世摆上餐桌，纯天然野生菜，深受大众喜爱，价格不低，然而，在这年头，对于人们来说，实在普通至极。
东北冬季漫长，动辄令下三四十度的气温，让蔬菜很难保存。
吃了一冬的大白菜、萝卜和酸腌菜，正是用这些山野菜调调味的时候，各家各户都会上山或是到田间地头弄一些来尝尝鲜。
至于卖……
区上的国营商店或是外贸公司的收购点，主要针对的还是更为高端的东西，比如蘑菇、皮毛、坚果等山货。
这些山野菜倒也能卖，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时间上山采挖，尤其是城里的，有工作的。
只是，从这里送到城里，一来是路途遥远，二来是价格太低，根本赚不了什么钱。
所以，在这年头，也仅限于用来吃。
吕律采挖的婆婆丁和小根蒜，每样都得有几斤。
天气还很凉，这些菜不用特别保管，也能放上几天，这片地方生长得多，也就多弄一些，可以多吃几顿，不用临时去采挖。
提了野菜，吕律一路没有停留，回到自己地窨子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正准备进屋，忽然听到不远处的林子中，传来窸窣声。
他神情猛地一震，立马就握住随身带着的大斧，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山里危险的兽类不少，不得不防。
他定睛看去，只见一道黄色身影，正从林间缓步走出……
从林子里出来的，是一条身上到处是疥癣的黄毛母狗，浑身皮毛上这里光一片，那里秃一片，还有几个地方似乎已经溃烂了。
见是一条笨狗，吕律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些。
黄狗也很谨慎，走出林子来到仙人柱旁边的时候，就不再往前走了，只是定定地看着吕律。
都说狗来富，可来的，是这么一条不堪用的癞皮狗……
“唉……都可怜！”
吕律看到这条狗的时候，突然想到了自己。
附近屯子里，有不少人家都养狗，一般人家用来看家护院，猎人们则带着打猎。
但并不是所有狗都能得到好的待遇。
总有些病了、废了的狗被遗弃，还有的，刚出生满月开眼的狗崽子，好的被人挑走，剩下的主人家养不住，送人都没人要后，就往山里送。
死掉一部分，还有些活了下来，成了流浪狗。
这样的情况很常见。
吕律突然有了这种感触，主要还是因为自己的遭遇。
他四下瞅瞅，注意到黄狗的目光在挂在地窨子旁边那些从狍子体内扒拉出来的心肝肺上，提了侵刀过去，割下心脏，随手割成几块，抛到黄狗面前。
原本这狍子心肝他是准备留着自己吃的，昨晚忘记收回地窨子，今天早上又忙着处理熊瞎子的事情，就这么一直挂在树杈上。
黄狗很是警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看吕律，又偏着脑袋看向地上的狍子心脏，迟疑了一下，上前两步低头嗅嗅，又抬头看向吕律。
“吃吧吃吧，就是给你的！”吕律笑笑。
像是听懂了吕律的话一样，黄低下头，一口一块，几下就将那些肉块吞下。
“还挺能吃……”
吕律干脆将整副狍子的肝脏都从树杈上取下，试探地送到黄狗面前。
这次，黄狗虽然还是很警惕地看着他，但却没有刻意后退躲闪，甚至还冲着吕律摇了摇尾巴。
到了近前，吕律看清楚黄狗的身体情况后，忽然心惊了。
这黄狗身上，固然有不少疥癣，但更多的是各种爪痕、齿痕。
有的已经愈合，还有一些只是刚刚结痂，更有新的伤口，皮肉翻卷着，血还在一滴滴往下流，哪是什么溃烂啊。
这都遭遇了些什么啊？
看这情形，这黄狗在这山林里生活的日子不短了，没少在猎食的时候受伤，甚至还遭受过野兽的攻击，或是它在主动攻击的时候受了伤。
它这身上的一道道伤口，触目惊心。
最主要的，是这黄狗腹部坠着的鼓胀奶子，应该是刚生完狗崽子一段时间，正在哺育。
这阶段的母狗，最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得不到充足的营养补充，可禁不住狗崽子的吮吸。
吕律猜测，十有八九是它捕猎失败，反而受伤了，猎捕不到猎物，这才嗅着血腥味，找到了自己的地窨子。
他微微摇摇头，将肝脏都放到了黄狗面前。
它抬头看看吕律，下一秒叼起肝脏，转身跑进了林子。
可惜，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不好再进入林子。
吕律只能暂时打消跟上去看看的念头。
按照他对狗的了解，在这里吃过一次东西，就还有可能会来。
以后还有机会。
没有多想，吕律钻进地窨子，给自己准备晚饭。
清洗了婆婆丁和小根蒜，用大酱简单腌制成一盘凉菜。高粱米蒸的饭，木甄子里还有，蒸热就行，另外，他又取了块狍子肉切小，焯水后用辣椒段和小根蒜作配料，炒了一碗。
这些，就是他今晚的晚饭。
吃饱喝足后，吕律也不得休息。
从熊瞎子身上取下来的熊掌和肉条，还需要处理。
他去了仙人柱里面，拢了火，温度高一些，仙人柱中放着的袍子皮也能干得快些。
用锄头挖了些黄泥回来，略微加了点水，调和后将两只熊掌糊上厚厚一层泥壳，放在柴火中焚烧。
利用这黄泥，能有效拔除熊掌上厚厚的毛，比用水烫更方便快捷。
趁着这个当口，他又回了地窨子，将那些肉条切块，放入锅中，进行焅油。
两边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算是将熊掌上的毛给拔除干净，用凉水泡着。
熊油也焅出来了，肉少，油也少，也只是将当初买油时装油的罐子给装满了，不过，吃上十天半个月完全没问题。
事情忙完，烧了热水简单洗漱，爬到床上，估摸着得是晚上九点多了。
第二天早上，吕律是被屋外传来的哼哼唧唧的声音给吵醒的。他翻身起床，披了大衣，将放在床边的大斧提上，先来到地窨子的小窗口边朝外看了看，顿时笑了起来。
三条刚开眼的狗崽子笨拙地在地窨子前面的空地上追逐打闹，一黑，一白，还有一只黑白相间，胖嘟嘟的，煞是可爱。
那黄狗，就安静地趴在一侧，舔舐着身上的伤口。
没想到，不用自己去找，它就将自己的崽领着送上门来了。
好兆头啊！

第18章 忠义
狗崽太小，具体好坏，还得再长大些才能看出来。
吕律估计，应该是黄狗叼来的。
既然来了，那就先养着吧。
狗崽子还在吃奶呢，暂时不用管，只要把黄狗给伺候好就行。
吕律在地窨子看了看，除了已经被火烟熏得有些黄黑的灰狗子和狍子肉，就只有熊肉了。
被熏过的肉，有着一股子浓重的火烟味，狗虽然也吃，但影响它对气味的判断。
而且，最好能让狗认准某几样经常捕猎的猎物肉味，熟悉后到了山上，更容易发现目标。
就像幼年食谱一样，印象总是最深刻的。
在这方面，很有讲究，也是一个拖狗的过程，喂得杂了可不好。
实在没肉，直接苞米面熬粥加盐伺候都行。
可不能什么灰狗子肉、兔肉、野鸡肉之类的有什么喂什么。那样的结果，往往是上山原本准备搜寻野猪、熊瞎子，结果领着猎人一阵奔忙，找到的是只兔子。
这母狗给他的感觉，打猎资质不赖，身上累累伤痕，就说明它没少跟野兽搏斗厮杀，应该积累了不少经验，说不定养好伤了就能使唤。
当下，吕律也不吝啬，直接将盆中冷水泡着的熊掌取出来，用斧头斩下一段，出了地窨子，送到母狗面前。
他倒不是主要为了这母狗，而是想通过母狗，影响三只狗崽。
见吕律出来，母狗连忙起身，晃了晃尾巴，胆子很大地靠近几步，围着吕律嗅了嗅，然后伸舌头，舔了舔吕律的左手手背。
吕律也伸手轻轻摸了摸黄狗脖子上粗糙的皮毛，然后将砍下的熊肉递给它。
母狗没有立马上来叼住，而是后退了两步，偏着头看吕律。
吕律还是了解一些大笨狗的，充满野性，但也通人性，直到他将熊肉放到草地上，母狗才上前叼起走到一旁。
也就在这时，其它三条狗崽也笨拙地跑了过来，各自冲着熊肉嗅了嗅，也张开稚嫩的嘴巴，开始撕咬，舔舐。
虽然吃不下什么来，但这是个好的开始。
另外，吕律看了下黄狗身上的伤，从痕迹上能看出，是被野猪的牙齿挑到过。
看上去伤口不小，还是挺严重的。
一条狗，就敢挑野猪，也算生猛。
他想了一下，起身关门，打算专门去一趟王德民家里，从他那里弄些药帮忙治疗一下。
时节还早，但秀山屯里的人们已经在附近田地开始打整土地，天气再暖和一些，就得开始春耕了。
田地包产到户，少的人家四五亩，多得人家得有二三十亩。
这是根据人口比例进行分配的。
田地算下来，一个人大概也就两亩左右的地儿。
就这点地，哪怕黑土地肥沃，种啥长啥，但受气温时节限制，加之这里是山区，地里种植的，主要也就是苞米、大豆之类，到了秋收，仅仅是人吃的话没多大问题，可若是养上牲口，就相当拮据了，何况还有一部分要交公。
靠近村边河流处也开垦出一些水田，用来种植水稻，每年收到的水稻，那是稀罕物，为数不多，交掉一部分，不到逢年过节，是舍不得拿出来吃的。
日子，大多数过得紧巴巴的。
吕律也到过秀山屯里两次了，有一部分人已经见过他，但大部分也只是听说屯子附近来了个盲流，具体啥样却未曾见过。
他这一路走过，立刻不少人停下手头的活计看来。
大多提防着。
不少盲流在这山里落地生根，一开始的时候，没少干偷鸡摸狗的破事儿，给人的印象并不好。
吕律倒也懒得去管这些异样的目光，随他们看，他也在看他们，算是混个眼熟。
还未进村，他先在地里看到了王德民，正在地里打理干枯的玉米茬和杂草。
他连着跳下几台地埂，径直朝着王德民走去，边走边叫：“大爷！”
王德民抬眼看见是吕律，笑呵呵地放下了手头工具：“爷们，你咋来了？”
“我那来了条黄毛癞皮狗，还领着三只刚开眼的狗崽子。”吕律笑道。
“黄毛癞皮狗，还领了狗崽子，这好事儿啊！”王德民笑道：“那条赖皮母狗，屯子里的人都知道，整天在山里晃荡，偶尔也会进屯里来。
那狗啊，曾经是屯里刘炮的头狗，可是条好狗啊。”
“刘炮？”吕律微微愣了下。
这个名号，他记得隐约听人提起过，但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老辈人打猎，大多用老洋炮，也称之为炮手，姓带上一个炮字，是人们对拥有高明枪法和打猎经验的猎手的尊称。
“这人你不知道，死了得有三年了，大雪天在山里杀地仓子的时候，被熊霸给拍死的，一群狗，也在那一次，死的只剩下了这条也同样被重伤的黄毛母狗，刘炮管它叫元宝，是他拖出来的最后一条头狗，算算，差不多四岁。
刘炮死后，埋山岗里，这条狗回到家中不吃不喝好多天，老想着往外跑，家里原本是想把它卖了的，正联系着人呢，结果就在人来领狗的时候，咬断绳子跑脱了。
找到的时候，这狗啊，就爬在刘炮的坟边。”
王德民长长叹了口气：“这是条好狗啊。”
吕律没想到，这狗还有这番经历，点点头：“是条忠义之犬啊……后来呢？”
“后来……刘炮的家人不忍心了，也就断了卖掉它的想法，就让它陪着刘炮，开始的时候，他们家还时不时地上山投喂点东西，后来，终究是刘炮没了，日子一天不如一天，渐渐地也就顾不上了，只是这狗还真活了下来，就在那坟边刨了个土洞住着，成了野狗。”
王德民说到这，抬头看着吕律：“平日里，那狗谁都不让靠边，屯里有几个喜欢吃狗肉的还去逮过，但这狗警觉啊，总是能早早地跑掉。
有一次被人去设网网过，结果反被狠狠地在腿肚上捞了一口……刘炮家人知道这些事后，没少跟人吵架，渐渐地，也就没人去动这条狗了。
我是万万没想到，那狗竟然会主动去你那里，你是个有福之人啊，这可是你们的缘分。”
吕律挠挠头，笑道：“可能是因为下了狗崽的原因……对了，大爷，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忙过去看看的，这狗应该是跟野猪干过仗，受了不轻的伤，还有身上多处疥癣，又领着狗崽，得好好治一下。”
末了，吕律又补了一句：“钱好说！”

第19章 将心比心
那么好的一条忠义之犬，又是头狗，就冲这些，就该好好治一治。
吕律立刻打消了之前只是买点伤药的想法，换成了请王德民去看一看。
“你这话说的，虽然才认识你没两天，但大爷从你那里可得了不少好处，怎么还能要你的钱。”
王德民用镰刀将锄头的泥土铲了下，镰刀往身后一插，锄头上肩：“爷们，你到路上等我，我回家里头取药箱。”
“好勒，谢谢大爷。”
吕律客气地道了声谢，随着王德民顺着地边小道，上到大路上等着。
王德民急匆匆地往回赶，十数分钟后挎着药箱回来。
“说起来，到现在还不知道爷们究竟住在哪儿，这次去，也算是认认门。”王德民笑道。
显然，两次接触，他已经认可了吕律。
两人一路紧赶，顺着山林间的偏僻小道抵达吕律的地窨子。
“原来你就住这啊，这地方不错，有山有水，背风向阳，还有草甸子，只要肯做，是个能安家落户的好地方。”
王德民环视周围，对吕律所选的地方很是满意。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警惕起身，冲着自己龇牙发出呜呜声的黄狗身上。
见状，王德民有些胆怯地往吕律身后一缩，生怕黄狗朝他扑来：“爷们啊，这狗身上的伤确实不轻，得挂点药水才行，但是看这样子，怕是不好招呼。”
吕律也是有些头疼。
平生第一次给狗挂针水。
关键是，他这也只是投喂了黄狗两次，真算不上多熟，还不懂它的脾性。
稍不注意，完全有可能连自己都被咬。
可是，医生都请来了，不挂一针也不行啊。
只能试一试了。
吕律走到黄狗旁边，伸手摸了摸黄狗脖子上的毛，龇着牙的黄狗顿时安静了一些。
“大爷是来给你治伤打针的，你可千万不能咬他，他是好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跨过黄狗后背，然后右手从它脖子前抄过。
双脚夹紧，手也搂紧，固定住黄狗后，吕律伸手将黄狗的左前腿提了起来，见黄狗没有太大反应，说道：“大爷，应该没问题，来吧。”
王德民快速地配好针水，提着瓶子刚一靠近，黄狗又开始龇牙，并猛力地挣扎起来。
“元宝，听话，再乱动，你这身上的伤可不容易好！”
吕律大声呵斥。
听到这一声呵斥，黄狗立马恢复平静。
大概是听到自己熟悉的名字，黄狗呜呜地轻叫一声，低头舔了舔吕律的手，不再抗拒。
这黄狗，按照王德民的说法是四岁，正值壮年。
狗就是这样，随着年岁越长，越有灵性。
吕律看着黄狗的反应，都开始怀疑它是不是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王德民大着胆子上前，见黄狗确实没刚才暴躁，于是放心地在黄狗脚上找准血管，扎下针头，并捆扎好，这才提着输液瓶往旁边的小树走：“跟过来，这里好挂瓶子。”
吕律手上微微用力推了一下，黄狗乖巧地跟着走到小树边。
待王德民挂好瓶子退到一边后，吕律这才拍了拍黄狗：“别乱动啊，不然还得重新扎针。”然后放开黄狗。
黄狗低头看了看自己爪子上的针管，又嗅了嗅，非但没乱动，还很乖巧地在地上躺下。
“这以前是不是挂过针啊？”吕律不由问道。
“在刘炮手头，受伤的时候挂过两次。”王德民点点头。
难怪那么熟练，还知道在一旁趴着不动！
三条狗崽子挺会把握时机，趁机围拢过来，争抢母乳，吸得唧唧作响。
“狗身上的疥癣也得治一下，不然的话，问题怕是会很严重。大爷，有没有什么药能治？”
吕律看了看它身上的疥癣，他很清楚，狗生了这种皮肤上的病很遭罪，关键是很有可能会传染，尤其是经常接触的三条狗崽。
“这种病不太好治啊，我这里有高锰酸钾，可以消毒，但管不管用没法保证。还有两个土法子，一个是用醋和花椒熬水清洗，另一个是用米糠榨出糠油……这法子不好弄，用猪的大板油也有些作用！”
王德民想了想，提出两个方案。
东北产小米，用米糠榨成米糠油，原材料容易获取，但工序复杂，又要炒又要蒸，还要进行压榨，需要准备的东西挺多，手续复杂，关键是出油太少。
这玩意弄出来，比猪板油还金贵。
醋和花椒水熬水清洗，大概是最简单的法子了。
得，看来今天还得往区上跑一趟，买些醋和花椒，猪板油也弄上一些。
除了给元宝治疗疥癣，还能用来吃。
“行了，这针你会拔吧？”王德民问道。
“没问题。”
“那我走了，明天晚点过来，再给它挂上一针。”
“别急啊大爷，这眼看就中午了，我马上做饭，在这吃过饭再走。”
“别麻烦了，从你这里分到的熊掌，你大娘给烀上了，昨晚吃一顿，今天都还有大半，我回去正好赶上。”
“那行，这钱你收着。”
吕律很大方地掏出五块钱，往王德民口袋里塞。
“爷们，你这就不地道了，咱们爷们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不要就不要。别弄得跟个娘们似的，拉拉扯扯，你要认我这个大爷，就把钱收回去。”王德民嗔怒道。
话说到这份上，吕律也不再坚持。
人情冷暖就这样，有人能让你无比寒心，也有人能让你无比暖心。
吕律所能做的，就是将心比心。
一路将王德民送到大路上，吕律返回地窨子，一边给自己做饭，一边看着元宝的针水情况。
看着看着，他目光落到输液的管子上。
在这年头，打点滴所用的输液管，可不是后世的的塑料软管，而是和压脉带一样材质的橡胶管，使用过后，消毒，重复使用。
这玩意儿的回弹性能可比自行车内胆要强得多得多，是做弹弓弓皮的好材料。
关键这是圆管，比起片状的弓皮更为耐用。
如果做成套管（管内穿管），那弹性更是惊人。
给元宝输过液后，自然不能再拿来消毒回收使用……
吕律将自己腰间的弹弓取下来看了看，觉得可以升级换代一下了。
有更优秀的材质，没理由不换。
一个小时后，针水挂完，吕律给元宝拔了针头，他自己也早已经吃过饭，又给元宝砍了块熊肉后，简单收拾一下，起身前往区上。
走了一段路，一回头，看到元宝缓缓跟在身后，不时冲着后边呜呜叫唤，吕律笑了笑：“我这是去区上给你买药，你就别跟去了，在家里帮我把家看好！”
元宝停下脚步，冲着吕律呜呜轻哼了一声，又回头看了看后边蹒跚着跟来三个拖油瓶，终究还是折返回去。

第20章 大鼻涕
穿行在各屯子和林场之间的小火车，算是山里人出入最便捷的工具。
可也往往因为各种耽搁，误点成了常事。
在区上买东西没花多长时间，反倒是等小火车花的时间最多。
往返一趟，吕律回到秀山屯附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一路朝着自己的地窨子赶，还隔着老远，就听到地窨子方向传来狗叫声。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拔腿就跑。
等翻上山梁，吕律看到自己地窨子前边有个人，正拿着棍子挥打，在他前面，元宝狂叫着，跃跃欲扑。
那人边打边退，很快钻进林子，见元宝没跟来，这才恨恨地说道：“迟早弄死你这死狗！”
说完，他扔下棍子，转身顺着小道，往大路去了。
吕律静静地看着那人，细细想了想，倒也找出了些关于这人的记忆。
冯德柱，绰号大鼻涕。
吕律没怎么接触过这人，但也没少听人说，小时候这家伙鼻头老挂着长长的白青鼻涕，吸溜吸溜地，在鼻孔和嘴巴间伸缩，因此得了这个绰号。
那身上的棉袄更是被鼻涕糊上一层，他总喜欢用袖子擦鼻涕，然后随手往衣襟上抹，很是邋遢。
长大了也蔫坏蔫坏的，平时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没少在屯里干偷摸的事儿，曾被人逮到暴打过几次，可死性不改，声名一下子传开了，屯里人对他向来是爱搭不理外加小心提防的。
于是，他将手伸到了别的屯……
不是啥善茬啊！
这货趁自己不在，跑到自己的地窨子来，肯定是有所图。
此时，吕律作为外来者，跟秀山屯里的人又不沾亲带故，还是一个人在这山里头独居，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可是，吕律觉得奇怪的是，自己这地窨子里，除了那几样工具、肉食和几张灰狗子皮外，也没啥值得偷拿的啊。
等等，自己刚杀了熊瞎子！
吕律突然想到了那枚熊胆，那玩意儿值钱。
转手一卖，所得的钱够他吃香喝辣一阵子。
熊肉送到秀玉家里，没少分给周边的人，有熊肉，必然有熊胆，事情肯定传开了。
杀熊的人肯定是得熊胆的……被惦记很正常。
这家伙肯定不知道熊胆已经被吕律送到秀玉家了。
这货就是冲着熊胆来的，吕律很快笃定。
只是，冯德柱没想到，元宝彪悍，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小心看护。
想必他也知道，元宝曾经的威名，不敢轻易造次，这才慌忙退走。
“看来，得给秀玉提个醒，让他们家小心提防，还有，这家伙不是已经在打元宝的主意了，得找个机会好好收拾他一下，让他绝了对自己这里的邪念。可不能让这样的人欺负到自己的头上来。”
吕律心里暗想。
回到地窨子里，吕律先用大铁锅熬了花椒水，倒在盆子里凉着。
在区上，他特意买了其它几样大料，今晚准备将熊掌给烀上。
熊掌贵为八珍，这东西，做起来却不简单，肉头丰腴，但骚味也极重，不用点大料去腥，做出来后，可吃不痛快。
说白了，熊掌就是块大肥肉。
这年头物资紧缺，不容易搞到那么多调料进行解腥去味，有得吃就算不错了，没啥好挑的，不然，很多人吃过一次，怕是不会想着第二次。
做熊掌，没点水准，很多时候熊掌弄出来的味道，甚至还不如鸡鸭。
用黄泥裹着熊掌放在火中烧透，将毛拔干净，又在水中泡了那么长时间，腥味已经被去除了不少，再加上各种大料，吕律相信，凭自己的手艺，能弄出点很享受的美味。
毕竟，上辈子也是吃过见过的。
留了一部熊肉分给元宝，其它的全被他放在锅中烀着。
借着这个当口，吕律在花椒水中掺了不少醋，抬出去给元宝细细地清洗了一遍。
感染比较严重的地方，又挖了些板油出来给它抹上。
元宝身上湿淋淋的，生怕它冷，吕律还特地给它生了火烤着。
不过，三条狗崽子估计是有些受不了元宝身上的花椒喂和醋味，哼哼唧唧地想要吃奶，却下不了口。
吕律可不打算放过它们。
疥疮会传染，它们三个小东西也得洗。
洗狗崽子那就简单了，直接放盆里泡着，三下五除二轻松搞定。
这下气味统一了，一个个缩到元宝怀里，吃饱喝足后，紧挨着睡得香甜。
吕律回了地窨子，在土灶中加柴火，整整烀了一个多小时，熊掌肉才被烀得烂熟，筷子一戳，轻轻没入肉里，挑起来后，颤颤巍巍的，看上去非常的Ｑ弹爽滑，袅袅热气升腾，香气四溢。
他将熊掌放在用来做砧板的墩子上，先撕了一块放口中尝了下，身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不知道什么原因，很多人第一次吃熊掌的时候，都忍不住打个激灵，有种油要从毛孔里冒出来的感觉。
经过他这番加工，味道还是非常不赖的，最起码腥臊味已经很淡了。
美美地吃了一餐，早早入睡。
第二天，吕律继续带上斧头弹弓，在林子里转悠。
大鼻涕来过，担心真的会对元宝不利，他不想走太远，加之元宝身上的疥癣还要接连清洗几天，还有傍晚的时候，王德民要过来给元宝挂针水，所以，吕律也就在地窨子两边的山上转悠，提着把弹弓小打小闹。
在发现兔子活动的草地或是有野鸡刨食的地方，也随手下几个简单的套子。
他现在，也只能小打小闹。
要人手没人手，要武器没武器，猎狗还是崽子，想猎捕中大型兽类，也只能想想。
想方设法攒钱搞基本装备，才是正途。
就在昨天去区上，他在供销社和各土杂店了转了一圈，发现之前还挂在墙壁上显眼位置的各种猎枪，一下子都没了。
一问才知道，猎枪已经被明令禁止公开售卖。
禁止公开售卖，不是彻底禁枪，距离彻底禁枪的时间还有还有好几个年头。
他倒是不急，就他所了解的，兴安岭周边的店里买不到枪和弹药，很多人跑到NMG阿里河ELC自治旗去买，哪里一直卖到八零年代末期才被禁止。
而且，弄到枪的途径还有很多。
在这片黑土地上，从北边地下过来的枪械，历史遗留的枪械，还有人自制的枪械，多不胜数。
最不济，想法子在秀山屯落下户来，当个民兵，还能弄到56半使使。
这年头，只怕你不愿意，不然当个民兵，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第21章 财不可外露
临近傍晚的时候，王德民如约而至。
打了六只灰狗子，挖了点野菜的吕律，正在地窨子前用钝刀铲着灰狗子皮毛上的油皮。
昨天王德民刚给元宝挂过针水，它今天倒是没再冲着王德民龇牙。
很顺利地挂上针水，吕律将起身就将要走的王德民给拦下。
“大爷，今天你说什么也不能走，无论如何也得尝尝我烀的熊掌。”
吕律将王德民拉住：“在哪吃不是吃，说不定，我烀出的熊掌，味道更好些。”
“是吗？”
听了这话，王德民也来了兴趣，跟着吕律进了地窨子。
他环顾四周，发现地窨子里收拾得很规整。
柴垛子整齐地在土灶边码着，地面也专门夯实压平过，扫得干干净净。
床上的被子，被折得整整齐齐，像个豆腐块。
床头架起的简单小桌子上，洗漱用品也放得规规矩矩，就连常用的工具，也都在原木护着的墙壁上擦得干干净净地挂着。
不足十平米的地窨子里，竟是丝毫不显拥挤杂乱。
“这是个很会过日子的年轻人啊。”
王德民暗想着，心里对吕律的评价又拔高了不少。
山上的地窨子不少，他到过的也有很多，那叫一个杂乱，甚至屯里很多人家，哪怕有女人操持，也是一片狼藉。
安排王德民坐下，给他用木碗倒了开水，吕律开始忙碌蒸自己的高粱米饭和热菜。
“大爷，昨天我这里来了个人，我在山上远远看到，似乎是想进我这里翻找东西，不过被元宝给拦住了，我隐约听到他放话说要弄死元宝！”
吕律借机将大鼻涕到这里的情况，用聊天的方式跟王德民说。
这事儿得让人知道，闷声对付，有些事儿味道就变了，得有个帮忙出声的。
“是个啥样的人？”王德民问道。
吕律将大鼻涕冯德柱的样貌仔细的描述了一番。
“是那狗杂种啊！他叫冯德柱，外号大鼻涕，平时蔫坏蔫坏的，就喜欢偷偷摸摸，脸皮又厚，有一次他媳妇儿生病了，他去我那里开药，临走的时候，还把我晾在外边狗头帽给顺走，害得我一阵好找。”
提起冯德柱，王德民也是一阵牙痒痒：“别看他名里有个德字，可没啥德行。我看到那帽子的时候，已经在他娃脑袋上戴着了，又是一个屯里的，也就不忍心讨要。
唉……他那家里，穷得叮当响，自己又不上进，婆娘娃子，也是跟着遭罪。这人，你得小心些，尤其是贵重点的东西，可不能让他见着。”
吕律笑了笑：“我寻思着，我这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不对啊，你不是刚杀了头熊瞎子吗？十有八九是冲着熊胆来的。”
王德民很顺道地说出了吕律所想。
看来，也不是他一个人这么认为。
吕律面色变得凝重起来：“熊胆我已经送去给陈秀清了，那熊被他打了三枪，已经是重伤，我不过就是捡了便宜补了一枪而已，那熊胆，他才是首功，理应给他，何况，他还受了那么重的伤。”
“爷们仁义啊！”
王德民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我在想，既然大鼻涕会打熊胆的主意，会不会在知道熊胆在陈兄弟家中以后，也打他们家的主意？”吕律担心地说。
“很有可能。”王德民沉吟一下，点头说道。
“哟……那得麻烦大爷，回到屯里的时候，专门去陈兄弟家里，跟他提醒一下，可别着了别人的道。”
吕律这是真担心。
财不可外漏，在哪儿都是这么个理儿，尤其是在这年头，刀枪不禁，人员四处流动。
一旦被人知道，就容易被惦记。
他可不想自己媳妇家里因此蒙受损失。
原本他是想借机登门说一下的，可又觉得自己这样贸然上门，怕被误会是自己去催着分熊胆。于是，想着借王德民之口传达一下了。
“好，回去后，我专门跑一趟，也顺便看看清子的伤。”王德民一口应下。
“谢了大爷！”
感觉出吕律对陈秀玉一家的照顾，连带着王德民也跟着热心了很多。
吕律将熊掌热好，浇上汤汁，生腌的小根蒜，加上凉拌的婆婆丁，再来一碗加了不少板油和小根蒜烧成的汤，另外还特意炸了两只灰狗子。
五样东西，占据了简陋的小桌子的大半位置。
看上去很平常也很普通，可等王德民吃过后，眼睛就亮了。
尤其是熊掌，那是平时很难吃到的味儿。
在秀山屯里，他平时没少摆弄中药材，总喜欢炖点小药膳，也算是个挺会做菜的人了，可直到吃了吕律这一桌子菜，直呼自己以前吃的是啥。
熊掌没啥腥气，偏偏肥而不腻，吃到嘴里，那是满满的享受。
小根蒜和婆婆丁常吃，倒还算正常，可是，那炸出来的灰狗子，麻辣加上特有的松子香，越嚼越过瘾，还有就是那一碗汤了，许是猪板油够多的原因，喝一口，又烫又香，让人欲罢不能。
“爷们啊，在你这里吃过一顿饭，回去后对着家里的哪些，我怕是几天没啥胃口了。”
吃饱喝足，直到肚子装不下，王德民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碗筷。
吕律笑道：“那大爷常来就是。”
王德民伸出指头点了点吕律，笑了笑，揉了揉自己的肚子：“我也该走了，再不走天该黑了，还要去清子家一趟呢。”
偶尔来吃上一顿还行，经常来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王德民心里有数。
这年头，各家条件都不好，所以，哪怕是串门，见对方家里要准备做饭了，都会识趣地告辞，尽可能不在别人家里头吃饭，教育孩子的时候，也通常会告诉孩子：“看别人家里头要做饭了就赶紧回来，可不行在别人家里头傻乎乎地混吃混喝，都难！”
“我送送你！”吕律也不再挽留。
天若是黑了，路确实不好走，还危险。
在饭桌上，他看出王德民还比较喜欢烟熏出的灰狗子肉，顺便取了五只带上。
这玩意儿，别说大人了，小孩都爱吃，烤得金黄，撒上盐面，就是极美味的东西。
一直将王德民送到大路上，吕律将五只灰狗子塞给王德民：“大爷，陈兄弟家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放心，一定会把你的话带到。话说回来，他们家的秀玉，今天中午的时候还特意上门问你的住处，这可是个好姑娘，聪明能干，可惜，就是她爸走得早了些，这丫头吃了不少苦头。”
王德民没有拒绝，很高兴地提着五只灰狗子，走了几步后，又回头抛下这么一句话，然后摆摆手走了。
吕律笑笑，目送王德民的身影消失在拐弯处，他才返回地窨子。
将几只灰狗子皮上的油脂铲掉，用框子绷好放在仙人柱里面晾好，肉挂在土灶上熏着，熬了苞米面喂给元宝后，他也早早睡下。
他心里想着秀玉，更多的时候是在想，怎样能赚到更多的钱。
这一次，既然陈秀清没事，他也就没必要入赘。
把陈秀玉娶过来，好好照顾，才是爷们该有的责任和担当。

第22章 纵狗伤人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吕律一直不曾走多远，就在地窨子附近的山林摆弄着自己下的套，顺便打些灰狗子，掏些留存下来的坚果，尽可能保持在能听到元宝叫声的范围。
一直担心大鼻涕会再次登门，他始终心有不安。
可这种事情，不抓个现行，也没办法拿人咋样。
也就在这段时间，元宝身上的疥癣渐渐消了。
王德民提供的土办法，还是挺管用的。
那些疥癣脱落，会有新的黄毛生长出来，那些曾经受伤留下的伤痕，却是没法抹除了。
不过没关系，伤痕对于猎狗而言，那也是荣耀般的存在。
每一道伤痕，每一个疤都是见证。
对于猎人而言，看到这些伤痕，就知道猎狗是什么水准，更没人见到这样一条猎狗会忽视它的存在。
这一晃，就过了五天的时间，就在吕律都开始认为大鼻涕不会再次上门的时候，大鼻涕却来了。
吕律早上上山没多久，就听到了元宝的咆哮声。
情况不对，吕律当即掉头就往回跑，到来地窨子对面的山坡上，正好看到大鼻涕鬼祟地摸到地窨子旁边。
还没等他摸到地窨子所在的那片空地，元宝早已经迎上去了。
挺会找时间啊！
这家伙肯定在蹲守自己。
吕律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元宝，吕律没有栓它，也不打算栓它。
本就是自己来的，不会那么轻易离开，而且，拴住了，在这山里头不好发挥，还领着狗崽子呢，万一有什么野兽摸到这里，它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大鼻涕小心地提着棍子提防着元宝，一边从包里不知拿出个什么东西，一阵摆弄后，似是系上了一条绳索，然后将东西抛了元宝面前。
这是要钓狗！
这些年，吃狗肉开始渐渐盛行起来，也随着滋生出不少偷狗贼。
钓狗是最常用的方法。
在食物中穿上铁钉钩子之类的东西，在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东西抛给狗吃。
狗向来是吞咽，可不会像人一样细细咀嚼。
东西一旦吞下，只要将所系的绳索一拉，连肉一起吃到狗肚子里面的铁钉或是钩子立马就会卡住狗的喉咙，连叫都叫不出来，迅速打杀带走。
这样的方法，吕律见过。
在后世，狗肉大行其道的时候，类似这样恶毒的做法，比比皆是。
专门有人开着面包车，借到乡村收购破烂的由头，到处踩点偷狗，更有直接光天化日之下明抢的。
此时见到大鼻涕这么做，吕律不由心头一紧，他不敢停留，加快脚步朝着地窨子赶去。
大鼻涕就不是那种会好心跑来替人喂狗的人。
抛到元宝面前的东西，肯定做了手脚。
吕律真担心元宝会去吃。
他一路小跑，一路看，幸好，元宝对大鼻涕抛来的东西，连闻都不闻一下，冲着大鼻涕的吼叫反倒越来越凶狠。
似是已经发现吕律快速靠近，它回头冲着吕律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朝着大鼻涕狂吠，并且放低身形，不断靠近大鼻涕，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逼得大鼻涕都不得不扬起棍子敲打。
这段时间，元宝恢复得不错，面对大鼻涕的棍子，丝毫不惧，非但灵活的闪避开来，更是瞅准棍子一口咬住，死咬着不放。
大鼻涕一下子慌了，眼看着元宝越来越凶，棍子又扯不回来，他四下瞅了一眼，干脆将棍子放开，转而拾起地上的石头，作势欲打。
就在这时，吕律已经赶到近旁，毫不客气地取出泥丸，手中早已经握住的弹弓弓皮猛地拉紧……
“啪……”
随着弓皮一声轻响，一颗泥丸，精准射中冯德柱的左脚小腿。
也正是这一声轻响，像是接受到了攻击命令似地，元宝朝着冯德柱凶狠地扑咬上去。
刚被打了一弹弓，疼得怪叫着蹿跳起来的冯德柱，石头一扔，双手不停地搓着小腿，试图减轻疼痛。
眼角余光中，却看到元宝朝着自己扑来，冯德柱心头大惊，那还顾得了其它，跌撞着转身就跑。
可这么近的距离，别说跑不过狗，这才刚一转身，屁股立马被元宝捞了一口。
大笨狗，牙齿似狼，锋利尖锐。
哪怕他穿着厚厚的棉裤，也轻易被洞穿，咬得结结实实。
在元宝的一拖一拽下，冯德柱惨叫着向后跌倒在地。
元宝闪身避让，避过冯德柱压来的身体，再次上前，又一口咬住刘德柱膀臂，死命撕扯。
冯德柱被咬得鬼哭狼嚎，另一只手朝着元宝拍打，试图驱赶。
可这样的动作，一样被元宝避开，绝不让冯德柱碰触到自己，对它来说，就是换个地方下口而已。
所以，冯德柱大腿上立马被捞了第三口。
避过冯德柱脚上的踢蹬，元宝第四口紧随而至，直奔刘德柱脖子。
看到这一幕，吕律赶忙大叫：“元宝，住口！”
元宝下口凶残，口口见血。
冯德柱这要真被咬中脖子，怕是得一命呜呼。
倒不是吕律不恨，冯德柱自己找上门来被狗咬，那是他活该，是他动歪念该付出的代价。
可是，真出了人命也不妥。
自己初来乍到，一来就闹出人命，秀山屯的人会怎么看？
最主要的是，吕律突然想起了王德民说过的话，这冯德柱虽然可恶，但家里还有过得凄苦的妻儿。
这年头，家里没了男人，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毁灭性的，哪怕这个男人是个混蛋。
他不由想到自己的媳妇一家，初见时的艰难贫苦，不就是家里没男人吗？
吕律心软了。
听到吕律喝止的声音，元宝回头看了眼吕律，听话地后退两步，但看向冯德柱时，仍凶狠地龇着牙，发出呼噜呼噜的凶声。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他快步走到地窨子前的平地，看向那根冯德柱留下的细绳，细绳的末端，绑着一小块肉，看样子应该是只老鼠腿，塞在肉里的，赫然是一颗大号缝衣针，农村人家用来缝被套的那种大针。
被烧过，弯成了钩子。
看到这颗针，吕律又怒从心起。
这杂碎，是真想要元宝的命啊。
将肉块捡拾起来，吕律几步走到冯德柱面前，不管他躺在地上哀嚎，发狠地就是几脚踢了过去。
“哎哟……要打死人了……你纵狗咬人，还敢打人……杀人了！”
冯德柱惊恐地大叫。
可在这林子里，哪里有人，反倒是这叫嚷，引得元宝又趋近一些，冲着他狂叫，又准备扑咬了。

第23章 坟头一跪
“我纵狗咬人？我纵狗咬人怎么了，我打你怎么了？”
吕律怒吼着，又发狠地冲着冯德柱踢了两脚，将他踢得在地上翻了几滚。
还不待冯德柱起身，吕律已经紧随而至，一把掐住他脖子：“想杀我的狗，老子先弄死你，你给我吃……”
他说着，将冯德柱带来的插着钢针钩子的肉块往冯德柱嘴巴里塞。
冯德柱那里肯，死咬着牙齿不张口，拼命挣扎，反倒被钢针钩子将嘴巴划拉得到处冒血。
他自己做的，最清楚这钩子的厉害，入了口，那还了得。
吕律塞了几次没能成功，反手接连就是两耳光扇过去，这才将钩子摔在地上。
“你特么自己想干什么，心里就没点逼数吗，还敢反咬一口，你特么第一次来的时候老子就已经知道了，就等着你上门呢。”
吕律怒声呵斥道：“大鼻涕，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干嘛，想偷熊胆是吧，觉得我一个盲流好欺负是吧，哼，我看你特么是在找死！”
“我……”
冯德柱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一看吕律凶狠的模样，又赶忙生生止住，随即，脸色变得古怪。
自己的外号，什么时候被他知道的？
既然知道外号，肯定也多少知道一些自己的过往。
冯德柱只能哑巴，面对此情此景，他还能说什么？
这家伙太狠了！此时不服软不行。
于是，他挣扎着翻身，龇牙咧嘴地换成了跪姿，连连求饶：“是我一时糊涂，我不该动你熊胆的歪心思，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
吕律又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记住了，我是盲流，啥都没有，就烂命一条，想要回来报复，可以，你尽管来，到时候看看，究竟是谁弄死谁，弄死你，我顶多跑路罢了，最好别再惹我，以后见到我，给我闪得远远的。还有，熊胆不在我这儿，在陈秀清家，你有胆去偷个试试……”
吕律轻蔑地一笑后，怒喝道：“滚！”
就是故意告诉他，熊胆在自己媳妇家里，而再打那熊胆的后果，吕律警告意味如此重，想必冯德柱很清楚。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话一点不假。
面对这等杂碎，讲道理没用，只有一个法子，让他怕，最好是见到自己跟见了鬼似的最好。
冯德柱此时如获大赦，那还敢停留，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钻进了林子。
好生生地来，走的时候浑身冒血。
他这是拼了命地想要逃离这里，心中憋着一股子气，等回到家，这口气松下来，怕是得有一段时间下不了抗。
刚刚他这也算是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尤其是元宝朝他脖子招呼过来的那一下，他只差没被吓尿了。
如果不是吕律及时喝止，生死只在一瞬间。
狗凶，人恶，吕律相信，对这段经历，他会刻骨铭心。
直到看不到大鼻涕，吕律这才蹲下，抚了抚元宝脖子到后背的黄毛，这狗这两天变得越来越精神了。
似是很享受吕律的抚摸，元宝也回头，伸着舌头舔了下吕律的脸。
吕律拍了拍元宝，转身将跟着后边的三条狗崽子一一抓起来抱着怀里，送回地窨子前面的空地。
这是条好猎狗啊！
护家，灵巧听话，战斗经验丰富，还不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种种好的品性，培养不易。
吕律忽然对能拖出这样一条好猎狗，未曾谋面的刘炮，充满了敬佩。
现如今，元宝跟了自己。
得去人坟头看看啊！
一个土堆子，孤零零地坐落在山坡向阳面的林木间。
土堆前立着一块简单的石碑，上面刻有刘公讳明旺大人之墓几个字。
四月五号的时候刚过清明，这坟被打理过，打理得很仔细。
坟头的小树被拔掉，枯草藤蔓被修剪，周边方圆两米范围的杂物也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一束插于坟头的坟飘纸随微风轻轻摆动着，纸钱洒落周围，坟前的搪瓷盆里，有着满满的纸钱灰烬。
这就是刘炮的坟。
刘炮，本名刘明旺。
吕律听王德民说过这坟的大概所在，他穿过两道山岗，很容易就找到了坟茔的位置。
他没有走得很快，因为元宝也跟来了，同来的还有三条狗崽。
在坟边不远处，他看到了元宝在一颗腐木桩下刨出的土洞，许是在这里住了很久的缘故，洞里泥壁都被摩擦得光滑发亮，有的地方甚至被踩出道来。
吕律不由在想，自己也该给元宝搭建个窝棚。
元宝到了坟边，绕着坟转了一圈，呜咽着，在坟旁爬睡下来。
吕律默默地看着坟许久。
“虽未曾谋面，但，能拖出这么好的猎狗，足以说明刘炮二字名不虚传，现如今，元宝跟了我，也是承您的恩惠，死者为大，请受我一拜。”
吕律喃喃自语着，在坟头跪下，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
就在这时，身后的林木间传来声响。
吕律猛地回头一看，一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妇人。
妇人拄着棍子走出，看到坟前跪着的吕律时，神情惊讶，更多的是不解。
她看了看坟边趴着的元宝，再看看吕律，小声问道：“你就是王医生说的那个外乡人？”
吕律站了起来，恭敬道：“我叫吕律，请问你是……”
妇人微微一笑：“我就是这坟里人的未亡人。”
吕律一下子明白过来了，赶忙叫道：“大娘。”
“我听王医生说，元宝跟了你，今天专门过来看看。元宝啊，当初怎么都弄不回家，在这里也差不多陪了这死鬼快三年了，没想到还会主动跟了你。”
妇人打量着吕律：“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觉得奇怪，这几年，打元宝主意的人不少，它也精明，只是变得越来越野，到后来都没人能靠近，只能远远地看上一眼，连我们之前没少喂它的家人也不行，我还在想，一个外乡人怎么就能挨边了，是不是用了法子抓到的。”
“我没有……我就住在朝那边翻过去两道山梁的草甸子旁边，元宝是自己找过去的，当时受了很严重的伤，前一天正好套到只狍子，我就将肝脏给了它，结果第二天它就领着三条狗仔到我住的地窨子哪里去了。”
吕律轻声解释，避免引起误会。
他可记得王德民说过，刘炮的一家子，没少因为元宝，跟人吵架。
“你不要多说，这话我现在信了，又没栓没绑的，乖乖地跟着你，确实是元宝主动认的你啊！看得出，你对元宝很好，王医生都来过两次了，这我是知道的，还有它身上的疥癣，也已经被你治得差不多了。这是条好狗啊，能跟你这样的主人，挺好！”
妇人看着元宝，上前两步，元宝蹭地站了起来，有些警惕，但并未躲闪。
妇人微微愣了下，脸上现出难得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元宝的脑袋。
元宝轻轻地叫唤了一声。
似乎能摸到一下，妇人就已经很满足了似的，脸上的岁月刻出的皱纹都因为这满足的一笑抚平了，感觉她人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第24章 龙、虎、豹
很显然，这妇人对元宝，也有着很深的情感。
都说睹物思人，何况是这等灵性的猎狗。
“横死之人，不进屯，不进祖坟，打了半辈子的猎，听人刘炮刘炮地喊着威风，到头来还是横死山野，丢下一家老小，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小土堆里……死鬼啊，这下你也该安心了，元宝找了新的主人，是不是也是你的意思？”
妇人转身看着坟茔，喃喃自语。
一番话听在吕律耳中，感觉有些瘆人。
“大娘，我听王大爷说，你们家曾经想把元宝卖了……现在元宝跟了我，就当是我买了吧，这……您看看要多少钱，尽管开口。不过，我现在身上没多少，得等以后攒够了才能给你送来。”
他没忘记，王德民说过，刘炮过世后，他家里也衰落了很多。
虽然元宝混迹荒野数年，但毕竟名誉上还是他们家的狗，得给些补偿，才能安心。
“小伙子，别跟我谈钱不钱的，这估计是我这死鬼的意思，元宝愿意跟你，那它就是你的了，就冲你刚才那一跪，就已经千值万值。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用钱衡量的，我不是那种人，坟里的死鬼也不是。
好好待着元宝就行。”
吕律没想到，妇人如此通情达理，活得如此明白，还如此重情重义。
大概，也只有这等重情重义的人家，才能培养出这等忠义的好狗。
“谢谢大娘！”吕律感激地说。
从现在开始，带着元宝出现在任何地方，都不用担心有人指手画脚了。
“行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哪怕你是外乡人，元宝跟了你，我也放心，回了！”
妇人心情大好，深深地看了一眼刘炮的坟茔，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后，忽然又回头看向吕律：“小伙子，有空到大娘家里坐，我家就在秀山屯南边，最靠近河边的那家，来家里，大娘给你做酸菜篓子。”
“好勒大娘，得空一定去看你。”吕律高兴地应了一声。
目送着妇人身形消失在林间小道后，他这才看向元宝。
“元宝，咱们也回吧，该回去吃中午饭了。”
随着吕律这一声招呼，元宝起身，绕着坟茔转了一圈，冲天接连吠叫三声。
这三声，声音洪亮有力，像是在跟刘炮告别，更像是找到新主人的兴奋。
三声叫完，它立刻跟上吕律的脚步往回走。
而三条狗崽子也紧随其后，奶声奶气地叫唤着，蹦跳着跟上。
吕律回头，看得欣喜。
“是该给你们取个名字的时候了，嗯，叫什么好呢，等我想想，黑狗叫黑虎，白狗叫白龙，至于花狗，就叫你花豹好了，龙虎豹，我特么真是个人才。”
吕律很满意自己取的这三个威风凛凛的名字。
他相信，要了不多长时间，三条狗崽也会记住这名字。
“快快长大吧，等你们长大了，我才好带着你们吃香喝辣啊，不然，就只能苞米面伺候了。”
一人四狗，回到地窨子，简单吃过午饭，这次，吕律没有将元宝留下，而是领着它，带着三条狗崽上了山，继续开始攒钱大业。
东北的大笨狗和别的狗不一样，不是那些圈养着就能长得很好的各类宠物狗能比的。
想要培养出好的东北猎狗，就得让狗有充分的运动。
吕律打算从现在开始，就领着元宝一家子上山，狗崽子活动量大了，能生长发育得更好，也更能适应野外。
它们需要更多的野性。
从小抓起，这就是吕律的目的。
同样的，上山的时候，吕律仍然没有选择用绳子牵着元宝，就放任它跟在身旁。
以他这段时间对元宝的观察，它有发现，肯定会出声，但绝不是盲目躁动。
大笨狗的脾气大都挺暴躁，但元宝表现得不一样，冷静得出奇，这或许跟它在野外的生存有莫大关系。
它比一般的猎狗更敏锐，也更具判断能力，不会轻易追撵，就像是知道那哪些是它能追逐并猎捕到的，哪些是追了也白搭的。
这有点像独狼的感觉，很善于挑选捕猎对象。
就比如松鼠这种动作敏捷，轻易能在树梢逃窜的小动物一样，那就不是它的菜。
守在树下流着口水张望？
元宝就不干这事儿。
何况，还拖着三条狗崽。
三条狗崽子欢快地跟在后边蹦跳打闹，元宝居中，吕律则走在最前面，注意着林间的响动。
事实上，每一次，元宝都能早早地在吕律之前发现猎物并发出轻微的呜声提醒。
这是吕律接连打了三只灰狗子发现的规律。
每每吕律还没任何发现，只要元宝转身朝着某个方向张望，并轻声呜叫的时候，往元宝注意的方向搜寻，准没错。
它像是看懂了吕律的目的一样。
也正是注意到这一点，让吕律猎杀灰狗子不再是盲目搜寻碰运气，猎捕进度大幅提升。
才在山上转悠了不到两小时，就已经打到了六只，顺便掏了两个灰狗子的洞，得了些榛子和山核桃。
一路上，元宝仅主动出击过两次，一次撵了只兔子叼着回来，一次则是扑到了一只在林间搜食的野鸡。
这大概是它在野外最容易获取的食物。
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突然发动攻击，迅速猎杀。
这有点阴险的感觉，但不得不说，效率很高，两只小猎物，都被它一击搞定，并没有费多大力气追逐。
吕律也干脆，直接取皮毛，将肉割小，奖喂一番，但也控制着仅让它吃个半饱。
正在哺乳期，得让它吃好喝好。
但这是在山上，若是吃得太饱，反而不利于行动，严重影响猎狗的战斗力。吕律需要它预警，如果遭遇某种凶险的猎物，还得靠它帮忙脱身。
他赶山，可是什么都搞，只要是能赚钱的。
不像别的猎人，一心想着大货。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缺乏武器，狗崽也还小。
单凭元宝一条猎狗，想要猎捕大型猛兽，难如登天。
还需要时日啊！
一个下午下来，吕律收获满满，十只灰狗子，两只野兔，一只野鸡。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三条狗崽也没了之前的活蹦乱跳，看来是已经疲惫，吕律冲着元宝说道：“元宝，咱回去了。”
这一路走来，距离可不短，已经翻过了几个山头，也是来到这山里，吕律走得最远的一次。得掐着点时间往回走。

第25章 爷们就该玩枪
这段时间，离群索居，吕律都开始有些习惯跟元宝说话了。
接下来数天的时间，吕律一直换着方向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灰狗子皮在这短短数天的时间里，攒了七十多张，兔子皮十三张，野鸡长长的尾羽，也攒了不少。
这期间，元宝功劳不小。
渐渐地，吕律也发现了元宝更多的特点。
这狗香头极好，是标标准准的抬头香，能轻易从空气中分辨出猎物的气味。
而且，它的呼呜声提示也轻重不同，发现小动物的时候，它叫得轻缓，越大越凶猛的，它的叫声也越凶猛。
这是在跟过数种猎物后，吕律总结出的经验。
叫得最凶狠的一次，是元宝发现了一头熊霸，是一头棕熊。
猎人们习惯把体重超过五百斤的熊称之为熊霸，是极其危险的猛兽。
所以，当时吕律根据元宝发出的声音提示，一路搜寻过去，远远地看到那头在山间河沟里抓鱼的棕熊时，识趣地揉了揉元宝的狗脖子，领着一起悄悄地退了回来。
他又开始惦记武器了。
几条狗崽子在充足的奶水供应和不断的进山锻炼中，精力越来越充沛，身子条段渐渐长开，已经灵活了不少，耐力更是不得了，都已经能完全跟得上吕律和元宝的脚步了。
现在，三条狗崽也能看出些资质来了。
是否适合当猎犬，老祖宗有四条挑选诀窍。
其一就是瓦盖鼻。
这种鼻头，特征是鼻子比较长，比较宽大，像这样的狗嗅觉是非常灵敏的，找寻猎物的能力会更强。
三条狗中，白龙具备这样的特征，黑虎、花豹稍次。
其二看尾巴——中间尾。
尾巴必须居中，而且是高高竖起，这样的狗，往往胆子特别大。
轻易夹尾巴的狗就属于淘汰行列，胆子很小，见到猎物不敢上或是逃跑，就经常发生在有这一特征的狗身上。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狗抱起来，狗四脚离地，会比较惊慌，尾巴是夹还是竖，很容易分辨。
这三条狗崽都很不错，吕律试过后，发现都是竖起的，还很欢快地摇晃。
其三，看腿脚。
腿脚的粗壮是最容易看出一条狗未来骨量大小的地方。
骨量越大，未来体型越彪悍，也是力量上的判别。
三条狗崽中，黑虎、花豹在这一点上，比白龙又要好一些。
这也能看出，白龙应该是三条狗崽中的头胎，通常头胎会稍微弱一些。
母胎中也是有竞争的。
第四点就是看有没有狼爪。
老祖宗认为，有狼爪的叫犬，没有狼爪的叫狗。
有狼爪的狗，等级地位会更高，性格会非常强势，对陌生人或动物，怀有强烈敌意，在看家护院这一点上会非常好。
这一点，三条狗崽都随元宝，都是狼爪。
总的来说，三条狗崽都相当不错。
它们性子上跟元宝也是越来越像，不必要，不轻易吱声，阴戳戳的。
吕律也说不上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也在山上碰到人打犬猎，即通常所说的打狗围，猎杀野猪。
头狗发现猎物踪迹，一路追踪过去，那犬吠声震天，声势浩大，但野猪也不是傻的，听到声音就跑，好一番追逐才圈住，猎人更是花了不少时间才追赶上，那叫一个热闹。
不过有一点吕律能确定是好的。
这阴戳戳的德行，轻易不惊动猎物，悄无声息地摸到近前，突然发动攻击，免得长距离奔袭追赶，似乎效率更高一些，无论是对狗还是对人，都能更省精力。
吕律完全没想到，正是这一点，在短短的两年时间，他这群猎狗，会有阴狗之名，捕猎效率超高不说，更是让人望而生畏。
第二天早上起床，熬了苞米面喂过元宝后，吕律将这段时间积攒的皮毛装袋子里，让元宝留守看家，他自己去了一趟区上。
这段时间，之前购来的粮油等生活物资，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必须得再去采购一番。
东西送到区上国营店的收购点，这次收获不小，得了一百多块。
小小弹弓，也能创大收。
在离开收购点的时候，他忽然听到旁边人发出的嗤笑。
“爷们，你这收获可以啊，可是，天天玩个弹弓，打打灰狗子、兔子、野鸡，那就不够爷们了，那叫娘们。”
这话听上去让吕律很不舒服，这特么是在侮辱人啊。
他缓缓转身，看向国营收购点旁边，双手抄在袖子里，蹲在一旁的壮硕男子。
“你几个意思？”吕律伸手握住腰间那把用木片子夹着插在怀里的侵刀，冷声问道。
男人见状，面色微微一变，站起身来，双手也放了出来伸在胸前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赔笑道：“我意思是说，爷们就该玩枪！”
“我要是有枪，谁愿意用弹弓啊？”
吕律没好气地说。
“枪，我有啊！”
男人顺势凑了过来，将吕律拉到一旁：“我看你来国营收购点卖过两次皮毛了，每次都是灰狗子、兔皮、野鸡毛，这收获越来越大，没少往山里钻吧。”
吕律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算是估摸出来了，这家伙就是个推销枪械的，算是抓到自己痛点了，他决定先听听。
“打打这些小东西，多没意思啊？”
男子继续说道：“你想想，熊胆、虎骨、麝香、水獭肝、鹿茸、鹿胎、狼油、貂皮等，这些那样不是贵重药材皮毛。扛着把枪上山，随便搞到一样，不比你这灰狗子、野兔啥的赚钱。爷们就该玩枪，那才能赚大钱。”
狩猎活动，按目的、规模与运用物的不同，可分为帮围与溜围、红围与菜围、狗围与鹰围、火围与洞穴围、冰围和雪围。
男子所说的，就属于红围，以猎取贵重药材、皮毛创收为主。
而菜围的捕猎对象以肉食动物为主，也就是拿来吃的，比如打野猪、狍子、兔子、野鸡之类。
不得不说，男子很会挑动人的欲望。
确实，他所说的哪些，都是非常值钱的货色，随便搞到一样，都能换大钱。
这年头的钱实在啊，别听着少，但那购买能力，非同一般。
“你那里都有些什么枪？”吕律小声问道。
“只要价钱到位，啥枪都有，那怕是炮，也能给你整来。”男子神秘一笑道。
听上去很夸张，但吕律却知道，这话不假。
他也能完全认定，这男子是有着自己渠道的。
国营商店或是土杂店禁止公开售枪了，但总有能人有自己的办法。
“五六半，多少钱？”吕律再问。
“识货啊，五六半可以说是打猎最好的枪了，能连发，也能单发，啥猎物都能打，非常实用。不过，这东西都是有编号的，想要买到，可不容易”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不是说炮都能给整来吗？”吕律斜瞥了他一眼。
“那可不，还是那句话，钱到位了，都好说。”
男子说着，先伸了下右手食指，紧跟着又伸了伸食指和中指。
吕律很快弄懂了他的意思：“一千二，是不是太贵了？”
这得打多少灰狗子才能攒到那么多钱啊？地窨子周边山场，被吕律打了那么长时间，灰狗子可是越来越少了，他不得不不断地扩大范围围。
而活动范围越大，可能遭遇的危险就越多。
枪是必须得有的。
可这样攒下去，都不知道猴年马月能攒够买这枪的钱。
“一千二贵吗？不贵，总得有点辛苦费是不是，五六半不同别的枪。”男子摇摇头，顿了下接着说道：“我这里也有便宜的。”
“最便宜的多少？”吕律只能暂时打消五六半的念头。
“最便宜的，气枪……”
“等等，能打野猪的。”吕律皱了下眉头。
“老洋炮。”男子笑道。

第26章 沙半鸡
“觉得老洋炮威力不行是吧，我跟你说，这事情简单就能解决，也不是非要用铁砂啊，你可以用锡弄出玉米籽大的弹丸装进去，一枪蹦出去，打准了，野猪、熊瞎子照样干。”
男子忙着出招。
吕律又是翻了翻白眼：“你自个也说了，得打准了，可是，这玩意儿，子弹不规范，想要打准了，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吗？开完一枪后打不准的话，等着被追杀啊？”
“呃……那就只能是汉阳造了，或是三八大盖，比老洋炮贵一些。”
听到这两名字，吕律眼睛眯了起来。
四四年停产的汉阳造，放到现在，也得是三十多年快四十年了，即使保养得再好，也很容易出故障，而且7.92的圆头子弹，越来越少，不容易弄到。
前不久刚经历过一次汉阳造炸膛的吕律，果断将汉阳造排除。
三八大盖倒是值得考虑一下。
三八大盖，即三八式步枪，因有防尘罩和上面的三八式字样而得名，弹容量五发，有效射程达四百多米，精度不错，后坐力也小，比起汉阳造强了不少，最大的缺点就是这玩意长得有一米三，加上刺刀，重量不轻。
赶山打猎，很多时候需要端枪处于瞄准状态，时间长了，可费劲了，而且，太长，在林子中也不好使，磕磕绊绊的。
但现在，貌似这就是最合适的！
“三八大盖多少钱？”吕律来了兴趣。
“五百，还可以送你三十发子弹。”男子很快回应，满脸期盼地看着吕律。
“还能更少点吗？”吕律心焦地说。
依然是个无法承受的价格。
“这已经很便宜了……你最多能拿出多少钱？”
男子算是看出来了，吕律兜里寒酸。
这年头，大部分人兜里都寒酸，揣着块把钱就能逛街赶集的年代。
吕律衡量了一下，呆会还得买粮油，还得花销出去不少，想了想，回答道：“全部家当，两百不到。”
“得，感情你这是在套我话逗我玩呢，就这点钱，买截气枪打打小动物还差不多。”
男子长叹了一口气：“气枪，有没兴趣？”
“我还不如继续用弹弓呢……等我攒够钱再说吧！”
吕律转身就走，现在，他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了：钱，搞钱！
去供销社买了粮油，吕律起身到小火车站等车，一看时间还早，老是晚点的小火车只会让他等更多的时间。
有这时间，都能走回去了。
他干脆扛起粮油，准备一路走回去，车钱能省下来，还能顺带……嗯，打打小动物！
妈蛋，现在一听到小动物三个字，他就觉得一阵糟心啊！
都是被那卖枪的家伙给闹的。
一路顺着山里小道抄近路返回地窨子，在经过一片山岭坡地时，忽然听到外边传来鸡仔的叫声。
他驻足一看，好家伙，草坡矮树之间，十多只沙半鸡正在刨食。
四月，正是这种留鸟繁殖的季节，呼朋引伴，叫声很是热闹。
他当即将身上的粮油轻轻放在一旁，取出弹弓，小心地摸了过去。
沙半鸡，半只鸡大小。
沙斑（半）鸡在北边这地儿，名头可不小。
药食两用，让它很受人青睐，也是非常容易打到的鸟禽。
就它们现在十数只聚在一起搜食的样，但凡有个喷子，一枪过去，散射出去的铁砂能打一片。
这么一想的话，连吕律都觉得喷子香了。
事实上，他还是只有弹弓。
而沙半鸡拿来吃很不错，卖的话就不值什么钱了。
悄悄靠近些，吕律在十米开外，掏出泥丸装填上，拉紧弓皮，啪地一下打出。
立时有一只沙半鸡惊叫着蹿跳起来，落地后随即栽倒在地，双翅不停地拍打，双脚在猛烈地抽搐。
也正是这一惊，其它的沙半鸡一下子全飞起来了。
不过，这玩意儿，通常不会飞太远，在十数米外就又落到草地上去了。
吕律弯着腰，走到那只被打中的沙半鸡旁边，掏出侵刀给它放了血，然后扔到一旁。
他如法炮制，紧跟着猫了上去。
很快打到第二只。
在打到第三只的时候，沙半鸡群彻底乱了，非常警觉，这次飞得比较远，吕律也没有再去追。
将三只沙半鸡捡拾到放粮油的地方，吕律又下去到山坡上搜寻了一阵子，很快兜回来三十多颗鸟蛋。
沙半鸡筑巢太随意，随便找个凹点的地方，几片叶子或是几根杂草，就能草草了事，不过，一窝中蛋不少。
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儿，吕律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加快脚步朝自己的地窨子赶。
没想到，他人还离着地窨子老远，就听到了元宝的阵阵狂吠。
吕律不由皱了下眉头，心中暗想：该不会是大鼻涕冯德柱又来瞎搞了吧？
可转念一想，不对啊，就上次被元宝一顿獠牙伺候，这家伙应该还在养伤，伤疤不好，他敢忘了疼？
那么，来的会是谁呢？
他再一次加快脚步，等他顺着小道翻过山梁的时候，意外地看到了陈秀玉，就站在地窨子旁边的小河对面一动也不敢动，而元宝领着三条狗崽隔河狂吠着。
地窨子方圆三十米，已经被元宝视为领地，陌生人绝不容许踏入半步，当然，它也不轻易越界，不然的话，可能早就扑上去了。
见状，吕律赶忙大叫一声：“元宝！”
听到吕律的声音，元宝立马住口，三条狗崽则屁颠屁颠地迎了上来，欢快地叫着，随着吕律的脚步，跟着撕扯他的裤腿。
对此，吕律也不计较。
于三条狗崽来说，这是顽性，也是非常亲昵的表现。
他先将东西放在地窨子面前，然后朝着元宝跑过去，抚着它后背的毛说道：“元宝啊，你可不能咬她，她是我的熟人，不会对咱们不利的，你可要记住了啊！”
元宝轻轻地哼了一声，像是在应答。
轻轻拍了拍元宝，吕律看向陈秀玉，笑道：“媳妇儿……不，老妹儿，你咋来了？”
前世喊习惯了，他现在见到，虽未结婚，但心里早就想着她是自己媳妇儿了。
吕律脱口而出的话被陈秀玉听到，脸色一红，脑袋低下。
她扭捏了一会儿，才又鼓起勇气，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哥的伤好了大半了，今天已经能下地走动走动了，所以，在家里特意做了些饭菜，想请你到家里坐坐。只是没想到，这狗太凶，我都不敢挨边，见你没在家，就只能在这边等着了。”
“就一顿饭的事儿，还特意跑那么远过来。”吕律笑了笑：“老妹，你现在可以放心过来了，让元宝认一认，下一次再来，它就会记住你，不会再咬了。”
陈秀玉轻轻地嗯了一声，踩着河心几块垫脚石小心地走了过来，她心里还在提防着元宝，不敢靠得太近。
“没事儿，有我在，元宝可有灵性了！”吕律安慰道。
他说着放开元宝。
元宝低头嗅了嗅，偏着脑袋看看陈秀玉，果然不再吱声。
几条狗崽甚是胆大地走了过去，围在陈秀玉脚边，嗅了嗅，也开始撕扯起她的裤腿。
“去去去，刚见面就去咬人裤腿，什么德行！”吕律伸手将三只狗崽推到一旁。
稍稍松了口气的陈秀玉趁机说道：“或许在你看来是小事儿，可在我们全家看来，却是大恩，今天这顿饭，你务必去一趟，我妈我哥老惦记着你，嗯，还有我。你不去的话，我回家也不好交代。”
“行，你稍微等我一下……”
吕律转身去了地窨子，将自己熏着的灰狗子肉、兔肉都取了不少出来，提着钻出地窨子，冲着陈秀玉一笑道：“走吧！”

第27章 刨根问底
陈秀玉上前领路。
她身材高挑，人也漂亮，一条黑亮粗长的麻花辫一直垂到了腰际，尾稍随着脚步一甩一甩的，充满青春活力。
吕律提着熏肉，看着眼前的人儿，脑子里一阵恍惚。
他记起，刚到陈秀玉家里养伤的时候，她就是这么一头好看的头发，只是维持了不到一年的功夫就没了。
结婚后，操持家务，还得经常上山，领着人采野菜山果等山货，为吕律设在家里的收购点供山货，地里头的事情也没落下，还有吕律撺掇起来承包山场进行的梅花鹿养殖，再加上孩子……她一人忙得飞起。
长发就有些碍事了，各种不方便，打理起来也麻烦，这头好看的头发也就剪成了短发。
为此，吕律没少抱怨，说她全没了初见时的柔情，妥妥一爷们。
现在细细想来，若是自己能顾家点，又怎会让一个女孩子，有如此大的转变，而这些转变，还是为了尽可能地支持他的生意。
一次次资金周转困难，每次都是秀玉拿出自己一点点积攒起来的积蓄，外加四处找借凑来。
到头来，白忙活一场，还……
操心劳累一辈子，四十来岁的时候，早生华发。
吕律一回顾往昔，就觉得一阵揪心。
哪有女孩子不爱美的，都是为了自己，为了生活。
都说东北女人豪放，但其实，吕律到了后来才真正明白，豪放之下，更多的是柔情，对自己认准的男人，向来忠贞不二，无怨无悔，真切而热烈。
“这一次，一定不会让你剪了这辫子。”吕律心中暗想。
似是觉察到了自己身后的异样，陈秀玉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碰到吕律火辣辣的目光，脸色不由又是一红。
被人从后边这样盯着看，感觉怪怪的。
“律哥，还没听你说起过自己的事儿呢，怎么会想着一个人到我们山里这旮沓来居住？”
她很聪明地挑起话头，脚步也放慢了一些，跟吕律并肩而行。
“这山里好，处处都是宝藏，一年四季，漫山遍野采不完的野菜、收不完的野果，各种美味的蘑菇，还有各种飞禽走兽，每一样都是宝贝，这些东西，只要有本事取出来，都能赚钱。
现在改革开放了，搞活市场经济，我觉得在这山里，大有可为，所以就来了。”
吕律笑道：“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地方啊，要是有人收留，我宁愿一辈子呆在这里，找个媳妇儿成个家，养上几个娃，老婆孩子热炕头，把日子过得美美的……一定可以！”
吕律说的是心里话，是他这辈子唯一想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陈秀玉立马想到吕律刚才看自己的火热目光，觉得像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她心跳莫名地提速了不少，脸色越发红润了。
“明明是穷山恶水，被律哥这么一说，倒像是成了人间仙境，连我都开始怀疑，我这些年是不是白过了，我怎么觉得没那么好？”陈秀玉微笑道。
“有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意思就是说，你一直生活在这里，对所见的一切都习以为常，但却不知，在外人看来，你认为平常的，不好的，反而可能是宝贝，就比如我！”
吕律笑道：“咱们需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和一个善于思考的脑袋，等明白了，你就知道这些美，一点不虚。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有那么多人会跑到这地方来，都不傻。”
陈秀玉很聪明，立马接过话茬：“我前两天去了一趟区上，看到除了国营商店和外贸公司，还有一些外地人开始收山野菜了。
以前也只是外贸公司和国营商店会收一些干蘑菇、榛子、松子什么的，现在一下多出那么多人，我还寻思，大米白面不好吗，怎么有人想着吃野菜了，那不都是断粮没得吃了才打的主意吗？”
“因为，我们无奈了才吃的野菜，在别人看来也是稀罕宝贝，就比如山里的刺嫩芽、猴腿儿、蕨菜，还有蘑菇等等各种山货，甚至有很多能卖到国外，能赚大钱，这是一座座宝山呐。”吕律点头道。
听到这话，陈秀玉脸色一喜：“我也可以想办法赚钱了……律哥，你那么好的一个人，还那么有想法，你一定会如愿地娶到个好老婆，过上好日子。对了，那你一个人来这里，你的家人咋办啊？”
家人？
吕律苦笑一声：“我没什么家人了，家人，还得现找呢。”
陈秀玉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便没在这个问题上多问，转而问道：“我好像听王大爷说，你在北大荒农场当过知青？”
来到这山里，吕律的事情，也只跟王德民说起过。
王德民这段时间，没少去给陈秀清疗伤，提及自己，很正常。
更让吕律高兴的是，陈秀玉问题一个接一个，明显是对自己有了兴趣。
只有有兴趣，才会刨根问底。
这是好事儿。
最起码，现在开始算是熟识，能走得更近一些了。
他也不藏着掖着，一路上将自己的过往，一五一十地跟陈秀玉倒了出来。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秀山屯。
陈秀玉这才止住对吕律那些过往的追问。
没有急着赶去陈秀玉家里，吕律在经过王德民家门口的时候，将一部分带来的熏肉让陈秀玉提着，他自己带了一部分给王德民送过去。
老爷子挺喜欢灰狗子的肉，吕律这些时日，没少打，地窨子里存了不少，他自己一个人吃不完，就带上些送给王德民。
王德明没在家，李树梅正在做饭，吕律拒绝了李树梅让他吃饭的挽留，出了院子后，朝着河边瞅了瞅，发现河边住着的人家不少，于是问陈秀玉：“老妹儿，刘炮家是哪一座屋？”
对于刘炮家，吕律前世没接触过，没啥印象。
“刘炮？”陈秀玉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就是元宝原先的主人家，那大娘我在刘炮坟边见过，她已经将元宝送给我了。”吕律解释道：“元宝可是条好狗，这对我来说，可就是不小的人情了，我得去看看她。”
“你说的是段大娘啊……我领你去！”
她已经见过元宝，也听过不少关于元宝的传闻，自然知道元宝的厉害，虽然是个女孩子，不清楚打围的具体事情，但他哥陈秀清本身就是个猎人，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一条好的猎狗，对于赶山人的重要。
吕律所说的人情没有丝毫虚夸，这确实是个大人情。
轻快地在前领路的陈秀玉又开始好奇，那么多人打过主意的元宝，怎么就变得那么听吕律的话了。
而对于这件事情，吕律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能给出这样一个答案：“也许是缘分。”
只是，两人顺着河岸边的小道朝着段大娘家走去，还隔着老远，就听到了一阵阵的吵闹声。
听这声音，吕律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其中一个男人的声音，似乎是大鼻涕冯德柱的。

第28章 你要找麻烦，冲我来！
两人加紧脚步，很快来到紧挨河畔的一座小院。
院子不大，一棵干如虬龙般的粗大李子树斜伸出来，上面花朵已经开放半数，很是漂亮显眼。
此时，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正叉腰站在木头桩钉的篱笆外，语气很不善地说着：“婶子，怎么不吭声了，我家男人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总得给个说法吧？”
女人身后，站着的，正是大鼻涕冯德柱。
而院子中，段大娘不慌不忙地将一只只蹲在李子树枝头的土鸡赶下来抓住，拎了塞到院子一角的鸡窝里。
当最后一只鸡塞到鸡窝后，她才拍了拍手，看向女人：“周丫头，你想要什么说法？”
“我家男人平白无故被一条在山上的野狗给咬了，婶子，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你家的狗。我家男人被咬得那么伤，治伤的钱花了不少，尤其是打那啥狂犬疫苗的费用更高，这来回往区上卫生院折腾了几天，到今天了才勉强能下地，既然是你家的狗，你说你该给什么说法？”
姓周的女人声音老大，像是怕旁人听不见一样。
事情已经闹了有一会儿了，段大娘之前一直没有搭理，眼看听到吵闹，过来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就这么围着，也不是事儿。
“这女的是冯德柱的媳妇儿？”
吕律在人群外，打量着那女人，小声地问旁边的陈秀玉。
“对，就是冯德柱的媳妇儿，名叫周翠芬。”
吕律之前让王德民专门去他们家说过冯德柱去过地窨子，可能冲着熊胆去的事儿，提醒过他们一家子防着点大鼻涕，再一想到今天元宝跟着吕律一副贴顺的样子，陈秀玉不由问道：“大鼻涕是不是又到过你那里了？”
吕律点点头。
“那他身上的伤……”陈秀玉没有继续往下说。
吕律再次点了点头，他相信，以陈秀玉的聪明，已经弄明白究竟发生什么了。
“没错，元宝是我家的狗，真是它咬到人了，这事儿，我认，该赔偿就赔偿，我担着。但我就想问问你家男人刘德柱，也顺便问问大伙儿，元宝守在我家爷们坟边三年，可曾咬到过哪一个？
自从守在哪儿，它连咱们屯都没来过，我这话不假吧？”
段大娘平静地看着外在篱笆外的一众老少说道。
“不说还真没注意，那狗自从离开后，我还真从没见过它会屯里来过，你见过吗？”
“我也没见过。”
“那是条好狗啊，我见过最通人性的一条狗，有哪家的狗在主人过世后在坟边一守就是三年的？”
“是啊是啊，我也到过那地儿，那狗都被人抓怕了，见人就躲，从不挨边。”
“除了招惹它的人被咬过外，我真没听谁说被咬过。”
……
围在周边的一干人议论纷纷。
段大娘微微一笑：“周丫头，你家男人是什么样的人，你跟他同床共枕也那么些年了，你不会不知道吧。我还想问问，他是不是打我家元宝的主意了，你找我要说法，我也想找他要说法，咱们今天就好好掰扯掰扯。”
一听这话，不少人立刻看向冯德柱。
冯德柱在屯子里，已经是个名人了，在这儿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当即有人开口说道：“该不会是大鼻涕想把狗打来吃了吧，打狗不成反被咬，那就是活该了。”
还有人说道：“大鼻涕，你要真对元宝动歪心思，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一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炮在世的时候，没少上山打猎，打回来的野猪、熊瞎子，每次的肉分了多少给大伙，你小子也没少吃吧？”
一说到冯德柱，围观的一干人又是一阵议论。
眼看势头完全倒向一边，周翠芬立马急了。
她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闷声不吐气的冯德柱，骂道：“你个瘪犊子，你倒是说话啊，难道你就这样白白被狗咬了？”
“我……我只是路过，它突然就冲出来了。”憋了半天，冯德柱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一听这话，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这狗娘养的，一点记性不长，还敢睁着眼睛说瞎话。
吕律心头怒火一下子就窜了起来。
正想拨开人群上前，将事情好好说道说道，却听周翠芬一下子拔高了声音，说道：“都听到了吧，我家男人是无缘无故被咬的。一条癞皮野狗，我家男人能打它什么主意？顶天了打回来吃，就它癞成那样，那肉，怕是也没人吃得下。婶子，我家男人都咬成这样，那跟被疯狗咬了有什么两样？万一那狗疯了咬人呢？”
吕律实在听不下去了。当即高声说道：“我看你家男人被元宝咬得还不够！”
听到这话，周翠芬猛地回头朝吕律看来，她先是皱了皱眉头，在认出吕律就是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盲流子后，她立刻怒吼道：“你说什么呢？我们两家的事，轮得到你一个盲流子插嘴了？滚一边去。”
哟呵，这女人脾气挺暴。
吕律不怒反笑：“你年岁比我略长，我就叫你一声周姐。没错，我是个盲流，段大娘已经将元宝交代给了我，就是我这个盲流子，让元宝咬的你家男人，周姐，你要找麻烦，冲我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分开人群，走到刘炮家木头栅栏外。
陈秀玉也紧跟着走了过来。
吕律歉意地冲着段大娘笑了笑：“大娘，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段大娘一见是吕律，有些担心地走了过来：“小伙子，到底怎么回事儿？”
“没事大娘，事因不在我……对了，大娘，我这是准备到秀玉家里吃饭，想着顺道过来看看你，这段时间，在山里打了一些灰狗子和兔子，就顺便给你带了一些过来尝尝，我用烟熏过，味道可能不太好，但感觉还能吃。”
吕律冲着段大娘微微一笑，回头看向陈秀玉：“老妹，把东西给我。”
之前给王德民送肉，剩下的全在陈秀玉手中提着，她赶忙将东西递给吕律。
吕律接过后，从栅栏上边递了进去。
段大娘笑道：“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
她也不矫情，但只是从吕律手中接过一只兔子和两只灰狗子：“我一个人在家也吃不了多少，这点就够了，其它的，你带去给秀玉家，他哥伤那么重，也需要多补补。”
吕律听得出，段大娘这是怕他空着手，不好去陈秀玉家里，考虑得很周到。
“没事大娘，我就住在山里头，随时可以打得到，您就全留下吧，改天我打到了再给陈兄弟家送些来就行。”吕律笑道。
“大娘，你就收下吧，家里前些日子律哥请王医生送来的熊瞎子肉家里还有不少，再说，律哥是我们家的恩人，他能来我们求之不得呢，怎还会想着要律哥带东西，你就全收下吧，明早，我再给你挑些好的熊瞎子肉给你送来。”
吕律能听出来，陈秀玉自然也能听出来，忙着帮吕律说话。
“那……好吧，大娘就全收下了。”段大娘这才放心地将东西接了过去。
看着把话一放就不再理她的吕律，周翠芬本就恼怒的心里，火气更旺了，猛地上前推了吕律一把：“哎哎哎……都承认纵狗咬人了，还能像没事人一样，无法无天了？”

第29章 瘪犊子！
吕律措不及防，被周翠芬推了一个踉跄，差点撞到栅栏的木桩上。
这女人，力气忒大。
陈秀玉见状，一步过去挡在周翠芬前面，跟着也是一把，将周翠芬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哟，陈秀玉，你这是要帮这盲流子打我是吧？咱们屯里屯亲的，你竟然帮个外人？”
周翠芬一下子又叫开了。
“是你先动的手，大伙可都看着的。是，律哥是个外乡人，外乡人咋地？就是这个外乡人救了我哥，那对我家来说，就是亲人。
就是你口中的这个盲流子杀了熊瞎子替我哥报了仇，熊瞎子肉请人送回来，也没少分给大家伙，他甚至把熊胆也给我哥送来。
试问，这样的人，我不帮，帮谁？帮你吗？”
陈秀玉哼了一声，一下子将原委抖落出来。
听得吕律都一愣一愣的。
自己这未来媳妇儿，刚刚还一副温柔活泼的样子，现在一下子也展现出凶悍的一面，声音不大，却在情在理。
熊胆是啥玩意儿？
那是值钱的大货，多少人见了熊胆不双眼放光的，那熊瞎子哪怕已经被陈秀清伤到，但终究还是吕律隔天打死的，取了熊胆，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救了人不说，还能将熊胆送来，就冲这一点，已经让所有人侧目了。
周翠芬被陈秀玉连珠炮一般，怼得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不阴不阳地说了句更为刺耳的话：“哼……他那么好心，谁知道是不是因为看上你这个小浪蹄子。”
“我撕了你这张烂嘴……”
陈秀玉一下子就怒了，上前两步，双手就朝周翠芬脸上抓去。
眼看事情就要演变成一场女人撕扯扭打，吕律看不下去，主要是担心陈秀玉吃亏。
他赶忙一把拉住陈秀玉的手，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周姐，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姐，爷们不打女人，可没说不打张嘴就乱咬的疯狗，你刚才问我我想咋地，你干嘛不问问你家男人，他都干了些啥？”
吕律冷声说了一句，扭头看向在一旁缩着不吭声的大鼻涕。
大鼻涕一见到吕律出现，就不敢在吱声了，还慢慢地往一旁挪。
那天在吕律地窨子前，被元宝咬，被吕律暴揍，一看到吕律，他就莫名地惧怕。
见吕律一下子朝自己瞪来，他不由身体颤抖了一下，一瘸一拐地连退几步，惊恐地说道：“你别过来，你要咋滴？”
“你个瘪犊子！”
看他这样，吕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上前一脚就将冯德柱踹翻在地上：“冯德柱，你要还是个爷们，你就把你干的破事说出来让大伙听听，如果确实是我吕某人事情做得不地道，你要什么赔偿，爷们担着，可要是你特么欠收拾，爷们不介意当着大伙的面，再让你好好长长记性。”
“你干啥？”见到自家男人被踢，周翠芬那还能忍受，撒泼地冲上前来，将吕律拽往一旁。
再怎么样，男人也是家里的面儿，被当着那么多人打，那跟打自己脸没什么区别。
可一看到自家男人那怂样，周翠芬心里也不由开始犯嘀咕。
正如段大娘所说，好歹也是嫁进冯德柱家里，同他同床共枕好几年的人了，她太清楚冯德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们家老来得子，冯德柱小时候就养的娇惯，长大了变得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可老人过世，那也不是啥富裕的家，很快缺吃缺喝，就早早地养出了小偷小摸的坏毛病。
哪怕结婚了，也还是那德行，家里缺吃少喝了，不想着卖力挣钱，依旧想着偷拿这种无本买卖，为此，没少被屯里人收拾，就连别的屯的人也曾找上门来过。
周翠芬没少在心里想：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他。
可除了这些缺点，冯德柱其实对她和孩子，还是非常不错的，有了好的，都是紧着她们。
这大概就是她一直留在这个家的原因。
意识到事情不对，周翠芬也不敢再胡乱撒泼，怕事情弄到最后，连自己的脸都没地儿搁。
“你特么起来，别给俺装死，你说话啊，倒底干了啥？”
周翠芬上前，把在地上伤口被触动疼得龇牙咧嘴的冯德柱给拖了起来，紧跟着就是一连串追问。
大鼻涕低沉着脑袋，还是一声都不吭。
吕律也是无语，今天是来吃饭的，不想在这事情上耽搁：“周姐，你家男人不说，我来说。元宝是自己跟的我，前几天不是侥幸打了熊瞎子，熊胆被你家男人给惦记上了，怕是想着我一个外乡人好欺负，就摸过去了，前后去了两次。
头一次被元宝给拦住了，他不敢靠近，走了。
第二次，用大针做了个钩子，绑在耗子肉里来钓狗，想要弄死元宝，这就是他被狗咬，被我揍的原因。
你自个问问他，我有没有冤枉他，现在，就他做的那恶毒钩子，还在我地窨子边的树上挂着。
要不是听王大爷说过他家里困难，有妻儿，我那天当场就想弄死他。
咋地，我警告过他的，现在还敢来挑事？”
周翠芬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黑了下，伸手过去一把揪住冯德柱耳朵：“大鼻涕，是不是真的是这么回事儿？说话。”
冯德柱看了眼吕律，想到他当时警告的话，又是一阵心惊，他现在那还敢瞎说，被周翠芬揪着耳朵，疼得龇牙咧嘴，却也不敢不认，只能点点头，支吾着说道：“我……我就是看着家里粮不多了，还有你们娘俩的衣服裤子都太破了，想弄点钱买点粮，也给你们娘俩换上一身……”
大鼻涕这话等同于承认了。
周翠芬还能说啥？
她现在气不打一处来，眼睛四处一扫，就相中了木栅栏上插着的一根棍子，气愤地推开冯德柱，走过去就将棍子给抽了出来，劈头盖脸地朝着冯德柱就是一通乱打。
“你个瘪犊子，你特么还敢跟我说你就是想去山上下个套子弄点肉给我们娘俩开开荤，结果，你特么是惦记人家的熊胆，怎么就没打死你这个夯货，我特么也好改嫁。
天天跟你说，咱们有手有脚，把地种好，到农场去做做临时工，到林场去帮忙伐木，老老实实地，也能把日子过的踏踏实实的，你就是不听，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周翠芬一边数落着一边下狠手地打。
今天这么一闹，脸算是丢到家了，她那还顾得了其它。
只是一边打，心里却是越来越心酸，她眼泪珠子忍不住下掉，哭出声来。

第30章 一码归一码
棍子结实，冯德柱被抽得怪叫连连，偏偏又躲不过，最终实在受不了，钻人群里，趁机一瘸一拐地跑了，独留下周翠芬一人在站在那里低声抽泣。
这女人自知理亏，倒也坦荡，抓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让大家伙看笑话了，我没想到那瘪犊子还有隐瞒，只是家里这两天为给他治伤打针，弄得实在揭不开锅了，我原本也不想找婶子麻烦，可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呀。”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吕律和陈秀玉，当场道歉道：“对不起，大兄弟，还有秀玉妹子，我刚才不该说那难听的话，我这破嘴……”
她扬手就给自己来了两记响亮的耳光，随后转身看着院中的段大娘：“婶子，对不起，我不该来找你的麻烦，求你们原谅。”
周翠芬此举，倒是让吕律不由刮目相看。
周翠芬今天是有些过分，但家里头都那样了，男人又靠不住，怎能不急。
很多时候，各种斤斤计较，都是生活给逼的。
吕律是被弄得挺恼火，但她道歉到了这份上，再跟她计较，就有些不够爷们了。
以前接触少，对她们家没啥了解，现在不同，吕律可是打算在这地儿常住的。
都说屯里屯亲，抬头不见低头见，自己又没啥损失，没必要弄得到处是怨。
周翠芬也很清楚，终究还是要继续在这屯里生活下去的，事情已经这样了，还不如诚恳道歉，这才能让屯里人多少还留着点情面，见吕律和陈秀玉脸色不好，她竟是咕噜直接跪下：“我给你们跪下了！”
“你这是干什么？”
吕律心头咯噔一响，赶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最见不得人下跪，再不说话，就又显得自己咄咄逼人了，何况，这还是个女人。
吕律长叹了一口气：“周姐，就像你说的，这北大荒，这兴安岭上到处是农场、林场，还有那么多矿场，尤其是现在的农场上，到处人手紧缺，让你家男人出去，只要舍得苦，每个月二三十块钱还是有的。
再把家里的地种好，日子是会渐渐好起来的，你回去，可得好好管教管教，再这么弄下去，日子只会越来越难……管教男人，得狠！赶紧回去吧。”
周翠芬生得壮实，那体格往瘦精干巴的冯德柱面前一站，一个能顶冯德柱俩。
她若是能狠下心，冯德柱肯定不够她揍。
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人心肉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到铁石心肠，能过得去就让它过去吧。
主要是吕律记起，前世的时候，家里开办了收购点，没少听陈秀玉说周翠芬是上山采收各种山菜坚果，是最卖力也是最实在的一个人，非常勤劳能干，那怕一身病痛，也不肯错过这对她来说难得的赚钱机会，干得没日没夜。
家里一团糟，全靠她一人扛，辛劳一辈子，实属可怜。
她们家最大的问题，还是出在可恨的冯德柱身上。
只看她这一次，能不能将冯德柱彻底治服帖。
她有这能力！
若是临到关头又下不去手，那他们家，也就只能这样了。
见吕律原谅，周翠芬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谢谢！”说完后，捡拾起地上的棍子，低着头转身就走。
“等等，周姐！”
吕律也打算叫上陈秀玉离开，可想到周翠芬刚才“揭不开锅”那句话，心头又是一软，连忙叫住周翠芬。
周翠芬停下脚步，擦了擦眼睛，这才回头朝吕律看来：“大兄弟……”
吕律走到她面前，从贴身口袋里取了一张大团结，塞到她手里：“总不能让孩子饿着！”
他说完，跟段大娘打了声招呼，叫上陈秀玉就走。
周翠芬紧追了两步，但一想到家里的孩子，又停下脚步，看着手心里尚有温度的大团结，提着棍子以更快的脚步离开。
一干看热闹的秀山屯人，见已经没啥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
也有人就着刚才的事儿聊上几句。
“我看周翠芬那架势，大鼻涕今天十有八九要挨揍！”
“那不是更好，这偷偷摸摸的习惯，就得好好收拾收拾。”
“上次我家一只鸡跳出院外，就被大鼻涕给包棉衣里了，要不是我听到叫声出来得快，那鸡怕是早就变成锅中肉了，我家的下蛋鸡啊，自己都舍不得吃，就靠这些鸡下蛋卖钱换点针头线脑和油盐酱醋，看着我提了棍子出来，大鼻涕放下鸡就跑，隔天还好意思到我家里来借盐，你说气不气人。”
“这屯里不少人家都被他祸害过，他自己还被凑过几次，就是不知悔改。得看这一次长不长记性，我听说啊，被元宝咬得老惨了。”
“他要长记性，今天就不会被媳妇领着到这儿找麻烦了。还有啊，周翠芬未必就能拿大鼻涕咋样，真要舍得打，早就打了，还会等到现在？”
“说起元宝，还真奇怪了，这么几年，生人勿进，怎么就突然愿意跟了那盲流子了。”
“会给主人守坟的狗我也就见过这么一条，这狗怕是有灵，不能按常理来看，自主愿意跟了那盲流子，肯定有它的道理。”
“也别盲流子盲流子地叫了，我觉得那外乡挺不错的一个人，要换成一般人，谁还会去可怜周翠芬，给她掏钱。十块，那可不是小数目。”
“确实不错。能救人。能杀熊瞎子，关键是得了熊胆明明可以不拿出来，却还因为想着清子也打过那熊瞎子，给人把熊胆送来，事情能做到这份上的有几个，这人能处。”
……
而此时，陈秀玉和吕律两人，早已经顺着屯中的土路，到了屯东。
在临近家门的时候，陈秀玉忽然停住问道：“律哥，明明是大鼻涕家做事不地道，你怎么反倒还可怜起他们家来了？”
吕律愣了下，笑道：“大鼻涕如果真的是在没有招惹元宝的情况下反被元宝咬了，你觉得周翠芬去找段大娘合不合理？”
陈秀玉想了想：“段大娘一直都说元宝是她家的狗，谁也不准动，这整个屯都知道，如果真是元宝无缘无故咬了人，肯定得是主人家负责，这没问题。”
“那不就得了，大鼻涕没跟周翠芬说实话，所以，周翠芬找上门来，也是为了护着大鼻涕，不想平白无故吃亏，不奇怪。”吕律笑道：“咱办事，一码归一码，一家人某一个干了坏事，总不能说人一家都是坏蛋吧。”
“我就气不过周翠芬那破嘴，说我是小浪蹄子……”陈秀玉后半句话说得声音很弱。
吕律明白，陈秀玉堂堂正正的一黄花闺女，被人当着这么多人说了那么难听的话，肯定心有不忿，当即笑了起来：“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她应该也是急了才张口胡说，最后她不是也给你道过歉了吗，就别计较了。咱们堂堂正正做人，那会怕人说三道四。”
顿了一下，吕律接着说道：“至于我给她钱，确实有些心软了，尤其是那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最主要的是，我曾经认识一个人跟她很像，于我有莫大恩惠的人。”
“这人是谁啊？”陈秀玉好奇地问。
吕律笑笑，心里暗道：“这个人，不就是你吗？”
他又想起了自己前世的过往，陈秀玉一辈子，于家任劳任怨，相夫教子面面俱到，在他最后一无所有，要账的人踏破门槛最艰难的时候，是陈秀玉挺身护着自己，那时候，她也这么撒泼过。

第31章 服帖
周翠芬一路疾走，提着棍子进入院中，回身就将院门关上，顺带找了根铁丝，死死缠住，这才直往屋里走。
大鼻涕正蹲在厨房，洗着周翠芬早上在地里干活顺便挖来的小根蒜和荠菜。
听到周翠芬进屋，他讨好地挤出一丝笑意，随后就看到了周翠芬手中提着的棍子，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那棍子，可是一棵核桃楸的枝条。
核桃楸，不挠不裂，是被用来做枪托或是车轮的好材料，是东北三大阔叶珍贵树材之一，其质地硬度可想而知。
别看棍子不是很粗，但特别抗造。
之前在段大娘家院外，冯德柱被劈头盖脸地挨了好几棍子，他深知其厉害。
现在，周翠芬就提着这棍子，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他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周翠芬骂了句：“你个瘪犊子……”手中棍子就朝着冯德柱抽了过去。
冯德柱心头大惊，赶忙扔下手中野菜，跳到一旁，还是第一次见自家媳妇儿动那么大的火。
以往犯事回家，虽然少不了说骂，但从未动过手，只要说上几句服软的话，稍微勤快点讨好一下，周翠芬的火气很快就过去了。
“这咋还动上手了呢？媳妇儿，快把棍子丢掉，我不也是看着家里没吃没喝，你们娘俩又缺衣少穿，才不得已而为之。”冯德柱一脸提防。
“不得已，不得已就可以去偷去摸，不得已就可以乱来？你特么还想着杀狗偷熊胆，知不知道熊胆多少钱，好几百，这事要是真成了，被发现了，你特么就不是被辏一顿那么简单，扭送到派出所，轻得蹲几年班房，往重了说，毙了你个瘪犊子都有可能……你不得已……”
周翠芬说着扬棍又抽。
冯德柱再次躲开：“媳妇儿，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他身上被狗咬的伤还没好利索，躲避费劲。情况不妙，赶紧认错才是王道。
“你知道错了，你哪次都说知道错了，可你有改过吗？还一次比一次过分，你特么不要脸，我们娘俩还要，你将我们娘俩弄得没脸没皮的，随便往这屯里一走，就被人指指点点，对我们爱答不理，你让我们怎么见人，怎么活？”
周翠芬越说越火：“我打死你这鳖孙。”
棍子紧随而上，已经被逼到角落的冯德柱，没能躲开，大腿上结实地被抽了一下，火辣辣地疼，让他脑瓜子都跟着一抽一抽的，这是真下死手啊！
眼看着第二棍紧跟着抽来，他那还敢硬扛着，一瘸一拐地夺路而逃，想要从大门窜出去躲避。
只是，周翠芬比他更快一步，跑到前面，将他给堵了回来，顺便把门一关，门栓闩上。
那一刻，冯德柱脸色变得煞白，他完全能确定，自家媳妇这次要动真格的了。
就她那体格，一只手就能将他给拎起来。
冯德柱莫名地惊慌：“媳妇，有话好好说，你要真把我打伤了，不得还要医药费吗？家里可没钱了。”
“就打死你，大不了我也跟着死，反正也没法活了。”周翠芬红着眼睛，再一次提棍追打。
冯德柱接连被抽了几下，疼得搓脚捻手，见周翠芬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赶忙往里间蹿，砰地一下将房门关上：“媳妇儿，你消消气，你听我说……”
话还未说完，就听门被猛力推了几下，紧接着，砰地一声，一样东西破出门板。
冯德柱细细一看，忍不住就是一哆嗦，那分明是斧头尖子啊。
这都动斧头了……
紧跟着几斧头下来，眼看房门不支，冯德柱大惊失色：这家不能呆了呀。
他回头看向窗户，赶忙跳上炕，掀开窗子往外爬，脚刚迈出去一只，房门就被周翠芬撞开了，吓得他一下子没抓稳，从窗户滚落到外边，被摔得又是怪叫一声。
周翠芬一看，手中斧头一扔，转身跑着开了屋子大门，冲到院子里，正看到冯德柱惶急火燎地在解院门的铁丝，眼看着周翠芬大步冲来，心越慌越解不开，彻底乱套了，赶忙踩着院门横档，准备翻出去。
可是，他刚抬脚搭上门框，后衣领已经被周翠芬抓住，拖滚到地上。
“我让你跑！”周翠芬二话不说就开抽。
冯德柱在他媳妇儿手中，当真如鸡仔般，毫无还手之力。
这次，周翠芬是真的火了。
她也意识到了，冯德柱再不改，这家得越来越遭。
她早就想让冯德柱改了，不是一次两次，可是始终狠不下心。
以往自己不在场还好说，这次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算是把脸都丢尽了。
心里一横，她那管啥脸面不脸面的，尤其是吕律那句“管教男人，得狠”，是真被她听进心里，索性也就狠狠心，放开了收拾。
接连几棍子下去，打得冯德柱惨叫连连。
这番闹腾，周边几家有人走了出来，远远地看着，见是冯德柱被收拾，谁也没有上前劝说的想法，反而心里暗暗叫好。
“我让你到处偷鸡摸狗！”
“我让你不学好，吊儿郎当。”
“我让你日白扯谎。”
“我让你不务正业。”
“我让你不长记性。”
……
伴随着周翠芬一声声呵斥的是一棍接一棍的抽打，还有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抱着脑袋缩成一团的冯德柱的哀嚎。
一个裤腿湿了大半，一双小脚被冻得赤红的小孩，提着个藤编小篮子，高兴地朝着小院跑来，边跑边喊：“妈，我今天在水泡子里抓到了鱼，好几条呢，今晚不用担心没饭吃，咱们可以吃鱼……”
猛然间，他看到院子中那一幕，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了。
他跑动的脚步停了下来，变成一步步朝着院子走，满脸的惊慌和不明所以。
这是周翠芬家的娃，名叫冯金定。
到了门口看着自己亲娘提着棍子抽打自己亲爹的凶狠情景，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妈，快别打了，爸都快被你打死了……别打了……”
听到孩子的哭声，周翠芬被愤怒冲昏的脑袋，像是被突然浇了盆冷水，一下子清明过来，她扭头看看哇哇哭的孩子，又低头看着在地上躺着一抽一抽，奄奄一息的冯德柱，心头大惊，赶紧把手中棍子一扔，扑到地上，将冯德柱翻过来，抱在怀里摇晃。
“孩子他爸，你别吓我……”
周翠芬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打了多少下，只看到即使隔着棉袄，冯德柱身上都有好几个地方被打得皮开肉绽。
她顿时被吓到了，也跟着哭了起来。
“媳妇儿，别哭，我还没死呢！”
微弱的声音从怀里传来，周翠芬猛地愣了下，当即又是一巴掌拍了下去：“你个死鬼，你刚吓死我了。咱们有手有脚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也学学人家，好好找份事情做做，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
我求你改改吧，别的不说，就看看咱们的娃，你给他留点做人的脸吧！你总不希望他走到哪儿，都有人戳后背吧？”
周翠芬眼泪止不住地一颗颗顺着脸颊滚落，打在冯德柱脸上，颗颗滚烫。
冯德柱沉默了，许久之后，轻轻地点点头：“媳妇儿，这次，我一定改！”

第32章 凑一块了
吕律随着陈秀玉进了屋子，被招呼着坐到炕上。
早已经准备好，一直在灶上温着的菜很快被马金兰和陈秀玉两人端上炕桌。
整整八道菜，早些天被送来的熊掌被他们生生留到了今天，烀得烂熟。
陈秀玉已经过世的父亲，也是顶好的猎人，以前没少吃熊肉，对熊掌这道菜，娘俩都很有心得，味道绝对不比吕律自己做的差。
他们还把家里的母鸡宰了一只，用去年晒干保存的榛蘑炖出来，妥妥的小鸡炖蘑菇，东北名菜。
这算是两道硬菜了。
另外就是生腌的小根蒜、凉拌的婆婆丁，一碗荠菜炒蛋，一份焯水凉拌的刺嫩芽，炒土豆丝和一碗熊腿肉炒大葱。
八道菜，别看野菜占了半数，但这也是待客极高的规格了，而且，这些野菜都是时鲜山菜，每一样都是好东西。
陈秀清见菜已经上来，立马将今天出去散步顺便到小卖部买来的北大仓酒盖子打开，先给吕律倒酒。
这酒酒质清亮透明，呈微黄色，幽香纯正，入口柔和绵甜，是款不折不扣的好酒。
以北大仓命名，是因其见证了北大荒开垦的过程。
这款酒，在后世可是HLJ的地理标志产品。
大概是东北冰天雪地时日较长，喝酒有驱寒作用的原因，东北人大都善饮，就连不少女人也酒量惊人，有的时候两口子在家，经常能碰上几杯，胡天海地。
吕律盯着酒，在差不多二两的时候，赶忙让陈秀清止住：“酒是好东西，但喝适量了就行……你身上有伤，你也少喝点。”
“这怎么行，怎么也得满上。”陈秀清继续押酒。
满酒待客，这是规矩。
吕律很干脆地伸手将碗口盖上：“我酒量不行，喝多了怕是都回不去。”
“回不去就回不去呗，跟我一起住不就完了。”陈秀清笑道。
“那也不行……”吕律很坚决。
在东北，少不了酒，吕律也很好酒。
眼前的北大仓酒，他前世往来海城和东北，没少喝，兴起的时候甚至能对瓶吹。
不过，那是前世的事儿了，他可没忘记，自己最终弄得倾家荡产，就在酒桌上，这事儿，刻骨铭心，这一世，他不想重蹈覆辙。
见吕律坚持，陈秀清也不勉强，给自己也倒了差不多二两的样子，招呼吕律动筷。
旁边，陈秀玉和马金兰伺候着，吕律看了看她们，见她们没有丝毫上炕一起吃的意思，便招呼道：“大娘，老妹，一起吃啊，家里有客女人不上桌，这规矩可不太好，这是把我当外人呐。”
他直来直去。
终究要成为一家人的，他实在见不惯这种见外的规矩，毕竟是重活一世，这习惯在后世早已经被摒弃，那有哪么多讲究。关键是这桌上，就他和陈秀清两人，未免也太冷清。
想了想，吕律又说道：“王大爷这段时间，没少来给清子诊疗，他那么照顾，清子这能下地了，也得把人叫来，好歹也算是表示一番心意。”
陈秀清憨厚实在，不善言辞，吕律只能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帮忙指点张罗。
听到吕律这么说，陈秀玉立马明白他的用意，屯里唯一的一个赤脚医生，关系得维续好。
而且，这段时间，王德民有事没事就会过来溜达一趟，原本那些换药之类陈秀玉或是马金兰就能完成的事儿，他都亲自上手，陈秀清才会恢复得那么快。
就冲这一点，就该请。
对，关系就得靠维续，多走动，才能四面开花。
陈秀玉立马应了一声，出了屋子去请王德民。
十数分钟后，王德民请到，笑呵呵地上了炕。
吕律更是叫上陈秀玉和马金兰，一起动筷，当然，也没忘记跟王德民说：“大爷，我是外地人，我们那边没那么多规矩，在我认为，都是人，大家都是一样的，我心里可没什么三六九等的说法，您老也别介意。”
他自己无所谓，不代表王德民这个老东北也无所谓，不少东北人家，哪怕到后世几十年，这样的规矩依旧遵守着。
殊不知，王德民点点头说道：“就该这样。说起来，这秀山屯的人，其实都算不上地地道道的东北人，可以说是来自五湖四海，讲究那些干啥。”
吕律微微一愣，这一点他还真从未听说过，连忙问道：“大爷，这有什么说道吗？”
“其实啊，咱们屯里最开始住着的老辈人，是清朝那会儿平定三藩后，流放到这边的驿站站丁，又叫站人。
那时候老毛子侵入外兴安岭（雅克萨战役），所以，出于驻守和军事的考虑，清朝从吉林到瑷珲，设了不少驿站，促进边防，这些驿站，用的就是我们祖上那些没什么罪，被事情牵连而被流放的人。
东北这边，被清朝视为龙兴之地，他们入关后，就将这边封了起来，不准外人进入。
这一封就是两百多年，所以，明明是好地方，却没什么人，鄂伦春、满族人等，才是这里的原住民。
再后来，闯关东来的人更杂，小日子为了掠夺咱们这的资源，更是将分布四处的人汇集到一起逼着为他们卖力。
所以，细细说起来，咱们这屯，祖上云南人、广西人、广东人，山东人、河北人……都有，真正的五湖四海是一家！我祖上就是云南人。”
王德民说起这些，如数家珍。
吕律也听得津津有味。
他原先只知道，清朝对这边进行长达两百多年的封禁，所以，孕育出了东北这大好的资源。
只是可惜了这大片的黑土地，明明种啥长啥，却两百年闲置。
没想到，秀山屯还有这样的来历，而且，似乎有不少屯也是这样形成的。
却听陈秀清说道：“我曾听我爸提过，我祖上也是云南的。”
吕律又是微微一怔，前世入赘陈秀玉家里，他可从没听这么说过，他顿时笑了起来：“我也是云南人，小时候随母亲流落到海城的。”
这一说，还凑一块儿去了。
屋里气氛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这一顿饭吃下来，有说有笑，就真的有滋有味了。
大半个小时后，桌上只剩下些许残羹，吕律只喝那二两，但王德民被他和陈秀清轮番敬了不少，吃饱喝足后，跟几人打过招呼，哼着小调优哉游哉地回去了。
吕律也准备走，却被陈秀清拉住。
“还有事儿？”吕律问道。
陈秀清点点头，小心地从怀里取出一个布袋，将里面半干的熊胆取了出来：“这熊胆，本该就是你的，我不能要。”
“别忘了那个规矩，山财不可独享，何况，我就是捡了个便宜。”吕律推了回去。

第33章 钉子扎脚
山财不可独享，是猎人们一直遵守的规矩。
别说参与打猎的不能独吞，哪怕是碰到个路人，只要开了口，就得分人家一些。
这话其实跟“沿山打鸟见者有份”一个道理。
听上去似乎很不合理，实际上想明白了，才知道这话一点不假。
利益大家都想要，会眼红，因此不要独享，因为，如果一旦你独享，就会招致他人的怨恨，很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以其这样，还不如索性敞开些，主动分给别人一些，将独享这种招人怨恨的做法转变成人情。
接受馈赠的人会因此而感激，尤其是在这种猎人众多的山里，若是有人知道猎物的所在，也会因为这结下的情谊而提前告知，大大增加狩猎获取好东西的机会，多的都跟着赚回来了。
这句话中，融入的更多的是为人处事和人情世故。
“熊瞎子送来的时候我看过，我打的那三枪，根本不致命，真正把熊瞎子杀死的，是哥打中它脑袋的那一枪，哥也说了，山财不可独享，这熊胆我自己若是收下了，不也是一种独享？何况，你不但救了我的命，还帮我报了仇啊，我怎能收下这熊胆？”
陈秀清由衷地说。
吕律偏头看着陈秀清，这人憨厚实在，有着自己的坚守，是个靠谱的人。
可惜了，上一世陈秀清在吕律入赘之前早几年就没了，没能碰面。
“也别推来推去的了，这熊胆我不可能一直带在身上，放地窨子里面，又不安全，就放你这保管吧，以后卖了钱，咱们对半分，总行了吧？”
吕律心知陈秀清的不安，干脆说了个折中的法子，见陈秀清还要说话，他连忙伸手止住：“别再多说了，再多说那就见外了，我还指着等你伤好了以后，领着我一起打猎呢。”
陈秀清犹豫了一下，将熊胆又放回布袋，苦笑起来。
“怎么，被熊瞎子撵过一次，就怕了？”吕律问道。
熊瞎子吼叫声瘆人，杀伤力强大，遭到过熊瞎子追击的人，无异于经历过一场生死之间的大恐惧。
也就陈秀清这样的有些经验的猎人，若是换作普通人，面对那种情况，被吓尿那是常事，甚至还有直接被吓死的。
很多人被吓过一次，别说再去面对熊瞎子了，甚至谈话中提到熊瞎子，都会害怕。
“怕到是不怕，只是，我现在，狗没了，枪也没了，还怎么打猎啊？”陈秀清摇摇头道。
那条存活下来的花狗，仅能当个看家狗了。
“枪会有的，狗也能慢慢培养，再说了，赶山打猎，离了这些东西，咱们还可以多动动脑子啊。陷阱、套子、夹子，方法多的是！”吕律微微一笑：“等你伤好了，到地窨子来找我……走了！”
吕律说完，起身就走。
“小伙子，别走啊，这天都黑了，今晚就在家过一宿啊，你这回去，还有好几里地呢！”
“是啊，律哥，就留家里呗。”
听到吕律要走，在灶房烧水洗锅洗碗的马金兰和陈秀玉追了出来喊道。
“不了，大娘，老妹儿，你们都回去吧，别留了。地窨子哪里，元宝还守着呢，我是吃饱了，它还没有，可不能放了饿着。”
吕律摆摆手，脚步不停。
都清楚猎狗对赶山人的重要，母女俩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看着吕律出了院子，身影消失在土路上，两人才折返回灶房。
“真是个好小伙，挺会做人，事情又想得周到有分寸……闺女啊，你觉得他人咋样？”马金兰一边刷着灶上的大铁锅，一边问陈秀玉。
陈秀玉正洗着碗，突然听到这个问题，脸色不由一红，低声说道：“挺好的一人。”
“只是挺好吗？”马金兰笑道：“我听一声声律哥，叫得可亲了。”
“妈……你在胡说些什么呢？”陈秀玉脸一下子更红了。
“行了行了，妈不说了还不行吗？”马金兰笑了笑，又长叹了一声：“你说你，一转眼也已经是大姑娘了，是时候找个好男人嫁了。小吕人是不错，可惜是个盲流啊！”
“盲流怎么了，这人有本事，在哪儿不能活？”
听到这话，陈秀玉反倒急了：“律哥为人处事样样不差，就吃饭之前，我去请王大爷，人家都已经开始吃饭了，本来是不来的，一听说律哥也在，放下碗就走，王大爷会看错人？还有，大鼻涕那档子事儿，我可是亲眼看着处理的，他这人心肠那么好，刚还听外边的人夸呢。
盲流只要人好，屯里不是每年都有接收盲流落户名额的嘛，到时候争取一个不就行了。”
“哟哟哟，闺女，妈没听错吧，都开始帮人说话了。看来是上心了！”马金兰笑了起来。
一下子，陈秀玉羞得不敢抬头了。
却听马金兰接着说道：“这才见过几次面啊，得再观察观察！”
自古，但凡疼爱自己子女的，娶妻嫁女，向来慎重，马金兰也不例外。
吕律出了陈秀玉家院子，顺着土路往地窨子赶。
出来时他看着天边早早升起的月亮，知道今晚月色会很好，走路没问题，也就没带马灯。
可刚走没几步，右脚脚心忽然传来尖锐的疼痛，激得吕律提脚蹿跳起来。
他赶忙脱下黄胶鞋，翻转鞋底看了下，好家伙，一截锈迹斑斑的五分钉，穿透鞋底，刺入脚心的部分最起码也得有一厘米那么长。
再看看地上，是一堆扫地后随手从栅栏上掀到路上的垃圾。
路边的，正是秀玉家的邻居——怂狗家，虽然他家现在还没养狗，但不妨碍吕律用这个已经习惯的称呼。
葬德啊！
扫的垃圾也不管里面究竟有什么，随手就往门前的路上倒，吕律倒霉透顶地被隐藏其中的钉子给扎中了。
从鞋底使劲拔出铁钉，吕律回头看了看怂狗家，无奈地叹了口气。
凭这种事情去找人家，十有八九会被一句“走路没长眼睛”给怼回来。
他只能自认倒霉。
将钉子插入栅栏缝隙，吕律强忍着疼痛，使劲挤了下淌血的伤口，期望将进入的铁锈给挤出来一些，又抓了些泥巴按伤口上止血。
套上鞋袜，吕律起身试了试，似乎也不是特别疼，他没作多想，继续往地窨子赶。

第34章 桦树蜂桶
刚出了屯子没多远，吕律就将随身带着的侵刀给取了出来，在路边砍了棵小树，修理下枝叶，将侵刀墩上。
剩下的路，出了田地范围就是遮天蔽日的林子，不得不提防着点。
东北虎、远东豹（金钱豹）、东北狼等，都会夜间活动，并时常有出山的，甚至有不少进村偷猎牲口、伤人的事情发生，很危险。
山里走夜路，到处影影绰绰，偶尔一声凄厉的夜枭怪叫，或是某处林木突然的晃动，都能让人汗毛倒竖。
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么走。
一路无事，距离地窨子还有几百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前方林木间有细碎的声音传来。
他一下子站定，抓着侵刀小心提防。
几个呼吸的时间，一道身影从林木间快速跑出来，吕律心一下子悬了起来，那身影，像是一匹狼。
直到那身形再靠近些，看清后才发现是迎出来的元宝。
“吓我一跳！”吕律长长舒了口气。
还知道来接主人，好狗啊！
就是不吱声这一点，有些让人发毛。
元宝跑到吕律身边，摇着尾巴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就一声不响地跟在旁边，尾随着一瘸一拐的吕律返回地窨子，直到吕律钻进屋子，它才返回前几天吕律在地窨子旁边简单搭建的狗棚。
在空地上游荡的三条狗崽随后也跟了进去。
大笨狗耐冷，冰雪天尚且没事儿，就更不用说春天了，狗棚子里也就简单的铺了一个麻袋，顶上弄了能遮雨雪而已。
钻进地窨子，吕律赶忙点亮马灯。
伤到的脚，初始的时候还不觉得咋样，等脱了鞋子，他才发现袜子被脚上流出的血浸透大片，鞋子里面都黏黏糊糊的，并且伤口火辣辣地，感觉越来越疼，好在血已经止住。
将伤口的血迹洗净，用土霉素颗粒磨成细面，敷在伤口上，找了双干净的袜子套上。
给元宝熬了苞米面喂上，他早早地躺下。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吕律看了下自己的脚，悲催地发现，脚肿了老粗，鞋子都穿不上，沾地就疼。
得，这下连上山都上不了。
但人不能闲着，越闲就越懒，而且，这地儿，就他一个人，得找点事情做做，不然挺无聊。
思来想去，吕律决定做几个蜂箱，为改天收那群东北黑蜂和以后遇到的蜜蜂做准备。
这深山老林里，大树多的是，最不缺的就是木材，倒也不用解板，直接用原木掏出来就行。
地窨子后面山坡上就有椴树和桦树，都是做蜂箱的好材料。
吕律费劲地爬到半腰，选了一棵一人合抱尚且还抱不拢的笔直桦树，坐在地上，在下坡面擦树根脚的地方，砍了一个大大的马口。
然后转到背面稍高的地方，用锯子开锯。
以前在农场，入冬之前，都得上山伐木，准备过冬的柴火，又叫做劈木头柈子，没少砍松树或是桦树。
他还参与过林场伐木，在这方面，也有些经验。
现在的做法，是为了让这棵桦树，顺着山坡倒下，叫做顺山倒，伐木工人在树倒下的时候通常会大声吆喝一声：“顺山倒嘞！”
有提醒他人树木倒向和注意避让的作用。
吕律脚上有伤，施展不开，费了好大劲才将木头锯进去半数。
这桦树太大太直，砍到这程度，还是纹丝不动，锯子受重力挤压，渐渐地被夹住拉不动了，没办法，他只能取了大斧，砍了棵小树，修成楔子，从锯出的缝隙中敲进去，没几下就听到了树木断裂发出的尖锐咯吱声，朝着下坡倾斜。
他赶忙跳到一旁，高声喊道：“顺山倒嘞！”
这一声是必须的，也是约定俗称的伐木规矩。
并不是说周围没人就不用喊，因为人总有大意的时候，还有有的时候，不明情况的人突然闯入。
伐木，听着简单，但其实是件极其危险的事情，那么粗的大树倒下，随便擦到碰到，可能都是要命的。
随着吕律的喊声，大树不断加速，顺着山坡轰然倒下，声势骇人。
周边被桦树波及的树木枝断叶落，前方一棵稍小的桦树，粗大的枝头，被带了一下，生生撕断裂小半。
吕律也不去管它，掉下来的，都是过冬的柴火，就让它们在山坡上晾着，等脚好了，抽空再来劈瓣子。
桦树就这点好，树干笔直，只在中上部枝桠才会多。
而吕律想用来做蜂箱的，正好是中下部。
接下来，只需将树干锯成八十厘米的树段，滚下山坡就行。
东北黑蜂的群势向来强大，也只有强大的群体，才能更利于保温越冬，所以，蜂箱内部的空间要求密闭性好，木材厚实也有保温的作用。
吕律在后世见过专业养殖所用的活框蜂箱，也清楚土养的法子，所以，他换了个思路，准备将两种法子结合起来。
花了一早上的时间，锯出六段桦树段，被他顺着山坡滚到地窨子前面空地，准备锯成大小不一的两半。
大的那一半掏空成倒半圆柱形空间，做成蜂箱，小的这一半作盖子。
在蜂箱上口留了放置木片的搭槽，木片三厘米左右，涂上蜂蜡，有引导蜜蜂顺着木片构建巢脾的作用，有需要的话，又能将木片连着巢脾提出来检查或是进行人工分蜂，还能更方便蜂群抱团调控。
关键是，这样的空间里，蜜蜂做出来的巢脾比活框的巢础要小的多，只是增加了巢脾的数量，这样更利于形成一整脾蜜的情况，取蜜的时候，对蜜蜂影响更小。
有土养的意思，还有活框养殖的方便，吕律对这个设计很满意。
找了细线和尺子，用锅底黑灰加水当成墨汁，弹线开锯开挖。
在制作甄子、木碗和木瓢的时候，工具已经凑齐，此时正方便使用，饶是如此，他依旧折腾了三天时间，才将三个蜂桶制作完成，被他用山藤连盖子捆绑起来，放空地上晾晒着。
这样的捆绑，是为了避免蜂桶开裂和盖子变形，不再严丝合缝。
蜂桶是做出来了，可吕律的脚非但没有好转，还开始溃脓了。
他心知，不能再拖下去，得赶紧治！

第35章 车老板子
第二天早上，给元宝熬了苞米面喂上，让它留下来看家，吕律砍了根棍子拄着，一瘸一拐地前往秀山屯。
平时这几里地，大半个小时轻松走到，如今脚成了这模样，走起来就艰难了，硬生生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屯口。
按理说，他身体素质不错，自己清洗敷药后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好起来。
可三天过去了，肿未消，反而溃脓。
吕律开始怀疑，是不是因为钉子铁锈的原因，感染了，或是得了破伤风。
若是破伤风的话，那就麻烦了，这病，在这年头可不好治，致死率可不低。
可破伤风，记忆中也不是这种反应。
总之，看医生是对的，当时被扎到的时候，就不该硬挺着，当场就去找王德民。
吕律抵达秀山屯的时候大概是早上十点左右，秀山屯里的人大都下地干活，他一路走来，并没有在路两边的地里看到王德民，进了屯子，走到王德民院子的时候发现院门紧锁。
得，等着吧！
吕律在王德民院子旁摆放着的一根粗大的老木头上坐下。
这根木头，前世吕律入赘的时候都还在。
是榆木的，到处是大疙瘩，春秋季节，经常能看到几个老头坐在这里唠嗑、晒太阳，也有顽皮的小孩会在这里打闹嬉戏。
老木头表皮都被平时坐在上面的一个个屁股磨得发亮、胞浆。
印象中，就在他入赘的那一年，被一个外地人给买走的，给了王德民家几块钱，贴地那面，都已经腐烂大半，说是还可以拿去做漆雕工艺品。
这木头紧挨着的，是一棵很有些年头，粗大扭曲，有着巨大树冠的杏树，夏季的时候，这里也成了老人们纳凉的好地方。
此时，树上已经冒出点点红骨朵，零星有几朵杏花开放。
等完全盛开的时候，这棵杏树在屯子里，绝对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爷们，干啥呢？”有村民路过，看到吕律一个人坐在那里，笑着打招呼，他很快注意到他的脚伤，惊讶地问道：“这脚咋地了？”
“被钉子戳到，肿得厉害，三天不见消肿，只能来找王大爷看看了。”
“是该好好看看……王大爷下地了，现在时间还早，要不，我去帮你叫来？”
“不用麻烦了，他有事儿忙，我这脚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治好的，不怕急这一时半会儿。”
“那到家里去坐坐，喝点水？”
“就不去叨扰了，我看你扛着锄头，也是要下地吧，事儿忙，就不耽搁你了。”
“那行吧，我下地干活去了，有空到家里坐，我家就在下边，那棵大梨树旁边，我姓周，叫周方敬。”
“好了，周大哥，改天过来，一定到你家去串门。”
周方敬点点头后，扛着锄头走了。
记忆中，周方敬是林场的一名伐木的油锯手，秋末冬初，自家地里的活计忙完，就扎在林场中当临时工，以前只是知道这么个人，挺能吃苦，其它的了解不多。
重活一次，吕律没想到，除了几个自己有意接近的，头一个跟自己打招呼并释放善意的，会是他。
事实上，吕律也清楚，十有八九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传开了。
他从一个个看到自己时，面孔上露出的笑意就知道，他们对自己之前的提防消解了不少，应该算是已经初步了解认可了自己这个外乡人。
总之，是个好的开端！
接下来又路过几人，大都冲着他笑笑，简单地寒暄两句。
等了十数分钟后，吕律也有些无聊了，眼睛闲不住地四处乱瞅，他忽然注意到地上颗陷在泥土中的杏核，不由心中一动，伸手抠出三枚，擦去泥土，发现还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叫唤：“哥，你怎么也在这？”
吕律扭头看去，发现路上缓步走来的是陈秀清。
他能下地了，在炕上一直躺着也不是事儿，反而出来稍微活动一下，更有利于恢复。
“我来找王大爷！”吕律随手将三枚杏核装衣兜里，冲着他笑笑：“过来坐。”
“都到这了，也不去家里坐，怎么反倒在这儿呆着？”陈秀清边走边说，有些怨念。
“我不是想着你受伤了，大娘和老妹儿肯定很忙，我要是去了，肯定又是把手头的事儿都丢下，可不能耽搁她们。”吕律解释道。
陈秀清走到近前，立马注意到吕律踩跟穿着黄胶鞋肿得老粗的脚：“咋回事啊这是？”
“哪天晚上从你们家里出来，走过你隔壁的门前，他们家在路上倒了垃圾，里面有生锈的钉子，被我踩到了，我还想着这是小问题，养上两天就没事儿，没想到成了这样。”吕律苦笑道。
“隔壁……江显昌家，他家是这么个习惯，别说扫地的垃圾了，就连打死的耗子都能随手往路上扔，他才不管别人嫌不嫌臭，只要不碍着他家就不管。你看看屯里，哪家都是往自家的粪塘里送，就他家，啥都能往大路上扔。
前些年，他家里娃还小的时候，裹灰的屎尿一样往路上倒，弄得他门前那段路跟茅房似的，为了这事儿，屯长还说过，可人家不改也没法……唉！”
陈秀清摇摇头，作为邻居，他家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江显昌，就是“怂狗家”的男主人。
从打认识起，吕律对他家的感官就不太好，也算是吕律上一世接触得比较多的一个人，因为他是车老板，通常叫做车老板子。
车老板子，说白了就是赶马车、牛车或是驴车的车把式。
一杆大鞭子甩得啪啪响，东北大平原上响起噔噔噔的牲口蹄子声，尤其是赶集的时候，一路上弄得人欢马叫，挺壮观。
到了后来，无论是开拖拉机、大汽车还是小轿车的，都叫车老板子。
这种叫法，多少有点吃不上葡萄说葡萄酸的感觉。
车老板在这年头牛气啊！
一般人平时要进趟城捎个脚，需要从外面捎点东西回来，或是要运送东西去别的地方，都得求人家，而且，他们四处走动，见多识广，苦钱也比普通人相对容易，走到哪儿，抱着根鞭子，都有点儿鼻孔朝天的架势。
前世家里山货收购点开起来以后，临时找不到汽车拉东西，或是东西少划不来请汽车的时候，吕律没少找他。
原本以为见识过不少东西，眼界会大一些，江显昌不一样，事事斤斤计较，抠抠搜搜的，动辄以钱说话，就一掉钱眼里的人。
女的也不是啥善茬，尤其嘴碎，还特别能编能说，有的没的，都能在她简单臆想后就往外叭叭。
吕律回秀山屯的时候还好些，他人没在，两家人没少隔着栅栏吵嘴，见收购点事情渐渐红火，想是眼红了的缘故，暗地里没少使绊子，在吕律生意失败后，更是落井下石，不少难听话就是从他们家流出来的。
这一世……吕律微微皱眉后，心里很快有了计较。

第36章 疗伤
“爷们，你咋能在这干等着……要不是周方敬跟我说了，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王德民扛着锄头急匆匆地赶回来，老远就先叫开了。
是周方敬说的……吕律没想到，他还真帮忙去叫王德民了，倒是挺热心的一个人。
吕律心里暗暗记下这份好。
“老是跑来麻烦你，这不是怕耽搁你吗？”吕律笑道。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医生，干的就是这行当，那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王德民走到近前，将锄头往地上一放，蹲在吕律面前，将他的脚抬起来看了下，又用指头在伤口周边戳了戳：“疼不疼？”
“有点！”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就刚才王德民戳那几下，里面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你咋不早点来看，这钉子扎得可不浅，里面脓都扩开了……越耽搁越麻烦，小伤也能酿成大事儿，这要得了破伤风，可是会要命的。来来来，跟我进屋……”
王德明先是开了院门，又折返回来搀着吕律进了屋子，让吕律上炕后，他去洗了手，顺便取来药箱，从箱子里翻找出酒精、棉球，还有一把柳叶形小刀。
刀子以黑铁锻制，谈不上精巧，顶多能说是比较小而已，打磨得倒是很锋利。
在这些年头，赤脚医生绝对称得上屠龙勇士，条件艰难，亦能凭借简单粗糙的工具对抗伤病，活人无数。
“得割开个口子，把里面的脓血和脏东西全给挤出来，再清洗消毒、上药和打针，才能好。”
王德民先用钳子夹了棉球，蘸了酒精，将吕律脚底伤口及周围擦拭消毒，随后拿起小刀，也蘸了酒精，让在一旁的陈秀清帮忙用火柴点燃。
幽蓝的火焰在刀身上燃烧数秒熄灭后，王德民看向吕律：“爷们，你忍着点，这脚上不好扎针，只能硬来了，会有点疼。”
吕律点点头：“好！”
没办法，以现在的条件，怕是去区上的卫生院，也是直接这么处理，麻醉剂什么的，就别想了，这只是小伤。
陈秀清被熊瞎子挠了一爪子，那么重的伤，用的还是银针穴位麻痹呢。
王德民拖了凳子在炕边坐下，左手抓住吕律脚掌，又强调道：“可不敢乱动哈！”
吕律心头还真有些紧张，稍微做下心里建设后，咬牙道：“来吧！”
王德民也手上用力，抓住吕律脚掌，然后刀子贴上去，动作极快地一刀在伤口部位割开一个差不多两厘米的小口。
一下子，钻心的疼痛让吕律止不住地哆嗦了一下，倒吸凉气。
王德民看着吕律笑了笑：“还得再忍忍，里面的脓血比较多，得挤出来，还要用酒精消毒……”
“刀子都忍了，还怕这些！”吕律再一次咬紧牙关硬挺。
王德民放下刀子，双手齐上，对着伤口一阵挤压。
这疼痛不比动刀子差，他一番硬挺，额头上的汗珠子都沁了出来。
随后，王德民取了镊子，夹着棉球，将流出的脓水擦拭干净：“看看，就是这东西，让你的脚溃脓！”
看着棉球上粘着的几小块细碎铁锈，吕律也很无语。
就这么点小东西，就能将自己折腾得够呛。
“脏东西取出来就问题不大了！”王德民说着，用蘸了酒精的棉球对着伤口仔细擦拭清洗。
吕律又好好体验了一把酒精的厉害。
清洗干净后，王德民这才给吕律用上盘尼西林药粉敷好，又用绷带帮他缠上。
这还没完，他接着从铝盒中取出一个玻璃针管，抽了半管针水：“把裤子脱了，给你打一针消炎针。”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
说实话，给脚上开刀挤脓水和消毒上药，吕律都没那么怕，唯独在屁股上打针，单是说到这个事儿，他屁股就忍不住一阵抽搐。
源于小时候给屁股上打针的恐怖记忆。
“大爷，要不干脆给我挂一针得了！”吕律商量道。
相比起往屁股上扎针，他更愿意看着针头从自己手背上的血管中扎入。
“我针水都抽好了……防破伤风的。”王德民晃了晃手中针管，注意到吕律看着自己手中针管的神情，笑道：“你该不会是怕打针吧？”
“怎么会……”
吕律死不承认，一个大男人怕打针，这种事情说出去，怕是得被人笑话。
而且，破伤风针，确实该打。
他翻身坐起，几下解除裤带，将自己左半边屁股露出来，看到王德民推动针管，将里面的空气排出，针水滋溜冒出一小股的时候，赶忙将脑向一旁。
不敢看啊！
屁股上传来酒精棉球擦拭的时候，他心里就开始莫名地忐忑，连屁股上的肌肉都开始抽搐，在针头猛地插入的时候，他脸色一下子发白，直到针头拔掉，才慢慢缓和。
得，再一次成功加重屁股打针的心里阴影。
不过，好歹是装过来了。
吕律长长地舒了口气。
“行了，待会儿，我再给你开点消炎药！”王德民笑笑，转而看向在一旁憋着笑的陈秀清：“清子，你要不要也来一针？”
吕律的反应可是完全落到陈秀清眼中的，他自己也对此也有深刻感受，听到王德民这么一问，他连忙摇头：“我身上的伤恢复得很快，也没有发炎，就不用了。”
王德民也不去逗弄陈秀清，他将针头从针管上拆卸下来放到铝盒子里，玻璃注射器也拆开，这些东西可都是要用水煮消毒，重复使用的。
“两位爷们，今天就在这吃中午饭，你们聊着，我去给你们做饭。”他快速地收拾好东西，给吕律开了消炎药用报纸包好，笑着说道。
“大爷，就别忙活了，我还得回地窨子，昨天晚上吃剩的饭菜都还有不少，还有元宝和狗崽没喂……”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将裤子掖上。
元宝和狗崽没喂，这是个好借口，吕律用得顺手。
主要是不好麻烦、耽搁王德民。
“吃饭肯定是上我那里去更合适，我妈和妹妹都快回来了，她们做起来更快些，大爷，你就别忙活了，一起到我家里去吃，呆会大娘回来了，叫上大娘一起。”陈秀清那会放过将吕律请到家中的机会，也紧跟着说道。
“喂狗，不急那一会儿。”
王德民直接就瞪了回来，吕律的拒绝，让他有些不高兴，回头又看向陈秀清：“清子，我在吕律那里吃过饭，也在你们家吃过饭，咋地，让你们在我家吃顿饭就这么难？这你还跟我争？不是那个人，大爷还不留呢。”
“脚上有伤，我走不快，回去得要些时间……”吕律笑道。
“吃完饭，我用架子车送你回去，多大点事儿啊！”王德民沉着脸：“都老实在屋里呆着，不吃饭不准走。”
盛情难却，再推辞就真矫情了。
“那行吧！”吕律点头应了下来。
“我回去跟妹妹和妈说一声，省得她们回来看不到我人又急！”陈秀清想了想，说道。
“呆会你大娘回来，我会让她去说，你就别瞎折腾了！”王德民很不放心地看了陈秀清一眼，非常怀疑他这是不留下来吃饭的借口。
陈秀清只能笑笑，也跟着在炕上坐下。
见状，王德民这才放心地忙活。
他先给两人取了保温瓶泡了茶水，出屋后，很快听到了院子中传来鸡的惊叫声。
吕律和陈秀清对视一眼，两人赶忙朝炕边的窗户看去，看到王德民提着把刀，正在追着院子中那只最大的母鸡。
这年头，人们都习惯早上在将鸡放出来的时候，用指头从鸡屁眼里探探有没有蛋，有蛋的话，就将鸡关鸡窝里，直到鸡蛋下出来才会把母鸡放掉。
主要就是为防止母鸡跑到外面野地里或是别人家里下蛋。
鸡被捉习惯了，眼看跑不掉，干脆蹲地上不动，很容易就被抓住。
鸡蛋可是好东西啊，平时都舍不得吃留着卖的，更别说杀母鸡了。
陈秀清刚准备开口阻止，却被吕律给拦了下来，小声道：“呆会多给点医药费就行。”
“大爷会要吗？”陈秀清微微皱了下眉头。
“放心，我有办法！”吕律笑道。

第37章 雉笛
两人正准备重新坐下喝茶，看到大路上冯德柱背着不少行礼走过，他媳妇儿周翠芬领着孩子冯金定跟在旁边，一路上小声地说着什么，一直送到屯口，才恋恋不舍地分别。
周翠芬领着孩子，直到看不到冯德柱身影了才折返回去。
“看样子，这是要出门啊，大鼻涕这是要去哪儿啊？”吕律不由问道。
“这事儿我知道，大鼻涕准备去农场打临时工了。”
陈秀清笑道：“我那天在屯子里溜达，听他们邻居说的，周翠芬领着大鼻涕去刘炮家找麻烦不成，回去后，大鼻涕被周翠芬按在院子里，好一顿收拾。”
能降服东北老爷们的，只有东北老娘们。
吕律估计，周翠芬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也不知是被收拾服帖了还是咋地，大鼻涕后来突然就变得勤快了，家里事情抢着做，平时赶着撵着都不愿意下的田地，也干得有模有样，像变了个人似地。”
陈秀清深吸一口气：“但愿他从此转性，好好过日子，别再去祸害大伙了。”
吕律点点头：“但愿吧！”
李树梅背着采摘回来的刺嫩芽，推门进屋后，直接去了厨房，正看到王德民正将炖好的鸡肉从锅里舀到大土碗中。
李树梅脸色微微一变：“你咋能把下蛋母鸡给宰了？”
王德民笑道：“我留吕律和清子在家吃饭，给他们弄点补的。”
一听说有客人，李树梅赶忙闭嘴，在狠狠地瞪了王德民一眼后，她出了厨房，偏着脑袋看了看里间炕桌边坐着的吕律和陈秀清，返回厨房，压低声音责怪道：“补啥补？就你心好，就你舍得，就你会做好人，这家迟早被你败光，自家过年还舍不得宰，你倒大方，也不跟我商量商量。”
“商量啥呀？人家上次给家里送的熊掌熊腿，还有熊鼻子、波棱盖，你咋不说？”王德民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你帮他们又是治伤又是看狗的，你不是也没收钱？”李树梅很不服气。
“人家留下五十块钱，除了医药费，你至少也昧了八块，那不是钱？你还想咋滴？”王德民开始来气了。
“哎……你个败家玩意儿，说什么呢？这么些年，要不是我精打细算，你早特么喝西北风了。”李树梅也来了气，声音一下子高了不少。
这把王德民吓了一跳：“你能不能声音小点？鸡都已经炖熟了，我现在也没办法让它活起来，再说了，人家本不想在这吃饭，是我给留下来的……要吵也得等这饭吃完再吵，我奉陪到底，啥玩意儿啊！”
王德民说完，端了鸡肉就走，留下一肚子气的李树梅在厨房，拖了个凳子，气鼓鼓地坐着。
两口子在一起也过了好些个年头，没少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吵吵闹闹。
闹归闹，李树梅却也清楚，现在家里有客，多少得给自家男人留点面子。
而且，生米已经煮成熟饭，还能咋地？
想了想，她跟着起身，进到里间，笑呵呵地说道：“吕律和清子，难得来家里吃顿饭，赶紧趁热吃，多吃点，要不是你们来啊，你们大爷可没这么勤快。”
心里再怎么有气，也得招呼一下，不然可不地道。
这话听在吕律和陈秀清耳中，是句热情好话，可在王德民听听来，就有些刺耳了。
王德民翻着白眼瞪向李树梅。
李树梅装作没看见，直接忽视，找个借口：“我再去给你们弄两小菜。”说完就准备退回厨房。
王德民亲手做的饭菜，只有简单一份生腌小根蒜，一份凉拌刺嫩芽，还有一份土豆丝，三样普通的小菜，也因为那只肥壮的加了些药材的清炖母鸡，变得豪奢。
“大娘，这些菜已经很好了，就别再麻烦了，一起坐下吃吧。”吕律招呼道。
“你们吃，我在厨房吃就行！”李树梅笑道。
“别管她，你们大娘就这德性。”王德民也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然后提了酒瓶给吕律和陈秀清倒酒，招呼两人吃菜。
事实上，吕律和陈秀清在炕桌边，也隐约听到了一些李树梅回来后两口子说的话，知道真坐在一起吃饭，反而会很不自在，也就不去管她。
王德民看着转身返回厨房的李树梅说道：“你也别忙吃，先去清子家一趟，告诉金兰和秀玉，说清子在咱们家吃饭。”
“好，我这就去！”
李树梅应了一声，快步出了院子，朝陈秀玉家走去，边走边嘴上嘀咕：“败家玩意儿。”
数分钟后，她从陈秀玉家里返回，进到厨房，看着锅中的鸡肉，又是一阵肉疼。
这么好的东西，也不能完全便宜了别人不是。
她取了碗筷，给自己添了碗饭，狠狠地在锅中挑了几块好的鸡肉堆在碗中，在灶边凳子上坐下，也卖力地吃了起来。
吕律和陈秀清酒喝得很少，饭倒是各自下了两碗。
三人吃饱后，闲聊了一阵，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吕律和陈秀清对视一眼，起身告辞。
“爷们，等着，我去给你套架子车，送你回去！”王德民按住吕律肩膀说道。
“大爷，你就别麻烦了，我自己能回去。”吕律劝阻道。
“脚上刚动了刀子上了药，你怎么回去，听我的！”王德民说完转身出门，去将靠墙摆放的架子车推了出来，又将马棚中的马匹牵出。
趁着王德民在套架子车的时候，吕律一瘸一拐地走到厨房，从怀里内兜中掏出五块钱：“大娘，我这就要回去了，刚请大爷帮忙治脚伤，医药费还没给呢，这钱你收着。”
看着吕律手中递来的票子，李树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擦擦手，将钱接过：“哟，你不说都不知道你脚受伤了，重不重啊？”
“没事儿，就只是点小伤，大爷帮忙看过，要不了几天就会好了。”吕律笑道。
就在这时，王德民套好马车，准备进来搀扶吕律，正好看见李树梅将钱往兜里塞，知道她又在背地里收钱了，他额头上青筋一下子冒了出来。
但是，当着吕律和陈秀清不好发作，只得装作没看见，热情地搀着吕律：“爷们，车子准备好了，我扶你上车！”
三人一同朝着屋外走，临出门之际，王德民回头瞪了李树梅一眼，李树梅更是直接，将脑袋扭向一旁，不去看他，这把王德民气的，只能伸出手指狠狠地隔空戳了她几下。
吕律被王德民送回地窨子的时候，估摸着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在王德民离开后，吕律在地窨子给元宝娘儿四个熬了苞米粥喂上：“脚不利索，上不了山，只能先委屈你们几天了。”
不能再瞎折腾，必须得把脚养好才是正事，本打算再掏一个蜂桶的事情也被吕律暂时搁置。
无聊中，他从兜里掏出那三颗杏核，在旁边找了块石头，抱在怀里开始打磨。
用了大半个小时，三枚杏核的两面，都被他磨出了一个圆孔，圆孔直径约三毫米，然后又找了给元宝挂针水时用过的针头，小心地将杏核里面的杏仁戳碎挑出。
蹦跳着来到河边，吕律将三枚杏核清洗干净，然后一枚枚放在嘴巴中含着吸气，发出轻微的声响，一边吸气一边调整。
一枚枚试下来，他挑选了其中一颗，其它两颗则被他随手扔在河里。
这是他用杏核制作的雉笛。
能发出和野母鸡非常类似的声音。
三枚杏核，只有剩下的这枚声音最为接近。

第38章 声诱
这个时段，正是野鸡配对繁殖的时候，通过雉笛模拟雌性野鸡的叫声，能吸引其它野鸡的到来。
是在这年头打猎运用得较少的捕猎手段——声诱。
事实是，只是打打野鸡、沙半鸡之类的，在很多猎人眼中，都算不上打猎，那叫玩。
不像后世禁枪，猎物稀少，偶尔想搞点野味儿，更考验手段和运气。
所以，捕获野鸡、秧鸡等鸟禽时，更多是通过设置扣子，辅用鸣笛、羽音、媒鸟等手段，还有人专门养了繇子用以引诱套猎。
当然了，这年头，也有高明的猎手，掌握了高明的口技，或是借助一些工具，模拟动物发出的声音，引诱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这又是很有难度的技巧，一般的猎人轻易掌握不了。
吕律所制作的雉笛，就属于鸣笛的一种。
前世进山收山货，他接触的猎人不少，从他们哪里也学到和听说过不少捕猎技巧，这雉笛，只是一个小手段。
雉笛发出的声音够真切的话，哪怕不是在配对期，也能将野鸡引来。
现在脚受伤，上不了山，他只能考虑这些法子，消遣之余，也期盼能有点小收获。
找了几根木棒简单修理，吕律用钉子给自己钉了个拐杖，取了弹弓和泥丸，朝着草甸子里走去。
元宝领着三条狗崽，默默地跟上，吕律不打算走多远，三条狗崽又是最调皮最能折腾的时候，他不想自己引来的野鸡被狗崽们弄得不敢靠近，被他留在了地窨子看家。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这是北大荒的真实写照，足以说明这地方野鸡之多。
可以说，野鸡是人们最熟悉也接触得最多的动物之一。
对于野鸡的鸣叫，吕律听得不少，很是熟悉。
他这颗杏核制成的雉笛，吸气控制得好，发出的声音跟雌性野鸡有九分相似，用来引诱，完全不成问题。
绕过一道拐弯，大概走到距离地窨子三四百米的河滩边，吕律选了个干燥的地方坐下，隐藏在杂草间，将那枚雉笛放入口中，轻轻吸叫了几声，就静静地等着。
别看只是个小玩意儿，其中门道可不少。
雉笛的制作和使用，均需熟悉野鸡的叫声，反复模拟练习，务求声音近似，才有使用价值。
野生动物，大都极其敏锐，野鸡也不例外。
如果声音有别，不仅不能引诱野鸡前来，反而会引起疑惧，闻声逃走。
春季野鸡配对，多使用雌声，能引来雌雄野鸡，秋季则使用雄音引诱雄野鸡，利用的是雄野鸡好斗的特点。
使用雉笛，声音不能太频繁，吹叫频繁容易出异声，招致失败。
而且，声音的强弱也很有讲究。
弱音能引出附近的野鸡，强音则容易惊走远处的野鸡，还跟有没有风等因素有很大关系。
这些东西，他都是听人说的。
现在，吕律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用，反正也干不了啥，权当是练习了，成功了，也算是掌握了一个小技巧。
……
王德民赶着马车回到家中，把车子卸掉，马拴好，倒了些草料在桦树掏成的食槽中喂着，快步朝屋内走去。
李树梅正在屋里给摘来的刺嫩芽焯水，然后沥干水分后进行晒干保存。
这都到四月末末了，天气越来越暖，没有冰箱的年头，山上的冰雪也融化得快差不多了，刺嫩芽没法冰冻保鲜，只能采用晒干的方法，虽然口感会差些，但到了冬季，也是不错的好菜。
王德民进屋，板着脸开口就问：“你到底又接了吕律多少钱？”
“五块，他说这是医药费，咋地了？”李树梅提着锅铲翻搅锅中烫水中的刺嫩芽，看都没看王德民。
“医药费还要不了两块钱，你个老娘们，接人家那么多钱，你还要不要脸？你不要脸，我还要，我特么行医一辈子，攒下的那点声名，全毁在你个老娘们手中了！给我把钱拿出来……我还回去。”王德民气不打一处来。
“你做梦，要钱可以，把我那只鸡还来！鸡还不出来，那钱你就甭想要……咋地，你还要跟我干仗啊？你个败家玩意儿……”李树梅毫不怯懦，反而将手中的锅铲给扬了起来，大有一副干一架的架势。
算起来只是三块钱而已，不是啥大事儿，王德民不会拿她咋样。这一点上，李树梅早已经有了经验。
王德民气得直哆嗦。事情没多大，他是怎么做都不合适，最终只能恨恨地从嘴中挤出这么一句话：“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见钱眼开的玩意儿？”
……
吕律静静地在草甸子中等待着，隔一段时间，轻轻吹响雉笛两三声。
他还不太熟练，时不时发出一声破音或是异声，但在不断的练习中，这种情况出现得越来越少。
时间一晃，就过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天色渐晚，就在吕律都觉得今天怕是没什么收获准备返回的时候，忽然听到有声响从林中传来，隐约分辨出，那是一只雄野鸡的叫声。
他心头微微一喜，又含上雉笛，轻轻吸吹了两声。
过了数分钟，一只野鸡探头探脑地从山坡林间走了出来，不时鸣叫着，踟蹰着一点点靠近。
这缓慢的速度，看得吕律一阵心焦，他靠近的话，很容易惊走野鸡，偏偏弹弓还够不着。
“就这磨蹭劲，还想上母野鸡？”
吕律心中暗想。
那只野鸡磨蹭了一阵，久不见雌野鸡的声音，吕律见它都准备掉头返回林子里了，他忍不住又轻轻吹了一声雉笛。
谁知，这次气息没控制好，雉笛发出了一声破音。
“糟糕！”吕律暗道。
果然，野鸡一下子警觉起来，凝立不动，偏着脑袋定定地看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居然没有立刻飞走！
可能是刚才那声破音不大。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赶紧调整呼吸，又轻轻吹了两声。
这下，那野鸡听到这声音，显得有些兴奋，一边叫着一边朝吕律这边走。
吕律见状，动作轻缓地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弹弓弹丸，在野鸡走入弹弓射程范围的时候，慢慢地拉开弓皮。
啪……
弹丸迅疾飞出，精准地打在再一次停下脚步倾听叫声的野鸡脑袋上。
野鸡惊叫着，在地上扑腾，渐渐没了动静。
吕律高兴地杵着拐杖站起来，朝着野鸡走了过去，捡拾起来。
这野鸡个头不小，拎在手里沉甸甸的，尤其是几根尾羽，更是漂亮。
这一个下午的折腾，也算没白折腾。
他提着野鸡往回走，走过拐弯的时候，突然注意到地窨子的烟囱在冒烟。
这是咋回事？
吕律有些莫名其妙，他今天连中午饭都没在地窨子吃，根本不曾生火，咋这个时候烟囱冒烟了呢？
这只有一个可能，有人进去了。
而且，元宝就在地窨子外面，也不叫，分明是熟人。
能让元宝记住气味并且不叫的，目前只有三个人，段大娘、王德民和陈秀玉。
想到这里，吕律脸上洋溢起笑容，他已经猜到来地窨子的是谁了。

第39章 打杀过野狼的姑娘
果然，吕律距离地窨子还有几十米的时候，就看到陈秀玉端着木盆从地窨子中钻了出来。
地窨子里除了些熏肉和工具，并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所以，吕律出门的时候只是简单地弄根棍子别住，防止一些小兽进入。
仙人柱中有些晾着的皮毛，反倒更有价值些，他倒没关门，有元宝在，他一点都不担心。
“老妹儿！”吕律高兴地喊了一声。
陈秀玉突然听到声音，猛地一怔，转身拍着胸脯：“律哥，你吓我一跳。”
她放下木盆，跑过来搀扶吕律：“脚上有伤，怎么还到处跑？”
“闲不住！”吕律笑道：“你咋来了呢？”
“我哥回去跟我说你脚受了伤，行动不便，寻思着你一个人在这边，怕是干啥都麻烦，就让我过来帮着做做饭啥的，这刚把饭给蒸上……我看你在我家的时候，挺喜欢吃刺嫩芽，过来的时候就顺道给你摘了一些，正准备拿出来洗一下，焯水后给你炒个小菜。”
陈秀玉现在面对吕律，还是显得很羞涩，声音弱弱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搀扶着吕律进入地窨子，让他在床上坐下。
“老妹，这只是小伤，养上几天就能好起来，不用麻烦你跑那么远，这山里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这么大老远过来，我不放心，以后……以后还是别来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看着陈秀玉忙着给自己倒了水，又拨弄了下土灶中的柴火，准备出去继续洗刺嫩芽。
吕律看着这勤劳的身影，心里莫名地感动，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每次从外地忙完生意，抽空回到家里，陈秀玉就是这么忙前忙后照顾他的，把他伺候得像个大爷。
那时候视为平常，可两世为人，再次看到，吕律忽然觉得自己实在不像话。
平日里的生活担子全压在她身上，就没有闲的的时候，自己居然不懂得分担、心疼。
原本，一些简单的小事就能让她开心，却只顾忙着赚钱而忽略这些。
她越是贴心，对此时的吕律而言就觉得越是亏欠。
从秀山屯到地窨子，隔着好几里地呢，这大片林子，看似平静，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蹿出些难以招架的凶物，那可危险。
吕律是真不放心。
尤其是像现在，等把饭菜做好，吃完回去的时候天可就擦黑了，更危险。
而且，这样来回奔忙，耽搁的时间不少，家里的活计肯定会被耽搁不少。
现在正是忙于准备春耕的时候，田间地头的事情可不少，陈秀清受伤，暂时干不了什么，就凭陈秀玉和马金兰，地里活计都够呛。
他无比希望能随时看到陈秀玉，可这无形中，又是给她增加负担。
吕律心里矛盾，更多的是不忍。
“那你可小瞧我了，别忘了，我爸也是顶好的猎人，小时候没少见到各种野兽，也听我爸他们讲过很多打猎的事情，我自己还打死过狼呢，我不怕！”
陈秀玉有点小傲娇地说。
“那不过就是匹被野猪挑了伤到腰的残废，要是碰到没受伤的狼，你试试！”
吕律脱口而出。
陈秀玉却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你咋知道的。”
“呃……我也是听人说的。”吕律含糊道。
事实上，他是前世入赘在陈秀玉家里，两口子躺炕上，唠嗑的时候陈秀玉告诉他的。
也就是两年前，陈秀玉十六岁的时候，上山采野菜，在林子里遇到的一匹野狼，当时被吓出魂来，可后来发现，那狼凶归凶，后半身却耷拉在地上，行动不便。
发现这情况后，她弄了根大木棒，追着野狼一阵乱打。
残废，并不意味着那狼就好惹，陈秀玉费了很大劲，硬生生将狼打死并背着回了家。
这也算生猛，至少对于这年纪的姑娘来说是这样。
背着野狼在屯子里走过，这样的事情出现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引得见到的人惊叹连连。
好长一段时间，成为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事情。
这也算是陈秀玉的高光时刻了。
和吕律结婚后，没少在吕律面前显摆。
这也导致现在听陈秀玉这么提了一嘴，吕律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
吕律这话听在陈秀玉心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他在打听我？
想到这些，她脸上又开始有些火烧火燎。
“反正不用担心我！”
陈秀玉说完，快速钻出地窨子，忙着去清洗刺嫩芽去了。
吕律笑笑，起身拖了凳子坐到土灶边，拿了盆子，倒了热水，取了刚打来的野鸡进行褪毛清洗。
在陈秀玉洗好刺嫩芽返回的时候，吕律已经将野鸡毛打理得差不多，正在土灶边用火烧着绒毛。
“律哥，你咋不好好歇着……让我来！”陈秀玉想要上前帮忙。
“没事儿，宰只野鸡又不用脚！”吕律笑道。
但陈秀玉已经上手抓住了野鸡，他微微愣了下，还是起身回到床边坐下，看着陈秀玉清洗野鸡，开肠破肚。
不能浪费了她一番好心，啥都不让做，反而会让她不自在。
“律哥，这野鸡打算怎么吃啊，是炖还是……”陈秀玉清洗好野鸡后问道。
“先油炸，炸半熟后加水煮。”
吕律想了想说道：“油在靠墙的土罐里。”
陈秀玉难得过来，油水得弄重些才好。这年头缺油啊，尤其是猪板油，价格不低，都舍不得吃，但凡多放点，都香一大截。
“好！”陈秀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将野鸡在桌上木墩上剁成小块。
在饭蒸好后，就着蒸饭的水将刺嫩芽炒了下，捞出来后，陈秀玉将铁锅刷洗干净，取了土罐，小心地舀了一点油放锅里。
这些年省惯了，猪板油她可舍不得多放，吕律见状，又蹦跳着过去，用锅铲铲了不少放入锅中，在陈秀玉惊讶的目光中，快速将鸡肉放入。
陈秀玉吞了吞口水：“这油是不是放太多了？”
吕律笑道：“油少了可不好炸，容易黏锅底。”
他顺便接过炸野鸡的事情，一时间陈秀玉反倒有些插不上手，想了想，端着焯好的刺嫩芽，去进行凉拌。
吕律都已经炸上野鸡了，就没必要再用刺嫩芽去炒菜，做成凉拌的，更清爽可口。
油珠子在锅中冒出滋滋的声响，渐渐地将野鸡肉炸得金黄，在吕律加入辣椒段和大料后，香气也弥漫开来，在这小小的地窨子中，显得非常诱人。
鸡肉捞出，将锅内剩下的油装碗里，吕律往锅中放了一瓢水，鸡肉也滑进锅里，盖上盖子进行焖煮。
凉拌好刺嫩芽后，陈秀玉觉得没事儿做，站起身来：“律哥，我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就……回去了！”
“别啊，饭菜马上就熟了，怎么地也得吃了饭再走，你要就这么走了，我怕是以后也不好去你们家吃饭了！”吕律赶忙用话把她将住。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玉就真不好走了，只能在土灶边坐下，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
大约炖煮了二十分钟左右，喷香的野鸡肉出锅。
比起家中土鸡，野鸡肉显得有些柴，但架不住大油大料的浸润，让味道变得非常精彩。
两个人吃饭，也不需要弄太多东西，添了饭在小桌边坐下，陈秀玉吃得秀气，不怎么好意思说话和动筷，吕律立马把握机会，一个劲地挑着好肉往她碗里放。
这也让陈秀玉在收拾好锅碗瓢盆，返回秀山屯的时候，一路上没少揉肚子……吃撑了！

第40章 海水老凉了
大笨狗，有不少也极有人情味。
它们像是能读懂主人心思一样，总能做出些让人无比暖心的举动。
忠于主人，对于主人认可的人也会非常热情，甚至能主动迎来送去。
吕律腿脚不便，在陈秀玉返回秀山屯的时候，他只是摸了摸元宝的脑袋，指了指陈秀玉，感叹：“要是你能帮我送送她就好了。”
没想到，就这么一句话，一个小小的举动，元宝居然真的起身，缓步跟在陈秀玉身后，过了河，进了山林，过了好一阵才飞跑回来，估摸着应该是将陈秀玉送出了林子上了大路才折返回来的。
这让吕律欣喜不已。
回到地窨子后，他将上次熊肉焅油剩下的油渣取了不少出来，今晚，该给元宝加餐。
……
眼看天色渐黑，上了大路的陈秀玉一路紧赶，刚到屯口，就看到了提着马灯在路边张望的马金兰。
“妈……”
陈秀玉小跑几步，来到马金兰身边，伸手挽着马金兰的胳膊：“天都快黑了，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出来干哈？”
“你也知道天快黑了，让你去帮忙做顿饭，这么久了都不见回来，你也不想想，你去的是什么地方，那小伙子又是独一人，你让妈怎么不担心？”
马金兰瞪了陈秀玉一眼：“我回到家里，听你哥这么一说，可把我吓了一跳，你哥让你去你就去？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咋就能那么胆大，孤男寡女的，就不怕吃亏啊？”
“妈，你都想哪里去了，律哥不是那种人。”陈秀玉很不高兴地辩解道：“上次不还让我去请人家到家中吃饭吗，那时候你咋不担心？”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天还大亮着勒，就让你去传个话，转身就走的事儿。今晚你一去就是那么老长的时间，天都黑了……能一样吗？
这才碰过几次面啊，就一个劲地帮人说话了？归根究底，他始终是个盲流。
是，他是救了你哥，对咱们家是有大恩，但是这也不能一下子就认定他是好人啊。他说的哪些，你就全信了？
老话常说，人不可貌相，海水老凉了。那小伙子给人的印象是不错，但是，救了你哥不说，还又是送钱又是送熊胆的，你咋就不想想，以前从未碰过面的人，咋要对咱们家这么好？肯定有企图，我估计，就是冲着你来的。”
马金兰语重心长地说道。
毕竟也是过了大半辈子的人了，经历也不少，清楚生活中的艰难，就生怕自己的儿女吃亏上当。
顿了下，她接着问道：“老实告诉妈，你咋去了那么久，都干了啥？”
“真没干啥，就是我去的时候，他人不在，瘸着脚还出去打野鸡了，后来，他把打到的野鸡宰了，要我留下来吃饭，我不好拒绝，就只能等着吃了饭才回来的，他还让元宝将我送到了大路上。”
陈秀玉没好气地嘟囔：“人家那么有情有义又体贴的一个人，非把人往坏里说。”
“妈这也是为你好！”马金兰长叹：“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不处事不知人心险恶啊，你看看早些年闹腾成啥样了，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走两步我看看？”
走两步？
“这是又要干啥？”
看着马金兰盯着自己上下扫视，转圈地看，陈秀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依言往前走了几步，这才回头看着马金兰：“妈，你咋弄得神神叨叨的。”
看着陈秀玉没异样，马金兰笑了起来：“没事，没事就好。明天可不准再去了。”
“明天我才不去呢，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律哥地窨子里，到处收拾得整整齐齐，别看着小，一点都不乱，尤其是床上的被子，叠的跟豆腐块似地，看着都舒服，一点都不像别的大老爷们，乱七八糟的。他人又麻利，伤了还出去打野鸡，菜又做得好……”
说着说着，陈秀玉说不下去了。
因为马金兰突然拉住她，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她：“这咋还说到床上去了呢？”
陈秀玉：“……”
……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吕律一直在山间的草甸子里晃悠。
他对雉笛的运用越来越熟练，对野鸡的行动也更为熟悉，最多的一天，打到了三只野鸡。
脚经过王德民的治疗，恢复得很快，脚肿已经消下去，能下地走动，只是不能走太长时间，伤疤处生出的新肉，仍然隐隐作痛。
几天没领着出去，元宝和三条狗崽子也显得有些不安分，不断在地窨子周边的林地里翻翻找找，三条狗崽更是闹腾，随便见到了老鼠洞都能扒拉半天，弄得满身是土。
见吕律取了斧头侵刀，准备进入草甸子，元宝立马领着三条狗崽飞跑回来，跟着亦步亦趋，呜呜地叫着。
他拍了拍元宝，笑道：“呆不住了，今天就领你们到草甸子更深处去转转。”
吕律不打算打野鸡了，相比起野鸡那几根漂亮的尾羽，还是兔皮、灰狗子皮更值钱些。
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赚钱的事儿得抓紧。
他一路顺着河流边的草甸子朝里面深入。
也就是这一片地方稍微开阔些，再往里走，渐渐成了山沟。
一路上去，在元宝的提示下，吕律打到两只灰狗子，被他放血后装在随身的挎兜里。
山沟河滩的石子硌脚，吕律暂时还不打算进去，就在周边的缓坡林木间转悠。
不一会儿后，元宝忽然发出凶狠地呜呜声。
按以往的经验，附近准是有猛兽出没。
吕律精神一下子绷紧，将大斧从腰间抽了出来，提在手中。
潜意识里告诉他，以他现在的条件，碰到稍微大型点的野兽，会非常危险，但他心有里又实在好奇，元宝发现的究竟是什么。
他在努力从元宝的叫声中去分辨是什么野兽。
元宝不会说话，无法告诉他，这就需要他不断地摸索，去主动分辨。
只有见得多了，才能更精准地从元宝叫声的差异中进行判断。
元宝发现不同猎物叫声不同，吕律早已经注意到这一点。
只是了解不够，还需要时间磨合。
难得有大型兽类出现，也有必要去看看。
嗯……只是远远地看看，不惊动！
元宝认准的方向是山沟，吕律知道，那猛兽就在山沟里。
两侧的山坡上，响叶子太多，人走在上面，发出的声响是无法避免的一个大问题。
野兽敏锐，听到这声响，很容易被惊动。
被惊动的野兽，吓跑的可能性会很大，突然发动攻击的情况也不小。
吕律只能选择顺着河边的石砾浅滩，谨慎地摸了过去。
河水哗啦啦的响声，能更好地遮掩脚步声，而且是逆风，气息不容易被发觉。
顺着山沟摸进去三四百米远，拐过河湾，他扫视着周围，没发现什么异样，继续往前走了一段，突然间，他看到前方水潭边的石头上站着的庞然大物时，头皮一下子麻了。

第41章 完犊子了
那是一头至少也有六百斤的棕熊，熊霸级的存在。
它此时就站在水潭边缘的石头上，一动不动地盯着水塘。
正因为不动，又有稀疏林木遮掩，加上棕熊的毛色，粗略瞟过，更像是块大石头，不易察觉。
哪里，吕律之前瞟过一眼，就以为是块石头，等到再靠近些，突然辨认出是头棕熊的时候，心头的惊骇更甚。
尼玛，再往前走，就送到棕熊面前去了。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捏了一把。
兴安岭的山里，水流纵横。
而这些清澈的河流中，滋养着上百种鱼类。
独特的环境加上优良的水质，让这些生活在其中的鱼类有了更为丰富的营养，也更为鲜美。
其中不乏名贵鱼种，在后世，那得是花大钱才能吃上的好东西。
这棕熊，显然就是在河沟里捕鱼。
猫了一冬，入春了，正是它急需补充能量的时候。
这么大块头，又是饥不择食的时候……惹不起，也不敢惹！
吕律很清楚，硬上的话，那是嫌自个命长。
所以，他在隔着几十米，看到那头棕熊的一瞬间，立马蹲了下来，藏在山石后面，将元宝的嘴巴捏住，生怕他发出声音惊到棕熊。
可元宝的嘴巴被捏住了，三条狗崽却是无法顾及。
见吕律躲了，反倒一个个呜呜地发出凶声，声音不大，但几十米的距离，即使有水流声遮掩，也很容易被听觉敏锐的棕熊听到啊。
他猫着腰稍稍从石头后探头，看到棕熊正定定地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他这一探头，也让自己暴露在棕熊的眼前。
“完犊子了！”
吕律神经一下子绷得更紧。
他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这个时候转身就跑，对于棕熊而言，就是一种示弱的表现，反倒会成为棕熊的追击对象，可不跑的话，遭到攻击的可能性还是很大，饿极了的棕熊，很容易将见到的活物当成猎物。
偏偏三条狗崽还在奶凶奶凶地呼噜着，这就有些要命了。
对于棕熊而言，这是赤裸裸的挑衅，轻易就能将它激怒。
果然，棕熊扭转身形，从石头上跳下，冲着吕律的方向就是一声瘆人的咆哮，听得吕律心脏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既然已经被棕熊看到，躲也不是办法，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动声色地慢慢后退，期盼棕熊不发狂，不追击。
至于吹嘘的装死不动，以吕律对熊的了解，知道那纯粹是在找死。
他面色上看着平静，实则心里慌乱无比，平生第一次碰到这种糟糕透顶的情况。
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砰砰砰鼓动着，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他猫着腰，右手紧紧地抓着大斧斧柄，左手则搂着元宝，双脚轻缓地，一点点后退。
这一秒秒的时间，似乎一下子被放大了千百万倍。
见到吕律领着元宝在在后退，三条狗崽也跟着跑了回来。
河湾处不过十数米的一段距离，此时遥远无比。
突然，棕熊动了，朝着吕律所在方向，甩动着粗壮的膀子，靠近几步，然后人立而起。
那一刻，吕律的心凉到了极点，不敢再乱动。
然而，棕熊只是凝立几秒钟，双掌重新落地，一步步继续靠近。
眼看着棕熊越来越近，吕律终于绷不住了，他现在完全能肯定，自己被棕熊盯上了，他没法多想，转身就跑。
棕熊哪会轻易放过他，立马跟着狂冲过来。
人哪里跑得过熊啊。
固然此时熊掌不够厚实，踩在河滩的石砾子上会疼，影响行动，但吕律也好不到那里去，他脚上的伤一样没有痊愈。
就在他都以为自己会有灭顶之灾的时候，元宝却是狂吠着朝棕熊冲了出去。
三条狗崽也不忘凑热闹，跟着元宝冲。
只是，它们毕竟还太小，根本就跟不上，很快被元宝甩在后面一大截。
吕律往前冲了一段，脑袋里很慌很乱，但听到元宝的吠叫声却是如同有一道闪电在脑袋中闪了一下。
这些日子的相处，元宝已经不知不觉地在他心里扎了根，如兄弟一般，被他视为自己在这荒野山岭扎根的最大助力。
而且，元宝这样的举动，纯碎是为了拦下棕熊护主啊。
如此灵性的猎狗，损失了必然是终身的遗憾。
吕律在那一刻，不知哪来的勇气，猛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朝着棕熊迎面冲过去的元宝，脑袋也跟着清明了很多。
他很清楚，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元宝在它面前有多么脆弱，但凡是被扫中一巴掌，非死即伤，何况，还有三条凑热闹的狗崽。
前世，他可是见过五条训练有素的猎狗，为护主想要拖住熊霸，分分钟内被团灭的惨烈情景的。
熊霸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强，即使猎狗下口再狠，所能造成的伤害，也大都是皮外伤。而往往在这样的撕咬中，发狂的熊霸不管不顾起来，绝对凶残，其灵活程度也绝不能小觑。
要知道，这还得是几条狗围攻，创造出机会才能咬到。
而猎狗被棕熊拍到，往往只是一爪子的事情。
棕熊锋利的爪子，得有十厘米那么长，一巴掌的威力，能轻易拍死一匹马。
吕律甚至还听闻过有东北虎被棕熊拍死的事情。
单独一条猎狗，很难寻找到下口的机会。
看着元宝冲到面前，棕熊迎面一巴掌扫去，被元宝灵巧地跳到一旁避过，棕熊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继续朝着吕律狂冲过来。
无论是野猪还是熊，有人在现场的时候，它们攻击的首要目标，往往是人。
在这年头，对于这个原因，很多猎人都说不清道不明。
吕律好歹也在后世生活了几十年，尤其是手机、互联网的兴盛，了解了不少知识的他倒是知道。
那是因为，不少动物，是以高矮来判断强弱。
直立行走的人，在这些动物眼中，就是最具威胁的存在。自然成为首要解决的目标，是它们的本能。
见没有拦下棕熊，棕熊继续朝着吕律冲来，元宝瞅准机会，紧追其后，冲着棕熊屁股上就狠狠地捞上一口。
棕熊吃痛，这下，它无法无视元宝了，猛然转身就是接连两爪拍扫过去。
元宝警觉，早已经松口跳向一旁，堪堪避过。
可就在这时，三条狗崽已经跑到了棕熊不远处……

第42章 一时血勇
情况危急！
有元宝引住棕熊，吕律现在是可以趁机跑脱。
可是，元宝和三条狗崽就危险了。
对于棕熊，三条狗崽纯属是送菜的，元宝护崽，势必会跟棕熊殊死一搏，而最终的结果……吕律都不忍往下想。
必须得想办法啊！
他强自稳住心神，双眼四处扫视，忽然注意到元宝和棕熊纠缠的河滩，十数米外有几块连着山体被流水冲刷掉泥土露出的山石，有一块有一人多高，一个疯狂的想法崩了出来。
他立马提了斧头，朝着那山石跑了过去。
揪着草木，从山石侧面的小陡坡爬到高处，吕律几下纵跃到山石上，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
元宝围着棕熊打转，试图寻找机会进行攻击，每每绕后准备接近，总是被棕熊紧跟着转身，接连的几巴掌或是直接张口就咬给逼退。
在一个将元宝逼退的空挡，棕熊注意到了靠近身边，试图跟着上前撕咬的三条狗崽，猛然张嘴，就朝着靠得最近的黑虎咬去。
“啪……”
随着一声轻响，一颗泥丸精准地命中棕熊的鼻头。
吕律爬到石头上，第一时间就放下大斧，取了弹弓，快速地在弹兜里装上泥丸，眼见棕熊朝黑虎咬去，他果断松开早已经拉紧的弓皮。
弹弓威力太弱，对上皮糙肉厚的棕熊，除了眼睛、鼻子还能有作用外，打在其它任何地方都不痛不痒。
和大多数动物一样，鼻子是棕熊犀利的探寻依仗，也是它极为脆弱敏感的地方。
十数米的距离，被弹丸打中，力道也算强劲。
那尖锐酸爽的滋味，对于棕熊而言比被元宝捞上一口更难受，它咬向黑虎的动作顿时一僵，黑虎算是笨拙地避开了。
棕熊伸出爪子连连挠着鼻头，试图减轻痛苦，有此机会，吕律又怎会放过。
他的本意本就是为了激怒棕熊，再一次让它的攻击目标变成自己。
所以，吕律紧跟着拉开弹弓，又一发弹丸射出，命中棕熊的眼睛。
这下子，棕熊彻底发狂了。
冲着吕律咆哮一声，哪怕屁股上被元宝趁机咬上一口，它也丝毫不顾，竟是直接撇开元宝狂冲过来。
十数米的距离，对于全力奔跑起来，时速能达到五十多公里的棕熊而言，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
看着棕熊迎面朝自己冲来，吕律将弹弓快速往腰间一插，随手提起放在一旁的大斧，双手紧握斧柄，严阵以待。
他脚下的石头，并不光滑，对于能轻松上树的棕熊而言，爬上来，并不是难事儿，但却肯定会被阻挡一下。
他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吕律很清楚，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一旦没把握住，后果难料。
这个大块头，四脚并用的狂冲，像极了一辆开足马力的坦克，气势骇人，冲到石头下，猛然蹿跃起来，一双熊爪抠着石头，张嘴就朝吕律双脚咬来。
看着迎面急速放大的棕熊脑袋，吕律心底怒吼一声：“就是现在！”
他双手紧握高高扬起的大斧，玩命地朝着熊头劈砍下去。
砰地一声闷响，大斧嵌入棕熊脑袋。
受此重击，棕熊哀嚎一声，跌落下去。
吕律紧握着斧柄，竟是没能拔出斧头，他只得放手。
疯了似地，棕熊滚落地上，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在地上挣扎，大斧斧柄，撞到山石上，斧头掉落下来，它脑袋露出的巨大创口上，血流如注。
棕熊狂嚎了一阵，终于栽倒在地，挣扎着。
元宝趁机冲上前，一口咬住棕熊脖子，猛力撕扯，带下一块肉，可能是扯断了动脉血管，一时间血液喷涌出来，不少沾染到元宝脑袋上，弄得大片血红。
渐渐地，棕熊挣扎弱了，变成了不断地抽搐。
棕熊生命力顽强，这种时候，可不能轻易靠近。
觉得已死的棕熊，突然暴起伤人的情况时有发生，马虎不得。
直到过了一分多钟，见被元宝接连又咬着的棕熊依然没有动静，吕律才终于放下心来。
元宝和猎物战斗的一股子狠劲需要发泄出来，三条狗崽也跟着上前撕扯，虽然只能扯下一嘴毛，但也是一种练习。
吕律没有管它们，脚上一软，一屁股跌坐在石头。
一番搏杀，说来话长，其实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但却惊险万分。
吕律精神每一秒都崩得紧紧的，此时一松懈下来，只觉得自己浑身的精气神都被抽空了一般，身上软绵绵的，冷汗似乎都将贴身衣物浸透了。
这还是他两世为人，在上一世有过几次猎杀熊瞎子和棕熊的经验，有了过硬的心里素质。
这要换作一般人，别说回头面对了，有幸逃脱，怕也得被吓出一场大病。
休息了两三分钟，他渐渐缓过一些劲来，想到棕熊的熊胆，他勉力站了起来，从山石上滑到下边河滩，捡拾起地上的大斧，小心地靠近棕熊，又在它脑袋上狠狠地来了一下，确定彻底死透了，他这才拔出随身带着的侵刀，对着棕熊开肠破肚。
很快，一颗足有两个拳头大小的黄色熊胆被取了出来，被吕律小心地装在挎兜里。
是颗铜胆，熊胆中品质最好的！
随后，他先将棕熊的心脏取出，切成几瓣扔给元宝，随后又剥皮取肉，挑了几块棕熊身上的好肉喂给它。
这么些天，天天吃苞米面粥，今天可以痛痛快快地让它吃个饱了。
三条狗崽也凑了过去，撕咬熊肉，可是力道不够，无法撕扯下来。
它们现在除了母乳外，也已经能吃些肉了。
吕律又用侵刀取下些熊肉，切小后喂给它们。
直到元宝和三条狗崽再也吃不下，他才缓步走到一旁，靠坐下来。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他始终觉得浑身不得劲。
哪怕得了颗铜胆，他也丝毫高兴不起来。
反思之前的种种，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冒失了一些，考虑得不够周全，行事也不够沉稳，领着三条狗崽的事情被一心想着远远地看看这个念头给忽略了。
不然的话，完全可以在元宝引住棕熊，自己脱离后，叫回元宝就行。
逃脱棕熊追击，对元宝来说，不是难事儿。
一个高明的猎人，头脑一定是最为理智冷静的，知道什么情况可为，什么情况不可为，所谓血勇，只在逼不得已的时候。
哪怕他有一些亲身经历和一些从别人那里听来学来的还算丰富的经验，但离成为真正的好的猎人，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那些经验，需要进一步消化吸收成为自己真正的东西。
他又开始想着猎枪了。
发现棕熊凝立水塘石头上的时候，但凡手里有一把枪，今天他也有很大可能，不用逞一时血勇，冒生命之险，就能轻松解决。
这枚熊胆，应该能卖好几百了，再努努力，拥有枪的那一天，近了。

第43章 各过各的日子，各有各的招
不管怎么样，人和狗都没事，就是最值得庆幸的。
眼看临近中午，吕律起身，将棕熊内脏取出挂一旁的树枝上，轻轻说了句：“感谢山神爷。”
今天在这里，若是没有这么个有利的地儿，几乎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在山里狩猎，讲究天时地利人和，还有玄而又玄的运气。
说实话，猎人，是个很吃运气的职业，生死，往往拼的就是刹那。
有些时候，有的东西，真的不得不信。
他取了熊鼻子和波棱盖，领着元宝和三条狗崽踏上回程。
至于熊肉，暂时就丢山里。
动物们都很敏锐，往往对于猛兽的气味非常敏感，面对熊霸这种强大存在，短时间内，一般的动物不敢轻易靠近。
回到地窨子，吕律先烧了水，将熊胆放在水中蘸烫好，找了颗钉子钉在墙壁原木上，挂在上边阴干着。
至于熊鼻子和波棱盖，被他找了块石片担着，放在土灶用黄泥和石头糊成的过火管道上干焙。
简单做了点饭菜填饱肚子，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洗了脸脚，翻身上床，拉开被子捂着，吕律很快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很长。
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有了这番补充恢复，吕律总算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
打开地窨子小门朝外面看了看，发现昨天晚上变天了，此时正下着毛毛细雨，一下子阴冷了很多。
这样的雨，往往会持续几天。
但熊肉还在山沟里呢，必须得弄回来。
虽然阴冷，但总的来说，温度还是提升了不少。
现在不像冬季，打到的猎物直接埋雪里，就能保存很长时间，不用担心变坏。
像现在这样阴冷的天气，也能摆上几天，但天一放晴，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开始腐臭。
在这段时间里，几百斤肉，他不可能消耗得了，弄一部分用来焅油，一部分喂狗，自己再留下个熊掌和一些熊腿肉吃上几顿得了，至于其它的，叫人送到秀山屯，给陈秀玉、王德民和段大娘家送一点，其它的也分一些给屯里的人做做人情。
留下元宝看家，吕律穿了大衣，带上狗头帽，取了弹弓和一些泥丸装兜里，将侵刀往挎兜里一放，挂在肩上，朝着秀山屯走去。
不赶时间，这毛毛雨短时间也不会淋湿衣物，倒是一路过去，遇到小动物，可以打打。
他就这么朝着秀山屯的方向，在山林里溜达。
走了好一阵，也只遇到一只灰狗子，被他打了下来，另外惊飞出一只野鸡，扑棱着翅膀飞远，没给他机会。
在他绕到秀山屯后山的一条小道上后，他准备顺路进屯，刚下去没多远，听见一阵狗叫，没多大功夫，小道上有两人，牵着三条狗迎面上来。
一个扛着斧头牵着狗走在前面，另一个块头很大，很壮实，扛着节双管猎枪跟在后面。
这种类型的双管猎枪，采用中折式装填的原理，是一种有两根枪管的枪械，可分为水平排列或上下排列，每次能装填两发子弹。
那人扛着的枪，枪管就是上下排列的。
双管猎枪的容错率高，毕竟一次可以射击两发子弹。
当然了，也能分别射击两次。
平时打猎，用的是霰弹，遇到大型猎物时也能使用大口径的独头弹加小霰弹的特殊子弹。火力相当强劲，足够一枪轰掉半个棕熊头。
只是，后坐力比一般枪械要大得多，力气小的人很难正常使用。
吕律不认识两人，印象中在秀山屯就没见过。
他侧身让到一旁，两人牵着狗来到近前，没有立即走过，而是停了下来。
“爷们，打猎呢？”牵着狗的男子笑呵呵地扫视着吕律，最终，目光落到吕律手中拿着的弹弓：“弹弓……你这弹弓做得挺别致啊，叉子不错，能打准，能打死吗？”
吕律制作的这把弹弓，这些日子，一直随身携带，使用的次数多了，表层已经包浆，火琉璃好看的色泽和纹路显现出来，确实挺好看。
这要是放在后世，在弓友群里，那绝对是能显摆的好东西。
不过，吕律听着这话，感受到的是满满的鄙夷。
在这不禁枪的年头，自己这弹弓确实上不了台面，在大部分人眼中，那就是小孩的玩具。
他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那把双管猎枪上。
这枪弄得非常漂亮，装饰有很精美的花纹，崭新，不是普通民用枪，应该是从国外流入，在后世，绝对是藏品级的存在。
在这年头，这枪的价格很高，拥有者往往是很爱出风头的人，这人不是普通人家。
吕律二十多岁的身体，却是有着几十年生活经验的人，心思沉稳，对于这样的话语，很无所谓。
各过各的日子，各有各的招，有枪不代表就能，弹弓也能有大用。
他淡淡一笑：“我到秀山屯找人，顺道随便转转。”
“有没有什么收获？”牵狗那人笑盈盈地问道。
“就一把破弹弓，能干啥，这有啥好问的？难道还能打熊打野猪，别浪费时间，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今天非得干个大货，让那群瘪犊子见识见识，赶紧走。
平时老是吹你的狗有多厉害，今天要是连个像样点的猎物都找不到，我揍死你小子！”扛枪的男子脾气很冲，都不正眼看吕律一眼，催促着同伴上路。
牵狗的男子看同伴瞪着自己，讨好地笑笑：“马上走，马上走。翔哥，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也不再理会吕律，牵着狗匆匆上前。
看着两人顺着山道往高处林子里走，吕律看了看两人，直摇头。
那三条狗，吕律瞟了一眼，以他的标准来看，也就是领头的青狗还有点样子，至于其余两条，也就是块头大点而已。
还有，扛枪那人，枪崭新，都不知道熟不熟悉性能。
一个为了显摆，一个为了迎合，就这样的搭档，怎么看，吕律都觉得有些不靠谱，吕律甚至怀疑，他们究竟打没打过狗围。
他懒得管这闲事儿，顺着小道，快速朝山下的秀山屯走去。
隐约中，他听到牵狗那人说道：“翔哥，我本来还想撺掇他一下，让他跟着咱们去打猎，引个路啥的，咱们对这片地儿不是很熟悉，有他会方便很多，找到猎物了，也正好让他见识见识翔哥你的威风……”

第44章 嘿，长的挺水灵！
吕律顺着小道进了屯子，远远看到屯口几十米外的拐弯处停放着一辆汽车，是林场用来拉木楞的。
屯里大路只是普通土路，并不宽敞，车子往路上一停，就没剩下多少了。
此时，正有一人赶着马，拖着几根木头被挡在那里过不来。
吕律细细一看，发现是前几天来找王德民看脚时打过照面的周方敬，他想了想，折返回去。
“周哥，干啥呢？”吕律远远地打着招呼。
“家里仓棚有几根木头坏了，我寻思着天阴下雨，干不了啥，就到山上砍几根木头回来换一下，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带冒烟，放屁带拐弯的损色，把车直接停道上了。平日里屯里就没见人开汽车来过，来就来吧，也不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停着……”
周方敬抱怨道：“刚才进屯里问了下，就没人知道是谁的。”
吕律看看车子，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刚才在后山碰到的两人，他笑了笑：“我刚从屯子后山下来，碰到两人带狗进山打猎，估计是他们的，看着也不像是屯里人，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回不来。”
他看了看周方敬拖来的木头，也不多，就四根，一个人抬，够受，两个人的话，倒也没啥大问题，于是说道：“你先把马牵过来，我跟你合力将木头给搬过来。”
“唉……也只能这样了。”周方敬点点头，目光落到吕律脚上，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爷们，这木头可不轻，你脚好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没事儿！”吕律笑道。
周方敬这才笑着点头道：“那就麻烦你了。”
他将木头卸下，牵着马匹绕到车子前面，在路边一棵小树上拴好，这才折返回来，在吕律帮忙下，将四根木头一根根地抬到车子前面。
周方敬长长舒了口气，看向吕律：“谢了爷们，跟我一起到家里坐坐。”
“就不用麻烦了。”吕律摆摆手：“我也还有点小事儿。”
“啥事啊？我能不能帮忙？”周方敬问道。
“昨天在我山里打了头熊霸，那熊肉我一个人要不了，扔山里又可惜，来看看王大爷有没有空，想请他帮忙拉回来给屯里人分分。”吕律随口说道。
“熊霸！”
周方敬一听，眼睛一下子就直了，他冲着吕律竖起大拇指：“能一个人干死熊霸，爷们好本事。也别去找王大爷了，这事儿我来，也正好找你讨点熊肉尝尝。”
“什么讨不讨的，周哥想吃，我给你送屋里去都行，上次我来看脚，还没来得及谢谢你专门去找了趟王大爷。可是，你这不是忙着嘛，怕耽搁你！”吕律看了看地上的木头说道。
“这有啥，我看这天得有段时间才会晴，我有的是时间摆弄。”周方敬很是痛快地说：“我把木头拖到院里一放，转身就可以走，再说了，王大爷可不在家，老早就去区上了，我早上进山的时候还遇着。”
这么不赶巧！
吕律转念一想，也不能老是去麻烦王德民，周方敬这人给他的感觉还不错，不妨处处看。他当即笑道：“那就麻烦周哥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将马系上，拖着木头进屯，然后拐进下边的周方敬家院里。
听到外面响动，屋里一个女人迎了出来：“掌柜的回来了！”
东北女人称呼自家男人，有好几种叫法，最通俗贴切的是孩子他爸，也有叫当家的、掌柜的，上了年纪的，还有叫老伴、老头子的，挺杂。
听这叫法，吕律就知道，这女人是周方敬的媳妇儿。
只是这声音……有些嗲。
吕律不由多瞟了两眼。
嘿，长得挺水灵！
那身材样貌，在这秀山屯里，算得上拔尖，尤其是皮肤，也是水嫩水嫩的，穿着打扮，更是水滑，一身衣物，价格可不低。
给吕律的感觉，不像是山里人，气质上就格格不入，甚至有些不正经。
更让吕律犯嘀咕的是，前世好歹也时常往来秀山屯，却没有这女人的丝毫印象，按道理，那么水灵的一个人，哪怕碰面一次，也很容易被记住。
对美好事物充满向往，这向来是人的天性。
关键是，在吕律的记忆中，周方敬的媳妇儿，也不是这样的啊。
难道……在自己入赘陈秀玉家之前，周方敬换过媳妇儿？
嗯……很有可能！
毕竟，相比起前世，自己这是提前五年来到了秀山屯。
五年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
前世往来东北和海城做生意，回到秀山屯后，晚上跟陈秀玉躺床上唠嗑，除了家里的事和他生意上的事儿，也没少唠屯里各家各户翻锅倒灶的事情，都是些私底下的话，却从未听陈秀玉说过这方面的事情。
而且，周方敬只是个伐木工，冬季几个月，每个月也就能弄到二三十块钱而已，他不擅长打猎，平时也就种种地，闲暇时到农场打打临工或是到山里弄点简单山货。
就这女人的一身行头，就得花上他不吃不喝几个月的所得。
怕是不那么容易养得起。
毕竟是他人媳妇儿，再怎么稀奇，也不能盯着看，这样会显得很不尊重。
所以，吕律只是瞟了两眼，就将目光挪开了。
前世活了那么些年，海城怎么说也有魔都之称，生意场上，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身段样貌、气质，比这强的大把。
何况，这女人也只是在这年头算是不错而已。
陈秀玉但凡家庭条件好点，打扮起来，她又算得了啥？
“呸……怎么能拿她跟秀玉去比？”
吕律心头暗想着，马上将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抛掉。
“哟，来客人了，大兄弟，屋里喝水！”
这女人笑盈盈地冲着吕律说道。
“爷们，要不先到家里喝点水再去？”周方敬也问。
吕律摇头：“周哥、嫂子，就不进去坐了，待会儿还想进山转转，我这已经算是认过门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那行吧！”周方敬也不勉强，回头冲着女人说道：“媳妇儿，你就在家等着吧，吕兄弟在山里打了头熊，我去帮忙给拉一下，回来再给你做饭。”
“打到熊了，大兄弟好能耐啊！”女人惊讶地说。
“吕兄弟确实厉害，打到的可不是普通的熊，而是一头熊霸。”周方敬也跟着可劲地夸。
女人更惊讶了，快走几步来到周方敬旁边，用她有些做作的嗲声问吕律：“能给大兄弟讨个熊掌吗？”
吕律微微一笑：“没问题！”
“那谢谢大兄弟了。”女人高兴地说道。
“嫂子客气了……周哥，咱们弄了赶紧走吧。”吕律心里觉得有些别扭，还有些尴尬，赶忙催促周方敬上路。

第45章 好吃不过饺子
周方敬将马车推了出来，手脚麻利地给马套上，赶着车子就准备走。
“周哥，我看你家里有驮鞍，把驮鞍也带上吧，我那里只有条小道通大路上，用马驮一下的话，更省时省力。”吕律及时说道。
上次请王德民帮忙拉熊肉，两人可是来回往山上跑了两趟，花了不少力气。
这一次，路程更远一些，车子进不去，用马驮却是没问题。
他可不想再出这种憨力气。
“好勒！”
周方敬快步回去，将马棚里放着的驮鞍取了过来，放车上，然后赶着车子上路。
出屯的大路只有一条，东西贯通，屯口有汽车阻挡，不能走，却也有能勉强供马车走的岔道，得从屯后的林子里绕一下。
吕律跟在马车后面，往地窨子方向走。
一边走，一边跟周方敬简单地聊着。
和大多数人一样，周方敬也很好奇吕律的来历，所聊的话题，大都集中在这些方面。
吕律也不隐瞒，将自己在北大荒当知青以及回城后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至于跑到这山里当盲流，他只说自己不想去麻烦熟人，又喜欢这山里，就来了。
吕律也趁机以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问周方敬：“周哥，我看你对嫂子挺好啊，还想着赶回来给她做饭……这来回恐怕得耽搁不少时间。”
周方敬笑笑：“没事儿，其实你嫂子也会做，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这过日子嘛，男人嘴甜点，总会少些吵吵闹闹，日子会过得更顺心一些。”
“这倒也是，还是周哥会过日子，我可得学着点。”吕律笑道。
这个堪称内秀的回答，让吕律有些意外。
男人都好面子，东北男人也不例外。
别看他们平日里事情办得亮堂利落，遇事也一副不服就干的彪悍样子，明面上对着自家媳妇吆五喝六地一副大老爷们样，可私底下，却偏偏对自家媳妇儿服服帖帖。
关键是，媳妇也知道什么时候该给自家男人面子，相当配合。
这是一种很有意思的相处模式。
夫唱妇随，妇唱夫应，两者之间在明面上和私底下轻松转换，如烈酒窖藏一般，夫妻感情随着时间变得醇厚浓烈。
不过，像周方敬这样，当着外人的面这样直言的，不多见。
“你嫂子这人吧，是大户人家出身，娇贵了些，但是，那么漂亮的人，明明很容易就能嫁个好人家，却偏偏愿意跟我这样的山里人过日子，那就是我的福分了，可不得对人好点。”
一提到媳妇儿，周方敬脸上就堆满了笑。
大户人家？
吕律微微愣了下，笑道：“周哥好福气……嫂子哪里人？”
周方敬也愣了一下，才说道“外地的。”
吕律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略微探探底，适可而止，他明显感觉出了周方敬的遮掩，转而聊起了其他。
老是聊别人媳妇儿，未免会有种好吃不过饺子的嫌疑，他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引人怀疑。
色字头上一把刀，吕律对此，有很清晰的认知。
前世有的是机会接触，但他一直努力克制着，只因为见过，也听闻过太多这方面的悲剧。
红粉骷髅，属实厉害，只可远观，不可近玩。
两人一路闲聊着，不知不觉到了岔往地窨子的小道。
在大路边，周方敬卸下马车，调转头来，然后在马背上架上驮鞍，牵着随着吕律往地窨子里走。
没多远，吕律就看到迎出来的元宝和三条狗崽，见到周方敬，非常警惕地发出呼呼凶声。
吕律拍了拍元宝，元宝止住了凶声，领着三条狗崽上前开路。
“你就住这地方啊，以后顺着河边修条道联通大路，就方便了，是个好地方！”
周方敬到了地窨子边，打量着四周：“你嫂子刚来的时候，我就想过领着她到这地方建个屋子住着，只是，这里离屯子远了些，我没你那胆量，更没你这本事，别说山里的熊、虎之类，怕是来只狼都没法招架，更不放心你嫂子一个人呆在这里，只能断了这念头。”
吕律摇头道：“周哥说笑了，我就一盲流子，也是没法子了才硬着头皮选了这种地方，要是附近有屯子肯接纳我，我早去了。”
吕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疑惑。
人向来喜欢热闹，在这大山中生存，人多也能有更多帮衬，最起码安全。
周方敬这人给吕律的感觉，性子很温和，脾气并不古怪，也不像是不会跟人打交道的，按理说不会生出远离屯子这种避世独居的古怪想法的。
事实上，在吕律的记忆中，周方敬一直住在秀山屯里，很老实本分，一直没太大存在感而已。
是了，他这张口你嫂子，闭口你嫂子的，这样的想法十有八九还是跟他媳妇儿有关系。
“秀山屯多好的地方，山清水秀的，人又热情和气，周哥，你怎么会想着到这种地方来住呢？连我这个盲流子，都还想着有朝一日能成为秀山屯的人呢。”吕律随口说道。
大多数选择当盲流，在屯子周边选点落脚的人，都有着这样的念头，吕律的说法并不奇怪。
毕竟，一个正当的身份，在这年头，还是很有好处的。
“我也就是瞎想想，主要是你嫂子……嗐，不说也罢！”周方敬及时止住没有往下说。
见周方敬面色有异，吕律也不多问，招呼道：“麻烦你这么大老远过来，周哥，都到我地窨子了，怎么着也得进去喝点水，弄点饭菜，吃饱喝足后咱们再去驮熊肉。”
周方敬看了看地窨子，又抬头看看天，道：“就别麻烦了，咱们正事要紧，知道你住这里，还怕以后没机会啊，这一路过来，雨好像大了一些，到处在滴水，万一真下大了，事情不好办，路还难走，咱们就抓紧点时间吧。”
雨大了吗？
吕律真没感觉到。他想了想，猜想周方敬没准还真是想着回去做饭，当即点点头。
打开地窨子，钻了进去，将斧头扛上，留下元宝看家，吕律领着周方敬朝杀熊霸的地方走去。
地窨子距离杀熊霸的地儿并不远，不过数分钟路程。
周方敬看到那棕熊的时候，围着转了几圈，惊问道：“爷们这是凭借一把斧头杀的熊霸，真猛啊！”
棕熊脑袋上那么大的斧口，脑浆子混合着血液流出了不少。
在这山里的人，哪怕不上山打猎，也多少知道一些打猎的事情，能看出一些门道。
周方敬自然能看出，斧头劈中熊霸脑袋，才是真正的致命伤。
吕律苦笑：“撞见了，又被它盯上，跑不了了，只能跟它拼命，也算我运气，活下来了。我也被吓得不轻，浑身不得劲，回到地窨子睡了老长时间才缓过来。”
“那也厉害，要换作是我，不被吓死，也得被吓尿！”周方敬还是非常佩服地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第46章 魔怔？
熊皮可是好东西，鞣制出来，做成大衣，在冬季穿着，保暖性能上自不必多说。
关键是，一整张的熊皮，差不多就够做一件大衣了，通体一色，穿着还非常霸气。
在价格上，熊皮远不如水狗子皮和紫貂皮，但正因为相对较低的价格，更容易被人接受。
毕竟杀熊风险更大，不是谁都能杀，所以，熊皮的产出也并不大，为了得到一张好熊皮，很多手头有钱的人还是非常愿意花远高收购站的价格购买的。
上次杀的熊瞎子，皮留在在陈秀玉家里，这张近乎完好的棕熊皮，吕律倒是准备留下，无论是卖钱还是留着鞣制出来做成大衣自己穿都行。
在周方敬的帮忙下，吕律取了侵刀，快速将一整张熊皮剥下。
这棕熊体格不小，剥下来的熊皮铺在地上，那可是一大张，看得周方敬一阵眼热。
很多猎人打熊，除非是一枪命中脑袋或是心脏，不然可不容易得到这么好的皮子。
要么就是身上多了不少子弹窟窿，要么就是被猎狗撕咬得到处破烂。
若不是为了让元宝将憋着的一股子凶劲发泄出来，这棕熊脖子上的那一嘴，吕律都不想让它咬。
那股凶劲不发泄出来，对元宝不好，就像人一样，憋着股怒气一样，伤身。
至于棕熊屁股上的那两下，无伤大雅。
“爷们，这么好的熊皮，怕是得卖不少钱吧？”周方敬不无试探地问。
吕律摇摇头：“我暂时还没打听过，不太清楚现在收购点的价格，但我估计，怎么着也得两百来块，若是碰到肯出价的买主，卖个二百五六十块钱也不是问题。”
一听到这价格，周方敬不由吸了口凉气。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要不，这张皮子就按你说的，两百块钱卖给我了？”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吕律抬头，有些奇怪地看着周方敬。
“拿去给桂萍做件大衣，她一直想要件貂皮的，可是貂皮太贵，怕是我这辈子都很难买到，我觉着这熊皮也不错。”周方敬痴痴地说道。
“桂萍是谁？”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忍不住问道。
“就是我媳妇儿！”周方敬揭下狗头帽，挠了挠被捂得冒热气的头发。
那女人的名字叫桂萍……
吕律认真地看着周方敬，他这张口媳妇，闭口还是媳妇，宠溺到这种程度。
不仅仅是东北女人，怕是全世界的女人，都有一个貂皮梦。
想要一件貂皮大衣，这一点无可厚非，周方敬有给他媳妇做件皮大衣的想法，也正常。
可这是什么年头？
两百块，这可不是小钱，如果只是农场打临工，林场伐木，让他豁了命地苦上一年，也未必能攒够。
这多少就有点魔怔了。
不过，卖收购点也就差不多这么点钱，倒也不是不能卖给周方敬。
“可以，卖谁不是卖，既然周哥想买，两百块就两百块！”吕律点头应了下来。
周方敬见吕律点头，神色变得欣喜，但想了想，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先谢了，爷们。不过，这钱得到年边我才能攒够，你就先给我留着，我攒够了再来拿，实在不行你再卖。”
知道把情况说明，倒也算磊落。
这熊皮价格，越是往后，价格越高，等等再卖，倒也不是不行，哪怕周方敬到时候实在出不了这钱，买不了，再卖也不亏。
俗话说，生意不成，仁义在，只是多放上一段时间而已。
吕律想了想，笑道：“可以……周哥舍得为了嫂子花那么多钱买张熊皮，这感情是真好啊。”
他心里有话，本想劝周方敬慎重，毕竟，两百块对这秀山屯里的任何人，都是大数目，过冬的时候有套像样的棉衣棉裤就算不错了，舍得点的，弄件狍子皮衣也行，至于熊皮乃至貂皮，以周方敬那条件，说是奢求，一点都不为过。
而且，他那媳妇儿，给吕律的感觉，更像是个吃惯见惯，十指不占阳春水的人，大户人家的人又咋地，既然选择跟了周方敬这山里人，也该有过山里人生活的觉悟。
然而，吕律看她那穿着打扮，不像是能放下身段的人，并不实在。
他转念一想，跟周方敬也不过是第二次碰面，仅能算是认识而已，还没亲近到能插手周方敬怎么生活的程度，搞不好，一番好意惹一身骚，得不偿失，所以，到嘴边的话，又被他生生止住。
大斧锋利，熊皮剥了以后，熊肉很快被拆解成几块。
这熊霸块头不小，除了熊皮、内脏，吕律挑选了一些喂狗、焅油的肉条和一些腿肉后，剩下的熊肉，最起码也还有四百斤往上，驮鞍是能装下，但对马匹来说，负荷不小，所以，两人各自扛了一些，送往林子外边大路上的马车。
到了车边，两人弄了些枝叶铺垫在车里，装上熊肉。
在周方敬套好马车的时候，吕律交代道：“四条熊腿和那些肉，周哥自己取一只，剩下的三条，麻烦周哥给王大爷、陈秀清和刘炮段大娘家，一家送一只。至于其它的，屯里有人要就分给他们一些，没人要周哥就自己留着。”
“怎么会没人要，只怕是一到屯里被人看到，分分钟就围上来了……怎么，你不跟我一起去，这可是你豁了命打到的猎物，送给大伙，那也是个情分啊。”周方敬笑着说道：“不也正好借这机会跟屯里人认识认识？”
“周哥，以后时间长着呢，没事儿，你看林子里河滩边上的哪些肉和熊皮，我也需要处理下，就不来回跑了，只是又得耽搁周哥一些时间，到时候周哥多拿些肉，多吃几顿。”
吕律不是不想去，周方敬的意思他也懂，只是这来回一趟，好几里地呢，刚刚走了一趟，脚上初愈的伤就有些遭不住了，要是再跑上一趟，可有得受。
而且，自己还得搬那些熊肉熊皮，也确实有得忙。
分肉这事儿，就借周方敬的手去做得了。
既然分肉，自然会说起是谁打的，这事儿，不怕屯里人不知道。
关键是省心。
“那行吧，我就回去了！”
周方敬见吕律这么说，也不勉强，打了招呼后，赶着马车往回走。
吕律随后也返回地窨子，稍作休息，他脱了鞋子看看自己脚底，发现受伤的那位置只是红红的，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相信再适应两三天，就应该行走无碍了。
他随后去将自己留下的熊皮熊肉取回地窨子，喂过元宝和三条狗崽，他自己弄了个爆炒熊腿肉，吃过饭后，开始焅油、用钝刀刮除熊皮上的油脂。
忙碌，但却踏实。

第47章 老夫老妻
周方敬赶着马车拉着熊肉返回秀山屯，他先给自己挑了只熊后腿和一些肉条送回家，这才赶着车子，前往王德民家。
刚走没多远，就听到王德民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方敬呐，你这是哪里弄来的熊肉，哟，这么大体格，熊霸呀，你打到的？”
王德民刚从区上赶回来，背着用绳子捆系的三个装药的纸箱子，在后边看到周方敬赶着马车，车里红赤啦的一堆子肉，他紧走几步跟了上来，见是熊肉，不由好奇地问。
周方敬摇摇头：“我倒是想，可我那有那本事啊，这是救了清子那爷们打的，正好……您回来了，那爷们交代，给你们家送只熊腿。”
“这爷们还惦记着我呢，他脚好了？”王德民有些意外。
“应该差不多了……这爷们猛啊，可是用大斧一斧头砍死这熊霸，人还毫发无伤，不得了。”周方敬指着棕熊脑袋上的斧口夸道。
“好胆气！”王德民也是惊讶无比。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王德民家的院门口。
“大爷，看中哪一只熊腿，我给你送家里去。”周方敬停下马车问道。
“能想着给我送点，就是大情分了，有啥好挑的，随便取点就行！”王德民笑道。
周方敬点点头，随便抽了只熊腿扛着，跟着王德民进了院子。
李树梅正在忙着做饭，听到院门响动，打开屋子大门，看到王德民领着周方敬进来，注意到周方敬扛着的熊腿，眼睛一下子直了。
“这是吕律托方敬送来的熊腿……方敬呐，坐下歇歇，老婆子，赶紧给方敬倒水。”王德民进了屋子，忙着将背着的药箱放下，招呼道。
“大爷、大娘，东西我放下就走，还得去给清子和段大娘家送肉呢，马车在外面路上放着也不是事儿，都是一屯子的人，我回到家就几步路的事儿，你们就别忙活了。”
周方敬将熊肉放在厨房桌上，摆摆手，转身就走。
“方敬呐，那得空到家里来坐！”
有事情要忙，王德民也不再挽留，跟着送出院子。
“好勒，大爷！”
周方敬笑着应了一声，将系在院子栅栏上的缰绳解下，赶着马车继续顺着屯中大路走，到了岔往段大娘家的路口时，又将马车停下，扛了只熊腿，顺路往下边段大娘家走去。
王德民看着周方敬走远，关了院门，转身回屋，正看到李树梅喜滋滋地看着桌上的熊腿肉。
“看看人家吕律，稍微一点点好，总放在心里惦记着，这是真爷们。再看看你这老娘们，尽想着雁过拔毛，还好意思昧了人家那么多好处，良心就不会痛吗？这肉你好意思吃吗？”
一看到李树梅这模样，王德民心里就来气。
“嘿，你个糟老头子，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整天伺候你吃，伺候你穿，到头来还说我没良心。就你会做人，就你有良心，你看看你那良心，有多少是喂了狗的，你有本事去把别人欠着你的那些医药费给要回来呀。
我跟你说，这肉我不但好意思吃，还吃得舒服，咋地，你还能不让我吃啊？”
李树梅嘴里叭叭叭地，开机关枪似地，对着王德民就是一阵全方位扫射。
王德民一下子更来气了：“你个糟心老娘们，我特么教了你大半辈子，怎么就教不会呢，别人欠咱们的，你这么做，我没什么话说，可吕律欠咱们啥了，你还想着占人便宜，再怎么说，你特么好歹给我分着点人行不行？”
“分啥分？想让我跟你喝西北风，门都没有，教我做人，你特么自己都没活明白，要按你那死要面子的做法，不出半年，裤裆都得豁风，还教我做人……当初就是看中你是个医生，觉得不会愁吃喝才嫁给你，谁知道你会是这么个傻不拉几的玩意儿？我可不想跟着你穷死。”
李树梅的嘴，岂是会轻易饶人的。
几句话怼回去，更是让王德民火冒三丈。
“我特么看你就是欠收拾！”
王德民神情激愤地吼了一句，眼睛四处一瞟，很快落到放在里间炕上的鸡毛掸子上。
他几步进了里间，一把将鸡毛掸子抓在手里就折返回来。
眼见情势不对，李树梅一下子慌了，起身就准备往屋外走，却被王德民紧赶两步，先将门砰地关上。
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她当然了解王德民的脾气。
别看王德民平时不温不火的，那也是将事情闷在心底，这闷得久了，一旦爆发出来，吓人得很。
眼看着一顿打怕是很难躲过，李树梅一下子怂了，她急急说道：“我以后不占吕律便宜不就行了，至于动那么大火吗？都老夫老妻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儿，你真舍得打我这个跟你过了大半辈子的人。”
王德民一听这话，扬起的鸡毛掸子忽然打不下去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提着鸡毛掸子回了里屋炕上：“赶紧的，忙了一早上了，给我倒点水，渴死了。”
李树梅转身回了厨房，轻轻拍着自己胸口，小声嘀咕：“差一点点就挨了，幸好知道你是啥样的一个人，好歹也同床共枕半辈子，可不是白睡的，嗯，这糟老头子挺看重吕律的，看来以后不能随便接他东西了，都这么把年纪了，真要挨了顿打，传出去不得被人笑死。”
“磨蹭什么呢，倒杯水有那么难吗？”里屋传来王德民的吼声。
李树梅冲着里屋狠狠地瞪了一眼，抓起保温瓶，赶紧倒水泡茶：“来了来了……”
一场小小的家庭风波，就此揭过。
屯子里，周方敬已经给段大娘家送完熊肉，赶着车子到了陈秀玉家门口。
他一路赶着马车拉着熊肉从屯西走到了屯东，阴雨绵绵，屯里人大都没有外出，早有不少人看到了，一个个围拢过来，都想着分点熊肉。
车子边上围了二十多个人，一路跟着过来，没少问这熊肉咋来的。
周方敬同样的话跟几个人说过后，一个个口耳相传，议论纷纷，都在说吕律威猛。
听到外面响动，在屋里炕上用报纸剪着鞋样的陈秀玉半跪着凑到窗前看了下，手中剪刀和报纸往面前的针线篮里一扔，穿了鞋子跳下炕，跑出屋子。
在厨房正在往灶里添柴火做饭的马金兰听到大门被扯开的吱呀声，探着脑袋看了下，小声嘀咕：“疯丫头！”
很快，屋外传来陈秀玉脆生生的声音：“妈，律哥又打到熊了，给咱们家送肉来了。”
马金兰听到这话，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第48章 杀狗
“又来了！”
马金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扔下手中柴火，走到门口，看到陈秀玉屁颠屁颠地跟在周方敬后边往屋里走。
她现在越发觉得，吕律就是在打陈秀玉的主意。
隔三差五的，那么殷勤，没啥别的心思会这样？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男人去得早，马金兰本分做人，踏实做事儿，性子弱了些，以前有男人撑着家门还好，男人没了，这老实柔弱的性子，可就没少被人欺负了，也算是见惯了人情冷暖。
吃的亏多了，自然知道很多事情不得不防。
家里虽然穷点，但自家闺女，在这秀山屯里的年轻姑娘中，样貌那可是拔尖的，而且做事又利落实在，谁见了不夸。
老话常说：女大不中留。
马金兰很容易就从陈秀玉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中看出些她的小心思。
那个少女不怀春？
自己的闺女心里，怕是已经有了那盲流子的影子了。
屯子里十六七岁就嫁人的姑娘不少，有的早已经有娃当妈，陈秀玉十八岁，早就该嫁人了。
只是，这丫头很挑，经常有媒人登门，可总是被她各种挑毛病，全都拒之门外。
这张口律哥闭口律哥的，一听到吕律的消息，那股子兴奋劲，太能说明问题了。
马金兰觉得，自己或许该站出来，再有合适的人上门提亲，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不能再由着她了。
吕律看上去也算是有模有样，似乎挺会做人，但毕竟是个盲流子，身份是个大问题，真实的来路也值得推敲。
是，吕律是救了清子，是大恩人，可他万一要是个杀人放火逃窜出来的……
这样跑出来当盲流子的人少吗？不少！
她可是听人说了，吕律整天就拿着个弹弓在山上转悠，正经人不该是好好找份事情做着吗？这拿着个弹弓溜达，能有啥大出息，靠谱吗？
而且，自家男人就是个猎人，早早丧命在山里的猎人，她不想陈秀玉也跟了这样一个喜欢打猎的人。
猎人，很多时候就是在玩命，说不准啥时候就没了，这才是最关键的。
马金兰都不敢往下想。
周方敬到了屋子，左右看了几眼：“婶子，吕律打到的熊肉，让我帮忙给你送家里来，你看要放哪里？”
厨房的桌上，被两个装着刺嫩芽的盆子给占了，他没合适的地方放。
不待马金兰说话，陈秀玉已经先一步将两个盆子端下来放到一旁，又用抹布擦干净桌子，招呼道：“周大哥，就放桌上吧。”
周方敬放下熊腿，长长舒了口气：“可算把那爷们交代的事儿办妥了。”
“周大哥，你先到炕上坐，留家里吃饭，我给你倒水……”陈秀玉殷勤地招呼。
“大妹子，别忙活了，外边一堆子人等着分肉呢，肉分完了，我得忙着回家，就几步路的事儿！”周方敬说完，快步出了屋子，去给一干人分肉。
就在自家院外分肉，陈秀玉也想跟着去看看，刚准备出门，就被马金兰一把拉住：“你干哈去？”
“去看他们分肉啊！”陈秀玉回头看着马金兰，担忧地说道：“律哥打到的这熊可是一头熊霸，熊霸欸，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这才几天啊，他脚恐怕都没好全吧，会不会是受伤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不亲自来给大伙分肉，我得去问问周大哥！”
说完，她挣脱马金兰的拉拽，快步出了门，朝着院子栅栏跑去。
马金兰看着陈秀玉的身影，长长叹了口气，神色越发忧虑了。
陈秀玉院门口一干人正在热闹地分肉的时候，屯子后边林子里慌里慌张地冲出两个人，直到看到屯子的屋舍，两人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郑三，你看看你养的啥狗了，一天天吹的像是能干老虎，结果到了关键时刻，连只野猪都定不住，定不住就不说了，头狗被挑，剩下的两个夹着尾巴就往回跑，只知道往咱们后边缩，啥玩意儿啊？”
这两人，正是吕律早上来秀山屯找人的时候，在屯子后边小道上遇到的上山打猎的两人。
扛枪的大块头名叫李庆翔，稍微喘过气来，对着之前牵狗的被他叫做郑三的同伴一阵猛喷。
“翔哥，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那三条狗以前明明不怕野猪的，碰到两百来斤的野猪，不费一枪一弹，它们自己都能搞定，不信你回去问问，年前雪天我弄回来的黄毛，就是被它们给咬死的，跟我同去的王虎就知道。
哪会你也看到了，那两条狗已经将那野猪耳朵钳住了，头狗也已经咬住野猪的炮卵子，三条狗将它定的死死的……不对啊翔哥，这事儿不能怪我啊，要是你枪能打得准，一枪就能解决了，那有后面那么多事儿？”
郑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了最后，已经成看着李庆翔支吾了。
“我特么也是第一次用这种枪打猎，还不是怕打到你那三条死狗……可就即使这样，它们也不至于让一头两百斤不到的黄毛挣脱，头狗还被挑吧？别人打狗围，听到枪响，那跟发号施令似地，咬得更凶更厉害，你看看你的狗，只知道夹着尾巴跑，你特么还好意思怪我。”
李庆翔愤怒地瞪了郑三一眼，提着双管猎枪就走，只是刚走没两步，眼睛一瞟到在一旁草地上嗅着气味的两条狗，气不打一处来，竟是直接从衣兜里取了两枚独弹装枪里。
郑三一看情势不对，赶忙起身拦着：“翔哥，你这是要干嘛？”
“起开！”
李庆翔猛力一把将郑三推到一旁，抬枪对着两条狗接连开枪。
独弹威力大，两条狗的脑袋被崩得稀烂，连叫都没能叫出一声就倒在地上，只有腿脚还在微微抽搐。
“翔哥，这事儿就做得太过分了，再怎么说也是我养了两年的狗，你二话不说就打死……”
看到这一幕，郑三眼睛一下子红了，他死死地盯着李庆翔，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这是我从小养大的。”

第49章 二杆子
“你养大的又咋地？老子今天差点被它们害死，这样的废狗，不打它们，打你啊？”
李庆翔怒瞪着郑三，见郑三恼怒地盯着自己，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你小子挺不服气是吧？怎么，想跟我干仗啊？你敢吗？就连你爹见了我，也得远远地站一边去。”
郑三听到这话，整个人愣了下，激愤的神情渐渐缓和下来。
这李庆翔是郑三父亲所在林场场长的儿子，而郑三的父亲，只是承接林场外包伐木工作的一个把头。带着二三十号人在人家手底下讨饭吃，想方设法讨好还来不及呢，又怎敢得罪。
郑三能和李庆翔玩到一块儿，他父亲别提多高兴了，还指望着他打好关系，能通过李庆翔，在场长那儿捞点好处呢，比如，让他学开车，林场检尺的时候放点水之类。
愤怒终究败给了现实。
意识到这一点，郑三强压着心头怒火，面上勉强堆笑：“翔哥，是我错了，只是这狗好歹养了两年，狗虽然不太好，但拖狗的时候也费了不少精力，多少都有点感情了，我这也是急了才乱说话……嗐，不就是三条狗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翔哥谅解。”
郑三故作轻松。
听他这么一说，李庆翔心里的怒气也散了一些：“下次再敢用那种眼神看我，我特么真崩了你。”
“下次再也不会了！”
郑三赶忙摇头。
“我听你爹吹你小子拖狗是跟炮手学来的，你倒是给我说说，今天你这狗到底咋回事，是没拖好还是咋地？”见郑三还算识趣，李庆翔的气又消了不少，转而问道：“我看这一路上去，三条狗开始的时候表现挺不错的，怎么到关键时候，突然变得那么怂了？”
郑三想了想：“应该是枪声惊到了。”
“啥，枪声惊到了，你逗我玩呢！”李庆翔眼睛一下子又棱了起来：“你之前打猎没用枪啊，能被枪声惊到的狗，那能带出来打猎？还是说，你小子又准备把野猪没打成反被野猪追这事儿赖我头上？”
李庆翔声音越来越大，又开始急了。
“翔哥，没赖你的意思，你听我说，还记得年边我领着狗到林场，三条狗都一起栓在木楞上，你当时不是一时兴起，朝着三条狗结连扔了几串炮仗，把狗都炸得怪叫起来……”
郑三苦笑着说道：“后来一直没去打过猎，我就没注意这个问题，估计就是那一次被炸怕了，听到枪声才会害怕地缩着。”
李庆翔愣了下：“是有这么回事儿，你这还是想怪我……归根究底，不还是你这狗不行。妈的，被头黄毛追了一路，说出去不被人笑掉大牙，现在狗也死了，回去别人问起，就说咱们遇到熊了，听到没？你要是敢把这事儿说出去，看我不收拾你。”
事已至此，郑三还能说什么。
也认识不少时间了，他多少还是有些了解李庆翔这人，为人喜怒无常，又蛮横，就不是能讲理的主，人送外号“二杆子”。
“听翔哥的，保证不说出去，这要说出去，我不也丢脸吗？”郑三干笑道。
随后，他默默地走到两条猎狗旁边，抱起其中一条，朝左边一棵大松树下走去，准备将两条狗埋了。
李庆翔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这是干哈，野猪没打成，这狗带回去吃呀，狗肉还是相当不错的，埋了多可惜，就你抱的哪条要壮实些，得有八十斤往上吧，就它了。”
听到这话，背对着李庆翔的郑三，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又一股气火气冒了出来。
猎人向来爱狗如命，狗死了，对于猎人而言，那跟心头被剜了一刀似的。
这两条狗再怎么样，也是郑三养大的。
本来被李庆翔打死，郑三就差点没压住怒火了，如今，李庆翔竟然还想着吃狗肉，简直欺人太甚。
此时此刻，他真有弄死李庆翔的想法。
可一想到李庆翔那五大三粗的样子，他又有点心虚，考虑到还有求于人家，这里是秀山屯边上，今天又是自己跟李庆翔一起出来，真把人弄死了，他也绝对跑不脱。
得找机会啊！
郑三再次将怒火压下：“就按翔哥说的办。”
“算你小子识趣，你把狗搬车上去，我到屯子里看看，屯东头那么多人围在哪儿干啥呢？”李庆翔回头放眼看着秀山屯，注意到一户人家门口一堆子人围着辆马车，很热闹的样子，有些好奇。
他话一说完，扛着双管猎枪顺着小道就往屯里走。
郑三看着李庆翔离开，咬牙切齿地从嘴缝里挤出一句话：“妈的，别让老子找到机会！”
数分钟后，李庆翔来到陈秀玉家院外，凑到马车旁看了下，认出车上正在被分割的是熊肉，再看看这巨大的骨量，不由问道：“这恐怕是头熊霸吧？”
“那可不！”忙着分肉的周方敬笑道。
他打量了一下李庆翔，眼睛落到李庆翔那杆漂亮的双管猎枪上，问道：“爷们，刚才是你在山上打枪？”
“是我！”
双管猎枪声音不小，屯后开枪，屯里一样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打到了什么？”旁边有人问道。
想到自己被野猪撵的事儿不好说，又不能当人面说自己是在打狗，李庆翔只能干笑道：“我就随便试试枪。”
其实，身为林场场长的儿子，他没少跟山里人接触。
打猎狗吃猎狗，都是犯冲的事儿。
他刚才，纯粹是有意刁难郑三，泄心头怨气。
避过这问题，他转而问道：“这熊霸是咋打死的啊？”
“没看到那头骨上那么大的斧口印吗？这熊是被一斧头砍死的啊。”周方敬指了指棕熊脑袋上的缺口，笑道。
用斧头劈死一头熊霸！
这样的事情太少见了，李庆翔惊讶地问周方敬：“这是个猛人啊，是你吗？”
“我哪有这能耐，是这山里边住着的爷们，叫吕律，用斧头劈死一头熊，自己还啥事没有，确实挺猛。”
同样的话，周方敬都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少遍了，见李庆翔是个生面孔，又扛着猎枪，他立马想到吕律跟他说过的去了屯子后山打猎的人，然后就是那辆堵路的解放牌汽车了。
周方敬顿了一下，问道：“爷们，屯口拉木楞的车是你开来的？”
“是啊，咋啦？”李庆翔双眼盯着熊头上的斧口，随口回答道。
还不待周方敬说话，旁边立马有人很不爽地说道：“你说咋啦？开个木楞车挡在道上，是人干的事吗？”
不仅仅是周方敬，还有不少人也被那车子碍着了。
李庆翔听到这话，心头也相当不爽，可这是在别人屯子里啊。
再怎么莽撞，他也知道，惹了众怒会吃亏，当即陪笑道：“我马上开走……”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折返回来，好奇地问周方敬：“这位大哥，砍死这熊的猛人是谁啊？”
“你们早上不是在后山见过吗？就是拿着把弹弓打灰狗子的爷们。”周方敬瞥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

第50章 这屯子，有意思
是他！
李庆翔万万没想到，早上碰到的拿着把弹弓打灰狗子的人，会是这样的猛人。
“拿把斧头劈死熊霸还啥事没有，这人有意思啊！”
李庆翔生出去认识认识的想法，这样彪悍的人太少见了。
看着分肉的一干子人不善的目光，他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先开着车子离开才是。
他刚走没几步，前面迎面缓步走来一个青年，推开旁边的院门走了进去。
“哥，你回来了。律哥打到头熊霸，用斧头劈死的。”
院里一个干净清脆的声音说道。
李庆翔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朝院里看去。
陈秀玉正从屋里端着漂洗刺嫩芽的污水出来倒，看到散步回来的陈秀清，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我听王大爷说了……你高兴个啥劲？用斧头劈死熊霸，律哥这趟有多凶险你知道吗？”陈秀清瞪了陈秀玉一眼。
身为猎人，他自己前段时间才遭熊瞎子撵过，知道那是非生即死的凶险，何况，吕律面对的还是头熊霸。
陈秀玉嘟着嘴：“我就是因为知道律哥没事儿才高兴。”
“行了，回家吃饭吧，下午我到律哥地窨子看看，别人说没事就没事啊，自个亲眼见到才是真的。饭做熟了没？”陈秀清眉头依旧微微皱着。
吕律虽然杀了熊霸，身体好像是没事，可万一要被吓到……被熊霸吓得痴傻的，可时有听闻。
陈秀清主要担心的还是这个。
“妈正在炒熊腿肉呢，饭菜马上就好！”陈秀玉提着木盆：“哥，下午你去的时候我也跟着去呗。”
“你跟我去干哈？你不是要上山摘刺嫩芽回来拿去卖吗？”陈秀清边说边往屋里走。
“律哥地窨子那边也有很多啊！”陈秀玉拽住陈秀清胳膊摇晃：“行不行嘛。”
“别晃了，再晃下去我又该散架了！”
陈秀清伤还未好全，被这么一晃，疼得龇牙咧嘴：“那地儿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脚长在你腿上，你要是想去，也没人拦得住啊。”
“主要是妈不让我去！”陈秀玉瞟了眼自家屋子大门，压低声音说。
“为啥？”陈秀清听这么一说，反倒愣住了。
“刚刚还在屋里对着我一通数落呢，就生怕我被律哥吃了一样，说得老害怕了。
说律哥是个盲流子，不知道真实身份，万一是个杀人放火的逃犯，还说律哥整天拿着把弹弓在山上溜达，不靠谱，说不定啥时候人就没了……让我以后少搭理律哥，更不允许我去律哥地窨子。”
陈秀玉声音更小了，还有些母女间的私话，她不好意思说。
陈秀清眉头越皱越紧：“那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妈咋能这么说呢？”
他加快脚步往屋里走，忽然又停下来，用古怪的眼神看着陈秀玉：“妹子，你该不会是心里有律哥了吧？”
听到这话，陈秀玉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哥，你咋跟妈一样，瞎说什么呢？”
她提着盆子，先回屋去了。
陈秀清愣愣地在院里站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嘀咕道：“死丫头，还不承认……”随后，也跟着进屋。
李庆翔一直在外边看着陈秀玉回了屋子，这才顺路往屯西停车的地方走。
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陈秀玉家的屋子。
“没想到，这屯里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声音又好听……也不知道嫁人没有。”他小声嘟囔。
迎面见一个老头过来，李庆翔紧走几步：“大爷，请问一下，那家的姑娘嫁人没有啊？”他伸手指了指陈秀玉家。
“秀玉啊，她还没嫁人呢，那可是个好姑娘……欸，爷们你谁啊，以前没见过。”那老头话说到一半，忽然警惕地看着李庆翔。
“我是亮子河林场的，离得比较远。”李庆翔干笑道。
“你跑那么远来干啥？”老头追问。
“呃……我就过来转转，打猎来着……走了，大爷！”
李庆翔不想过多废话，赶紧走人。
只是走着走着，又嘟囔起来：“连名字都那么好听，还没嫁人……”
郑三将另一条狗埋在树下，扛着自己死掉的狗顺着山坡上的小道下到汽车边，将狗放车上，等了不一会儿，看见李庆翔兴冲冲地往回走，他立马将心里那一丝阴郁隐藏，换成笑脸迎了上去：“翔哥，那边咋了？”
“看不出来啊，咱们早上碰到的那玩弹弓的爷们还是个猛人，凭着把斧头就能劈死头熊霸，人家那是在分肉呢。”
李庆翔说到这，他看了看郑三，又想起了之前打猎的事儿：“看看人家，那才叫打猎，够猛够刺激，你再看看你……都懒得说你，啥玩意儿啊，一头黄毛野猪都搞不定。”
郑三再次被喷，满脸悻悻地不再说话。
见李庆翔打开车门跳上驾驶位，他也跟着坐到副驾上。
李庆翔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从怀里内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郑三：“这钱拿去买狗，好好买几条好使的狗，可别再弄些垃圾玩意儿回来。”
买狗？
郑三反倒愣住了，暗想，该不会是这狗娘养的觉得打了狗事情做过分了，转性了，知道给点赔偿？一百块，三条狗，倒也差不多。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却听李庆翔接着说道：“你之前不是跟我说过，有老猎人年纪大了上不了山，会把自己拖出来的狗帮转卖嘛，好好访一下，给我弄五六条能战狼撵熊的好狗回来，这事儿，给我忙利索点，过几天，咱们再来这屯子打猎。”
果然，还是自己多想了。
“翔哥，这好狗难寻啊，就即使有人愿意卖，弄回来以后，也需要好好磨合一段时间了解脾性了才好用，而且，一百块钱，五条好狗，怕是不够。”郑三为难地说。
“一百不够？”
李庆翔愣了下一下，又刷刷刷地抽了十张大团结扔郑三面前：“磨叽……这下够了吧？”
“差不多了！”郑三将钞票捡拾起来数了下，点头道。
“至于你说的磨合，咱们有的是时间，以后要经常到这屯子周边转转了，暂时不用去多远，也不打大的，总之，多来就是了。”李庆翔笑道。
“为啥？”
李庆翔神神叨叨的样子，让郑三有些奇怪。
“这屯子，有意思啊！”李庆翔透过车窗，看着屯子，脸上难得有不多见的微笑。

第51章 小蜂场
吕律不知道自己砍死一头熊霸的事儿，在秀山屯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早早地吃过早饭，在地窨子前的空地上生了柴火，一边烤火，一边用钝刀铲着熊皮上厚厚的油脂。
熊皮太大，油脂又厚，可不像灰狗子皮和兔皮，要不了几下就能搞定。
给熊皮铲油脂，绝对是件辛苦活计。
接连不断地铲了一个多小时，也才将熊皮上的油脂铲掉半数。
他开始有些怀念后世的高压水枪，用那玩意儿来冲掉油皮，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顺便，他也将制作出的六个桦树蜂桶放到火边烤着，希望它们干燥得快一点。
山里不少草木已经逐渐开花，黑蜂全力采花粉和花蜜，大力繁殖中，在六月左右，群势大到一定程度，就会进行分蜂。
黑蜂群势大，一次能分出好几窝来，到山上再找找，弄一些回来养着，每年割的蜜，卖掉的话，也能得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且，蜂蜜是养生的好东西，经常喝点蜂蜜水，对身体很有好处。
怎么说前世也走过一遭，吕律很清楚，养生还是早抓早好，到身体有了大问题才忙着花冤枉钱治疗，晚了。
自己养的蜂蜜，吃着也放心，不像后世，到处是科技和狠活。
尤其是在这样的大山里，阴冷的时间太长，身体很容易患上风湿、痛风之类的磨人病，年轻时感觉不咋样，稍微上点年纪，一爆发出来，那可遭罪。
时不时地让蜜蜂蛰一下也挺好，因为蜂毒对这类病有预防和治疗的作用。
山里椴树不少，还有各种会开花的花草树木，在这地窨子前后，弄个小蜂场，养上几十群蜂，完全没问题。
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将整张熊皮清理出来，漂洗清水后，钉了个框子绷住，放仙人柱里边晾着，为了让它干得更快些，他还在里面生了小火增加些温度。
这熊皮不像灰狗子皮和兔皮零碎，一张熊皮能卖两三百呢，不是小数目，得尽快弄干燥保存起来。
至于熊胆，还是尽快出手的好。
毕竟，他和元宝可不能一直在这里守着，得上山。
人和狗都不在，可没法放心。
眼看时间还早，吕律再次到地窨子后边的山坡上，挑选一棵笔直粗大的桦树放倒，在用大斧修理枝桠的时候，元宝忽然出声了。
吕律抬头看向元宝，见它朝着通往大路的小道方向叫，他就知道，有生人来了。
没多大一会儿，小道上走来两人，吕律顿时笑了起来。
来的正是陈秀清和背着箩筐的陈秀玉。
“律哥……”
兄妹俩看到地窨子后边山坡上的吕律，立刻笑着喊道。
陈秀玉更是直接踩着河心的垫脚石，跑了过来。
元宝叫得可凶了。
陈秀清怕她被狗咬，想伸手去拉，没拉到，一直看着她过去，元宝像是没看见似陈秀玉似的，没有丝毫上前撕咬的样子，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元宝没有针对陈秀玉，防的是自己啊！
陈秀清反倒不敢靠近了，老实地在小河边站着。
吕律提了斧头锯子快速跑了下来，到元宝身边，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元宝，别咬了，那是自己人。”
元宝停止了吠叫，连带着跟着凑热闹的三条狗崽也停了下来。
见状，吕律冲着陈秀清招手：“过来吧！”
陈秀清小心地过了河，没有说话，先是上下打量着吕律一阵才问道：“律哥，杀熊霸的时候，有没有被吓到？”
吕律从他眼神中看到了难得的关切，笑着说道：“刚开始的时候确实被吓得不轻，后来熊霸被元宝拖住，我本可以趁机跑掉的，但是为了救三条狗崽，我是自己回去杀熊的。杀了熊回来，好好睡过一觉，没事了。”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反而松了口气。
是被吓到了，但自己折返回去救狗崽，就说明吕律在那时已经从惊吓中走出来了。至于睡那一觉，纯粹是因为心神消耗太大的缘故。
碰到熊霸，竟然为了狗崽，提着把斧头就折返回去，这胆气不一般。
很多打猎的老手，碰到这种情况，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但是，为了三条狗崽，值得吗？
陈秀清看朝自己嗅了嗅，然后回到狗窝里爬睡下去的元宝娘四个，眼睛很快就亮了起来。
元宝不用说，那早已经是秀山屯最好的头狗了。
至于那三条狗崽，从身段骨量和各种外部特征来看，可都是极好的苗子。
这样的狗，只要拖好了，那对打猎来说，将是极大的助力。
别人可遇不可求的好狗，吕律这里自己就来了四条，这运气，羡煞个人啊。
想必吕律也是懂狗、爱狗的人，不然，也不会顶着那样的生死危机去干那种旁人看来只能说是傻的事儿。
“到我地窨子里面坐。”
吕律看了看陈秀清兄妹俩，招呼两人进入地窨子。
拖了桦树墩子请他们坐下，吕律取了保温瓶给两人泡了茶水：“你们咋过来了？”
“我就是过来看看！”
陈秀清憨厚地笑了笑，目光在地窨子里四处看着，最后落到床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心里暗道：果然跟妹子说的一样，这打理得也太好了些。
陈秀玉则是红着脸说：“我……我就是过来摘刺嫩芽的。”她有些言不由衷。
“老妹啊，你明知道我喜欢吃刺嫩芽，还跑我地盘上来摘，这可不像话！”吕律笑道。
“山上那么多，你一个人也吃不完，还有啊，这里啥时候变成你的地盘了？”陈秀玉被吕律一激，掘起嘴巴：“也不问问我们秀山屯的人答不答应。”
“呃……有道理！”
吕律点头认下，关键是，当着陈秀清的面，有的话也不能说、不好说。
陈秀清却是微微笑了笑：“律哥，我们刚来的时候看到你在后边山上砍树，这是在干什么？”
“上次你受伤那河边，那椴树上不是有一群蜜蜂嘛，我想给它弄来养着。”吕律道。
陈秀清惊喜地问道：“你还会养蜂啊？”
“说不上特别精通，但简单的一些基本操作，还是没问题的。”吕律在这一点上，其实蛮有自信。
只要懂得蜜蜂的脾性，蜜蜂还是很温顺的。
“正好，我在山上也知道几处蜂窝，心里想养，但一直不敢招惹，对我来说，可比打猎麻烦多了，去年我还掏过一次蜂蜜，蜜没掏出来，人被蜂子叮得在家躺了两天，身上起了很多疙瘩，又热又痒……
等再过上几天，我的伤再好上一些，我领你去收回来养着。”
陈秀清说起这件事情，还心有余悸。
吕律却很清楚，他这是被蜜蜂蛰得蜂毒过敏了。
“看来，我得多准备一些蜂桶了。”
吕律笑道。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小蜂场，群蜂嗡嗡起落的热闹景象了。

第52章 长兄如父
在地窨子中闲聊了一会儿，陈秀玉忙着外出采摘刺嫩芽，先一步离开。
跟着陈秀清一起出来的时候，她跟马金兰所说的借口就是出门采摘刺嫩芽，回去的时候，总不能空着背篓。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老想着到地窨子看看吕律。
马金兰怀疑她心头有了吕律，她自己想了半天，也顶多只是觉得吕律这人有意思，而且还是恩人，该去看看。只是有些奇怪，这念头为什么会越来越强。
采摘到的刺嫩芽，卖相不太好的，留在家里清洗、焯水，再次漂洗后晾干保存，留着自己吃。比较嫩的，则由马金兰送到区上去卖。
收购的价格不高，但能多少有点收入，帮补一下家里的日常开销，还能有点小积蓄，总是好的。
按照吕律的说法，以后东北的野菜、蘑菇、山果会很出名，收购的商贩会越来越多，价格也会越来越高，单凭采野菜、蘑菇和坚果进行售卖，就能把日子过得挺不错。
听着吕律讲什么改革开放，说什么出口，陈秀玉不懂，但不妨碍她对那种日子的期盼。
满山遍野的野菜、蘑菇和山果轮换着季节的来，铺满一座座山，真如吕律所说的那样，那可都是钱。
陈秀玉很难想象，到了那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心里大概也就一个字能形容：美。
吕律的话，很多人听了，恐怕只会认为他是在瞎掰。
因为在大多数人看来，那些野菜，只是实在没得吃的了，才不得已采回来吃的，拿来喂牲口他们都觉得麻烦。
但陈秀玉心里是相信的，因为区上确实有越来越多的人在收购这些野菜，卖到伊春城里或是更远的城市。
单凭这小小的迹象，或许不能说明什么。
她只是愿意相信，对，是愿意。
对于这个勤快的姑娘来说，真的是准备把采野菜当成捡钱。
所以，她很努力，很有干劲。
陈秀清不能剧烈运动，做不了什么活计，跟着吕律出了地窨子，在火堆边烤着火，看吕律一个人将一段段树木搬到地窨子前面来，比量尺寸、弹线、锯开、掏空做成厚实的蜂桶。
两人倒也有说有讲。
渐渐地，陈秀清也注意到，吕律在忙着手头活计的时候，总是不自觉地往陈秀玉所在的地方看，眼中充满着关爱，甚至在看不见的时候，将元宝使出去跟着，生怕林子里出现什么状况。
吕律的暖心举动，陈秀清并不反感，甚至会在想：自己的妹妹若是真嫁给吕律也不错。
因为，来这地窨子一趟，加上这些时日的接触，陈秀清发现吕律确实和他所认识的哪些大老爷们不一样，是个挺会过日子的人，而且，为人仗义、大方，会做人，也会做事，方方面面都挺不错。
但，家里就他一个男丁。
老话常说：长兄如父。
父亲没了，身为兄长，他必须撑起自己的家门。
家里很多事情，还得他来拿主意做决断。
事关自己妹妹的终身大事，更是得慎重。
马金兰性子弱，但，她那些谨小慎微的担忧，细细想来，也没错，都是该考虑的问题。
所以，在闲聊的时候，陈秀清问了吕律一个问题：“律哥，你以前当知青的时候，具体是那个农场啊？”
“我以前呆在完达山那边的燕窝岛分场的副业队！”吕律没作多想，就随口说了出来。
“完达山啊，距离咱们这里还挺远，我只是听过，都没到过！”
陈秀清嘴上说着，心里却是暗暗将这农场的名字念叨好几遍，牢牢记在心里。
事情若是真发展到那么一天，跑一趟农场，找人问问，不就知道吕律的来龙去脉了。
“那可是个好地方，我刚到伊春的时候，还碰到了我以前的农场领导雷蒙，过来接人到农场工作的，想让我继续回农场干，但我没答应，等我安定下来，找个时间，我得回去看看他，他也是对我有恩的人啊。”
提起这些，最让吕律忘不掉的还是在农场的时候，对他照顾有加的雷蒙。
于是，陈秀清心里再次暗暗记下了一个名字：雷蒙。
两人的话题，更多的时候就围绕在吕律在农场那些年的过往上。
就连吕律现在养成这种整洁有序的生活习惯，也是跟雷蒙学的，他是一个转业军人，跟吕律又是走得比较近的，对他影响不小。
“别急着回去，你这第一次过来，怎么也得留下来吃顿饭。”
一整个下午，吕律也就勉强掏出两个蜂桶，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他准备回地窨子做饭，提前跟陈秀清打招呼。
“好！”
陈秀清想了想，没有推辞，早从陈秀玉那里听说了吕律做的东西很好吃，也准备留下来尝尝。
见陈秀清答应，吕律显得很高兴，回到地窨子后，专门剔了不少袍子肉，混合棕熊的新鲜脊肉，细细剁成臊子，焯水去了浮沫，捞出后加了各种调料，又放了猪板油，炒得喷香，再加入采挖来的新鲜荠菜做成馅。
然后吕律和面，用自制的擀面杖擀了面皮，在陈秀清帮忙下，开始包饺子。
陈秀玉背着满满一背篓刺嫩芽，领着元宝娘四个回到地窨子，钻进地窨子一看到两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认真包着饺子的样子，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她也惊讶于吕律的手巧，竟能包出很多有细细褶皱，像花一样的饺子，不同于传统的包法，很是漂亮。反倒是也跟着学的陈秀清，这个土生土长的东北爷们，笨拙得不得了。
一时间，她也来了兴趣，洗了手，凑到吕律旁边，嚷着要学。
陈秀玉想学，吕律自然很乐意教。
只是，看到陈秀玉身上满是补丁的单薄棉衣，在山上摘刺嫩芽，弄得潮潮的，头发上还沾了几片枯叶，吕律自然而然地伸手，想要帮她拿掉。
陈秀玉被吓了一跳，小声问：“你……干哈？”
吕律微微愣了下，知道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突兀，但手已经伸出，只能讪讪一笑：“你头发上有枯叶，我帮你拿掉。”
陈秀玉犹豫了一下，低着头红着脸不说话。
在陈秀清有些诧异的目光中，吕律将陈秀玉头上的枯叶拿掉，然后回身，将土灶的火烧旺，让地窨子里的温度更高一些。
事情再次回到包饺子上。
只是，身旁的姑娘，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少女幽香，不时窜入鼻尖，让吕律总有些恍惚，时间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前世和陈秀玉初识那会儿。

第53章 收蜂
饺子包好，土灶上架上铁锅，水烧开后，将饺子一个个放入锅中。
水汽翻腾中，沉底的饺子，渐渐漂了起来，熟了。
吕律取了木碗，舀了满满的三大碗饺子放木桌上，招呼两人开吃。
兄妹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动筷，他们早在炒制饺馅，香气四溢的时候，就已经暗暗吞过好几次口水了。
陈秀清先吃了一个，神情立马变得惊喜：“这饺子好吃！”
陈秀玉也是连连点头，小口吃着，一边吃一边偷瞄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吕律，眼中异彩闪烁。
狍子的瘦肉，混合棕熊的脊肉，肥瘦均匀，用猪油炒香，油汪汪的，再加上荠菜特有的鲜香，在这缺油缺肉的年代，能不好吃才怪。
吕律这也算是下了本了，白面、细肉、猪板油，换作一般人家，平常怎舍得这样吃。
只是简单的一碗饺子，但馅大皮薄，肉油分量十足，就是最大的奢侈。
“喜欢吃就多吃点，包的饺子可不少，你们要不多帮帮忙，我怕是得吃到后天。”
三人一时起了玩性，不小心就包了几十个饺子。
吕律热情地招呼，见陈秀清一大碗下肚，还意犹未尽，又赶忙再煮上一些。
做得好不好另说，关键要让人吃饱。
这向来是山里人待客最朴素的观念，讲究的，就是一个实在。
和吕律已经算是熟识，两人吃的时候也就放开了。
这一顿饺子吃下来，陈秀清干了两大碗还多，陈秀玉也吃了一大碗多些，兄妹俩回去的时候，看着彼此不时揉肚子的样，都觉得好笑。
又吃撑了。
关键是，陈秀清还端着个木盆，里面装的是包好还未煮的饺子。
吕律在让他们带走这些饺子的时候可是说了：“你们倒是吃饱了，家里大娘还没吃呢，省得她一个人麻烦，带回去让她尝尝。”
这心细得，让兄妹两都有些汗颜。
而送走两兄妹，折返回地窨子的吕律，看到了地窨子旁边，用桦树皮盖着的一捆捆鲜嫩的刺嫩芽，数量不少。
他知道，这是陈秀玉知道他喜欢吃，又怕他不收，故意留下的，都是顶好的刺嫩芽。
吕律微微一笑，将刺嫩芽收回地窨子，做简单的焯水处理，沥干水分后，撒了大盐进行腌制。
这是保存刺嫩芽的另外一个方法：干腌。
等到缺菜拿出来吃的时候，味道比起晾干保存的刺嫩芽要好得多。
但是，在这年头，盐也不便宜，很少有人家舍得这么做。
一通忙碌，在给元宝娘四个喂过熊肉后，天已经早早地黑了。
接下来几天，一直天阴着，吕律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制作蜂桶上。
全手工制作，速度真的很慢。
他有想过去找周方敬，借他的油锯，可一想到他家里的媳妇儿，还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一直到了第五天，天总算放晴了。
地窨子前面，做好的蜂桶，已经有二十五个。
短时间内，够用了。
早上的时候，吕律去草甸子里，收集了不少乌拉草，这种扁圆的长七八十公分的草，有韧性拉力强，适合用来苫房顶和在冬天絮在棉鞋里保暖外，还是一种很不错的编织材料。
吕律现在做的，就是用乌拉草缝制一个草锅盖，用来收锋用。
他今天准备去将那群害得陈秀清狗亡人伤的东北黑蜂给收回来养着。
他做的草锅盖，方法很简单，先用乌拉草交错拧成草绳打结，做成提手，然后找了个麻袋抽出些麻线，用四五根乌拉草添补绳结末端的草稍，绕着绳结一圈圈缝制捆扎。
这是他在南方看来的制作草锅盖法子，通常用来盖甄子蒸饭使用。
小小的一个草锅盖，看似简单，但是硬生生花了吕律差不多一早上的时间才缝制完成。
外形像个斗笠，谈不上精细，不过，这无所谓，只是用来收蜂的工具，轻便、结实、实用，才是最关键的。
吃过早饭后，留下元宝看家，吕律提了斧头、绳子和弹弓，直奔那群熊瞎子没能掏成功的东北黑蜂。
仙人柱里放着熊皮，地窨子里有熊胆，都是值钱的东西，人和狗都不在的话，不放心。
花了大半个小时，吕律来到河滩边上那棵粗大的椴树下，抬头看着树干上离地三米处的树洞，外出采集的黑蜂和采集返回的黑蜂，往来交织，嗡嗡声不断，很是热闹。
那头已经被击毙的熊瞎子，当时没能吃到蜂蜜，但在树上的一番折腾，强有力且锋利的熊爪倒是将黑蜂在树干上进出的洞口扩大了不少。
吕律抱着树干，轻缓地爬上去，发现这椴树内部糟心腐烂后形成的空间不小，被熊瞎子扒拉过的洞口能直接看到里面一大团的黑蜂护着的蜂脾，手伸进去够到蜂脾更是不成问题。
初步查看，想要将这群黑蜂收出来非常简单。
只需将草锅盖在洞口侧上方的位置挂好挂稳，对蜂群进行简单烟熏，驱赶出来进入草锅盖中就行。
对于火烟烟雾，蜜蜂向来非常惧怕。
在前世，吕律见过有人烟熏驱赶蜜蜂离巢，直接用供奉用的香或是香烟，弄得烟熏火燎的，全然不顾蜜蜂被熏死，烧死。
事实上，制造出烟雾并不需要多大，而且，吕律还知道一种更好的烟熏材料——艾草。
这种有阳草之称常用来揉成艾绒制成艾条进行艾灸的药材，燃烧时发出的气味比较浓烈，同样是烟气，但艾草燃烧散发出的烟气，对蜜蜂却有不错的驱虫防病的作用，用来烟熏驱赶蜜蜂，最是合适。
艾草，和东北的野菜柳蒿芽很像，在东北的山野中，也是非常常见的东西，很容易就能找到。
吕律取了随身带着的绳子，拴着草锅盖的提手，绳子另一端从洞口上方的枝桠上甩过去落到地上，稍微调整好草锅盖，让它紧贴着树干，下树后，将绳子另一端在下边的小树上系好固定，防止黑蜂进入草帽后，随着重量加大下坠。
做好准备后，吕律在山坡上搜寻了一会儿，很快找到一些去年干枯的艾蒿，收集一些叶子用手直接揉成一团艾绒并搓成细条。
再一次爬到蜂巢处，吕律伸手进入树洞，轻轻地扒拉一下黑蜂，露出一块蜜脾，他轻轻掰下一小块，在草锅盖中擦了下，点然艾绒，投入树洞中，然后赶忙下树。
就在那一刻，受艾草烟熏的黑蜂，一下子被惊动，不断地从树洞中飞出，绕着洞穴慌乱地飞舞，随着越来越多的黑蜂飞出，声势渐大。

第54章 水狗子
尽管艾绒燃烧的气味浓烈，但蜜蜂天性护巢，不是立马就能完全驱赶出来的，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熬过漫长的冬季，好不容易到了有花草的春季，正是蜂蜜存储不足，又是大力繁殖的时候，加上烟熏刺激，这个时候的蜜蜂非常容易被激怒。
眼看着出口处有丝丝青烟冒出，外出乱飞的黑蜂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大，吕律识趣地退到更远的地方观察。
这种时候还呆在蜂群飞舞的范围，很容易就会被蛰到。
它们这种受到强烈刺激的应激反应，需要稍稍冷静。
黑蜂乱飞数分钟后，渐渐地，受到草锅盖中吕律涂抹的蜜汁吸引，开始有黑蜂飞落草锅盖中，努力的吸食着上面的蜂蜜。
蜂巢受到侵扰，它们会本能地吸饱蜂蜜，做好搬迁的准备。
随着不少黑蜂落入草锅盖中，最善于呼朋引伴的它们，会很快招引更多的蜜蜂聚集在一起进行抱团。
等了十数分钟眼看着有黑蜂不断地从树洞中爬出，顺着树干进入到草锅盖中，吕律知道，要不了多久，受越来越多的黑蜂招引，蜂王也会跟着爬出巢穴。
在树下，他没法看到蜂王，只能从最终蜂群的抱团情况来分辨蜂王在不在。
看了看周边，见河滩边阳光正好，又有几块被流水冲刷得光华的石头散落着，倒也是个烤太阳的好地方。
连续阴冷了数天，能好好烤烤太阳补补钙，也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儿，反正等着也是等着。
只是，当吕律走到那块最大的石头旁边时，正准备坐下，却被旁边另一块河滩石上的一团东西吸引。
他走了过去，蹲下来仔细查看，那是一团细长的比拇指还小一些的黑绿色粪便，里面夹杂着些小鱼的骨刺，伴随着浓重的鱼腥味儿，水分在石头上浸湿一小片，很新鲜的样子。
“应该是刚拉没多久，好东西啊！”
吕律认出这玩意儿的时候，神色变得惊喜。
因为这是水狗子的粪便。
水狗子，是东北人对水獭的俗称。
东北的水狗子，比别的地方要大得多。
他前世收售山货，没少接触水狗子，对它了如指掌。
水狗子皮毛美丽，有着稠密的底绒，手感细腻，质地丰富均匀，并且不易被水浸透。正是这些特点，让它的皮毛变得非常昂贵，比起紫貂皮也差不了多少。
这还没完，水獭肝是珍贵的药材，就连它的肉也是能入药的。蒙医中大名鼎鼎的“萨日玛莎”就是这肉。
就连这粪便，也是极好的东西，因为总有些动物喜欢寻找食用，比如赤狐、豹猫等，是天然的诱饵。
有着新鲜粪便，就说明这附近的河边，住着有水狗子。
要是搞到手，熊胆加上它的皮毛一卖，轻松买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毫无压力。
吕律心里一下子变得火热。
他太希望自己能尽快弄到一把枪了，无论是狩猎还是防身，都有大用。
眼睛在周边扫视好一会儿，在河流下方，陈秀清被熊瞎子拍落的河湾处，吕律远远地看到稍微平缓的水流中荡漾的水波，那里，一只水狗子仰面浮在水面上，正用小短腿抱着一条鱼啃着。
勾引我！
吕律眼睛定定的看着它，这身条得有八十厘米，是真大啊，那身皮毛是更是漂亮。
但是，他也很清楚，就凭自己手里的弹弓，对它根本就没什么大用。
可别小看了水狗子，在水中如鱼得水，在陆地上也不孬，别看腿短，行动那是相当敏捷，加上锋利的爪子和牙齿，遭到攻击，那是敢跟比它大许多的动物对抗的，性格很凶猛。
吕律曾听说，有人带狗打围，几条狗围住一只水狗子，还有猎狗被反咬致死的记录。
那身皮毛，越完好，价格越高，多弄破一点都是损失，也不能用枪，更不能让元宝来咬。
只能智取啊。
而捕捉水狗子，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不伤皮毛的木板夹子了。
他稍稍收心，目光重新落到那石头上的粪便，在周围转了一会儿，又找到了几处水狗子的粪便痕迹，然后在旁边数米处的一个枯木桩子下，看到了一个洞穴，还有经常走动在潮湿的泥地上留下的密密麻麻的爪痕。
吕律立刻有了计较，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是我的了……嗯，明天得去找一下清子，问问有没有木板夹子，借几个回来！”
这林子的河边，能遇到水狗子，对于吕律来说，是很大的惊喜。
通常在更大的江河边，数量会稍微多一点点，在这种山中河流也有分布，但数量极少，主要是这些年，为用皮毛出口创汇，被猎杀了不少。在这水域范围，也算是顶级猎食者了，非常难得。
按耐住心中的兴奋，吕律返回蜂巢所在的椴树下，看到草锅盖中，已经聚集了一大团黑蜂，看样子，得有三四公斤的样子，还不断有黑蜂从蜂巢中爬出来，汇集到蜂群中。
过冬的时候，有不少黑蜂死去，在野外，现在能有这群势，已经算是很大了。
黑蜂已经出来得差不多，看它们汇集的样子，蜂王应该也已经出来。
吕律将一旁小树上的绳索取下，慢慢地将挂满一大团黑蜂的草锅盖放下来，提着挂在两米外的一棵小树枝桠上。
草锅盖上，有黑蜂不断震动翅膀招引别的蜜蜂汇集，虽然换了位置，还是很快有黑蜂找寻过来。
他蹲在蜂团前观望了一会儿，果然看到还略有些慌张的，体型比普通工蜂长了大半截的壮硕蜂王在蜂团表面爬了一段，然后找位置钻进蜂团中。
看到蜂王，吕律心头一喜，知道这群黑蜂，算是收取成功了。
随后，他再次爬到树上，用擦拭干净的侵刀，将蜂巢里面的蜂脾一块块割取下来，装在身上挎着的蛇皮口袋中。
让吕律意外的是，过完一整个冬天，里面竟然还有两块完整的封盖老蜜，看样子得有四五斤的样子。
这好东西啊！
除此之外，树洞中还有不少已经开始发黑发黄的老旧蜂脾，吕律也没有放过。
将蜂巢中的蜂脾尽数割取装在袋子中放到树下，他想了想，在地上寻了一块差不多的石头，将那蜜蜂进出的洞口堵上。只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洞口。
等到分蜂时节，这里就是一个天然的诱蜂树洞。
虽然这山里蜂群数量不多，但还是有机会有蜂群入住的，到时候，无论是东北黑蜂还是中蜂，都是一种收获。
事情做完后，吕律看汇集到蜂群中的散蜂已经没多少了，他没有耽搁，将大斧插在后腰，提了蜂群和蜂脾，轻快地往自己地窨子赶。
刚翻到地窨子后边的山梁，他就远远地听到了元宝的吠叫声，不由眉头皱了起来。

第55章 你死我亡
元宝的吠叫声，明显是有生人靠近地窨子。
熟悉的人中，也就只有陈秀清、陈秀玉、段大娘和王德民四人，吕律让元宝嗅过气味记住他们，来的时候不会再咬。
到过地窨子的，还有周方敬，吕律却没有让元宝去记住他，再来，还是会被咬。
还没有被认可的人，是有必要保持距离和提防的。
他加快脚步朝地窨子赶去，数分钟后地窨子后面的山波，看到有两人远远地站在河对面，看着对他们狂吠的元宝娘四个。
这两人，吕律见过，正是那天在秀山屯后山山道上打过照面的李庆翔和郑三两人。
“娘的，还叫，再叫我崩死你！”
李庆翔怒气冲冲的，将双管猎枪抬了起来：“过来找个人，人没看到，反被这死狗咬得心烦。”
“千万别……”郑三赶忙将李庆翔的枪管压下：“我看这爷们也打猎，这要是把人家狗打了，毫不夸张地说，那可是结了死仇啊。”
死仇？
李庆翔微微怔了下，看了看元宝，慢慢转头看向郑三：“我打死你的两条狗，那我跟你不也是结死仇了？”
“那能一样吗？我那两条狗本就该死，再说了，咱俩啥关系啊，就凭翔哥对我们家的照顾，就再多打我几条狗，那也绝无半点怨言……可是，换作别人就未必了，这可是几条好狗啊！”郑三陪笑道。
“不就是条母狗带着三条狗崽吗？我看着，就你死掉的那三条都比它们强。”
李庆翔明显不懂狗，在他看来，只要是高大强壮的，就是厉害的。
元宝是条母狗，架子骨量比公狗要小得多，三条狗崽也还小，看上去是不显眼，甚至感觉很平常，跟一般看家护院的差不多。
但郑三好歹跟炮手学过，他对狗算是比较了解，刚到地窨子边看到这四条狗的时候，他心里就变得火热无比。
从身条、骨量、鼻头、尾巴、爪子等多方面看，这里每一条狗都相当优秀，这要是拖好了，那不得了。
最关键的是，这还是一窝。
天生的血亲关系，又是从小由母狗领着一起长大，这以后的配合可比那些由不同人家家中挑来的狗强很多。
还有，这不起眼的母狗身上，那一条条伤疤，都在证明它不简单。
当然，狗崽未来究竟如何，跟后面的培养也有很大关系。
不管怎么说，好狗难遇啊！
郑三不由在想：要是自己也有这么几条好狗，谁敢伤它们，他也绝对会拼命，哪怕他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翔哥，看狗是有门道的，按那老炮手传给我的经验来看，这几条狗，都是难得一见的好狗。”郑三羡慕地说道：“而且，这母狗还被拖得很好，非常有灵性，你看看刚才，咱们换了几个地方，它始终保持在这地窨子周边三十米的范围，我敢肯定地说，但凡有人敢进入这三十米范围，绝对要被咬……在外边就没事儿。”
“说得那么好，要不，咱们就把这几条狗买下来？”李庆翔也来了兴趣。
这几天让郑三找狗，跑了几天了，狗稍微像样的人家不卖，卖的，郑三又看不上，也是心焦。
“这爷们也打猎的话，这狗是绝对不会卖的！”郑三摇头道。
“不卖？还有钱买不到的狗，你当这是二郎神的哮天犬啊？”李庆翔问道：“我特么三百块钱砸他脸上，他不得屁颠屁颠的送来。跑到这山里住地窨子，都特么混不下去的人了，不得见钱眼开？”
“翔哥，莫说三百，你怕是给上一千，人家也未必卖。别忘了，人刚杀了头熊霸，单是那胆，恐怕也值七八百，再加上熊皮，啧啧，那可就上千了。三百是不少，但人家未必看得上？换作是我，我要有这么几条好狗，给我一千，我也不会卖，狗拖好了，上山打什么不是钱。好狗对猎人来说，那就是身家性命！”
郑三摇头笑道：“有些东西，不是舍得钱就能买到的，而且，就即使是翔哥你，上千块钱，刚买了枪以后，怕是也很难拿得出来。”
听着这话，李庆翔眉头皱了起来，想了想，问道：“这真是好狗？”
“不会看差的，比我们之前看到的狗都好。”郑三肯定地说。
李庆翔左右扫视一眼：“那就想个办法，直接弄走，到了咱们手里，他就甭想再拿回去……还有，他人不是不在嘛，刚杀了熊，肯定有熊胆皮毛，正好手头缺钱花，还有其它值钱点的动西，一并带走，动作麻利点，神不知鬼不觉地，他都不知道找谁去……”
他突然看到吕律从山坡上下来，连忙闭嘴。
元宝见到吕律，立刻停止了吠叫，亲昵地跑到吕律身边，围着转。
“爷们……可等到你了！”李庆翔微微愣了下，浑然不管刚才说的话有没有被吕律听到，脸不红心不跳地扬手打声招呼，就准备过河到地窨子这边来。
谁知，他刚一动，元宝立刻折返过去，隔河挡着，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狂吠，就呜呜地发着凶声。三条狗崽也跟着跑了过去，一样的反应。
“爷们，你倒是把狗拉一下，让我们过来啊！”
李庆翔再次被元宝吓住，迈出去踩在河中垫脚石上的脚又收了回去。
吕律阴沉着脸，都没正眼看他，自顾自地提着草锅盖挂在地窨子旁边的小树上。
从他看到李庆翔抬枪准备对元宝不利那一刻起，吕律就没打算跟这样的人有来往。
啥玩意啊？
一副一枪在手天下我有的架势。
这样的人，迟早出事儿。
“抱歉，我今天很忙，没空招待，请回吧！”
吕律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然后从地窨子前挑了个最先掏出来的蜂桶，四下瞅瞅，搬到地窨子右侧林木稀疏的缓坡上。这片地儿背风向阳，是放蜂桶的好地方。
“爷们，没必要这样吧？我就是前几天到了秀山屯，听人说你用斧头砍死了一头熊霸，也算英武不凡，想要结识一下，这才找来的……你这是要让我热脸贴上你的冷屁股啊。”
李庆翔什么人，听了吕律那种拒人千里之外的话，心里怎会没气，说话也难听起来。
吕律转身，瞟了一眼李庆翔：“我不想认识你。”
接着，他返身走回地窨子，开门从里面取出锄头，返回缓坡，准备平整下地方，放置蜂桶。
李庆翔目光随着吕律移动，他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人。
“不就是撞了大运杀了头熊霸嘛，至于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要不是看你还有点本事，你以为我愿意到这破山沟里来？真是给脸不要脸。”
吕律冷冰冰的话语，李庆翔那里受得了，话语中火气越来越大。
在一旁的郑三却是心里发笑，平日里见惯李庆翔蛮横，可少见他吃瘪啊。
“你这是脸有多大，才敢说这样的话，还是说，给别人脸面，你自己就可以不要脸了？”
听着这话，饶是吕律有了几十年的修养，心里的火也按耐不住一下子蹿出来了：“你刚才不是想打我的狗吗，不是想偷我的狗吗，不是打主意动我地窨子里的东西吗，你动下试试！”
吕律将随身的弹弓取了出来。有意地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棵大树边停下，但凡这杂碎有异动，可以随时躲避，而且，这距离，也进入自己弹弓的射程了。
这种二杆子，往往不能按常理来看。
这年头，开枪伤人杀人的，大有人在，不得不防。
吕律不动声色地取了三颗泥丸在手中抓着，一颗已经放入弹弓的弹兜捏好。
自己跟熊霸拼命都要救的狗，岂容他人觊觎。
“但凡你敢伤它一根毛，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吕律语气森冷。

第56章 真火
对上这种蛮不讲理的二杆子，稍有丝毫软弱，反倒被认为是好欺负，事情会越做越过分。
吕律跟他们也算是第二次照面了，第一次碰面觉得他鼻孔朝天，狗眼看人低，这次远远看到，却是动辄舞枪弄棒，想要啥弄啥，一副为所欲为的嘴脸。
这样的人，跟他讲理，纯属白搭。
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恶，只能比他更恶。
李庆翔看着吕律，挠了挠脑门，忽然笑了起来：“郑三，你看我是被吓大的吗？”
郑三看看对面的吕律，又看看李庆翔，笑道：“那当然不是。”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些距离。
“可特么今天居然有人拿把弹弓吓我，当我这好不容易花了大钱弄来的双管是吃素的啊。”
李庆翔说到这，神色变得凶恶，冲着吕律吼道：“我特么今天就打了这狗，你能拿我咋地！”
话音刚落，他立马端枪上脸。
只是，李庆翔刚一有动作，早有准备的吕律已经先他一步动了。
手中紧握的弹弓，弓皮猛然绷紧，接着就是啪地一声，弹丸朝着李庆翔射去。
弹弓使用，熟练到一定程度，打什么东西，不是靠慢慢地瞄，而是渐渐地成为一种本能，一种具有相当精准度的本能。
吕律前世就已经有相当高的水准，这些时日的弹弓运用下来，更打的全是活物。
尤其是灰狗子这种动作轻快敏捷的小动物，更是大大提升了他的预判和精准性。
李庆翔要用枪打元宝，吕律当然不能让他得逞。
他看似只是随意快速地一拉弓皮就将泥丸弹射出去，弹丸却是朝着李庆翔托枪而起的左手手腕激射而去，并精准命中。
事实上，李庆翔自以为吕律不敢拿他怎么样，更有挑衅的意味，所以，动作并不快。
而且，双管猎枪装了独弹，开枪的时候，后坐力不小，不抓紧顶牢了，随便开枪，精准度受影响不说，还很容易伤到自己。
李庆翔顿时慢了半拍。
这小小的泥丸，不可小觑，打兔子野鸡，尚能直接打死，更别说是打在手腕上了，那种疼痛，异常尖锐。
出于本能，疼得跳脚的李庆翔把右手抓着的双管猎枪往地上一扔，捂着疼痛难忍左手手腕怪叫，怒骂：“我艹你……”
还没完全骂出口，吕律已经又是一发弹丸打在他脑袋上，紧跟着他脸上又挨了一下。
吕律接连的两次拉弓弹射，动作极快，两颗弹丸打在李庆翔脑袋上，疼得他鬼叫连连，骂都没能骂出来。
忽然，李庆翔眼角余光中，看到一道灵敏的黄色身影，已经紧跟着冲扑上来。
是元宝！
听到吕律弹弓弓皮一响，它立刻几下纵过小河，朝着李庆翔扑咬过来。
见状，李庆翔顿时慌了，眼看即将被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更顾不得扔地上的枪，转身就跑。
可元宝已经近在咫尺，他这一转身，屁股上顿时被元宝狠狠地捞了一口，咬着不放，使劲地撕扯。
李庆翔惨叫着，反手就朝元宝胡乱挥打，见元宝没有丝毫退让，惊恐地大叫：“郑三，救我！”
郑三身为一个懂狗的人，他太清楚大笨狗的凶残了。
三只能战狼群，五只能驱熊的存在，真不是盖的。
徒手对付大笨狗，简直是开玩笑。
之前他在说元宝娘四个的时候，确实是真话，但也存了故意撺掇李庆翔的心思。
惹上这种凭借把斧头就敢直面熊霸的人，会有好果子吃吗？
他巴不得李庆翔做得越过分越好，这样，哪怕吕律没有回来，事后知道是谁干的，也绝对不会放过。
但李庆翔刚打龌龊主意准备上手的时候，吕律就回来了。
他们两人之前说的话，可没有丝毫遮掩。
郑三敢肯定，吕律肯定听到了，而且，听得清清楚楚。
因此，他一看吕律阴沉着脸，完全不是第一次在秀山屯后山碰面时的样子，他就知道有戏看了。
郑三可没忘记前几天自己的狗被杀的事情。
他自己不好动手，不代表不能借他人之手啊。
果然，两人一碰面，火气分分钟燃烧起来。
在两人杠上的时候，他有意让开一些，很清楚好戏已经开场。
只是，郑三也没想到，吕律会那么果断，而且弹弓玩得如此溜，见元宝扑来，早有防备的他转身就跑。
可听到李庆翔的求救声，他又犹豫了。
这要不回去救，等回去后，自己家里以后估计没法在林场混了，李庆翔也绝对不会放过他，万一真弄死了，事情更严重。
想到这些，他只能将插在腰间的侵刀拔了出来，硬着头皮朝着死咬着李庆翔屁股将他拖住的元宝冲去。
元宝见郑三提刀冲来，终于松开李庆翔跳到一边，转而朝着郑三狂吠，跃跃欲扑。
面对元宝，郑三也慌啊。
在看到元宝身上的伤痕时，他就已经知道这是一条很有战斗经验的猎狗，会非常难缠。
所以，在元宝朝试图自己扑咬过来的时候，郑三立马将侵刀迎了上去疯狂划拉，试图阻止元宝近身。
只是，又是啪地一声，一颗弹丸打在郑三面门上，疼得他怪叫一声。
前有元宝，一边又有吕律，直接打的就是脑袋，他知道，这爷们是真怒了。
他哪还顾得了其它，转身拔腿就跑。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更别说吕律了，他这次是动了真火。
打元宝的主意，打自己地窨子东西的主意，这些就不说了，关键是，这二杆子居然还想当着自己的面打死元宝。
动枪，这还了得。
那是大杀器，轻易要命的东西，这就是没有回旋余地的死仇。
那叫郑三的，也绝对不是什么好货色。
吕律在地窨子后边的山坡上听得清楚，好歹也活过几十年，见识过不少场面，他很明显听出郑三在使劲地撺掇，那一举一动更能说明问题。
所以，他用弹弓开打，那是毫不留情，直接冲着两人脑袋干，干死最好。
以那二杆子的性格，也不是什么肯善罢甘休的人。
以其担心以后被各种寻衅报复，不如直接弄死，永绝后患，往这深山里一扔，不用一晚上就被饥肠辘辘的野兽分得一干二净，谁知道是谁干的。
看着两人被元宝追着不要命地往外面跑，吕律那肯就此放过，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几下蹿过河流，顺着小道跑了没两步，他目光落在了地上那把双管猎枪上。

第57章 愤怒与理智
吕律将枪捡拾起来，打开一看，很好，两发独弹满装。
正好一人一发！
弹弓除非打到太阳穴这种距离大脑最近的地方，不然还真不容易打死人，这枪不一样，打准了，一枪一个，想活都难。
吕律心一横，当即提枪就追了出去。
不得不说，被狗追在屁股后边撵，确实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不说郑三，就连屁股被元宝狠狠捞了一口的李庆翔，也能跑得飞快。
他们不能不跑啊！
两人匆忙间回头，可是看到了吕律提上了双管猎枪。
那里边的独头弹，他们太清楚威力了。
被彻底惹怒的人，同样也是不能按常理来看待的。
两人谁也不敢去试探吕律到底敢不敢开枪，这万一要是真的一枪崩来，命可就没了呀！
再加上这条难缠的母狗……
两人能做的，只有跑，不敢有半分懈怠，玩命地跑。
郑三有侵刀在手，好歹也拖过狗打过猎，有不少经验，知道怎么应对元宝，跑得也比李庆翔快。
他现在可顾不上李庆翔，狗命要紧。
吕律朝着他脑袋打的那一颗弹丸，太能说明问题，这也是准备把他往死里干啊。
于是乎，李庆翔立马成了元宝撕咬的首选。
两人跑得慌不择路，非常生猛。
尤其是李庆翔。
他时不时地就被元宝追上从后边捞上一口，扯下些衣物碎片或是些血肉，一路鬼哭狼嚎，跑不过又躲不掉，干脆不要命地横冲直撞，不管前边是啥，那是有缝就钻，有坎就跳，好几次根本就是连滚带爬。
他块头本就大，这番冲撞，嚎叫，弄得跟头野猪似地，哪怕身上多处被阻拦的树枝和刺划拉得到处冒血也不管不顾。
一时间，元宝也没法将他拖住。
吕律也是发足狂追，但也很难拉近和两人的距离，反倒被落下了些距离。
他这是在追，本能上，做不到李庆翔那种玩命的程度，障碍物不少选择绕开。
他倒是想直接抬枪就打，可他也就在农场副业队的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用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入赘后在东北这边进山收山货的时候也玩过几年，这种枪倒也玩过，可禁枪后，再没有接触。
当时是有些水准，但生疏几十年了，手中再次拿到枪，可没有弹弓那种前世经常玩的熟稔的感觉。
这么远的距离，定点瞄准打还有可能，打移动目标，哪怕那是两个大活人，块头不小，他也没什么把握，更何况彼此之间还有林木遮遮掩掩，两人跑的路线又很诡异。
想要弄死这两人，只能尽可能地撵上他们，拉近距离才有足够的把握。
从地窨子出来，到外边的大路，也就七八百米的样子。
这样的发足狂奔，对于几个大男人来说，不过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一番追逐，很快到了林子边缘。
李庆翔和郑三是在下午才从亮子河林场开着车子过来的，他们先到了秀山屯，这次没敢将车子随便堵在路上，选了个宽敞的地方停下，进屯子里溜达了一圈。
两人打着买狗的名义，实际上却纯粹是李庆翔想到陈秀玉家门口去晃悠一下，看看有没有借机瞟上两眼或是搭讪两句的可能。
可是，到了陈秀玉家门口晃悠一阵，除了看到陈秀清外出溜达，始终没见陈秀玉外出，问了路人才知道，人家早下地干活去了。
他只能不甘心地叫上郑三折返。
想到上次用斧头劈熊的吕律，李庆翔没有急着回去，而是问了人，开着车折返到了吕律地窨子所在山林外边的大路上停下，这才找进去的。
此时奔命似地被吕律和元宝撵着出来，看到汽车的时候，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
只要逃进驾驶室，那就不用担心被狗咬，只要车子发动，就可以将吕律甩脱。
那可是个能跑得很快的铁疙瘩。
所以，两人几乎想都不想，到了林子边缘，争先恐后地朝靠近林子的副驾车门跑去。
郑三先到，扯开车门就钻了进去。
李庆翔紧随其后，要钻进去，却被郑三挡了一下，这一挡，元宝可又再次扑上来了，狠狠的咬在他屁股上，顿时疼得再次嗷嗷怪叫起来。
可已经在车门口，一只脚都踩踏板上了，他现在一心只想着赶紧钻进去，于是狠狠地将郑三往驾驶位上推，一边发狠地往里面蹭，竟是把死咬在屁股上的七八十斤的元宝也拖拽起来。
直到他人歪着屁股钻进副驾，元宝咬着他屁股还挂在外边。
李庆翔顾不得疼痛，连忙用脚往后踢蹬，元宝挨一脚，不得不放弃，掉落车外，它才赶在元宝翻身从地上站起准备再一次扑咬的时候砰地一下将车门关上，同时嘶吼道：“开车啊！”
不用他催，郑三也早已经在忙着启动车子。
也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地，接连用钥匙打了两次火，都没能发动起来。
真是越慌越见鬼！
好在第三次终于启动成功。
这个时候，吕律也已经追到了林子边缘，相距二十多米，正好看到汽车成功点火，走动起来。
吕律立马停下，端枪瞄向车子前轮，想要将车子逼停。
但他怒归怒，却没有完全丧失理智，毕竟是已经活过一世的人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没法拿两人怎么样了。
很简单，他们已经躲进了车子。
即使成功地用一发子弹打爆车轮将车子逼停，用剩下的一颗再杀一人，那也还有一个。
搏杀吗？
这还是理想状态下。
何况，这是在秀山屯进出的大路上啊！
那是两个只顾着拼命逃的活人，不是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坐以待毙的人。
路上不时有屯里屯外的人往来，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看到这车子，但有一点能确定，肯定有人能想到甚至知道，他们去了自己的地窨子。
别说把两人一起弄死可能性不大，就算是真把两人在这里弄死在这里，怕是也得很大一番折腾，各种痕迹也不好掩盖，甚至有被人撞见的可能。就即使没被人撞见，两人的死，他也势必成为第一怀疑对象。
可不能小看了这年头的公安。
他们虽然人员紧缺，但不代表没能力。
吕律明白，自己真这样做了，怕是只有两个结果，要么蹲班房，要么亡命天涯。
而他选择回到兴安岭山里的初衷，就没法再去完成了。
这两人必须死。
但是，要他们死，也得死得远远的，而不是现在、此地，得找个机会，完全摆脱嫌疑。
两三个急促的呼吸间，吕律想了很多。
最终，他抬枪上脸，瞄准前轮的枪口，往上移，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轰碎副驾车窗玻璃和挡风玻璃。
车子歪歪扭扭地往前跑了一段才恢复正常，疾驰而去，吕律看着车厢上的白色喷漆“亮子河林场”几个字样，直到车子走远。

第58章 开了花的屁股
这一枪，是威慑，也是警告。
吕律就是想要告诉他们，再敢来这地方的后果。
“亮子河林场！”他默默地念了一遍，嘀咕道：“还挺远，山也很大，就等着死在那边吧！”
李庆翔被元宝咬成那样，没有那么三两个月，怕是下不了床。
短时间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至于这杆双管猎枪，吕律直接笑纳了。
他没有丝毫担心有人上门理论要枪，相反，他对此非常欢迎。
这种事情，就该闹得人尽皆知，自己的理才能占得住。
也正好让打元宝主意，打地窨子里财物主意的人，在心里好好掂量掂量这后果。
至于李庆翔家接下来是来阴的或是来硬的，那就走着瞧。
谁的命不是命？
谁怕谁？
……
郑三开着汽车疾驰，一路上不敢有丝毫停留，他今天属实被吓到了，尤其是吕律开的那一枪。
但他心里是高兴的，看到李庆翔被狗咬得这么惨，太解恨了。
天气晴朗，温度却不高，大多数人都还在穿着棉衣棉裤。
此时，李庆翔屁股上那一片的棉衣棉裤，被撕扯得所剩无几，腚都露出大半。
随便一眼瞟去，那片血肉简直烂透了，甚至还有被撕扯下来连着皮挂着的肉块，触目惊心。
这是一条很善于掏肛的狗啊！
郑三看得心惊，感觉自己屁股上都凉飕飕的。
这大概也算是人类的优势，屁股厚实，站立的时候，菊门被深藏起来，若是换成那些野兽被这样掏，恐怕肠子都被扯出来死翘了。
嗯？这车里，怎么一股子腥燥味儿？
郑三微微皱了下眉头，斜眼瞥了一下在旁边歪屁股爬着，疼得哼哼哧哧的李庆翔，看到一股子血液顺着副驾坐垫，流得驾驶室里散落着不少玻璃茬子的胶皮垫子上到处都是。
流那么多血？
不对，李庆翔的裤子被水浸湿了好大一片。
这特么是被那一枪给吓尿了啊。
郑三可从未见过李庆翔这怂样。
看到这情景，以前自己受的窝囊气和前几天狗被杀的怒气，一直憋在心里头，这一刻被清空大半，整个人感觉舒爽了很多。
他心里暗道：“不愧是能用斧头劈熊的猛人啊……嗯，今天这仇结下了，以后这地儿，千万不能再来。”
“翔哥，你可要挺住啊，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面对这种状况，郑三也不敢大意，这真要是把人弄废了，可不是小事儿，他自己也肯定会跟着受累。
一路顺着山道颠簸了近一个小时，总算到了南岔区上的医院门口。
车子一停下，他顾不得腥臊，将李庆翔背上就往医院里面冲，边跑便叫：“医生，医生，快出来，要死人了！”
听到吼叫，立刻有几个医生跑了出来，一看到李庆翔弄得跟个血人一样，尤其是看到他那糟糕透顶的屁股，一个个面色古怪。
“咋弄的啊这是？”有医生问道。
“被狗咬的……赶紧的，流了一路的血，快救命啊！”郑三催促道。
几个医生连忙上前搭手，很快给李庆翔安排进了手术室，单是这开了花的屁股，缝缝补补，少说也得几十针，不是小手术。
趁着李庆翔接受治疗的功夫，郑三快步出了医院。
这种事情瞒不住，也不能瞒，最好能快点让李庆翔家知道。
李庆翔的父亲是林场场长，但林场是工作的地方，家却是在更便捷的区上，距离医院也不远，步行也只需六七分钟就能到。
没多长时间，李庆翔的爸妈跟着郑三惶急火燎地赶到医院。
手术还没结束，三个人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
吕律领着元宝汇合半道上的三条狗崽回到地窨子。
休息了一会儿后，他到准备放蜂箱的缓坡，提着锄头清理一下树边的杂草，砍来几段木桩，用钉子连着大树，钉成三角支架，然后将蜂箱放在上面。
日渐偏西，温度很快会随着下降。
那些割来的蜂脾上，有大片的蜂蛹和花粉，得尽快进行分割处理，绑在木片削制而成的导础条上，架在蜂桶中，赶紧将黑蜂们放入，保护起来，否则，那些蜂蛹、幼虫，时间长了容易被冻死，那可就浪费了。
花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蜂脾绑好，一片片放入蜂桶，吕律提着挂在草锅盖上的黑蜂，来到蜂桶前，伸手轻缓地一把把将黑蜂抓起，放入蜂桶里的蜂脾上。
他一边抓一边看，当看到蜂王被放入蜂桶后，他立马将蜂桶盖子盖上。
一群蜂的兴衰，全看蜂王，动作太粗暴了，容易被蜜蜂蛰，万一一不小心把蜂王给弄死了更是老火。在这个时候，雄峰未出，想人工培育个蜂王都难。
这蜂王个头不小，很是健壮，吕律相信，只要安定下来，要不了多长时间，蜂群就会快速壮大起来。
草锅盖剩下的蜂，吕律没有继续抓，而是将草锅盖放在蜂桶预留的巢门前面。
受蜂王的信息素的影响，这些黑蜂会很快顺着巢门进入蜂桶。
吕律在旁边等了数分钟，见草锅盖中的黑蜂开始不断涌入蜂桶，他就没有继续守着了。
回到地窨子，吕律将带回来的蜜脾从袋子里取出来，将上面的杂物清理干净后，一块块分割下来，装在木碗中，装了满满的两大碗。
他直接掰了一块放入口中嚼着，那叫一个香甜，嗯，还有点齁。
至于剩下的老旧得发黑的蜂脾和修理蜂脾剩下的碎渣，也被他找袋子装上，准备等过段时间，将陈秀清所说的那些蜂群收回来，和搞到的蜂脾一起提炼出蜂蜡，这也是很有用的好东西。
……
李庆翔被从手术室里送出来，放病床上爬着。
医生给他挂上针水后，李庆翔的老爸老妈李建民和孔淑芬两人凑上去，看着眼前浑身被包裹得如同一个粽子似的李庆翔，李建民面皮忍不住一阵抖动，孔淑芬则是捂着嘴巴没让自己嚎出来，豆大的眼泪珠子却是止不住地上掉。
“医生，我家孩子这伤到底咋样啊？”李建民担心地问。
“是有些严重，但好在大都是些皮外伤，没怎么伤筋动骨，养上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医生简单地说了句转身走就走，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来把住院费交了。”
李建民点点头，跟着出去交费，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媳妇儿在病床边不停地抽泣，他看向从麻醉中醒来的李庆翔：“你咋被狗咬成这样了，到底是谁干的？”
李庆翔紧闭着嘴不说话，疼痛的感觉随着麻醉的失效，越来越疼，疼得他脸色都变得煞白，忍不住地哆嗦，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仿佛是场噩梦，都不敢提及。
见李庆翔不说，李建民偏头看着郑三：“你说！”
一时痛快一时爽，之前在吕律地窨子的时候，他还巴不得事情越大越好，现在被李建民盯着，又是一阵后怕，他看向李庆翔：“翔哥，我可如实说了，你别怪我啊。那是跟人结仇了，这种事情，搞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第59章 从小不捂，到大不弯
结仇？
出人命？
事情严重到这种程度？
一听到郑三这话，李建民当即就麻了。
就连在一旁抽泣的孔淑芬也被吓得心头一颤，紧张的看了过来。
郑三很清楚，这种事情只能如实说。
李庆翔这种二杆子，这次是被伤得不轻，也被吓得不轻，可保不定等他伤好了以后，还想着喊打喊杀。
到时候十有八九还是会拉上自己。
也就那爷们当时只有把弹弓，但凡他手上有把枪，今天很有可能当场就完蛋。
仇怨已结，再去触那爷们的霉头，怕不是活腻了。
郑三是打死都不想去招惹吕律了，但又不想因此被李庆翔和他们家排斥。
见李庆翔将脑袋扭向一旁，郑三当即将李庆翔打元宝主意，打地窨子熊胆的主意，还有后来举枪要杀狗，如何招惹吕律的一整个过程，到后面被吕律带狗追撵，连带着自己的狗被李庆翔用炮仗炸，用枪杀自己的狗的事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意思很简单：你家儿子就是个二杆子，我特么也是受害者。
听完以后，李建民脸色很难看：“你怎么也不拦着他点？”
“叔啊，翔哥这种暴脾气，我想拦也拦不住啊！”郑三很是无奈。
他要真能拦得住李庆翔的人，也不至于受了他那么多窝囊气。
李建民气得双手叉着腰，在病房里来回走着。
身为林场场长，每年秋末乃至整个冬天，他有不少时间呆在林场，其它时间还得忙着补栽树木、规划、管理等事务，工作并不轻松。对自己这儿子，确实疏于管教。
他很自责！
但是，李建民也没少和山里人接触，知道他们为人处事的准则，尤其是猎人的规矩。
他很清楚，李庆翔能捡回一条狗命是他的运气。
再一想到李庆翔平日里的所作所为，越想，他心里越气，地看向病床上趴着的李庆翔，怒骂道：“我特么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瘪犊子？你特么今天怎么就没被人给崩死在外面，老子也好省心。”
他话音刚落，抬脚就朝李庆翔大腿上踹了过去。
别看李建民一身中山装，戴副眼镜，很是斯文的样子，但其实也很高大壮实，这含怒的一脚，力道可不小。
李庆翔顿时被踹得惨叫起来，身子跟着一动，刚刚缝合的伤口又被动着，尤其是屁股上，又有血从裹着的绷带上渗出。
孔淑芬见状，赶忙挡在李建民前面，大叫到：“你疯了你，你为啥打儿子，还嫌他这一身伤不够重吗？儿子被人伤成这样了，你不去找人理论，反倒拿儿子出气，有你这样当爸的？”
“找人理论？”李建民狠狠地瞪着孔淑芬：“你还好意思找人理论？”
孔淑芬神情激愤地吼道：“儿子只是说说，又没真偷他的狗，没偷他熊胆，更没有将狗打死，反倒被他纵狗咬成这样，怎么不好意思找人理论？这杀千刀的，恶意纵狗伤人，还敢动枪，就该送他去蹲班房，最好一辈子也别出来。”
啪……
李建民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了出去。
这耳光，扇得很重，没有丝毫防备的孔淑芬被扇了个结结实实，打了个趔趄，扑到在旁边的病床上，嘴角很快有血液流了出来。
她捂着被扇的右脸，整个人彻底懵了。
嫁给李建民这么些年，虽时有拌嘴，但李建民从来没有打过她。
而今天打了，还下手如此地狠……从没见李建民这么愤怒过。
李建民伸手指着她，吼道：“你还护着他，你还护着这瘪犊子，他今天落得这下场，全特么你害的！
你不知道这夯货都被你惯成啥样了？
小的时候做错事，我要抽他，你跟我说孩子小不懂事。好，这我就不说了。长大些了做错事，你还是不让我抽他，说什么谁没有犯错的时候，又不是什么大事，敢打儿子就跟我离婚、拼命……被你护得死死的。
我事情忙，跟他呆一起的时间少了些，全指望着你好好教一下，可你看看，你教出个啥玩意儿？他有知道自己做的破事有多过分吗？他有为他做的错事低过头吗？
知不知道，多少人被他欺负，人家碍于我的情面，知会一声不刁难，你就真当没这回事了？
从小不捂，到大不弯，我不止一次跟你说这话吧？你听进去了吗？
你没听进去！
还在护着……他要啥你给啥，他要枪你就给他买枪，知不知道，那是枪，不是炮仗，那是随便就能要命的东西。
他是没打死人家的狗，那是因为人家及时出手阻止了。你没听郑三那三条狗，就是这混账玩意弄死的吗？没听他还说过要崩人的话吗？
他现在敢用枪打人家的狗，往后就敢用枪打人。
你非要看着这夯货变成一具尸体送回来你才满意是吧？”
李建民看到李庆翔变成这鬼样，他又怎会不急，又怎会不难过。
但他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在林场混到场长，接触的人不少，经历过的场面更多，固然愤怒，但依然有着自己的理智，看似是在指责咒骂，但其实，更多的，还是在说教。
不仅仅是说给自己的媳妇儿听，更是在说给李庆翔听。
可刚被扇了一耳光的孔淑芬，平时就没听进去，现在又怎么可能听进去。
更别说这病房里，旁边就有郑三站着，还有因为吼叫引来围观的其它病房的病人家属和匆忙赶来的医生。
门口分分钟被堵得水泄不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被骂，她只觉得自己的脸没地儿搁。
她缓缓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李建民，擦了下嘴角血迹，忽然笑了起来：“你敢打我，你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我，为的还是纵狗伤了自己儿子的人说话，我就没见过你那么怂的男人。
我实话告诉你李建民，你要是不给儿子讨回个让我满意的说法，我死给你看……一天，就给你一天，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说完，她猛然一把将李建民推搡到一旁，朝着病房大门就走。
一干挡在门口的人见这架势，那敢拦着，纷纷让到一旁。
孔淑芬就这么抹着眼泪走了。
李建民见状，越发糟心了，狠狠地挠着自己的头发，在病房里来回走着，目光落到趴在病床上一声不吭装死的李庆翔身上，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冲着李庆翔又是一脚踹了上去。
身为一个林场的场长，家又是在这区上，认识李建民的人可不少。
围观的人中，就有不少熟识的。
刚刚只是家事，他们不好掺和，但眼看情况越来越糟糕，终于有人看不下去，赶忙冲了进去一把抱住李建民，往一旁拖：“老李，别再打了，这孩子已经够遭罪了，相信他有了这教训，会好好改一改，你……你还是赶紧去看看淑芬，可千万不能让她干傻事啊。”
这话听在李建民耳朵里，犹如当头棒喝，他猛然记起孔淑芬说的话里，好像有句是“我死给你看”，看她那神情，真的很不对劲。
一下子，他心里也慌乱，挣脱那人，发足朝外面追去。

第60章 得夹出精髓
手脚无措地站在一旁的郑三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实话，竟然会让这一家子闹成这样。
尤其是看到李庆翔怨毒的眼神看来，他心里竟是忍不住一阵发慌。
这瘪犊子，你特么都被吓尿了，难道还不涨记性？
看着那眼神，郑三知道，自己肯定是被记恨了。
他细细想了一阵，有些东西，忽然一下子明白了。
将怀里之前李庆翔给他买狗的两百块钱掏了出来放到他枕头下：“翔哥，这是买狗的钱，一分未动，我给你放枕头下了。我知道，刚才说了实话，你肯定记恨我。
记恨就记恨吧，我不比你们家，只是一个会出些蛮力，没什么大能耐山里人，有些事情，真的玩不起。
算我高攀不上吧！
以后咱们各走各路，各自安好吧，谢谢你教我学车。”
郑三说完，转身就走，只是到了门口，又停下脚步，回望着李庆翔，深吸了一口气：“作为曾经的朋友，不，或许朋友都算不上，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听李叔的话，改改吧，千万别再去找那爷们的麻烦，最好，你连秀山屯都别靠近，可能会死！”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现在考虑的问题是，如何回去跟自家老爸交代，还有，如何跟山里地窨子那爷们交代。
那猛人，给他的感觉，就像悬在头上，随时会砍下来的斧头。
……
吕律吃完晚饭，到蜂桶前去看了下，发现草锅盖中的黑蜂早已经全数进了蜂桶，零零散散有几只从巢门爬出来绕着蜂桶在周边盘旋飞舞一阵，又钻进了蜂桶中，也有的绕了几圈后投向山林。
这像是蜂群稳定下来，在认巢的样子。
但也不排除，有侦查蜂外出寻找新巢的可能。
毕竟，烟熏收蜂，对蜂群的惊扰不小，这些蜂脾，被艾草熏过，沾了些味道。
不过，只要到了明天早上，看看黑蜂们进出的情况，他就能判断出来，这群蜂究竟能不能呆住。
把草锅盖收回地窨子，想了想，将那枚半干的铜胆找布包着，贴身装好，又去了仙人柱里面，将熊皮取下收回地窨子里，在原木铺着的墙壁上用钉子照着那些之前绷框阴干的小孔绷紧固定。
地窨子里，经常烧火，里面的湿气早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温度比仙人柱里面还要高，就是通风差一些，不过，这也是临时摆放一下，没啥问题。
原本吕律也不想折腾，可谁叫它值钱。
至于仙人柱里那几块灰狗子皮、兔皮和野鸡尾羽，都是小件，倒也不用太过担心。
他打算出趟门，白天又发生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怎么说都得防着点，鬼知道自己离开的时候，还会不会有人来。
给元宝和三条狗崽喂了些熊肉，吕律取了马灯，提着双管猎枪、斧头插后边皮带上，弹弓将弓皮挽起来，塞衣兜里装着，做好准备后，他出了地窨子，将小门锁上，冲着元宝说道：“元宝，你有很长时间没去过秀山屯了，我领着你去一趟！”
从今天开始，元宝将寸步不离，它会是最好的预警。
元宝从窝里钻了出来，长长伸了个懒腰，跟上吕律的脚步。
三条狗崽也立马蹿了出来跟上。
吕律还惦记着今天看见的水狗子呢，他准备去找陈秀清问问，看他哪里有没有木板夹子。
这玩意儿，其实吕律也能做，只要有强力的弹簧就成，既能做成老鼠夹的样子，又能做成捕兽夹形式，之所以换成木头，还是为了尽可能地保证皮毛的完整。
水狗子皮金贵啊！
得夹出精髓。
一路上，吕律走得不急不缓，元宝紧挨着他身侧，身后跟着白龙、黑虎和花豹，跑跑跳跳，打打闹闹。
平日里，吕律没少逗弄它们，叫的次数多了，小家伙们早已经能记住自己的名字，吕律只需一叫，立马就会跑过来。
一人四狗，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非常温馨。
吕律没想到，自己出了林子上到大路，没走多远，元宝却是突然朝前方叫了一声。
有人来了。
吕律轻轻拍了拍元宝，提防着继续朝前走了一阵，看到迎面看到有两人走来。
他一眼认出，这不就是秀山屯的屯长陈卫国和治保主任张韶峰吗。
他们怎么来了？
微微皱了下眉头，吕律迎了上去：“屯长、主任，你们这是要干啥去啊？”
“哟，爷们，你是咋认出我们来的？咱们好像都没见过！”陈卫国有些意外地说道。
“没见过不代表就不知道你们啊，我也到过屯子里面几次了，早听人说过你们，一直想着找个机会去登门拜访的，只是没合适的机会。”吕律笑道。
“这还要啥机会啊，你要是真想来，早就来了。”陈卫国脸上堆笑，嘴上说的却是另一番味道：“还是说你看不上我们？”
吕律岂会听不出来，分明是怪他跑到秀山屯边上住着，都不跟两人打招呼。
想要跟屯子里的人正常交往，屯长和治保主任，是必须得面对的一道坎。
毕竟，以后要获得屯里接纳名额的机会，就得靠两人推荐。
而且，他们两人，一个负责处理屯里事务，一个管着民兵，是这屯里的话事人，数一数二的人物。
这还有责怪吕律不给面子，不懂事理的意思。
不过，这难不倒吕律，他当即笑道：“屯长说笑了，我这不是刚到秀山屯落脚没多长时间嘛，一穷二白的，要忙着弄个容身的地方，又得想办法保证肚子不被饿，真没有你说的那种想法。再说了，既然是去拜访，总不能空手白脚地就去吧，怎么地也得弄点钱，准备点好酒啥的，对不对！”
这么一说，不但合情合理，两人还会觉得吕律挺会来事儿。
果然，陈卫国和张韶峰略有戒备的神色，都稍稍缓和了不少。
事实上，吕律确实早想过要去见见两人，之所以不去见，那是因为这陈卫国很不是个东西。
张口闭口说自己办事如何公道，实际上就是个势力眼，遇到纷争需要处理，他才不管那些是非曲直，得谁好处多帮谁，甚至没少在暗地里帮忙出谋划策，颠倒是非。
吕律前世入赘陈秀玉家里，他就没少从吕律哪里捞好处，掐算得那叫一个准，稍微不满意，准出幺蛾子，也没少听人说他处事不公不配当屯长的闲话。
仗着的，还不就是因为他那考上大学，读出来后在区上有了一官半职的儿子。
至于治保主任张韶峰，这人倒是相当不错。
他年纪比现在的吕律大了几岁，爷爷辈是参加过兴安岭抗联的英雄人物，他自己，也是转业回来的军人，原本是分配到农场的，可惜家里父亲得了病，需要时时照顾，只能呆在家里照顾双亲，很自然地被推选成了治保主任。
吕律倒是想去见他，可这段时间，忙着参与区上的春猎和民兵训练，一直没在家。
大概是年纪相仿的缘故，前世吕律和他处得很不错，每次回到秀山屯，经常碰头一起喝点小酒，也没少帮忙张罗家里山货收购点的事情。
为了屯里的事儿，没少和陈卫国闹矛盾，也是屯里为数不多，敢直接跟陈卫国叫板的人。
现在，两人联袂而来，看这架势，吕律猜测，很有可能就是为自己而来的。

第61章 你这可是要被遣返的
“我们今天就是为你来的。屯子边上来了个外乡人，总得过问一下，我作为治保主任，得为屯子的安全考虑一下。”
张韶峰冲着吕律点头，他没有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东西，也不想在这地方耽搁时间，直接说明来意：“我回到家就听人说了你不少事儿，很地道的一个爷们，也想过来认识认识！”
吕律点点头，也不墨迹。
他从怀里掏出自己离开海城后，一直小心保存的身份证明资料，递给张韶峰：“你看看，这是我的资料。”
张韶峰接过来认真的看了下：“知青，农场里呆过八年……里面评价很好啊。”
“是我当时所在农场场长雷蒙给的评价，他对我比较照顾，跟你一样，也是个转业军人，在完达山那边雁窝岛分场，可以随时核实。”
吕律有意提及雷蒙，那是因为军人跟军人之间有着天然的亲近，更容易借此打消张韶峰的疑虑，拉近关系，因为，在部队呆过，都接受过差不多的训练，行事准则，看人等方面，更接近。
张韶峰点点头，随手将资料递给陈卫国：“叔啊，你看看，我觉得这资料没问题。”
陈卫国偏头看了看张韶峰：“你看过就行了，我有啥好看的。”
“还是看看吧，你可是屯长！”张韶峰认真说道：“万一到时候有人问起，说不出来可不好，总不能说不清楚，不知道，或者干脆推给我吧？”
很显然，张韶峰是清楚陈卫国为人的，早早地把一些路给堵住。
“也是！”陈卫国干笑着，接过吕律的那些资料。
张韶峰则是看着吕律，问道：“既然回了海城，为啥还回来？有在农场工作的经验，也有熟人，应该直接回农场啊，怎么跑到我们这旮沓来了？”
对于这样的问题，吕律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大多数人在初步了解他的时候，都会有的疑问。
陈秀玉、陈秀清、王德民，包括周方敬都曾问过。
当下，他又将自己回到海城后的过往以及返回北大荒的原因说了一遍。至于直接到兴安岭，他只说自己觉得这地方挺好，想换一种生活。
说完后，吕律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在那活不是活，不如选个自己喜欢的方式。”
对此，张韶峰点点头，他也知道，经历海城那些破事儿，心情不会好。至于来到这里，则被他认为是吕律不好意思去麻烦熟人。
毕竟，知青回城，那可是跟逃回去没什么区别。
逃也似地离开，又腆着脸回来，这面子上多少有些挂不住，很正常。
张韶峰倒也能理解这种心理，毕竟也经常跟外面接触，听闻过很多知青返城混不走的消息。
他倒是挺欣赏吕律那句“在那活不是活，还选个自己喜欢的方式”，那种随性的好心态。
“叔啊，我问完了，觉得没啥问题。”
张韶峰侧头抬头看着陈卫国：“你觉得咋样？”
“听上去是没啥问题！”
陈卫国也轻轻地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资料还给吕律：“但归根究底，他这也是盲目流动的人，现在可不允许，这种情况，按照政策，那是得上报，接受管教然后遣返的。”
一听这话，吕律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暗道：就知道这老东西会出幺蛾子，来了……
吕律正想说上两句，没想到，张韶峰倒是先开了口：“叔啊，政策是那么个政策，可主要面对的是那些盲目流入城市的人，城里工作岗位紧张，人员不容易安排，还不好管理，这想得通。但咱们这是大山里边，有的是地儿，又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
这山里的屯子、林场、矿区、农场等周边，就有不少外乡人落脚，也没见谁动不动就上报遣返啊。
谁都会有个难处不是？
既然容得了那么些人，怎么就容不下这爷们，我看这爷们挺好，留下来，对咱们屯是件挺好的事儿。
屯里懂打猎的就没几个，不时有野猪、狼、熊等野物下山祸害，这爷们才多长时间，接连就干了两熊，杀个野猪啥的，自然也不在话下，多打掉一些，对咱们屯的祸害会小一些，人畜也能更安全，而且，大伙也能跟着沾点光，分点肉，肉油紧缺啊。
再说了，区上为啥每年给屯里安置外乡人的名额，这就很能说明上边的态度了。
叔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也是吕律想说的，只是没那么直接，会更委婉一些。
陈卫国听了以后，点点头：“不愧是当过兵的年轻人，头脑就是灵活。要留下也行，不过，还是得按规矩来，得让屯里的人认可才行，大伙都认可了，我自然也没话说。这需要时间好好考察考察啊，老话常说：日久见人心。相信大伙的眼睛是雪亮的！”
主要是要让你认可吧！
吕律心里不屑地一笑。
这话说得漂亮，两人明知道他心里有鬼，但无论是吕律还是张韶峰，都不好去挑刺。
有些话，就不好放在明面上来说。
而且，盲流想要融入屯里，就得得到屯里绝大部分人的认可，这是规矩没错，但其实到头来就他几句话的事情。
吕律倒也不急于一时，总之，今天这次碰面，也算是一次不小的进步，省了登门拜访的麻烦。
“那就按照规矩来吧，我相信大伙会认可我的，只是麻烦屯长和主任还大老远往我这边跑一趟……要不，跟我到我地窨子里面去喝点水。”吕律笑道。
“就别去了，事情已经了解了，这时间也不早，天黑了回来的路可不好走，以后也有得是机会对不对，就省得来回跑了……对了，爷们，我看你扛着枪、别着斧头，还领了狗，这弄得全副武装地，这么晚出来，是要干啥去啊，总不能晚上还去打猎吧？”
陈卫国上下打量着吕律，笑着问道。
“我就是想到屯里清子家去问问，看他们家有没有木板架子，借两个来用用。这不天晚了，等回来的时候得走夜路，就把吃饭的家伙都带上了，这山里危险啊，得防着点。”
吕律这可不仅仅是在防野兽，更是在防人。
“是得防着点，既然是到屯里，那就一起走吧。”
三人一路朝着秀山屯走去。
“爷们，你这借木板夹子，是要打什么呀？”陈卫国边走边问。
“还能打啥，就是些兔子、黄皮子之类！”吕律随口说道。
他可没傻到告诉别人自己准备去弄水狗子，那值钱东西，容易招人眼红，尤其是像陈卫国这种，真知道了，肯定会想方设法捞点甜头。
想想前世经历的种种，吕律可不想让他再占自己的便宜。
有便宜，那也得看是谁。
有的人，就不配！

第62章 这人，有意思啊！
“黄大仙你也打？”
听到吕律提及黄皮子，陈卫国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所谓黄皮子，是人们对黄鼠狼的俗称，也有不少人尊称它为黄大仙。
这些东西属于民俗，吕律好歹也在这边生活过不少日子，还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东北有四大仙，俗称红黄白柳，是民间传说中与人类长期伴生，亦妖亦仙的灵异。
分别是狐狸、黄鼠狼、刺猬和蛇。
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为民众所供奉和广为传说。
还有老鼠，也被称之灰仙，或是仓神。
猎人们在打猎的时候，有不少人很是忌讳，不打这些所谓的灵物，认为冒犯了会带来灾厄。
吕律自然是不信的。
但架不住有人信啊。
会问这种问题，陈卫国明显就是其中一个，最起码也是一种将信将疑的心态。
事实上，黄皮子，狐狸皮国营店都有收购，价格还不错，有些人还非常擅长下夹子或是下套抓捕。
尤其是狐狸皮，神州大地上，越往北边，狐狸皮质地越好，东北出产的狐狸皮可想而知。
很多猎人忌讳不打这些，也正好便宜了没这些忌讳的人。
有的人，一年单凭放夹子得来的黄皮子、狐狸皮，就能卖上一两千块，收入不菲。
狐狸皮、黄皮子也是上了些档次的，尤其是狐狸皮，鞣制出的皮草可是殷实家庭里边大姑娘、小媳妇的最爱，至于普通人，也就只能考虑考虑狗皮、羊皮、狍子皮之类的。
东北冷啊，没点好的保暖物，外出那是真遭罪。
虽说是猫冬，但不可能在家里猫过一整个漫长的冬天，物资紧缺的年代，也根本就猫不住，所以，时有听闻冻死的。
能达到零下四五十度的严寒，那威力非同一般。
吕律的随口一说，没想到陈卫国会有这样的一问，他微微愣了下，正想反问他是不是信这个，张韶峰却先开口了：“什么仙不仙的，尽扯犊子，会跑来祸害家养的鸡，到家里偷东西的玩意，那就该打。叔啊，你要是信这些东西，那思想工作可得好好建设建设，提高些觉悟。”
一句话堵得陈卫国脸色都变了变。
身为过来人，他很清楚，前些年清除牛鬼蛇神之类的事，有的话可不能乱说，他干笑两声：“对对对，该打！”
挺会借坡卸驴。
吕律在一旁看得心里暗笑。
只是往前没走几步，陈卫国又开口了：“爷们，听说你上次斧劈熊霸，可真猛啊！”
猛？
听着像是夸人，说人厉害，但有的时候也是粗鲁、莽撞、傻的意思，未必是好话。
“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不得不拼。”吕律可不想被人当成个二愣子。
“哎呀，马上就要到雨季了，这腰腿啊，老是时不时地痛，尤其是这些关节，真是难受。”陈卫国唉声叹气地说。
先提杀熊的事儿，现在又来说什么腰腿痛。
吕律怎会听不出，他这分明是想要有小虎骨之称的波棱盖泡酒。
这老东西，就是这么会来事。不直接说要，还想别人主动给他送来。
那波棱盖也是能值些钱的，吕律有求于人，送给他也无妨。
可惜，吕律太清楚他的为人了，这就不是个能填得满的窟窿，关键是，填就填吧，他还可能随时不认账，打着公道的旗号干翻脸不认人的事他是极为擅长的。
有的东西动到他手里，那也是白搭。
前世被占的便宜还少？
吕律可没忘记陈卫国所使的哪些绊子。
送东西，那也得分人。
“腰腿疼，关节疼，这是风湿啊，天气一变，确实遭罪，屯长，要不改天你得空到我地窨子来一趟，我正好有东西和法子能防治。”吕律一脸关切。
陈卫国一听这话，立马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常年抽烟袋锅被熏得黑黄的牙齿：“啥法子啊？”
他以为吕律会很懂事地送上波棱盖。
“我今天刚从山里收来一群蜂子，这蜂子可是好东西，关节上哪里疼，抓上几只蜂子去蛰一下，那蜂子屁股上的毒针一扎入肉里，蜂毒也就跟着注射进去了，要不了多长时间，疼痛的地方就会变得火热火热的，对治风湿很有效果。
这可是我从外边学来的法子，叫蜂疗，老有用了，你到时候来，告诉我哪里痛，我抓蜂子帮你多蛰上几下，过后就舒坦了。”
吕律热心无比。
一听这话，陈卫国面皮忍不住抖动了几下。
只是想要趁机弄副波棱盖来泡酒而找的借口，他刚还以为吕律挺懂事来着，没想到，一句不提波棱盖不说，还出了个这么磨人的法子。
找蜂子蛰，那不是要命吗？
陈卫国很怀疑吕律是真没听出来还是故意装糊涂。
可吕律一副热心样，又不像是装的。
“蜂子叮人那么疼，能治风湿？”陈卫国一脸不信地问。
“疼归疼，但是效果好啊。我敢保证这是真的，王德民王大爷应该也知道，不信你问问他我说的有没有假。”吕律信誓旦旦：“其实也不用问，试一下你就知道，那效果杠杠的。”
陈卫国甩甩脑袋：“还是算了，我这把骨头，怕是经不起折腾。”
“那我就没辙了。”
吕律长长叹了口气。
有法子你不用，那能怪谁？
不只是陈卫国是个人精，吕律上辈子也是活了几十年的人，比起常年窝在秀山，最远地方就是到过伊春的陈卫国来说，说是见多识广，一点都不为过。
吕律深知陈卫国老奸巨猾，轻易不会当着人面落人口实，尤其是当着张韶峰的面，陈卫国不提波棱盖，吕律更不想提。
而并排走着的张韶峰默默地听着，听到吕律这蜂疗奇招，突然蹲下系鞋带。
吕律回头瞟了一眼，发现他正捂着嘴巴偷笑。
接下来的路，陈卫国就不怎么说话了，从袋子里取了烟袋锅出来，从烟杆上面挂着的荷包中取了烟面装烟锅中点上，脚步一下子快了很多，可没丝毫腰腿疼的样。
吕律和张韶峰跟在后面，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笑意。
都知道走在前面的陈卫国，现在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陈卫国不说话，但张韶峰说，一直在问吕律在农场的那些事，两人倒也聊得有声有色。
不知不觉中，三人已经到了屯里。
“你挂靠在屯里的事儿，我会酌情考虑，我家到了，就先回去了。”陈卫国说完，转身背着手直接走人。
“屯长，改天我再次拜访！”吕律可没忘记招呼一句。
张韶峰家在秀山屯中段，还有一段距离。
两人一起走着，大约五分钟后，张韶峰也到了岔往自家的路口：“爷们，到家里坐坐。”
吕律笑着摇摇头：“还要去借木板夹子，这天都黑了，事情办完，还得马上往回赶，我就不去了，改天再来登门拜访。”
“那行，你忙！”
张韶峰点点头，看着吕律朝屯东走远的身影，咧嘴一笑：“这人，有意思啊！”

第63章 后怕和不安
南岔区，李建民家里。
李建民追着孔淑芬一路跑回家里，孔淑芬进了里间，把门砰地一关，门闩插上。任凭李建国在外面对着门如何拍打劝说，就是一声不吭。
李建民也是无招了，走到门口，一屁股坐在门槛上，看着院子外面来来往往的人，长吁短叹。
这一坐，坐了很长时间，眼看天色渐黑，李建民回望着里屋，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事情总不能就这么僵着。
渐渐冷静下来后，李建民去了厨房，亲手和面，做了碗鸡蛋面，端着来到紧闭的房门前，轻轻敲了下门：“媳妇儿，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面，你把门开开，我给你送进来……也有些心里话要跟你说说。”
里面，孔淑芬坐在炕上，手支在炕桌上撑着脸，红肿的双眼无神地看着窗花，没给回应。
等了一会儿，李建民见里面没有动静，他把冒着腾腾热气的面放在桌上，自己拖了一个凳子在门前坐下。
长长呼了口气后，他平静地说道：“还记得年轻的时候，在伊春的照相馆里，咱们的初次碰面，我忙着取照片，冲进照相馆的时候，撞上迎面出来的你，那次，我给你赔礼，就是请你吃的鸡蛋面。
自那以后结识，到相知相爱，然后结婚生子，转眼就过了二十个年头。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
是，别看我现在是个林场场长，但是，你知道这北大荒有多少个林业局，林业局下边又有多少个林场？
林场场长，听上去好像很威风，但其实，我算是个啥？
就这，还是我兢兢业业，谨小慎微这么些年才爬上去的，你又知道，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
手中的那点点权利，得慎重使用啊，可不能拿来胡作非为，稍有不慎，这些年的努力，可就全都废了。
你可以说我怂，但我心里，其实也是为了这家里好，也希望自己能往上更进一些。
咱们再来说说咱孩子的事儿。
你就好好想想，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小打小闹，看似事情不大，可你这么一直护着，他都变成啥样了？
你知道外边人都叫他啥吗？二杆子。
喜怒无常、蛮横无理、为所欲为，他是越来越放纵了。
你是他的娘，护着他，这无可厚非，但事情总该有个度，慈母多败儿啊。
为什么，那就是因为，他不懂得人情世故，不懂得人心险恶，总以为天塌下来，有你我顶着。
可是，我们真的顶得住吗？
我不是不准他玩枪，可玩枪，那就得更有克制自己的能力，因为那是轻易就能要命的东西，他没这种自控能力啊。
今天儿子这伤，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坏事，有了这血的教训，或许，他这辈子就大不一样了。
这里到处是大山啊，知道有多少人葬送在这山里，尸骨无存吗？
他再这么下去，迟早的事儿，你再这么护着他，是在将他往死路上送，是在亲手毁了他。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规矩，他们有他们的行事准则。
就今天这事儿，那人做得过分吗，不过分啊，是咱们儿子惹的。
儿子是没有偷熊胆，没有偷狗，也没有将狗打死，但那是因为人家回来了，没给他那机会而已。若是人家没在，他肯定会做。
熊胆值钱，七八百一个，那是大钱了，很大的钱，林场伐木工人，一个月下来，不过二三十块钱，你明白这笔钱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好的猎狗对猎人是什么概念吗？那是命。
当着人家的面动枪打狗，那就是结了死仇了，他今天能活着回来，真的是他的运气。
是，我是可以想办法将那人送进班房，甚至去弄死他。
但是，万一不成呢？
那是个枪法很好，而且能用斧头劈死熊霸的盲流子啊。
万一报复呢？”
说到这里，李建民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房间里面，还是没什么大的动静，但孔淑芬的神色却是变了，显得有些害怕。
沉默了好一会儿，李建民长长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你好好想想吧，别干傻事，我去看看儿子。”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又无奈地笑了笑：“这种事儿，人家杀上门来，都属正常，真到了那时，会死人的。”
说完，他脚步再没停留，匆匆出了们，顺带将门关上。
数分钟后，孔淑芬将房门打开，慢慢地走到桌前，看着那碗已经没了热气的面。
李建民的一番话，说得她心里拔凉拔凉的，尤其是李建民最后说的几句话，更是让她心惊。
她就那么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翻江倒海，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不安。
最后，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决定，她搬来凳子，在桌边坐下，取了筷子，翻搅着那碗已经冷了的面条。
泡了那么长时间，面早已稀了，再不是根根分明有筋骨的样子，更像是一碗面汤。
就连冷掉的鸡蛋和鸡蛋汤，都变得腥气。
这样的面，并不好吃，但是，她还是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扒拉，吃得越来越快。
自己耽搁的，再难吃，也得吃。
……
吕律来到陈秀玉家院门口，那条活下来的狗凑到远门，冲着吕律摇尾巴，它早已经记住吕律，没有出声。
吕律正想出声，却看到陈秀清家左侧窗户上，糊纸的窗户上，人影随着煤油灯火焰的晃动而晃动。
这是陈秀玉的身影，正盘腿坐在炕上，用麻绳纳着鞋底儿，不时用针在头发上擦擦。
前世入赘陈秀玉家里，她现在所在的这间卧室，被打整收拾出来，成了婚房和卧室。
那时候，每次回来，经常能看到她在灯下做针线活。
这个心灵手巧的姑娘，纳鞋底做袼褙底儿鞋（老布鞋），用花绷子绷着布片绣花都非常拿手。
长时间凑在煤油灯旁边，灯芯上飘出的黑烟，总是将她的鼻头熏得黑黑的。
结婚的头几年，每年陈秀玉都会给他做上两双，可忙于生意，往来奔走，出于脸面考虑，时常附庸潮流，这布鞋顶多用来洗脚的时候换换脚，更多的时候是弃之不用。
到了生意失败，回到这秀山屯，翻出箱底儿藏着的鞋子，穿上后，吕律才真正体味到那一针一线的不容易，里面藏着的是满满的柔情。
此时看着窗纸上的人影儿，他不由一阵恍惚。
元宝就在这时转头朝着来时的大路吠叫了一声，并发出呜呜的凶声。
吕律扭头看去，不一会儿，看到马金兰提着马灯急急地往家里走，突然听到自家门口有狗叫，她迟疑着停下了脚步：“是谁啊，谁在哪儿？”
吕律微微一愣，赶忙出声：“大娘，是我，吕律！”
“是小吕啊！”马金兰快步走了过来，看到元宝娘四个，又赶忙停下，惊道：“你可得把这狗看紧点，可不能让它咬到我啊！”
“大娘，元宝很听话，有我在，它不会乱咬人！”吕律安慰道。
“你最好还是领着走远点……”马金兰还是不放心，踟蹰着不肯靠近。
吕律想了下，自己这样确实不合适，领着元宝往一旁走了一段，蹲下身搂着元宝脖子：“可以了！”
马金兰见了，这才快步进了院子，可她进去后却是忙着将院门给关上。
那惊慌模样，把吕律给看愣了。
干啥呀？怎么感觉像见鬼了一样！

第64章 人不立也无信
“小吕啊，你说你这黑灯瞎火的，一个人站在我家院门口，既不进去，也不吱声，你这是想干啥啊？”
马金兰看看吕律，又朝自家屋子看看，当看到自家闺女在窗户上的投影时，似乎明想到了什么，语气很不善地说道：“怎么弄得鬼鬼祟祟的？”
“大娘……这咋说呢？我也是刚到，来找清子有点事儿。”
看马金兰这反应，吕律立马知道，自己这是被马金兰当成是蹲院子栅栏根偷看人姑娘的流氓了。
这要是搁平时，好歹也有那么些恩情，来一趟不得赶紧开门招呼着往屋里坐。
现在却是进门后把院门关得死死了，一副戒备的样子。
这让吕律有些哭笑不得。
但细细一想却也无可厚非。
这是人院门口，家里又只有娘三个，唯一的男丁还是个伤号，提防着点也没错，那有母亲不护子女的。
虽然自己没那种龌龊心思，但眼下这情形，也很难不让人怀疑啊。
陈秀玉，那可是个黄花大闺女，声名要是坏了，可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这也并非吕律所愿。
他只能将话题跳开。
“你来找清子，你也得吱声啊！”马金兰却紧咬着不放了：“你是对我们家有大恩，但为人做事儿，得光明磊落啊，对不对？不能因为有恩就想着得寸进尺、胡作非为吧？”
她知道自家闺女的那点小心思，正一心想要断了她那还没完全萌发的念头，这就是个不错的由头，她之前还为找由头发愁呢。
“刚到？这话说的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你住屯西那边山里，我也是从屯西过来，你要是刚到，我这一路走得紧，不该早看到了。
这一路过来，我可是连你的影子都没看到……你自己在这里干啥你不清楚，我就不多说了，都留点脸。
赶紧回吧，你要有什么事儿，白天说……不行，最好是让人帮忙知会一声，你有事找秀清，我明儿会跟秀清说，该报的恩会报，但一码归一码，这里啊，你还是少来，最好别来了！”
马金兰一想，这白天也不放心，为了自家闺女，她狠了狠心说出了听上去很绝情的话。
吕律摇头笑了笑，话说到这份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关键是，马金兰明显已经认定了这种想法，偏偏这种事情，越是辩说，误会会越深，左邻右舍都有人，让人听到了，更不好。
马金兰虽然语气不善，但也清楚这一点，声音并不大。
吕律自然也明白。
自己这丈母娘啊，性子虽弱，却也是个挺固执的人，而且，为儿女考虑，站在她的立场，也没错，怪不得她。
前世，清子没了，家里条件很差，母女俩相依为命，偏偏马金兰还患了很严重的痛风。
登门提亲的人不少，但陈秀玉做不出抛下生养自己的娘，独自嫁人的事儿，可带着一身病痛干不了啥的母亲嫁人，却又没人愿意了。
娘俩也考虑过招人入赘，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入赘又不是啥体面的事儿，而且，也不能胡乱找一个将就吧。
陈秀玉一样有自己的坚守。
这一拖，陈秀玉转眼成了老姑娘。
为了她这婚事儿，马金兰也心焦啊，没少劝说陈秀玉别管自己，可陈秀玉的想法却是：连自己母亲都不能接纳的人，嫁过去又能有啥好日子？
事情说不通，劝不了。
内疚的马金兰这心理压力大啊，为了不拖累自己的闺女，她甚至还干过一个人半夜三更往山里走，准备去喂狼的傻事儿。
吕律前世到了陈秀玉家养伤，是有合法身份的小生意人，人才本事都有，她们家正是缺男丁撑家门的时候，马金兰见自家闺女跟吕律有说有笑，挺聊得来，事情被她看在眼里。
她自己专门瞅着陈秀玉外出的时候，好好找吕律探了探底儿，得知他在海城那个可有可无的家的情况，又是光棍一条的时候，她立马就上心了。
再问问自家闺女，也探出了她的小心思。
她当即找吕律说了入赘的事情。
恰好，吕律早已经厌烦了海城那个家。
事情一拍即合，结了前世的缘。
现在不同了，吕律清楚，清子活着，他们家自然是考虑嫁女的事情。
陈秀玉这样在屯子里各方面都拔尖的姑娘，不愁嫁，还得挑着好的人家嫁才是马金兰考虑的事情。
这跟前世的情况，就大不同道了。
而且，吕律现在，不过就是个啥都没有的盲流子，这才是马金兰最大的担忧。
当然，吕律在得知自己救下的人是陈秀玉的哥哥的时候，就再没想过入赘的事情了，而是想着要光明正大的迎娶。
自己黑灯瞎火地在陈秀玉家院门口的痴迷恍惚，被马金兰看个正着，被怀疑、被提防、被抵触都很正常。
吕律不是愣头青了，也曾为人父母，他自己对这方面，也深有体会。
“那行……我走！”
吕律苦笑一声，拍了拍元宝：“咱们回去吧！”
“还有啊，以后别有事没事往我们家里送东西，不想欠得更多，影响也不好！”
马金兰在吕律转身走的时候，又追了一句。
这话，让吕律又是猛地一怔。
马金兰这番话，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要光明正大的娶回陈秀玉，还得先将自己给立起来。
都说人无信不立，但往往很多时候，人不立也无信啊。
毕竟，啥本事能耐没有展现出来，尽是些虚的，怎会让人觉得踏实、可信？积攒厚实的家底才是最靠谱的。
吕律很清楚，自己现在在马金兰眼里，也不过是个啥都没有的盲流而已，哪怕自己做得再多，也很难取信于人。
这可不是平日里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改变的事情。
而且，就连那小恩小惠，也不能再给了。
偶尔一两次还行，次数多了，以马金兰现在的心态，怕是也会被当成有企图，更增加提防、抵触心理。
大恩如仇啊。
以后得保持一定距离，自己也得快点支棱起来。
得，这木板夹子，不借也罢。
明天去区上走一趟，正好将自己身上最贵重的熊胆给处理了，顺便也置办几样赶山所用得上的东西，总是借也不是办法，迟早都该有。
打定主意，吕律取了火柴，点上马灯提着，跟着已经上前走了一段，回望等待着吕律的元宝。
还是一人四狗，返回地窨子的路，却是有些沉重了。

第65章 忒不厚道了
“咯吱……”
木门被拉开时，发出的刺耳摩擦声，让扒在院子栅栏上目送着吕律离开的马金兰回神。
她回头看到陈秀玉正快步从屋里走出。
“黑灯瞎火的，不好好在屋里呆着，出来干啥？”马金兰语气不悦地问道。
“我出来上茅房，咋了？”
陈秀玉快步跑了出来，古怪地看着马金兰：“妈，你这进了院子不赶忙进屋，扒着栅栏往外看，这是在干啥？”
说着，她也伸着脑袋朝着往外张望，辨认出提着马灯跟着元宝走远的是吕律，立马叫了出来：“律……”
哪个“哥”字还没叫出来，陈秀玉就被马金兰一把拉了回来：“你个死丫头，也不看看这啥时候了，姑娘家家的，也不觉得害臊。”
“妈，你刚才看的就是律哥吧……你咋不叫他进来呢？”陈秀玉不解地问。
马金兰瞪了陈秀玉一眼：“叫啥叫啊，人就是让我给撵走的？”
“为啥啊？”陈秀玉有些摸头不着脑了：“律哥那是咱家的恩人，不招呼人进屋，咋还把人给撵走了？像话吗？”
“站院子栅栏外边，一声不吭地朝着你窗子瞅，被我回来撞见了，我不撵他才怪，鬼知道他打的啥主意。”
马金兰伸出手指头戳了戳陈秀玉脑门，弄得陈秀玉眨巴着眼睛，脑袋不断地往后缩，压低声音说道：“你让我省点心吧你，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啊，万一被他祸害了咋办？妈可就你一个闺女。以后可不准再见他，跟着你哥去也不行，要让我知道了，我把你腿打折。”
“妈呀，你是不是想多了，站在院外，隔着窗子能看到啥？”
陈秀玉完全不知道马金兰脑袋里究竟是咋想的，明明老好的一个人，到了她这里，当贼防。
谁知道，一听这话，马金兰先火了，又是一指头戳到了陈秀玉脑门上：“你个死丫头，你还想让他看啥？”
陈秀玉被戳得彻底无语了，只能仰头看天翻白眼。
“还愣着干啥，你不是要上茅房吗？赶紧的，我帮你看着点！”
见陈秀玉傻愣着不动，马金兰推了她一把催促道。
“……”
陈秀玉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亲娘，甩甩脑袋，朝茅房走去。
等从茅房里出来，又看到马金兰伸着脑袋四处张望了，陈秀玉不由无奈地说道：“妈，回屋了！”
马金兰听到声音，这才提着马灯往屋子走。
“妈，律哥就没说他是来干啥的？”陈秀玉趁机问道。
“他只说来找你哥的，但我估计，那就是个借口。明天让你哥去找他一次就行。”马金兰边说边走：“我今天听到了不得的事情了，就是跟你张口闭口叫的律哥有关的，得赶紧跟你哥也说一声，太吓人了。”
吓人？
陈秀玉脸色变得有些担心，赶忙跟着马金兰进了屋子。
马金兰一到屋里，径直走到陈秀清的房间，敲响房门：“秀清啊，秀清，赶紧醒醒，把门开开，妈有事要说。”
陈秀清还在养伤，整日除了吃喝拉撒和在外边溜达，其它大部分时间就躺炕上，大概是睡得太多了的缘故，那是越睡越想睡，到了这段时间，那是在炕上一趟，被子一盖，就能睡得呼呼响。
这倒好，省得熬灯费油。
马金兰在外面连叫了三四遍，他才一下子惊醒过来：“干啥呀妈？”
“赶紧把门开开，妈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马金兰在外面又重复了一遍。
“等等啊，我穿衣服！”
陈秀清先摸索着将煤油灯点上，把衣服穿好，这才趿拉着袼褙鞋去将房门打开，让马金兰和陈秀玉进屋。
一家三口在炕上坐下，陈秀清问道：“妈，啥事啊？”
“吕律刚刚到院子外边……”
马金兰先是把自己将吕律撵走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陈秀清白眼连番。
“妈，你这么做也忒不厚道了！”
跟陈秀玉一样，陈秀清也觉得马金兰做得过分了。
在他们的概念中，滴水之恩，尚且要涌泉相报，跟别说吕律这等活命的大恩了。
这一点，陈秀清是最有感触的。
恩人来找自己一趟，竟然没好好招待。
是，马金兰所说的那些，确实有些那方面的嫌疑。
可吕律不是还连院子都没进吗，万一吕律是有别的缘故，马金兰这么做，就有点诛心了。
陈秀清很清楚，这种活命大恩难报，唯一能做的就是平日里生活中的一些小事，自己多上上心。
这下好了，弄得人寒心。
谁知，他话刚说完，马金兰就一句话怼了回来：“我说你们兄妹两个，什么时候能长大点，懂事点，妈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这人心隔肚皮啊……反正妈觉得他不靠谱儿，你们俩都得小心着点，别跟他走的太近，我怕会出事儿。知道我刚才为啥出去的吗？”
“你不说，我们哪知道啊？”
陈秀玉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在外面被一阵数落，到了陈秀清房间里，事情被重复一遍，又被数落一次，她都后悔跟进来了，可又想知道马金兰究竟想说啥，毕竟是关于吕律的。
于是，陈秀玉催促道：“妈，你就别唠叨了，赶紧说说，究竟是啥事儿？律哥咋了？”
“我今天下地干活回来的时候，遇到你胡婶了，神神叨叨地跟我说，让我小心提防着点地窨子那盲流子。我回来后越想越糊涂，这不，吃了饭后就专门到她们家去串门了，就为了问这事儿。
结果一听，这可把我吓着了。
你崔叔跟她说的，说是今天进山山上下套抓沙半鸡，回来的时候，看到吕律扛着枪领着狗，撵着两个小年轻从林子里跑出来，块头大的那个，被元宝咬得老惨了，浑身冒血。
最后两人逃到汽车上，开着车子跑，还被吕律打了一枪，车窗和挡风玻璃碎了一地，人有没有被打中却不知道，老吓人了。
他当时就不敢吱声，从林子里悄摸着回来的，知道那盲流跟咱们家走得比较近，就让你胡婶提醒一句，他们都不敢声张。”
马金兰一脸惊慌。
所说的话也让陈秀清和陈秀玉凝重，兄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究竟是咋回事儿啊？”
“不知道，你崔叔他也不清楚，只是说吕律太凶了，可不敢上前去问。”
马金兰摇摇头，接着说道：“你知道他刚才在院外是啥样的吗？扛着猎枪、身后插着镜面大斧，还领着元宝和三条狗崽，在院子外面又鬼鬼祟祟的，你说妈能不担心吗？尤其是你们兄妹俩，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你爸走得早，妈就看着你们俩活，这万一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让妈咋办啊？”
说着说着，马金兰竟是眼睛一红，眼泪珠子就开始往外掉。

第66章 人活着，钱才是钱
第二天，吕律老早起床。
将仙人柱里面放着的灰狗子皮、兔皮和野鸡尾羽装袋子里，做好去区上的准备。
回到地窨子，给自己煮了早饭，又给元宝娘四个熬了苞米面喂好。
事情忙得差不多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八点左右。
原本，他是想早点去区上的，可昨天刚安置好的黑蜂还得观察一下，也就选择稍作等待。
眼看气温提升，吕律来到蜂桶前，看到不断有黑蜂进出，绕着蜂桶飞舞，然后高飞而起，投向山林。
渐渐地，绕着蜂桶飞舞的黑蜂越来越多，嗡嗡嗡地，不断地起落盘旋，在巢门口进进出出。
这阵势越来越大，吕律都开始怀疑，这蜂群是不是准备飞逃了。
大约又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声势渐小，吕律看到了第一只带着花粉返回的黑蜂。
接着，很快就看到第二只，第三只……
都已经采集花粉回来了，这蜂群应该稳住了。
刚才飞舞的声势大，应该还是属于认巢定位。
只是蜂群群势大了，进出的蜜蜂数量多，造成了飞逃的假象。
确定蜂群没问题了，他轻轻松了口气，起身返回地窨子，挎上双管猎枪，那枚熊胆装怀里，取了弹弓和侵刀放怀里藏着：“元宝，我们走！”
这个时候，前往区上的小火车早已经离开，只能选择步行。
一路上穿山越岭，花了两个小时左右，来到区上，已经临近中午。
他先到了国营店，看到收购处正在出手山货的就一人，他将麻袋里装着的皮毛一股脑地倒在收购处的桌上，一水的全是黄皮子，看样子得有三十多张，感情是个夹黄皮子的专业户啊。
收购点工作人员，一人翻看着一张张黄皮子，一边进行点评报价，旁边有人做着记录。
吕律也没有急着过去，眼睛四下扫了扫，看看上次向他兜售枪支的男子在不在，准备找他问问子弹的事儿。
现在手头这把双管，可就只有一发独弹，得补充一些。
见人不在，吕律也不失望。
各商店虽然禁止公开售卖枪械，但是，子弹还是能搞到的。
区上还有专门的猎具售卖店，售卖的是专门从猎具厂弄来的各种猎具。
反正还要去买猎具，到时候也是顺带的事儿。
待出手黄皮子的那人离开，吕律看了下周边没什么人后，他才走向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吃饭的收购员。
收购员瞟了吕律一眼，见他扛枪带狗，神色稍微有些警惕，但见吕律还提着麻袋，里面有野鸡尾羽从袋子口伸出来，知道他是来卖东西的，也就暂时停下收拾，笑问道：“爷们，都卖些啥？”
这大荒里边，扛枪带刀的人多了，人员更是形形色色。
那怕他是国营点的收购员，也得注意态度，可不敢像有些地方的人，态度恶劣不说，还敢动手打人。
禁止动手打人，这样的牌子，绝对不会出现在东北大地上。
吕律笑笑：“都是些小货！”
他将袋子往桌上一放，将里面整理得整整齐齐的灰狗子皮、兔皮和野鸡尾羽取出来，放在桌上。
收购员翻看了一下：“都是些完好的皮子，价格可以给高一些。”
见吕律点头，收购员开始清点记录。
这段时间脚伤耽搁，他打到的东西并不多，也就得了二十三块钱。
钱付给吕律，见吕律没有离开的样子，收购员连忙问道：“爷们，对价钱不满意？皮毛完好，已经是给的最高价了。”
吕律四下瞅瞅，摇头道：“不是这个事儿，现在的熊胆价格咋样？”
“草胆六百左右，铁胆七百，若是铜胆的话，起步就是八百，看成色、大小，价格有波动，咋地，爷们有熊胆？”
听到吕律问起熊胆，收购员的神色都变得越发恭敬。
熊胆可是大货，在收购业绩中，向来占大头，这玩意儿，太难弄到了，可不是谁都有胆气干熊的。
吕律点点头，从怀里取出用布包着的熊胆，将布揭开，送到收购员面前。
“铜胆，还那么大！”收购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爷们厉害啊……是拿来卖的吗？”
“不拿来卖，我带着来干啥？”吕律笑道：“赶紧给评估一下。”
收购员连忙将熊胆接过，细细看了看，又用小称称了下：“胆是好胆，分量也足，可是，这熊胆还没阴干透，我们收来以后，还会缩水，所以这价格会稍低一些。”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多少？”
“九百！”收购员见吕律神色有些异样，赶忙又改了一口：“最多能给到九百二，不能再高了。”
“行吧！”
吕律点点头。
一个熊胆九百二，这钱听上去不少。
可一想到弄这玩意儿，那是在玩命，那也高兴不起来。
人活着，这钱才是钱，一个不小心人没了，这钱也就没了意义。
收购员面色一喜，将熊胆小心翼翼送往收购站里面，回来的时候递给吕律一叠大团结：“你点点！”
吕律接过来数了数，一共九十二张，他将钱揣怀里内袋中，转身就走。
刚走没几步，斜里快速跑来一人。
元宝很是警觉，立马掉头朝向那人，发出呜呜的凶声。
这收购站附近，经常有人蹲守踩点，见有人得了大钱，半道上行凶抢劫的事情时有发生。
就在这收购站门口，立马将人放翻，抢了钱就跑的事儿，也不是没有。
由不得吕律不提防，加上昨天的事儿，他这一路，走得相当谨慎。
玩命换来的钱，在自家口袋还没捂热，就成了他人的东西，连带着自己受伤或是丧命，那可就亏大了。
所以，在一有人靠近的时候，吕律立马将双管猎枪端了起来，指头搭在扳机上。
吕律的举动，顿时将那人吓了一跳，他赶忙将双手举了起来，叫道：“爷们，是我，别紧张！”
“是你啊！”吕律稍稍松口气，将枪放了下来：“我刚才还在找你呢。”
来的，正是上次向他兜售枪支的男子。
见吕律放松下来，他也松了口气，朝着吕律走来。
只是，中间还有元宝和三条狗崽呢。
他一动，元宝朝着他龇牙了，又将他吓得退后两步。
见吕律也没有让元宝让开的意思，他能摊摊手，示意自己真没恶意。很快，他眼睛就落到了吕律带着的双管猎枪上了：“哟，舶来品啊！”

第67章 老婆孩子热炕头
身为一个有枪械渠道来源，向人兜售枪支的人，这男子自然是懂枪的。
所以，在看到吕律手中提着的双管猎枪时，没有拿过去好好看过，他也知道是国外流入的好东西。
“我这刚搞到把十六号挂管，改装的，那劲比半自动步枪还大，碰上野猪的话，一枪能打穿三，那威力老大了！”
男子兴奋地说道：“我刚从食堂吃饭出来，远远地看到是你，专门跑过来问问，看你要不要，没想到你已经有了。”
男子所说的十六号挂管改装枪，吕律是知道的。
就是把十六号枪的枪管换成半自动枪管，打的是7.62毫米的子弹，挂管枪主体还是十六号撅把子枪，只能单发。
但是，这样的枪，比起吕律手中这把，就差了不少。
十六号挂管所能达到的威力，吕律手中这把双管猎枪，装上独弹，威力丝毫不弱，而且，不用像十六号挂管那样，还得专门改子弹才行。
男子脸色有些失望。
不过，既然是做生意，不努力一下也不甘心。
“爷们啊，你这枪虽然是好枪，但是还是有很大问题，后坐力大，不容易打准，再有就是，枪里虽然能一次性装填两发子弹，但如果两枪都没打准，你还得忙着将弹壳退出来，再装填子弹，这就是个很大的问题，耽搁性太大了，碰到些特殊情况，你来都来不及。”
男子面色凝重地说：“还有啊，你这双管，两根枪管不是并排排列而是上下排列，打猎你应该知道，并排排列的才是用来打猎的，而上下排列，更适合射击队用来竞技的。这枪换上独弹，威力大是大，但射程是个问题。”
吕律点点头，认可他这些说法。
前世玩过这种枪，吕律自然也清楚它的优缺点。
自己手中这把双管，是稍微有些落后了些。
最大的问题就是不能自动退弹壳，打猎的时候，两枪打掉，必须手动将弹壳取出来再进行装填，还有就是射程上，用上独弹，有效射程也就差不多一百米左右，短了一些。
猎物都是活的，而且很多猎物，无论嗅觉、听觉还是视觉，都超乎想象。
人还未靠近，猎物可能早就发现逃跑了。
所以，两三百米甚至更远距离的射击成为必要。
双管猎枪很难做到这一点。
在很多人看来，双管可以一次性装填两颗子弹，进山打野猪、熊瞎子等大猎物时，第一枪撂不倒，还可以再补上一枪。
这也让双管成了这年头最受青睐的猎枪。
可前提是，得打准了。
双管的后坐力不小，往往第一枪打出，第二枪接着开火，精准度甚至还不如第一枪。
这需要极强的把控能力和心里素质。
想象中跟实际操作，有天壤之别。
一旦稍有差池，反遭大猎物攻击，很容易就手忙脚乱。
在吕律看来，在这年头，他用得最趁手的，最实用的，还得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子弹容量大，后坐力小，精度高，射程远，用来打野猪、杀熊，威力也足够，能单发，也能连发，子弹又很容易弄到，各方面都很有优势。
还是得想办法搞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啊。
“爷们，要不要考虑来一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见吕律认可，他立刻开始兜售。
“还是上次哪个价？”吕律问道。
他记得，上次说过的是一千二。
“还是上次那个价，不能少！”男子认真说道：“还是那句话，这枪不比别的枪，有编号，管控得比其它枪严格得多得多，售卖的风险也大。但打猎的话，是真的好用。”
吕律心里非常火热。
这一千二百块，他现在身上还真有。
但转念一想，现在已经五月初了，东北的天气，春季很短，转眼就入夏。
已经到了打素菜的季节。
东北老辈猎人狩猎，很讲究时令，“荤素”搭配的厨房法则，也被运用到了丛林中，渐渐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
老辈猎人，从来不在夏天打“荤菜。”
所谓“荤菜”，就是野猪、熊瞎子之类脂肪厚实的兽类，热量高，严寒时才是它们最肥美的时节，冬季吃这些“荤菜”最是应景。
这样的“荤菜”，打到一个，往往量大，短时间内吃不完，在夏季炎热的时候，可不好保存，这也是原因之一。
而“素菜”则是野鸡、狍子、兔子等瘦肉为主的动物，正适合夏秋季食用。
类似的规矩还有很多，比如繁殖季节的猎物不能打，怀孕的母兽不能打等等。
当然了，这只是老辈猎人的规矩。
在吕律看来，赶山人就是向大自然索取生存物资的人，老辈们向来是怀着一种敬畏的心态来跟大自然相处。
规矩看似老旧迂腐，实则是因为他们懂得让动物们有休养生息的时间，只有这样，才能有源源不断的猎物供给。
现如今，很多人早已经摒弃了这些规矩，见啥打啥，尤其是不禁枪，让很多原本不具备狩猎能力的人，也能轻易获得猎物，导致这封禁两百多年的大荒里，猎物在改革开放前后短短十数年的时间里锐减。
吕律经历过后世那随便碰到一个小动物都是保护动物的年代，他倒是想守一守这些规矩，但架不住如今各种物资紧缺，国家尚且鼓励狩猎获取皮毛、药材等出口创汇的现实。
既然选择回到兴安岭，选择成为一个赶山人，他早已经打定了向这片大荒所要自己所需一切的主意。
毕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他自认没有那能力，也不想吃力不讨好地费尽心思去试图改变这种局面，只想老婆孩子热炕头。
但是，他也清楚，打猎确实得分着点时令。
就比如，很多动物的皮毛，出于保暖的需要，到了秋冬季节，会换上更长更密实的皮毛，那个时候才是最好的，价格最高的，包括熊胆等一部分从动物身上得到的药材，也是在冬季最好。
所以，冬季是最佳的狩猎时段。
当然了，其它季节很有很多非常有价值的东西，一样很值得搞。
作为曾经的一名山货收购商，吕律很清楚，在什么时间弄什么东西最合适。
这样一想的话，似乎也不用急于买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手头的双管，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已经够用。
所以，吕律果断说道：“买不起！”
“你明明有钱！”男子嘟囔了一句：“帮你算着呢。”
一听这话，吕律怀里抱着的双管猎枪又放了下来……

第68章 鸡沙、狍豆、独豆
一见吕律的动作，男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赶忙再次将双手又在面前举了起来。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开玩笑，知道别人身上有多少钱，不就是种惦记别人钱的意思吗？
一千二，大钱！
动刀动枪，一点都不为过。
“爷们，别啊，我就随口说说。”男子干笑着解释：“你来区上国营店收购点卖东西，前几次我都看到了，多少也能估量出能卖多少钱。这次虽然没看到你卖得啥，但是看到你数钱了呀，我真没别的意思，别误会。”
吕律眯眼看了他一会儿，还是将枪放下。
再怎么样，这是在区上，在这种地方明目张胆地强抢，只是个例，大多数人动了歪心思的，要动手也是选个偏僻无人的地方。
“爷们，我姓吴，叫吴彪，你我年纪相仿，爷们要是愿意，可以叫我声彪子。以后若是想买枪，尽管来找我，绝对给你实诚价。对了，刚才我听你说，你也在找我，是什么事儿？”吴彪讨好地问。
吕律动辄提枪，让他觉得近距离说话，都感觉心里不踏实。
“我就想找你问问，你那里有没有这种双管猎枪的制式子弹？”
吕律找这男子的主要目的就是这个，枪里的子弹只有一发了，必须得尽快补充。
事实上，这年头的金属弹壳大都是铜质，都是可以重复使用的，这种做法叫复装。
双管猎枪的金属弹壳也不例外。
这需要用到子弹壳、火药、底火、铅沙和装子弹用的压炮机、冲纸垫儿的冲子等等，其实是个很麻烦的过程，而且得有相当的经验才行。
这也是好的猎人需要掌握的一个技能。
但是，弹壳复装，其实是个伴随着相当风险的问题，主要还是在发射药用量的把控。
多了容易炸膛，少了容易卡壳。
甚至还会出现子弹卡在枪管里的严重情况，当然了，吕律现在手头的双管猎枪，属于比较耐造的类型，这样的情况会少很多。
前世玩过一阵，他也有一定经验。
不过，打猎本就是一个极具风险的过程，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消除风险，本身就是对自己生命的负责。
所以，吕律打算给自己买一些制式的子弹。
制式，意味着标准性和安全性有更大保证，大大减小出意外的情况，更为稳定。
虽然在子弹上的花销会大得多，但吕律认为，这很有必要。
听到吕律要买子弹，吴彪立刻就笑了起来：“爷们，我是卖枪的，子弹都没有的话，枪不成了烧火棍了，你要多少，什么类型的，我立马去给你拿！”
“鸡沙二十发，狍豆三十发，独豆五十！”
吕律想了一下，说道：“就这些吧，多少钱？”
双管猎枪，打的是霰弹。
双管猎枪能用的子弹有三种类型，这也是双管猎枪比较全面的一个方面，可根据不同情况使用不同类型的子弹。
一种子弹里面装的是细小的铅弹，用来打鸟，猎人们管这种子弹叫鸡沙，打出去成片的小弹珠。所以，也有人叫这种双管喷子。
第二种，则是子弹里面的铅弹要大得多，用来打狍子、鹿、獐子之类的中型动物，称之为狍豆。
第三种就是只有独颗钢铅复合弹的独弹了，被叫做独豆，打熊、打野猪之类，用的就是这种子弹，也是射程最远威力最大的。
在子弹上，吕律也细细考量过，一般的飞禽和小兽，用弹弓就能搞定，还有些皮毛比较珍贵的，那就舍不得用枪了，得用陷阱，不然的话，一发鸡沙打出去，皮毛上到处是洞，价值大打折扣，没必要。
所以，鸡沙是买得最少的。
其次就是狍豆了，打打狍子之类的主要用来吃的动物，也可以用陷阱来搞定，狍豆也主要用来备用，面对一些偶然遇到的特殊情况。
至于独弹，吕律经常上山，遇到大型兽类的情况必然不少，尤其是野猪之类最是常见，无论是防身还是用来猎杀，都是极好的，所以，买得也就最多。
李庆翔那二杆子，估计就一心想着干大货、装逼，枪里装的就是大威力的独豆。
双管猎枪，鸡沙和狍豆，都是粗略瞄准就能用。
独弹却需要瞄准，毕竟只是两发后就需要重新装填，所以吴彪说这上下两根枪管的双筒更适合竞技，在吕律看来是错的，因为竞技用枪，精准度要求更高，更适合瞄准。
“初次交易，我打本卖你，就收你十二块钱，你看咋样？”吴彪笑着问道。
“行！”
总共一百发制式子弹，十二块钱，确实是人情价了。
“那你在这里等我！”吴彪交代一声，立刻快步离开。
本来走的就是地下渠道，行事自然隐秘。
吕律看了看四周，让元宝留在外面，他自己返回国营店，买了一些炉果后，目光落到了挂在墙上的油锯上。
小小的地窨子，也只是一时的容身之所，以后势必要建正常的房租。
吕律在来到现在落脚的那片山坳之前，早就已经想过，要好好地给自己建一座木刻楞。
这就需要很多的木材和木材加工，还有周围的各种架设，用到油锯的地方很多。
现在买一把，哪怕掏个蜂桶，一天就能随便干几天的活。
吕律当即掏钱，选了一把油锯打了些油。
出了国营店，见吴彪还没来，吕律干脆在台阶上坐下，拿了炉果慢慢吃着。
又等了十多分钟后，终于看到吴彪提着个布袋匆忙赶来，他也立马迎了上去。
“爷们，让你久等了，子弹都在袋子里，我还送了你个弹带，你点点看看！”吴彪微喘着说。
吕律接过袋子看了下，都是些好货色。
粗步估计一下，数量差不多，想来吴彪也不至于在几发子弹上诓人。
里面还有个崭新的弹带，就是用来放置双管猎枪子弹的布带，可以斜跨在肩上，也能绑在腰上，插在弹带上的子弹，很方便使用，比从口袋里捞出来还要认一下前后再来装填强得多。
可别小看了这个设计，关键时刻，能更快地装填子弹，分秒必争危急时刻，那就是命。
他取出几颗子弹装袋子里，其余的则连同布袋塞入随身带着的麻袋中，从怀里取了张大团和两块钱结递给吴彪：“谢了，爷们！”
说完，吕律提了东西转身就走。接下来，买了所需的猎具和粮油就可以返回了。
吴彪没忘记在后面说上一句：“爷们，需要买枪或是子弹，可千万记得找我啊！”
从吕律所得的钱上，他已经猜到吕律卖的是熊胆，有能力干熊的猎人，都值得打好关系。

第69章 命，不是儿戏
陈秀清中午吃过饭以后，出门溜达。
昨天晚上，马金兰回来后所说的那些，把兄妹俩都吓了一跳。
马金兰胡思乱想，她越发笃定吕律是个杀人放火逃出来的这一想法了。
看着自己一双儿女的模样，尤其是陈秀玉，马金兰决定，得把自己这女儿看紧些。
陈秀玉和陈秀清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担忧。
既然吕律来找，那肯定有事，何况，吕律地窨子发生了那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吕律怎么样了，陈秀清决定明早去看一看。
早上的时候，他先顺着大路去看了下，果然看到吕律地窨子林子外边的大路上散落着不少玻璃茬子，还有地上的摊摊发黑的血迹。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不由加快脚步，顺着林子中的小道，来到地窨子。
他没有看到吕律，没有看到元宝娘四个，掀开仙人柱门口的草帘子，里面什么都没有，地窨子小门紧锁。
整个地窨子周边冷冷清清的，除了地窨子右边缓坡上那群黑蜂还在热热闹闹地起起落落。
“律哥啊，你这是进山了还是去干啥了？”
陈秀清越发担心了：“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他在地窨子等了一个多小时，一直不见吕律返回，只能先回屯子，想着下午再过来一趟。
只是，当他再一次来到地窨子的时候，却被眼前远远地看到的情况惊呆了。
在地窨子前面，一个小青年就直挺挺地跪在草地上。
“这啥情况啊？”
陈秀清有些懵，他稍稍加快脚步，来到地窨子前，站在小青年侧边，打量了一下，问道：“爷们，你这是在干哈？”
……
陈秀玉早上起得更早，原本也想悄摸着出来，快速地到地窨子看一下吕律的。
结果，刚到了院门口，院门还没打开，马金兰就紧跟着出来了，手里还拿着鸡毛掸子：“你这是干哈去？”
“没干哈啊？我就拿点柴火！”
眼看势头不对，陈秀玉干笑着，朝着自家的柴垛子走去，抱了几根木柴，老老实实地回屋，去了厨房。
这大早上，要是被揍一顿，可不好。
马金兰跟了进来，鸡毛毯子指着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哈，门都没有，把我昨天跟你们说的哪些话都当耳旁风了，你一个黄花大闺女，要点脸吧……今天跟我老实下地干活，哪儿也甭想去。”
看着马金兰手中的鸡毛掸子，陈秀玉只能闷着头一句话不说。
不管咋样，总不能跟老妈干仗吧，事情要让人知道，那是真丢脸。
好在在吃早饭的时候，知道陈秀清会去一趟，心想着哥哥去看了，也能知道吕律咋样了，于是她老老实实地跟着马金兰去了地里。
可中午回来的时候，她一问陈秀清，啥也不知道，也觉得地窨子的情况有些微妙，心里又开始不踏实起来。
可是，马金兰看得紧啊。
下午进了地，马金兰也是不停地絮叨，像念紧箍咒似地，陈秀玉越听反而越担心。
于是，她将手中锄头往地上一扔，转身就出了地，朝着地边的林子就钻。
马金兰一看，眼睛又棱起来了：“你干哈去？”
“妈，我去解手你也管？总不能让我拉裤裆里吧？”陈秀玉没好气地说。
马金兰看看周边，地里干活的人不少，是得避远一些，而且，这一早上到现在，陈秀玉还算老实，也就没想那么多。
她却不知道，陈秀玉进了林子，待看不到马金兰的时候，那是快步出了林子，上了大路，立马就朝着吕律的地窨子赶。
她比陈秀清又晚了一些，到了地窨子前，正看到陈秀清坐在木墩子上，吼着地窨子前跪着的一个人。
嗯？
跪着的！
陈秀玉也懵了，赶忙朝着地窨子跑了过去：“哥……咋回事啊？律哥还是没在？”
……
跪在地窨子前的人，正是郑三。
离开南岔区上的医院后，他是越想越觉得害怕。
一边是林场场长李建民家，一边是吕律这里，可是把双方都得罪死了，尤其是吕律这里。
人在山里活，那就离不了山，虽隔得远，但也总有碰面的时候。
就即使吕律不找上门来，也不排除在山里遇到的可能，到了那种时候，完全有可能秋后算账，甚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所以，郑三回到家里，不敢有丝毫隐瞒地跟自家老爸郑绍同把事情给说了。
当时郑绍同就麻了，骂骂咧咧地在院里就抽了根棍子出来，上前就准备揍郑三。
可郑绍同棍子都扬了起来，在郑三都以为自己又会被揍得三天下不了炕的时候，郑绍同却是将棍子给扔了。
“你也是快二十的人了，别人遇到你，也会叫你一声爷们，我从今以后不会再打你，是爷们，就该有爷们的样。自己做的事儿，自己得担着。”
郑绍同说了这句话后，转身回了屋子。
郑三在家呆了一宿，辗转反侧想了很多，他是再也生不出招惹吕律的想法了，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找吕律认错求得谅解这一条。
于是，第二天早上，起了大早，搭乘小火车到了秀山屯附近，赶到地窨子的时候，见吕律没在，还是直挺挺地跪下。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他现在，所能表达出的最大诚意。
毕竟，那是命，不是儿戏！
……
陈秀清详细问过事情经过，清楚错不在吕律，当即就火了。
若不是有伤在身，他真想上去好好踹郑三几脚，吕律是他的救命恩人啊，算计吕律，等同于算计他。
他正坐木墩子上憋着气呢，突然听到陈秀玉的声音，起身问道：“妹妹，你不是下地跟妈干活去了吗，咋来了？”
“我也想来看看律哥，就偷跑过来了！”陈秀玉看了看郑三，疑惑地问道：“哥，这咋地了？”
陈秀清当即将郑三所说的事情跟陈秀玉说了一遍，听得陈秀玉也是一肚子火冒：“这是人干的事吗？当时咋不被律哥给一枪打死，咋不被元宝给咬死……”
她忍不住冲着郑三一顿猛喷，在她心里，郑三和李庆翔两人，简直跟强盗没什么区别，太特么可恶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是个女儿家，又是事外人，她真想上前给郑三几大耳巴子。
正在陈秀玉咒骂着的时候，林子小道上，又有人来了。
兄妹俩抬头看去，发现来的是屯长陈卫国，治保主任张韶峰，身后还跟了一对中年男女……

第70章 咋说话跟放屁一样？
领着元宝不让坐小火车，吕律在东西买好后，只能甩开脚丫子往回赶。
在猎具店选了一些木板夹子、捕兽夹、钢丝绳套等猎具，在加上购买的油锯、米面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吕律想了想，又去了趟医院，给个医生塞了三块钱，从他哪里，弄了一束崭新的压脉带，他身上就显得琳琅满目了。
东西不少，被他装麻袋里，用绳索捆扎背在身上，提着油锯和猎枪，领着元宝往回走。
一路上小心提防，脚程也走得挺快，还好，一路没有任何异样。
只是，上了进入地窨子的林间小道时，元宝又出声了，连带着三条狗崽也跟着发出呜呜的凶声。
吕律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
他将身上的麻袋和手中提着的油锯，都放了下来，在一旁的灌木从中藏好。
活动了有些酸疼的肩膀，取了一枚鹿弹装填在双管猎枪里，将得到的弹带系腰上，一枚枚子弹装在弹带上做好准备，这才小心谨慎地顺着山坡爬到山脊上，轻缓地朝着里面深入。
数分钟后，吕律抵达地窨子对面，确定周围无异常后，快速爬上一棵椴树，朝着地窨子看去。
嘿，这地窨子那么久，还没这么热闹过！
地窨子门前的草地上，七个人正在哪里说着什么。
他看到了陈秀玉、陈秀清、陈卫国和张韶峰，也看到了跪在地上的郑三和两个陌生中年男女。
是来找麻烦的？
好在没有来阴的。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领着元宝娘四个，顺着山坡小心地走了下去。
见到吕律提着枪，领着狗从林子中下来，陈秀玉当先朝着吕律迎了过来，紧跟在后边的是陈秀清。
兄妹俩都已经被元宝记住，没有丝毫阻挡。
可其他几个人就不一样了，他们也迎着走来几步，却被元宝突然的一声吠叫和凶狠的呜呜声吓得不敢乱动。
“律哥，你昨天没事儿吧？”陈秀玉绕着吕律转了一圈，上下打量。
“没事儿！”
吕律微微一笑，对陈秀玉表现出的关心，感觉非常好，他小声问道：“这些人干哈的？”
“那跪地上的是最先一个人来的，都已经跪了两个多小时了，还有那中年男女，他们倒是才来了十多分钟，是亮子河林场的场长和她媳妇儿，专门去了屯子里，请了屯长和治保主任，都是专门为了昨天的事儿，来给你道歉的。”陈秀清小声地说明了情况。
道歉？
吕律微微皱眉，抬头看向几人。
“爷们，你这是去哪儿了？我们可是在你这地窨子这里等了有一阵了。”
其他人没有说话，倒是陈卫国先开了口：“他们都是为昨天的事情来给你道歉的，我旁边这位，可是亮子河林场的场长，都亲自登门了，这也够有诚意了。你看你这里也没啥损失，要不，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原谅他们吧。”
这话不说还好，一听到这话，吕律心头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咋说话跟放屁一样？他们这是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帮着说话？没啥损失，就这么算了？说得轻巧，你有那么大面儿吗？”
吕律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这道歉的正主还没说话，他到先帮上腔了，这老东西，十有八九，又是得人好处了。
毫不留情面地一句话，直接怼得陈卫国满脸发紫。
还不待他说话，吕律已经抬头盯向李建民：“林场场长又咋地，我这还没找上门，你们自己先来了，还想要凭身份压人？谁的命不是命？还是说我也提着枪去你们门前冲着你们指指点点，你们也能不当回事儿？”
听到这话，李建民和孔淑芬脸上都变得惊慌，他们现在毫不怀疑吕律会找上门的可能性了。
因为一个小矛盾，升级到动枪灭门的事情，不是没有。
而且，现在面临的，是人家性命受到威胁的仇恨。
现在，李庆翔的枪就在吕律手上，腰间弹带上插着的一排子弹更是不容忽视。
吕律此时的样子，很是吓人。
身为秀山屯屯长，这么些年，在秀山屯这一亩三分地上，陈卫国还真没像今天一样被人当面毫不客气地搏了面子，还是个外乡人，他心里很恼火。
但今天是来说和的，他只能将心头的火气生生压下，才刚开口就被堵了回来，心里早想好的话，也没办法往下说了，他倒是干脆，直接阴沉着脸甩手让到了一旁，开始装死，也不知道心里在想啥。
吕律也不去管他，直接摆明自己的态度：“我吕某人是个外乡人不假，但自认也是个爷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有气有怨，抱着干一仗，没问题，起身拍拍屁股完事。可特么这是打我猎狗、打我地窨子主意还想动枪，是要命的事儿，让我就这么算了，我特么命就只有一条？
轻飘飘一句算了就想了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敢这么说。
这叫道歉，这样的道歉要是有用，我是不是可以抬着枪随便杀人了？”
这话没问题。
在场的人听了这话，没人敢有任何反驳。
但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事儿，事情总要解决。
“爷们，这事儿，确实像你说的一样，是我儿子那瘪犊子做得过分了，就被打死，那也是他自寻死路。在我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我也很恼火，真想当时抽死那小瘪犊子。
可那毕竟是我的儿，如今又伤成那样，没个几个月，下不了床，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相反，我为他受到这样的教训而感到高兴。
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这是我们两口子平时疏于管教，太过娇惯，养成了这种二杆子的性格。所以，今天登门是特意请了屯里的两位主事人领着来向你道歉。
我知道，命只有一条，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什么样的道歉都无法弥补。可那瘪犊子，也是一条命啊，看在我们身为父母，生养不易的份上，放过他吧。”
李建民很清楚，赔礼道歉，还得该自己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当着一干人的面，掏出印泥，在上面按了手印，壮着胆子绕过元宝，送到吕律面前。
“这是我写的保证，绝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来找你任何麻烦，以后一定严格管教他，绝对不会再让他有任何冒犯，若是他仍然不改，死了我们也绝无怨言，这是我们的保证书。
还有，你看这事儿，你看你需要什么补偿，只要我们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既然是认错，身为林场场长，李建民也只能尽可能地放低姿态。
认错，道歉，那是需要态度的。
真正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孔淑芬，从吕律一番话中，再一次深切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眼看吕律看都不看那份保证，竟也学着郑三的样，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就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第71章 猎人，猎心
在孔淑芬跪下的时候，吕律侧步让到了一旁。
一个林场场长能做到这份上，是真的有些出乎吕律的意料。
“爷们，我知道这种事情，换成是我，那也是一样，不过，我看他们也确实很有诚意了，爷们做事，一码归一码，也体谅一下他们身为父母的难，又做出了这样的保证，这件事情，就原谅他们吧。这样，他们以后再因为这件事情有任何刁难，你对他们做任何事情，我都站你这边，给你作证。”
一直在一旁的张韶峰上前两步，看着吕律：“我只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吕律清楚张韶峰的为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而且，他也知道，事情总有个度。
李建民两口子的态度已经放低到这种程度，自己再不松口，那就是将人往彻底的对立面逼了。
他身为林场场长，在这山里，还是很有些分量。
吕律很清楚自己是来干啥的，不是到处树敌的。
他摇了摇脑袋，呼了口浊气，伸手接过李建民递来的保证书，细细看了一遍：“别让他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无法保证自己不动手！另外，我有个条件……”
听到吕律口气终于松了，李建民长长舒了口气，连忙说道：“我一定好好管教，决不让他再靠近秀山屯半分。还有，你有什么条件，你提！”
“我是个盲流，只是想在这地方安静地生活，不是什么为非作歹之辈，我需要一个在这里正常生活的身份。我相信，这对你来说，不是难事。”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阴沉着脸扭头看向一旁的陈卫国。
他清楚陈卫国的为人，也清楚他以后肯定会在这方面刁难，更何况，今天更是得罪得死死的，以其花大把时间来跟他在这方面周旋，还不如直接绕过。
他相信，以李建民的能耐，会有办法解决。
毕竟，这对于一个屯子的管事人来说，并不是多大的事儿。
只要上了户，拿到户籍证明，想要消除，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李建民一听，目光就落到张韶峰和陈卫国两人身上。
张韶峰知道他的意思，淡淡笑了笑：“这爷们落户秀山屯，我没意见。”
陈卫国就没那么好相与了，冷哼一声：“这外乡人脾气那么冲，我可不敢替屯子做这种主，这万一以后出了事，我担不起。”
说完，他甩袖走人。
李建民见状，连忙跟着走了出去，进了林子没一会儿，又快速返回：“爷们，事情办妥了，到时候，证明我会亲自送来给你。”
吕律不用想也知道，李建民刚刚跟出去，肯定是“使劲”去了。
真是便宜了那老东西！
不过，不管怎样，这事儿，应该没问题了。
“记好你们所保证的事儿。”吕律随手将自己的基本资料交给李建民：“你们走吧。”
李建民将资料接过看了一眼，装在上衣口袋中，转身拉起孔淑芬，跟吕律和张韶峰道了声谢，然后给吕律手中塞了个红布小包，匆匆离开。
吕律打开红布包看了下，里面是五百块钱，至于那杆双管猎枪，他连问都没问。
“那他怎么办？”张韶峰指着依旧跪在地上的郑三问吕律：“要不，也绕过他吧？他是有不少撺掇，但也算情有可原，而且，都在这跪了那么长时间了……”
吕律这次没有松口：“在一旁撺掇的人，最是用心险恶，跟谁有怨，他就该去找谁，明知道那二杆子是什么样的人，一个劲地在旁边夸元宝和三条狗崽有多好，还故意往地窨子里放着的熊胆和东西去引导，他有想过我会因此没命吗？
如果他不在一旁撺掇，该出声劝阻几句，又哪会有这么一堆子破事儿。
他也养猎狗，也是上山打猎的人，难道不知道，猎人，更应该知道，在这山里，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什么事情该怎么做。
因为，别说手中的枪、带着的猎狗，甚至在山上布下的陷阱，对别人而言，都有可能是致命的！
猎人，该有颗猎人的心。
他呢，他干了啥，拿我当枪使……这是在给我招灾，他才是那个最可恶的人，叫我如何放过他？”
一番话，听得陈秀清、陈秀玉和张韶峰三人暗暗点头。
吕律所说这些，让他们想到了很多老辈人留下的规矩。
可现在，能做到这些的，越来越少了。
现如今，上山打猎，要直面猎物，还得提防各种状况，尤其是各种陷阱，往往很多时候，没被猎物伤到，反因那些陷阱致残丧命的，大有人在。
此时听吕律说起，再加上今天看到的事情，才知道，这些规矩的重要。
“爷们，我是真知道错了，回去后，我爸没有打我，只告诉我，爷们就该有爷们的样。我想了一晚上，明白自己做的错事，就该自己担着！”
在地上跪了老长时间，此时面色都早已经变得苍白，身体止不住颤抖的郑三，低着头，哆嗦着嘴皮子说道：“我只是个山里人，老爸是个把头，领着二三十号人在人手底下下混饭吃，做什么都得看人眼色，就指望人家能稍稍松松口，漏漏指缝，能让跟着自己的人多那么点收入。
我们得罪不起啊，只能巴结。
我平时没少受李庆翔的窝囊气，他更是当着我的面杀了我的狗，还非要吃了狗肉……我也是没办法了，才干了这种糊涂事儿，爷们你也是爱狗的人，哪怕我那三条狗不好，但也是自己的心头肉啊。
不管怎么样，错了就是错了，我任打任罚，绝无怨言。只要你能消气。”
吕律听着这话，微微愣了下。
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样的过场。
他也是爱狗的人，深知猎狗对猎人的重要，那种心理，在李庆翔准备对着元宝动枪的时候，他是最有感触的。
郑三现在，也确实有了点爷们样，人没有不犯错的，这认错态度，也算是极为诚恳。
面对这种情况，他还能把人杀了不成？打一顿又有何意义？
“你走吧，看在你那死去的三条狗的份上！”吕律长长叹了口气，说道：“记住你今天的话。”
“谢谢！”郑三很诚恳地道了声谢，脸上终于轻松了一些。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一点点地朝着来时的路走去。
“爷们好胸怀！”看着郑三走远，张韶峰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吕律摇摇头，苦笑：“我也没法让你这治保主任为难啊。以后，还望主任关照，让我少受些欺负。”
张韶峰一听这话，顿时笑了起来。这些事情，还真归他管，说理是一回事儿，动手杀人，在任何地方，再有理也是罪，毕竟是事后的事儿了。
“连林场场长都低头认错了，经过这件事情，这威是立下了，这秀山屯周边，我相信，不会有人敢这么不识好歹来找你麻烦……以后就是一个屯的人了，得空到家里来坐，我请你喝酒。”
张韶峰说完，起身返回。
“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说也得在我这里吃顿饭再走啊！”吕律叫道。
张韶峰摆摆手：“有不少事儿要忙，改日吧。”
“哎哟，我也得赶紧走！”
陈秀玉这时候也突然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的事儿了，转身就跑。
看着陈秀玉找急忙慌的样子，吕律不由问道：“这……咋的了？”
“她是瞒着我妈从地里偷跑出来的！”陈秀清摇头笑道：“这回去，怕是少不了被念叨收拾。”

第72章 不做人
陈秀玉赶超在张韶峰前头，一路快跑，那对麻花辫甩得飞起。
吕律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林间，这才朝着蜂桶走去。
蜂桶中，黑蜂扯成几条线地进进出出，小小的巢门口热闹无比，得有近三分之二的黑蜂带回金黄色的花粉，非常稳定。
以这群黑蜂的群势，甚至只需一天的时间就能造出两个巴掌大小的蜂脾。
桦树蜂桶看着长，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造满。
吕律初步估计，到了六月上旬，应该能有分蜂。
“律哥，你昨晚去找我，是啥事啊？”陈秀清没有急着回去，也跟了上来。
吕律笑笑：“在山里看到只水狗子，我昨晚去找你，是想问问，你那里有没有木板夹子，想借来用用，不过现在不需要了，我今天已经去买来了。”
陈秀清神色有些黯然，从吕律话语中，他能明显感受出多了些淡漠，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是因为昨天晚上马金兰说了难听的话。
“律哥，我妈这人吧，性子弱，不会做人，我爸去得早，这些年也遇到不少事情，老是担惊受怕的，就生怕我们兄妹俩出事儿，脑袋里就爱胡思乱想，被欺负的多了，遇到点啥事儿，就老是往坏处想，听到点风吹草动，更是一惊一乍的。
我知道，她昨晚说了很难听的话，但我希望，你别太在意，她是一种想法，可我和秀玉是绝对不会那么想的，在我们心里，一直把你当恩人，感激都来不及，你能来家里，我们求之不得，更不可能撵人。对不起啊，律哥。我妈这人……嗐……”
陈秀清有些为难，都不知道该咋往下说。
马金兰毕竟是生母，没办法拿她咋样，只能劝说，劝说不成，也唯有忍了。
“也怪我，昨晚在院子外边呆了一会儿，想了些以前的事儿，昨天又发生哪些事情，她心里提防着，引起了误会，不奇怪。你也别多想，我还不至于为这点事情计较。”
吕律拍了拍陈秀清的肩膀：“伤好得咋样了。”
“我自己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只是我妈和秀玉看过，说是还有些红痕，要再养养，啥也不让干！”陈秀清憨厚地笑笑。
“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领我去弄那些黑蜂和打猎呢。”
对于山里的情况，陈秀清肯定比他知道得多。
听到这话，陈秀清神情明显轻松了很多，点头道：“嗯！”
……
出了林子，上了土路，陈秀玉顺着大路刚跑出去没多远，就看到了提着棍子找来的马金兰，赶忙停下脚步。
“你个死丫头，去解个手你能跑上几里地啊……我还寻思着咋一去去那么长时间，是不是遭狼拖了，进了林子一看到处不见人，就知道你肯定又死这地方来了，你咋就不能让妈省省心，我今天非把你腿打折不可。”
马金兰恼火地冲着陈秀玉骂着，快步靠近，扬起棍子就朝着陈秀玉抽去。
陈秀玉也是大姑娘了，那能让马金兰抽到，跳到一旁避开，转身往后边跑了一段拉开距离。
“妈，我就过来看看咋了，我哥都还在里边呢，怕啥？再说了，你也不好好想想，你昨天晚上干的事儿，有多不地道，律哥对我哥怎么说也有活命之恩，你咋能说那么绝情的话。这不让人寒心吗？”
陈秀玉和陈秀清兄妹俩，就没一个觉得自家老妈做对了的。见马金兰脑袋里想的路子越来越偏，她也准备好好掰扯掰扯。
“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你这还想把律哥当仇人呐？你咋想的，有你这样做人的吗？这事儿要传出去，怕是得遭千人骂万人唾，在背后戳脊梁骨。
我爸走得早，但也教过我们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因为只有这样，遇事儿，才有人愿意搭理，才有人愿意帮。你倒是活了大半辈子了，我跟哥还年轻，还要做人呐。”
被陈秀玉当面自责，本就为她不听话偷溜出来的事情恼火的马金兰那还受得了。
尤其是最后一句话，分明是在骂她不做人。
“你个死丫头，就你们兄妹俩会做人，我连人都不是了，一把屎一把尿，含辛茹苦地把你们养大，翅膀硬了是吧？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兄妹俩好，报恩报恩，你是不是还想连你自己都搭进去啊？”
马金兰只觉得自己这女儿，简直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愿意搭进去律哥还不见得就愿意要呢！”
陈秀玉想都没想，只觉得自己这妈简直不可理喻，一句话立马怼了回去。
谁知道，马金兰一听这话，彻底爆了，提了棍子就朝着陈秀玉追了过去：“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
陈秀玉话一出口，也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但话已经出口，那也收不回来啊。
眼下，以马金兰的情况，也不是轻易能安抚下来的，眼见着要挨打，陈秀玉只能顺着大路跑，没几下就将马金兰远远地甩开。
马金兰气不过，吼道：“你有本事别回来，你要敢回来，看我不打死你！”
她说完，把棍子一扔，气愤地转身就走，边走边眼泪珠子又掉下来。
就在这时，张韶峰的声音从林子小道上传来：“婶子，你们这是咋的了，老远就听到你们母女两个在路上吵吵？”
马金兰赶忙将头扭向一旁，拉了袖子擦擦眼睛，这才回头看着从这从小道上下到大路上来的张韶峰：“没啥，就是点家里的小事儿。你这是进去干哈去了？里边出事了？”
“是有点事儿！”张韶峰点点头：“南岔区那边，亮子河林场的场长今天到屯子里找了我和屯长帮忙，去跟里面的爷们道歉赔礼。”
“道歉？林场场长来给那盲流子道歉，真的假的？”马金兰一脸不信。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我来干啥？你看看你这话说的，那爷们可是救了你们家清子，你这张口闭口就是盲流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那可是你们家恩人，还有啊，以后这爷们，就是咱们屯的人了。”
张韶峰微微皱了下眉头，一句话说完，顺着大路就走。
马金兰愣了一下，事情变化得也太快了，她一时间有些发懵，反应过来后，赶忙朝张韶峰追去。
……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从地窨子顺着林间小道出来，到了大路边上的时候，看到陈秀玉气呼呼地站在大路边上，提着根枝条，抽打着路边的干草。
听到两人的说话声，陈秀玉回头看去，叫道：“哥，律哥……”
“妹妹，你咋还不回去？”
刚才惶急火燎地往回跑，现在却还在这呆着，陈秀清觉得有些古怪。
“妈刚才来过这里，我跟她吵了一架，说不让我回去，要打我！”陈秀玉有些无奈地说。
陈秀清略微一想就将事情的经过猜了个大概，他走到陈秀玉旁边，笑着揉了揉她脑袋：“别怕，跟我回家，妈要是还揍你，我帮你拦着。”
吕律从马金兰昨天的晚上的态度就能知道她啥想法，这专门寻来，那还是对自己相当的不放心，他不由笑笑：“赶紧回去吧，再怎么说，那也是你妈，真舍得拿你咋样啊。”
陈秀玉红着脸点点头。
“律哥，走了！”陈秀清招呼一声，领着陈秀玉一起往回走。
目送兄妹俩走远，吕律也返回林子，取了自己藏着的油锯、麻袋，返回地窨子。
“嗯，以后进山，终于可以走远些了！”

第73章 弹弓升级
一个人住在这深山里，最大的不方便，大概就是弄到点好东西，放在地窨子都觉得不安全。
总不能一直带在身上吧！
人和狗都离开，这地窨子，对于有心的人来说，形同虚设。
大鼻涕冯德柱和二杆子李庆翔，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还有，没个正式的身份，总少不了被人猜疑、提防，甚至是欺负。
李建民夫妇和郑三的道歉，有秀山屯屯长陈卫国和治保主任张韶峰见证，还有陈秀玉兄妹俩看着。
虽然吕律有种被道德绑架的感觉，但也只能暂时打消了上门收拾李庆翔和郑三的念头，前提是他们能管住自己。
正如张韶峰所说，今天算是立威了，吕律相信自己的“凶名”会很快传扬出去，轻易不会有人再来打自己的主意。
只希望在挂靠秀山屯这事儿上，陈卫国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
现在，黑虎、白龙、花豹在快速成长，手中也有了大威力的双管猎，吕律不用整天在地窨子周边绕，可以走得更远了。
回到地窨子，吕律将东西放下，给自己好好做了顿饭，算是犒劳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比预想的还要好很多，关键是，他能感受到，陈秀玉现在那种发自内心的关心。
陈秀清似乎也不反感这事儿。
吕律相信，将陈秀玉迎娶回来，应该不是难事。
最大的阻碍，还是在马金兰这里。
想想也觉得有意思，前世还想办法挑破两人心头那层纱的马金兰，现如今成了隔在两人之间的一座山，真是世事无常。
吕律也清楚，想要打开她的心结，唯有用心。
而这过程中，最关键的还是自己得支棱起来，让她真正认识到自己的可靠。
吃完后，看着时间还早，吕律提着锄头，取回些黄泥，圆成一颗颗弹珠大小的泥丸。
刚到这里准备的哪些泥丸，已经没剩下多少了，得多准备一些。
山里孩子，没钱买玻璃弹珠，就经常用这种黄泥揉成泥丸，干燥后进行打磨抛光，用来当弹珠弹着玩，又叫弹琉溜。
这一次，他将这些泥丸放在仙人柱里边阴干着，没有急着用火烤干。
水分蒸发得太急，泥丸子容易开裂，坚硬程度次了一些。
他准备在泥丸子阴干后，再用土灶大火力烧制，让它们一定程度上陶化，这样会更硬，更有威力。
手中的弹弓，弓皮已经出现毛口，这是容易拉断的征兆。
有了好材料，是该给这火琉璃弹弓叉子，换个更匹配，威力更大的弓皮了。
至于另外两把弹弓，暂时被他放弃，都有更好的材料了，谁还用那些？
他将新弄来的压脉带取出，又将王德民来给元宝挂针时留下的输液管比着压脉带的长度进行剪切。
两种都是同样的橡胶材质，弹性都很好，压脉带比点滴管子略粗一些，正好可以将输液管套入压脉带中，增加回弹性能，那样，弹弓的威力将大大提升。
摆弄了半个多小时，吕律终于套出了四根弓皮，试了试弹性，结果让他很满意。
将四根弓皮分绑在火琉璃弓杈上，又特意弄了块更好的皮子做弹兜绑好，弹弓升级完成。
吕律拉了下弹弓，感觉比之前自行车内胆做的弓皮，弹性强了数倍。
他迫不及待地取了十数颗泥丸，出了地窨子。
啪啪啪……
一颗接一颗的弹丸，朝着地窨子前边二十多米外小河边上生长的一棵水曲柳小树枝条打去。
接连几颗弹丸落空，却也让吕律有了一些手感，略微思考后，他略作调整，精准度很快就上来了。
小树枝条在同一位置被接连命中三次后，断落下来。
他又换了方向，朝着河中的一块石头打去。
这下，手中的泥丸就有些不够看了。
弓皮强劲的回弹，发射出的泥丸，打在石头上，一颗颗崩碎。
这威力，让吕律喜出望外。
别说灰狗子、兔子之类了，甚至更大一些的小兽，打中要害部位，那也问题不大。
一夜安睡，第二天早上，吕律早早地起床，吃过早饭，熬了苞米面喂过元宝娘四个，带着侵刀、弹弓，扛着双管猎枪和几个木板夹子，领着元宝娘四个，前往水狗子出没的河边。
大斧太过笨重，进山并不方便，之前进山一直带着，主要还是为了在碰到有大型兽类时，自己还能凭借它有一搏之力，现在有双管猎枪在，终于可以放下。
元宝总喜欢跟在吕律身旁并行，只要它突然停下，抬头朝着某个方向张望，或是发出呼噜的凶声，肯定是有了发现，吕律一路走着，没少关注元宝的动静。
发现、追踪、袭扰猎物和预警是猎狗最大的作用。
一只好的猎狗，能让猎人的收获得到大幅度的提升，也能让猎人先知先觉，及时发现潜藏的危险，甚至能在要命时刻搏杀猎物，为主人求得一线生机，说猎狗和猎人的命，是一个整体，那是一点都不为过。
尤其是元宝这样的好狗，吕律当然也愿意为它拼命。
进山没多久，忽然，元宝停了下来，抬起后准备迈出去的右前脚也一下子悬着不动，转头看向左前方。
刚刚还尾随在身后，相互追逐打闹的三条狗崽，也跟着止步。
和黑虎花豹在地上嗅不一样，白龙也警觉地转头，看着元宝查看的方向。
别看着白龙还小，但此时有模有样，让吕律越发确定，白龙是一只和元宝一样有从空气中分辨猎物气味的能力——抬头香，这样的狗，拖出来以后，绝对是很好的头狗。
黑虎和花豹在这方面稍次，不过，形体上比白龙又要大一些，所展现的优势也很明显。
吕律一看元宝这样，也立马停下脚步，朝着元宝查看的方向看去。
“呼……”
元宝发出轻轻的叫声。
声音不大，是只小兽。
看看时间老早，又没有太偏离水狗子洞穴的方向，吕律将猎枪挎在肩上，将弹弓取了出来，小心察看着缓步摸了过去。
一直走了两百多米远，吕律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响动，是什么鸟类扑腾翅膀发出的声音。
又往前靠近了二十多米，他看到前方略显稀疏的林木间，有几块零散分布的石头，其间一蓬灌木正在轻微的晃动。
那是一只黄鼠狼正在咬着一只卡在灌木丛中偶尔还扑腾一下翅膀的野母鸡脖子，朝着外面奋力拖拽。
这还是吕律进山来第一次看到黄皮子，那一身黄生生的皮毛，可真是漂亮。
听到吕律和元宝娘四个过来时，碰触到地面响叶子发出的声音，那只黄鼠狼顿时被惊动，放下那只野鸡，立起身子朝着吕律这边张望了一下，然后警觉地跳上旁边的石头，随时准备开溜。
还隔着三四十米远，又有林木遮挡，吕律没法用弹弓。
至于双管猎枪，打不打得中不说，即使打中了，黄皮子一身皮毛也怕是得毁。
通常对付这小东西，最好的手段还是用夹子诱捕。
可再小也是钱啊。
吕律看着它似乎不肯抛下刚猎杀的野鸡赶紧逃跑的样子，还真想试试，能不能打到。
他可没有不打黄大仙的避讳。
弹弓打不了，不还有元宝吗？
“吜……吜……”
吕律朝着元宝发出声音。
元宝立马朝着黄鼠狼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三条狗崽。

第74章 出路即归途
速度比拼上，黄皮子不是猎狗的对手。
如果杂木较多，地形复杂，它能仗着身体较小，比较灵巧，找旮旯、钻缝隙或是上树，还能有回旋或是逃脱的可能，可是这片地方，林木稀疏，有些空旷，猎狗想要追上，就比较简单了。
元宝冲扑出去，快速拉近和黄皮子的距离。
眼看着跑不过，在元宝即将追上的时候，它突然前脚倒立，小眼睛瞄准，屁股上朝着元宝方向喷出一蓬细雾，然后换了个方向逃遁。
被这细雾一激，元宝僵了一下，猛打两个喷嚏后，才继续朝着又跑出去老远的黄皮子追去。
第二次追赶上去的时候，黄皮子远看逃避不及，跐溜几下窜上一棵桦树，在树枝间快速奔跑纵跃，想要逃过一劫。
元宝狂吠着，朝前拦截。
虽然元宝无法上树，但这黄皮子也知道元宝的威胁，不敢下来。
每每元宝赶超到了它前方的树下一叫，它必然立马掉头，或是改变方向朝着别的树上逃窜。
好在这片地方林木稀疏，林木间的枝条隔得较远，接连被元宝堵了几次后，被圈在几棵和周边树木相隔较远的桦树上，小范围往来横跳。
速度稍慢的三条狗崽也在这时候赶了上来，抬头看着枝头上的黄皮子，跟着来回跑，发出稚嫩的吠叫，渐渐地，它干脆不跑了，就爬在枝头上不动。
想是这连番折腾，费了不少力气，也意识到在树上，元宝娘四个拿它没办法，干脆停下来休息，等待逃跑的时机。
这是个比拼耐性的过程。
往往很多狩猎的动物，在将猎物蹲守一阵子，意识到没办法抓捕到以后，会选择放弃。
可现在不同，吕律远跑不过元宝娘四个，落后一大截，远远听到元宝的声音冲天起，就在一个地方没怎么走动，他就知道，那黄皮子被撵上树暂时圈住了，他立马加快脚步追了过去。
只是一到刚才黄皮子屁股喷出细雾的地方，吕律就忍不住骂了一句：“我艹！”
这片林子中，此时弥漫着一股子腥臭无比的味道。
吕律只闻到一些，就忍不住一阵干呕，脑袋都有些眩晕。
太臭太难闻了！
这还是吕律第一次试图抓捕黄皮子。
昨天在区上国营店收购站，吕律看到那夹黄皮子的专业户，卖了不少黄皮子，价格可比灰狗子皮和兔皮值钱得多得多，因此动念。
要知道，黄皮子的皮毛可以用来支撑围脖、手套和帽子，保暖能力很强。在东北这样的寒区特别受欢迎。一条精心加工出来，质量上等的黄皮子围脖，甚至能换一辆凤凰自行车，差不多一百二十元左右。
当然，这样的黄皮子围脖，又有鞣制加工等过程，单论皮毛，收购价又要低一些。
吕律主要也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
他清楚黄皮子会释放臭气，以前收购黄皮子的时候，也能从哪些皮毛上闻到那种古怪的味道，只是没想到，这臭味有如此夸张。
对于嗅觉比人类发达了不知多少倍的猎狗而言，这味道绝对不好受。
元宝在第一次扑咬的时候，动作一僵，打喷嚏，就是受到这种强烈刺激性的气味干扰。
吕律使劲地憋着口气，快速冲过这片林子，赶上元宝娘四个，很快寻到黄皮子的位置，举起弹弓直接开打。
黄皮子此时贴爬在树枝上不动，简直就是活靶子。
“啪……”
一发泥丸发出呜呜声，直奔黄皮子脑袋，精准命中。
黄皮子被力量强劲的弹丸击中，脑袋一甩，连带着身体抛飞，从枝头掉落下来。
元宝娘四个冲扑过去要咬，只是一闻到它身上散发的臭味，掉头就让到一旁，都不下口。
濒死之际，这黄皮子又喷了那种细雾。
吕律赶忙憋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将小短腿还是一蹬一蹬的黄皮子拎了起来，叫上元宝娘四个赶紧离开。
一直跑出去几十米，吕律才停下来，大口的换气。
以后不能干这种放猎狗追黄皮子的事了。
不但人遭罪，狗也受不了。
干这玩意儿，还得是下夹子诱捕。
他算是长了教训了。
稍作休息后，吕律这才继续朝水狗子所在的河边赶去。
到了河边，他先是看了看周围，没在河里发现水狗子的踪迹，但是在上次看到水狗子粪便的石块周围，又看到了新鲜的粪便，说明水狗子没有离开。
水狗子喜欢独居，雌性哺育还能有个固定居所，雄性往往只在一个地方停留几天，又换一个，行踪不定。
水狗子的皮毛非常珍贵，吕律以前重点关注过，他还曾经跟着一个鄂伦春的老猎人放夹子擒过水狗子。
根据老猎人所说，水狗子住在旱地，在水里捕食鱼虾，白天到河里觅食，傍晚回到巢穴。
在这一点上，吕律前世了解的资料说水狗子是夜行性动物，喜欢夜里活动，白天藏在洞里休息。
老猎人的经验和专家研究的说法，是矛盾的，但看动物世界，明明白天的活动也不少，此时洞里也没有在。吕律还是选择相信老猎人的经验，毕竟，老猎人下的夹子很成功。
水狗子还有一个非常致命的习性，晚上回洞穴的时候，是踩着清晨出去的爪印认路返回。
出路即归途！
只要爪痕辨认得准，下好木板夹子，通常到了黄昏，就能轻松抓获。
而现在，吕律都已经知道它巢穴的位置了，都不用辨认爪印，直接下木板夹子就行，入洞，必然要经过夹子上面，吕律有十足的把握能逮到这只水狗子。
他径直来到水狗子筑在河岸边树桩下的洞穴，那里邻水，土壤潮湿，一看就知道这水狗子经常进出，尖锐锋利的小爪子在已经被踩得光滑的泥土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爪痕。
进出挺频繁！
下夹子前，吕律还是观察了一下，辨认出最新鲜的爪痕方向，是朝着河流下游出去的。
他先是用侵刀砍了一段木桩，从河里拿了块石头，在洞口一侧，将木桩打进土里，然后取了钢丝细绳，一头捆绑在木桩上，另一头则拴住木板夹子。
确定绑牢靠后，吕律使劲将木板夹子打开，轻轻放置在洞口，调整方向，对着出去的新鲜爪痕。
东北的水狗子比别的地方要大一些，细长成流线型的身体有七八十厘米，粗壮的尾巴能达到五十多厘米，体型可比貂类的动物要大得多。
所以，吕律使用的是大号木板夹子，弹力惊人，只要被踩到，夹住水狗子没问题。
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傍晚的时候来查看了。
希望这水狗子还会回来。
至于另外一个木板夹子，则被吕律安置在水狗子经常方便的地方，为此，他还特意将周围水狗子鱼腥味极重的粪便收集起来，放在夹子上。
水狗子的粪便，是好几种动物非常钟情的食物，用来作诱饵非常不错。
收集到的粪便不少，吕律相信，会有动物上钩，至于能弄到什么，得看运气。

第75章 青根貂（麝鼠）
有水源的地方，猎物们的活动往往更为频繁。
吕律干脆就顺着河流河滩边，领着元宝娘四个，一路往上游走。
有元宝在，吕律发现目标的几率一向不低。
深入三四里地，他就打到了两只灰狗子。
眼看临近中午，吕律准备折返，回地窨子吃中午饭，顺便把手头的黄鼠狼、灰狗子处理下，然后到傍晚的时候，回来看自己下的夹子，正准备招呼元宝回家，元宝就在这时，发出呜呜声。
吕律知道元宝又发现了小动物了，朝着元宝注视的方向看去。
这河流，水流量不少，但在这一段，泥沙冲淤的缘故，显得非常平缓，就在河流右边不远处，靠山脚的位置，形成了一个面积不过二三十来平米的小水泡子。
肥沃的淤泥砂石间，长着不少水草，靠山的一边则是一片榛柴灌木林，枝条交错，密密麻麻的，他看了一会儿，始终没发现什么异常。
既然有目标，怎能错过，万一是啥好东西！
“吜吜……”
吕律再一次冲元宝发出追捕的命令。
这种情况，他自己先行，很有可能惊动小兽，让其先一步逃跑，还不如让元宝先上，捕获的机会更大些。
听到吕律的指令，元宝立刻绕过小水泡子，从榛柴灌木林缝隙中钻了进去。
在榛柴林里？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就是这种榛柴灌木林，太过细密，并不适合元宝奔跑穿行、搏杀，想要抓到猎物，很难。
总之，先惊出来看看，吕律已经没多大指望了。
如吕律所想的那样，元宝试图钻进灌木林，但被枝条所挡，进不去，绕着往上边走了一段，才找到个大点的缝隙，弓着腰，钻到了一蓬距离水泡子不过一米左右的不知名小灌木丛旁边。
它一边冲着灌木丛狂叫，一边伸脚进灌木丛中扒拉。
吕律没见它惊出什么小动物，反倒扒拉出一大团枯草，接下来就是奋力地刨土。
三条狗崽也跟了上去，跟着在那里凑热闹。
只是，刨着刨着，元宝渐渐停了下来，连叫都不叫了。
吕律愣了下，元宝不叫不动，那就是说，连它都失去目标了。
有些奇怪！
取了侵刀，砍掉些枝条，吕律也绕到了元宝身边，看到元宝扒拉的地方露出一个朝下深入的洞口，他又抓起那团枯草看了看，略微想了下，立马知道元宝找到的是什么玩意了——水耗子！
他一下子来了兴趣。
别听水耗子这名字其貌不扬，以为就是只老鼠，但其实，它是只老鼠不假，却是一种很特别的老鼠，它还有另外两个名字，青根貂，又叫麝鼠、或麝香鼠。
前世身为山货收购商的吕律，太清楚它的价值了。
它的皮毛，底绒丰厚，针锋较亮，皮板结实、坚韧，是制作高档皮草大衣的好东西，在裘皮市场，有软黄金之称。
而且，若是雄性水耗子，在繁殖期，还会分泌有浓烈香味的麝鼠香，跟林麝所产的麝香成分差不多，在后世还用来代替麝香入药或是用来制作高级香水，只是在这年头，还没被认可，主要还是为了皮毛。
它的皮毛在收购站上，一样能卖出好价钱。
元宝所扒拉的洞口，就是水耗子露出水面的洞口。
通常在水浅下去，洞口露出水面的时候，它会用杂草将洞口堵塞。
也常常在冬季的时候，拖拽不少杂草盖在洞口，有防雪保暖的作用。
元宝现在不刨不叫，说明水耗子已经没在洞里，应该是沿着另外的出口入水暂避了。
吕律想到这里，立刻将弹弓取了出来，弹兜装上泥丸，缓缓起身，目光在水泡子的水面和周边扫视。
这货可是潜水高手，在水中甚至能憋气五六分钟。
吕律静静地等待了三分钟左右，忽然注意到水泡子边缘有水纹波动，水耗子身体在浅水中的杂草中探了出来。
早有准备的吕律，当即拉开弓皮打了出去。
相距不过数米远，这距离对吕律来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啪地一声过后，水耗子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只能在水中微微挣扎扭动了。
元宝一听到弹弓响，立马窜进水泡子中，朝着水耗子游去，三只狗崽也跟着蹿进水泡子，只是它们这还是第一次入水，并不太会游泳，一个个在水泡子中翻腾，挣扎，怪叫。
吕律也没去管它们，对于三条狗崽来说，学习游泳，是它们必上的一课。
他绕出榛柴林，朝对面水泡子走去。
元宝很快游到水耗子旁边，将它叼住，几下蹿出水泡子，欢快地朝着吕律跑了过来，到了吕律面前，将水耗子吐出放在地上。
吕律提着水耗子的尾巴将它提了起来，好家伙，肉嘟嘟地，这重量不低于一公斤，算是水耗子中，比较大的了，而且，是只雄性水耗子。
元宝只是将它叼了回来，并没有进行撕咬，这让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要是多了几个齿洞，这本就不大的皮毛，怕是要大大折扣。
不过，这也从另一面再次说明元宝的难得。
好的猎狗就是这样，如果不是猎杀，只是在帮主人捡拾猎物，不会乱咬破坏，忙着吃肉，而是叼回来交给主人。
吕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回地窨子再分给你们吃。”
像是听到了吕律的话，元宝轻轻哼了声，猛地甩动身体，水珠子四散飞溅，在阳光下，映射出一抹彩虹。
三条狗崽，虽然是第一次下水，但天性使然，它们在水中扑腾一阵，渐渐也就掌握了游泳的技巧，朝着吕律和元宝笨拙地游了过来，上岸后，也跟着使劲甩动身体，将皮毛上的水抖落，呜呜地叫着，像是受了小小的委屈。
一早上的功夫，两只灰狗子，一只黄皮子，外加一只麝鼠，这样的收获，吕律已经很满意了。
提着猎物不再逗留，吕律领着元宝一家子，抄小道，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返回地窨子。
一路提着猎物，手上沾染了一些黄皮子的臭味，他干脆将几个小东西进行剥皮。
黄皮子可舍不得像松鼠那样剥皮，他选择从嘴边动刀，划出皮毛剥口，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黄皮子像脱衣服似地脱了下来，用斧头砍来一段木桩，在地窨子前面空地上打下，然后将黄皮子翻转内部，崩在木桩上，方便铲油皮。
水耗子也是一样的剥皮操作，至于水耗子体内的香囊，也被吕律小心地像剥猪胆一样地剥下，装在王德民来给元宝看病装药粉的橡皮盖小瓶子里保存着。
黄皮子和麝鼠的肉则被吕律分给了元宝娘四个，有珍贵皮毛的动物，都该被它们记住。
铲了几张小皮毛上的油皮，清洗干净后，吕律将灰皮绷框，黄皮子和麝鼠皮则被他找来些乌拉草塞进去绷紧，都放入仙人柱中阴干着。
取了肥皂将手上的腥臭味道好好清洗掉，这一忙活，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多。
吕律回了地窨子，开始做饭，心里却在想着，晚上的时候，木板夹子上的收获……

第76章 求救
两只灰狗子开膛掏出内脏，清洗干净后，用刀顺着脊骨片成两半，把脊柱骨剔除掉，然后，在靠内脏面用刀剞成麦穗形花纹。
在灰狗子肉上面撒上一些盐和面粉，轻轻揉捏。
起锅放入猪板油，下入松鼠肉炸至焦黄，控油后，放入辣椒段和小根蒜、大酱翻炒入味，然后加了些水煮上十多分钟，算是成型。
直接用指头拈一块放入口中，外焦里嫩，伴随着一股子松子清香，这样的味道，足以让人忍不住吮指。
一个人吃饭就是那么简单，简单的一道菜，外加蒸熟的高粱米饭，一样能吃得有滋有味。
填饱肚子，吕律烧了热水，正在清洗碗筷的时候，外边地窨子前趴着的元宝，忽然狂吠起来。
吕律赶忙钻出地窨子，见后边山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一个姑娘，大概十五六岁的模样，干干瘦瘦的，看到吕律的时候，许是没注意脚下拦路的枯枝，被绊了一下，向前扑倒，顺着山坡滑下一米多远。
“元宝，回来！”
见元宝狂咬着迎面冲了过去，吕律连忙大叫。
听到吕律制止，元宝立即闭口，停了下来。
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肯定是有急事儿，吕律连忙迎了上去：“老妹儿，你这是咋的啦？”
那姑娘顾不得身上疼痛，昂起头冲着吕律哭喊道：“大哥，求你救救我妈。”
吕律跑到那姑娘身边，将她扶了起来：“咋回事啊？”
“我跟我妈进山里采猴腿菜，遇到在山上刨食的一头野猪，也不知道为啥，老远见着我们，疯了似地就追着我们撵。
我妈为了救我，将我抱上一棵树，她自己来不及上树，看着野猪撞来，只能赶紧跑，我看到她被撅了顺着山坡滚下山沟里去了，野猪也追了下去……大哥，求你快救救我妈！”
这姑娘简单说明下情况，一边抹泪一边哀求道，说着就要跪下，被吕律托住。
野猪伤人，事情挺严重。
吕律赶忙冲回地窨子，取了双管猎枪、侵刀和斧头，将弹带往腰上一捆，他冲着三条狗崽叫道：“黑虎、白龙、花豹，过来！”
听到吕律叫自己的名字，三条狗崽欢快地朝着吕律跑了过去，被吕律一只只抓住，放入地窨子中关了起来。
他叫上元宝，问那姑娘：“在什么地方？那猪有多大？”
“楸子沟。是头大炮卵子，怕是得有四百来斤。”这姑娘焦急地说，怕吕律不知道具体位置，又连忙补充：“就顺着后面这道山脊，一直往里走……”
“我知道！”吕律打断她说话，提了枪领着元宝就朝山坡上爬去。
这姑娘见状，也赶忙跟上。
吕律回头看了她一眼：“你就别去了，去秀山屯找人帮忙，最好把王德民王医生也给请来。”
那么远的地方一路跑出来，又受了那等惊慌，这姑娘早已经筋疲力尽，连站立都是强撑着的，她要跟去，速度提不上来，到了地头，万一情况危急，吕律还没办法招呼。
而且，他估计，一个女人，面对那么大的炮卵子，很大可能没法活了，就即使活着，怕是也伤得不轻。
野猪对上人，母猪擅长撕咬，能将人生生咬死，公猪更是凶猛，弯如刀的獠牙，轻易就能开肠破肚。
那小姑娘听完，不敢耽搁，拼命地朝着外边林子跑去，她本就是来找人求救的，只是到了这里，意外地看到了地窨子，才跑下来碰运气。
吕律也不停留，快速朝山脊爬去。
在这山里，顺着山脊走，比起横趟林子要省力要快。
楸子沟距离地窨子有一段距离，吕律在这段时间里还没到过。
不过，前世的时候跟着陈秀玉去过几次。
那大片山沟两侧，长了不少核桃楸，这树木长到一定年份会结果，就是东北鼎鼎有名的山核桃。通常人们叫那地方楸子沟。
家里收购山货，山核桃可是大宗，陈秀玉没少领着人去那沟里捡拾。
到了秋冬季，山核桃从树上掉下，腐叶枯枝间，到处都是，捡就完了，就怕背不动。
但是，也正因为山核桃多，到哪里刨食的野猪也经常能见到。
整个山沟，每年秋冬季，被野猪犁地似地翻拱好多遍。
也正是因此，有赶山老手，特别喜欢去哪里下钢丝绳套。
但对付野猪这种凶猛的野兽，超过三百斤，钢丝绳套也不够折腾，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挣断。
当然了，赶山人下绳套，主要针对的是黄毛或是母猪。
野猪肉以黄毛猪肉最好吃，母猪其次，那些动辄几百斤有了些年头的炮卵子就不一样了，肉质柴不说，还腥臊无比。
也只是这年头肉油匮乏，没太多选择，不然，还真没多少人愿意吃。
这是东北老猎人也不愿轻易面对的存在。
被激怒的炮卵子，尤其是被伤到的，血气上头，真的是六亲不认，哪怕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将人放倒。狂躁凶猛得不得了。
之前吕律手中只有一把弹弓外加一把大斧，对上野猪，那也只有逃的份，这也是他明知楸子沟有野猪，也有意避开不靠近的原因。
现在不一样了，手头有大威力的双管，倒是可以挑一下。
不过，三条狗崽是不能再带过去了，它们现在还小，去了帮不上什么忙，万一被野猪挑了，更是得不偿失，有元宝帮忙追踪就行。
何况，救人要紧！
吕律一路赶得很急，但也在有意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可能地保持着特定的节奏。
呼吸一乱，身上的血气运行节奏也乱。
就像跑步一样，气息的调整很重要。
赶路，可不能一时图快，保持一定速度，能持久才是最重要的。
要知道，弄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也是人反应和气力最差的时候。
他清楚自己这趟去了，面对的是炮卵子，奔跑起来如同坦克，轻易就能要命的玩意儿，可不能到了地头，乱了体能上的分寸，打野猪不成，反倒成了送菜的。
一路紧赶，花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吕律领着元宝到了楸子沟外边。
没有急着入沟，吕律一样选择往山脊走，深入两百来米，元宝出声了。
看了看元宝所面对的方向，吕律将双管里的那颗狍豆取出，换成独豆装填进去，提着枪跟着元宝顺着山坡，快速朝斜里的山沟摸了进去。
一直深入三四百米远，吕律远远地就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和惊叫声。

第77章 真不是浪漫
还活着！
听到女人的叫声，吕律大喜过望。
暗道这女人还真是命硬。
被野猪撅了一下，滚进山沟，野猪追着去，居然还能活下来。
那小姑娘跑那么老远到了吕律地窨子，再加上吕律赶来，这往返的时间差不多得有两个小时了。
吕律都想象不到，她是怎么做到的。
但活着，那就是好事儿啊。
吕律轻轻拍了拍元宝，端枪上脸，一人一狗，轻缓地朝着里面摸进去。
在这种时候，元宝这不轻易出声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要是一发现猎物踪迹就叫，必然第一时间惊动猎物。
此时正气血上头的炮卵子很有可能在听到狗叫时，立马变得非常警惕，以至于在看到吕律的时候，立马就狂冲攻击过来。
没有出声，那么，就能摸得更近些，有了好好瞄准的机会。
若是能一枪命中要害，事情就简单了。
就这么轻缓地下到靠近山沟的地方，吕律隔着老远，看到了那边的情形。
一个女人爬在一棵水桶粗的核桃楸树上，双手紧紧搂着树干站在距离地面两米多高的枝桠上。
树下，一头獠牙最起码也有三十公分长的野猪，正在疯狂地翻拱泥土，撕扯树根，大半个身体已经被刨出的深坑挡住，只有时不时地抬头或是疯狂撕扯，能看到脑袋。
东北的野猪，和西南地区的野猪不同。
西南山区的野猪吃土豆、苞米、红薯。东北深山的野猪，毫不夸张地说，会吃人。
吕律前世进山收山货，没少跟猎人们接触，也没少跟他们一起进山打猎，抬参，到的地方不少，见得也多。
在那些野猪经常光临的山沟里，他没少看到沟里散落的人骨，撕成碎片的衣裳，被野猪翻拱得不成样。
大山里，多土狼、老虎、豹子、黑熊、野猪、毒蜂、野鸡脖子，这些东西，可不是闹着玩的，碰着了就要见血，要人命！
所以说，猎人在大山里打猎，还真不是浪漫。
老林里什么野物最危险？
老辈猎人口口相传：一猪二熊三老虎。
这里的猪，指的就是野猪。
论单体战力自然不是老虎的对手，可怕的就是野猪这种红眼后的疯狂劲，那真的是不死不休。
东北的野猪，喜欢在老松树皮上使劲地蹭痒，哼哧哼哧，哗哗哗地，蹭痒都能摇得老松树狂摇不止。
老松树皮上裹着一层松脂，野猪在蹭痒的时候，松脂就黏在猪皮上。
野猪在蹭痒后，会在地上不停地打滚，将碎石子、树叶、松塔壳等东西黏在自己身上，时间长了，像披了一层厚厚的铠甲，老猎人们所用的火枪，根本就打不透。
正是有此依仗，野猪敢搏虎、战熊。
这也是使用老洋炮的老辈猎人不敢轻易面对的原因。
也就有了老来不打猪的说法，因为，一枪过后，打不死野猪，可没时间装填火药弹丸，也无法像年轻猎人一样有那股子血勇搏杀和逃命的力气了。
那找吕律求救的姑娘，估计有误，这头野猪，比她所说还大了些，最起码也有五百斤。獠牙得有三十多公分，呈弯月形，这块头，发起怒来，一头能撞断碗口粗的松树。
在外面碰到，以为爬上树就安全了，实则不然。
碰到大的树，野猪也会非常有耐心地刨出树根，将其啃断，直到大树倒下。
女人面对的就是这种情况。
此时，大树周围被野猪刨了一圈坑，树根也早已经被扯断不少，大树都已经有些倾斜了。
这种情况，由不得那女人不慌，不停地在树上哭喊惊叫求救。
吕律还看到她面色惨白，双腿不停地颤抖，有不少血液从她身上顺着腿脚流下，将树干都染红了大片。
可是，这声音对于发狂的野猪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挑衅激怒，它变得越发疯狂了。
这情况危急啊，吕律也不敢耽搁，顺着山坡，找了偏上一些的位置继续靠近，试图寻找好的射击位置。
手中双管的独弹威力不小，只要能打中野猪脑袋，一枪毙命没问题，可前提是得能打中，现在距离还太远，吕律只能尽可能地靠近。
不多时，吕律接近到一百米范围内，进入双管猎枪的有效射程。
但是，这还不够，必须得靠得更近些才行。
他小心翼翼地走着，一边提防着野猪，一边注意脚下，一点点地缓慢靠近。
终于拉近到五十米范围，藏身野猪后面山坡上的一棵大树旁。
那头野猪似乎也有了发现，突然停止对那棵核桃楸的翻拱。
可树上女人的嚎叫很快又引起了它的注意，继续疯狂地翻拱撕扯。
它埋头翻拱，前身大半在坑里，撅着腚，大卵子随着身体的扭动，招摇地晃着。
吕律观察过，就自己所处的地方是最好的射击位置，能打能逃，方便施展，别的地儿要么有林木遮挡不好射击，要么就是地形太陡，面对紧急情况，不好腾挪躲闪。
可这个好的射击位置，偏偏对着自己的又是这野猪的腚。
想要把握它抬头或是疯狂甩头的瞬间，太难。
而且，双管猎枪本就是属于概率型枪械，想要瞄准，更多的时候，考验的是猎手自己的枪感。
吕律玩过双管，有一定的基础，但还远远做不到指哪打哪。
原本最好的办法，是能一枪打断野猪的一条后腿，让其丧失一定的行动能力，接下来就即使遭到攻击，也能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不过，吕律没这把握，只能瞅着它的大卵子下手。
哪里，目标最大，也是野猪身上最柔弱的地方。
以独豆的威力，只要命中，必然洞穿入体，对其内脏也会造成严重破坏，继而致命。
他小心地将背后插着的大斧取了下来，靠在身旁的树干上，然后端枪，开始瞄准，寻找着前世的那仅能说是勉强的枪感。
“砰！
在确定自己瞄准后，吕律果断开枪。
独豆激射而出，这可就没玩弹弓的那种精准了，子弹没能打中那一大团招摇的卵子，偏了一些，打中野猪的左半边屁股，爆出一团血雾。
陡然吃痛的野猪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猛然从土坑中窜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朝着吕律这边狂冲而来。
元宝在听到枪声的时候，早已冲了出去。
双管猎枪强大的后坐力，让吕律身体微微后仰了一下，猎枪枪管不由自主地往上抬高。
等他端平，已经看到野猪冲来。
固定位置打尚且还打不准，更不用说跑动中的野猪了。
这是吕律早已经预料到的情形，他倒没有什么惊慌。
敢提着枪领着元宝来救人，吕律自然有自己的底气。

第78章 淡定
对于吕律而言，上一世几十年间往来这山里，跟猎人们接触所积累的经验以及炼就的还算沉稳的心态，是他最大的依仗。
他摸到这棵树旁，选定位置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退路。
两枪若是没能干死这炮卵子，他还有机会，直接就能上旁边这棵很好爬的树，居高临下，身上带的子弹也不少，总能干死。
何况，还有元宝袭扰。
这条经验丰富的大笨狗，比吕律想象中精明，毕竟是在山里，全野生环境下存活了三年的存在。
吕律对它，很有信心。
果然，元宝朝着炮卵子冲了过去，边跑边狂吠，试图吸引炮卵子的注意。
可炮卵子已经发现了吕律，如此近的距离，在人和狗之间，它本能地选择最具威胁的吕律，全然不顾元宝的阻挠，迎着吕律狂冲。
面对这野猪的冲撞，元宝敏捷地跳向一旁避开炮卵子，掉头就朝擦身而过的炮卵子屁股下双腿间晃荡的大卵子咬去。
炮卵子正发力狂冲，元宝这一口咬得结实，奋力向后拖拽，巨大的力量下，元宝都被炮卵子向前拖拽了一米多远，这拉扯的力道就相当不一般了。
那里可是炮卵子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被这么一咬加上巨力的拖拽，其中的酸爽可想而知。
受此剧痛，那是相当地上头，炮卵子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都僵了一下。
而吕律这边，一枪过后，稳住身体和枪，早已经再次瞄准，冲着野猪被元宝咬住大卵子拖拽暂时定住的这个机会，再次开枪。
五十米的距离，别说是发狂的炮卵子，就即使是人，也不过就是几秒的时间就能跑过。
炮卵子迎面冲来，距离被拉近半数，和吕律相距不过二十多米，这点距离，对于吕律来说，问题就不大了。
砰……
他指头扣下扳机，独豆再次从枪口激射而出。
这次很准，子弹没入炮卵子的脑袋，直接炸开了花。
炮卵子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腿脚不断地在地上踢蹬。
元宝却没有就此放过，跳转上来，死命地咬着它脖子位置，猛力撕扯。
这种地方可没挂甲，顿时被下口极狠的元宝破开一个血口，血液喷涌出来，染红元宝大半边脑袋，让它看上去跟多了许多凶煞的味道。
吕律快速给枪里装上独豆，提防着走到炮卵子旁边，见它头上脑浆都被崩出来，确定活不了，才长长舒了口气。
他没有去打扰元宝，任凭它撕咬。
如果此时干涉，会让元宝认为不能咬，下次就可能不再这样了。
对于很多野物，没死透的，就有潜在危险。
尤其野猪、熊之类，濒死的一个爆发，都可能是要命的。
元宝此举，并不多余。
身为猎狗，它们有着自己的猎杀本能，知道只有猎物死了，才是最安全的。
直到炮卵子的腿脚不再踢蹬，变得僵直，猪蹄都跟着张开，元宝才渐渐松开口，回头朝着吕律轻哼一声。
吕律伸手撸了撸元宝背上的皮毛。这个举动，是对猎狗们最好的安抚。
在农村，参与过杀年猪的人都知道，在猪的四脚绷直，蹄壳张开，是一种气绝的表现。
野猪也一样。
今天吕律猎杀这头炮卵子的事情听着简单，但其实是个非常考验心性的过程，他刚才的操作，可谓实在大胆，别说普通人，就连一些有经验的猎人，也未必敢这么做。
那种看着野猪如同装甲车般朝自己碾压过来，数秒内分出生死，给心里造成的冲击和压力，不是轻易能承受的。
老辈猎人单枪匹马遭遇野猪，手中火枪只能放一发还未必能给野猪造成重创的情况下，他们通常的做法，转身直面野猪，对着它大吼大叫，彻底将它激怒。
野猪暴怒后，会大张着嘴，吼叫着朝人冲过来。
这种时候，猎人得站稳了，瞄准野猪嘴放一枪，打准了，一枪就能将野猪放翻。
当然，猎人也只有放一枪的机会，若是打不死它，剩下的就是生死搏杀了，这种情况下，猎人很少能赢。这是搏命的做法，不到绝路，不会那么做。
和吕律现在的情况，没有可比性。
它手中的双管猎，无论是威力还是方便程度，都不是火枪能比的。
这是他敢直面，并且敢将上树当成退路的原因，身上子弹不成问题。
比起上一次斧劈熊霸，这次他可淡定得多。
吕律取出侵刀，走到这大炮卵子旁边，伸手摸了摸它脖子，找准位置，一刀捅入，直达心脏，进行放血。
然后，他朝着那棵倾斜的核桃楸走了过去。
“那炮卵子已经死了，你可以下来了。”
吕律打量着树上的女人，发现她是左腿被挑，裤子都被撕出一个大大的豁口，能看到她大腿上野猪獠牙留下的一道血肉翻卷的血槽和……屁股蛋。
腿上受伤，还能爬到树上，应该是腿上的经脉幸运地没被挑断，即使这样，也很难想象她当时为了活命经历了怎样的挣扎。
吕律看了一眼，将头扭向一旁，看向女人从上边滚落下来的陡坡。
炮卵子的一挑之威，那怕是个壮硕的大男人，也能被抛飞数米远。
也算她幸运，这核桃楸林子下，土壤还算酥松，又有厚厚一层腐叶，有了很好的缓冲，又幸运地有了这么一颗够粗的树并成功爬了上去，坚持到吕律赶来。
女人渐渐从惊恐中缓过来，强忍着腿上的伤痛，想要从树上下来，可在树上呆的太久，又经历那么长时间的心里折磨，此时还能抱在树上，全凭着一股子求生意念，手脚早已经没了力气。
她心里此时松懈下来，手刚一松开，立刻站立不稳，从树上栽落下来，整个人都虚脱了的缘故。
这一幕，吓了吕律一跳。
别好不容易将人救下，反因这一栽把命弄没了，那可就太操蛋了。
离地两米多高呢！
吕律赶忙将手中的枪一扔，伸手去接，连带着他自己也被砸翻在地。
可不管怎么说，人算是没事了。
他从地上翻身爬起：“你就在这休息一下吧，我去处理下那头野猪。”
至于女人腿上的伤口，已经自行止血，回去后怕是得缝上十多针，关键是位置敏感，他脱下外衣，用侵刀割下些布条，连带着衣服递给：“自己包扎一下，这衣服，你也留着遮一遮。”
女子愣了一下，知道吕律已经看到她的窘迫，不由脸色发红，接过衣物布条，但还是低着头，说了声：“谢谢大兄弟救我。”
“是你闺女找的我。在这山里生活不易，碰到这种事情，我想，换作其他人，也不会见死不救，不用放在心上。”
吕律说完，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将双管捡拾起来，抖掉上面的泥土杂物，返回炮卵子旁边，用侵刀将其开肠破肚，很快将那一笼心肝肺取了出来。
割下心脏，切成几块，将守在一旁的元宝招来，一块块地喂给它。
又挑选了一些好肉割下，让它吃个饱。
他这才割下一对耳朵和猪鼻子，五花肉条取了几条，得有三四十斤，装随身猎囊里，最后才把猪肚给取了出来，将里面的脏物放掉，找一根绳子栓了提着。
这番操作，花了吕律差不多半小时左右。
眼看天色渐暗，他有些可惜地看着这大堆的肉，他真想多拿一些，不仅仅是吃，拿去喂狗也挺好，可身上实在拿不下了，还要招呼一个受伤的女人下山，没办法了。
放在这林子里，血气散开，大概只需要过上一晚，就能被其它野物给分食掉。
不过，转念一想，那小姑娘已经去秀山屯找人帮忙了，回去的时候遇上，倒是可以让他们来搬回去，自己也能再分点。
他朝女人看去，见她已经用布条捆住自己腿上的伤，将吕律的衣服罩着身后，袖子拦腰系好遮羞，招呼道：“你还能不能走？”
女人点点头，吃力地站了起来，又忍不住打了个趔趄，试着走了两步：“能走！”
“能走就好！”
吕律提了斧头，给她砍来一根木棍拄着，提了东西，把女人带来采摘野菜的麻布袋也挎上，领着元宝，缓慢前行。
女人杵着棍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大姐，我看你面生，不是秀山屯的人。”吕律在自己的记忆中，没有过这个女人的印象。
“我不是秀山屯的，是洄龙屯的。”女人大概是因为疼痛的原因，声音有些发抖。
洄龙屯，这屯子吕律也知道一些。
从秀山屯去区上，必须经过的一个屯子，距离吕律的地窨子，比秀山屯远一些。
那屯子比秀山屯强了不少，有几个厉害的赶山老手，吕律没少找他们收山货，最让吕律惦记的，还是屯子里一个名叫王大龙的木匠，在建造木刻楞这一块上，最为有名，常年在外帮人建木刻楞。
他上辈子和王大龙打过交道，入赘陈秀玉家里，翻建的木刻楞屋子，就是请的他，建造出的木刻楞，住着那是真的舒服，又漂亮美观。
“那你认识一个叫王大龙的木匠不？我想请他帮忙建座木刻楞。”
手头上有些钱了，得把房子给弄起来。
这需要花上不少时间，不然，到了冬季，就这小小的地窨子，住着也挺遭罪。
还是大炕舒服，屋里又宽敞，摆放东西也方便，又干净卫生。
这是吕律早在打的主意，既然要弄房子，当然要弄好点的。
现在听女人说是洄龙屯的，他也就随口问问。
“他就是我男人！”女人小声道。
嗯？
吕律愣了下，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女人。
不会那么巧吧？
上辈子认识王大龙那会儿，他确实是独身一人，吕律知道他丧妻，也知道他一辈子没续弦，就凭着一手建木刻楞的好手艺，在这大荒各处游走，想找到人，还得好好打听打听才行。
没想到，自己救下的人，就是王大龙的媳妇。
至于王大龙的女儿，吕律是没见过的，听说外嫁了，去得挺远。
“这事儿，我回去会好好跟我家男人说说，一定帮你建一座最好的木刻楞”女子冲着吕律微微一笑。
“我可听人说了，他是方圆百里最好的木刻楞手艺人，能请到他帮忙，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还真是瞌睡来了遇到枕头，吕律也笑了起来。

第79章 团聚
两人顺着山道走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天已经有些暗了。
一路闲聊，吕律了解到，这女人名叫赵美玲，她女儿名叫王燕。
母女两个听说区上有人收猴腿菜、蕨菜，专门去看过，觉得能采摘些野菜赚点小钱，帮补家用，于是就上山来了。
可此时的猴腿菜和蕨菜也才刚刚萌芽，达到要求的不多，路走了不少，猴腿菜倒是没采到多少，不知不觉就到了楸子沟，碰了这么一桩要命的事儿。
吕律估计，上一世，赵美玲应该就是折在了这楸子沟。
王大龙一辈子没续弦，估计两口子，感情相当不赖。
又一个人的命运因为自己而改变，吕律相信，那王大龙不会再像前世那样，四处游走了。
好事儿！
又往前走了一段，元宝突然朝着前方狂吠，吕律赶忙将身上的东西扔地上放着，将枪提了起来，小心提防着。
很快入夜了，到了晚上，才是这大山里最为凶险的时候，吕律不得不防。
而这也是吕律知道赵美玲腿上有伤，行走不便也不帮忙的原因，男女有别是其一，毕竟是他人媳妇儿，再有就是碰到危险，不好防备。
吕律朝着元宝观望的方向看去，远远看到远处山林，到处灰沉沉，啥也看不到。
赵美玲见吕律神情变得凝重，也赶忙向前走了两步，挨近吕律一些。
现在在这山里，吕律是她唯一觉得可靠的。
但元宝叫声不断，吕律知道，来的应该是人，可人也得提防啊。
吕律并没有就此松懈。
等了两三分钟，隐约能听到前方林子间有人说话的声音传来，其中一个似乎还比较熟悉，略微辨认下，吕律认出是秀山屯治保主任张韶峰的声音。
稍稍松了口气，吕律回头冲着赵美玲微微一笑：“是秀山屯来帮忙找你的人，放心吧。”
元宝的吠叫，是恐吓、警告，对张韶峰等人来说，也是指引。
很快，张韶峰领着七八个青壮赶了过来。
一群人赶得很急，都走得汗津津地，喘着粗气。
吕律蹲下，轻轻拍了拍元宝，让它放松一些。
几人看到吕律，再看看他身后跟着的女人，张韶峰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这……这是救下了？”
他当时听王燕说了情况，其实心里已经差不多认定赵美玲活不了了，招了人手急急赶来，也只是抱着一丝侥幸，更多的想法是收尸。
都是一个片区的人，都有需要对方的时候，屯子之间，别说有人求救，就即使听闻了，也理应帮忙一下。
此时见到赵美玲，一个个都显得很惊讶。
吕律冲着他笑了下：“幸亏来得及时，算是赶上了，也算赵大嫂命不该绝。”
他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听的几人也是连称赵美玲命大。
再一听说吕律一人一狗毫发无伤地将大炮卵子干死，也直夸吕律厉害。
不管怎样，人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
跟着张韶峰来的，都是秀山屯的民兵，手中都提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看得吕律一阵火热。
刚才要是自己手头有这种枪，面对那头炮卵子，绝对会轻松很多。
这枪，他用起来，可比双管猎顺手多了。
简单问了赵美玲的伤势，知道她行走不便，张韶峰安排两个民兵，提刀砍了小树和藤子，绑个担架，而他则领着剩下几人，去处理那些剩下的野猪肉。
几人到了吕律猎杀炮卵子的地方，细细看了下留下的痕迹，也大概猜出了吕律的猎杀方式。
“这爷们的性子可真够沉稳的，隔得那么近，敢直接面对炮卵子，还能沉稳射击，要换作是我，可做不到，这个人不简单啊！”
“整个秀山屯，也只听说已经过世的刘炮有这能耐。别听他说的只是简单的两枪，这其中的胆气，不得了。”
“看看那棵楸子树，都开始歪了，这要再晚来一会儿，树肯定就倒下了，到时候，那女人铁定得完，这又是一份救命大恩。”
“是个能人啊，主任，我听说他以后就是咱们屯子的人了？”
“怎么，你有意见？不欢迎？”
“怎么会，这爷们可是个好炮手，巴不得屯子里多些才好，周边的野物被打少些，屯子安全，庄稼、牲畜也会少些祸害，屯里人也能跟着分些肉食，他为人又仗义，你看看，救了秀清，还有对大鼻涕那一家子的事儿，挺有人情味的一爷们，欢迎还来不及呢。”
“甭废话了，赶紧将这些肉处理下，得赶着回去呢。”
几人的闲聊，被张韶峰的催促打断，想到天完全黑下来，不好走山路，也就各自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猪肉被卸成几大块，猪皮也被剥下来捆着带在身上。
这野猪有几个年头了，皮子梆硬，可以做成滑雪板，到了冬雪天，在雪地上走路，可是很好的工具，还有这野猪鬃毛，非常的硬，那是可以用来做成梳子梳头的。
能用的都带上，对于几个青壮，也就是几十斤的东西，倒也不是难事。
摆弄好后，张韶峰领着几人匆匆下山，和吕律等人汇合。
留下的两个民兵简易担架也已经做好，叫赵美玲到上面躺着，她还有些不好意思。
但眼看天快黑了，自己也确实走不快，不好耽搁，只能红着脸在担架上躺着，由两个民兵抬着一路朝山外赶。
也幸好，她人不高大，大概也就百来斤的样子，对于两民兵来说，问题不大。
要换作大鼻涕冯德柱他媳妇那样的块头，怕是就有些够受了。
一路走起来，速度快了很多，紧赶慢赶，在天完全黑定的时候，几人终于到了吕律的地窨子。
在哪里，王德民和王燕两人就坐在地窨子前，拢了一堆火烤着。
小姑娘担心赵美玲，显得坐立不安，不时起身在地窨子前来回走动，有的时候站着朝山里一看就看半天。
她心里其实也非常忐忑，那种情况，她都不愿去想接下来的后果，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在心里祈祷。
地窨子后边突然传来元宝的叫声，他知道吕律、张韶峰等人回来了。
她赶忙迎了上去，见到两民兵抬着担架从山坡林子中钻了出来，担架上躺着的人一动不动的时候，她心里凉到极点，伸手捂住嘴巴强忍着没哭出声来，眼泪确实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甚至都不敢上前去看。
知道吕律一干人到了地窨子前，两个民兵将担架放在地上，赵美玲翻身坐了起来，王燕的眼睛一下子直了，愣愣地走到赵美玲旁边，瘫跪下去，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哭出来：“我都以为见不到你了……妈！”
赵美玲看着自家闺女，也是满眼泪水：“丫头，妈也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无论是求生时绝望的赵美玲，还是等待母亲归来的王燕，这几个小时，都是极度的煎熬。
此时碰面，心里的那根弦，一下子彻底松开，都忍不住嚎哭起来。
母女两个簇拥在一块，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几个大男人将东西放下，各自找地方坐下休息，都默默地看着。
她们内心的煎熬和苦楚，需要发泄，谁也没有多说一句。
直到哭了两分钟，王燕想起自家老妈被炮卵子撅的那一下，赶忙问道：“妈，你伤到哪儿了，伤得重不重？”
“没事儿……就一点小伤，不碍事的。”说起那伤，赵美玲脸色又忍不住一阵发红，想到吕律，她赶忙跟王燕说道：“丫头，快替妈谢谢吕律大兄弟，要不是他赶的及时，杀了那打炮卵子，妈今天可就没了。”
王燕抬头看向吕律，很郑重地走到吕律面前，就要跪谢，被吕律一把拉住：“这是你妈命大，不用谢我……她伤得不轻，赶紧给她治疗才是正事儿。”
说着，吕律看向王德民：“大爷，麻烦你又往这里跑一趟。”
“说的哪里话，你跟我再这么客气，可就真见外了！”王德民冲着吕律瞪了一眼。
吕律笑了笑，起身打开地窨子小门钻了进去，将马灯点亮，见亮度不够，又出来找了几个民兵，借了几盏进入地窨子，挂在床铺周围，里面一下子变得亮堂了。
有了些手术室照明灯消影的作用。
张韶峰领着人进山的时候，知道耽搁不小，所以让他们将马灯也都给带上，倒是方便了照明。
帮着王燕搀扶着赵美玲进了地窨子，安置在床上躺下，王德民也跟着进去，看了看里面的灯光，满意地点点头。
吕律又赶忙生了灶火，烧了些热水，倒盆里，又在里面放了块新买来备着还没用过的毛巾：“大爷，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王德民笑道：“你个大老爷们，这心比女人的还细……不用准备什么了，她这伤，我清洗一下，缝合后，挂上消炎针水就行。”
吕律点点头，退出地窨子，顺带将小门关上。
就在这时，元宝又冲着外边的林子叫了起来。
围在火堆边烤火的一干民兵纷纷扭头看去，不一会儿，有两人急匆匆地提着马灯进来，一人是屯子上的民兵，另一人正是王大龙。
吕律赶忙叫住元宝，两人才踩着河里的垫脚石过来。
那民兵刚跳过来，远远地冲着张韶峰问道：“主任，人找着了没？”
张韶峰点头道：“找着了。”
王大龙焦急地问道：“那人在哪儿？人咋样？是活还是……”
最后一句话，他都不敢说出来。
看他急成这样，张韶峰出声安慰道：“放心吧，受的伤不重，人就在地窨子里边，王德民王大爷正在帮忙缝合伤口。”
王大龙闻言，急急忙忙地推开地窨子钻了进去。王燕一见进来的是王大龙，叫了一声：“爸，你咋才来啊！”
“回家晚了些，一到家就听秀山屯的兄弟说你们娘俩进山出事了，马不停蹄地赶来的……”王大龙凑到床边看了眼自己的媳妇儿。
“你是他男人，来得正好，帮忙按着点，只用了针灸麻醉，还是挺疼的，准备缝伤口了……”王德民招呼一声。
地窨子中不时传出赵美玲的一声声闷哼。
硬生生地忍住，没叫出声来，倒是个挺强的女人。

第80章 结识个好猎手，有肉吃！
趁着王德民在地窨子里面给赵美玲缝伤口，吕律在外边也没闲着。
这天都黑了，下午两点钟吃进肚子的东西，早就没了。
张韶峰和几个民兵，包括王德民等人，显然都没有。
“今晚可一个都别走啊！”
吕律趁机招呼：“我这地窨子，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个人影，好不容易热闹一回，怎么说也得让我尽一下地主之谊，以后啊，我可就挂靠在秀山屯了，需要大伙多多照拂。”
“你能看中我们这地方，大伙都求之不得对不对！”张韶峰爽朗地笑道：“爷们几个，我这话没错吧？”
“没错没错，有你这等好的炮手，是咱们秀山屯的福气。”
“你这是在说，以后大伙好跟着分肉吧？”
“说得你好像有肉你都不耐烦要一样。”
“一个个地，尽扯犊子，都想着占人便宜，这爷们仗义，仁义，反正我是认了这爷们了。”
“爷们，一个人住在这多不方便，干脆到屯里，让咱们主任帮忙选块地住下多好，大伙也好随时走动走动，不更好吗？”
几个爷们都跟着起哄，表示很欢迎。
说道这最后一个问题，张韶峰不由看向吕律：“咋样，爷们？我觉得搬到秀山屯，这建议挺好，这点忙，我还是能帮上的。”
吕律笑道：“隔得也不远，走快点，也就是一二十分钟的事儿。再有啊，我到了屯子里，周边的地啊啥的都已经有主，可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我现在住这里也不错，到时候修条路连通大路，这片草甸子也算肥沃平整，我把这里用起来，倒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就不去麻烦大伙了。只要大伙认我这么个人，以后日子长着呢，到时候我去叨扰，别闲麻烦就成。”
几个爷们纷纷摇头表示不会。
关于这片足有几个足球场大的草甸子，吕律在选择落脚这里的时候，早就已经有了计划。
真去了秀山屯，一些事情反倒不好施展。
“先谢谢大伙的好意，总之，今天晚上，都留下了，在这里吃顿饭，没啥好东西，但饭管饱，肉管够，爷们几个，敞开了吃，咋样？”吕律说得直接痛快。
“爷们几个，今天可得好好把握这机会啊！”张韶峰笑道。
几个爷们也都轰然响应，看得出，张韶峰和这些人早已经打成一片，这个治保主任当得是备受拥护。
见众人应下，吕律招呼几人，将地窨子前的火堆加大，从猎囊里将那些割下来的五花肉条，拿到河里边清洗一下，用侵刀解了花刀，又找来些木棍穿上，砍了四根木桩在火边钉上，担上木棍，在火焰下去后，将穿好的五花放在木棍上烤着。
在场的，都是秀山屯的民兵、青壮，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再次认识认识，吕律丝毫不吝。
对于肉食，他现在还真不缺，想吃，随时可以弄到。
吕律给秀山屯里不少人的印象很不赖，不少人都早有心结识。
尤其是吕律这段时间的壮举，救陈秀清杀熊瞎子，斧劈熊霸，现如今，又一人一狗杀炮卵子救人，都是壮举。不说饶恕大鼻涕反给人钱救济的仁义，单是元宝这么一条神奇的大笨狗自己认主跟随，都是一件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情。
何况，在这年头，结识一个好的猎手，有肉吃啊！
围坐在火塘边翻烤着五花肉，吕律和几个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倒也很聊得来，渐渐熟络。
在王德民给赵美玲缝好伤口后，这个本就有些虚脱的女人，又经历这番疼痛，精神终于绷不住了，沉沉睡去。
留王燕在里面招呼着，王德民和王大龙钻出地窨子。
在地窨子里，王燕已经跟他说过吕律，他一出来，认出吕律后，立刻走了过去，满脸激动地抓着吕律的双手一阵抖：“谢谢大兄弟，谢谢……你救了我媳妇儿的命，都说大恩不言谢，我就不多说了，这份恩情，我王大龙记下了，我是个实在人，以后就看我怎么对你。”
吕律拍了拍王大龙肩膀：“老哥，救人这事儿，别放在心上，遭难了，我相信在场的各位爷们，都不会袖手旁观，谁都会有个难处对不对。”
王大龙郑重地点点头：“反正我记下了。”
吕律笑笑，也不多说什么，招呼他在火堆边坐下，返回地窨子，先拿了木碗和保温瓶出来，给几人倒了水，然后回地窨子取了不少高粱米在大锅里煮着。
将床头墙壁上取了些炉果，递给王燕：“先吃点，垫垫肚子，今天你也累坏了。”
这姑娘奔忙好长时间了，不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轻松。
王燕迟疑着不肯接，在吕律再三示意下，才勉强接下：“谢谢大哥……不，谢谢叔。”
吕律的年纪比她大十来岁，却又比她老爸王大龙要小好几岁，她都听到吕律叫自己老妈嫂子了，一时间，叫哥也不是，叫叔也觉得别扭。
吕律听出了她的尴尬，不由安慰道：“愿意的话，叫我一声大哥就行，咱们各论各的。”
王燕想了想，冲着吕律微微一笑：“好，吕大哥！”
“吃吧，吃吧，多吃点！”吕律招呼道。
炉果，这一东北老式点心，在这年头，很多人家，也只舍得在逢年过节买一点点，平时可舍不得吃。
怕自己在这里煮饭让王燕尴尬不好意思吃，他干脆将煮饭加柴火的事情交给她，自己取了一些熏着的灰狗子肉，带着那碗割下来一直放在碗里装着的老蜜和盐巴，出了地窨子。
王燕直到吕律出去后，才拖了凳子坐到土灶旁，取了块炉果，小小地咬了一口，眼睛却在四下打量着这间处处归置得很好的小小地窨子。
地窨子外边，此时一干人虽然还在闲聊，但眼睛更多的时候则落到了火上烤着的五花和那些灰狗子上。
五花肉滋滋作响中，吕律拈了盐巴，细细撒上，又弄来一把松针扎成小刷子，将老蜜每人分了一块吃着，这才用小刷子蘸着粘稠的蜂蜜均应涂抹到烤肉上。
一时间，香味弥漫开来，早就饿着肚子的一干人，都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渐渐的，架子上烤着的肉变得金黄，显得越发诱人了。
吕律用侵刀切了一块看看，发现已经熟透，尝了一小块，味道不赖，在王燕告知高粱米已经煮熟的时候，将肉串带回地窨子，切成一块块，装了几大碗，王燕也手脚麻利地帮忙添了高粱米饭，招呼一干人吃饭。
饭菜做得简单，但烤肉的味道对于在场的人来说，都是难得的美味，而且，这些都是五花肉和松鼠肉，还上了蜂蜜，这就显得有些豪华了。
一时间，火堆边只剩下吸溜吸溜喝高粱米饭的声音和嚼肉的声音。
吕律也跟着填饱肚子，他不知道，就这顿在他看来简单的饭，又让一干大老爷们对他有了新的认识。
到最后，高粱米饭被喝得干干净净，肉一样被吃个精光，都相当满意。
吃饱喝足，也到了离开的时候。
吕律也不再挽留，他自己挑了些野猪肉，其余的让张韶峰几人带回秀山屯分一下。
王大龙给王德民付了医药费，跟着几人去了秀山屯，他得找人找架子车，将自家媳妇给接回家，事情还有得忙。
地窨子里，王燕给已经醒转的赵美玲喂着高粱米，吕律用剩下的蜂蜜给她冲了一碗蜂蜜水后，继续回到地窨子外的火堆边守着。
元宝在山上吃得肚子都撑圆了，可黑虎、白龙和花豹还饿着呢。
这个时候，三个小家伙凑到吕律面前，不时往他腿上蹭，然后眼巴巴地看着吕律。
吕律当然知道它们饿了。
之前忙着招呼人，顾不得它们，现在可是有空了。
猎囊里，早已经给它们准备好了吃的东西。
他将两只猪耳朵分别给白龙和花豹，猪鼻子则给了黑虎。
这样的做法，是为了让它们知道，野猪也是自己能吃的，并且记住自己撕咬攻击的部位。
等这习惯拖出来，那么元宝娘四个，会形成白龙、花豹，专咬猪耳拖拽，黑虎咬鼻子将猪头下摁，元宝袭后掏猪卵子或是掏肛的习惯。
等它们长大，力气锻炼出来，凭借它们娘四个，各司其职，甚至能生生定住一头野猪，到时候，只需要抬枪瞄准，找好机会开枪猎杀即可。
至于不将这些东西切小，纯粹是吕律想借此机会，顺便锻炼一下三条狗崽的撕咬能力。
下口狠，也是它们所该具备的一个能力。
折腾了二十多分钟，三条狗崽终于各自将自己所得的食物吃掉，见他们还不饱，吕律又取了些野猪肉丢给它们。
今天肉食充足，可以让它们吃个满饱。
三个小家伙，都足有两个多月，早已经断奶，最近食欲大涨，身体长得也很快，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耽搁了它们。
又等了近一个小时，王大龙终于领着两个民兵返回，在他们帮忙下用担架将赵美玲抬上，跟吕律打了招呼，离开了。
吕律长长舒了口气，将留下的哪些野猪肉搬进地窨子，腰上重新绑上弹带，提了猎枪，大斧插后腰皮带上，提了马灯，准备进山。
他可没忘记自己放置在河边的木板夹子，尤其是夹水狗子的木板夹子，要是上货，一夜不管，怕是到了明天早上，啥都没了。
那可是浑身是宝的好东西。
哪怕现在吕律已经觉得有些疲惫了，也必须跑一趟。
但夜晚危险，有啥野物可不容易发现，他更是得小心防备。
见吕律重新装备上工具，提了马灯动身，不用吕律招呼，元宝立马跟到他身边，三条狗崽也紧跟着从狗棚里钻出，跟在吕律身后，一个个吃得圆滚滚的，大概是吃得太饱，行动不便，倒不像白天那样活泼，只是老实地跟着，憨态可掬。
“权当是溜达消食吧！”
吕律笑着自语道：“希望今晚这一趟不会失望！”

第81章 都是好东西
吃饱的猎狗，行动能力会大打折扣。
这一点，吕律非常清楚。
就像人一样，吃饱后，剧烈运动，很容易肚子疼一样。
反正天都早已经黑了，吕律倒也不急，领着元宝娘四个慢慢地在林子里走着，不好急赶，也不能急赶。
带上元宝它们，目的只有一个：示警。
敏锐的嗅觉，加上极好的听力，它们总能发现很远地方潜在的危险和出现的异常，提前出声警示。
今晚月亮很好，皎洁如玉。
如水的月光倾泻而下，透过林木，洒下一片斑驳，甚至不用马灯，也能辨认出路径。
马灯，吕律还是一直提着，这点火光别看着微弱，却也能让不少野物忌惮。
整个林子里非常静谧，吕律入耳所能听到的，是行走中碰触到响叶子的哗啦声，碰触到枯草枝叶的唰唰声，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但其实，在这静谧之下，潜藏的，却是别样的热闹。
突然从枝头惊飞起来的大鸟拍打翅膀的啪啪声，夜空中陡然传来的一声声夜枭凄厉恐怖的叫声，总能惊得人毛骨悚然。
某处草丛灌木中惊逃的或是树木枝头跳跃的小兽，也能引得元宝娘四个发出呜呜的凶声。
不过，吕律没有出声发布指令抓捕，元宝娘四个也就安静地跟随着。
偶尔元宝冲着某处狂吠一阵，吕律立马停下来，提枪小心提防一阵，直到元宝止住叫声。
不知道是察觉到了什么样的大兽。
这一路，其实走得有些心惊胆颤。
大山林里的夜路，哪怕是吕律这种心性，也有些瑟瑟。
夜里，是很多夜行性野物活动的好时候，潜藏的危机，比白日更甚。
好在，总算是安然到了那条河。
踩着河面上架着的大树过到对岸，吕律远远地就听到了水狗子洞口附近传来的凄厉叫声，他不由心头一喜：“上货了！”
水狗子，在后世被不少人当做宠物养，喜欢它萌萌的样子，还有那嘤嘤嘤的叫声，但对吕律来说，就是钱。
此时听到的凄厉叫声，正是水狗子被夹住发出的怪叫，吕律甚至能听到它拖着着木板夹子在河滩石块上挣扎碰撞的声音。
紧赶几步来到水狗子洞口，吕律扬起马灯，看到木板夹子夹着水狗子脖子往后的位置，连着短小的前肢一起被夹住。
强力的夹子夹住长条状滑溜柔软的身体，可不容易挣脱，它已经有些筋疲力尽。
可木板夹子和深深打入土中的木桩有结实的钢丝绳相连，它也只能围桩子周边绕圈，没有足够力量挣脱，只能不断地嘶吼。
元宝见了，立马叫着冲扑上去。
听到声响，水狗子奋力拖着木板夹子，蹿跳起来，迎着元宝张口就咬，却因为连带着的钢丝细绳不够长，绷拽之下，跌落地面，重又人立而起，朝着扑来的元宝嘶吼。
别看着不大，小东西凶着呢，尤其是嘴巴中的锋利的牙齿，不容小觑。
“元宝！”吕律赶忙出声叫住。
完好的皮毛，不能因为元宝一口下去多上几个洞，不能像野猪、熊瞎子之类地对待。
吕律靠近些，将马灯放在它洞穴上方的枯树桩上照亮，为防止自己被咬，他取出随身带着的弹弓，照着它脑袋狠狠地来了一下。
水狗子凄厉地叫了一声，歪倒在地，四条腿哆嗦着，尾巴在地上来回扫动。
现在，这弹弓的威力，命中脑袋，已经足以致命。
水狗子很快没了动静。
吕律上前，扳开木板夹子，将水狗子取了下来。
伸手一撸皮毛，水滑柔软，舒服！
将木夹子和钢丝细绳收起来，吕律领着元宝娘四个，朝着另一个放了水狗子粪便诱饵的木板夹子走去。
对水狗子粪便情有独钟的动物不少，有大有小，碰到大点的，那木板夹子不够看，所以吕律也没抱太大希望。
只是到了近前，出乎意料地看到，木板夹子上竟然有货。
那是一只身上有着铜钱斑纹，家猫大小的小兽。
略一辨认，吕律心头大喜。
这分明是一只山狸子，又叫豹猫、金钱猫。
又是一张值钱的好皮啊。
这山狸子比较倒霉，伸头去吃木板夹子上放置的水狗子粪便，触动夹子，直接被夹在脖子上，生生窒息。
这倒省了吕律一番手脚。
他直接扳开夹子，将山狸子取出，和水狗子栓在一起。
那些水狗子的粪便，这山狸子都没吃到，夹子弹起，又给崩散了，吕律干脆重新将这些粪便收集回来，再次将木板夹子原地支好，然后提着马灯，领着元宝娘四个往回走。
这一路回去，走得就比较轻快了。
两个夹子的收获，顶它之前打灰狗子、野鸡至少半月的收获。
平安返回地窨子，眼看时间不早，吕律也没急着处理，这一天奔波忙碌，身体已经明显能感受到疲惫。
他给自己烧了热水，洗脸泡脚，然后将给赵美玲治伤，弄得血污、水渍沾染了大片的床单给换下，躺在床上，没多长时间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地窨子中，闷了一晚上，野猪肉的腥燥味充斥着，让吕律眉头都不由皱了起来。
他赶忙起床，将地窨子的小门和窗子全都打开，通风换气。
想到那水狗子、山狸子，还有这许多野猪肉和猪肚，都得赶紧处理保存，今天是没法上山了。
跑到河边，刷牙，就着河水洗了脸，被冰凉的河水一激，吕律还有些昏沉的脑袋，立马清醒过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昨晚问过懂制作滑雪板的老哥，他才知道，滑雪板得用黄毛猪，也就是百多斤的野猪皮制作，这种上四五百斤的野猪皮不太合适，只能放弃，不过，上面坚硬的鬃毛倒是能卖钱。
赚钱，是个聚少成多的过程，一口吃成个胖子的事情太少。
吕律还是尽可能将那些鬃毛一根根拔下，用乌拉草编成的草绳捆扎好，收袋子里放着。
以后攒的多了，也能是笔小钱。
至于猪皮，被吕律绑在了地窨子傍边的大树上，距离地面三十多公分。
三条狗崽活蹦乱跳，正是闲不住也是在努力学习基础能力的时候，三个小家伙很快被血腥味吸引，凑到猪皮旁，咬着猪皮撕扯，弄得呜哩哇啦地，倒也不失一种很好的锻炼方式。
至于猪肉，他选了一些好的，用热水清洗干净，切成小块，准备焅些油出来食用。
剩下的肉，一些留着喂狗，一些则用烟熏保存。
这是动刀的事情，也是细活。
当把焅出来，那些肉条烧了火，烟熏着，一早上的时间，不觉不觉就过了。
许是肉油味儿闻得太多，吕律连吃饭的想法都没有，干脆将水狗子和山狸子取了出来，挂着小心地进行剥皮。
一套流程，吕律已经熟稔，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将皮毛剥下，绷木桩上铲了油皮，清洗晾干水分，塞入乌拉草绷紧，送入仙人柱里边阴干着。
虽然山狸子的肉也能入药，但在这年头卖不出价格，吕律打算晚上就吃它了。
至于水狗子，这是好东西，它的肝本身就是一种珍贵中药，直接晾干保存就行。
水狗子肉也不错，有助阳、补肾、止咳、杀虫的作用。
炮制也很简单，切条晒干。
不过，吕律没打算这么做，他将水狗子肉切成几块，分别喂给三条狗崽，他需要它们记住这气味。
在寻找猎物方面，还是得靠猎狗。
单凭他自己山上和狗中四处找，可不容易碰到。
然后，剩下的就只有一个野猪肚子了。
这同样也是个好东西。
毛硬皮厚的野猪食性非常杂，草药鸡蛋蘑菇、野兔山鼠毒蛇。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要下肚，它的肚子，可以说是百毒不侵。
据老辈猎人说，野猪在吞食毒蛇，毒蛇将会咬住野猪肚的内壁，而在长期吃各种植物和根茎的时候，其中就有不少是中草药，这些东西在肚子里面糅合浸泡、发酵，形成了极强的愈合疗伤的能力，胃里被咬伤的时候，愈合后就会形成一个疔。
疔越多，野猪肚的价值越高。
不知这些疔是不是因为入肚的毒蛇所咬，但不妨碍将这些疔的多少当成人们判断野猪肚品质好坏的一个标志。
很早的时候，人们就已经认识到野猪肚的好处，后世也成为一种高端食材，在治疗胃病方面，有很好的疗效，所以经常一个野猪肚，卖到上千的价格。
吕律将野猪肚倒入些温水清洗内部，将里面的杂物冲洗清水后，用侵刀挑开猪肚，看到里面有不少疔，顿时笑了。
就这一个猪肚，送到区上，有识货的人看到，就能卖大几十块钱，若是送到伊春，还能卖的更高。
昨天一天时间，收获灰狗子皮两张、青根貂皮一张，黄皮子一张，水狗子皮一张外加一副肝，还有一张豹猫皮。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送出去卖，粗略估计，不会低于三百块。
三百……大钱了！
而这只是一天的收获。
当然了，吕律也清楚，不可能每天都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但足以让他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他在盆中加了大盐，将猪肚进行揉洗，打理干净后，带回地窨子，用炭火进行烘焙干燥，这样便于保存，也方便以后拿出去卖。
老辈猎人打到猎物，有将猎物的肚子带回去自己食用的习惯，寓意：谷满仓，有好收获。
吕律没这方面的讲究，对于他而言，换成钱，更为实在。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自己吃的话，打到一些黄毛之类，还有的是机会。
在他认真翻烤着野猪肚的时候，外面传来脚步声。
元宝和三条狗崽都没有出声，不用出去吕律也知道，是陈秀清兄妹俩、王德民和段大娘之中的一人。
听脚步声有力、沉稳，他立马认定来的是陈秀清。
果然，地窨子门口，陈秀清很快探进脑袋：“律哥，在干啥呢？”

第82章 木刻楞建造有着落了
“焙野猪肚呢！”
吕律看了陈秀清一眼：“你打哪来啊？哟……买新枪了？”
陈秀清低头钻进地窨子，吕律看到他脸上汗津津的，身上还挎着一把崭新的猎枪。
“我把你送来的熊胆卖了，跟国营店收购点的收购员软磨硬泡半天，才卖了了七百二十三块钱，又找人花了两百块，买了这杆猎枪。”
陈秀清一边说着，一边将肩上挎着的猎枪取了下来。
上次收购员给出的价格，吕律记得清楚，草胆六百，铁胆七百，铜胆八百起步。他送到陈秀清家里的是个铁胆，能卖那么些钱，已经很不错了。
吕律将猎枪接过来，是金鹿牌的16号单桶猎，这枪也能分别使用鸡沙、狍豆和独豆三种子弹，两百块钱，倒也不错。
陈秀清身上还挎着不少东西，大包小包的，有子弹壳、发射药、底火，还专门买了个装子弹用的压炮机，冲纸垫儿的冲子，一系列的东西不少，吕律不用想也知道，他这是为了省钱，准备自己复装子弹。
看着这些东西的时候，吕律在想一个问题：倒是可以借这些复装弹，好好练练自己的双管猎。
昨天打野猪，若是有使用双管猎的枪感，那种情况下，完全可以做到一击毙命，根本不需要第二枪。
枪感，是需要不断感受找寻的，而这种感受，就源于训练得到的一种本能。
短时间内，吕律不打算购买别的枪械，这双管猎的枪感得练出来，对自己无论是保命还是狩猎，都很有好处。
陈秀清在将身上的东西放下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叠大团结，递给吕律。
吕律将枪靠墙放下，接过钱，数了数，发现是整五百块：“咋那么多，上次说了，熊胆卖了，咱俩一人一半？”
他将钱递回去。
“律哥，你上次不是还给家里借了些钱吗，那也得还呐。再说了，这熊胆，本就不该分我，那熊瞎本就是你一个人杀的，我的命还是你给救的……我还拿卖熊胆的那些钱，已经是占律哥你大便宜了，咋还敢多要？”
陈秀清使劲晃着脑袋，向后退了两步，将吕律的手推了回去。
“你这又买枪，又买弹药的，你把钱拿给我了，家里怕是也不多了，这些钱你留着，等宽裕些再给我也行。”吕律认真说道。
“律哥，真不用，这段时间我妈和我妹，她们倒腾山野菜到区上去卖，家里开销问题不大，这完全不用担心。现在我枪和弹药都买了，等上山跟律哥这样的好手打猎，以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陈秀清对今后的日子，也是充满期待，很有种找到主心骨的感觉。
他今天老早去区上的时候，刚出院门，在屯里碰到人，就听说了吕律昨天一人一狗杀大炮卵子救人的事儿，把他听得那叫一个心潮澎湃，这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凭一己之力杀了两熊一猪。
这份能耐，让他都佩服不已。
似乎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
这等好手，要让他领着打猎，开完笑，谁领谁啊！
陈秀清现在是打定主意，好好跟着吕律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想着这些，他就连赶着去区上的心情，都忍不住激动，脚步更是快了很多。
听陈秀清这么说，吕律也不再勉强，将钱装了起来。
接连几次登门，吕律想着陈秀玉家出了陈秀清被熊瞎子重伤那么大的事儿，给陈秀玉家里多少帮补点，加之自己重生回来，见到陈秀玉，也殷勤主动了些，这在他看来应该且正常的事儿，在马金兰那里，可就引来猜忌了。
吕律事后想明白了，清楚自己还是不能操之过急，保持合适的距离，一步步来才是。
总要有个认知了解的过程，总该让人觉得踏实可靠才行。
“你这刚从区上回来，还没吃饭吧？”他一边翻着野猪肚，一边问道。
陈秀清憨厚地挠挠头：“还没！”
“我也还没，就在这一起吃吧！”
吕律将猪肚放在过火管道上烘着，不待陈秀清多说什么，他已经将铁锅架上土灶：“吃完饭后，没啥事的话，咱们去草甸子里边练练枪。”
“练枪……好啊，我能有啥事儿！”
陈秀清满口答应下来。
新枪到手，他也需要对新枪有个磨合，了解新枪的特点，用着才会更趁手。
“对了，你这身体恢复得咋样啊？”吕律扫视了陈秀清一眼。
“已经好得差不多，跑跳没事儿，上几天山再活动活动，适应一下，跟律哥上山打猎，绝对不拖后腿。”陈秀清锤了锤自己胸口，捶得砰砰响，努力证明自己没问题，接着问道：“律哥不是要掏野蜂嘛，就这几天吧。”
“好！”
吕律没有意见，想着弄回来养着，到了六月还能有一波分蜂呢，也确实不能再耽搁了。
吕律往锅中加了水，清洗后，开始蒸高粱米，又随口问了句：“你家里咋样啊？哪天老妹回去，没挨打吧？”
“我妹又没错，本就是我妈做人有问题，有我在，怎么可能让妹被打。”
陈秀清深吸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就是两人弄得挺不开心，谁看谁都不顺眼，这几天，话都没说上一句，像是有仇似地，我兄妹俩拿她没办法，我妹嘴上硬气，也没去招惹她，毕竟那是生养我们的妈，也不能老是跟她怄气，只能稍微顺着点。
再说了，现在律哥都是秀山屯的人了，是治保主任都说很好的人，她还能说啥，应该也知道自己做得过分了，又不好开口承认和认错，就这么僵着。”
吕律笑着摇摇头：“僵着也不是事儿，还是得开导下，一家子就那么三个人，还整天板着脸，这日子过着不舒服不是？”
“嗯呐！”陈秀清点点头：“我回去就好好开导开导我妈！”
两人闲聊着，陈秀清也上手帮忙做饭。
有焅油刚出来的油渣，有野猪腿肉，还有昨天王大龙一家子离开，没带走的麻袋，里面有着她们采来的猴腿菜，昨夜忙碌，吕律也是今天早上起床后才注意到。
猴腿菜和蕨菜差不多，这玩意儿采摘下来，断口位置汁液水分流失，很快就会变老，所以采摘的时候会顺便在断口上抹点泥封住断口，减缓老化。
采摘回家后，得将断口粘土的那节摘去，捋掉尖端，只要嫩茎，切段后焯水，炒软一些，过凉水，拿来凉拌或是炒肉丝，都有很好的味道。
麻袋里面的猴腿菜也没多少，放着也是废掉，吕律干脆拿来炒吃了。
饭菜简单，也算荤素搭配，没那么多花样讲究，吃饱喝足后，两人简单收拾，提枪出了地窨子。
朝着草甸子走出去没几步，跟在吕律身后的元宝又出声了。
有人过来！
吕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进草甸子的林间小道。
等了三四分钟后，一人从林子里走来。
“是洄龙屯的王大龙！”陈秀清小声道。
“嗯呐！”吕律也早已经看清，随口问道：“你们认识？”
“知道他是个高明的木匠，照过几次面，不熟。”陈秀清淡笑道：“我听说昨天律哥救他媳妇儿，他们家的闺女王燕也在？”
吕律点点头，朝着王大龙迎了过去，叫住元宝，远远地打招呼：“老哥，你咋有空过来啊？”
王大龙快步过河，到了地窨子前：“昨天兄弟救了我家媳妇儿，真过意不去，把你的床弄得挺埋汰，还有棉衣……”
他说着，从随身的挎兜里取出两床床单和一套薄的棉服递给吕律。
东西都是从国营店买来的好东西，应该花了不少钱。
“老哥，这多大点事儿！”吕律笑道：“就这，还值得你专门跑一趟，咋不在家照顾嫂子？”
“有闺女照看着呢。”王大龙将带来的东西塞到吕律怀里：“你嫂子专门交代的事儿，我不得办得好好的，我看你身高跟我差不多，比我稍微瘦一些，就比着买，应该会合身。”
还不待吕律多说什么，王大龙接着又说道：“我听你嫂子说，你准备在这盖座木刻楞，这事儿，老哥拿手，放心交给我办。等你嫂子伤好了，我手头接的那点活计做完，就来帮你盖，保证在入冬之前，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我求之不得呢！老哥的手艺远近闻名，我还怕请都请不来呢。”
吕律早有这打算，见王大龙那么痛快地答应下来，心里也为自己的房子有着落而高兴。
“看你这话说的，我可是认下你这兄弟了，兄弟的事儿，那就是我的事儿。”王大龙笑呵呵地拍了拍吕律肩膀：“家里还有事儿，我刚看你们应该是准备出去，就不耽搁了，不用半个月，我就过来……走了！”
王大龙说着，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反倒将吕律弄得有些愣愣的。
他不由苦笑着摇摇头：“还真是个急性子！”
上一世，吕律就已经知道王大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他正是凭着手艺好，做工麻利这两点出名。
不像有的手艺人，找到工做，整天磨洋工，有的时候，连主家都能弄得没脾气，就为了多做一段时间，多赚些工钱。
殊不知，时间就是金钱啊，主家那有那么多时间天天陪着，会耽搁不少事情。
正是因此，王大龙才特别受欢迎。
他手头的活计接连不断，完工后，主家往往也非常愿意多给些钱，这么一算下来，一年到头，反倒比同行的其他手艺人赚得更多。
太实诚了，实诚得让人很难不喜欢，就连有心想要克扣工钱的主家，都不好意思。
吕律犹记得上一世，请到王大龙来给自家盖房子，他整天催促手底下两个小学徒的情景。
当然，吕律也很清楚，王大龙这是抱着感恩心态来的，十有八九，还会为了自己房子这事儿，把其它找上门的活计都给推掉。
嗯……由他去吧，到时候工钱不亏就行！
吕律也不多想，转身招呼跟在旁边的陈秀清：“走，练枪去！”

第83章 练枪
两人只是去练枪，元宝娘四个被吕律留在了地窨子。
朝着草甸子进去一段距离，选了个宽敞的地方，吕律提着双管猎枪，开始对着周围的树木、石头进行瞄准训练。
陈秀清则忙着用压炮机复装独豆。
打鸡沙、狍豆，都属概率，粗略瞄准就可开枪使用，毕竟打出去的是一蓬弹丸，有一定的弹丸覆盖面积，精度要求不高。
独豆就不一样了，打出去的就只是一颗弹丸，通常面对的也是中大型的危险野物，这就需要有相当高的精度要求了。
吕律练枪，有他自己的讲究。
上一世禁枪后，偶尔手痒，也会在到了海城的时候，去俱乐部里打上几枪，他知道训练方法。
在这方面有严格的要求。
但是，打猎不同于在训练场那种标准场地，山里的情况非常复杂，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的训练，是把训练场的方法跟实际打猎的情况进行结合优化。
所以，他的训练，就让陈秀清有些目瞪口呆了。
只见吕律站定身体后，不断地端枪上脸，瞄准又放下。
还会模拟开枪时的情况，身体往后一仰一仰地。
有的时候，又是在走动、跑动中端枪瞄准，各种结合。
整个过程，换着花样地折腾，就是不见开一枪。
搞得陈秀清都以为吕律是不是有些神经。
就连射击动作，站着、蹲着、爬着，他练得乐此不疲。
或是举枪、或是抱枪、又或是端枪，这些射击时抬枪的方法也不厌其烦地重复。
还有就是不断地将子弹装入腔内又取出，也没放过。
陈秀清在一边，装填完所有弹壳，有三十颗，弹壳是可回收再用的，所以买得不多。
吕律看过，陈秀清在这方面还挺熟稔，装填的发射药量很合适，也就不插嘴多说。
陈秀清一边装填，一边看着吕律。
他也是带枪打猎的人，渐渐看出了吕律这些看似枯燥的各种动作的用意，不由眼前一亮，也端了自己的16号单筒猎，去了稍远的地方，也学着吕律的样子，作各种训练，练得很是用心。
吕律也注意到了陈秀清的举动，心里不由暗道：发现了……倒是个聪明人。
如何端枪、如何瞄准，都是很有讲究的东西。
打静物，站着瞄准，扣动扳机就行。
可若是移动的，尤其是人和猎物都跟着一动的情况下，那就相当考验猎人的预判能力和射击反应了。
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练出来的感觉，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之所以故意叫上陈秀清来练枪，吕律倒也不完全是为了他成本更为低廉的复装子弹，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将自己这些训练法子教给他。
开枪打猎，是决生死的一个过程，别看只是一些基础动作，但真正想要在实战中运用出来，却是很难的一件事情。想要有更好的发挥，基础很重要。
尤其是陈秀清，吕律的猎枪好歹还是两发子弹，他的可只有一发，一枪打出后，就得忙着装填了。
初见时，陈秀清用老洋炮打熊瞎子，最后变成反倒被熊瞎子追着撵，吕律就已经知道陈秀清的枪法，只是一般般，比起自己也好不了多少。
吕律所做的，也只是用自己所了解的东西去教一下，他自己也需要大量练习。
一直练到傍晚，吕律才找陈秀清，一人分了十数颗复装独豆，将自己训练的法子，试了一遍，明显感觉自己用这双管猎枪的感觉提升了一些。
“平时在家没事多练练这些动作，上山后也别舍不得弹药，得多打，枪药和弹丸没了，我会去买，别省。”吕律嘱咐道。
陈秀清也有不少领悟，很认真地点头。他老爸是个好猎人，但走得早，从他哪里，陈秀清学到的用枪技巧不多。
事实上，他老爸在陈秀清小的时候根本就不让他碰枪，老洋炮使用危险，更担心稍不注意，自家孩子不懂事，带了枪上山，那可要命。
陈秀清所学的东西，一些是听有打猎经验的人说的，还有一些，是他自己摸索，也缺乏训练。
狗没拖好，枪法准头也不行，陈秀清上山打猎，在吕律看来，很有种碰运气甚至莽撞的感觉，这才差点将自己的命都给送山里头，当然，也是困苦的生活所逼。
“哥，律哥！”
远远地听到陈秀玉的叫喊的声音，吕律和陈秀清都抬头看去。
陈秀玉正跳过小河，朝着两人练枪的地方跑来。
“妹妹，你咋来了？”陈秀清看着陈秀玉跑得气喘吁吁的样子，连忙迎了上去。
陈秀玉瞪了他一眼：“哥，你是不知道你去干哈啊？你是去卖熊胆，大早上出门，都晚了还不见回来，不知道我跟妈会担心啊。我都准备来找律哥帮忙去找你了。”
陈秀清挠挠头，憨笑道：“我来给律哥送钱，也顺便跟律哥学用枪，反正我回去后，你们也啥都不让干。”
“那你得回去跟我们说一声啊！”陈秀玉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向吕律，微笑着叫了声：“律哥。”
吕律冲着她点点头，伸手拍了拍陈秀清：“赶紧回去吧，老妹儿倒是找着你了，大娘还不知道呢。”
“那我明天早早地过来，这边山里，我知道的蜂窝有三处，还有两处是在屯东那边的山里。”陈秀清一边说着，一边收拾地上放着的东西。
“明天来的时候，把夹子也带来。”吕律交代道：“咱们进山收蜂的时候，也顺带放放夹子。”
“好勒律哥！那我们走了。”
陈秀清提了枪和东西，叫上陈秀玉一起往回走，吕律也跟着返回。
只是到了地窨子前，陈秀玉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眨巴着大眼睛上下扫视着吕律，看得吕律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时候，她才红着脸，快跑几步跟上陈秀清一起离开。
看着兄妹俩离开，吕律抬头看看天色，将地窨子一关：“元宝，咱们走！”
已经到傍晚了，昨天放置的木板夹子还是得去看看。
听到吕律叫唤，元宝立马从草地上站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张口打了夸张的呵欠，又抖了抖身体，这才跑到吕律旁边，三条狗崽也跟着跑了过来，欢快地摇着尾巴。
只是，这一趟去到那河边的时候，吕律看到夹子被触动了，只夹了些毛，吕律将那些毛拿起来看看，初步估计是只赤狐。
赤狐形体大了不少，这木板夹子很难将它夹住。
那些水狗子粪便也没了，看到旁边有些鸟屎，应该是白天的时候，被一些鸟发现给吃了。
他只能悻悻地将夹子和钢丝细绳收了起来，返回地窨子。
晚上的时候，吕律将豹猫肉给黄焖了，这玩意儿，口感不太好，稍微有些腥，还有些发酸，好在吕律这里作料准备的不少，倒也能盖住，弄得有些滋味。
吃完饭后，吕律想了一下，取了些面粉出来在木盆里和成面团，加了仅剩的蜂蜜放着发酵。
第二天早上早早地起来，蒸了些馒头。
用蜂蜜对面粉进行发酵蓬松，夜里温度低了些，发酵的时间不够长，效果不是很理想，做出来的馒头有些硬，但有蜂蜜加持，还是很香甜。
吕律特意留了老面酵着，方便下次做包子馒头之类的吃食。
经常往山里跑，有的时候在山上耽搁，肚子饿了也好拿来填饱肚子。
原本他还想做更扛饿的粘豆包，只是有面没豆，只能作罢，寻思下下次去区上的时候弄些回来。
陈秀清来得很早，太阳刚爬上山头的时候他就到了。
来到地窨子看到吕律还在蒸馒头，顿时笑了，好巧不巧地，他出来的时候，陈秀玉也给他做了馒头，还特意让他多带了一些，就是为送来给吕律尝尝，还热乎乎的。
这方面的手艺，和陈秀玉比起来，吕律就自愧不如了。
陈秀玉做出的馒头，软软弹弹，掰开来一看，里面是细密均匀的小孔，再看看自己的，又黄又硬。
有很长时间没吃过陈秀玉做的馒头了，吕律毫不客气地趁着那些馒头温热，连吃了五六个，口口的香甜满足。
搅了苞米面撒了些盐将元宝娘四个喂个半饱，吕律和陈秀清两人，提了猎枪，挎上猎囊，取了收蜂用的草锅盖和木板夹子，领着元宝娘四个进山。
早上温度回升慢，两人进山走得也快些，得争取在黑蜂开始活动采集之前赶到，早早地动手，避免大量黑蜂外出遗留，那也是不小的损耗。
一路边走，边以野猪肉诱饵，在林子边缘放夹子。
第一个蜂群距里吕律地窨子倒也不是很很远，在一个小石崖的山石缝隙中。
吕律撬掉洞口的一块脑袋大的石块，就看到了里面的大团蜂群，事情比收第一窝黑蜂还要简单，吕律找了艾草叶揉成细细的艾条，挂好草锅盖后，直接烟熏。
蜂群乱舞一阵，声势大作，元宝估计知道黑蜂厉害，早早地跳到一旁避开。
三条狗崽就有些不知深浅了，反倒在乱飞的蜂群中扑咬，吠叫。
很快被黑蜂蛰得丢盔弃甲，怪叫着往远处跑。
吕律看着好笑，他有意让三条狗崽长长记性，省得它们以后没事儿就往蜂桶边凑，这以后蜂桶多起来，也省的它们去蜂桶边瞎搞。
陈秀清很怕蜜蜂，他自己被蛰过，蜂毒抗性好的人，被蛰上几下，没什么大问题，常年养蜂的人，哪怕被蛰上二三十下也不是个事儿，但是他不同，按他的说法，被黑蜂蛰上两下，他身上就会心慌，还浑身燥热，起一个个大疙瘩。
这是对蜂毒严重过敏的特征，对吕律来说问题不大，但对他来说，却是致命的。
所以，他也只能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吕律在乱舞的蜂群中，恍若没事儿人一样，让他又是心惊又是羡慕。
吕律在看到黑蜂开始朝着草锅盖中汇集的时候，就让到一边了。
趁着这个等待时间，两人提了枪，在周边溜达。
也是在这里，陈秀清终于见识到了吕律弹弓的威力，枝头跳动的灰狗子，吕律竟然也能用弹弓轻松打下。
这份准头，让他咋舌。
小小的弹弓，竟然能被玩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关键是，打下的灰狗子，皮毛无损。
一下子，他就对弹弓有了很多想法：“律哥，能教我玩弹弓吗？”
“这有啥好教的，多打多练就行，熟悉了，准头自然也就上来。”吕律笑笑：“我哪里还有两把弹弓没用过，回去的时候，自己拿去练练。”
对于这一点，吕律是非常支持的。
还有比这更省事的狩猎工具？
两人又转了一会儿，吕律忽然看到一条山道旁的桦树上，树皮被砍了一块，还有卷起的桦树皮以及插在上边的花，他赶忙拉住陈秀清：“咱们别过去了！”

第84章 打树皮
那是边山道旁的一棵桦树，树皮被人用刀砍过剥下一块，卷成一卷，就卡在旁边一棵小树枝桠上，上面还插了朵丁香花。
是新鲜痕迹，位置也很显眼。
这是上山猎人留下的标记，又叫打树皮。
被吕律一提醒，陈秀清也注意到了：“有人在这赶仗！”
赶山打猎的人，进了山里，都知道这标志的意思：这片猎场有人了。
这是猎人们形成的一个规矩，也是一种提醒警示。
同一片山里，你来这里，我也来这里，大家一起抢猎物，看着公平，实际上最容易结仇，手头又都有家伙，又乡里乡亲的，翻脸后碰到一起也尴尬，再要闹出人命来，那更是不值当。
一个地方能有多少猎物？
都凑到一起，那也打不了多少，损人还不利己。
所以，猎人们就渐渐有了这种做法，去到某片猎场，会在常走的路径附近，剥一块树皮，做上记号，告诉后来的猎人：这地儿有人了，你换个地方吧，别引起误会。
渐渐地，这种插花的记号还发展出了其它的意思，有人在此赶仗，示明意图和方向。
赶仗，是猎人们一种打埋伏狩猎的方式。
通常是在这片猎场的某个地方设埋伏圈，由人进入场内，人喊、狗叫，把猎物吓出来，朝着埋伏圈赶。
打树皮的标记上，野花插树皮卷里，表示要把猎物从里面往外赶。
野花插树皮卷外头，意思是要把猎物从外往里赶。
野花要是插在中间，则表示会从路两边驱赶猎物，中间成了猎物逃生的方向。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看到的这个标记，就是野花插在中间的。
若是顺着山道进去，很有可能遭到各种要命的陷阱或是被埋伏的人误认成猎物，开枪击杀。
这也是吕律叫住陈秀清的原因。
搞不好进入这林子，一个不小心碰触到点什么，就把自己的命给送了。
就比如，猎人们常用的陷阱：地箭。就让人防不胜防。
地箭也叫地枪，简单来说，就是将弩箭埋在某棵树或是灌木从下，极难发现，用一根绊线连在弩机上，横在野兽常走，留下的脚印的“路”上，再用树叶或是杂草将线隐藏起来。
别小看了这种东西，兽类碰触到绊线，被牵引发动的地枪，在两三米内，能要野兽的命，若是人绊到，后果难料。
类似这样难测的陷阱很多，不少猎人甚至还有自己不为人知的手段。
所以，在看到这种标识后，人们会识趣的远离这片地方。
见陈秀清知道厉害，想着他是这地儿土生土长的人，吕律不由问道：“知道是些什么人在这里赶仗吗？”
吕律前世收山货，常和猎人们接触，他知道这标志的意思，但却看不出是谁。
这年头，枪太容易弄到了，在山里生活的人，莫说是猎人，很多普通人家家里不少有枪的。
枪多了，各种规矩也渐渐地被丢了，毕竟人多肉少。
猎人们在做这种标识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在某一段时间里用一种花，这种也就成了他们的标志，一个片区的人，在看到树皮卷上的插花，就能知道是谁在这里。
“是洄龙屯的梁康波梁炮，他比较喜欢用丁香花。”陈秀清笑笑：“我以前还想去找他拜师学打猎，当时给我出了道题，让我三天时间内打只飞龙，飞龙太少了，我找了三天没找着，事情没办成，最终没能成功。
梁炮这人，打猎挺神的，枪法又好，到了山里，随便走走看看，就知道山里那里有什么猎物，但凡进山，就没有空手回来的时候，还听说，他以前打过老虎，相当厉害的一个人。”
梁康波？
吕律略微想了下，记起这个人。
前世接触的时候，是在吕律入赘陈秀玉家里，后来才渐渐熟识的。
那时候，梁康波已经五十多岁了，大概是常年在山里跑，那张脸仿佛被刀斧开凿过似的，脸上尽是沧桑，确实是个很擅长打猎的人，尤其在打鹿方面。
吕律每次去找他，总能收到些鹿茸、鹿鞭、鹿胎或是鹿心血。
不过，那时候，他的一只脚废了，在山里中了别人放置了不知多久，可能都已经被遗忘了的捕兽夹，脚筋被弄断了。
即使这样，也经常杵着拐杖，上山药鹿，很精悍的一人。
吕律学到的药豆制作方法，就是从他哪里学的。
随后，吕律就想到了鹿。
五月了，是春猎打红围的时候。
这是鄂伦春人的说法，春猎红围就是打有经济价值的猎物，而主要指的就是猎鹿。
“飞龙确实少，想要找到飞龙，的确有些难度，不过，只要你懂得观察，细心一点，这其实并不是个很难的事情，他出的这道题，主要就是考验你这方面。”
吕律没想到，陈秀清和梁康波之间，还有这样的过往。
“我也很仔细了，每天早出晚归，在山里转了三天，愣是连飞龙的影子都没见到，还放了不少夹子，也没有弄到。”陈秀清苦着脸说：“要是让我找着了，老洋炮一发喷子的事儿。”
“清子啊，做事得讲究方式方法的，你还得知道这些野物在什么地方活动，有些什么习性，你不了解这些，啥都难。”
吕律笑笑：“信不信，我出去一趟，不出半天，就给你弄一只飞龙回来？”
陈秀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憨厚的点点头：“我信。”
“就这么相信我啊？”吕律笑道。
“律哥这么厉害，连熊霸和大炮卵子都能轻松拿下，打只飞龙自然不在话下，我当然相信律哥的本事。”陈秀清憨厚地笑笑：“不过，我还是很好奇，这咋才能办到？”
吕律伸出指头朝斜前方的天空指了指：“你看到什么？”
陈秀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斜前方的林木上空，碧蓝的天空下，一只老鹰在上边盘旋着，别的啥都没有，他不由问道：“就一只老楞，和飞龙有什么关系吗？”
“清子，这老楞吃啥的啊？”吕律引导道。
“打鸟、抓兔、捕蛇……它能吃的东西挺多。”陈秀清还是没想明白。
“飞龙也是鸟，而且是老楞挺喜欢吃的鸟，你当时啊，哪怕清楚这一点，看哪里有老楞就往哪里找，也不至于落空。”吕律解释道。
陈秀清愣了下，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若是你再弄清楚，飞龙喜欢吃啥，喜欢呆在什么地方，是什么叫声等等，寻着地儿去找，那也不是问题，啥都不考虑，在这山里乱转，你说你咋找得到。”
吕律拍了拍他肩膀：“打猎，是门学问，需要非常的耐心和细致，否则，想找到猎物就是件很难的事儿，有的时候，就即使猎物就在你旁边，你也未必能发现。
这年头，枪太多了，是个人扛把枪都能上山打猎，见啥打啥，那些猎物都是活的，是会跑会逃的，想要有好的收获，除了技巧外，更多的时候，靠的就是这份耐心和细致，要学会多问、多看、多总结，去了解这些猎物，并知道最合适的猎捕方法，变成自己的真本事儿。”
“我懂了律哥！”陈秀清很认真的点点头。
“走吧，咱们回去吧，出来也有一会儿了，那黑蜂应该也出来得差不多！”
吕律转身就走，他可没有丝毫进入这片打了树皮的猎场的想法。
明知前方林子有无法预料的危险还往里钻，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何况，别人都做了标记，还去，即使不出问题，那也是给人找不痛快。
有些规矩，还是得守。
陈秀清也跟在吕律身后，朝收蜂的地方走，只是还不时地抬头看着天空盘旋的老楞，心里还在细细想着吕律刚才说的话。
元宝娘四个跟在吕律身侧，三条狗崽被黑蜂蛰了，三张狗脸都肿得圆滚滚的，痛痒得不时抬起爪子抓挠，哼哼唧唧的，想必那种感觉很难受。
这下，它们学乖了，跟着吕律到了那石洞旁，再也不敢靠近。
偶有黑蜂飞过，也赶忙跳往一旁。
黑蜂收取得很顺利，几乎都已经进了草锅盖中，互相抓连着抱成一大团。
吕律取刀，快速将里面一块块蜂脾割取出来。
这群蜂同样不弱，蜂脾上，去年留下的老蜜，也还有三四斤的样子，还有好几块蜂脾的巢眼中，也装着亮晶晶清亮的水蜜。
这段时间，不少花草竞相开放，正处蜂群大力繁殖采集花粉花蜜的时候，巢眼中的水蜜，就是蜜蜂从花朵中吸来的花蜜，从肚子中吐出来存入蜂脾的，在蜜蜂体内经过这一转化，多了成分复杂的活性酶，这也是蜂蜜最大的价值所在。
花蜜的水分还需要蒸发，需要温度发酵。
这过程大概需要七八天时间才能完成，然后进行封盖。
蜜脾一割下，因为没封盖的缘故，开始滴落出来。
未免浪费，吕律赶忙将蜂蜜递给陈秀清：“别糟蹋了，赶紧吃！”
陈秀清也不客气，接过来，冲着蜂脾张口就咬。
这些花蜜入口，那是满嘴清甜和花香，比起成熟的来说，并不齁。
吕律也在吃，大口地吃，他甚至还将带上山的馒头取了出来，直接将花蜜淋在上边，本就香甜的馒头，越发有滋味了。
陈秀清见状，也是有样学样，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只是吃着吃着，陈秀清怪叫一声，一只黑蜂受花蜜吸引飞过来围着陈秀清转。
一只蜜蜂而已，他当然不怕，当即伸手驱赶，谁知，小蜜根本没将他的驱赶当回事儿，竟是直接落到他粘了蜜的嘴唇上，他本能地一扒拉，被他一碰触到，这下好了，嘴皮上顿时被蛰了一口。
蜜蜂蜇人，那是豁出命的。
毒针刺入皮肤，它不停地扇动翅膀，在陈秀清嘴皮上飞旋。
陡然吃痛，大惊失色的陈秀清赶忙又是接连几下扒拉，黑蜂是被拍掉了，毒针毒囊却是留了下来。
吕律知道他是蜂毒易过敏体质，不敢耽搁。
他是亲眼见过，有人被蜜蜂蛰了一下，出现强烈心悸和胸闷的情况，被紧急送往医院救治的。
事情马虎不得。
见陈秀清准备伸手去抓，吕律赶忙喝止：“别动！”

第85章 不是梁炮
被蜜蜂蛰，不能随便抓弄。
在皮肤上留下的毒针毒囊，就像个注射器，稍不注意，反倒会挤压到毒囊，将里面的毒素更多地通过毒针注入体内。
所以，取这毒针的时候，得用指甲从毒针刺入的反方向一下子刮掉，千万不能用手捏着拔。
听到吕律喝止，陈秀清尽管有些慌乱，却也立刻止住自己多余的动作。
吕律凑到他面前，看到挂在他嘴皮上的毒针毒囊，这有倒勾的毒针还在一动一动地。
他赶忙伸手，帮陈秀清用指甲将毒针毒囊刮掉。
“感觉怎么样？”吕律问道。
就这片刻功夫，陈秀清嘴皮上已经起包，这……确实敏感！
一般人被蛰到，简单用清水或是肥皂水清洗一下就行。
可陈秀清这体质，吕律还真不敢耽搁。
“疼！”陈秀清就吐出一个字。
吕律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算什么回答？
他没再多问，想着小心为上，赶忙快速地将石洞中的蜂脾割取，装入袋子中，提了收好的黑蜂，叫上陈秀清往回走。
若是真出状况，也好找人及时救治。
这一路回去，人和狗都走得很急。
吕律没少去关注陈秀清的情况，眼看他嘴唇变得越来越厚，慢慢地翻卷起来，跟着半边脸也肿了起来，眼睛也肿成了一条缝，整张脸一半正常，一半肿了老高，看上去很是怪异。
但似乎也只是这样，一路回到地窨子，并没有太大变化。
将草锅盖挂在一旁树枝上，吕律有些担心地问：“你现在感觉咋样？有没有心悸胸闷？”
“除了有些热痒，好像也没别的什么感觉。”陈秀清细细感受了一下说道。
这反应很正常啊！
只是肿痒，是大多数人都有的反应。
吕律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上次被蛰到的是哪里？”
陈秀清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这里！上次被蛰得特别疼，发作得也快。”
吕律明白了。
脖子上可以说是人体上血脉经络最多的地方，想是他上次被蛰中的地方就是在经脉上，那是最敏感，也是毒素传播最快的地方，而且，看陈秀清今天这样，他估计也不会拔毒针，只知道胡乱抓挠，小小毒囊中的毒素怕是大量入体所致。
“你应该没啥大问题……去地窨子那肥皂用冷水洗洗。”
虚惊一场，吕律长长舒了口气，让陈秀清自行处理，他自己则在地窨子左边山坡上的大树杆上钉架子，安置蜂桶，然后绑脾过箱。
在这期间，陈秀清去了地窨子，生了灶火，忙着蒸吕律那些硬冷的馒头，还炒了道猴腿菜。
吕律摆弄完毕，将新安置的蜂桶盖好，他顺便看了下早几天安置的那群黑蜂。
这几天天气晴好，蜂桶里黑蜂发展的相当快，已经多出了五个蜂脾，都是顺着导础条整齐排列的，上面装满了水汪汪的还没封盖的花蜜，还能看到大块大块的子脾，效果喜人。
盖上蜂桶，回去地窨子和陈秀清一起简单填饱肚子，时间尚早。
问了陈秀清，知道另外两群蜂也都在刚才收蜂的那边山里，相隔得并不远，是陈秀清去年带着他那三条狗去山上打跳猫（野兔）、野鸡的时候，接连发现的。
吕律决定，今天将两群蜂都给收回来。
同一片地方，山形地势背风向阳，附近有水源，花草蜜粉资源丰富，很容易成为蜜蜂们安家落户的好地方，在同一片区域，发现那么几群蜂，是很正常的事儿。
但一想到，有人在那片地方赶仗，这种事情不宜掺和，吕律不放心地问陈秀清：“那两群蜂，没有在人赶仗的地头吧？”
“没有，往右边错过去一个小山头，隔得不远，但绝不是他们赶仗的地儿。”陈秀清肯定地说。
既然如此，吕律也就放心了。
但收蜂用的草锅盖只有一个，吕律想了下，到山上割了些藤条回来，用钉子找小木棍订了个三角架子，用藤条简单编织，上面盖上块从那张被弄得埋汰的床单上剪下来的布块，做成简易收蜂工具，然后叫上陈秀清，再次进山。
两人赶到地方，陈秀清领着吕律看过两群蜂，一个是在树洞中，另一个则是在山坡上倒下的枯木里。
两群蜂都很好收，在枯木中的那群更是简单，直接用斧头破开，就能割脾收取，都不用烟熏。
至于树洞中那群，得先把蜂烟熏驱赶出来，洞口用斧头砍大一些才能割脾。
吕律先紧着树洞中的这群收拾，在他将草锅盖安放好，用艾草条熏上，然后去将枯木用大斧几下破开，被猛烈惊动的黑蜂一下子起来大半，到处乱飞。
这种情况，吕律都不得不避开，陈秀清和元宝娘四个离得更远，他已经给吕律要了把自行车内胆做成的弹弓，就在山坡上找着小石子，到处练手。
待蜂群稍微安静后，吕律才提着新做的藤条收蜂笼靠近，将收蜂笼罩在蜂群上边，直接动刀割脾，至于脾上的蜂，则被他用干草捆成的草刷扫掉。
就在他进行到末尾的时候，元宝突然叫了一声。
一听到元宝出声，吕律警觉地一下子站了起来，赶忙将旁边不远处靠树放着的双管猎枪提了起来，朝元宝跑了过去。
陈秀清反应也快，他听吕律说过元宝不轻易出声，一出声准有异常的事儿，他自己也赶忙将弹弓往衣兜里一装，将挎着的单筒猎枪也给取了下来，并快速朝吕律靠近。
“律哥，啥情况？”陈秀清小声问道。
还不待吕律回话，隐约间就听到有好几个人大声吼叫的声音和狗叫声从之前看到打树皮的方向传来。
“应该是那些人在赶仗了。”吕律稍稍松口气。
“律哥，要不咱们去上边山头看看？是梁炮领人赶仗啊，学习学习！”陈秀清满脸火热。
吕律看了看两群蜂，时间也还早，心想着有炮手赶仗也确实不容易碰到，去当个旁观者，的确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
“走！”
吕律当即提枪，朝着山坡上爬去。
陈秀清和元宝娘四个立马跟上。
两人腿脚不慢，不多时爬到山顶，顶上林木茂盛，根本看不到对面是什么情况，吕律四下一瞅，相中一棵高大好爬椴树，跑了过去，将枪往肩上一甩，然后手脚麻利地往上爬。
陈秀清也跟着爬了上去。
这椴树十七八米高，只要到了半腰，差不多就能看到对面。
此时椴树树叶新绿，还算稀疏，完全能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将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对面山上，现在可热闹了。
有五六条大笨狗风驰电掣，在林木间穿林过隙。后边四五个男人从各处朝着山道方向一边狂奔，一边大喊大叫。
而被他们追撵的，是一群七八只左右的狍子。
狍子速度快啊，真正跑起来，猎狗都追不上，一蹦一跳间，轻松越过低矮的灌木，这是它们保命的绝招。
他们显然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在各处预先安排了人手，提前拦截。
眼看着狍子奔跑的方向朝着右边偏离，只是，在哪个方向，突然又有人领着狗窜了出来，人吼狗叫，本就惊慌逃窜的几只狍子，突然受惊，纷纷转向，又很快偏向林间山道。
这些人倒也算是配合默契，每次偏离，总是被及时地拦截过来。
出现的人也越来越多，很快有了增加到十数人。
这配合上没啥问题，只是吕律越看越觉得古怪起来。
除了男人的吼叫，大笨狗的狂吠，他还听到了女人的吼叫声。
“清子，这好像不是你说的梁炮！”吕律看了一眼扒在枝头上朝对面张望的陈秀清。
“不是……是洄龙屯的几家人，我看到好几个面熟的，估计是马上春忙了，有人进山采山菜，看到了狍子群，回去后一说，动了心，有人领头，邀约几家人一起上山赶仗来了。”
陈秀清笑道：“只是几只狍子，问题不大。”
山里人，从小听闻的最多最精彩的，大概就是猎人打各种猎物的故事，这其中真真假假，还有的很浮夸，但别说是血性男儿，就即使是妹子，也时不时会想，遇到啥啥啥，我也能打。
大都知道些方式方法，有的时候还会迸出些老猎手也没想到的奇招。
加上几乎家家户户大都有杆老掉牙的老洋炮啥的，一个个也算是半吊子猎人，时常进山下个夹子，碰运气地打点野鸡、野兔之类的，还是没多大问题。
但这些东西，他们也不是轻易能搞到的。
肉油缺了，有人发现能轻易对付的野物，就会找个更懂些的人，联合几家人，男女上阵进行赶仗围猎。
要换作是好的猎手，对付狍子这种喜欢成群在一片区域逗留，并且好奇心极重的神兽，一人一枪，轻松猎杀两三只完全不成问题，是不会用赶仗这种方式的，他们赶仗，主要面对的，还是更有经济价值的鹿或是凶猛的野猪群之类。
看这安排和打树皮，估计领头的，也算是个还算比较懂的人。
只是，在打树皮的时候，随便用了这月份比较常见的丁香花，才会被陈秀清认为是梁炮。
毕竟，打树皮用丁香做标识，已经是周边猎人中很清楚的事情，也就成了梁康波的标志。
狍子们在众人形成的包围圈中，左冲右突，随着包围圈渐渐缩小，被驱赶着不断顺着山坡的山道奔逃。
按照他们驱赶的方向，吕律都能估计出他们设伏的大概位置，就在他和陈秀清收第一群黑蜂，在外边溜达停留过的山道，顺着往里走进去两百来米的区域。
因为，他已经在树上看到，有两三人提着老洋炮等着了。
在他们前方的林木间，应该还布置有陷阱机关。
男男女女呢，二十多号人对付这七八只狍子，应该没啥问题。
狍子冲进陷阱区，只要布的陷阱不是太废，分分钟就能弄死农残大半，侥幸跑出来的，还有老洋炮等着，装填火药压实，塞了稍大的七八颗铅弹的老洋炮，灭杀狍子，还是没问题的。
铅弹七八颗喷出，小面积覆盖，命中的成功率不小。
吕律没兴趣看下去了，招呼陈秀清准备离开。”
“律哥，我再看会儿！”陈秀清倒是很有兴趣，哪怕一只眼皮子都肿得快睁不开了。
“那你看吧，我先回去收蜂，回来的时候，注意安全。”
陈秀清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吕律也就不去管他，还是自己的正事儿要紧。
他交代一声，正准备下树，忽然听到一条大笨狗惨叫一声，紧跟着就是一男一女的惊叫。
听到声音不对，吕律猛然抬头朝对面看去，看到一头体型不小的动物，冲破前方一男一女的阻挡，迅捷地冲出，片刻功夫，翻过山脊，不见了踪影。

第86章 第一次春节红围，从马鹿下手
马鹿！
吕律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只在鹿类动物中，体型大小排在第二的马鹿，大小得有近两百公斤，是一头真正的成年雄鹿。
他看到这只雄性马鹿的时候，心里一下子迸出四样东西：鹿茸、鹿鞭、鹿心、鹿血。
都是值钱的好东西。
根据吕律所知道的，马鹿每年二三月份的时候鹿角脱落，此时正是生长出还未完全骨质化新角的时候——马鹿茸。
和梅花鹿所产的花鹿茸切片不同的是，马鹿茸内部是带有骨质的，又叫坎鹿茸，都是入药的好东西，虽然品质稍差些，但也是钱啊。
春猎打红围，这也是猎取对象。
吕律之前在陈秀清提到梁炮，就想到春猎红围。
五月大好时光，正是打鹿时。
他刚动念，就看到了这马鹿，尤其是看到它头上已经有二三十公分长的鹿茸时，心里越发火热了。
但打鹿，可不像之前打打小动物一样了。
马鹿别看着是吃草吃树叶的，那听力嗅觉包括战斗力都非同一般，遭到攻击，哪怕遇上狼、豹，也有一搏之力。
洄龙屯这些赶仗的人，他们想要逮到这头马鹿，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连试图阻拦被冲撞开的那男子，也只是碰运气似地朝着马鹿抬枪瞄了下，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看他直接放弃，继续参与赶仗，吕律就知道，自己有机会。
陈秀清也看到了那头马鹿，惊呼出来：“我艹，鹿……”
翻卷的嘴唇，因为这一声惊呼，都跟着抖动起来，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
他猛地扭头看向吕律，叫了声：“律哥！”
不用多说，吕律也从他眼中看到了火热，清楚他喊这一声“律哥”的意思。
他看了看眯缝眼和香肠嘴的陈秀清，没有立即答应：“我考虑考虑。”
陈秀清神色变得沮丧，他清楚自己没有独自一人进入深山追踪这只马鹿的能力，就即使追踪到了，也未必能猎杀。
既然吕律说要考虑，他也只能听吕律的。
没别的原因，他早已经认定吕律比他强，而且，这确实是件有难度的事情。
他重新扭头看向对面山上。
吕律也没急着下树，想看看还会被撵出些什么野物。
洄龙屯一群人不断缩小包围圈子，那些狍子很快被逼入伏击地，立马就传来来狍子的嘶鸣惨叫，有狍子倒地。
也有狍子受伤后继续惊逃。
具体用的伏击工具是些什么，在这边看不到，吕律唯一能从接连响起的砰砰声中辨认出，他们还使用了地枪。
这是参农为看护参田防人偷防野物损害，用钢管和自制火药仿步枪原理制作的武器，威力很大。
通常情况，看护参田的人只要将参田设置了地枪的消息放出去，所有有心打参田主意的人都得掂量着点，这是动辄能让人手残脚废，甚至要命的东西，关键是，打过招呼还去碰触，那可是自找的。
就那几只狍子，就直接有被地枪放翻的，剩下的两三只没受伤的，也很快被人开枪打死，受伤的更不在话下。
直到所有狍子都被拿下，也不见有其它东西，吕律才叫上陈秀清下了树，领着元宝娘四个，继续回去收蜂，而陈秀清则继续练他的弹弓。
吕律先到了枯木蜂群，因为蜂脾被割了大多数，严重惊扰的原因，居然大半黑蜂已经进了收蜂笼，剩下的那些黑蜂，则忙着在蜂脾上吸食蜂蜜，就连之前割下来，清扫过蜜蜂的蜂脾上也落上了不少。
吕律不得不将这些蜂脾上的黑蜂重新清扫一遍，将枯木内的蜂脾割下来。
在这过程中，他手上也挨黑蜂蛰了两下。
但是吕律就淡定得多了，他只是简单刮掉毒针毒囊就没再管，因为他清楚自己的手，顶多是略微出现些浮肿而已，并无大碍。
树洞中的黑蜂也已经完全出来，吕律将草锅盖放下，挂到一旁，爬到树上，用斧头将洞口砍开一些，将蜂脾尽数收割。
这群蜂稍微弱一些，也没多少蜜，他在树洞中看到了不少死掉的蜜蜂尸体，都开始发霉了，想必是冬季储蜜不足，被冻饿死了一部分，不过，好歹算是挺过来了。
现在四处花开，吕律相信它们用不了多久，就能再次壮大起来。
想指望这群蜂还有分蜂，怕是很难了。
不过也好，复壮后不进行分蜂，反倒会成为采蜜的主力军。
一旦分蜂，群势弱了，采集能力也跟着减弱，产的蜜也就少，这也是蜂农一直在控制自然分蜂的原因。
收拾好蜜脾，交给陈秀清提着，吕律挎上双管猎枪，腰上插了大斧，返回地窨子。
到了地窨子，吕律将枪和大斧放下，提着两群蜂去过蜂桶。
陈秀清则将早上收第一群蜂的时候，打来的两只灰狗子进行剥皮、铲油皮，事情很快做完，他没有急着离开，端着他自己的单筒猎，在地窨子前练习瞄准。
直到吕律过桶完成回来，他才停下：“律哥，那头马鹿，你要是出手的话，一定能打回来。”
吕律看了他一眼：“咋地，想去啊？”
“想，当然想……我打过最大的野物，也就只是狍子，马鹿那种大货，也就在区上见过，听别人说起过……”陈秀清说的可怜兮兮的。
“就你现在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巴说话都不利索的样子，还不死心？”吕律笑道。
“打猎又不是用嘴，眼睛眯成一条缝那有啥关系，不是还有右眼好好的吗，再说了，彻底眯严实了，还省得我费力闭眼瞄准！”陈秀清不以为然。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除了瞄准，眼睛更大的作用是看清看远？那是进入深山老林，随时可能有危险，你一只眼睛关键时刻，怕是忙不过来。那不是儿戏。”
吕律很清楚，一只眼睛不方便对视线角度的影响有多大，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位置是被遮掩的。
这在林子里，哪怕是眼角的余光，都是很关键的。
野物的攻击，最擅长的就是从你无暇顾及，防备最薄弱的地方进攻。在森林里行走，恨不得后脑勺上都生上一对眼睛。
陈秀清不说话了。
正在他以为没戏的时候，吕律忽然说道：“今天回去后，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早点过来，不过，跟秀玉和大娘说清楚才行。”
陈秀清有些莫名地看着吕律：“律哥，明天过来干哈，另外两群蜂，在屯东边。”
他以为吕律明天要继续去收蜂。
“当然是带你打那头马鹿去啊！”吕律笑道。
“打马鹿……”
陈秀清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问：“律哥，你刚不还说，我这眼睛……”
“你那眼睛我看了，就那么回事儿，早上被蛰，肿了，现在已经开始有些消散了，休息早点，没准明天一早醒来，你就发现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我刚逗你玩的。”吕律笑道。
一听这话，陈秀清顿时变得狂喜：“我就知道律哥肯定不会放过那头马鹿，不然都准备要下树的人了，又跟着看半天。”
吕律有些意外地看了陈秀清一眼，他是真没想到，这家伙看着老实憨厚，心里居然鬼精鬼精的，倒是挺敏锐的一个人。
想着他昨天练枪时的领悟，吕律忽然觉得，陈秀清曾经想拜师的梁炮，或许错过了一个好徒弟。
人不是天生就会，很多事情，需要引导。
陈秀清不是没办法三天内打一只飞龙回来，他只是真的不懂方式方法。
给吕律的感觉，陈秀清就是块未经仔细雕琢的璞玉，看着很平常，但若是给他机会，真正成长起来，将会大放异彩。
他只是被家庭状况限制了而已。
吕律不用想也知道，马金兰肯定非常反对他打猎，毕竟，她的男人就是死在打猎上，而陈秀清是那家里唯一的男丁。
那样困难的家庭里还养三条狗，大概也是陈秀清自己的坚持。
所以，吕律再次强调：“别高兴得太早，这次进山，很有可能会在山中过夜，需要的时间不短，你必须跟秀玉和大娘说清楚，她们不答应，你也就别来了，把秀玉也叫了跟过来，我要从她口中得到证明。”
他可不想因为这事儿，再次加深马金兰的误会，更不想因为进山的出现的一些意外，让陈秀玉对自己产生芥蒂。
事情得先说明了。
“律哥放心，我这就回去说服他们。”陈秀清兴奋地说。
他取了自己的单筒猎，转身就走。
“唉，你别急啊，好歹忙活了一天，在我这吃了饭再走啊。”吕律喊道。
“我回家做饭等我妈和我妹，吃完饭还要早点睡！”陈秀清头也不回，走路都带跑了。
吕律微微一笑，知道他这是准备回去用做饭讨好陈秀玉和马金兰了。
不过，能不能来，还真说不准。
马金兰怕不是那么容易被他拿捏的。
不管怎样，吕律是打算拿那只马鹿下手，开启自己回到这山里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春猎红围。
这浑身是宝的玩意儿，随便搞到一头，当打灰狗子多少天。
他决定，明天早早就动身。
因为他不用想也知道，今天赶仗的哪些人，回到洄龙屯以后，肯定会将赶狍子，意外赶出一头马鹿的事情给说出来。
这值大钱的野物，可不容易碰到，但凡有能力狩猎的，谁不眼热，谁不心动。
何况，洄龙屯可是有着几个好炮手的。说不定他们早已经打着和自己想通的主意了。
吕律相信，这次去干这头马鹿，有很大可能会碰上。
就看鹿死谁手了。
离天黑还有一两个小时，吕律倒也不急着做饭，他提着枪，在地窨子前练了一个多小时，又取了几颗子弹，试了下找感觉，心中感悟，又有些提升。
回到地窨子，他取了野猪肉，将元宝娘四个喂饱，这才开始做饭。
嗯……得先把面和好发着，明天好做馒头当干粮。

第87章 我以后的命，是律哥的！
傍晚，陈秀玉和马金兰两人从地里回来，刚到院门口，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
母女俩纷纷加快脚步，将工具放仓房里，忙着进屋。
陈秀玉先一步推门进去，看到陈秀清正在蹲在灶前添加柴火，锅中野猪五花肉炒大葱正在滋滋作响，灶台上放着的还有一盘炒猴腿，一盘黄焖灰狗子肉，另外还弄了个鸡蛋汤。
三菜一汤，都弄得挺好！
听到开门声，陈秀清抬头朝门口看去：“妹子，妈，你们回来了……菜马上就好！”
陈秀玉突然看到陈秀清变形的脸，被吓了一跳：“哥，你这是咋的了？咋变猪头了？”
听到这话，陈秀清瞪了陈秀玉一眼：“咋说话呢？”
随后进来的马金兰也被惊了一下，快步走到陈秀清面前：“清子，你这到底咋整的啊？”
“今儿领律哥去山上掏蜂窝，割蜜的时候在一边吃了些蜜，蜂子到嘴皮上来吸蜜，我以前被蛰怕了，吓得伸手赶了下，然后嘴皮就被蛰了……律哥说，我如果不拍打，不挤压到，不会被蛰，怪我自己！”
陈秀清简单说了下情况：“就被蛰了一下。律哥帮我拔了毒刺，问了我以前被蛰的事情，告诉我蛰到经脉了，拔毒刺的方法也错了，还教了我方法，果然，被他一弄，也没像上次一样难受，就有点热有点痒，早上被蛰的，现在肿都消下去不少了。”
“咋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啊！”马金兰板着脸嘟囔了一句，有些恼火地去了里间炕上坐着生闷气去了。
陈秀玉却是笑了起来，小声道：“律哥懂得真多。”
她说着上前提起锅铲，帮忙翻炒着，不多时，肉炒熟，出锅后，兄妹俩一人端着一盘菜，放到炕桌上，取了碗筷，添了饭。
陈秀清简单招呼了一声，兄妹俩也不管马金兰扭在一旁板着脸，自顾自地吃着。
陈秀玉每样菜都尝了一口：“哎哟我去，哥，你这手艺见长啊，比以前做的好吃多了。”
“那是当然，以前你哥我不过是藏拙，懂啥叫藏拙不？就是留了一手，我要是不留一手，不天天被你逼着做菜啊？”陈秀清嘚瑟地说。
“哟哟哟，哥，夸你一句，你还喘上了，你咋不飞呢？”
陈秀玉见不得他这样，立马怼了回去：“就你做这菜，比起律哥的，那可差远了。”
“哎哟，你可别夸律哥了，你是没见律哥做的那馒头，梆硬，我估计都能拿来开山核桃。”
陈秀清一句话说得陈秀玉一阵发愣。
“咋可能，真的假的？”陈秀玉一脸不信。
“当然是真的，律哥用蜂蜜发面……不信，明早我领你过去看看。”陈秀清笑道：“我还没听过蜂蜜能用来发面。”
陈秀玉白了陈秀清一眼：“律哥用蜂蜜发面，肯定有他的道理……不过，我还真想去看看你说的能开核桃的馒头。”
兄妹俩平时喜欢在一起斗斗嘴，倒也其乐融融。
可是，他们左一句律哥，又一句律哥，听在马金兰耳朵里，那就有些刺耳了。
但是，前几天才出了这么档子事儿，尤其是听了治保主任张韶峰的一番话，她多少算是知道自己做的事儿，确实不地道。
所以，听兄妹俩一直在说吕律，她也在努力地压着心里的火气。
可现在，一听陈秀清要领着陈秀玉去吕律的地窨子，她顿时又压不住，伸手一拍炕桌：“谁都不准去！”
砰地一声震响，桌子上的碗筷都跟着乱跳。
这举动，将兄妹俩都吓了一跳。
现在，吕律的身份得到张韶峰等一干人认可，平时在屯里，也没少听人夸吕律，对吕律的身份和为人处事，她也没法再多说什么。
可她心里，还有个更大的结：吕律是个赶山人，整天在山上的猎人，这万一自家闺女真跟了他，哪天一不小心，命没了，难道像自己一样守寡一辈子？那种日子，太难了！
这也是她怒火再次迸发的原因。不想陈秀玉跟吕律有更多的接触。
谁知道，她瞪向陈秀清兄妹俩的时候，兄妹俩竟然齐齐地将手中饭碗往炕桌上一磕，筷子往炕桌上一拍，像是约好了一样：“就去了咋地？”
马金兰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双儿女这样硬怼。
男人走得早，对她最大的安慰，莫过于一双乖巧懂事的儿女。
她现在，忽然有了种自己儿女随时会飞走的感觉，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无比地失落。
而变成如今这样，就因为一个外乡人！
她将头扭到一旁，眼泪珠子又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掉，滴落地面，溅起小团小团的尘灰。
“妈，你是生我养我的人，给了我命，但律哥也是救了我命的人，跟你一样，也给了我命，如果没有律哥，你给我的这条命，在前段时间，早已经没了，我现在的命，是律哥给的，在我看来，你是最亲的人，律哥又何尝不是。”
兄妹俩对视一眼，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不对，陈秀清深吸了一口气，用平缓的语气说道：“律哥真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我也是二十岁的人了，好赖我心里也会分辨。明天我跟律哥进山春猎打红围，会耽搁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律哥交代我，让我问问你们的意见，到底给不给去，之所以明天叫妹妹跟我去地窨子，只是因为律哥想从妹妹口中得到证明，是你们答应让我去了我才去的。
律哥是个很厉害的炮手，短短两天时间，我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他这是在帮我，也在顾及你们的感受。
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还那句话：我以后的命，是律哥的。
我选择跟他学打猎，进山，出了任何意外，哪怕命没了，我都毫无怨言，也不希望你们怪律哥。
我跟定律哥了，这是我的选择！”
陈秀清话语，越说越坚定，说完后，端起碗筷，快速地往口中扒拉着饭菜，很快填饱肚子，取了压炮机，去准备自己的弹药了。
陈秀玉默默地听着，在陈秀清离开后，她也端了碗筷快速吃饭。
吃饱后，去了厨房，取了冬天包好放缸里存着的粘豆包出来蒸。
陈秀清决定跟吕律进山，她知道自己这哥的性子，别看平时闷头闷脑地，话不多，可作出的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就像当初决定要拖狗打猎一样，这样的家境，别说三条狗了，就只是一条，养着也费劲，但他宁愿自己饿着，也坚持要养。
当初陈秀清蹲在狗棚看狗吃食的时候，那股兴奋劲，陈秀玉现在还历历在目。
陈秀清骨子里，就不是一个甘于贫苦的人，他想让一家人都过上好日子，因为，从小他就知道，他必须挑起家里这副担子。
在听到陈秀清那番话的时候，陈秀玉担心之余，更多的是在想，自己这哥哥，终于做好准备要支棱起来了。
很爷们！
作为男人，就该有情有义，敢想敢做。
作为妹妹，当然不能拖后腿。
去得远，必须带上干粮。
粘豆包香甜劲道，最是扛饿。
陈秀玉只想鼎力支持。
而马金兰却是愣愣地看着屋外，她清楚，自己儿子的翅膀，硬了！
以后，她怕是管不了了。
在陈秀玉和面的时候，吕律也在和面。
最早的时候，面粉的发酵，就是通过添加蜂蜜来进行的。
只是晚上的时候，温度稍微低了一些，加之发酵的时间不够长，所以，临时做出来的馒头梆硬。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他明显看到那团老面膨大了不少。
加入面粉，卖力地在木盆里揉着，足足揉了大半个小时，然后才将和出的面团，连着木盆，放到土灶过火管边，那里温度更高一些，他相信，等明天早上用的时候，面粉会发得很好。
取了兔肉，清洗干净，切块黄焖，做熟后，吕律一边吃着，一边考虑接下来的事情。
吃饱后，将土灶中的柴火加大，在木柴烧成木炭最是红火的时候，将仙人柱里边放着的哪些早已经阴干透的泥丸放入火中烧，为了提升温度，特意找了根木头，锯成两半，掏空内壁后用细绳捆扎做成吹筒，凑在灶门口鼓着腮帮不断地吹气。
烧了大半个小时，他这才将那些通红的泥丸从土灶中扒拉出来。
冷却后一看，色泽都变了，果然瓷实了不少，他相信，用上这些弹丸，弹弓的威力又会有一个不小的提升。
随后，吕律又将弹带上的独弹补满，将双管猎仔细地检查擦拭了一遍。
做好准备后，天刚黑，他就早早地睡下。
第二天，天还未亮，早早起床的吕律，看到昨晚放着发酵的面团果然效果大好。
他赶忙上甄子，开始烧火蒸馒头。就在他蒸好一甄，正准备甄第二甄的时候，外面隐约有说话声传来，他凑到小窗子前朝外边张望，看到来的是陈秀清和陈秀玉兄妹俩。
两人提着马灯，过了小河，朝着地窨子走得很急。
吕律一看到陈秀玉就知道，陈秀清是真将事情说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说动的。
“律哥，还在吗？”
陈秀清远远地就开始叫了起来。
“在呢！”吕律应了一声，将地窨子小门门闩抽掉，打开小门。
“还好还好，终于赶上了，我都想着你是不是走掉了！”陈秀清很快推门，领着陈秀玉一起钻了进来。
“这外边黑漆麻乌地，怎么走？”
吕律看了陈秀清一眼，发现他脸上的肿已经消了大半，不再影响视力，过了将今天应能全好了。他转而看向陈秀玉：“老妹儿，你哥跟我进山的事儿，跟你和大娘说过了没有？”
“说过了，昨天吃饭的时候就说过了。”
陈秀玉嘴巴说着，眼睛却在看着吕律新蒸出来的馒头。
“你们都没啥意见？”吕律再问。
“能有啥意见，我妹还特意为我们俩进山准备了粘豆包！”
陈秀清说着，从随身的猎囊取了出来一个布袋打开，送到吕律面前。
吕律看了下，里面是十多二十个黄生生的粘豆包。
见状，他也就不再多问了。
却见陈秀玉忽然拉了陈秀清一把：“哥，你不是说律哥做的馒头硬得能开山核桃吗？你好好看看，这些馒头明明做得比我还好。你敢骗我！”她说着就扬起了拳头。
陈秀清赶忙跳到一旁：“妹啊，我说的是实话，律哥，昨天的馒头还有吗，拿出来给她看看。”
吕律笑道：“都吃完了你让我怎么拿？我做的馒头没你说得那么差劲吧？”
陈秀清一下子没话说了，看着陈秀玉瞪来的眼神，只能干笑：“我错了妹子，我瞎说的……哎哟！”
陈秀清话音未落，陈秀玉已经一脚踢在他小腿上了，他看着陈秀玉，再看看吕律，心中暗道：一丘之貉啊！

第88章 掐踪
既然陈秀玉做了粘豆包，吕律这里也就不需要过多折腾了。
再蒸了一甄子馒头后，吕律炒了盘猴腿菜，招呼陈秀清兄妹俩一起尝尝。
两人在家都已经吃过，不过，看到吕律蒸的这热腾腾的馒头，还是各自拿了一个吃着。
加了蜂蜜做出的馒头，又是纯白面的，单是闻闻那股子蜜味都觉得香甜，入口更是松软，简直是一种享受。
吕律吃饱，给元宝娘四个熬了苞米面，撒了盐面搅拌均匀喂饱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
将三条狗崽放地窨子里关着，给它们留了些野猪肉。
这次外出，还是不能将它们带上，进入更深的山林，情况难料，三条狗崽还帮不上忙，去了只会成为累赘。
吕律腰上绑了弹带，身后插了大斧，猎囊里装上馒头和侵刀，提了猎枪，出了地窨子，将小门锁上，目送陈秀玉离开后，这才叫着陈秀清朝山里出发。
目标已经定了，就不能分心。
这不像平日里在山里打溜，见啥弄啥。
元宝紧紧跟在吕律身侧，不时出声提醒着周围的异常，见吕律脚步不停，也就不多作停留。
两人都知道昨天洄龙屯的人赶仗时，那头马鹿逃窜的具体位置。
他们有意绕开绕开设伏的地方，很快找到了马鹿逃窜时留下的脚印。
虽然在赶仗结束后，一般会将没触动的机关拆除，但不排除遗漏的可能，还有人可能抱着留下机关，万一再弄到只野物的念头，故意留下一些。
这种地方，向来危险。
马鹿通常情况下，雌性领着小鹿群体居住，成年公鹿则四处游荡，昨天惊慌逃窜，又过了一宿，都不知道晃荡出去多远了。
想要找到它，只能掐踪跟随。
所谓掐踪，就是顺着野物留下的痕迹进行追寻。
体重近两百公斤的大物，在地上留下的痕迹不小，并不难寻，何况还有元宝在。
吕律蹲在地上看马鹿留下的蹄印时，元宝也凑了过去嗅了嗅，然后就一直在前领路，追寻着马鹿留下的气味，两人一狗轻快地在山里走着。
这头马鹿，刚被人赶仗惊过，本就生性多疑，这次出去，走得就远了。
一连过数个山头，两人才在山间的一条河边看到了它在河边草地和林木间上留下的大量蹄印。
“它在这地方喝过水、吃过草！”陈秀清认真地看着地上那些痕迹。
“嗯呐！”
吕律点点头，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元宝身上，看着它顺着这些痕迹嗅着，最后抬头看向河对岸，叫了两声。
以元宝的香头，能轻易分辨马鹿的留下的气味，哪怕隔着河流，它依然能从气味中分辨出方向。
“马鹿过河了。”吕律看了看对岸，小声说道。
眼前这条河挺宽，得有三十多米，不过对于善于游泳的马鹿来说，跟玩似地。
“再往里边走，就是三尖山了。”陈秀清看向对面远处比别的山头高了不少的大山：“咱们要过去吗？”
“来都来了，肯定得过！”吕律笑道：“别说你不会游泳！”
“那不能！”
陈秀清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将衣裤脱下来，一股脑地装入猎囊中，和枪一起，顶在头上，直接下了河。
吕律看到他刚一入河水，身体就忍不住地一僵，他就知道，这河水的冰冷，绝对让人够受。
这些河流，都属于汤旺河流域，四月份解冻跑冰，那怕现在早已经到了五月中旬了，晴了那么些时日，这大山里头依然有阴暗处能见冰块。
哪怕庄稼种上，都长出来了，还能时常碰到冰雪遭灾的地儿，其中的冷冽可想而知。
吕律也不怂，一样脱了衣裤装猎囊，放在头顶顶着，跟着入水。
一瞬间，身体仿佛被无数小针给戳了似地，那滋味，真不好受。
吕律不敢停留，在这水中呆得越久，身体越不听使唤。得尽快过河上岸。
往水中走进去四五米，河水已经到了脖子。
看似平静的水面，下边却是暗流涌动，带动着身体，不断向河流下方漂流。
好在吕律会踩水，就身上带着的十来公斤的东西，还难不倒他。
元宝在吕律下水的也跟着跳下河水，很灵性地在吕律左边，贴着吕律奋力游动，尽可能地托着并带动吕律。
有了它的帮忙，吕律更是轻松，很快超过先一步下水的陈秀清，先到了对岸。
“清子，得加油啊！”吕律也不管身上的水珠，快速将衣物穿好，冲着还在河中奋力踩水的陈秀清笑道。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太阳正好，要不了多长时间，这点水汽就能干透。
“我……”陈秀清刚开口说话，一口气泄出来，身体直往下沉，他赶忙吸气闭嘴，才又稳住。
这着急忙慌的样子，顿时将吕律给逗乐了。
好不容易上了岸，陈秀清才不服气说道：“我要是元宝这么好的一条狗帮忙，我也能很快过来。”
“那你咋不说，我带了镜面大斧，枪也比你单筒重？”吕律撇撇嘴说道。
“……”
陈秀清挠挠头，没话说了。
吕律身上带的东西，确实要比他身上带着的要重得多。
在水中，身上多一分重量，要多花不少力气。
“赶紧把衣服穿上，让身体赶紧暖和起来，别冷着了！”
吕律交代一声，朝着元宝刚才吠叫的方向走去。
元宝猛甩几下身体上的水滴，跟上吕律。
在顺着河流往下走了数米，吕律在河边淤积的黑泥上，看到了马鹿留下的脚印，另外，他还看到了一个人的脚印，是顺着马鹿上山的方向跟上去的。
吕律没想到，一路过来，没看到人追踪的痕迹，反倒是过了河看到人追踪的脚印了。
若是在河那边就看到，他肯定不会再过来。
可既然都过来了，他又有些不甘心：“清子，有人先咱们一步了！”
吕律仔细看着泥地上的脚印，除了人一个人的脚印，并没有看到多余的足迹，连狗的脚印也没有。
他不由暗叹：好胆！
敢独自一人就闯这种深山的人，不是初生牛犊，那就绝对是高手，而后者的可能性往往更大些。
陈秀清快速穿好衣物，小跑过来，看着地上的脚印，眉头也皱了起来：“咋感觉今天要……”
赶山打围，向来忌讳说“哦豁”、“跑空”之类泄气或是丧气的话，讲究的人听到这样的话，会非常恼火，认为不吉利。
所以，陈秀清话说到一半，立马止住。
但他的意思，吕律已经很清楚了，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这么想。
他可没那么多讲究，觉得都是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见陈秀清用一种征询的目光看着自己，吕律笑道：“都跟了那么远了，怎么说也得去看看，不然不甘心。再说了，这又不是打树皮赶仗，像这种游荡的猎物，谁都有份，各凭本事，他先跟上去了又咋地，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我倒想看看，是哪路高人。”
吕律当即提枪，领着元宝顺着脚印跟了上去。
陈秀清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也快步跟上。
“在你听说的猎手中，有谁有这份胆气，单枪匹马，连猎狗都不带就敢入这深山的？”吕律边走边问。
陈秀清皱着眉头想了下：“这个不好说，洄龙屯的几个炮手都有这能耐，别的屯子里也有，真说不上是谁。”
吕律没有再多问，只是再一次加快了脚步。
他有直觉，那头马鹿应该就在这三尖山了，它们喜欢在高山里活动，看这山里，有不少都是马鹿能吃的东西。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边警惕着周边，一边顺着脚印赶路。
不过半小时时间，两人翻过一座矮山，下到半坡的时候，元宝忽然发出了一声吠叫。
这不是发现野物的声音，是发现人的声音。
元宝通常在发现猎物的时候，是那种呼噜的凶声，而发现人，则是直接就是一声“旺”。
这是对吕律的提醒。
往往元宝发声的时候，隔着人还有几百米远，倒是不用担心对方听到。
吕律蹲下身，拍了拍元宝，他知道距离那“高人”不远了。
两人对视一眼，继续跟了过去。
又是十多分钟过去，早已经下到山沟边，元宝再一次出声，发出的呼噜的凶声。
吕律立马停下了脚步：“应该都在前边山沟里了。”
“咋办？”陈秀清问道。
“这种时候，说不定人家都在准备捕猎了，咱们再凑上去，那就是明摆着抢了。”
吕律苦笑着摇摇头，他是没想到，两人大早上出来，追踪了几十里地，得到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想了想，吕律说道：“咱们绕边上远远地看看，若是被前边的猎手杀了，咱们掉头就走，若是没成功，就可能还有机会！”
终是有些不甘心。
“也只能这样了！”陈秀清叹了口气。
山里人打猎，也讲究个先来后到，明知先到的人已经在着手猎杀，还横插一手，那就是在有意制造矛盾，抱着干一架还是小事，脾气冲的话，直接动枪都正常。
在这深山里边，可不像是屯子周边，那是真的弄死算逑。
没必要为了这种事去玩命。
吕律安抚着元宝，朝着山坡上走，想要到高处去看看。
两人一边往斜上方山坡走，一边观望着下边的山沟。
重又回到山半腰的时候，两人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古怪的叫声。
选了有利的位置看去，远远地看到下方山沟里，一蓬灌木旁，有一头雌性马鹿爬在地上睡着，一动一动地。
就在这雌性马鹿前方，二十多米外，那头昨天逃掉的雄性马鹿，一动不动地回头看着。
似是受雌性马鹿的叫声吸引，雄性马鹿也叫了一声，转过身来，试探性地往回走了几步，就又站着观望。
“两只马鹿！”
陈秀清神情变得兴奋：“那人打一只，另外一只必然被惊跑，律哥，咱们要不要往前走一段，拦截一下？”
吕律却是在仔细地看着那只躺着的马鹿，笑问道：“你就不奇怪，咋没看到猎人吗？”
陈秀清愣了一下，又朝下方看了半天，始终不见那人的踪影，他犯难地挠挠头：“奇怪了……”
吕律笑着指了指那头雌性马鹿笑道：“他就是！”

第89章 北山野人
啥？
那头雌性马鹿是人？
陈秀清揉了揉眼睛，伸长了脖子往下看。
那灌木丛旁边趴着的雌性驼鹿，除了后半截被灌木丛遮挡着，露出来的前半截，跟他所见过的马鹿没任何区别。
他一脸莫名地看向吕律：“律哥，这……就只是头马鹿吧？”
“知道鄂伦春人有一种通过伪装混入猎物群里捕猎的方法吗？”吕律笑问道。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恍然大悟：“你是说这人是伪装的？”
吕律点点头：“在宰杀马鹿后，将它们皮完整地取下来风干保存，等到需要用的时候，将皮毛往身上一披，就能装得跟真的似的，甚至能混进猎物群里。不少人还特别擅长模拟各种动物的叫声，吸引猎物靠近。
我也看了半天了，这周边，根本看不到人影，突然多出这么一头趴在灌木丛旁边的母马鹿，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种可能。”
吕律也看不到那头马鹿的全貌，他这番说辞，全是推测，但绝不是瞎说。
他以前可没少接触嘉荫那边山里的鄂伦春人，收购山货，他们是大户，甚至在熟悉后，吕律还有过一个鄂伦春长者帮取的名字：莫日亘。
莫日亘，意思是森林里打猎的能手。
长久的交往，吕律从他们那里也学到过不少打猎的技巧。
这披着兽皮伪装成猎物，通过模拟声音吸引猎物靠近的法子，继而捕捉或是猎杀，鄂伦春人就会用，通常就是用来猎鹿。
只是，吕律一直学不会各种猎物的叫声，不曾用过。
而且，这种法子其实挺危险，若是被猎人看到，是完全有可能被人当成猎物给干掉的。
吕律就听闻过这样的事情，死的挺冤。
还有就是在特殊时期，比如鹿群的发情期，装成公鹿的话，有很大可能被争夺交配权的公鹿狠狠蹂躏。
只有相当熟悉猎物习性的人才会这么做。
而鄂伦春人，本就是住在山林里的人，逐兽而居，自然非常了解各种动物，是非常擅长狩猎的民族，人口并不多。
在元朝的时候，东北的鄂伦春人，还曾被称为北山野人，足见其野性。
“咱们再稍微靠近些看看吧，嗯，往前边一点！”
难得遇上这样的事情，吕律想要确定一下，也做好拦截的准备。
两人轻缓地朝斜下方摸下去一段距离，将山沟纳入射程范围内。
马鹿可比狍子、梅花鹿大得多，吕律这次出来，带的也主要是独豆。
换了角度，这下就能看到真切了，果然是人伪装的。
此时，受那人模拟的母鹿叫声吸引，那头雄性马鹿又靠近了些，似乎觉得问题不大，它也冲着伪装的母鹿叫了一声。
“那么近了，那人为什么还不动手？”陈秀清小声问道：“有枪的话，那是百发百中啊。”
吕律摇摇头，他也不清楚那人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吕律知道，那人很快就会发动攻击了。
他蹲下身，轻轻撸了撸元宝的脊背，稍稍用力，元宝立刻乖乖趴下。
吕律将手中双管猎枪端好，开始瞄准。
陈秀清也有样学样，将自己的单筒猎也端了起来。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山沟里，伪装那人还在冲着雄鹿叫唤，雄鹿踟蹰了好一会儿，伸长了脖子，朝着伪装那人又靠近了些，想要凑过去闻一闻。
就在这时，那人将披在身上的马鹿皮和举着的鹿头一掀，猛地扑向那头马鹿。
措不及防的马鹿茸角顿时被男子抓住，紧跟着他胳膊搂住了马鹿的脖子。
看到这一幕，吕律和陈秀清都被惊到了。
“我艹，徒手生擒！”
陈秀清更是忍不住小声惊呼出来。
好歹也是近两百公斤的大家伙，竟然被这人生生拉住，这人看上去精瘦，但这表现，还真是生猛。
他身上也没见什么工具，手头连把刀子都没有，否则，只需一刀洞穿这马鹿脖子，那事情就算成了。
看他这样子，似乎只有直接扭断马鹿脖子这一法子了。
这是对付食草类动物常用的法子，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猛然抱着脑袋一拧，能将猎物直接摔到，甚至毙命。
吕律以前见过有人宰杀驯养的马鹿和黄牛的时候，就这么干过。
只是，这人拉是将马鹿拉住了，却没能成功扭动马鹿脖子，有了防备后，猛力扭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一人一鹿，进入僵持阶段，在角力。
就这么僵持了两分多钟，野物毕竟是野物，力量和耐力，都不容小觑，生命受到威胁的本能驱使下，不断奋力地甩动脑袋，试图挣脱。
这番挣扎，那男子不得不用更大的力气来禁锢。
渐渐地，那人有些脱力了。
被马鹿稍微喘息蓄力后，猛地几下甩动脑袋，他再也定不住身体，随着马鹿脑袋被拖拽得来回跑动。
明知没有力气，却还在不甘地拽着鹿角不肯放。
马鹿甩动几次后，猛地向上跳动，紧接着低头，朝前猛地一冲。
这下，那人想撒手躲闪都来不及了，被马鹿猛地顶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叫。
“我艹！”
看到这一幕，发出惊叫的是吕律。
被这样猛力往地上一顶，以马鹿的力量，那是完全能将人给顶废的，万一顶到的胸口，胸骨都能被顶塌陷，那样，人不死也得废啊。
而且，这马鹿被连番折腾，也是红了眼，顶着那人，只顾四蹄用力，身体前倾，将力量集中到脑袋上，哪怕那人早已经撒手，它也不肯放过，就这么死死地顶在地上揉搓。
这翻转得也太快了些。
想都不想，吕律一惊之后，早已经抬枪瞄准马鹿的他，指头果断扣动扳机。
砰……
一发独豆激射而出，朝着马鹿后腿打去。
他这是定点射击，马鹿也差不多是没怎么动，距离不过五六十米，这点准头，吕律还是有的。
独豆命中马鹿后臀腿部，炸得血肉飞溅。
陡然吃痛的马鹿，那还顾得了其它，惨叫着一瘸一拐地直接跨过那人朝前边林子里钻。也不知道有没有被踩到。
听到枪声，元宝也猛地从地上起身，狂吠着朝着马鹿追去。
如果是在平常，在这样的林子里，猎狗想要追上马鹿，有些困难。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马鹿腿受伤了，一条后退被独弹打中，甚至被独弹洞穿的身体的马鹿，怎可能跑得过元宝。
一鹿一狗，一前一后地钻进林子。
吕律和陈秀清也赶忙提枪朝着那人跑了过去，还未到那人身边，就见那人挣扎着从地上站了起来，捂着胸口，满脸痛苦，嘴角都有血溢出来。
“爷们，你咋样啊？”吕律到了近前，问道。
男子接连咳了叫几声，朝一旁吐出一口血，艰难地说道：“应该死不了！”
吕律看着这人，忽然觉得有些眼熟，他细细打量，认出眼前的人，是吕律前世在嘉荫认识的一个鄂伦春人，名叫葛家田，专门帮人鞣制皮草，在这方面很有一手，还特别擅长缝制苏恩。
苏恩，以狍子皮缝制的袍子。
没想到在这山里遇上了。
他很奇怪，嘉荫离这里不近，怎么会跑到这山里来了，还徒手擒马鹿。
不过，对于葛家田来说，跟吕律只是初次碰面。
吕律也不想多问什么，他现在心里更惦记的是那头马鹿：“爷们，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我们就先去追那头马鹿了。”
“那个……打到了，肉能不能分我一些？”
吕律刚想转身离开，却听葛家田犹豫着问。
想是怕吕律担心他跟着分山财，葛家田连忙补充道：“只是要点肉，别的都不要！”
刚刚吕律可是帮了他大忙了。
就这么点小事儿？
吕律笑了笑：“没问题，你在这休息，我们很快回来……清子，我们走。”
前世数年后都还活得好好的人，现在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吕律当即领着陈秀清，顺着血迹追了过去。
大约追出去四五百米远，两人就看到了已经倒在地上的那头马鹿，元宝正死死咬着它脖子，已经气绝。
两人到了近前看了下，吕律打出的那颗独豆，将马鹿的身体洞穿了，那也是致命伤，一路流了不少血，此时栽倒在地，又流了一大滩。
“可惜了，没啥鹿心血了。”
陈秀清有些遗憾地说。
“不是还有鹿茸、鹿鞭和鹿肉嘛，刚才在山外边的时候，还想着恐怕这马鹿都被人得了，现在还有这些，你就知足吧，赶紧动手，别墨迹！”吕律催促道：“再耽搁，鹿心血可就真的没啥了。”
闻言，陈秀清赶忙将枪放下，从猎囊中取出侵刀，又借了吕律的大斧，快速将马鹿脏腑破开。
将鹿心摘下，用猎囊里带着的细线将出入心脏的大血管扎住，然后又取了鹿鞭和鹿茸，抽了鹿筋，割下鹿蹄和鹿尾。
至于这些肉，几十里路，那么远的距离，两人也不容易带回去，既然葛家田想要，干脆就留给他得了。
割了些鹿肉，将元宝喂个半饱。两人才领着狗折返。
这一趟出来，虽然跑的路不近，但也还算顺利。
原本以为洄龙屯的炮手会追来，却不知，一路上根本就没出现。也不知是那些炮手根本就没来还是他们两人超前了。
回到葛家田哪里：“爷们，那肉就在林子里边，你要是需要，就领人拿回去，这鹿是昨天有人赶仗惊逃出来的，我俩掐踪跟了几十里山路一直跟到了这里，见你上前了，所以没有动手，刚才还差点把你给当成真的马鹿了。
也是见你被马鹿顶成那样了才出手，倒是没跟你抢的意思……”
东西到手，还是得说明下情况，吕律可不想被人当成捡便宜的。
“我知道，如果没有你们出手，我今天恐怕会伤得更重。”葛家田苦笑道：“今天这鹿，我本来也就抓不住，东西理应归你们，我只要些肉就行了。”
“爷们，你是鄂伦春人吧？”吕律明知故问。
“我是，我叫葛家田。”葛家田感激地看着两人：“你们是……”
“我们都是秀山屯的，我叫吕律，他叫陈秀清。”吕律简单介绍，随后问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政府是给你们鄂伦春每一个猎手都发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你这干嘛不用啊？披着张鹿皮就出来了，就即使是生擒，你好歹也带把刀啊。”
其实，吕律跟觉得奇怪的是，葛家田怎么会跑到这远离嘉荫的山里的，隔着百多公里的路呢。

第90章 老猎人赵团青
鄂伦春人常年逐兽而居，他们种地不太行，但打猎一流。
当然，他们也不仅仅局限于大小兴安岭这些山里活动，也会到平原地带活动，在长白山、完达山那边，也能时不时地看到他们的身影。
活动范围挺大！
在东北的不少林场、农场，经常会跟鄂伦春猎人做些买卖。
用绿叶菜跟鄂伦春人换肉。
双方各取所需，关系融洽。
吕律在燕窝岛农场副业队时，虽说是搞副业，干各种养殖、经济作物栽种，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事实上，物资匮乏，所产的东西都尽可能地拿去支援祖国建设去了，又能捞到多少好处？
农场的生活，只能说吃饱没问题，离吃好，那差得太远。
食堂整天都是土豆白菜，最多加一碗酱油汤，这样的伙食，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
所以吕律刚到农场那会儿，很是期盼那位众人一直在说的，每年都会骑着马、领着猎狗，架着鹰到燕窝岛打一段时间猎的鄂伦春老猎人，他有个汉名，叫赵团青。
因为，他的到来，就意味着有肉吃，能吃得很满足那种。
所以，好不容易等到赵团青到了燕窝岛，吕律立马想方设法地成为他的小跟班，哪怕跑跑腿拿点东西都行，只希望自己也掌握些狩猎本事，能时时弄点肉吃。
这种事情，雷蒙嘴上不说，其实是非常支持的，都想吃肉。
所以，赵团青来了，吕律跟着去打猎，知会他的时候，他啥也没说，算是默认了，大伙都有好处嘛。
赵团青脸色黑红、眼睛细长、鼻子扁平，常年风餐露宿，侵蚀得满是沧桑。
一开始的时候，赵团青看不上吕律，直到有一次他打猎失误，被野猪给挑了小腿，得到了吕律很好的照顾，才真正开始解除隔阂，变得熟络。
吕律当然抓紧机会，请教各种狩猎技巧，听他说那些在山里狩猎时发生的事情。
腿伤养好后，赵团青领着吕律去打了一次狍子。
两人同骑一匹马，掐踪找到几只在林子边吃草叶的狍子。
别看赵团青上了年纪，身手依然相当了得。
提枪翻身下马，落地已经成了单膝跪地姿势，抬起枪就是砰地一下。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赵团青用的是他们鄂伦春人常用的猎枪，叫做抬牙子。
这是种前膛装填的火药枪，近距离杀伤力很大，但是射击三十五米开外的目标，威力和精度就会小很多。
可是，这枪到了赵团青手里，五十米开外的狍子一样被打个正着。
随身的两条猎狗听到枪响，立马追撵出去。
受伤的狍子跑不了多远就被猎狗咬住脖子，挣扎了十多秒，没了动静。
赵团青领着吕律不紧不慢地走到那狍子身边，拔出腰刀，熟练地取出狍子肝，切下一半递给吕律，说：“前段时间你跟着我，我看出来你眼神不太好，吃点狍子肝就好了。”
说完，他自己吃了另一半，直接生吃。
狍子肝，明目！
“我怎么就眼神不好了？”
吕律心头暗暗想着，接过狍子肝，不知该怎么办，他从没吃过生肉，何况是生的，腥气很重的肝脏。
但是见赵团青都吃了，自己不吃总觉得不合适。
也就强撑着，憋着气，三下五除二，将狍子肝撕扯吞下，弄得满嘴是血。
直到吃完，才长长的呼了几口气。
赵团青看在眼里，笑着说：“好样的，海城知青不错，看得起我们鄂伦春人。”
吃了狍子肝，吕律坐在一旁喘着粗气，赵团青熟练地剥袍子皮，砍下狍子角，把剔干净的狍子肉绑在马背上，下水则赏给了猎狗。
两人回到副业队，赵团青直接将狍子肉大半送到了副业队食堂，剩下的带回吕律当时所在的马棚，叫上在马棚的老倌一起开小灶。
狍子肉切成几份，直接扔吕律架上的架上的大铁锅里煮着，煮了不一会儿，将肉块捞出来，撒上一把盐，又倒了一些煮肉的汤水，“狍子宴”就算完成。
三人吃着狍子肉，喝着白酒，聊着农场的新鲜事儿。
赵团青吃肉，用刀子一割，直接就往嘴里送。
吕律也是有样学样，也割下一块，正想往嘴里送，发现肉块里都是血水。
他才想起来，这狍子不像食堂杀猪，先放血，再洗干净，最后煮熟。
现在吃这狍子肉，相当于过了下热水而已，最起码也有七成生，但是转念一想，之前还生吃了狍子肝呢，这点儿生肉又算什么？
他心下一横，拿起生肉就吃，嚼了两口，出乎意料地很嫩很鲜，不加其它调料的狍子肉，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赵团青看在眼里，酒就喝得痛快了，拍着吕律的背说：“小吕不错，没有大城市人的架子，看得起我们鄂伦春人，我们以后，就是兄弟了！”
然后就把那狍子角送给了吕律。
两人一声老哥，一声老弟，叫得亲切，酒劲过了之后，吕律才突然想起，赵团青的年纪，当他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不过，都叫上了，吕律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就这么叫着吧。
他后来听马棚的老倌说了才知道，鄂伦春人从来不会跟外人分享狍肝，这次破例请他吃，是表示认可，送狍子角表示尊重的意思。
也就是从那时起，赵团青每次外出狩猎，总会主动过来叫上吕律，开始认真教他各种狩猎技巧。
吕律的狩猎基础，可以说绝大部分都是赵团青教的，两人的关系，亦师亦友。
到了后来，赵团青终究是老了，跑不动了，渐渐地不怎么来了。
而吕律这里，又没法轻易离开农场，后来赶着回海城，跑山货生意，数年后他就是从葛家田这里打听到赵团青的消息，只是在找过去的时候，赵团青已经过世了，前一年死在了山里。
在这山里，碰到葛家田，吕律立马就想到了赵团青。
自己现在所掌握的东西，半数是赵团青所授，这是大恩！
“嗐，别提了！”
葛家田听到吕律问这个问题，长吁短叹：“往山里迁的时候，半路宿营，深夜里遇到了大爪子，拴着的马和鹿都给咬死了，还有猎狗，大晚上的，忙着招呼一家子人逃命啊，东西都没顾得上拿。就这样，人还没了两个。
枪是带出来了，可边跑边打，子弹早用没了，没了子弹，那玩意儿，跟个烧火棍没啥两样。就这马鹿皮，还是我媳妇儿扯了包着孩子背着跑的时候带出来的，更别说刀啊啥的了。”
这是遭灾了！
大爪子，就是东北虎。
半夜的时候，毫无防备地遭到大爪子袭击，确实不容易应付。
鄂伦春人，早在解放前就已经分列成为若干个父系家族，这是一种独立的血缘经济单位，习惯上称之为乌力楞。
每一个乌力楞包括一对夫妻及其子女组成的五至七八户的小家庭，大点的有十多户。
说白了就是一个小群体。
本来就是生活在大山里，靠狩猎为生，人员集中在一起，周边也没那么多猎物供给，所以四散开来，到处迁移。
这样的乌力楞里，也就猎手有枪，没几条。
他们狩猎厉害，但没几个人，还有老幼妇孺，碰到大爪子，根本就扛不住。
半夜遭到攻击，只能提了枪，一边放枪恐吓一边逃，子弹用完很正常，东西被落下没带出来就更想得通了。
那种时候，能保住命就算不错了。
大爪子的狩猎范围很大，多少个山头才有一只。
吃过人的大爪子更危险，那就意味着它将人纳入食谱了，有过第一次，就很有可能再次下山伤人。
对大爪子来说，人可比绝大多数野物好猎杀。
大爪子现如今，早已是保护动物，是不允许猎杀的。
但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伤人以后，可以通过申请，得到批复后，才能进行捕捉或是猎杀。
“有没有报告给上边？”吕律问道。
“报？报个屁……等批复，等组织人手，鬼知道要到猴年马月。”葛家田恨恨地说：“等我们缓过来，我下山找人，才不管批复不批复，非杀了它不可，我要报仇！”
家里有人折在了大爪子嘴下，葛家田自然怨恨，才不管那么多政策规矩。
“山里的生活苦啊，还是下山定居吧，那样安全些。”吕律建议道。
葛家田恨归恨，但还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毕竟，这是血的教训。
事实上，不少鄂伦春人在五三年的时候，就已经在政府的劝说下决定下山定居了。
只是，他们不善于农耕，仍旧习惯狩猎生活，为此，政府还给他们的猎手配发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子弹定期领，取代他们老旧的狩猎工具。
定居后，仍然可以上山狩猎。
就即使这样，依旧有不少乌力楞在山里四处游荡。
很显然，葛家田就是其中一个小群体，而不是吕律认识那会定居在嘉荫。
这么说起来，他们出现在这百多公里外的山里，就很正常了。
“爷们，问个问题，你知不知道一个名叫赵团青的老猎人？”吕律趁机问道。
“赵团青老爷子，这我知道，前段日子还碰到过，不过，现在我只大概知道他们的乌力楞往嘉荫那边去了。”葛家田想了想说道。
行踪不定，葛家田说不出个具体位置。
吕律也只能作罢。
他现在只能想着，打了这段时间红围后，找机会去嘉荫跑一趟。
那边草甸子、湿地多，正是水狗子、青根貂之类的小动物和各种鸟类的栖息繁衍的好地方。往那边走上一趟，相信会有很不错的收获，到时候再问问、访访，会有办法找到赵团青。
恩情，光记在心里没用。
马鹿肉，葛家田会叫上他的族人取回去，这种事情，不用吕律考虑，拒绝了葛家田叫他们去宿营地的好意，吕律叫上陈秀清，两人踏上返程。
现在已经是傍晚，想回到地窨子，怕是得到后半夜。
夜里走山危险，肯定得在山里留宿。
葛家田所在的乌力楞，现在的情况一团糟，吕律不想去给他们添乱。
两人翻过山坡，再一次趟过河水，这次的冰冷感觉，天晚降温加上山风吹拂，比午后那一次可就刺激得多了，穿上衣服后，两人都冷得止不住地颤抖。
尤其是陈秀清，他重伤初愈，更是冷得脸色煞白。
两人赶紧在河边山坳背风处，砍了些木柴，生了火取暖。
一天下来，还没怎么吃东西呢，两人将馒头和粘豆包都取了一些出来，用棍子穿了在火上烤着。
等烤热了，陈秀清忙着吃吕律的馒头，而吕律则一个劲地吃粘豆包，陈秀玉做的啊！

第91章 热心的大舅哥
“律哥，你说那大爪子会不会到咱们屯子祸祸啊？”
陈秀清啃着馒头，心思却在葛家田所说的大爪子身上。
“应该不会，那大爪子呆的地方离秀山屯挺远，别想那么多……更别想着打大爪子的主意！”
吕律认真地看着陈秀清，不无警告的意味。
他太清楚大爪子的厉害了。作为顶级掠食者，来去如风，力气大得吓人，随便一爪子或是一口，都能要人命的存在。
它还是特别擅长潜行、伏击的大家伙，神出鬼没地，就这山林里，大多数野物，怕也只有六七百斤的大炮卵子和熊霸之类的能跟它稍微斗上一斗。
每次出现大爪子伤人，申报上去，政府不得组织多位炮手伏击，或者干脆动用几十上百的民兵进行围杀。
那就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因此，在葛家田说到大爪子的时候，吕律连大爪子在什么位置都没问。
尽管猎杀一只大爪子，对猎人来说，那是无比牛逼，能吹嘘一辈子的事情。
风光跟命，到底哪个重要，吕律很清楚。
见吕律不愿多说，陈秀清也识趣地闭上嘴巴。
两人吃饱后，到了河边，撅着屁股在河边喝了一饱冷水。
肚子里的馒头、粘豆包，被喝进肚里的水一泡发，膨胀开来，那感觉就变得很实在很舒服了。
现在，身上也暖和了，离天黑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样子，该到手的东西已经到手，倒是可以慢慢往回走着打溜，可考虑到林深树密，光线昏暗，吕律也就打消了这个主意，决定就在这背风的山坳里过夜。
早晚正是不少动物活动的时候，这河岸边上，就有不少，何不顺着河流边上打打小动物？
两人也就没有选择进入林子，而是就沿着河岸走。
不多时，元宝就出声了，吕律立马放慢脚步，朝着元宝张望的方向搜寻，很快就在河边的浅水中，看到了吃新嫩水草叶子的水耗子。
毫不客气地，吕律直接取了弹弓就打，一颗弹丸过去，打得水耗子都往水里沉下去，慢慢地才又浮上来。
元宝立马扑腾入水，将水耗子叼了上来。
“律哥，打水耗子干啥？”陈秀清不解地问。
“咋地啦？”吕律从元宝口中接过水耗子，直接动刀剥皮，他随口问道。
陈秀清笑道：“我去卖熊胆的时候问过收购站的人，他们好像没说收购水耗子皮。”
国营店的收购，时时都有变动，这是常事儿，收购些什么东西，全看上边的计划需求。
吕律也知道，现在国营店确实没收水耗子皮，可他更清楚，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复苏，水耗子皮在后边值钱着呢。
他自己就干过这方面的收购，门儿清。
现在没收购，完全可以存放着，到时候只怕没那么多卖，不然也不会有软黄金之称了。
“清子，相信我，这玩意，见着了就打，皮子好好留着，准没错！”吕律不准备多说什么，只是随便提点了一句。
原本国内是没麝鼠的，这还是早些时候从外边引进国内养殖的，只是这玩意儿，太能跑，太能打洞，尤其是在水中，比陆地上还活得自在，加上特别能生，渐渐地扩张到了全国各地。
没多少人重视，不正好把握这种时机吗？
手脚麻利地剥下麝鼠皮，装随身猎囊里，至于肉，直接给了元宝。
两人继续往前搜寻。
见到灰狗子，吕律也让陈秀清试试手。
陈秀清也玩过弹弓，这又练了几天了，不过，准头比起吕律来说，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好在灰狗子被惊动，不会一下子跑没影，总是在枝头快速地蹦跳几下后，就停下来观望，吕律完全有第二次捕杀的机会，倒完全不用担心跑脱。
一路搜了几百米，就打到两只。
就在这时，元宝忽然朝着河对岸叫了一声，有人靠近。
吕律和陈秀清朝河对岸看去，等了不一会儿，看到有人领着五条狗从山上下来，那些狗朝着吕律这边狂叫，下来的人站在河岸边，朝这边的吕律和陈秀清看了一眼，也不说话，领着狗顺着下游去了。
“是梁炮！”陈秀清小声道。
吕律点点头，他也认出来是梁康波，毕竟早了好几年，此时的梁炮比前世吕律跟他碰面的时候，精悍得多。
不过，他现在脸色可不好。
不用想也知道，他也是来追那头马鹿的，只是到了地头才发现，马鹿已经被杀了，而且，现在估计连肉都被葛家田的族人搬得差不多了。
从不空手的梁炮走空了。
既然也是掐踪而来，吕律相信，梁康波不会没有发现他和陈秀清两人一路跟来的痕迹，专门到三尖山去看过，打的估计也是有没可能捡漏。
而现在，朝着这边过来，应该还是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打的。
这种时候跟人打招呼，那就是触人霉头的时候，所以，梁康波没有出声，吕律和陈秀清自然也不说话。
见他往下边去了，吕律也不打算往下走，转身顺着河边的林子边缘往山坳里走。
前世的客户，现如今成了在这大山里打猎讨生活的竞争对手了，完全不一样的概念。
在林子里溜达一阵，又打了只母野鸡，回去火堆边，陈秀清忙着上手，灰狗子皮扒下来交给吕律，没法烧水汤鸡毛，也不想和泥包着烘烤然后拔毛，他干脆也选择剥皮。
打理出来，在河水中一洗，直接就上火烤着。
吕律没想到，他还专门带了大酱和盐出来，也就由着他折腾，他则去了林子里，砍了不少干枯的柴火回来，然后又在林子边缘弄了些乌拉草。
晚上降温快，火不够大，那可遭罪，也不能直接往地上一趟完事儿。
也算是就地取材。
吃过陈秀清弄出来的烤肉，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吕律起身，就在河岸边练习他那些快速瞄准的射击动作。
比自己强的都那么刻苦，陈秀清自然也不敢闲着，跳起来跟着一起练，直到天黑。
火堆边，砍了些枝叶垫地上，铺了些乌拉草，两人就这么歪躺在上面。
“律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妹？”
陈秀清突然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吕律自己都愣了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翻身坐起来，有些奇怪地看着陈秀清：“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就告诉我到底喜不喜欢呗？”陈秀清也翻身坐了起来。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笑道：“秀玉是个好姑娘，谁见了不喜欢啊！”
“那就是喜欢呗！”
“嗯呐！”
这没啥不好承认的，吕律本就是冲着陈秀玉来的。
既然自己这大舅哥问起，吕律也想趁机探探他的想法。
“我看秀玉好像也挺中意你，平日里没少提。”陈秀清憨厚地笑笑。
吕律点点头：“那你是咋想的？”
“我……我当然没意见！”陈秀清伸手指了指自己：“律哥是有本事的人，为人又仗义，屯子里谁人不夸啊，秀玉要是能跟了你，准能过上好日子，这肯定的。”
“我是个盲流啊！”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当哥哥的，可不能那么草率，那可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马虎不得。”
“现在谁还敢说律哥是盲流啊，治保主任可是将话都放出来了，说他和屯长觉得你很不错，你挂靠屯子的事儿，他们已经答应了，他可是逢人就说，屯里人都知道。再说了，我说的是实话，整个秀山屯，现在就没有人有律哥这本事。”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反倒有些急了。
吕律也听得微微愣了下。
没想到，治保主任张韶峰在帮忙说话。
这话放出去。全屯子的人都知道了，把屯长赵卫国那老家伙也给捎带上，他想出幺蛾子，怕是也不好弄。
这是将事情给坐实了。
吕律心想着，回去的时候，得去张韶峰家里登门拜访一下。嗯……还得准备点礼物才行！
至于赵卫国家，也该去一趟，好歹是屯长，不能太驳面子，省得闲话，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吕律开始寻思，到底给他们送点啥合适。
却听陈秀清有些为难地接着说道：“这事儿吧，我这里肯定没问题，关键是我妈哪里。之前他将你拦在门外，不让秀玉去地窨子，那是因为，他担心律哥是个盲流，可能是杀人放火跑出来的。
现在身份确定被认可了，她又觉得，律哥没个正经事情做，整天只想着打猎，地也不种，靠不住，最关键的是，我爸就是打猎死山里头的，她跟我说过，决不允许我妹嫁个爱打猎的人。不希望秀玉某一天成了个寡妇……”
听到这话，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但很快就舒展开来。
这些问题，吕律都考虑过。
前世入赘的时候，也听马金兰说过类似的问题。
最终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
这一点无可厚非。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马金兰的目的和吕律的目的，其实是殊途同归。
目的一样，事情就不会太难办。
吕律有自己的解决办法。
现在，跟让他感兴趣的是自己这前世不曾有的大舅哥。
“清子，那你说，我该咋办？”吕律一本正经地问。
陈秀清立刻就笑了起来：“律哥，其实我早就在心里想过了，办法其实很简单，你地窨子那里，有那么大片地，开垦出来种上庄稼，再找个正经工作不就完事儿了。
那亮子河林场的场长不是让律哥提条件嘛，跟他要个护林员啥的，应该没问题，一样巡山打猎……不行，那里太远了些，不容易见着人，我还要跟你学打猎呢。
响水溪林场不错，每天都能回来，找找治保主任，他跟那林场的人能说上话……”
吕律默默地听着，心中感叹：还真是个热心的大舅哥啊！
陈秀清巴拉巴拉地说了半天，见吕律不说话，连忙问道：“律哥，你说我说的这些成不行？”
“都挺好！”吕律笑道。
“那你到底是咋想的啊？”陈秀清有些摸头不着脑了。
“我有自己的打算，早点睡吧！”
吕律说完，往火堆里添了些柴火，直接躺倒，抓了些乌拉草盖身上。
见吕律不说，陈秀清也不好再多问，跟着背靠背地躺下。
有元宝在，倒也不用轮流守夜。
只是到了半夜，吕律就醒了，反倒觉得浑身酸疼，稍微定神才发现，陈秀清一条大腿压在他身上，还有只手将他搂得紧紧的，嘴里还在说着梦话：“燕儿……嘿嘿……”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暗道：危险！

第92章 这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吕律赶忙将陈秀清往一边推。
大半夜的抱着个男人做春秋大梦，吕律不得不退避三舍。
被他一拨动，陈秀清也立马惊醒，猛地翻身坐起，伸手就去拿枪：“咋啦……律哥？”
“没事儿，你接着睡，我就起来添点柴火！”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往火堆里加了些粗大的木柴。
陈秀清擦了下嘴角的哈喇子，哦了一声，继续躺倒，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吕律也躺倒，准备接着睡，可翻来覆去，却是一点想睡的感觉都没有，脑袋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名地烦躁。他干脆拖了块木头垫着坐下，就在火堆边烤着火。
元宝见吕律一动，也跟着起身，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又在地上趴下，蜷成一团睡着，只是耳朵不时一动一动的，偶尔有个小动物，脑袋立马警觉地抬起来，发出呼噜凶声。
就这么坐了大半个小时，吕律尿急，朝一边走了几步撒尿，忽然看到河对岸的草地上，一只白色的小兽，正人立着一动不动。
上方，如水的月光倾泻。
吕律走进几步，仔细辨认了一下，发现是只少见的白色黄皮子。
“黄鼠狼拜月？”
吕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奇异的景象，不由小声嘀咕。
在民间传说中，这一幕，被传得很邪性。
在吕律一起身立马跟过来的元宝冲着它叫了一声，小东西立马掉头钻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吕律完全没当回事，撒了尿返回火堆边，坐了没一会儿，又觉得犯困了，这才又在旁边的乌拉草上躺下，有意地离陈秀清远一些。
这下睡得踏实了。
一觉醒来，天光大亮。
陈秀清已经在火堆边烤上了馒头和粘豆包，早已经吃上。
“咋不叫醒我？”吕律揉了揉眼睛。
陈秀清笑道：“我看你睡得香，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就没叫。”
吕律抬头看了看昨晚看到白色黄鼠狼的草地，起身走到河边，就着冷水洗了把脸，返回火堆边，陈秀清将烤得焦黄的粘豆包递了过来。
两人吃饱后，喝了些冷水，将火扑灭后，收拾东西起身上路。
回去的路不用赶得很急，两人一路翻山越岭，并没有走来时的路。只是估摸着大概方向。
这般随性，收获却出奇的好，尤其穿过大片的红松林时，时不时地就能碰到一只在地上松塔中抠食的灰狗子或是花鼠子，吕律手中弹弓弹无虚发，一个没放过，很快就收获了七八只。
元宝还撵到了一只跳猫子。
出了红松林，山势渐渐变缓。
两人下到沟底的时候，在一个水潭边上，看到了些的脚印。
这些脚印是蹄类动物，有老旧的，也有新鲜的。
“清子，看得出是啥脚印吗？”吕律问一旁也在看着这些脚印的陈秀清。
陈秀清伸手比划了脚印，想了想：“是梅花鹿。”
说这话的时候，他神情变得兴奋。
“你再好好看看，这鹿有几只？是雄鹿还是雌鹿？”吕律再问。
陈秀清很聪明，知道吕律又在教他了，低着头看着鹿蹄印仔细辨认：“有一头雄鹿，两头母鹿，还有些小鹿……脚印太杂，不好辨认。”
吕律笑了笑：“那今天到过这里的，有几只总该知道吧？”
“这简单，两只，一公一母！”陈秀清说完，看着吕律，等待确认。
“对，两只！”吕律点点头：“而且，那只母鹿还有鹿胎。”
“这你咋知道？”
陈秀清惊奇地看着吕律。
母鹿雄鹿，还能从蹄印大小深浅上分辨，可这怀不怀孕，也能从脚印上分辨，这就有些神奇了。
“不信啊？咱们打了就知道了！”
吕律神秘一笑，将弹弓收了起来，很正式地将双管猎取下。
“律哥，咱们先打那一只？”陈秀清更是兴奋。
“当然是先打雄鹿了。鹿鞭、鹿茸、鹿心血、鹿尾、鹿筋和鹿蹄，哪样不是好东西，这还用想？怀胎的雌鹿，元宝就能追上，打不到雄鹿再说。”
吕律冲他笑了下，当即掐踪，朝着雄鹿离开的方向走去。
梅花鹿群居性不强，尤其是雄鹿，除非是在发情季节，其它时候，几乎都是独自游荡。
鄂伦春人打鹿，通常分四个时段：一至四月鹿胎期，打母鹿；四至六月为鹿茸期，打雄鹿；六至九月为鹿尾期；九至十二月为鹿皮期。
这是赵团青当初在教吕律的时候告诉他的。
事实上，吕律以前收鹿类山货，也是这么个规律，大部分猎人也这么做。
不论是鄂伦春人还是山里的猎人，都很清楚鹿的珍贵，看似分了时间，但其实就一句话，见到鹿，打就对了。
这是真正浑身上下都是宝的好东西。
不打孕期母兽这条规矩，用在鹿身上，根本行不通。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可不轻易能碰到一只。
所以，两人在见到那头马鹿的时候，才会如此火热，跨几十里地追踪。
没想到回程上，在这山沟里，一下见到了俩，还是一公一母。
这种机会，怎能放过。
吕律在看到水塘边泥地上的哪些脚印时，就注意到这是一处盐碱地。
所谓盐碱地，就是矿物质尤其是盐份析出较多的地方。
动物也需要盐分和各种微量元素补充，本能地会寻找这样的地方，在泥土或是岩石上舔舐，获得身体所需。
所以，这种地方，绝对是狩猎的风水宝地，运用好了，往往有惊喜。
吕律默默地将这个地方记在脑海中。
掐踪跟随，加上元宝，两人的速度在激动的心情驱使下，变得很是轻快。
只是，刚追出去三四百米远，元宝就出声了。
有人！
很快，斜面山坡上，吕律就听到了狗叫声。
吕律看了看这头雄鹿的蹄印，似乎就是朝着斜面上坡上去的，他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东北这地儿，山体的向阳面、迎风面，往往是植物最先发芽长嫩叶的地方。
在春季，梅花鹿总喜欢去这样的地方进行采食。
看着路蹄印朝着这样的地方走的时候，吕律还在估计，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找到了。
没想到，这种时候在前方已经有人了。
而且，听这狗叫声，吕律几乎一下就认出，在前方的，正是梁炮。
昨天隔河，听到他那些狗的吠叫，才过了一夜，那种熟悉感让他一下子就分辨出来，主要是其中一条狗的叫声有些破嗓，太明显了。
他昨天也在山里过夜！
“是梁炮！”陈秀清显然也注意到了：“律哥，咱们咋办啊？”
吕律笑了笑：“咱们慢点过去，错开就行，就他那些狗的破嗓，这一出声，如果没看到鹿，那鹿恐怕早就被吓跑了。”
吕律这话，更多的是安慰自己。
梅花鹿的速度是快，可猎狗的速度也慢不了多少，何况，猎狗是懂团体作战的啊，领着猎狗的，还是位有着丰富经验的炮手。
还是有很大可能被猎狗围追堵截给拦住。
吕律只希望这梅花鹿能机敏些。
事实上，梅花鹿确实很机敏，轻易不会被猎狗撵上。
否则，山里的鹿怕是早就没了。
通常用枪打，猎人也是采用打溜的方法，而不是打狗围，人能悄无声息地靠近，在不惊动梅花鹿的时候开枪，领着狗的话，太容易出声响，稍有异动，鹿准得跑。
赶山人通常不会放猎狗追鹿，他们更喜欢采用的方法是药鹿、或是打盐碱地。
药鹿，需要药豆，吕律知道做法，但现在手头没材料。
打盐碱地倒是可行，那就是找个盐碱地蹲守，或是用热水化开盐巴，选地儿泼在一片，让盐巴融入泥土里，也就是常说的打盐窝子，吸引鹿来舔舐进行蹲守。
或者干脆在盐窝子周边撒上药豆，两者结合。
吕律之所以领着元宝和陈秀清掐踪寻找这只雄鹿，那是因为元宝轻易不出声的特点，只要足够小心，他能靠得很近，有直接猎杀的可能。
现在，梁康波的狗叫了，吕律有两种怀疑，一种是发现自己这边了，另一种就是发现鹿了。
两人放慢脚步，慢慢地走着，可越听，狗叫声越不对劲。
那些猎狗的吠叫声，竟是在快速靠近，显然是在追赶什么。
吕律一下子断定，那头雄鹿被梁康波的猎狗发现了，正在追撵，而鹿跑过来的方向，正是自己这边。
打？
还是不打？
不打的话，鹿很有可能逃脱。
若是打，那可就成截胡了。
这太容易引起误会了。
对方是梁康波，他掐踪追马鹿落后，被吕律和陈秀清先一步得到，昨天隔河照面，就已经感觉出他的怨气了。
若是现在再截胡一只梅花鹿，那就完全有对着干的嫌疑，情况会非常严重。
可是，不打的话，怎么都觉得亏啊。
吕律正想着的时候，前方树叶传来快速的枝叶窸窣声，放眼看去，一头梅花鹿正迎面飞纵而来，而那些狂吠的猎犬声音，还隔得老远，都看不到影。
就这，还追个毛线！
吕律立马将枪抬了起来。
元宝更是在第一时间迎面冲了上去。
那梅花鹿惊慌之下，没有发觉前方的吕律和陈秀清，突然看到前方冲出来的元宝时，猛地一个急刹，立马掉头往下边跑的时候，吕律已经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独豆从枪口飞射而出。
同时响起的，还有远处的一声枪声。
吕律这几天的训练成效开始显现，独豆隔着三十多米，从梅花鹿腹部直接穿过。
中了这样的一枪，这梅花鹿很难活下来，但现在，逃跑的能力还是有的。
它叫了一声，朝着下边跑，可毕竟已经受伤，元宝也已经到了近前，追上去，直接张口就朝它的屁股咬去。
掏肛！
这一口咬得很准，疯狂甩动撕咬中，竟是没几下，将梅花鹿的肠子给捞出来一截。
受此重创，梅花鹿跑出去没几步，栽倒在地，被元宝扑上去，狠狠地咬住了脖子。
吕律和陈秀清紧跟着跑了过去，见梅花鹿已经奄奄一息，吕律冲着陈秀清使了个眼色。
陈秀清会意，取出侵刀，直接就给梅花鹿脖子上补上一刀。
他倒是聪明，先一步将一对鹿茸割掉塞猎囊里，紧跟着直接动刀，剖开梅花鹿的肚子，三下五除二，将鹿鞭连肉割掉，塞猎囊里。
就在这时，三条猎狗从林子里窜出，冲着吕律狂吠，跃跃欲扑的样子。
松开口的元宝立马拦在吕律前面，也冲着对面狂叫。
陈秀清没有停下手头的动作，几下将鹿的肠肚扒拉出来，跟着将那一笼心肺取出，鹿心小心地割下，找了更细绳将血管扎住，也塞猎囊里。
然后，他手头的动作就慢下来来，开始割开鹿腿上的皮，抽鹿筋。
在他抽到第二根的时候，一人领着两条狗狂奔而至。
来的不是梁康波还有谁？
只是，他此时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了：“爷们俩，真是好手段啊！”

第93章 天底下就没这个理！
梁康波的语气很不善。
听到这话，就连还在忙着抽取鹿筋的陈秀清，都停下了动刀，起身看着梁康波。
“梁炮……我听清子说过你！”
吕律面色淡定地看着梁康波：“但你这话说得，我怎么有些听不懂，是在夸我们还是在损我们？”
“盲流子……我也听说过你！”
梁康波眼睛盯着吕律：“是夸是损，你听不出？截胡的手段，倒是玩得挺溜！”
常年打猎，这精悍的男子，充满野性的眼神锐利如刀，此时心中有怒，更多一丝寒意，只是一眼，就让人心中忍不住惊悸。
他随后看向陈秀清：“清子，你手段也不错，动作挺麻利啊，这才六七分钟的时间，一只鹿就被你拆解得差不多了，你倒是跟人学得挺好啊。”
开口就是盲流子，用意很明显了。
而且，如吕律预料中一样，被认为是截胡了。
他这言语中，夹枪带棒的，陈秀清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别看平时闷不作声，但胸腔里，也是一股子热血。
以前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青年，说出的话，没人当回事，只能忍着，可现在不一样，有吕律撑腰，这梁康波明显就是冲着自己两人来的……
身为一个有名的炮手，可以说那么难听的话，陈秀清当然不惯着他：“梁炮，我敬你，还管你叫声梁炮，但是你这说的什么屁话？要脸不……”
“清子，闭嘴！”
吕律出声将陈秀清的话语打断，眼睛却没有离开梁康波身上，他随后微微一笑：“梁炮说我截胡，我倒要听听，我怎么就截胡了？”
“装不懂是吧？这鹿是特么我撵出来的，你在这半道拦截，不是截胡是什么？”
梁康波声音一下子大了很多，满声怒气，他眼睛一转，落到陈秀清身上：“你个瘪犊子，真给你脸了是吧？”
他这语气很硬。
吕律也不恼火，回头跟陈秀清说了句：“清子，继续处理这鹿，该干啥干啥！”
说完后，他摇摇头，看向梁康波：“既然梁炮你这么说了，咱们就来好好捋捋。首先，我这还真不是半道截胡，我和清子，也是掐踪跟来的，也跟了挺远。
你不信，可以往上边点看看，我们是不是一路顺着鹿蹄印子跟着来的。
按你的理儿，你在我们前面拦着，我是不是也可以说你半道截胡？”
“你特么说啥……”
一听这话，梁康波更加恼怒了。
身为一个炮手，一个有名的炮手，被人这么说，无异于侮辱。
“梁炮别急啊！”
吕律出声将他话语打断：“听我说完，如果觉得我的话没道理，在动怒也不迟，要干仗也奉陪……东西都还在这里呢，又是乡里乡亲的，飞不了。”
“行……我听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大道理来。”
梁康波强行将怒气压住，眼睛死死地盯着吕律，不时瞟一眼闷头抽鹿筋的陈秀清，抓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用的，是一把改装的16号挂管，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枪托红亮，枪管也是锃亮，保管得非常好，看得出，他很爱惜。
身旁的几条狗看上去也都挺好，油光水滑的，很是健壮，见自家主人到了，也早早停止了吠叫，摇着尾巴在旁边这里嗅嗅，哪里闻闻，更多的时候是在看那头梅花鹿流哈喇子。
元宝依旧守在吕律前面，冲着梁康波发出呜呜的凶声，自始至终没有挪动半步。
“抛开截胡不截胡这一点，咱们暂且不说，咱们先来说说其它，我见到这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梁炮的猎狗，鹿，我打中一枪，然后被元宝掏肛，肠子都拖出来了，然后咬住脖子摁住，清子补的刀。梁炮可以看看，我说的有没有假。”
吕律示意道。
梁康波朝鹿看了看。
可不是，腹部那么大个子弹轰出的洞口，屁股上拖着那么长一截肠子，还有脖子上还在冒着血的齿洞和刀孔。
“你想说什么？”梁康波转头眯眼看着吕律，冷声问道。
“我想说的是，这是一个过程，需要时间，而且，清子怕子弹伤到脏腑，弄脏了肉，忙着动刀，已经取了鹿茸、鹿鞭、和鹿心，这也需要时间，直到这个时候，你的猎狗才赶到，这都有几分钟了，以这鹿的速度，早就跑没影了，梁炮不会认为你的猎狗，能追上吧？”
吕律没有继续往下说，他看了梁康波一会儿，见他抓着枪的手稍微放松了些，才又接着说道：“自己没追上的猎物，还能不允许别人打？还是说梁炮认为，你看到的猎物就是你的？这天底下，没这个理儿，到哪儿也说不通。”
这话就有些刺激人了。
但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
梁康波听得眉头紧皱，神情一下子又变得有些激愤，青一阵，红一阵地，抓着猎枪的手，也是紧了又松，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吕律却是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咱们再来说说开枪。我枪响打鹿，几乎是同时，梁炮也开了枪，打的是什么？该不会说你可以隔着你需要跑上五六分钟的路程，打到这鹿吧？
我觉得梁炮开枪，是自己也认为，猎狗追不上鹿了，准备召回去，放弃此次狗围。
所以，梁炮的猎狗，听到枪声，有两只往回跑，还有三只，往我这边来，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就能说明问题了。
当然，梁炮肯定是没想着放弃的，因为都知道，这鹿，浑身是宝，我想，梁炮是准备换一种法子来猎鹿。
可是，毕竟这还需要时间，在这期间，鹿被我打了，有问题吗？
回到梁炮最开始的那句话，无论是梁炮还是我，说彼此截胡，都行不通。这山大着呢，很少有人来，也没见梁炮打树皮啥的……”
吕律将可能出现的借口都给堵死。
梁康波沉默了。
吕律说的这些话，头头是道，并且，每一句，都戳中了他的心窝子。
因为，他自己也是回程的时候，猎狗突然出声知道有野物，所以放狗追撵，人紧跟其后，看了蹄印才发现追撵的是头梅花鹿。
大货啊！
心头怎能不火热？
但是，他也很清楚，在这种林子里，更善于奔跑的鹿很难被追上，所以，追了一段，见狗声越去越远，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他就准备放弃狗围了。
他想将狗召回拴住，然后自己掐踪来打的，可开枪后，就听到了很远的地方也有了枪声，看看这鹿跑的方向，他立马意识到，那鹿很有可能没了。
不甘心啊！

第94章 以退为进
尤其是眼前的两人，昨天才刚先他一步打了马鹿，他赶到的时候，肉都已经被人搬空了，只剩下一地的血迹。
这种事情，梁康波心头不爽，但也清楚，怪不得别人，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人，手脚比他还快。
一路上跟着马鹿的脚印，他也发现了有人追踪的痕迹。
一直跟上去，目的也还是为了看能不能捡漏。
结果，白跑一趟。
追着两人的痕迹，到了河边，看到是吕律和陈秀清，心头就更不爽了。
陈秀清是个啥玩意儿？
当初想拜他为师学打猎，连只飞龙都抓不到的人，这样的资质，在他眼中，就是个废物。
吕律又是个啥玩意儿？
一个盲流子而已！
这段时间，听人传得挺厉害。
救人，打熊瞎子；大斧劈熊霸；尤其是一人一狗就跑去打大炮卵子救人，王大龙就是洄龙屯的人啊，那传得更是咋呼。
不过，这些事情，在他看来，不过是莽夫之举，运气而已。
被这样的人超在前边先得了马鹿，他心头那种不爽的劲就更强烈了。
好吧，没了马鹿，只能往回走。
在山里过了一宿，他还在寻思着，自己究竟打个什么带回去，好赖不能堕了自己进山从不空手回的名头。
好不容易狗有了发现，还是一只梅花鹿，他能不上心。
可是，就这么十多分分钟，这鹿又没了。
关键是，得到的人还是吕律和陈秀清。
他心里那叫一个气啊！
第一个念头就是：这特么不就是有意截胡吗？不然咋会那么巧！
现在，眼前这个他认为是个莽夫的人，就这么在自己面前，气定神闲地说了这么一番话，虽然其中同样夹枪带棒，但不得不承认，吕律说得在理，他自己也确实是这么个想法。
他才发现，吕律心细得超乎他的想象。
可都已经怼上了，就这么转身就走？
人要面子树要皮啊！
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这事儿要传出去，脸上挂不住啊。
吕律一直在看着梁康波，看他面色变幻不定，大概也猜出了他一些心思，微微一笑道：“梁炮，咱们爷们办事儿，得敞亮。也别说谁截胡谁，这话怎么说都说不过去。不得不承认，鹿是被你的猎狗撵回来，我这一路掐踪，也恰巧碰了个正着，省了不少事儿。
当然了，这鹿要是不往这边跑，也就没那么一档子事儿。究竟是谁最后猎到，也就很难说了。
要不这样，这鹿算我们一起打的围。大家按规矩，分股如何？
你是炮手，我们俩是无名小卒，就以你当头人好了。不过，这鹿是我打打中，元宝掏肛加咬脖拖住，清子补的刀，所以，这边我们拿头脚，其它的，按股分。”
打到猎物后，在猎物抬上肩之前，参与打猎的，无论男女长幼，每人分一股，每条猎狗亦分一股，为首的可多分一股。
如果猎物是猎手一枪命中致死的，那么兽头、四足归该猎手所得。
若是被打了几枪，那么打中第一枪的得兽头、四足的一半，打后面几枪的合起来分另一半。
其它的兽肉平分成相应的股数，按顺序排列好，然后抓阄。
打得大的野兽，如果外人碰到，也可以吃点“红”，分一小股，就是所谓的“见者有份”。
这是老辈猎人的规矩。
这么说下来，梁康波一人加五条狗，得分七股，吕律和陈秀清这里两人一狗，在取了这鹿的脑袋后和四只脚以后，只能占到三股。
鹿很值钱，当然不是简单的分肉，那是卖了以后按比列分钱。
这样算下来，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就显得很吃亏了。
一听这话，陈秀清眉头皱了起来，不明白吕律为啥这么分，他扭头看着吕律：“律哥……”
吕律早已经想到他会说话，干脆上前一步，将他挡住，看着梁康波问道：“梁炮，你看咋样？”
梁康波听到吕律这番话，脸色却是在不断地缓和，最终，他将枪往肩膀上，上下打量着吕律，丢下一句：“我梁某人，还不缺这点东西！”说完，领着五条狗，转身就走。
这举动，反倒将陈秀清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这就走了？”
看着梁康波朝山下走远，陈秀清有些不敢相信地说。
“我台阶已经给了，他不走还能干啥？”吕律笑着说道。
“我咋看不懂！”
陈秀清挠挠头，一副困惑样。
“其实在我说明情况的时候，梁炮就已经知道理亏了。但是，他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得给个台阶让他下，事情才能了结，所以，我就按规矩，故意将大头分给他，这样也算是给足面子了。”吕律解释道。
“那万一他真的要了呢？”陈秀清问道。
“他不会！”吕律肯定道。
“为啥？”陈秀清再次挠头：“怎么就那么肯定？”
“清子，你刚才听我这么分，是不是很想站出来问一句：凭啥啊。对不对？”吕律笑看着陈秀清。
陈秀清点点头，他刚才听到吕律这么分，心里只觉得吃了大亏，确实很不服气。
“我之所以这么分，那是因为，他是个炮手，很要面儿的炮手。他自己很清楚，他就见个鹿蹄印，别的啥也没见着，鹿还不是他打死的，就即使想要，他也不好意思多要。你再想想，若是他真这么做了，这件事情传出去又会怎样？”
吕律不无引导地说。
陈秀清想了想：“会说他很不地道，这名声也就坏了。”
“所以，给了台阶赶紧下，还能显得更大气些，咱们得了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吕律很认真地看着陈秀清：“清子，这件事情，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千万别乱说。”
“嗯呐！”陈秀清认真地点点头：“一定不说。”
“还有，老话常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想见。管住自己的脾气，懂得以退为进！”
吕律拍了皮陈秀清肩膀：“就刚才那种事情，处理不好，那只能干仗了，结果呢，你我，无论是谁被伤到，都不是好事儿，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隔三差五还得往人屯子过……
现在这样就挺好，事情解决了，东西还是咱们的，梁炮他自己，也没啥可说……行吧，赶紧动手，咱们还得把这鹿肉，给搬回去！”
“好勒！”
陈秀清兴奋地转身，继续忙着取剩下的最后一条鹿筋。

第95章 这老头，挺皮啊！
鹿下水喂了元宝，剩下的肉，剥了皮后，被吕律用大斧劈成两半。
从背囊里取了绳索，捆背上背着。
加上身上带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每人身上负重也不过就是一百斤多点，这对于山里人来说，剩下这些路，倒也不是特别难的事儿，只是路程还比较远，真走下来，会挺累。
不过，得了那么多好东西，累点也高兴。
一路上，元宝开路，再没任何耽搁，抄着近道走，两人终于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回到了地窨子。
东西往草地上一放，两人也跟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只觉得腿脚酸软。
元宝已经快两天一夜没见到狗崽了，一道地窨子边，就到门口轻声叫唤着。
三条狗崽被关了那么长时间，也是相当躁动。
它们不停地冲着外面哼哼唧唧，不时还发出一声声吠叫，在门上抓得咔嚓咔嚓地。
吕律挣扎着起身，将地窨子的门打开。
三条狗崽迫不及待地从小门里蹿了出来，围着元宝亲昵地打转，相互嗅嗅。最后才跑到吕律身边，蹦蹦跳跳。
吕律探着脑袋朝地窨子里边看了一眼，心中暗道：还好！
他以为自己的床铺之类，会被三条狗崽糟蹋得不成样，结果，就只是地上多了几个无聊时刨出的土坑，还有小门板上被抓出来的一条条爪痕。
至于屎尿……吕律进去一看，发现好像也没有。
出了地窨子后，才看到三条狗崽跑到林子边缘，弓着腰在使劲地方便。
然后，像巡视领地一样，转着圈地在地窨子周边，抬着退做标记。
绕了一圈后，三条狗崽回到地窨子前，眼巴巴地看着地上的鹿肉。
它们都没吃过。
可这么有价值的好东西，也应该记住这种气味。
吕律取了侵刀，将鹿肉割了些下来，喂给三条狗崽。
就在地窨子前休息了好一阵，两人才渐渐缓过劲来。
“律哥，山上还有只母鹿呢！”
一路奔忙，陈秀清早就饿了，掏出猎囊里仅剩的四个粘豆包，递了两个给吕律。
也不管冷不冷，吕律也饿，接过来直接就吃：“明天再去吧，已经这个点了，咱们到了山上，天也快黑了，打不了。折腾了两天，人和狗都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去，该是咱们的，跑不了。”
陈秀清抬头看了看天，想想也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你先回去吧，到了家里报个平安，另外，借辆车过来，把这肉，拿去给屯里人分一分。”吕律交代道。
陈秀清看着鹿肉，有些不舍地说：“鹿肉可全是好肉啊！”
“别舍不得，老话在那儿放着呢：山财不可独享。别忘了，还有梁炮那挡子事儿。”
吕律严肃地看着陈秀清：“这道理，你应该好好记住。”
“嗯呐！”陈秀清想了想，认真地点点头。
他也不多作停留，起身就往地窨子外边走。
吕律将两个粘豆包吃了，稍作休息后，提了侵刀，将打到的那些灰狗子、跳猫子、花鼠子和水耗子挨个剥皮、处理，还有那张鹿皮，也是一样。
最重要的，是这趟出去收获的两个鹿心、鹿茸、鹿鞭、鹿尾等一系列东西，这些才是大头。
事情多着呢。
在吕律还在忙着铲鹿皮油脂的时候，元宝和三条狗崽突然朝着外边林子吠叫，等了不一会儿，陈秀清领着王德民和陈秀玉三人顺着林间小道过来。
三人都是吕律认可的，所以元宝一直趴在地窨子前的草地上没出声，三条狗崽也只顾着相互在一起练习扭打撕咬，玩得不亦乐乎。
“律哥！”
“律哥！”
陈秀玉和陈秀清两人先到，冲着吕律叫得亲切。
吕律跟两人点点头，看向后边牵着马的王德民：“大爷，好久不见啊！”
“爷们，你这都不到屯子里走动，那只能是好久不见了。”王德民蹬着吕律说道。
“我不去，大爷可以过来嘛，我这里可是相当欢迎，该不会时大爷嫌我这里寒酸吧。”吕律笑着反将回去。
他清楚王德民的性子，哪怕是长辈，也敢跟他开玩笑，这样还更随性些。
“你这一天天的，这才到这里几天时间，攒下的家底比很多人都强了，谁敢说你这里寒酸，我第一个不服，你看看，昨天进山，今天回来，连猎两只鹿，这整个秀山屯，也不见谁有这本事。”
王德民将马在一旁的树上拴着，凑到地窨子草地上放着的鹿肉前看着：“明人不说暗话，我今天是来吃鹿肉的！”
一听这话，几人都笑了起来。
吕律看向陈秀玉：“老妹，看你的了！”
有陈秀玉在，自己手头还有不少活计，吕律干脆将事情丢给了陈秀玉。
今天对于吕律和他们家，都称得上是喜事儿。
陈秀玉高兴地应了一声，进了地窨子，开始忙着做饭，至于菜，当然是鹿肉为主，她出来取肉的时候，吕律直接给割了个鹿腿。
陈秀清和王德民也没闲着，帮忙上手处理得到的那些鹿尾、鹿筋、鹿蹄啥的。
鹿心得进行烘焙干燥，可研磨制成鹿心粉，通常是干燥后，整个拿去出售。
鹿鞭得取完整了，尖端还得留一撮毛以证明是真品，然后固定在木板上阴干……
都是山里人，也都知道收购站的要求，王德民本来就是个医生，他更是清楚怎么处理。
有两人上手帮忙，事情就快多了。
在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完成，剩下的就只差鹿心用火焙干了。
休息了不一会儿，陈秀玉脑袋从地窨子闷头探出来：“大爷，律哥，哥，饭菜做熟了，快来吃吧！”
王德民一听，立刻笑呵呵站了起来，急着往吕律地窨子钻。
吕律和陈秀清也跟了上去。
木头简单定制的桌子上，一大碗爆炒鹿腿肉，还有大锅炖的鹿肉，就两样，量大，绝不寒碜。
要知道，鹿肉本就是大补之物。
三人上桌，陈秀玉在一旁红着脸招呼：“王大爷，律哥，你们赶紧尝尝，好长时间没做过了！”
王德民也不客气，先取了筷子，夹了一嘴爆炒鹿肉，紧跟着又是一块炖好的鹿肉肉片，吃完后一声不吭，看得陈秀玉在一旁紧张得不得了，像个扭捏的小媳妇，越来越不自在。
直到过了十数秒，王德民才抬头看着陈秀玉，咧嘴一笑，冲着她竖起了大拇指。
吕律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觉得王德民挺有意思：这老头，挺皮啊。

第96章 这山里，以后又要多个厉害的炮手了！
“律哥，你也快尝尝！”
自己做的菜被王德民夸，陈秀玉自然高兴，可她不知为啥，更想听听吕律的看法。
吕律偏头看了看陈秀玉，微微一笑，也动筷子，将爆炒和炖的鹿肉都尝了尝：“爆炒出的鹿肉，肉质细腻，味道适中，口感相当好，炖的也不赖……”
他给自己舀了些汤，尝了一口，连连点头：“味道很鲜美！”
吕律说着，也冲陈秀玉竖起了大拇指。
这倒并非假话，味道确实很好。
得到吕律的夸奖，陈秀玉眉眼立刻笑弯了，她忙着给三人添了饭，然后就在一旁候着。
吕律又看了她一眼：“老妹儿，坐着一起吃啊，这里的都不是外人。”
“丫头，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坐下一起吃。”王德民知道吕律的想法，也跟着一起招呼：“讲究那些有的没的干啥啊，坐坐坐……”
王德民说着，顺带搬了个吕律锯下来当凳子的木墩放在桌旁。
吕律则起身，给她添了饭，递了筷子。
陈秀玉深吸一口气，都这么说了，她再坚持，就不太好了，干脆大方地坐下。
吕律忙着往她碗中堆肉的时候，王德民看看吕律又看看陈秀玉，笑道：“唉，这就对咯，这以后是要做一家人的，就该互敬互爱。”
陈秀玉脸色一下子臊红，只能低着头小口吃饭，细嚼慢咽。
吕律不由瞪了王德民一眼：“大爷，你可别逗了，再逗下去，老妹儿连饭都不敢吃了。”
“哟……清子，看看，还护上了。”王德民笑得更开怀了。
陈秀清自然看在眼里，他本就不反对这事儿，王德民在一旁逗说，陈秀清甚至有些希望能就此挑破这层薄纱，可看自家妹妹那窘迫样，知道还需要些时日，赶忙出声解围，一边吃一边说：“大爷，再不吃，这肉可就没了！”
王德民瞟了一眼桌上的菜，终于放过了陈秀玉，也动筷吃了起来，嘀咕道：“你小子挺贼啊！”
一顿饭，终于开始恢复正常。
在吕律等人吃得欢快的时候，洄龙屯后山，梁康波领着五条猎狗，出了林子。
一路顺着小道入屯的时候，有前天赶仗的人，从外边回来看到，连忙打招呼：“梁炮回来了，打到那头马鹿了没？”
“我去得慢了些，被人先得了！”梁康波倒也直接，不藏着掖着。
“是什么人啊，还能比梁炮快？”那人很是好奇。
梁康波抬眼瞥了他一眼：“秀山屯的清子，还有那个挂靠在秀山屯的爷们。”
“有那么厉害！”
“先到先得，这有啥好奇怪的？”
梁康波瞪了他一眼，直接走人。
梁康波的声音有些大，那人被唬得一下子愣住，不明白梁康波哪来那么大火气。
看着梁康波提着的兔子，他小声嘀咕了一句：“吃枪药了这是……不过，能赶在他的前面拿下马鹿，应该是个厉害的人，也不知是怎么打到的，我要有这本事就好了！”
梁康波很快下到村中主路，往家里赶的时候，没走多远，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喘息声，他回头一看，正是提着锯子斧头，背上麻袋中装着鼓鼓囊囊工具急匆匆往回赶的王大龙。
梁康波微微愣了下，连忙冲着王大龙打招呼：“老哥，回来了？”
“嗯呐！”王大龙停下脚步，打量了一下梁康波：“你这是刚从山上回来？”
“去山上追头马鹿，结果空跑一趟，被救嫂子那爷们先得手了！”梁康波冲着王大龙笑笑。
“那爷们是挺厉害，一人一狗，那是看着四五百斤的大炮卵子迎面冲来，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的人物，反正要换作是我，肯定得吓出魂来。”
王大龙一说起这事儿，眼中就闪动着别样的神采：“还有那条叫元宝的狗，只是一口咬住大卵子，那么大的大炮卵子也能一下子被定住，太厉害了。这我听我媳妇亲口说的。”
“确实厉害！”
梁康波笑笑，将兔子肉往王大龙手中一塞：“老哥，这兔子你带回去给嫂子补补。”
“这……这那成啊！”王大龙提着兔子，有些不知所措。
他只有在见到梁康波打了大的野物，上门帮忙顺便讨点肉，还从未见过梁康波主动送人猎物。
在这方圆周边，王大龙虽然也是个名人，可终究是靠手艺吃饭，替人干活的，活计多，一个月也就能挣那么四五十块钱，活计少，那就只是一二十块钱，比起这有名的炮手，搞不好人家一张皮子，就能顶自个几年的收入。
在这屯子里，那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现在梁康波突然给他塞了只兔子，王大龙还真有些受宠若惊。
“这有啥成不成的，只是只兔子，又不是啥好东西……老哥，回见！”
梁康波说完，带着猎狗就走。
王大龙在后边，看看梁康波，又看看手中的兔子，有些莫名其妙。
而梁康波也是边走边想：“大卵泡子迎面冲来，还能那么稳的人，不多啊，还有那条狗，当真是好狗，下口是真狠，难怪那么快就能将鹿肠子给扯出来……”
他在吕律他们从山里离开后，回去仔细看过痕迹，两人确实是掐踪而来。
最让他觉得惊讶的，还是元宝，这才多远，就将一只鹿给掏肛了，感觉就像一下子给拉出来似地，换作是他养着的这几条，就没有能办到的。
羡慕！
之前只是听闻，现在也只是从王大龙口中确定一下。
再想到今天吕律说话办事，气定神闲，有理有据的样子，说得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再想想自己，心浮气躁，梁康波微微叹了口气：“我今天这事儿做的，确实有些不地道……这山里，以后又要多个厉害的炮手了。”
吕律地窨子中，四人吃完饭，陈秀玉手脚麻利地收了碗筷，趁着三人喝水闲聊的时候，用锅中的热水，将碗筷也给洗了。
眼看天色渐晚，三人起身回秀山屯。
吕律找了麻袋，将肉砍小些装袋子里，放马背上驮着，由王德民牵着离开。
“清子，明天早上一样，早点过来吃早点。”吕律叫住陈秀清，交代道：“还有这肉，到了屯子里，记得给段大娘家送只腿过去。”
元宝这两天，可没少出力。
“知道了，律哥！”陈秀清点点头，快步跟上王德民。
陈秀玉也转身跟上，只是走得一步三回头。

第97章 大扎儿
目送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吕律回了地窨子，往灶里添了些柴火，将除去心包膜和心冠油的两颗鹿心，架空放在铁锅中烘焙。
没有后世那些先进的工具，只能用这法子，慢慢来。
趁着这个时间，吕律到地窨子外边练了一会儿枪，直到天黑返回。
鹿心的烘焙，以这样的法子，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他干脆在土灶中加大了柴火，将鹿心放在过火管道上烘着。
今天一天下来，比昨天还累得多，他早早地洗漱，准备上床睡觉，在拉开折叠好的被子时，一样东西掉了出来。
一双袼褙鞋！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是陈秀玉缝的。
难怪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
看着鞋子，他心中不由一阵暖意翻涌，微微一笑后，就在床上试穿了一下，相当地合脚，而且非常舒适。
这感觉，真好！
第二天早上，吕律早早醒来。
年轻的身体是真好，不管头一天多疲惫，只要吃饱喝足，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总能恢复得七七八八，变得精神抖擞。
吕律起床，简单洗漱，和面做面条，刚准备下锅的时候，陈秀清如约而至。
钻进地窨子，一看吕律在煮面，一脸惊喜道：“下面啊，这个我喜欢！”
吕律将面下入锅里沸水中，轻轻搅散，防止粘连：“昨晚的肉分得咋样？”
“那还用说，鹿肉大补啊，哪家得了一块，不喜滋滋的，一说是律哥打到的，个个竖大拇指，聚在屯子里，热闹了好一阵。”
陈秀清兴奋地说道：“鹿身上，浑身是宝，只是可惜了昨天那么多鹿血，都白流了……我今天特意准备了四个大罐头瓶子。”
鹿血一样可以烘干入药，就连皮也是好东西。
“准备挺充分啊！”
吕律赞许地点点头，正色看着陈秀清：“昨天的事情没说出去吧？”
“没有，律哥的话，我记着呢！”
“那就好！”
面很快煮好，两人各吃了一大碗，开始收拾工具，准备上山。
今天去的并不算太远，所以，吕律也不打算带干粮，要真是饿了，在山上也不难弄到肉食，生个火的事儿。
今天，吕律特意带了两罐头瓶子装着的用热水化开的盐水，他可没忘记昨天看到的那片盐碱地。
对于动物们来说，盐分向来是它们不可或缺的元素，既然那里有这么一个地儿，正好带上些盐水，打个盐窝子。
再过段时间，天气再热一些，那种地方，就是个守株待兔的狩猎地。
能打的不少，说不定还能再打到鹿。
以其四处寻找，还不如让它们自己送上门来。
吕律可是仔细看到那小片盐碱地上留下的脚印，除了鹿蹄印，还能分辨出来的，得有七八种。
动物们会习惯性地选择这样的地方，隔三差五地来获取盐分，加大盐量，能吸引更多野物的到来。
见到吕律动身，元宝娘四个立刻跟了过来。
吕律弯腰拍了拍元宝：“今天在家休息，替我看好家！”
他不打算带上元宝，地窨子里的东西，价值可不低，有必要守一守，有元宝在，吕律也更放心些。
元宝轻轻呜叫一声，听话地折返地窨子前趴着。
这一幕，看得陈秀清一阵羡慕：“我要是有这样一条好狗就好了！”
“好狗，可遇不可求！”吕律笑笑。
陈秀清点点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停下脚步：“律哥，昨晚分鹿肉的时候，屯长也来看过。”
“咋地啦？”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提起这个人，他总是觉得心头不舒坦。
“也没咋地，问他要不要肉，他丢下一句‘吃不起’，背着手就走了！”陈秀清也是一脸凝重：“总感觉不怀好意。”
在亮子河林场场长李建民道歉那次，他就看出来了，吕律和赵卫国很不对付。
吕律想了下，他清楚陈卫国这人难搞，但一时间也摸不清在打些什么主意：“先别管，把眼下的事情做好才是正事儿！”
“嗯！”
陈秀清应了一声，也没再多说什么，他相信吕律能把事情处理得很好。
两人一路抄近道，老早便赶到那片盐碱地。
水塘是从露出的岩缝里滴出的水滴汇集而成，周围的地面湿漉漉的，上面又添了不少细碎脚印。
吕律取出罐头瓶子，将盐水撒在周围。
然后，两人仔细分辨了一下，找到昨天看到的新鲜鹿蹄印，一路顺着追踪下去。
陈秀清想起昨天吕律说的，这是只怀孕的母鹿，他出声请教道：“律哥，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你是从哪里分辨出，这只母鹿是怀孕的。是因为怀孕，身体变得更重，脚印更深一些？”
这个问题他昨晚回去后又好好想了下，觉得似乎只有这一个可能，可是，就即使是母鹿，也有胖瘦之分啊。
单凭重量进行分辨，他总觉得不靠谱。
吕律确实笑了起来：“这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个更重要的，你再想想。”
“律哥，你就直接告诉我得了，我要是能想出来，昨晚就想明白了，我可是想了半宿！”陈秀清一脸无奈。
“笨啊，怀孕的母鹿会有什么变化？”吕律引导道。
“那还用说，肯定是像羊一样，肚子变大，下奶！”
说出这话后，陈秀清自己愣了下，忽然笑了起来：“律哥，我好像明白了！”
“你明白啥了？”吕律回头看着他陈秀清，觉得他现在这样子傻乎乎的，还透着些诡异。
“大扎儿！”陈秀清双眼放光。
吕律看他那神情，不由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名地想起前天山里过夜的时候，这货搂着自己那一幕。
不过，也算他聪明，算是抓到重点了。
“那鹿两后腿间，多了那么大团东西，走路姿势肯定得有些变化，对不对？”陈秀清一脸兴奋。
“对！”吕律笑着点点头：“以后，多注意观察比对，打猎，细节很重要……不要说话，打猎最忌讳分心，必须得专注。如果刚才这鹿就在附近，早被你吓跑了。”
陈秀清赶紧闭嘴，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一路上，两人不再说话，仔细追踪着鹿蹄子印，一路进入一道山沟，眼看脚印越来越新鲜，两人的动作也跟着变得轻缓，小心翼翼地，尽量不弄出丁点声响，终于在爬上山沟对面的缓坡半腰，听到梅花鹿的叫声。
只是，这叫声有些怪异，和平常听到的并不一样。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忽然笑了起来。
“律哥，咋了？”陈秀清近乎用吹气的声音问道。
“这母鹿在产崽！”吕律同样在吹气。

第98章 一对小鹿
找到母鹿的时候，母鹿正在下崽。
这是吕律上山打猎从未碰到过的事情。
本还想着，这都快五月中旬了，错过前两三个月打鹿胎的好时机，现在还能混上个打鹿胎的机会，挺不错，没想到，碰到母鹿正在下崽，这……是更大的好事儿啊。
东北野外生存的鹿，那可是越来越少了。
正好，这年头，梅花鹿养殖还未正式兴起，可能不少人动念，但是，人活着都还困难，谁有那许多精力打理这些。
对于猎人而言，就更不用说了，山里掐踪打呗，费那劲干啥。
不过，对于吕律而言，这是早已经想好要干的事儿了。
他有这方面的养殖经验，前世就干过。
不然，选那么个草甸子，又不开荒种地，干啥啊？就是为这些养殖准备的！
四周一围，那就是个天然的养殖场。
只是，这事儿，来的早了些，他都还没作好准备呢。
把草甸子，包括周边的一些山林子给围起来，那可是个不小的工程。
这年头好啊，在这大山里，林木山地啥的，可劲造，没人管。
出点力气就能干的事儿，多好！
可不像后世，各种审批啥的，麻烦。
这是个困苦的时代，却也是最好的时代，机会遍地。
原本他还想着，找机会去逮些小的梅花鹿来养着，现在碰到了，这不是逼着自己把计划往前边提一下吗？
“律哥，咋办啊？”陈秀清看着吕律：“这打还是不打？”
“打啥啊？弄回去养着不好吗？”吕律笑得很贼。
“咋抓啊？”陈秀清有些懵：“咱们啥都没带！”
今天上山来，除了身上带着的猎囊、侵刀和猎枪，别的他可没带。
就猎囊里，还是几个准备用来装鹿血的大罐头瓶子。
吕律倒是带了根绳子，可那也不够啊，他今天想得更是简单，掐踪找到，悄摸着直接一枪撂倒，剥皮取肉就行，猎囊空着，就准备用来装东西的而已。
母鹿产崽，那最是虚弱的时候。
可毕竟是野物，再虚弱也不是人能撵上的。
吕律轻缓地蹲了下来，也是眉头微微皱起。
他细细想了下，抓到新产下来的小鹿，那是很简单的事情，可是，抓到了带回去也不好养，总不能天天守着，喂麦乳精吧？
或者，四处走访下，弄只有奶的母羊回来喂，那也麻烦。
最好的办法，还是将母鹿给带回去，它自个喂养，那是最好的。
可现在手头没工具……只能就地取材了！
“清子，跟我走！”吕律小声说了句，提了东西，猫着腰，轻缓地朝远处走。
为了不惊动母鹿，陈秀清也走得相当小心，他跟在后边，学着吕律，尽可能地做到片叶不沾身，将发出的声音降到最小。
好不容易走远一些，才长长地呼了口气。
“上山找藤子做套！”
吕律小声吩咐。
一听是找藤子，陈秀清立刻眼前一亮：“用藤子做绳套，好法子啊！”
这山里，林木间、山沟两侧有不少山葡萄藤子，这玩意儿，一根藤子，能爬出十多米，还柔韧，简单修理，弄个绳套啥的，完全没问题。
母鹿刚刚才开始在产崽，这得要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这时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情了。
两人顺着山沟，走得更远些，很快就找到了一大蓬山藤，两人都叫不出名字，但藤子柔韧性极好，提了侵刀，几下挥砍抽拉，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弄了不少藤子。
蹲在地上将山藤用手捋去新芽，进行搓拧成绳，两人都知道绳套怎么弄，说白了，那就是个绳结，越拉越紧的绳结，只是绳索、钢丝绳之类的材质，换成了现在的山藤。
没花多长时间，两人就弄了二十多个。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一人扛上一些，悄摸着返回。
他们先到母鹿对面的山坡上，上树看了看对面母鹿所在位置的周边。
本就是林木边缘的缓坡地带，分布的主要就是些草地和一些灌木丛，母鹿受惊逃跑，选择的就只能是这些灌木丛中的缝隙。
细细看了下，这二十多个山藤套，已经能将它周围那些逃跑路径，都给堵了。
“动作尽可能轻点，咱们俩分头行动！”
吕律交代了一句，下树后，一人取了十来个套子，再一次靠近母鹿周边。
藤套布置在灌木丛的缝隙间，估计了母鹿奔跑时抬头的大概高度，圈口立起来，扩大一些，只要母鹿脑袋进了圈子，往前跑的时候一用力拖拽，就能让圈口缩紧，套它脖子上，挣脱不出来。
吕律布置得很仔细，谁知道，刚布好五六个，对面陈秀清那边就弄出动静来了，他听到树叶哗啦地响了一声。
母鹿一下子惊跳出来，朝着吕律这边拔腿就跑，陡然见到吕律，转身往上边跑。
吕律所设置的那几个圈口，根本就没靠进，没几下，影子都没了。
那地儿，还没来得及布藤套呢。
吕律站起身来，朝陈秀清那边看去：“清子，咋回事啊？”
“律哥，我……我不小心滑了一下！”陈秀清站了起来，看着母鹿逃窜的方向：“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儿，它还会回来！”
吕律已经听到了草坡上刚产下来的小鹿叫声。
母鹿护崽，不会那么轻易丢下幼崽就走。
他朝着母鹿产崽的地方走了过去，一看之下，心头惊喜万分。
灌木丛旁边的小片稍微平整的草地上，两只身上还湿淋淋的小鹿，正在挣扎着尝试站起来，只是好不容易撑起一点点，就又栽倒。
它们需要时间，天气晴好，温度也够，吕律倒也不担心它们被冷到。
之所以惊喜，那是因为，这母鹿居然产了一对鹿崽。
通常情况下，母鹿一年只产崽一次，一次一只，产双胞的情况太少，说是万中无一都不夸张。
而且，这两只鹿崽，骨量比产一只的是稍微小了一些，但也不多，成长起来，也绝对差不了。
陈秀清过来看到，也是满脸欣喜。
“清子，赶紧动手，将那些藤套取回来，缩小范围，就布置在这小片空地周围。咱们就以这幼崽为诱饵，母鹿不在，正好放手去做。”
吕律说着，回身就去取那些藤套。
陈秀清会意，也将那些藤套取了回来。
此时不用顾忌母鹿，动作就快了。
不过十多分钟，已经在两只小鹿周围将套子布好，吕律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叫上清子去了对面，两人直接上树，默默地看着对面这片坡地，等着母鹿上套。

第99章 可算是逮着了
“咩……咩……”
两只小鹿好不容易挣扎着站了起来，本能地叫着，寻找母鹿。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静静地蹲在树上，朝着对面张望，等了二十多分钟后，终于看到林子内，母鹿的身影转了出来。
它踟蹰着，没走几步，就竖起耳朵，一动不动地定一会儿。
这是相当警觉的动物，稍有任何异常，立马掉头就跑。
那走得是相当谨慎。
好在，有小鹿叫声招引，母鹿动作还是快了不少，不断地朝着两只小鹿靠近。
越是靠近，吕律和陈秀清两人的心就悬得越高。
是见证那些藤套作用的时候了。
那是亲手布置陷阱，自己就在一旁看着，跟随手布在山上，过后巡查的情况，感受完全不一样。
眼看着母鹿从上边下来，靠近一个布在两个灌木丛间的藤套，这玩意儿，像是逗人玩似的，明明只需两三步就能进套了，却偏偏停下来，抬着脑袋，竖着耳朵张望，数秒后，它低下头嗅了嗅，换了方向。
就这样，连换了三四个地方，每次都是眼睁睁看着快接近藤套了，观望一阵却又换了位置。
看得两人一阵心焦。
这一徘徊，又是十多分钟过去。
似乎是终于确定周围安全，母鹿叫了几声，朝着小鹿走去。
然后，吕律和陈秀清清楚地看着，母鹿脑袋钻进藤套，继续往前走，前方有蓬低矮小树阻挡，母鹿纵跳了一下，藤套圈口被这一拉扯，缩小了大半。
似乎是觉得藤套挂在脖子上妨碍，母鹿停了下来，甩动脑袋，又往后退了两步，试图将脑袋从圈口中退出，可是越甩，藤套圈口缩得越小，脑袋已经退不出来了。
吕律见状，朝着陈秀清叫道：“快！”
两人立刻顺着树干往下快速滑落。
一到地上，立马朝着母鹿狂奔。
听到响动，母鹿又是一惊，转身就跑，这一跑，彻底将藤套给拉紧，勒住脖子，纵跳起的身体都被拽了跌回地上。
这一次用力不小，母鹿都勒得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
可小命危险，它只能四处冲撞，试图挣脱。
毕竟不是绳索之类，只是些山藤子，吕律之所以看到母鹿脑袋暂时退不出圈口的时候就开始迫不及待的下树，就是担心这山藤子万一不够结实被挣断掉。
母鹿若是再次受惊逃跑，想要再捕捉，那就难了。
野性使然，那是会彻底抛下幼崽的。
两个大男人在这一刻，矫健得如同两头豹子，连纵带跳，几下冲到山沟，纵跃过去，朝对面坡上爬了上去。
母鹿来回冲撞着，不断惊叫，脖子被勒住，叫的声音都变了。
还好两人终于冲到。
陈秀清比较生猛，直接扑骑到母鹿背上，双手紧紧箍住母鹿脖子，生生将它连压带摔地按翻在地。
母鹿四脚踢蹬，怎么也站不起来。
成年母鹿，也不过就是一百五六十斤大小，面对两个成年人，哪有那么大力气挣脱。
吕律眼看着母鹿张着嘴巴都快喘不过起来，赶紧从猎囊里取了唯一的绳索出来，在母鹿脖子上打结，调整好松紧度系好，栓在一旁小树上，然后取侵刀，将山葡萄藤割断。
吕律长长舒了口气：“清子，松开吧，跑不了了。”
说完，他一屁股跌坐在一旁喘着气。
刚刚从对面坡上跑过来，陡然爆发出的高强度运动，让他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陈秀清也松开了母鹿，滚到一旁大口喘气。
他出的力气更大。
母鹿惊慌地跳到一旁挣扎冲撞着，却是再没能逃脱。
它本就刚生产结束，身体虚弱，再加上这番折腾，也没了力气，趴在地上喘着，不停地嘶叫。
“可算是逮着了！”
陈秀清翻身坐起，很是兴奋地看着母鹿：“这大扎儿，可真大啊！”
这货的聚焦点，总是那么新奇。
吕律白了他一眼：“这一天天的，尽想着大扎儿，连头母鹿的大扎儿都不放过，这下了两个崽，扎儿不大，那够崽吃吗？清子，你年岁也不小了，该取媳妇儿了。”
陈秀清憨憨地笑了笑：“就我家那情况，谁愿意嫁啊？”
吕律起身拍了下他的肩膀：“总会好起来的……有没中意的姑娘！”
陈秀清抬头红着脸看了看吕律，摇摇头：“还没！”
“真的？”吕律一脸不信。
陈秀清笑道：“当然是真的！”
“那……燕儿是谁？”吕律笑盈盈地看着他：“某些人啊，做梦说梦话都在叫着的名字，我可是听到了。唉，明面上说十五岁，但实际上也就十四岁，这么小，你咋忍心下手啊，都没长开呢。”
这年头的女娃，可不像后世，一个个疯长，年纪轻轻地，却熟得不能再熟。
吕律可没忘记，那晚在山里过夜，陈秀清呓语中叫着的燕儿。
细细一想，他又记起，王大龙给他送来新的衣服和床单时，陈秀清当时还提到了王大龙的女儿王燕。
这结合起来一想，事情似乎就有些眉目了。
突然听到吕律说到这个名儿，陈秀清脸色一下子变得臊红，窘迫无比：“哪有说过，我肯定没说过，律哥别瞎说。”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你不说我也知道，王大龙家的闺女王燕，对不对？”
陈秀清本能地点点头，意识到不对，立马又将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地。
吕律微微一笑，不去逼他：“努力苦钱吧，钱赚到手，啥事儿都容易，再等上一两年，人稍微再长大些，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帮你。”
陈秀清抬头看着吕律，好一会儿后，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
“好了，现在先帮个忙，将那两只小鹿抓来，这都生下来好一阵了，再不吃点奶水，可就饿坏了。”
吃到第一口初乳，小鹿很快就会变得精神起来，时间拖长了，对小鹿不好。
陈秀清很快将两只小鹿抓来交给吕律，他自己拉着母鹿两条后腿将它固定住，吕律则将小鹿嘴巴凑了过去，两只小鹿循着本能，没几下就吸得叽叽作响……

第100章 抬鹿归
将两只小鹿喂饱，它们终于不再叫个不停，趴在草坡上睡着晒太阳。
看着依旧惊慌着试图挣脱绳索的母鹿，陈秀清犯难地看着吕律：“律哥，这咋弄回去啊？”
一只小鹿也就五六斤重，往猎囊里一装，挎身上就能带回去。
可这母鹿不一样，要是弄死了，直接剥了，一人也就不过七八十斤，背回去没问题，活的可就难搞了。
这不像家养的驯化出的牛马，牵着绳子就能拉着走。
完全野生的梅花鹿，可不会听人使唤，哪怕牵着根绳子，也只会四处惊跳逃窜，这折腾下来，可就费力了。
而且，这一路折腾回到地窨子，搞不好母鹿都能弄个半废。
吕律可是指望它好好领着两头小鹿的。
“咱们俩合力，将它抬下山去。”
吕律想了想：“就用那些山藤，编织个网兜，兜抬着往回走就行！”
“也只能这样了！”
陈秀清立刻回去将那些山藤收集回来，又在下边沟里砍了一些，两人配合着在草地上编织。只是为了抬鹿，粗糙点也无所谓，能用就行。
不多时，藤条网兜编好，两人拖过去将母鹿罩住，那些藤条拢起来兜住，用绳索将藤条扎紧，用侵刀砍了根木杠，抬了一下试试，倒也问题不大。
两人各自在猎囊里装了只小鹿，然后抬着往回走。
大汗淋漓地抬着母鹿回到地窨子的时候，也不过中午时分。
到了地头，元宝和三条狗崽纷纷凑了过来，冲着已经在一路上折腾得筋疲力尽的母鹿狂叫，吓得母鹿不停地在藤兜里挣扎，元宝甚至试图探过脑袋，捞上一口。
“元宝，这可不能咬！”
吕律拍了拍元宝，将它往一旁推，三条狗崽更不安份，尤其是两只小鹿放出来后，一个个跃跃欲上。
它们都是吃过鹿肉的，此时闻道这气味，那还得了。
吕律不得不小心拦着。
又不能喝止，以后还指望它们帮忙寻鹿呢。
万一接受到错误信息可不好。
“清子，到地窨子里边给我取些绳子出来。”吕律拦住四条狗，不让它们靠近。
陈秀清钻进地窨子，不一会儿，将绳索取了出来。
“哎，为了这三只鹿，元宝啊，今天不得不将你们娘四个给拴一下了！”
吕律打了绳结，将元宝娘个一个个拴住脖子，调整松紧系牢后，拴到地窨子旁边的大树上。
元宝还好些，以前在刘炮的手里被拴过，倒是没太大反应。
三条不安分的狗崽可就不一样了，活动范围受限，呜哩哇啦地叫个不停，还试图回头去咬绳子，幸好，三条狗崽都还不大，这要是再大些，这绳子可不够折腾。
吕律将狗拴好后，折返回来，把母鹿放了出来，被陈秀清拖到地窨子另一边的树上拴着，他则将两只小鹿抱过去陪着它。
终于可以稍稍休息一会儿了。
抬个活物跟抬死物，完全两码事。
死物，抬着就是抬着，没多大变化。
可活物就不一样了，只要有了力气，就开始不停地踢蹬挣扎，在两人上肩的木杆子上，弄的像是荡秋千似地，扛在肩头的重量，轻一下重一下地，还特别磨人。
一路下来，两人不停地换着肩膀，皮也早就被磨破了。
看着陈秀清不停地揉着自己肩膀的样子，吕律笑了笑：“清子，你休息一会儿，我去弄吃的。”
“律哥，能不能再做一次面？我挺喜欢吃你下的面！”陈秀清憨笑道。
和吕律也相处有一段时日了，他现在倒也放得开，说话变得挺直接。
“行，我下面给你吃……呃……”
吕律忽然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感觉怪怪的。
甩甩脑袋，吕律一阵恶寒之后，钻进了地窨子，忙着和面做面条。
陈秀清确实挺喜欢吕律做的面，一个人硬是吃了三大碗，肚子都吃得鼓起来，这才钻出地窨子，搬了木墩坐草地上靠着太阳，舒服地揉着肚子。
吕律在收拾好碗筷后，却不敢耽搁。
母鹿不能一直拴着啊，的弄个地方关起来。
他取了油锯，在地窨子右边十多米外的，灌木丛较多的那片坡地上，选了片地，决定借助几棵高大的柞树树干为立柱，砍木头来做栅栏，围成一个十多平米的地方，用来临时关养这三只鹿。
满山的树木可以随便造，吕律发着油锯，那是见那一棵顺眼就锯那一棵。
陈秀清也不闲着，听了吕律的想法后，也提了大斧锯子，帮忙修理枝桠，锯成所需的长度。
梅花鹿的跳跃能力非常强，轻松能跳一米五六，一纵两三米，那是很正常的事儿，受到惊吓，翻过两米多高的障碍，那也完全不是事儿。
就这能力，在山里，猎狗想要追上，太难。
栅栏最起码也得弄两米五高，防止它逃脱。
两人配合，速度很快，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弄到了不少手臂粗的木头杆子，被一一搬到那几棵大柞树下，找来钉子，好一阵敲钉，留了道小门，算是围成了。
保证小鹿出不来，元宝娘四个进不去就行。
把母鹿关进去之后，已经是傍晚。
事情忙完，陈秀清看看天色：“律哥，明天咱们干啥啊？”
“这两天挺累，明天领我去把剩下的两群蜂给收回来吧。”吕律想了想，这两三天也算折腾得够呛：“权当是休息了。”
“行，那我就回去了！”陈秀清说着，就开始收拾自己的猎囊。
“别急啊，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吕律赶忙挽留。
“午后才吃了那么三大碗面，现在肚子都还饱着，就不在这吃了，我早点回去，也省得我妹和我妈担心。”
“这又折腾那么久了，吃再多怕也消化得差不多了，留下来，我给你弄兔肉吃。”
“以后天天跟着律哥你，还怕没机会？”
陈秀清摇摇脑袋，提了猎枪和猎囊，回去了。
他刚走没多长时间，元宝突然朝着外面叫了起来。
吕律将系在它们脖子上的绳索解开，娘四个立刻跑回地窨子前，依旧朝着外面叫。
数分钟后，有两人走了进来。
吕律远远看去，发现来的是周方敬和他那个几乎不在屯子里活动的媳妇儿桂萍。
他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领着媳妇儿往我地窨子这里来干啥？这个女人，嘶……

第101章 狐媚子
“周哥，嫂子，这是打哪来啊？”
尽管对这叫桂萍的女人不喜，但，既是认识的人，周方敬给他的感觉还不错，该有的招呼客套还是得有。
吕律叫住元宝，看着两人踩着河中的踮脚石过来。
桂萍今天这穿着，倒是朴素了些，没像上次一样穿得水滑，但就这样的打扮，依然是很多人过年的时候都不敢想的。
周方敬还是那套上衣肩头和裤子膝盖、屁股上补了大大补丁的衣服。
两人站在一起，让吕律觉得，还是那么不搭，很古怪。
“从家里边过来，我今天是来取那张熊皮的！”
周方敬笑着朝吕律走过来：“你嫂子在家里呆不住，也想跟过来看看。”
来取熊皮？
两百块可不是小钱，周方敬居然那么快就弄够了。
吕律多少有些诧异。
“快快快，到地窨子里喝水。”
不管怎样，送钱来的，这就是好事儿。
吕律推开地窨子小门，招呼两人往里边走：“地方小，寒碜，别嫌弃。”
“兄弟这说的啥话啊，你来这一个多月时间，挣的钱顶很多人几年，再说了，这都要盖木刻楞的人了，大房子一起来，不就气派了。到时候别嫌弃我们这些人才是真的。”
周方敬笑呵呵地说。
吕律听了，反倒是一愣：“周哥是咋知道我要盖木刻楞的？”
“这个啊，是王大龙跟我说的，我本来都打算出去农场找事儿做了，经过洄龙屯的时候遇到，他跟我说了，你这里建房，材料啥的都还没有，需要现砍现伐，估计用料不少，他缺人手。知道我是干伐木工的，就问我来不来这里干活了。
这事儿，我当然答应，省得我大老远出去，一个月回不了一次家，现在离屯子那么近，能顾一下家里，还是跟兄弟你盖房子，工钱开的又不比别的地儿差，这种好事儿，想找还不容易找到呢。”
周方敬解释道。
原来如此！
王大龙倒是挺上心，找个专门干过伐木的人来做这件事情，确实要顺溜得多。
伐木工作危险，又是重活，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而且，吕律这里想要建造的东西不少，还真需要不少人手。
却听周方敬接着说道：“这不，我都找王大龙先预支了一部分工钱了，加上自己凑的，算是把熊皮的钱给凑够了。”
周方敬说着，解开衣服领口，从怀里掏出一个绣得还挺精美的荷包，从里面数了二十章大团结递给吕律。
吕律接过来随手就装兜里，看着数的，错不了。
只是，这钱一出来，周方敬那荷包似乎就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张毛票和块票了。
还有递钱过来的那手，骨节很大，满是老茧。
看得出，他是个很能吃苦的人，吕律也到过他家院子一趟，没看出比别人家强多少。
就为了眼前这娇滴滴，怎么看都觉得华而不实的女人，舍得放出两百块买张熊皮做大衣……
吕律不由抬头看向那名叫桂萍的女人。
此时，她像是没看见一般，正转着打量地窨子四周。
那眉眼上，还画了妆。
现在的屯里人，谁有那么多讲究，朴素自然，除非结婚这等大事儿，平时根本就不施粉黛。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女孩子，谁不爱红妆，可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在这山里摸爬滚打，挥汗如雨，根本就讲究不起来，关键是，也没有那闲钱。
就这所谓的“大家闺秀”，怕是得让周方敬这牛累死。
吕律心里暗叹一声，转而热情地招呼两人：“周哥，嫂子，快到地窨子里喝水，熊皮也在里边呢，钱我倒是收了，这皮子不也得好好看看吗？”
“爷们办事，我还有啥不放心的。”
周方敬嘴上说着，但还是叫上自家媳妇跟着钻进了地窨子。
此时已是傍晚，本就昏暗的地窨子，里面跟黑了似地，吕律赶忙将马灯给点起来，两人一看到屋里的样子，脸色就变得惊讶了。
周方敬虽然之前帮吕律来搬熊霸的肉，但他急着走，所以，并没有进地窨子，在他概念中，地窨子也就那么回事儿，可今天进来一看，立马被惊到了：“哎哟我去，兄弟，你这打整得也太好了吧……啧啧！”
房间中一切规整得整整齐齐，小小的地窨子里，放了不少东西，却丝毫不显凌乱。
墙上的熊皮，土灶顶上挂着的各种肉。
还有墙上阴干着的哪些从鹿身上取下来的好东西。
过火管到上烘焙着的两个鹿心……
不仅仅是规整得好，还都是些好肉和值钱货色。
周方敬真的是越看越是羡慕：“兄弟厉害啊，我要是也会打猎就好了！”
桂萍也在房间中转着看，那双睫毛很长的眼睛中，精光流转，最后，目光定在了吕律身上，冲着吕律微微一笑：“掌柜的你快别说了，就你上山，见到野猪都能吓尿裤子的人咋打猎啊，咱们还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多好。”
听着倒是句挺实在的话！
可接下来她的表现就有些让吕律不自在了。
只听桂萍接着说道：“大兄弟真是本事人啊，掌柜的，你说你也真是，结识大兄弟这样的能人，也不多亲近亲近，啥时候，请大兄弟到家里坐坐。”
她一边说，一边在地窨子里边转着看，到了床边，倒是毫不客气地往床上一坐。
“哟，这床看着不大，倒是挺软！”桂萍伸手在床上按按，然后掀开垫单和棉絮：“乌拉草啊，掌柜的，回去后也好好弄点乌拉草，把咱那床也好好摆弄摆弄，弄得跟大兄弟这床一样，睡着肯定舒服！”
吕律看着看着，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特么实在在个屁！
这床是随便能坐能翻的吗？
还有，当着别人的面，张口床，闭口睡的，当真是一点都不害臊。
尤其是说完后，趁着周方敬转身去看熊皮的时候，还冲着吕律抛了个眉眼，惹得吕律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赶忙将脑袋扭向一旁。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特么哪是啥大家闺秀啊，分明就是个狐媚子！

第102章 你可真放心你这媳妇啊
周方敬伸手摸着固定在墙上已经完全干透的熊皮，听桂萍这么一说，他也转头看着吕律：“兄弟，看看，你嫂子都开口了，得空到家里坐坐呗。”
吕律不好直接拒绝，只能敷衍道：“这两天我这边事情还挺多，等忙了得空了，一定登门。”
他将墙壁上的熊皮取了下来，接着问道：“周哥，这熊皮没问题吧。”
“没问题，这能有啥问题啊！”
“没问题就行，我给你捆起来！”
吕律手脚麻利地将熊皮卷起，抽了根从麻袋上抽下来留着绑蜂脾用的麻线，将熊皮捆扎好，交给周方敬：“你收好……哎哟，你看看我，单想事情了，水都忘了给你们倒！”
他取了保温瓶和两个小碗，给两人倒了两碗水，分别递给周方敬和桂萍。
桂萍笑着瞟了吕律一眼，目光落到床头旁边小桌上两个扣着的小木盆上：“大兄弟，这里边是啥东西啊？闻着好香啊。”
听她这么一说，都准备喝水的周方敬也放下碗，跟着凑了过来：“闻着味儿是蜂蜜。”
掏第一窝黑蜂的时候，弄来的蜂蜜，一直用个大碗连着蜂脾装了放着，吕律平时早晚的时候，会给自己冲点蜂蜜水喝喝，权当是养生了，上次救马大龙的媳妇赵美玲，张韶峰一干民兵到来这里，弄烤肉刷了不少，剩下的做菜，早就完了。
前两天才让陈秀清领着掏了三窝蜂蜜，较弱的那群没啥蜂蜜，可另外两群得到的可不少，得有十来斤，被吕律都放在小木盆里装着。
不是还有两群蜂嘛，吕律想着将这两群蜂一起弄回来，将得到的蜜再一起过滤，然后去弄几个罐头瓶子回来装着。
又没密封，蜂蜜的气味自然逸散出来。
吕律很怀疑她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蜂蜜啊，这可是好东西，平时不容易吃到。”桂萍笑盈盈地说：“我听说这东西吃了能美容养颜，调理肠胃，是极好的东西，都没尝过是啥味呢！”
这不是废话吗？
这年头，连红糖、砂糖、糖果之类，都还是逢年过节才舍得买点回来解解馋逗弄下孩子的年头，就更别说这山里头的蜂蜜了。
山虽大，可蜜蜂却少。
一斤蜂蜜，在这年头，那也是能出口创汇的东西，一斤的收购价，那可是七八块钱。
很多人家里生了娃没奶水，麦乳精又比较烧人，孩子受不了，就经常到山里头到处找蜂蜜，冲蜂蜜水给孩子喝。
还有老人病了吃不了东西，也需要蜂蜜。
当然还有送礼的。
这可是极好的营养品。
特么的，想吃不直说，拐弯抹角的。
可人话都说出来了，没点表示，反倒显得自己不地道了。
吕律笑了下：“不知道啥味儿，尝过不就知道了……”
他说着，掀开木盆，用筷子给两人一人夹了不多的一小块：“就山里随便掏来的，弄得挺埋汰，你们尝尝。”随后，他又给两人碗中各自放了一些：“蜂蜜水味道也不错。”
周方敬指头拈过蜂蜜，直接就往嘴里扔，大口地嚼着：“是好东西，好吃。媳妇儿你要是喜欢吃，我在林场伐木的时候，倒也见过两窝，等林场开伐的时候，我去弄回来给你吃，林场我认识个会弄蜂的，在木帮里当伙夫，到时候请他帮帮忙。”
周方敬边说边添了下沾了蜜的指头。
桂萍也在吃。
只是那吃相就让吕律有些受不了了。
蜜脾放入口中嚼着，舔舔指头上沾的蜜就罢了，可这女人不是这样，眼睛瞟着吕律，指头放在嘴巴里来回吮吸得叽叽响是啥意思？
还嗯嗯了两声，也不知是回答周方敬还是有意为之。
吕律看着这充满挑逗的一幕，心中的想法越发确定了。
他赶忙转移目光，看向周方敬：“周哥你们这个时候过来，应该还没吃饭吧……我现在就烧火做饭，你们难得过来一趟，在这吃了饭再走。”
“这……”周方敬有些犹豫地看向桂萍。
桂萍却是无动于衷。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他现在是越看这女人越不爽。
还有周方敬，好像啥事都做不了主一样。
吕律现在是巴不得两人赶紧走，感觉越看越烦。
“我去外面拿块明子生火。”
不待两人说话，吕律钻出地窨子，去地窨子旁边拿引火用的明子时，顺带抓了一把枯草，塞地窨子引出来的木头烟囱里。
拿了明子回到地窨子，吕律取了斧头劈柴点火，周方敬两口子在喝蜂蜜水。
只是，吕律在将柴火点着，墙壁上挂着的铁锅取下来往土灶上一放，加上水后，灶里的火烟立刻灌出来了。
不一会儿，整个地窨子都充斥着浓烟。
“不好意思啊，我这灶估计是过火管道里面有啥东西堵住了，这两天老是这样，一烧火，火烟老是排不出去……咳咳……”吕律咳了两声：“受不了，改天得重新好好弄一下。以前不这样啊。”
就这浓烟，周方敬也受不了，更别说那女人了。
两人这下再也坐不住了，一边咳着一边往外跑，周方敬顺便将熊皮也带了出去。
吕律也跟着跑了出去。
三人在外边喘了一会儿，吕律冲着两人笑笑：“不好意思啊，弄得烟熏火燎的，你们在外边坐着休息，我再去试试，老是要好一会儿才能着。”
吕律使劲憋了口气，就准备回地窨子，却被周方敬一把拉住：“兄弟，就别忙活了，你看这天色已经晚了，我们回去吃得了。不然的话，这天要是暗下来，回去的路可不好走。”
“那怎么成？”吕律摇摇头：“你们这不容易过来一趟……”
“那有啥，要不了几天，就要来这里做工了，那时候少不了叨扰。”周方敬派拉牌吕律臂膀。
“那……周哥，嫂子，回见！”
吕律随口说了句。看着两人离开，他心里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却听两人边走边聊。
“你当初要领着我回来，直接就搬来这里住多好，我挺喜欢这地儿的。”
“有吕兄弟在这儿，你要是喜欢，就多来走走散散心！”
……
“还来！”
吕律听得面皮一阵抖动：“周方敬啊周方敬，你可真放心你这媳妇啊！”

第103章 有粮心才安
待周方敬两口子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吕律才转身，将烟囱中堵着的草团取出来，回地窨子烧火做饭。
刚建起的栅栏内有几蓬灌木，都是梅花鹿能吃的东西。
趁着蒸饭的时候，吕律去看了一眼，母鹿已经正在摘吃，不时舔舐着小鹿，领得挺好。
元宝和三条狗崽围着栅栏转了很久，终究意识到，那不是它们的菜，返回了地窨子前的空地上。
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做了饭菜填饱肚子，喂过元宝娘四个以后，吕律练了一会枪，直到天黑，才回地窨子，加了柴火，继续烘焙鹿心，顺便烧了热水泡脚。
他仔细将脚清洗干净擦干，将陈秀玉送来的那双袼褙鞋穿上，在地窨子里来回走。
莫名地，他又想起了周方敬那女人，怎么看他都不觉得那会是个安分的，得注意啊。
第二天早上起床，吃过早饭，吕律领着元宝娘四个，早早地赶往秀山屯。
天刚蒙蒙亮，屯子里勤劳的人们早已经活泛起来，挑水的，生火做饭的，还有一些，已经赶着牲口下地了。
现在地里已经开播，一年中所需要的粮食，就争这短短的几个月，大伙都挺忙。
吕律在屯子里，已经多少算是个名人了。
一路走过，凡是遇到的，都笑呵呵地跟他打着招呼。
径直到了陈秀玉家门口，吕律隔着院门冲里边喊了句：“清子，起床没有啊？”
昨天就已经约好，陈秀清早就已经起来，正跟陈秀玉在厨房忙着做早饭。
听到吕律的喊声，他立马推门蹿了出来，跑出来开院门：“律哥……快，屋里坐。”
陈秀玉也紧跟着蹦了出来，远远地喊道：“律哥！”
“老妹儿！”吕律也笑着跟她打了招呼，这才转头看向陈秀清：“你还在干嘛呢？”
“我跟妹妹说了，今早你要过来，在忙着做饭等你呢。”
“啊……我已经吃过了！”
陈秀清闻言，愣了下：“都怪我，我昨天就没跟律哥说清楚……律哥，进屋再吃点呗。”
“我又不是饭桶，那吃得了那么多，你们自个吃吧，我到东边红松林子里先打打猎，你吃好了过来找我！”
吕律笑着说完，领着元宝娘四个，转身就走。
看着吕律院门都没进，陈秀玉赶忙跑了过来：“哥，律哥这是咋了，咋家都不进了？”
“律哥说他已经吃过了，先走，让我到屯东的林子里找他。”陈秀清也是微微皱眉。
“你傻啊，你不会把律哥往家里拉啊？”
陈秀玉握拳锤了下陈秀清胳膊，嗔怪道：“你个铁皮憨憨。”
陈秀清挠了挠头发：“你说会不会还是因为上次咱妈那事儿啊？”
“那可不，从那次以后，律哥就再没来过咱们家。你看看现在，都到院门口了都不进来……”
陈秀玉说着，回头往自家屋子看了一眼，正看到马金兰坐在炕上，脑袋凑在窗口往外看。
看到陈秀玉朝自己看来，马金兰脑袋连忙缩了回去。
陈秀玉气不打一处来，蹭蹭蹭地回屋，将灶台上准备的饭菜端着往炕桌上一磕：“妈，你看啥啊？这下你满意了吧？”
马金兰闷着头不说话，只是在看着陈秀玉回厨房端菜的时候，看着她的背影，满脸笑意，在陈秀清进来的时候，又赶紧收了起来。
“清呐，你也别整天就知道往山上跑了，别人家地里都开播了，收收心，把地种上才是事儿。”马金兰看了他一眼：“一天天打猎打猎，也没见你往家里带啥，被熊瞎子挠过一次，还不长教训。去找人借借牛马，不能再耽搁了。”
“要借你自己借，我是没那本事儿，这屯里，现在可没人正眼看我，我是开不了那口。”
陈秀清说完，也不管马金兰在那儿气得发抖，草草地扒了碗饭，提了墙上挂着的猎枪猎囊，起身就走，迎面碰上在厨房里烧了汤端着进来的陈秀玉，赶忙让到一旁。
“哥，你这咋就走了呢？”陈秀玉有些发懵。
“我吃好了！”
陈秀清丢下一句，快步出了屋子。
“这……饭菜都还没上完呢！”
陈秀玉看了看连跑带走的陈秀清，又看看自家在炕上面色铁青的老妈，再一次将汤碗端着磕炕桌上。
这顿饭就吃得沉闷了，母女两个，一直在大眼瞪小眼。
陈秀清一路紧赶，在屯东的红松林子里找到吕律的时候，正看到吕律用弹弓将枝头蹦跳的灰狗子打下来。
对吕律玩弹弓这一手，陈秀清羡慕得不得了，要有这技术，单凭打打小动物，那也不愁吃穿啊。
在吕律捡拾起灰狗子塞猎囊里的时候，陈秀清快步走了过去。
“这么快就吃好了？”吕律感觉，这也刚过了没一会儿。
“就随便吃了点！”陈秀清憨憨地笑了笑：“律哥，你是不是还在为我妈那天晚上的事儿……”
一听他开口，吕律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自己没进他们家而有想法了。
“你别多想，我是真吃过了才来的，没有进去，只是想着先到林子里打点啥……”
吕律是真没陈秀清这想法，见他不放心：“这样，咱们去收蜂，顺便打点东西，中午去你们家里吃。”
陈秀清闻言，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脸上也堆起了笑容。
“清子啊，我看好多人都在开始种地了，今天收了蜂，你也赶紧张罗下人手，把自家的田地给种了把，时间得抓紧了，错过了，影响九月的收成。”
吕律想到早上过来碰到的哪些忙碌的人，建议道。
民以食为天，让让人吃饱的粮食，才是最让人放心的，这向来是重中之重。
有粮心就踏实。
“律哥，我知道。可是家里没牲口，要种的话，得等有人家种完了，牲口闲下来了，才能借到。这时候大伙都忙，得再等等。”
不是所有人家都能养得起牲口，这一家子，人手又单薄，种地都费劲。
“要不这样，明天跟我去区上，把那些东西卖了，分到钱，去把牲口给买来，也就不用老是等着了。你这要是种慢了，别到庄稼还不能收就来场霜冻，那可糟糕。”
吕律想了下，也确实像陈秀清所说的那样，但等着也不是办法。
这几天打猎所得的东西，卖了以后分给他，买牛买马，不成问题。

第104章 合脚的袼褙鞋
既然陈秀清已经到了，太阳也升了起来，气温回暖，吕律也就不再耽搁，让陈秀清领着，直往他发现蜂巢的地方去。
这两群蜂，一群是黑蜂，另一群则是土蜂。
名字不一样，但都是蜜蜂。
黑蜂群势更大，在这山里，更适应气候，冬天也能安然度过。
土蜂在这种地方的表现就稍微要差些，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怕螨虫侵害。
而且，好不容易挨过一冬，土蜂群势就太弱了，到现在也还是半死不活的。
为避免起盗、串种，吕律放弃了土蜂，只收了那群已经发展得很强的黑蜂。
事情操作简单，在等着黑蜂被烟熏出来进入草锅盖中的时候，两人就在周边转着。
在元宝的指引下，又打到了两只灰狗子和一只跳猫子。
吕律将这些东西塞给陈秀清：“中午有吃的了！”
蜂收好，割了蜂脾，两人回到秀山屯的时候，还没到中午呢。
陈秀玉和马金兰下地去了，饭菜只能是陈秀清来做。
吕律将挂了一大团黑蜂，足有七八斤重的草锅盖挂在院子栅栏的木头上，动手将灰狗子和跳猫子剥皮，肉被送去给陈秀清做菜，他自己则向陈秀清借了钝刀铲油皮。
中午的时候，马金兰和陈秀玉从地里回来，一看到院子内产油皮的吕律，陈秀玉高兴地推开院门，工具还没放就跑到吕律身边：“律哥……”
马金兰在后边狠狠地白了陈秀玉一眼，但有吕律在，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小吕来了。”
吕律抬头看着两人，微微一笑：“老妹儿，大娘……你们这刚从地里回来，赶快回屋休息。”
“对不起啊小吕，前段时间的事儿，怪大娘，做得很不地道，但我是……”
这段时间，一双儿女没少给她脸色看，马金兰走在屯子里，也经常听人说吕律的事儿，她很清楚，不趁现在陪个礼道个歉，自己这一双儿女跟她的别扭，恐怕会一直闹下去，而且，事情传出去也不好听。
屯里都已经有人开始在背后指指点点了。
吕律知道她想说些什么，不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清楚，马金兰的固执，不是那么容易扭转的，陈秀清兄妹俩已经跟他说过，吕律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斤斤计较。
马金兰话才说到一半，就被吕律打断：“大娘，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都是为儿为女，这心情我能理解……我本来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心上。”
“那就好……”马金兰稍稍松了口气，去放工具的时候，顺便拽了下陈秀玉：“赶紧洗手，帮你哥做饭去。”
难得听到马金兰主动跟吕律道歉，陈秀玉有些意外地看了看自己的老妈，也就顺从地跟着去棚子里放好工具，去厨房帮忙了。
吕律铲完油皮，去看了挂在栅栏上的蜂群，还挺安分，只是时不时一只两只地往外飞。
他知道这是外出寻找巢穴的侦查蜂。
时间不能耽搁太久，万一侦查蜂找到了巢穴，这大晴天的，蜂群随时有离开的可能。
还有就是那些蜂脾，也不能放太久，没了蜂群护着，幼虫会僵死。
所以，在陈秀清在门口招呼进去吃饭的时候，吕律立马就进去了。
炕桌上，一盘爆炒的灰狗子肉、一盘黄焖兔肉，一盘猴腿菜和一大碗荷包蛋，吕律急着走，简单招呼，就忙着扒饭吃菜。
马金兰还特意给吕律接连夹了两个荷包蛋。
看这举动，陈秀玉和陈秀清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兄妹俩也各自给自家老妈夹了灰狗子肉和兔肉。
没太多言语，却也是谅解的一种表达方式。
陈秀清做的饭菜也不赖，吕律连吃了两大碗，然后就放下碗筷：“你们慢慢吃，我外边那群峰得赶快带回地窨子过桶，我就先走了。”
看着吕律起身，一家子也赶忙送了出去，都知道吕律有事儿忙，也就不挽留。
马金兰只到了大门口，陈秀清和陈秀玉则送到了院门。
“清子，明天早点过来，跟我一起去区上。”
吕律背上猎囊，取了猎枪挎上，临出院门之际，跟陈秀清交代一句。
“好勒，律哥！”陈秀清高兴地点点头。
“行吧，你们赶紧回去吃饭！”吕律提了草锅盖出了院门，顺着屯中大路往回走。
兄妹俩扒着栅栏看吕律走远，陈秀清用肩膀撞了下陈秀玉：“妹子，别再看了，再看眼珠子都快跟着跑了。”
陈秀玉狠狠瞪了陈秀清一眼，转身往屋里走，只是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转身就往回跑，推开院门，顺着大路朝吕律追去。
她这一跑，弄得陈秀清有些莫名其妙。
在大门口看着的马金兰脸色却是一下子变得很难看，快步跑过来，也扒在院子栅栏往外看，看到陈秀玉追上吕律，她恼火地转身回屋去了。
“律哥……”
听到身后传来陈秀玉的喊声，吕律停住脚步，回头看去：“老妹儿，咋不在家吃饭，跑出来干啥？有事儿？”
陈秀玉到了吕律面前，微微喘息了着，看着吕律，脸色又变得臊红，她低下头，双手有些无所适从地在面前扣着，好一会儿后，才弱弱地问：“律哥，那双袼褙鞋，合脚吗？”
为这事儿啊！
吕律看着陈秀玉扭捏的样子，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那袼褙鞋是老妹儿做的啊？我还在奇怪，床上被子里咋就多了那么一双新鞋子。”
“那律哥试过没有？”陈秀玉红着脸问道。
“我还以为是别人到地窨子的人落下的，万一什么时候回来取，可不敢随便穿。”吕律有意逗她。
“啊……还没穿啊！律哥，那鞋就是送你穿的，我看你就两双鞋子，脚又爱出汗，袼褙鞋宽松，就……就给你做了一双。”
陈秀玉神色有些慌乱，听到吕律说没穿，又有些失望。
吕律却在这时候笑了起来，看看四周没人，他小声道：“我要知道是老妹儿做了送我的，我早就穿了。”
“真的？”陈秀玉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试了以后，等我下次去地窨子，跟我说说合不合脚，我好改。”
“其实，我偷偷试过，很合脚，很舒服，对了老妹儿，你是咋知道我脚大小的，像是专门量过一样！”吕律终究不忍再继续逗她，说了实话。
“我……我用小棍比过你的鞋子！”陈秀玉说完，转身就往回跑。
背后甩动的一对辫子，欢快无比。

第105章 户口到手
看着陈秀玉的身影，吕律砰然心动。
这是在上一世都不曾有过的感觉。
上一世在陈秀玉家里养伤，那个时候，两人互有好感，简单的相处一个多月，在马金兰挑破那层窗纸，然后请了些亲朋见证，简单就把事情给办了。
那时候的陈秀玉，为给马金兰看病，为忙家里家外，整个人风风火火，全然见不到现在这样小女儿的纯真。
就连那股子柔情，也被无常世事给掩埋，轻易不敢显露，生怕没了那份坚强。
“要一直这样，该多好。我会努力，一定不会让你再经历那些苦楚！”
吕律再次给自己打气，大步往回赶。
半个小时后，吕律回到地窨子，东西一放下，立马忙着给蜂群绑脾过桶。
元宝娘四个，可不敢靠近，去了围着母鹿的栅栏边转了一圈，发现还是没办法拿它们咋样的时候，就老实地回到地窨子前的草地上了。
元宝趴着睡觉，三条狗崽相互打闹。
吕律将蜂群安置好后，去看了母鹿。
见到有人进来，母鹿还是惊慌地往一旁跳蹿躲避。
两只小鹿倒是没那么紧张，看到吕律，甚至还敢凑过来闻闻。
它们可不像人，生下来还得捧在手心小心呵护，喂养，教走路，教说话，啥都要教，它们可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跑能跳的。
只隔了一晚上，两只小鹿就像是长大了不少一样，很是精神。
找来斧头，吕律上山去弄了一大捆梅花鹿喜欢吃的草叶回来放入栅栏内。
长长舒了口气，他知道，以后自己又多三张口需要伺候了。
他现在迫切希望，赶紧将地窨子周边的的山地和草甸子围起来，那样的话，再多一二十只鹿，就这片地方，也足够采食，自己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伺候。
回到地窨子，煮了苞米面喂过元宝娘四个，吕律回地窨子，将老蜜一块块取出，捣碎后，绑了个三脚架，用纱布包着这些老蜜，挂在架子上边，自然过滤着。
这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过滤出来的，温度稍低，老蜜又粘稠，等了好一会儿，才有蜂蜜如丝线般从纱布细密的缝隙中滴落下边接着的木盆。
随后，吕律又去将从陈秀清那里要来的四个大罐头瓶子，拿到外边小河里清洗干净，放到地窨子中的桌子上晾着水分。
接下来，吕律取了猎枪，背上猎囊，准备进山。
大前天进山放下的哪些木板夹子，还没去看过，也不知道会有啥收获。
吕律担心，这都过了三天了，若是有收获的话，很有可能也早已经成了别的野物的点心。
但是，总该去看看，万一有呢。
就在他准备锁地窨子小门的时候，跟在身边的元宝忽然冲着外面叫了起来，见有人进来，吕律也就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等了一会儿，有两人走了进来。
见来的是张韶峰和亮子河林场场长李建民，吕律就大概猜出，这应该是给自己送户口证明来了。
他忙着叫住冲着两人发出呜呜凶声的元宝和三条狗崽。
如吕律所想，还未过河，张韶峰就已经先冲着吕律笑着说道：“哥们，李场长给你送户口证明过来了。”
这也没隔了几天，事情就给办妥，李建民还算用心。
“爷们在就好，我还怕来了碰不到人！”
李建民一到了吕律面前，立刻伸手从怀里掏出户口证明递给吕律。
吕律接过来看了下，各项资料齐全，户口也是挂靠在秀山屯的，他将东西收起来：“以后，可得管好你儿子，咱们就按你保证的来。”
“一定管好他！”李建民赔笑着，随手将带来的东西放下：“我请张主任过来，也就是做个见证，我答应的事情已经办到了，这些证明也没任何问题。”
吕律看了眼张韶峰，见他点头，吕律随后将资料证明放怀里装着：“行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好好好……我场里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回去了！”
李建民见吕律答应下来，赶忙找个借口离开。
为了他儿子李庆翔，他将姿态放到了最低，也算是操碎了心。
吕律也不去管他，真和颜悦色，怕是又会被人认为好欺负。
看着李建民走远，张韶峰才回头笑道：“这那是让我来作见证的，在我家的时候，分明是跟我说的是不敢来，请我陪着跑一趟。”
吕律也笑了起来：“我这人吧，事情不过分，啥都好说，真做过分了，我管他天王老子。”
“他那儿子，前两天刚接出医院，在家里养着，我听说啊，现在听到狗叫，都会控制不住地小便失禁，被元宝咬得太惨了，怕是都落下心病了。”
张韶峰摇摇头笑道：“他这辈子，怕是再也不敢靠近你这里了。”
“那是好事儿，谁叫他不把别人的狗当回事儿，想打就打，想吃就吃，这样的人，就该有个做梦都会惊醒的教训……对了，主任，谢谢你这段时间在屯里帮我说话。”
关于自己挂靠在秀山屯的事情，张韶峰放出话，是他和屯长赵卫国两人担保的，让很有可能还会出幺蛾子的事情，变成板上钉钉，也算是帮有心。
他不这么做，吕律完全有理由相信，没落得自己好处的赵卫国，肯定会从中作梗。
现在，事情顺当地办下来，算是少了很多麻烦。
“哥们，咱们虽然只是碰过几次面，但是从说话办事中，看得出你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人，并不是那种凶残蛮横无理的人。何况，这有些人啊，就不能跟他讲道理。”
张韶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别张口主任闭口主任的了，我更希望你能把我当朋友，当哥们，有事儿，尽管来找我，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
吕律点点头：“那就先谢了……哥们！”
“这就对了……我也还有事儿要忙，得空了到家里来，我请你喝酒！”
“行！”
张韶峰也转身离开。
吕律这才低头看向李建民送来的那些东西，两瓶榆树钱酒，还有四个罐头和一些糕点。
更让吕律在意的，是那个户口证明，他取出来重又仔细看了一遍，长长舒了口气后，才连着李建民送来的这些东西，送回地窨子。
随后，他锁门，领着元宝上山，好歹也放了不少野猪肉当诱饵，希望这一趟不会空跑。

第106章 五月山菜香
东北春天来得慢，兴安岭这些更靠北边的地带更慢。
吕律下午进山，除了想要看一看山上设置的木板夹子，还想采摘一些山野菜。
此时正是山野菜嫩芽蓬勃生长的时候，前后差不多就只有半个月左右的采摘期。
不能天天肉食，蔬菜才是健康保证。
吕律觉得，自己这个没种菜，没绿叶菜吃的人，有必要好好把握这段时间，多采摘一些山野菜，回来焯水晾干，多留存一部分，到了那漫长的冬季，自己才有得吃。
所以，猎囊里，还专门带了个蛇皮口袋，就是专门为采摘山野菜而准备的。
一路上，吕律走得很快。
顺着放置木板夹子的线路一路看去，设置的夹子都被触动了，有两个不知道碰触到了什么，啥也没打着。
其它的倒是打着了，不过留下的，大都只是些残存的皮毛，都已经被吃了，从留在夹子上的东西，吕律能判断出，有三个夹子打中的是耗子，有两个打到虎不拉（东北体型大的伯劳鸟），也已经被野物吃了。
唯一保存完好的就只有一个夹子，打到的是只黄皮子。
得到只黄皮子，也不错，没算白跑。
吕律将一个个夹子收进猎囊，返回的时候，路就走得很慢了。
眼睛都不用四处搜寻，看着脚底下就行。
响叶子和枯枝堆满的缓坡上，那一蓬蓬的新绿，准是上好的山野菜。
猴腿菜，蕨菜，在枯枝响叶间，放开了薅。
山沟河流边，黄瓜香、柳蒿芽，可劲地揪。
两个小时的时间，蛇皮口袋里装了满满地一袋，得有五六十斤。
在这山上采摘野菜，是一种很上头的事情，放眼所及，到处都是，越采越有兴趣。
装满袋子，全然是一种不知不觉的事情。
背着一大袋子山野菜回到地窨子，吕律将袋子中的山野菜掏出来，分门别类地放在桌上。
这些东西，他可没有沾泥巴防老化，采摘的时间又短，只需要清理一下杂物，清洗后直接焯水就行。
过滤的蜂蜜已经不怎么滴了，吕律先洗了手，将纱布包着的蜜渣，不断地拧紧，将里面残余的蜂蜜，尽可能地挤出来，直到自己凭借力气再也挤不出，这才将蜜渣倒在碗里。
看着满手沾着的蜂蜜，清亮诱人，他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几下，又嗦了几下指头，突然想起昨晚到过地窨子吃了蜂蜜的那女人的挑逗，不由一震恶寒，果断跑外边河水中将双手沾染的蜂蜜全都给洗掉。
别看着蜂蜜沾在手上黏糊糊的，这玩意儿，入水就散，很容易就能清洗掉。
回到地窨子，将蜂蜜装罐头瓶子里，得了满满的四瓶，还有个瓶子只装了一半，被他找个小袋子装着挂在墙上。
屋里零散有几只蜜蜂在飞舞，是被蜂蜜的香气招引来的。
吕律伸手将它们一只只抓着，空握在手心，放出地窨子外边。
每一只蜜蜂，都是一个辛勤卓绝的劳动力，可不能损伤。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吕律燃起灶火，架上大铁锅，用原木掏成打了藤箍的木桶，在小河里提水回来，放了大半锅水烧着。
在等水开的时候，吕律将那些野菜搬到小河边，仔细清洗，洗好后搬回地窨子，焯水，过凉水。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弄结束了。
焯好的山野菜，浸泡一晚去除苦涩味道后，这些东西，明天都可以拿出去晾晒。
想到晾晒，吕律一下子反倒愣住了。
都没个晾晒的工具！
地窨子里的麻袋和蛇皮口袋，也就那么两三个，拆开用来垫着晾晒东西，那也不够啊！
嗯……明天去区上，得多弄些蛇皮口袋回来。
到时候拆开，用来晾晒东西倒也方便。
不知不觉，已经是傍晚时分，晚饭时间到。
既然有了那么多山野菜，今晚的菜就是它们了！
苞米饭蒸好后，吕律取了三瓣大蒜拍碎切成蒜末，干辣椒切断，放入些板油，将蒜末、辣椒段爆香，下入切段的猴腿菜，翻炒两三分钟，撒上些盐简单调味出锅，蒜蓉猴腿菜成型。
柳蒿芽直接可以用来蘸酱吃，这个省事。
取灰狗子肉拌着炒了蕨菜。
黄瓜香这东西，虽然也是蕨类植物，但天然自带一股子黄瓜清香，在吕律看来，最地道的吃法，那就是包饺子。
可现在时间已经晚了，他也懒得折腾，就冲着这股子黄瓜清香味儿，烧了个蛋汤。
四样野菜上桌，吕律舀了蒸熟的苞米饭，吃得就相当有滋味了。
猴腿菜清脆爽口；柳蒿芽略有些苦涩，但别有一番风味；蕨菜炒了灰狗子肉，入味香浓；黄瓜香烧的汤更是鲜香扑鼻。
一桌子原生态的山野菜，吕律吃得比肉还过瘾，愣是生生吃了三碗苞米饭，吃得那叫一个痛快，整个人一下子舒坦了。
提着马灯喂过元宝娘四个，查看了一下三只梅花鹿，吕律返回地窨子，撑了也不好直接上床睡觉，吕律看着那些清脆的黄瓜香，干脆和了面，擀了面皮，剔了几只灰狗子的肉剁碎，和黄瓜香一起炒熟做馅，包了五六十个饺子，感觉有些困了，这才洗漱上床睡觉。
一夜安睡。
第二天早上，吕律刚点亮马灯，刚准备起床，就听到了外边的脚步声，紧跟着陈秀清的声音响起：“律哥，起床了没？”
“清子，那么早！”
吕律偏着脑袋透过小窗缝隙看看外边，天都还没亮。
“嘿嘿……”陈秀清在外边傻笑。
这大早上的，还挺冷，吕律被子一掀，赶忙给他开门。
门一拉开，陈秀清闷头就钻了进来。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紧跟着闷头钻进来的还有陈秀玉。
吕律双目对上陈秀清兄妹俩的四只眼睛，整个地窨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小小的地窨子里，空间不大，晚上的柴火余烬，又差不多能烧到半夜，这地窨子中可就暖和了。
地窨子外面有元宝守着，稍有动静，肯定早早地出声提醒，吕律也不需要太过担心什么。
所以，进入了五月，吕律晚上睡觉，几乎就是一件背心外加条三角裤衩。
他刚才忙着开门，是万万没想到，陈秀玉也跟着来啊！
下一秒，陈秀清脚步一错，挡在陈秀玉前面，可陈秀玉早就看到了，慌忙转身背过去。
吕律却是在略微尴尬后，很快释然，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
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看到就看到呗，反正迟早的事儿！

第107章 惺惺相惜
陈秀玉心脏从来没跳这么快过，脸也从来没这么烫过。
撞上这种情况，太尴尬了！
“对不起啊！我还以为只是清子一个人过来……没注意。”
吕律干讪笑道。
在这年头，姑娘们都有着自己的矜持，何况，陈秀玉还是个未经世事的黄花大闺女，她一时间窘迫无比。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他只能简单解释。
见陈秀玉背着身不说话，吕律只能岔开话题：“清子，你们今天咋都来了？”
他说着，给两人搬了木墩子，自己则忙着用斧头劈了些明子，将灶火引燃。
“今天区上赶集，我妹也很长时间没去了，也想跟着去一趟，就一起来了。”
陈秀清在木墩子上坐下，顺便拉了陈秀玉一把。
陈秀玉也只能跟着在陈秀清旁边坐下，只是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赶集？”
吕律愣了下，这么久，一直忙着进山，倒是没将赶集这事儿放在心上，都快忘了这年头最是热闹每隔一周都有的日子了，反正平日里就是往国营店和秀山屯两地跑，要啥东西，都能在那些店里买得到。
“是啊，今天就是区上赶集的日子。你昨天跟我说买马的事儿，我以为你知道今天是赶集才这么说的。”陈秀清笑着说道：“不然上哪儿买马去？”
“呃……我想着去别的屯访一下！”吕律挠了挠自己的眉头：“不过更好，今天赶集的话，集上卖马的人更多，有更多选择机会，更容易买到好马。那咱们是得去早点……”
吕律说着，取了墙壁上挂着的铁锅架在土灶上，往里面倒了保温瓶里的水。
他回身将被子折叠好，床单拉平整，然后取了牙膏和毛巾去河边洗漱。
他现在已经习惯用冷水洗脸了，人被冷水一激，会很快变得精神，大概就是因为已经形成习惯，用热水洗脸，反倒会觉得脸皮一阵火辣，很不舒服。
洗漱回来的时候，锅里的热水已经烧开，他将放桌上扣着的两个木盆揭开，二话不说，就往里面放了三十多个饺子。
这些饺子包的大，地窨子里打的木碗，只需七八个就能装得满满当当。
看到吕律往锅中下饺子，陈秀清到嘴边想说“在家已经吃过早饭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他觉得自己现在还能吃下两碗。
而陈秀玉也终于从羞臊中缓了过来，目光更多的是在随着吕律脚上那双袼褙鞋上移动。
直到吕律给她添了一大碗饺子递到面前，愣愣地接过后才“啊”了一句。
这么大碗，她担心自己吃不了。
旁边的陈秀清倒是没管那么多，早已经夹起一个在嘴里嚼着，一边被烫得连抽冷气，一边含糊地说：“嗯嗯……黄瓜香炒松鼠肉馅的，律哥，这也太好吃了。”
陈秀玉也愣愣地吃了一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忽然觉得，吃下这一大碗，似乎也不是啥问题了。
吕律笑着招呼：“喜欢吃就多吃点！”
他将锅中的饺子添碗里，又将剩下的饺子全部倒入锅中煮着。
土灶旁边，一时间只剩下了吃饺子和吸溜喝汤的声音。
陈秀清吃得很快，自己上手又添了一碗。
陈秀玉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陈秀清有些莫名：“咋啦？”
“你也不怕被撑死！”陈秀玉瞪了他一眼，小声道：“在家刚吃饱，走了几里地，你又能吃下两大碗，你猪啊。律哥还没咋吃呢，你多少给留点啊。”
“这锅里不还有吗？”陈秀清冲着吕律笑笑：“谁叫律哥弄那么好吃。”
“这就对了，我就喜欢这直来直去的性格，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吕律笑道，眼睛瞟向陈秀玉：“老妹儿，别那么拘束，平时在家咋样，在这里就咋样，放开些，也别跟我客气……锅里还有，再给你来点。”
吕律起身，要给她添饺子。
陈秀玉慌忙将碗抱怀里：“律哥，我能吃完就很不错了。”
“清子呢，要不要再来点？”吕律转头问已经又是两三个饺子下肚的陈秀清。
“我也够了，在吃下去，肚皮怕是得撑破。”陈秀清也赶忙说道。
陈秀玉瞥了陈秀清一眼，小声嘀咕道：“猪！”
对此，陈秀清充耳不闻。
最终，吕律也吃了两大碗，锅里还剩下十多个，实在吃不下，不得不用大碗装着，留着回来吃。
陈秀玉吃完后，主动忙着收拾清洗碗筷，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则找了麻袋，将吕律这些时日积攒下来的皮毛和马鹿、梅花鹿身上得来的哪些好东西都装了麻袋。
准备妥当的时候，天也才刚亮。
既然是集市，吕律就无法带着元宝去区上了，人多眼杂的，万一不小心伤了人不好，就被他留在地窨子看家。
双管猎枪也被他塞麻袋里装着。
陈秀清自己的单筒猎枪没带，但是侵刀在怀里揣着。
显然，他也很清楚，这年头身上装了大钱容易遭人惦记。
三人出了地窨子，一路紧赶，到了小火车站，发现早已经人满为患，干脆选择步行前往区上。
经过洄龙屯的时候，遇到了也是放弃搭乘小火车选择走路的梁康波。
梁康波看到紧走的吕律和陈秀清，再看看吕律背着的鼓鼓囊囊的麻袋：“爷们，去区上卖山货啊？”
陈秀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还想着上次在山里为了那头梅花鹿差点赶仗的梁康波会板着脸毫不理睬，没想到，梁康波非但没板着脸，还显得如此热情。
“梁炮也是去卖山货？”吕律见梁康波也提着麻袋，笑问道。
“这些日子，多少攒了一些……一起走？”梁康波问道。
“求之不得啊，正好一路上好好跟梁炮请教下打猎的事情。”
“我也正有此意。”
梁康波和吕律两人，此时显得有些惺惺相惜，让在一旁看着的陈秀清兄妹俩面面相觑：这感觉咋一下子那么亲近了呢？
不过一听两人的谈话内容，果然都是在讲打猎的事情，陈秀清立马凑近，竖起耳朵听，多好的学习机会。
就连陈秀玉也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一路有说有讲，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区上。
首要的事情，当然是将手中的山货出手，四人直奔国营店收购点，那里，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赶山狩猎的人，可真不少啊！

第108章 不好混啊！
“哟，这人还真不少！”
梁康波一眼顺着人群扫过：“怕是得有三十多人。”
收购员的办公桌子早已经备好，平时两个人，今天增加到了四个，清楚今天赶集，卖山货的人比较多的缘故，特意增加了人手。
梁康波自然而然地排上了队伍，吕律也跟在后边。
国营店收购点收购的东西挺杂，但也主要归于两大类，皮毛和药材。
皮毛种类就那么几样，但药材种类就多了。
大山里过活的人，当然是从大山里伸手讨吃的，国营店收购什么东西，自己能搞到什么东西，一个个都门儿清。
这大包小包里，里面的东西杂七杂八，到了收购员那里，得一样样的评级登记，称重并给出价格。
这是一个很麻烦的过程，但也正是因此，更考验收购员的眼光和水准，经验不足的，收购站里还有专门的老师傅坐镇，跑去问就得了。
梁康波时不时地跟吕律聊上几句，吕律简单地回应着，主要还是竖起耳朵，听这些赶山人的闲聊。
在哪里碰到过什么野物，在哪里找到什么好药材，闲聊中，吹嘘的成分不少，但也不是全无根据。
吕律仔细地听着，尽可能地过滤掉那些杂乱的说辞，从中提取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见陈秀清在一旁傻乎乎地等待着，吕律干脆朝他招了招手：“清子，过来排队，我到前边去看看！”
“好勒，律哥！”
陈秀清赶忙进了队伍，吕律将东西交给他提着，自己双手抄在袖口里，到收购员办公桌不远处去蹲着，看这些人售卖的东西。
陈秀玉也没去处，跑到吕律旁边站着，吕律看到她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拿着支两头削尖，不过五六厘米长的铅笔在本子上刷刷刷地写着。
他起身看了一眼，发现她记录的是收购员收购的药材、皮毛以及价格，甚至还包括收购员的评价，折价以及能卖高价的原因。
同一种皮毛，价格往往因为破损程度不同而悬殊巨大。
药材也因年份、采摘不当或是保管不当而有不小波动。
吕律微微一笑，暗想：这姑娘，还是和前世一样精明。
一个人在家负责打理收购点，还有搞的哪些养殖，事情很多很杂，辛劳是其一，关键还是这些事情，脑袋转得稍微慢点，都有可能吃亏。
只是，那铅笔字体，歪歪扭扭的，连写带画，好好的字，能写了趴着，或是揉成一团，一看之下，吕律嘴角就忍不住一阵抽搐。
有的字，他甚至要靠猜才能知道写的是啥，这还是有着上一世经验的情况下。
也就只有她自己能完全看懂。
这只是个上过一段时间夜校，下雨天做不了事情的时候，会抽空到屯里小学墙根脚跟着读书识字的姑娘，大概也是因此，陈秀玉的记忆能力，就连吕律也自愧不如。
没那么多练习，字写得丑很正常。
突然看到吕律朝自己的小本子张望，陈秀玉红着脸将本子往身后藏。
吕律笑笑，也就不去打扰她，心中暗想：等有机会，得好好教教，可不能浪费了这大好天赋。
吕律前世好歹也是初中毕业，做生意又经历了那么些年，没少写写划划，水平倒也不低，教陈秀玉，还是没啥问题的。
“爷们，又来卖东西呢！”
吴彪双手拢在袖口里，一路溜达过来，也在吕律旁边蹲下：“这次又有啥好东西？”
吕律瞟了他一眼，对这个走地下渠道倒卖枪械的家伙，始终抱有一定戒心：“彪子……倒也卖啥，就是些普通山货。”
吴彪抬眼看了下跟在梁康波身后的陈秀清，麻袋鼓鼓囊囊的，具体也看不啥，他压低声音说道：“咋样，上次我跟你说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考虑过没有？”
“唉，得在等等，那兄弟上次来买枪的时候，没跟我说过，不然，我就把我的双管给他，来找你买了，他自个买了把16号单筒猎，现在就将就着用吧，不过，等到了秋冬季，肯定会来找你，最起码两把。”
秋冬季节，那是真正的狩猎季。
有把好枪，那就意味着能有更好的收获，到时候是该好好换一下。
磨刀不误砍柴工嘛。
两把？
吴彪顿时眼睛一亮。
“他是你兄弟啊？”吴彪瞅着陈秀清：“那单筒猎，就是从我这里买的！”
吕律一下子扭头看着吴彪：“原来是你啊，一把单筒猎，之前店里边也就只是一百六七十块钱就能买到，你收他两百，我这兄弟实诚，家里条件又不咋地，几十块钱，有的时候是能救命的啊……你咋能这么坑他。”
吴彪一下子愣住：“这我不知道是你兄弟啊，这做生意，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行了行了，你这不实诚啊！”
吕律摇摇头：“我很有理由怀疑，那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你给我报的价格，肯定虚浮了不少，我得慎重考虑！”
“爷们……那价格真没有报高啊！”
吴彪忽然很想给自己一嘴巴子，太多嘴了。但想了想，他认真问道：“爷们，到了秋冬季，你真来给我买枪？”
“你不实诚，我咋买？”吕律瞪了他一眼：“该赚的你赚没问题，但山里人不容易，玩命赚的钱，你就这么吃了……不得吐出来一点？”
“行行行……”吴彪伸手入怀，取出三张大团结递给吕律：“这样总行了吧。”
吕律瞟了一眼，随手接过，反手就递给了在一旁站着的陈秀玉。
认真记录的陈秀玉看到吕律递来的钱，愣了下：“咋回事啊律哥？给我钱干啥？”
她只知道两人蹲在哪儿嘀嘀咕咕小声说着话，注意力还在收购员那里，全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些什么。
“揣着，你哥买枪花了冤枉钱，现在人把钱找补回来了，替你哥存着，给他娶媳妇儿用！”吕律笑呵呵地说。
陈秀玉愣愣地接过来，还在有些莫名其妙。
吕律拍了拍吴彪肩膀：“入秋后一定找你！”
他说着，站了起来，在梁康波前面，就两个人了，很快就会轮到。
他走了过去，将陈秀清提着的麻袋接了过来，插入队伍中。
陈秀玉也跟了过去，凑到办公桌旁边。
吴彪深深吐了口气：“吃进去的还吐出来，怕是也只有我了，不好混啊！”
他也好奇吕律这次又卖些啥，也跟着凑到一旁。
这爷们，那东西卖的，一次比一次多，一次比一次有价值……

第109章 干脆点！
前面两人，一人卖的是黄皮子，有五张，是用铁夹打到的，损伤不小，就得了四十来块钱。
另一个卖的，是马蹄状的白灵芝。
这玩意儿很有价值，就冲它有滋补效果，在后世那身价是水涨船高，价格不低，尤其是纯野生的。大的甚至能到数斤，多生在桦树林子里，也有生在松树和其它针叶树上的，但比起在桦树上的，味道就苦太多。
通常情况下，六月到八月是最好的采摘时机，可上山的人不少，今天见到，可能明天就没了，所以，谁见到了都是直接掰下来，哪管时节。
在这年头，也就一两块钱一斤。
就这价格，也看得陈秀玉一阵火热，这可比用分分钱计价的山野菜贵多了，重一点的，一个就能卖四五块钱。
半袋子灵芝，几十块钱入手，也是个不得了的收入。
接下来就轮到梁康波了。
他将袋子往桌上一放，从里面取出十多张跳猫子皮、两张豹猫皮，随后又摆出了一头马鹿的除了肉的全套东西。
引得在一旁围观的眼热无比。
全套盘点，梁康波入手三百多块。
这年头，一个林业工人，工资不过四十来块钱，这笔钱，那都能顶上快一年的收入了。
但眼热归眼热，都知道这玩意儿少，相当机警难抓，不是谁都有能耐进入深山老林。
有的钱，挣的是命，要的是本事。
大山里打猎的人不少，但能称得上炮手的有几个？
就即使是这些炮手，进了深山，也不见得能全身而退。
大部分人的活动范围，仍然只停留在屯子周边，但是就这周边，又有多少猎物可打？
正是因此，这年头，更凸显工作的重要性，那意味着，安全、稳定。
现在是东北改革开放的第三个年头，相比起沿海经济区的快速发展，东北地区已经由之前的龙头，变得滞后缓慢了，但也正是因此，沿海地带的富人多起来，外贸开展也在一定程度上带动东北的发展。
鹿茸、鹿鞭之类，在这年头，属于药材，但更多是以保健品的形式存在，就是奢侈品，越来越少的奢侈品。
别的地儿，有钱人开始多了，还有国外呢。价格在这几年有不小提升，但是涨幅并不是特别大，远比不上熊胆。
梁康波的钱结算完成，接下来就到了吕律。
已经来收购站出售过好几次东西，那收购员都记住吕律了，笑着打招呼：“爷们，又来了，都有些啥好东西？”
吕律笑着点头示意，将麻袋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
除了那两张麝香鼠的皮毛没带来外，这段时间打到的灰狗子、花鼠子的皮毛，水狗子、山狸子和黄皮子，都拿来了。
一一盘点，入手三百多块，主要还是那块水狗子皮值钱。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马鹿和梅花鹿身上所产，在桌上一样样摆放出来。
围观的人，大部分都没一下子见过那么多好东西，一个个被惊到了。
什么时候鹿有那么多了吗？
刚才有人卖掉一头马鹿的，现在又有人摆出两头。
别说围观的人，就连收购员都有些发愣：这爷们，手头的好东西，那是真不少啊。
要让他们知道，吕律还养着一只母鹿和两只小鹿，估计下巴都会惊掉。
“怎么，这些东西有问题？”吕律见收购员久久不说话，笑问道。
“没，没有！”
收购员缓过神来，赶忙进行成色查看和登记，很快给出价格，桌上的哪些东西，给出了七百块的价格。
对此，吕律已经很满意了。
东西交割，接了钱，叫上陈秀清兄妹俩和梁康波一起离开。
站在一旁远远看着的吴彪，心里更是狠狠被揪了一把：“爷们啊，说得可怜兮兮的，那三十块钱对你这分分钟入手千多的人来说，那算啥啊！”
对吕律一下子卖了那么多钱，梁康波的反应算是最为淡定的，他是清楚吕律和陈秀清两人是接连搞到两只鹿这件事情的。
“梁炮，你看那梅花鹿的钱，咱们怎么分？”
不管怎样，那鹿是梁康波追撵后折回来的，吕律和陈秀清也算是捡了不小的便宜，啥都不分给人家，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爷们，看你这话说的，我说过这东西我不要，那就不可能跟你分钱，爷们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梁康波摆摆手：“而且，那天的事情，我确实做得有些不地道，咱们啊，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如何？还是说，你看不上我？”
既然他这么说了，难得他想得开，吕律再多说，反倒有种看不起人的意思了。
就冲这份爽直，吕律当即点点头，叫了声：“老哥！”
梁康波立刻笑了起来：“兄弟，这就对了……你们接下来，还要干啥？”
“想在集市上好好逛逛，来山里一个多月了，我都还没来逛过，另外，还想去看看牲口！”吕律笑道。
“我就不逛了，去买点茶叶、烟面就回，家里等着我回去种地，就先回去了！”
“那你慢走！”
“注意身上带着的钱！”
梁康波提点一句后，转身走人，很快汇聚到了人流中，倒是干脆。
“清子，这钱你拿着！”
在梁康波走后，吕律数了五百块钱，递给陈秀清：“三头鹿，算是一人一头，马鹿的钱，咱们对半分。”
陈秀清那敢去接：“律哥，没有你的话，别说打鹿了，我估计连鹿的影子都见不着。再说了，我连枪都没开过，顶多就是出了点力气而已，我一天跟着你，也学了很多东西……这钱我可不敢要。”
吕律一脸严肃地说：“你这么见外，可是不把我当兄弟了……干脆点！”
陈秀清不算外人，那是未来的大舅哥，能帮就多帮点。
不然的话，若是按照规矩来分，吕律占了大头，去了兽头和四足，再以头人占两股，元宝占一股这样的方式来分，陈秀清也就能分到百来块钱，那可不够买牲口。
何况，领着收蜂，跟着进山，也奔忙几天了。
见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只能感激地将钱接下，他知道，吕律这是在有意帮他，心中再一次记下这份恩情。
陈秀玉在旁边看着，眉眼间全是笑意。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那么地可靠，充满安全感。

第110章 廋马一匹
三人穿行在集市上，一路所过，是各种小摊。
不愧是二人转的发源地，街上摊主们的吆喝声传遍大街小巷，可谓个个都是段子手。
东北食材广泛，又有纯天然的冷空气，吕律在这个时候还见到有人用冰块封着罐子里的冻梨、冻枣、冻柿子和冻沙果，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这时节缺果子吃，一看到这些东西，就忍不住流口水，吕律干脆一样称了一些，分给陈秀清兄妹俩吃着，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感觉，说不出的舒坦。
一回头，看到陈秀玉连连回头瞅着别人扛着叫卖的冰糖葫芦，他立马折返回去，给陈秀玉买了一把。
平时没啥闲钱，这年头上街，兜里揣着十块钱的都很少，一般人身上也就装着个两三块钱而已，当然了，物价也不高，用分分钱都能买零嘴的年头。
更多的时候，是想吃，却因为兜里干净，买不起，或是根本就舍不得买，都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三人就这么一路逛着，朝着卖牲口的地方走去。
在经过一个卖服装的摊位前，吕律停下了脚步，他想到了陈秀玉给她做的那双袼褙鞋。
再看看陈秀玉，身上一套衣服，几处补丁，心里不由微微一疼，在衣服中，挑了一套样式大方利落的平纹棉布，有着细碎小花的衣服，花了七块钱买下来。
至于在这年头风靡的的确良，吕律太知道它的优缺点了，除了耐磨颜色新鲜款式多样外，却也有着最大的缺点，夏天出汗箍身，冬天贴身冰凉难受。
只是好看而已，远没有棉布的实在。
关键是价格还挺高，十多二十块一件。
至于尺寸，吕律不用问也知道，前世多年夫妻，这点谱他还是有的。
陈秀玉还在奇怪吕律在挑选女人服装干什么的时候，一套打包好的衣服已经塞到了她怀里。
“律哥……”陈秀玉愣愣地看着吕律。
她刚开口，吕律已经先一步将话堵回去了：“你能送我双亲手缝制的袼褙鞋，我还不能送你套衣服。”
“可是……这也太贵了！”陈秀玉红着脸说道：“我做的那鞋子，就是些碎布片拼搭成的，不值钱！”
“有些东西，它就不是钱能衡量的。”吕律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直往前走。
陈秀清在一旁看着，目光在陈秀玉和吕律之间摆动，微微笑了起来：“妹子，走吧！”
他也快步跟上吕律。
陈秀玉红着脸，看着怀里漂亮的衣服，咬了咬嘴唇，也小跑着跟上。
不多时，三人走出集市，到了卖卖牲口的区域。
那是一片荒草坡地，来买卖牲口的人不少，放眼看去，牛、羊、马和猪都有，不少人流连其中。
“律哥，你懂马吗？”陈秀清显得有些慌乱：“我看不出一匹马的好坏！”
“多少知道一些。”吕律点点头。
“今天你可得帮我，买一匹壮实点的，能拉能犁的好马。”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在东北这旮沓，在这年头，马匹绝对是最好的帮手，种地、拉车，农活少不了，到了冬季，还能进山去林场上工，到山上拖木楞，帮人运东西，很多事情有了它，会轻松简单得多，哪怕去打猎，也能用来当代步或是驮东西。
吕律跑来看马，其实也有着自己的想法，他也想弄一匹好马。
当初赵团青骑着马，领着猎狗，架着鹰，那形象至今仍像是铭刻在脑海中一样。
再想想那纵马驰骋的江湖风情，令人心驰神往。
最关键的是，有了马，那就可以去更远的地方狩猎。
若是通过其它交通工具，带着元宝娘四个，挎着枪，还想坐车，难！
挑东西就像选饭馆，哪里人多去哪儿。
所以，三人首选，也是朝着人群簇拥的地方去。
长久的接触中，懂马的人不少，但更多是主要用在处理农事上，要的是出力气。
一个个对着马匹争论不休，品头论足。
陈秀清需要的，也正是这样的马，而且是需要娴熟的马，拉回去直接就能用。
吕律领着陈秀清兄妹俩，各处转了下，发现适合陈秀清的马有好几匹，都还不错，农家人养，很适合，是HLJ马，最适宜本地的品种。
“刚才看过的几匹都不错，都有眼光毒辣的老手在谈价格，就看给价了，现在是农忙时节，这个时候价格都会稍高一些，但是，也绝对不会超过一百五，你看着给就行，喜欢那一匹，就牵那一匹！”
吕律给出自己的建议，然后就继续各处转悠着去看了。
陈秀清挠挠头，直接钻人群中，选了年纪轻，但却是最壮实的那匹。
找到马匹主人，他伸手进马匹主人的袖口比了自己出的价，一百三十块。
谈牲畜价格遮掩着比手势报价，这是早已经形成的规矩，防止乱炒价格。
马匹主人直摇头，陈秀清也直接，那么多选择，他果断放弃，朝另外一群人走去。
他刚一转身，马匹主人赶忙将他叫住：“爷们，成交了！”
都想混个好价钱，可好价钱那是那么容易开得出来的。
陈秀清给出的价格，其实已经超出他预期了，而别的开过价的，最多也就只给到一百二，见他走得那么果断，生怕错过机会，他赶忙叫住陈秀清，牵着马到他面前，将缰绳放到他手中。
陈秀清在付钱后，也顺便问了下马匹的具体情况，会不会咬人、踢人之类。
而吕律一路看着，忽然看到一匹在草坡上啃着草芽的黑毛瘦马，眼前忽然一亮：三河马！
他走近看了下，心里惊喜不已。
四蹄修长，前蹄圆，后蹄略成尖形，臀部肌肉结实，后肢肌肉比前肢发达，有力；
脖子长，鼻孔大，肺活量大；
马眼珠圆润饱满有光泽，耳朵小而尖立，看上去都觉得很有精神。
这完全符合吕律对好马的认知，这就是一匹他心中的好马。
而且，毛色呈黑色，在三河马中，可是不多。
别看着皮毛暗淡无光，不像别的马那么油亮光滑就觉得这马不行。
马匹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也是有变化的。在东北，就是这样的马，抗寒能力更强些，可不是南方马。
只是瘦了一些而已，看着不显眼，只要喂养壮实起来，那绝对是匹好马。
吕律心头有个声音直呼：就是你了！

第111章 好马好鞍
三河马，来历很特殊。
最初的时候，一些老毛子贵族到了东北，带来了一些国外的良马品种，在小日子侵占期间，又带来一些纯血马种，这些马通过与当地马种杂交，逐渐形成了如今的三河马。
它们体态结实紧凑，外貌俊美，胸廓深长，肌肉发达……优点很多。
性情温顺但不失威悍，属于驾车和乘骑都极好的马。
乘马跑一千米，只需要一分十秒左右。
单马拉载重五百公斤的胶轮大车，半小时就能走完十公里。
这可是主产地在内蒙，唯一和东北沾边的名马。
也是赛马中，唯一能与外国马争雄的国产马。
吕律是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几十匹本地马中，还有这等好马混在其中。
压住心头的火热，吕律朝着在一旁看护着等待买主上门的汉子走了过去。
“爷们，这马卖吗？”吕律围着马匹转了一圈。
那汉子也不知啥原因，老板着脸：“不卖我拉这地儿干啥，你这不是废话吗？”
脾气挺冲！
吕律瞟了他一眼，围着马又转了一圈，浑身无伤无损，还专门看了牙口，三岁左右，这马年纪轻啊，要知道，马一般要到四年才能算是成年。
“啧啧，太瘦，是不是有啥病啊？”
吕律故意刺激他。
听到这话，那汉子眼睛一下子棱了起来：“你才有病，走走走……不懂马就别在这瞎咧咧！”
他直接出手挥赶吕律。
“你咋能这样？”吕律也不恼：“我就是因为不懂，这才开口问的，总要弄明白是咋回事吧，听你这意思，这还是匹好马，但我怎么看也跟好字挂不上边啊，那么瘦。”
听吕律这么说，这汉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是内蒙那边过来的好马，也没病，只是我外出了不少日子，放在家里，由老人照管，疏于管理才瘦下来，别看它瘦，我敢跟你打包票，在场的这些马，就没一匹比它好……我当时也是从个过路的内蒙人手里买来的，那时候还是个小马驹。”
说到这，汉子顿了一下，上下打量着吕律：“得得得，一边玩去，我跟你个不懂马的费那么多口舌干哈，看你也不像是会买马的人。别影响我生意。”
吕律撇撇嘴，暗道：就你这火爆脾气，说不上三句话就赶人的性子，再好的马你也难卖啊，人都不好靠边的。
但他本就是冲着这马来的，也大概摸清楚了这马的情况。
“谁说我不是买马的，我还真就是买马的，我不懂马，只能从是不是壮，是不是高大来看，但那样的马贵啊，我就想看看你这瘦马，能不能便宜点。”
吕律伸手摸了摸这三河马的脑袋，三句不离个瘦字。
黑马晃了晃脑袋，还打了个响鼻。
“别的马你都买不起，这马你也就别想了，赶紧走！”这汉子显得有些不耐烦。
吕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嘿，就没见你这样做生意的，来来来，你给个实诚价，我若是买不起，转身就走。不过话说在前头，这马是真瘦，想要壮起来得费好一番功夫，你自己说是好马，那算不得数，得别人说是好马，那才行。
还有啊，就买回去拉车犁地的，那再好又咋样，能干活才是正理，我这买回去，就它这样，也没力气干活不是，那得伺候好长时间才能缓过来。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所以啊，爷们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咱们实诚点，说个你心里的价。”
吕律说着，朝这汉子伸出手。
这汉子再次打量了吕律一下，见吕律是认真的，不像开玩笑，他又扭头看了看四周，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是真的认清现实了，认真问道：“你真想买？”
“不想买我跟你在这浪费半天口水干哈？”吕律肯定道。
“这真是匹好马！”汉子长吁一口气：“能挽能骑，比别的马块！”
“还能飞咋地？终究是马，犁地拉车的，那不都一样吗？”吕律还是那死不承认的态度。
这汉子，像是终于被吕律说服了，长长叹了口气，一只手拉着袖口，朝吕律伸来。
吕律将手伸入汉子袖口，开始摸价。
很快得出一个价格：一百三。
“少了这个价不卖，这马要是到了内蒙，真正懂行的人看了，翻上一番也有人要。”男子强调道，很有种来错地方的感觉。
“内蒙缺马吗？”
吕律一句反问，男子立马就闭嘴了。
这样的价格，换作一般人来看，对上这样一匹瘦马，不懂这马特殊性的，肯定给不到，但真正说起来，也算是相当实诚了。
吕律没有立刻点头，转而看向一旁放着的马鞍和马鞭。
看上去灰蒙蒙的两样东西，但以吕律眼光之毒，一眼就看出，这是手艺精湛的匠人打造的，都用的是牛皮，做工很精美，甚至木头上还有雕花。
虽然蒙尘，但却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这要再过上四十年，就这么一套纯手工打造的鞍具，那也得值不少钱，动辄数万。
马驹养大，还舍得做那么好的马鞍，这人也着实废了一番心思。
“这马鞍和鞭子呢？”
“这也是好东西，我去年专门请人出了高价为这马量身订做的……”
“马都卖了……给你加二十！我看出来了，你是个爱马的人，当然也应该知道，好鞍才能配好马，既然是为它量身定做的，就让我一并带走吧，你留下来也没啥用不是。成不成，给个痛快话！”
吕律出声将他话语打断，不给他讲价的机会。
这汉子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呼……
吕律稍微松了口气，总算是搞定了，他将怀里的钱掏出一沓，数了十五章递给这汉子。
这爷们看着吕律手头一叠厚厚的钞票，一时间有些傻眼。
刚才不是还说买不起吗？
就他手中那些钱，买几匹都没问题啊。
他有种被忽悠了的感觉。
眼前这青年，分明就是冲着这马来的，他肯定早就知道这马的好了。
可话已经出口，是他自个开的价，吕律一直在说说说，但真说起来，都没还价，按照规矩，没法反悔了。
否则，振臂一呼，事情一闹出来，抱着干一架还是小事。
草率了！
他愣愣地接过钞票，面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吕律也不去管他，将马鞍给瘦马系上，提了马鞭准备走。
事已至此，这汉子也没啥好说，不舍地伸手抚摸着黑马的鬃毛。
马已经到手，吕律冲着这汉子微微笑了下：“放心，我会是个好主人！”
说完，他牵马走人。

第112章 转变
吕律牵着马往回走，在出了牲畜交易地后，远远看到牵着马等在路边的陈秀清兄妹俩。
看到吕律牵着一匹瘦马回来，两人瞪大了眼睛。
“律哥，你咋买了这样一匹马？这也太瘦了！”陈秀清一脸不解。
果然，这是大多数人的第一反应：瘦！
“等这马养壮了，就好看了！”吕律随口说道。
吕律比陈秀清懂马，之前在看马的时候，就已经零散跟陈秀清说过一些。
既然吕律觉得好，那肯定就是好，但陈秀清还是忍不住问道：“律哥，这马买了多钱？”
“一百五，连马带鞍！”
吕律牵着马往前走：“你这匹马买了多少？”
“一百三……是不是给高了？”陈秀清有些没把握。
吕律瞟了一眼：“挺好的，换作我来，也差不多给到这个价。”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仿佛得到了最大的肯定。
三人一路顺着集市往回走，顺道找人换了些粮票、油票之类的票据，掺和着钱，吕律买了不少苞米、黑豆和油饼，这些东西准备用来喂马。
想要马快点壮起来，就得舍得加料，单凭它自己吃草，不知得等到猴年马月。
另外，地窨子里存粮也已经不多，得再买一些，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诸如镰刀、钉子、口袋和油盐、大酱之类的的东西。
虽然改革开放三四年了，这些票据的作用开始不断弱化，但仍然是没法完全绕开的东西。
好在，这个时候，找人换起来并不难。
对于普通人来说，没啥结余，但是对于那些有点身份地位的，手头就宽松了。
瘦马吕律舍不得让它负重，所以，在陈秀清顺带买了辆胶轮架子车后，东西就全都给扔他车上了。
手头有了点钱，兄妹俩也不舍得花，还是吕律取给他们买了些炉果罐头之类的东西，押着送给他们，他主要还是希望陈秀玉能多得点甜头，哪怕脸上能多点笑也是好的。
事情办妥，也就急着往回赶。
回到地窨子外边大路的时候，大概在下午两点左右。
兄妹俩忙着回屯子，吕律也赶着回自己的地窨子，打过招呼后，吕律将东西架在瘦马背上，牵着往回走。
元宝娘四个早早地迎了出来，见到黑马，不停地冲着它吠叫，惊得黑马不住往后退。
“元宝，它你也不能咬！”吕律作出要打的手势吓了它一下。
元宝没有躲避，但却不叫了，哼着偏头看着吕律。
“走，回家！”
吕律牵着马继续前行，元宝当即上前领路。
这样的牲口，不像野物，在屯子里彼此都熟悉，吕律不让咬，元宝很灵性地看懂了意思。
它不叫，三条狗崽也跟着闭了嘴巴，屁颠屁颠地跟在元宝身后。
可不像那只母鹿和两只小鹿，它们还有事没事儿地就到栅栏边转悠，随时惊得母鹿在里边蹿跳。
但是也没刚弄来的时候那么凶了，它们在渐渐适应母鹿的存在。
到了地窨子，吕律将马背上的东西和马鞍都卸下来，然后将马牵到草甸子子，用根长绳拴在地窨子上长着的一棵小树上，就让它绕着小树周围吃草。
吕律则在喂过元宝娘四个苞米面后，将早上吃剩下的哪些饺子热了下吃掉，然后又吃了两三块炉果，算是把中午饭对付过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有得忙了。
他先是提了镰刀，去山坡上砍了些枝叶回来喂鹿，又拆了几个袋子，将泡了一宿的山野菜放到外边草地上晾晒着。
接下来就是提着油锯，上山伐木，他得抓紧时间，赶紧弄一个临时的马棚出来，还有马槽也得弄一个，这才方便喂料。
事情今天肯定做不完，明天都还有得忙。
至于今晚，就只能委屈黑马在地窨子旁边的林子里露宿一晚了。
陈秀清赶着马车，陈秀玉则坐在车里，一路顺着屯中土路往家里走。
“清子啊，这谁家的马呀。”
“今天在集上刚买的！”
“好马呀，老壮实了……”
一路过屯，碰到的人大都会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喜滋滋的兄妹俩，问类似的问题，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这是好几年都不曾有过的情形了。
陈秀清家以前也养过马，是他老爸手头留下来的，但是那马太老了，在他老爸过世后，使唤没几年，没能挨过那个异常寒冷的冬天。
从那以后，他们家再没养过马，因为买不起。
这几年来，种庄稼，用到牲口，全靠借。
借牲口来使用，这可不是小事儿，天下也没有免费午餐，所以，一家子不得不贴出更多的时间去帮别人家的忙，以这人情，换得使用马牛犁地耕种的机会，往往还得换几家人才行。
每年庄稼的点种，老是落后别人，到了秋季，看着别人家收得差不多，自己的还不能收的时候，心里总要悬好些天，就生怕突然来霜雪。
现在，终于结束那种疲惫不堪又担惊受怕的日子了，这对于家里，那就是件天大的好事。
而这，是因为吕律才有的转变。
终于到了家门口，陈秀玉兴奋地在马车还没停的时候就跳下马车，跑去将院门打开。
陈秀清牵着马进了院子，将马车卸掉，马栓到马棚里。
听到响动，在家里给野菜焯水的马金兰打开门，朝院里张望。
早上的时候，兄妹俩在早早地吃过早饭，只跟马金兰说了句去赶集，她站在门口喊都喊不住地就跑了。为此，马金兰还生了一早上的闷气。
可这下午，咋就牵回来一批马了？
还有崭新的马车。
“这哪里借来的马呀？屯子里没见谁家有这马呀。”
马金兰以为是陈秀清借来种地的，倒也算是办了件靠谱的事儿，从早上到现在的闷气，一下子烟消云散，她乐呵呵地快步迎了出来。
陈秀玉一见马金兰开门，早已经将吕律给她买的新衣抓起来藏在身后，在马金兰注意力全在马匹上的时候，赶紧溜进屋子，藏自己炕头的衣服柜子里，这才又快步折返院子里，正听到陈秀清说：“这马不是借来的，是在集上买的。”
马金兰一脸不敢相信：“你哪来那么多钱？”
“跟律哥去打猎，今天卖了东西分到的！”陈秀清激动地说道：“妈，以后咱家里，不用借牲口了，明天咱们就能种地。”

第113章 烈马，欠骑啊！
晚上，吕律提着马灯将黑马牵回来拴地窨子旁边的椴树上，用木盆装了苞米喂料。
黑马嘴皮快速翻动，盆里玉米籽和木盆，碰撞出哗啦哗啦声。
它不时打个响鼻，在这安静的草甸子上，显得那么地响亮。
“从此，又多了一个伙伴了！”
吕律伸手摸向马头。
黑马甩动脑袋，后退两步，显得非常抗拒，将马头高高昂起。
换了新的环境，换了新的主人，它也需要适应，有一个重新认知接受的过程。
吕律伸手想再摸一下，谁知这货，脑袋一甩，张嘴就咬。
措不及防，吕律的手差点被它灵活无比的嘴皮给扯住往嘴巴里送。
“哟呵，还会咬人！”吕律被吓了一跳。
这可不是好脾气！
不知道的人靠近，稍不注意就会被咬，别以为这是食草动物，就咬不动人。
吕律可是亲眼看到，百多斤的汉子，被马咬住肩头衣服，给生生提起来甩到一边摔了个狗啃泥的。
手被它卷进嘴里，牙齿一合，轻易就能骨折，绝对不能小觑。
从集上一直拉着回来，吕律也摸过试过，当时没见有啥不好的脾气，现在突然发现，这黑马性情似乎没想象中那么温顺。
他能确定这是好马，但好马也得有好脾气，至少对主人该是这样。
不然一个不小心，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自己也要小心。
得再好好试探一下，可不能一个不小心上了它的当。
吕律再一次靠近，伸手摸向黑马面门。
这一次，黑马还不等他靠近，就先甩着脑袋往后退了。
吕律紧逼过去。
“唏呖呖……”
黑马忽然嘶鸣，一对前蹄踢蹬而起。
吕律早有防备，赶忙后退避让。
奋蹄扬威，这要是踢到或是被踩踏到，也是轻易伤筋动骨。
又知道一个脾性。
吕律小心提防着，围着黑马转，黑马也谨慎地跟着转圈，可缰绳太短，绕了几圈后就没法绕了。
当吕律走到后边的时候，看着它在地上极不安分的四蹄，心中一个念头冒出来：该不会还会后踢吧？
吕律想到这，从旁边折了根细辊，轻轻朝马屁股戳了戳。
刚一碰触到，黑马立马就有反应了。
它前蹄撑地，先是右后蹄踢蹬了一下，紧跟着一双后蹄连翻，接连踢了两下。
最后那一下，踢到旁边的一棵小椴树上，树皮都被踢爆。
“我艹……连环踢！”
吕律看得一阵心惊。
就这连环踢的威力，被干到一下，要命啊！
吕律忽然有些明白了，这马被那汉子放在家里由老人照管，放得那么瘦，十有八九就跟这暴躁脾气有关，谁敢近身啊。
那汉子最是清楚这马脾性的人，之所以愿意一百三十块钱出售黑马，估计很大程度上也有这番考量。
亏了？
此时吕律完全没有这想法。
相反，他觉得自己真的捡到宝了。
马匹的性情，温顺就真的好吗？在这山里，暴一些更好。
这样的话，一般人不敢近身是其一，其次就是骑着进山打猎，偶尔放在什么地方，万一有野物靠近，也有一定自保能力。
马，也是极有灵性的动物。
对于吕律而言，这马不过就是需要自己重新驯服，让它认主就好了。
烈马，欠骑啊！
将绕在树上的缰绳重新解开系上，吕律再给黑马添了一点豆饼，他放眼看着草甸子，草芽已经在四处萌发，很快，这片地方将会是一片绿洲，尤其是乌拉草，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饲料。
吕律相信，黑马在这片草甸子上，加上自己的粮食补充饲喂，再照顾得精细些，要不了多长时间，黑马就会变得雄壮威武。
目光重新回到黑马身上，吕律微微一笑：“既然是伙伴，怎能没有名字，你的速度可是能跟国外马一较雌雄的，奔跑如风，就叫你追风好了，可得快点壮起来哦！”
吕律期待骑上黑马，在这大荒中，纵横驰骋的那一天。
在追风吃完苞米和豆饼后，吕律收了木盆，返回地窨子，想到明天还有一堆的事情，他早早洗漱睡下。
而在这时，秀山屯陈秀玉家里。
娘三个坐在炕上唠嗑。
马金兰缝着陈秀清下午上山拉柴火时，衣服上被撕烂的袖口。陈秀玉则在纳着鞋底。
娘两个都在饶有兴趣地听陈秀清说着他跟着吕律上山掐踪打马鹿的事情。
有吕律告诫过，他有意避开了和梁康波差点起冲突的事情。
但是在听到陈秀清说起鄂伦春人葛家田的乌力楞，被大爪子给伤得落荒而逃，东西没带出啥，还折了两条命的事情，马金兰心一下子就悬起来。
“清子，以后还是少上山吧，听妈一句劝，这万一在山上，也碰到大爪子，那可咋办，妈可是只有你一个儿子，家里全指着你呢。”
马金兰显得很不安：“咱们就在家，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把地种好，到了秋冬季节，去林场打打临工，这日子也能过，我不求大富大贵，只是希望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我可不想你有一天也像你爸那样，折在山里头。
你要想打猎，也不是不行，打打野鸡、跳猫子、沙半鸡、野鸭子什么的，都行，干嘛非得往深山里钻啊。”
“妈，律哥厉害着呢，有他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陈秀清不以为然，打这些鸟啊小动物啥的，那能叫打猎？
“就是因为吕律，妈才不放心，我算是看出来了，他就没一点种地的打算，不种地也就算了，好歹像别人那样找个事情做做，啥都不干，就一心扑在打猎上。
老话常说，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的，天天想着打猎，这早晚得出事儿，你可不能跟着瞎胡闹。
他倒是无牵无挂，你不同，你还有妈和妹妹，别整天让妈提心吊胆的，还有啊，咱们老陈家，还指着你传宗接代呢，踏实过日子，好好找份事情做做，攒点钱娶个媳妇儿生儿育女才是正事。”
马金兰有她自己的担心，这其实也是她最大的期盼，只要人平平安安，哪怕日子清苦点，也没丝毫怨言。
“妈，你在说啥呢，咋就一点都不指望律哥好？”
陈秀玉在一旁，听到马金兰说吕律早晚得在山里出事儿这几句话，她心头一下子就不舒服起来：“律哥有本事儿赶山赚钱，咋就非要种地了？咱们家种了那么多年地，日子也没见得好过啊。我要有那本事，我也去打猎。”

第114章 这……咋跟量过似的？
“嘿……你个死丫头！”
一听陈秀玉这话，马金兰的火气一下子就给干上来了，伸手就朝陈秀玉胳膊上掐了过去。
陈秀玉机敏，手中鞋底一扔，直接就跳下炕：“妈，难道我说的不对？整天呆家里头，单凭种地就想把一个家给支棱起来，是这地里有黄金啊还是白银啊？就那一亩三分地，也就只能种点粮食保证饿不死，别的能干啥？这人可不是光吃饱就完事儿了的？”
她顿了一下，扭头看向陈秀清：“哥，你跟着律哥学打猎，这事儿我支持你，律哥精明稳重，宁愿放弃海城选择回到咱们这山里，这是为啥？
他可是跟我说了，咱们这山里到处都是宝，只要有本事取出来，那就能赚大钱，跟律哥把本事学好了，在这山里，一样能把日子过好。可不能整天缩手缩脚的，那成不了大事儿。”
马金兰听着这话，越听火气越大，也是紧跟着将手中的针线衣服一扔，随手就拾起放窗台上的鸡毛掸子，翻身下炕。
陈秀玉见了，哪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啥事儿。
她转身就跑，直接窜进自己的卧室，砰地将门关上，随手就将门闩给插上。
马金兰追到房门口，推了下，发现门闩是插上的，只能站在门外发泄火气：“你个死丫头，你这是巴不得你哥也死山里头啊？
是，你们都看着人家在山里头打到这样打到那样，样样都值钱。
光你们眼热？谁不眼热啊？
那干嘛不全都往山里跑，还种啥地，打啥临工？
那是因为都知道，进了山，一个不小心就会出人命的啊！
你还敢撺掇你哥，你脑袋是被驴踢了还是咋地？
这屯里屯外，隔三差五就有人被野物所伤，有的去了山里就再也没回来，这些事情，你是没见过还是没听过？
你个死丫头，你有本事把门打开，看老娘我不打死你。”
陈秀玉背靠着门板，听着自己老妈在外边嚷嚷，心里砰砰狂跳。
细细一想，马金兰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
不是所有人都想着往山里跑，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傻子。
都有颗上山打猎的心，可真正能通过打猎赚到钱的，也就那么几个，山里的情况，哪怕是炮手，也不敢保证自己每次进山都能安然回来。
“妈，我知道错了，我不撺掇我哥了……哥啊，你可千万别听我瞎说！”
陈秀玉语气软了一些，她忽然开始有些担心独自一人住在山里地窨子中的吕律。
马金兰在外面还在气不过：“你还敢跟老娘说你也想打猎，你个死丫头，一个姑娘家家的，你看看屯里那么多人家，那个像你一样？没脸没皮，还没心没肺的！咱家里就三个人，你们兄妹俩就不能安分点好好过日子吗？”
“妈，你就别嚷嚷了，我觉得妹妹说得没错，我是家里的男人，我得让家里过上好日子就必须支棱起来，缩手缩脚的，成不了事儿！”
陈秀清在炕上说道，他语气平缓，但却透着满满的坚决：“我是个大人了，按你的话说，我都是该当爸的人了，我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选择。我就决定跟律哥打猎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好本事。”
马金兰扭头看着里间炕上的陈秀清，提着鸡毛掸子就冲了过去，扬起来就准备打。
陈秀清不躲不闪，就这么抬头看着马金兰。
马金兰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打下去，她将鸡毛掸子往炕上一扔：“好，你是大人了，我不打你……你们爱咋咋地吧！”
她说完这句话，有气无力地出了屋子，到院里新码起来的柴垛子边，拖了块木柴坐下，双目失神地看着夜空中一闪一闪的星星，喃喃自语道：“孩他爸啊，你倒是走得轻松，你也不看看你这两个种，就没一个安分的。他们……他们迟早要被那外乡人给祸祸了呀……”
说着，又开始哭鼻子抹泪。
陈秀玉缓缓地打开房门，看着屋外柴垛子阴影下的身影，心情有些难过。
陈秀清见自己老妈出去，也从炕上下来，走到门口朝外面看着。
“哥，要不你去劝劝？”陈秀玉拽了下陈秀清的胳膊。
“这我咋劝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就是那种，别人说的话挺上心，自家人说的话啥都听不进的人，唉……就让她一个人待一会儿吧。”陈秀清长叹一声道。
陈秀玉认真地看着陈秀清：“哥，我其实没有像妈那样想，没撺掇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男儿身，我大概也会像我说的那样选择，我真没考虑那么多。”
陈秀清伸手揉了揉自己妹子的头发：“我知道，其实，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一直都想打猎，只是老爸去的早，找人学艺又没人肯收，我也折腾了几年了，好不容易碰到律哥，我是绝不会放过这机会的。”
“律哥在山上打猎是不是真的很厉害？”陈秀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陈秀清。
“那可不，你也不看看梁炮，今天都主动跟律哥称兄道弟了，梁炮一直自视很高，一般人他根本就看不上眼，律哥要不厉害，他又咋会这样？”
陈秀清微微笑道。
“我要是也能上山打猎就好了！”陈秀玉说着，忽然来了兴趣，偏头看着陈秀清：“哥，你说律哥会不会教我打猎？”
陈秀清愣了下，白了她一眼：“这我咋知道，嘿，妹子，你咋想的啊，打猎是我们老爷们的事儿，不适合你们姑娘家。”
“这有啥适合不适合的？”
陈秀玉傲娇地昂起脑袋：“怎么说我也是打过狼的人，你就没打过。”
“得了吧你，这点破事你还想吹一辈子！”
陈秀清摇摇头，有些无语。
“就吹一辈子……改天我去找律哥问问，到底愿不愿意教我，万一就答应了呢？”陈秀玉不无期盼地说。
忽然想起了什么，陈秀玉偏头说道：“哥，我先回屋了，呆会记得劝劝咱妈……屋外冷！”
“你为啥不去劝？”
“怕妈打我！”
陈秀玉说着就窜进自己房间，重新将门闩插上。
她再次将自己的衣服箱子打开，将那套有细碎小花的新衣服取了出来，兴奋地换上，惊讶地发现，这衣服尺寸竟是出奇地合身。
她不由有些发懵：“这……咋跟量过似地？”

第115章 初步规划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吕律就在草甸子上忙碌。
先砍来木头，简单围了一个栅栏，架了个简陋的但能让追风避雨的马棚，又放倒棵大树，用油锯和开凿工具，掏了个马槽，用来喂料。
元宝娘四个现在已经跟母鹿有些熟悉了，不再去围绕着母鹿娘三个找咬上一口的机会。
接连几天的饲喂和栅栏里吃剩的残枝清理，母鹿在见到吕律的时候，也不再像捉来的时候那么地惊慌。
两只小鹿就更不用说了，想是吕律亲手给它们喂过奶的缘故，见到吕律，非但不躲避，还会凑过来冲着吕律嗅嗅。
吕律冲着它们伸出指头，两个小东西还会像吸奶一样，将吕律的指头含在嘴里，用温润粉嫩的舌头裹着吮吸，一样吸得叽叽作响，萌得极度可爱。
最让吕律头疼的，还是追风。
这家伙，想是到了这水草丰盛的地方，能吃饱喝足，还随时有加料的缘故，精神头比刚牵来的时候好了很多，也狂躁了很多，不时能看到在草甸子上围着拴住它的小树奔跑狂跳。
脖子上的鬃毛，随着狂舞，那是一种畅快且充满野性的感觉。
吕律远远地看着，想象着骑上去以后，那种拉风的感觉。
只是，吕律一靠近，还是得小心提防着，牵着走没问题，就是不让碰头和臀。
这让吕律很恼火。
在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吕律用收集的野猪鬃毛，做了一个刷子，在下午天气最热乎的时候，将追风牵到小河边，相当戒备地，小心翼翼地给追风好好刷洗了一遍。
看着它身上凸显的排骨，尽管吕律很想上去骑着试试，但还是忍了下来。
对这种性子烈的马，就该在它最精壮的时候将它降伏，才能让它低下它高傲的头颅认主。
而最好的驯服它的办法，那就是骑上去，让它折腾，直到它完全拿你没办法，最终停下来。
就在吕律洗完马，牵着往草甸子上走的时候，元宝冲着外边叫了起来。
吕律赶忙在草甸子上选了个地方，将马拴好，快步往回走。
不一会儿，他看到王大龙扛着个麻袋来到地窨子前的河边，被元宝娘四个阻挡着不敢过来。
吕律赶忙将元宝叫回来，冲着紧跟着过河的王大龙打招呼：“老哥，进屋喝水？”
王大龙将随身扛来的麻布袋子在地窨子前放下，随着吕律钻进地窨子。
“嫂子好点了没？”吕律一边取碗和保温瓶给王大龙泡茶，一边问道。
王大龙点点头：“好多了，养了几天，现在已经能下地操持家务了。”
“那就好！”
吕律将茶水递给王大龙。
赵美玲那腿上的伤，被大炮卵子挑了一下，看着皮肉翻卷，但清洗缝合后，也不算是特别严重的伤。
当然了，现在在这山里生活的女人们，向来不娇气，大都是能动绝不闲着的主。
残酷的生活环境下，那是能捞一把算一把，都在想方设法为生活努力。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明天可以动工了！”
王大龙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吸溜一下，喝了一小口润润嗓子，一路从洄龙屯赶过来，走得是满头的汗。
“是吗！”
吕律喜出望外，没想到王大龙会来得那么快：“你手头活计忙完了？”
“外边的活已经忙完，地里的播种，也请了人手帮忙种下，剩下的就没啥好担心的了，接下来就可以一心一意地帮你建木刻楞……兄弟，你的木刻楞准备建成啥样啊？”
王大龙今天下午就来，主要的目的就两个，一是通知吕律明天可以动工了，再有就是想问问吕律想要的样式。
吕律脑袋里有自己心目中的木刻楞样式，但是想要说出来，却是挺费劲的事儿。
他想了想，干脆将他做蜂桶用锅底灰搅合成弹线用的“墨汁”找出来，跑到外边找了棵桦树剥下一块皮来，将自己喜欢的图样画在桦树皮上，用的是后世的房屋建筑图样。
款式好看，功能齐备，而且不容易过时。
山上的木头随便造，吕律也就没想着省，所以，直接弄了差不多一百八十平米的样子。
草甸子上，有的是建造位置，他早已经预留好，无需担心。
王大龙接过桦树皮，看得有些发愣。
上面的线条符号太过复杂，他一时间有些懵。
吕律不得不一样样指点给他看，说明作用，至于里面炕灶之类的设计，王大龙这高明的手艺人自然不在话下。
不愧是建木刻楞的老手，吕律一说清楚，他脑海中就已经构造成型，也是惊喜无比。
这图里，不少东西是他以前都没想过的，在弄清楚后，脑海中似乎有一道门被推了开来，由此引申出不少新奇的想法，一个劲地冲着吕律夸好。
在细节上聊了一阵后，吕律顺便提出了自己的意思：“老哥，在建造木刻楞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请你帮忙完成，活计还挺多。”
“活计多好啊，做工人只怕没活计，就从来没怕活计多过，能干的时间越长越好，你只要有那么多活计，我一直扎这里干都没问题。”
王大龙听到活计多，变得挺兴奋。
“老哥，你跟我出来，我给你说说！”
吕律说着，先一步钻出地窨子，王大龙紧随其后。
“你看啊，我这里还要建马棚、建地窖、仓棚，另外，我还想顺着这草甸子两边的山脊，建一圈栅栏，将这草甸子给围起来。里面还得隔出几个区域，这个以后慢慢说，这是最先要完成的事情，房子都可以先放一放。”
吕律比划着。
这片区域围起来，那么，无论是马还是梅花鹿，都可以放出去，自由采食，不用管，以后还有添加也方便。
不然的话，单是一天守着喂梅花鹿和马，他就会被拴得死死的。
赶山狩猎才是第一要务啊。
在一旁听着的王大龙早已经咋舌：“兄弟，你建那么大干哈啊？”
这活计是真不少。
他忽然觉得，就他张罗的哪些人手，完全不够，而且，看样子，吕律还挺着急。
“就准备在以后碰到些小兽的时候，放在里边养着……你看，那栅栏里，就有山上抓来的三只鹿，我就一个人，可没法一天到晚守着，还有马，也可以放出来不用人一直看着。只能想办法把这些地方给围起来了。”
吕律笑着解释道。
这是他落脚这里时，就已经有的初步规划。

第116章 真心相待
王大龙听了吕律的想法，在地窨子空地上的木墩上坐下，眼睛扫视着这草甸子两侧山岭，在想着什么。
吕律回了地窨子，给他将茶端送出来。
“做起来倒也不难，在这山脊两侧，就可以砍伐树木，预留一些大树不动，用来做桩，在空缺大的地方补栽一些大的木桩，以横杆和钉子进行拉连，保证鹿钻不出去，跳不出去就行。”
王大龙很快有了主意。
山脊两侧，有的是树，就地取材，因地制宜。
吕律一听，比他想得还好，而且能大大提高效率，他忍不住冲着王大龙竖起大拇指：“老哥想得周到。”
“还有，建木刻楞最好的木材是红松，我来之前看了一下，翻过这山头，斜对面的山上，就有一大林子，三四十公分粗的有不少，正适合拿来用，木头得干了才更好一些，你这里要的量不小，得提前砍伐，晾着。
我打算人手分两拨，一拨建栅栏，这没啥难度，做得牢靠就行；另一拨先去砍树，砍完后回来修路。
你这里出去的路必须得修，为以后出行方便，也为运送木材和打地基的石材方便。
等这些事情完成，地基打好，缓一缓，等到木头晾干，也就可以正式建房了。
兄弟，你看咋样？”
王大龙继续说了自己的想法，等待吕律意见。
这安排极好，吕律完全没意见：“全凭老哥安排……对了，老哥，你这大概需要多少人手？”
王大龙想了想：“我之前就找了六个人，但是你这里事情多，加之又赶得急，我准备再找六个得力好手，一共十二人，先把这些其它的事情给突击一下，至于建木刻楞，等这些杂事做完，老哥再帮你好好弄，一定弄得板板正正漂漂亮亮的。”
“这一点，我绝对相信老哥！”吕律笑道。
王大龙三两口将碗中温热的茶水喝完，将碗往旁边的木墩子上一放：“我就先走了，得忙着回去张罗人手。”
“老哥，等等……”
见王大龙要走，吕律赶忙将他叫住。
“咋啦？”王大龙回头看着吕律。
吕律回了地窨子一趟，将他藏在垫着的棉絮下乌拉草中的那些大团结数了一千出来，交给王大龙。
“你这是干哈？”王大龙愣愣地看着手头厚厚的一沓钱，有些莫名。
“这是我先预付给你的工钱，每个人一个月我算四十块钱，你的算四十五，到时候，多退少补！关键是，我这里就一个人，没法给大伙做吃的，这事情，得你们自己来。”
吕律给出的工价，在这年头，是属于偏高的，但除了通常都会供着的伙食外，也高不了多少。
他清楚王大龙的性格，做事情不喜欢拖拖拉拉磨洋工的，他既然看得上，那应该都是些相当舍得出力的。这些人干起活计来，一天的成效，比拉胯的要强不知多少。
付出的辛劳理应得到相当的回报，这可挣的是血汗钱。
很勤劳朴实的一群人，自然不能亏待。
至于王大龙，那就更不用说了，事情交给他办，是最为操心最为实在的人，吕律给他这个更高的工价，那也是心甘情愿。
“活计都还啥都没干呢，就忙着给钱……”王大龙低头看着手中的钱，像是非常烫手一样：“再说了，我哪还能要你的钱啊？”
吕律当然知道他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因为救了他媳妇儿赵美玲的事情，他感恩，想要做白工帮忙。
“老哥啊，盖我的房子，哪能让你出钱？我可是知道你找了周方敬，都已经提前预支工钱给他了，你哪有那么多垫付的啊，嫂子伤也还没全好，家里的老小，可都指望着你。老哥做的是手艺活，挣的是血汗钱，这是我该给的。”
吕律将王大龙将钱递回来的手挡了回去：“这些钱你收着，到时候事情忙完了，咱们多退少补。”
王大龙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就被吕律伸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说啥，你是想提我救嫂子的事儿，你把这当恩情，完全没必要，老话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大恩不言谢’，知道是为啥不？
恩情这东西，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无法等价衡量的，你把这事儿当恩，我却更愿意看成是缘分，你想想，为啥燕子最先找到的，偏偏是我而不是别人？这是咱们的缘分。”
吕律淡淡地说道，就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恩情这玩意儿，就不是随便做些啥就能兑清的。
与其让人心中因为有了这挂碍变得惴惴不安，还不如索性放开些。
救了陈秀清后，他就在这种事情上看得很开了，别说啥报恩不报恩的，不变成仇就算不错了。
这些事情，要的只是个真心相待。
王大龙虽然是个有名的手艺人，但吕律从一家子的穿着上，不难看出，那条件也就一般般，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盖房的事儿，让人陷入苦难，恩情就变成人家的磨难了。
当然，这也是得看人的。
王大龙是老实巴交的实诚人，吕律前世就已经清楚，对这样的人值得这么对待。
若是换作不实诚的，该要就得要。
事情，得分人！
王大龙低着头，有些无所适从，看着手中的钱，手都忍不住颤抖，想了好一会儿，终是释然，伸手拍了拍吕律肩膀：“兄弟，亲兄弟……那我就啥也不说了。”
他显然已经明白吕律的意思了。
吕律笑了起来：“亲兄弟明算账，老哥，我这档子事儿，可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放心，包我身上！”
王大龙说完，转身就走。
吕律目送他离开，将茶碗送回地窨子，看着时间还早，用猎囊背上那些夹子，取了灰狗子肉割下一些当饵料，提了猎枪，准备顺着草甸子往里边走，将这些夹子布一下。
也不想走多远，打打小动物而已，关键是要方便每天查看。
他可不想像上次一样，夹子打到东西，还被别的野物给吃掉，那可得不偿失。
关键是，这几天一直没上山，元宝和三条狗崽又有些闲不住了，得上山遛遛。
一直说要到张韶峰家拜访的，这也认识些时日了，该去见见。
吕律在草甸子上的事情做起来，动静可不小。
虽说没人管、随便造，但那只是小动作，事情稍微大一些，总是难免有人惦记，这最有可能的，就是陈卫国。
屯里能治住他的，目前貌似只有张韶峰。

第117章 猞猁迷踪
在送礼方面，东北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特别有讲究。
送只猪腿、狍子腿啥的，人家通常觉得小气，看不上眼，要么不送，要送就送整只的。
吕律思来想去，觉得给张韶峰家送只狍子，也挺不错。
这东西肉质好，还容易打到，不用费太大功夫折腾。
当然了，他也清楚张韶峰的为人，送不送礼啥的，不会计较。
但张韶峰不计较，吕律不能不懂人情世故，前世今生，也算是帮了他不少忙的人，该有的感谢还是要有的。
至于陈卫国，吕律压根就没想过给他送礼。
前世陈卫国是从吕律这里得了不少好处，还没少使绊子的人，哪怕他是屯长，吕律心里也觉得一万个不值得。
所以，陈卫国想要熊霸的波棱盖，吕律没有给他。
他帮着亮子河林场场长李建国说的那些屁话，吕律也没给他留面子直接怼回去。
上一次分鹿肉的时候，陈卫国一句“吃不起”，吕律就已经知道，这老东西憋着气，一有机会就容易使坏，但吕律仍不想让他占自己便宜，那就是匹不可能喂熟的老狼，狡猾阴险着呢。
之前的不算，最让吕律记忆深刻的是，当初赚到了些小钱，想承包林场采伐后的荒山搞养殖，吕律为了让他那在区上的儿子帮忙说说话，递了不少好处，赵卫国当时胸脯拍得山响，保证说放一百个心。
开始的时候，事情进展的很快很顺利，就只差合同，结果，临到头，吕律兴高采烈地在约定日期去签合同的时候才发现，合同早已经被别人签了。
细细一打探才知道，这老东西又收了别人的礼，走的也是吕律的路子，只因得到别人更多一些的好处，就帮着把事情给提前办了。
吕律那时候一时没压住翻涌的气血，上门找他理论。
这老东西脸皮子那叫一个厚，简直跟城墙没啥区别：“我收过你啥东西？这屋里哪一样东西是你送的？你给我送过东西吗？”
事情还闹得全屯子都知道。
吕律没证据啊，送礼这事儿，又不好当人面来办，只能吃了个哑巴亏。
从那时候起，吕律就长记性了，记住了陈卫国那嘴脸，再没找过他。
陈卫国老脸挂不住，还记恨在心，从那件事情过后，吕律家里收购站的事儿，不时就开始出现各种刁难了。
吕律在屯里的时候他还收敛着点，吕律不在，他就开始放肆了，陈秀玉没少受气。
也得亏张韶峰没少帮忙，不然吕律在家里设置的收购站，还真不一定能办下去。
现在吕律的想法就很简单，以其讨好这样的人，还不如跟张韶峰打好关系，他可是知道张韶峰未来发展的人，完全不虚陈卫国，哪怕他有个在区上的儿子。
当然了，吕律更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压陈卫国一头。
可现在的情况依然是人在屋檐下的状况，不得不借助张韶峰帮衬。
去张韶峰家这一趟，事情就该受到重视了。
虽说地窨子那里的事情可以随便造，但架不住东西国有，真有心使绊子，一个小报告的事儿。
不得不防！
一路顺着草甸子走到最里面的山林边缘，吕律顺着周边，一路安放好木板夹子。他换上弹弓，朝着东边的大山走。
在那大山脚，也有一边草甸子，比吕律所在的那草甸子要小得多，但周边山势平缓，还有不少大树砍伐后，树桩子重新发芽抽条，生长出的次生林。
树木低矮，生发的嫩叶嫩芽又大多是狍子喜欢采食的，所以，那里经常有狍子出没，现在临近傍晚，正是狍子活跃的时候。
出乎意料地，吕律在那片地方看到了狍子脚印，可却没看到狍子。
这些狍子脚印，从新鲜程度上来看，还是两天前的。
另外，他还在狍子逃跑的路径上看到了血迹和拖拽的痕迹，初步估计，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袭扰过，但留下的痕迹太少，吕律无从判断。
眼看天色渐晚，他觉着一时半会也找不到狍子，干脆放弃，决定等明天早上再去找找看。
回到地窨子，吕律伺候好追风和元宝娘四个，又去看过梅花鹿以后，他练了一会儿枪，简单弄了点饭菜，吃过后早早地睡下。
第二天早上起床，吕律吃过早饭没多长时间，就看到王大龙领着周方敬一干人进来了。
事情已经交给王大龙料理，吕律也不用多说什么，跟几人简单打过招呼，将油锯借给王大龙安排使用后，他再一次领上元宝娘四个，前往山里搜寻狍子。
昨天晚上看过的地方，在今天早上倒是看到狍子的新鲜蹄印了。
只是仍然被野物吓跑，还有了新鲜血迹和拖拽痕迹。
吕律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狍子这玩意儿看着傻，但其实也相当机敏，奔跑纵跃的能力极强，猎狗跑不过，野物中，能撵上它们的也不多。
能猎杀狍子的就不是简单的野物。
这一下子，引起了吕律的兴趣。
他不由蹲在地上，顺着血迹一路查看，终于在林子一个水泡子边缘的黑泥上，看到了那动物的脚印。
是猫科动物！
猫科动物都有其特点，平时走路的时候，爪子收起来，用厚厚的脚掌肉垫来行走，无声无息的。
这脚印，比豹猫要大得多，但是比起老虎豹子又小得多，他很快想到并确定这是在这山中都很难遇到的野物——猞猁，也叫野狸子或是老虎崽子。
猞猁皮毛那是能值大钱的东西。
吕律心头火热，但他也清楚，猞猁的敏锐，根本就不是能轻易找到的，往往人还没发现它，它早已经先发现人早早地离开了。
猞猁一般经常在石洞或树洞中入住，但却没固定巢穴。
想要打到，更多的时候是撞大运远远地看到。
吕律顺着痕迹找出去，这猞猁明显是拖着猎物钻进林子的，越往里走，林子越密。
不多时，他找到了被猎杀的小狍子残存的尸骨。继续搜寻，那猞猁却像消失了一样。留下的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连元宝也没什么发现。
关键是，现在显然不是猎杀它的时候，就即使找到，吕律也完全没把握能猎杀，这东西的速度太快了。以他现在的枪法以及所使用的独豆，即使打到了，皮毛也会破损严重。
吕律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找进来，纯粹是想熟悉下猞猁的踪迹。
既然没了踪迹，吕律只能作罢。
还是先把狍子给打着再说。

第118章 九犬出一獒
从这些狍子在草甸子上留下的脚印，吕律能分辨出被惊逃的狍子有六只，其中有三只顶多就是一两个月的小狍子。
看着这小小的蹄印，吕律想起了一样很有意思的东西。
他取了侵刀，从不远处一棵桦树上剥下一小块树皮，修成薄皮，从中折叠缠绕，然后割成上弧下方的片状。
东西很小巧，只有拇指甲那么大，随手可做。
可别小看了这东西，这是鄂温克人、鄂伦春人这些号称住在大山里的人捕猎时常用的手段，名叫狍哨，一种拟声捕猎工具，常用的小手段之一，又叫桦皮哨。
将狍哨含在嘴里，能模拟狍子幼崽发出的吱吱声。
每年三到六月份，是狍子产崽的季节。
听到这种声音，母狍子会误以为幼崽呼唤找奶吃，就会急忙跑来。
有时吹出狍子幼崽的惨叫声，母狍以为有其它野兽伤害幼崽，会慌张前来解围。
其它野物听到狍哨声，也会有循着声音前来捕猎。
所以，这些住在山里的鄂伦春或鄂温克猎人，哪怕手头已经换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狩猎的时候，也经常会做一个含在嘴里，边走边吹。
无论引出什么野物，都是目标。
这并非什么秘密的狩猎手段，事实上，狍哨对于鄂伦春或是鄂温克人而言，不仅仅是一种狩猎小工具，还是一种平时欢聚时的乐器。
在使用上，也没有吕律之前脚被钉子扎了后用杏核做的雉笛那样需要过多练习控制，这桦皮哨，含在嘴里，吹就完了。
狍子其实不傻，之所以在受惊后还老是回到同一片区域，并不是所谓的好奇，而是因为，这片地方，是它们的栖息地，有着所喜欢的食物、水源和熟悉的环境。
但是，接连有两只小的幼狍被猞猁猎杀，受到这种惊动，加上同族的血腥味影响，它们也会选择远离这危险的地方。
所以，没法确定，这群狍子还会不会回来。
吕律选择掐踪跟上，一路上，时不时地吹上一两声桦皮哨引诱着。
没想到，一路尾随，狍子还没引出来，倒是先有人来了。
元宝突然朝着左前方林子叫了一声，吕律立刻停下脚步，朝元宝吠叫的左前方看过去。
不一会儿，林子里有一人猫着腰朝自己这边小心翼翼地靠近，吕律定睛一看，出声道：“是梁哥啊！”
来的正是洄龙屯的梁康波。
“哎哟，老弟，咋是你啊！”梁康波听到声音，怔了一下，隔着林子看清楚是吕律后，快步迎了过来：“我在对面山坡上，隐隐约约听到这边有小袍子叫声，就专门过来看一下，想着打只狍子回去解解馋……该不会你也是来打狍子吧？”
“老哥还真说对了，正掐着踪呢，这都跟了大半个小时了，还影子都见不着。”吕律长叹一声：“老哥地种完了？”
“种完了，一家子这几天都挺累，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我寻思着来山上打溜围，弄只狍子啥的回去给家里开开荤。”
梁康波说着，目光落到吕律身旁，冲着自己发出呜呜凶声的元宝娘四个，细细看了下，惊讶道：“都是好狗啊，这三条狗崽养大了，那不得了！”
吕律笑笑：“老哥的哪些狗也不差！”
能称得上炮手，梁康波在选狗、拖狗上，那水平自然差不了。
“比起你这几条狗，还是差了不少，好狗难遇啊！”梁康波摇头感叹。
吕律点点头，他很清楚，自己能碰上元宝，那也是走了大运了，要是换作平时，到处去选狗，少不了折腾，还不一定能找到好的。
“我有条帮狗老了，我最近还寻思着，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去周边屯子找上十来条只狗崽，给它关一起养着，看看能不能选出一条好狗来。”梁康波问道：“兄弟，最近有没有听说秀山屯哪家的母狗下崽啊？”
吕律摇摇头：“最近这段时间，我地窨子哪里杂事不少，一直没怎么在秀山屯走动，这我还真不清楚，你知道我住的地儿，离屯子也比较远，老哥怕是得到屯子里走走问问才会知道……老哥，听你刚才说的，你这是想用九犬出一獒的法子选狗？”
所谓九犬出一獒，是一种练猛犬的法子，有多种说法，有的是就是找来数只或是十数只狗崽，将它们关在一起，只给一份食物。
为了抢夺食物，这些狗崽在饥饿的情况下，会互相攻伐撕咬，然后一只只淘汰，直到最后留下来的那只，将会是这些狗崽中最强的一个。
这是类似于西南边养蛊，挺残忍的一个法子。
这年头，狗不是谁家都能养得住的，别看平日里就喂些苞米面、煮土豆或是些残羹剩饭，听着简单，但事实上，谁家有着许多剩余粮食？
大部分人还在考虑吃饱穿暖的年头。
所以，养狗的时候，顶多是养上一只看家护院的，多出来的狗崽，有人要送人，没人要直接往山里头送，让其自生自灭，更多的狗崽，成了野物的点心。
所以，想要弄到狗崽，那怕不花钱也很容易。
但是，就以这种法子选出来的狗，很大可能也是带些伤残的了，并不可取。
梁康波点点头：“是这么个想法，我只是想要一条帮狗，够凶够狠就行，也是没好的法子了。”
这是梁康波的想法，吕律也不想多说什么。
梁康波看了看地下狍子留下的痕迹，也很快辨认出有六只，但吕律已经掐踪了，他也不想再掺和：“兄弟，那你慢慢找着，我到别的地儿看看！”
“行！”
各打各的猎，又没有太过深入山林，倒也没必要合伙，到时候真要弄到东西了，也不好分，只是打个狍子而已。
梁康波说完就走，吕律也继续掐踪，再一次将桦皮哨拿出来含在口中吹着。
刚走了没两步的梁康波愣了一下，转身冲着吕律笑道：“原来这小狍子的声音是你弄出来的啊，还真像！”
梁康波当然也知道这法子，只是，在他看来，这属于旁枝末节，并不太看得上眼。
但是今天，他突然意识到这法子不简单了。
毕竟，就连他自己，也是被这声音给引过来的。
吕律也笑了起来：“就是随手试试，这都找了好一阵了，感觉也没啥……”
他“作用”两个字还没出口，元宝忽然发出凶声。
吕律赶忙循着方向看去，正是狍子离开的方向。
从元宝发出的声音来看，有很大可能，是那些离开的狍子又折返回来了。
于是，吕律冲着梁康波笑笑：“老哥，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领着元宝快步走顺着脚印走去。

第119章 孤狼
这些狍子的足迹，一直顺着山间沟边走，都属林木边缘，以灌木丛杂草居多，比较稀疏。
潮湿的地方足迹好辨认，干燥的地方就不太好看了。
不过，有元宝在，这都不是事儿。
吕律走得不快，很谨慎。
虽说初步估计前方的很有可能是折返的狍子，但也不排除有其它野物的可能。
所以，在前行百多米远的时候，他就将自己的双管猎枪其中一颗独豆换成了狍豆，然后小心行进着。
打狍子还得用狍豆。
后边林子里，也传来桦皮哨的声音。
吕律听到后，不由笑了起来。
不用想他也知道，梁康波肯定是也做了一个桦皮哨，一路吹着引诱狍子，打溜围，用起来倒也不错。
又走了两百多米远，吕律远远地就看到了几只在山坡上采食嫩叶的狍子，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
似乎是发现了吕律这边的动静，三只母狍警惕地朝着吕律这边一动不动地张望。
吕律赶忙蹲了下来，伸手压了压元宝，元宝也立马匍匐下来，三条狗崽正在学习阶段，见元宝的反应，也跟着有样学样，爬在元宝身后。
稍微等了一会儿，见三只母狍的警惕放松下来，吕律才领着元宝，继续悄摸着靠近。
距离还太远了些，狍豆的射程还达不到。
往前摸了一小段距离，觉得差不多了，吕律藏在一蓬灌木后，单膝跪地，端枪上脸，开始瞄准那只最壮的，果断开枪。
“砰……砰……”
狍豆里面的八颗小铅弹从枪口喷出，罩向那离得最近的那只母狍脑袋。
几乎想都没想，吕律抬枪微移，朝着另一只母狍扣动扳机，独弹也跟着射出。
接连两枪，接连两声悲鸣，两只狍子栽倒在地。
第一枪很准，狍豆命中了狍子的脑袋。
第二枪就有些偏了，吕律原本想打它的脑袋，却打在了肩甲骨上。
以独豆的威力，直接穿透，同样致命，但对这样的位置，吕律其实非常不满意。
这段时间的瞄准训练，他的射击动作开始有了不错的肌肉记忆，快速连开两枪，都有一定的瞄准本能。
最大的问题，还是在这猎枪后坐力的掌控上。
模拟是模拟，实战归实战，还是有不少差别的。
吕律觉得，自己可以开始练习实弹射击，熟悉这种对后坐力的感觉。
元宝娘四个早已经冲了出去，脑袋被狍豆打中的那只，当场死亡，反倒是被独豆打中的，还在不停地挣扎，只是肩胛骨这么重要的地方被打中，也是命不久矣，被冲扑上去的元宝咬住脖子，很快也没了动静。
三条狗崽也学着母狍的样子，都凑过去咬着已经没了动静的母狍，呜哩哇啦地撕扯。
至于剩下的那只狍子，早已经一溜烟跑没影了，三只狍崽，也四处乱窜，钻进了林子。
吕律没有追撵，他今天本就只想猎上一只狍子送人，第二只就是个练枪后顺带得到的收获。
领着狗来打，元宝倒是安分，可三条狗崽就活蹦乱跳了，可不好招呼。
以狍子的速度，它们不容易追上。
狍子其实更适合用来打溜围。
取了侵刀，吕律快速将两只狍子放血，然后开肠破肚。
被猎杀的动物，必须尽快处理这件事情，肠肚取得慢了，容易让肉变臭。
两颗狍子心都被吕律喂了元宝，下水则给了三条狗崽。
吕律割了一块狍子肝，自己生吃，其它的都给了元宝娘四个，待它们吃饱，吕律这才起身，用侵刀砍了棵小树，修成木棒，从猎囊里取出绳子，将两只狍子四蹄一绑，棒子一穿挑上，顺着来路往回走。
这两只狍子，一只也不过二十六七公斤的样子，去了脏器，两只加起来，甚至不足一百斤，对于吕律而言，倒也轻松。
只是，往回走了一段，吕律忽然听到里边山林里传来一声枪声。
估摸着大概方向，他知道这应该是梁炮的。
“这么快就有收获了！”
吕律小声嘀咕了一句，继续往回走。
然而，没过多长时间，元宝忽然发出呜呜凶叫起来，声音比在嗅到狍子气味的时候大了不少。
有野物，而且，应该是某种凶猛兽类！
可这是梁康波枪响的地方，难道没打成？
吕律忽然觉得不太对劲起来。
他将担着的两只狍子放地上，给枪里装上独豆。
将元宝娘四个留下，吕律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它们刚刚吃饱，行动能力大打折扣，关键是三条狗崽，万一碰到的是什么猛兽，一拥而上的话，反倒有可能被伤到，那可得不偿失。
他一路小跑，不过进了林子两三百米，就听到远处传来梁康波的吼叫声。
吕律立马放缓脚步，猫着身子，轻缓地朝着梁康波声音传来的地方又摸过去一段，藏身在一棵大树背后，探头朝那边张望。
待看清眼前的一幕时，吕律心头狂跳起来。
一匹灰狼正低着头，一点点靠近，并围着梁康波打转，看样子，随时会发动攻击。
而梁康波则抱着他的十六号挂管，指着灰狼，面色凝重地提防着，一点点往后退，他肩头上被血液染红大片。
受伤了！
吕律几乎在看到那灰狼的时候，立马就停下了脚步。
在大荒里，野物中，狼绝对是最可怕的野兽之一，因为这玩意儿通常都是群居，凶残、阴险，还特别擅长团队配合，行动敏捷，让人防不胜防。
几乎在看到这灰狼的时候，狼群这两个字眼立马在脑海中蹦出来。
如果真是狼群，情况就很糟糕了，这是赶山人最不愿意碰到的情形。
稍稍喘息，尽可能地平复内心的紧张，他双眼四处扫动，细细搜索周围的，并没有看到周边有其它狼。
是孤狼！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略微一想之后，眼睛跟着眯了起来，这是个机会啊！
狼何其机敏的东西，按照老猎人的说法，想要见到狼可不容易，因为他们平时在山林边缘的草地上活动，往往很远就能嗅到猎枪的火药味，远远避开。
而更麻烦的是，等你见到的时候，会发现自己已经被狼群包围了，那就不是你简单凭借一杆枪能对对付的糟糕情况。
而现在，没有狼群，只有一匹孤狼……
吕律悄悄转身，将自己手中的双管猎枪，再一次抬了起来。

第120章 炮手，也不例外
那灰狼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寻找进攻梁康波的机会上，吕律这边又隔得较远，而且吕律早有防备，动作轻缓，没发出什么声响，倒也没有被那灰狼一下子发现。
灰狼是在围绕梁康波打转，吕律等待着最好的射击角度。
可不能一枪过去，狼没打到，把人给伤了。
所以，必须瞄准，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有些激动的心情。
人和狼都在移动着，这对狼来说，并没有什么，它本就是一种极为有耐心的野物，但人就不一样了，每一秒都是煎熬。
何况，此时的梁康波还是受伤的。
那不断滴落的血，更是激发了灰狼的凶性。
彼此之间，只隔着一杆十六号挂管的距离，好几次，灰狼想要发动攻击，都被梁康波用挂管给狠狠地一捅和吼叫给逼退。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梁康波每退一步，都是灰狼在尝试发动攻击的时候。绕过两棵树，在灰狼的身形完全展现在自己面前，没有丝毫遮挡的时候，一直微微移动着枪口跟随着灰狼脑袋的吕律知道，机会来了。
“砰！”
他果断地开枪。
独豆迸射而出，准确命中狼头，脑袋都被崩碎。
灰狼叫都没叫出一声，就摔倒在地。
一直精神高度集中应付这灰狼的梁康波被枪声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来，发现是吕律后，终于一下子放松下来。
脑袋被一枪炸烂半个，灰狼绝无活着的可能。
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梁康波只觉得浑身酸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老哥，这是咋了？”
吕律快步跑了过去，看看灰狼，又看看梁康波，出声问道。
“被这狡猾玩意给伤着了，我这一路走一路吹着桦皮哨，没想到走到前边的时候，它就突然扑咬出来，我慌忙中开枪，没打中，反被它在肩膀上扑咬一口！”
梁康波说着，忍不住抽了口冷气。
吕律查看了他肩膀上的伤口，发现四个齿洞，拉扯中，肉都被撕了翻开，这还是在隔着衣服的情况下。
要是脖子上被捞到一口，那可完蛋了。
“这地儿离屯子也不是太远，经常有人进出的，咋会有狼呢？”梁康波皱着眉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奶奶的，这玩意儿太贼了，要不是我被偷袭受伤，提把侵刀随便就能灭它。”
这能力，吕律相信梁康波是有的。
只是能瞒过他的眼耳，说明这狼也不简单。
吕律回头看向这狼，发现它体骨量不小，身上有不少伤痕，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依旧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狼本是群居动物，出现孤狼的情况，大概只有两个原因，其一，就是老狼王被新崛起的狼王打败，遭到驱逐，成为孤狼。还有就是，有狼私自和母狼交配被狼王发现，触犯了狼群中森严的等级制度而被驱逐。
看这头狼，形体壮大，还算强壮，吕律初步估计，应该是后者。
离开狼群的狼，在狩猎获取食物的能力上大大折扣，而且，应对一些天敌的能力也大大减弱。
别的不说，猞猁就能将它轻松搞定。
想是饿极了它才会选择对遇到的梁康波发动偷袭。
被狼群所不容的孤狼，只能四处游荡，出现在山林里，倒也想得明白了。
但这也让吕律不得不警告自己一番，这山里，很有可能就有个狼群，虽然它们更喜欢在平远地带，但不排除这种可能。
小心能驶万年船！
“你这次可帮了我大忙了！”梁康波感激地看着吕律：“要不是你赶过来，我今天想要靠着一只手对付这玩意儿，有不小麻烦。”
这种事情上，谈不上什么救不救命之类问题。梁康波作为炮手，吕律相信他有自己的办法，不说灭杀这灰狼，最起码脱困是没问题的。
真逼急了，哪怕徒手一搏，也不是全无胜算，只是匹还没大笨狗大的灰狼而已。
他自己也只说有些麻烦，那肯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
“还是别再耽搁了，赶紧回去看伤才是最要紧的，你这血流的可不少。”吕律说完转身就走。
“兄弟，这狼你带回去！”梁康波在后面叫道。
“我下边还有两只狍子，这狼老哥你自个留着吧！”吕律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狼皮是好皮子，能值一些钱，可眼下这匹狼，身上伤痕太多，估计在被驱逐的时候，没少遭到狼群撕咬，这身皮毛剥下来，送到收购站，也就是个次等品，卖不上什么钱。
狼肉是真不好吃，这玩意儿，用来弄成肉干倒是挺顶饿，不过，吕律不缺这点吃食。
在吕律看来，这狼身上现在最有价值的，当属熬出来的狼油，能治烫伤，收购站倒也在收购，据说比獾子油效果还好。
狼牙吕律也挺感兴趣，能做成吊坠，传闻能辟邪，有不少人喜欢佩戴一个。
但上一次在梅花鹿的事情上，梁康波已经做出让步了，并且表现出了更为大度些的亲近，这点肉油，吕律倒也不放在心上。
吕律相信，在这大荒里，他有的是机会碰到狼，只怕到时候应付不过来。
而且，细想下来，吕律心头还有些过意不去。
他这一路走来，吹着桦皮哨，这小东西能引来狍子，也能引来其它猛兽。
吕律有元宝傍身，能提前预警，他自然不担心。
可梁康波不一样，就提了杆枪上山打溜围，别的啥都没有，而且，他是在看到吕律用了桦皮哨后，他也才弄了一个，一路吹着。
有很大可能，这狼就是因为听到桦皮哨而被引来的。
灰狼这一身皮毛，在林间有很好的隐蔽效果，不易发现，而且，这狼阴险，也确实防不胜防。
在这山里，总有很多意外。
哪怕是炮手，也不例外。
回到元宝那儿，吕律挑起狍子继续往回走。
到了地窨子所在的草甸子，他远远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在地窨子旁忙碌，辨认出是王大龙的闺女王燕，赶忙叫住朝她吠叫的元宝。
听到狗叫声，正在忙着在河边洗菜的王燕扭头朝吕律看来，等吕律走近些，笑着打招呼：“律哥，你回来了？”
“嗯呐！”
到了地窨子，吕律将狍子放下，在前边的木墩子上坐下：“燕子，你咋来了？”
“我爸让我来帮忙做饭！”王燕红着脸，双手捏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紧张。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你来了，那你妈咋办？”
小姑娘勉强笑道：“我妈她能下地了，而且，来帮忙做饭，也是我妈的意思！”
吕律点点头，看了看她正在漂洗焯过水的山野菜和土豆，回身取了侵刀，剥皮后取下些狍肉：“呆会做菜的时候，把这肉也跟着煮了，我沾沾光，跟你们一起吃。”
正说着话呢，在山上吃得饱饱的元宝忽然起身，朝着外边林子狂叫。
是他们回来了吗？
吕律抬头朝外边林子看去，当看到来人的时候，他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第121章 还是这地窨子里凉快！
来的人是周方敬的媳妇儿桂萍。
这才是周方敬上工的第一天，就往这里赶……还真是说常来走走就真的常来走走啊。
“嫂子，来了？”
既然来了，也不能直接将人往外赶不是，好歹周方敬还帮忙做着工呢，吕律笑脸相迎。
“在家里闷得慌，想要出来走走，我挺喜欢这地儿，就过来了，顺便看看我家掌柜的……哟，在做饭呢？”
桂萍提着裤脚踩着河里垫脚石过了小河，笑盈盈地看着吕律，直直走了过来，一直到了吕律面前，距离半步之遥，才止住脚步：“这天气还真是的，早上冷得能让人穿上棉袄，到了这会，又开始热起来，这才走了没多远，就能出一身汗。”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着衣襟抖动，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浅黄色的确良衣服和一条浅蓝色裤子，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本就没扣，随着她的抖动，一股子脂粉味道扑鼻而来，傲人的大扎儿清晰可见。
又来了！
吕律笑了笑：“嫂子坐着休息一会儿，呆会一起吃饭，我这手头还有点事情要忙！”
他简单地说了一句，也不去管她，转身回去，继续手头剥狍子皮割肉的事情。
桂萍微微皱了下眉头，看着提着侵刀，熟练分割狍子肉和皮的吕律，见吕律头都不抬，无趣地朝着王燕走去。
小姑娘正在奋力地将狍子腿砍剁成小块，见到靠近，赶忙停下来手头的动作：“婶子，你真漂亮。”
桂萍这番打扮，很难不引起王燕的注意，在砍着狍腿肉的时候，不时看上一眼，满眼皆是羡慕。
此时见她到了面前，毫不犹豫地送上自己的夸奖。
听到这话，桂萍一下子笑了起来：“你真会说话！”
不过，她的兴趣显然不在王燕这里，而是正在砍剁着的狍腿肉上：“狍肉啊，这个好吃……嗯，做啥饭呢？”她说着转身看向一旁铁锅上甄子，揭开盖子看了下，发现是苞米后，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也不再说话，开始朝着草甸子闲逛过去，折了支野花，一甩一甩地。
吕律坐着手头的活计，眼睛却没少瞟这女人，心中暗道：“这特么不是闷得慌，是闲的慌，专门过来蹭饭的吧！”
他可没忘记周方敬来帮忙搬熊肉还赶着回去做饭这事儿。
狍子皮割下来后，被他随手挂在地窨子旁边的树杈上。
取肥皂洗了手，吕律朝着山坡上爬去。
不多时，他看到了正在忙碌的王大龙等人，王大龙亲自负责在山脊两侧选伐做栅栏所需的木头，其他，在忙着修理枝桠、锯段、搬运。
几个人嘴上吹着牛皮，手头的活计却一点不慢，很有种热火朝天的感觉。
这一早上下来，做的活计不少。
看到吕律过来，王大龙暂时歇了手头的油锯：“兄弟，有啥事啊？”
“没啥事儿，我就过来看看！”
“正好，我们之前已经弄了一小段栅栏了，我领你过去看看，如果觉得可以，我们就这么干！”
“嗯呐！”
王大龙将油锯交给另外一人，让他们继续，他则上前领着吕律顺着山脊往下走。
在他们开始伐木的地方，已经弄好五六米长的那么一段。
栅栏用粗木打桩然后用清一色手臂粗的木头拼接钉制而成。
吕律摇晃了一下，很结实牢靠，高度也合适，满意地笑道：“比我预想的还好！”
“可以就行，那就这么干！”
王大龙笑道：“这几号人，一天下来，能弄出不少，这样算起来的话，倒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做好，只是，大铁钉的用量不少。”
“你尽管用就行，钱不够了找我就好！”
基础设施建设，这没法省，用大钉子钉，也是最快的法子。
就在这时，下边地窨子前传来王燕的喊吃饭的声音，吕律招呼道：“老哥，叫他们一起吃饭，今天有狍子肉！”
一听有狍子肉，王大龙也兴奋起来：“我去叫他们几个！”说着顺着山脊往上走。
吕律则顺着山坡，领着元宝缓步走了下去，到地窨子后边山坡上时，看到周方敬和另外两个去伐红松的人也都回来，倒像是约好了一样。
十多个大老爷们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各自添了饭，锅中舀了菜，随便找个地坐下或是蹲下，就能吃得稀里哗啦。
苞米饭扛饿，锅里山野菜和土豆的量也足，吕律提供的狍子肉更是增香添色，吕律自己也舀了一碗，跟几人凑在一起，边吃边胡乱乱侃。
别看年纪小，王燕做出的饭菜也是相当不赖，很有味道。
只是吹着吹着，一个个的目光就被从草甸子上绕回来的桂萍吸引。
周方敬见到自己媳妇走来，早忙着添了饭菜给送过去，两口子就远远地蹲在一旁吃着，也不知在说些啥。
毕竟是他人媳妇，几个大男人倒也有数，再怎么亮眼，也只是瞟了几眼，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饭菜上。
吃饱喝足，一个个歪躺在草地上休息，喝水抽烟。
王燕在洗好碗筷，收拾好锅碗瓢盆，放入仙人柱后，跟王大龙打了招呼，先回去了。
她就只是来做午饭，至于晚上的，各回各家解决。
眼看休息得差不多，王大龙起身往山脊上去，这对其他人来说，就是动工的信号，也各自取了工具跟上，负责砍红松的三人，也紧跟着离开。
地窨子前，人走的干干净净。
转眼只剩下吕律和直到人走光，才端着空碗返回的桂萍。
吕律不想理她，将地窨子小门一锁，自顾自地提了镰刀，牵着追风前往草甸子。
追风被换了位置，在草甸子上啃着草芽，他则去了山坡上，找着新发出的枝叶给割一些回来喂鹿。
这一来一回，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只是回来的时候，吕律看到桂萍还在地窨子前的木墩上好整以暇地坐着。
居然还不走！
吕律不由一阵摇头：“周方敬啊周方敬，你咋会找这么一个婆娘？”
回到地窨子，吕律将枝叶放入母鹿所在的栅栏中喂着，这一来一回，身上出了不少汗，吕律打开地窨子，取了毛巾去河里洗脸洗手。
桂萍就在一旁看着，只是，当吕律洗好，返回地窨子的时候，桂萍也跟着钻了进去：“外边好热啊，还是这地窨子里凉快！”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将毛巾挂好后，刚一转身，入眼所见，就是桂萍解开扣子露出的白花花的一片。

第122章 卖大炕的
不得不说，吕律在看到这一幕时，心里止不住的狂跳起来。
这是个很有分量的女人。
身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没法在这种情况下毫无反应。
“嫂子，请自重！”
身体的反应诚实，但吕律还有着和这年轻身体决然不同的稳重心性。
桂萍冲着吕律笑着，朝着吕律更靠近一步，逼得吕律不得不往后退。
“你说你一个爷们，火力最旺的年纪，一个人住在这山里的地窨子里，就不寂寞吗？”
桂萍说着，再次靠近一步：“我知道你想要，我可以给你。”
“这样不好吧，嫂子？”
吕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这光天化日的，外边还有人干着活计……”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他们在上边，隔着那么一大片林子，根本就看不到。”
桂萍笑着，眼睛中尽是柔媚，她突然一把抓起吕律的手往自己身上按，被吕律及时抽调。
“嫂子，你是周大哥的女人，这样真不好。”
吕律摇摇头，抽身往一边走。
“别跟我提那个男人！”
听吕律说到周方敬，桂萍冷哼一声：“你不知道，他那一双带刺的手碰到我的时候，我有多难受，满口喷出的臭味，我闻到的时候有多恶心，把我领到这山里头，答应给我好日子的，却天天粗茶淡饭，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我当时真是瞎了眼，会跟了这么一个人。”
吕律瞟了她一眼：“嫂子，这么说的话，怕是有些不合适。”
“怎么不合适？我说的是事实。”
“可我看到的，你所说的这个让你厌恶的男人，在想方设法地对你好，你觉得这年头，苦两百块钱容易吗？不容易，可他甚至愿意花这样一笔钱，给你买熊皮，准备为你在冬季的时候做大衣。也是这个男人，出门在外，还想着赶回去给你做饭。”
“那又怎样？没本事儿就是没本事……你不同，我更希望我的男人，是像你一样的。”
吕律摇摇头，忽然觉得跟她多说一句的兴趣都没有。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这女人愿意这么做，必然有所求。
周方敬给她买熊皮做大衣这件事情上，吕律就已经将她看得清清楚楚，什么大家闺秀，分明就是敲骨吸髓的红粉骷髅。
这种人能沾染？
吕律抽身就往外走。
在这小小的地窨子中，不能久留。
谁知，他刚一转身，桂萍从后面一把抱住，整个人紧紧地贴着。
“你以前……卖大炕的吧？”
吕律声音很淡，满声嫌弃：“最好放手，赶紧走，我还可以当没这回事儿。”
好歹也是在大荒呆过数年的人，吕律很清楚，这年头有一个还在无法避开的东西——大车店。
这是在东北这地儿，早从清朝开始就已经有的设施，供过往商旅临时入住的地方，在通往各处的主道上，到处都有，相当于后期的招待所、旅馆之类。
里面设施很简陋，简陋到男女入店同住一张炕，中间能隔个帘子就算讲究的地方，最大的优点只有一个：便宜。
这样的设施，一直持续到了七十年代末，即使在八零年代也还能随处见到它们的影子，随着改革开放才逐渐消失，只是大部分已经被接手转变成了国营招待所之类的地方。
而就在这大车店里，随着发展，过往客商能在大车店里落脚过夜外，还能顺便听听二人转或是看看杂耍啥的。
当然，也少不了做皮肉生意的女人。
通常被称作卖大炕的，五毛钱就能办的买卖。
或许，桂萍这女人有些姿色，会稍微高级些，没有混迹大车店，而是在城里，价更高些而已。
但是，并不妨碍吕律这么说她，因为都是一个性质。
东北这些年，各地人员往来频繁，而且相当复杂，日子困苦，自然有人想着走捷径，这样的女人其实不少。
当然，这是自古以来，就一直没能禁绝的职业，哪怕早些年最严厉的时候也没能办到。
听到吕律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桂萍身体猛地一僵。
感受到她的反应，吕律一下子就能彻底断定，自己没说错了。
“去年出了法规，你就是因为这事儿跟着周大哥进山躲避的吧？
可你既然来了，就该懂得本分，还想着过以前那种十指不占阳春水，躺着就能赚钱的日子，周大哥说你是大家闺秀，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家闺秀了。”
吕律甩开她：“收起你这一套，对周方敬有用，不代表在我这里也行得通，死性不改……赶紧滚，以后我这地窨子，不欢迎你，我嫌赃。”
吕律说完，钻出了地窨子。
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这女人脸上那还挂得住。
“是，我以前就是个卖的，咋啦，我今天就非赖上你了，信不信，我只要开口一叫，你就没法在这地儿呆下去？”她语气一下子变得强硬。
“你叫出来以后，说得好像你自己还有脸呆在这屯子里一样？我一个才来没多久，跟你也不过就是第三次照面的人，都能看出你这人是个啥玩意，屯里人难道就没人知道，真当大伙都是山旮沓里没啥见识的人是吗？当大伙眼瞎吗？
也就是周方敬还在替你百般遮掩，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吕律忽然有些想笑。
但是，这句话，也一下子戳到了吕律的痛点，让他笑不出来。
他很清楚，一旦这女人叫开了，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事情，被陈秀玉知道，那这辈子还有可能？
风言风语，最是可怕！
因为，明明是假的，却总有人信。
吕律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还是那句话，你现在走，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若是不识好歹……你不是喜欢叫吗，我让你叫个够……元宝！”
吕律出声一喊名字，元宝立刻从狗棚边跑了过来，站到吕律身边。
看到元宝，桂萍脸色一下子变了。
她太清楚吕律话语中的意思了，这是准备放狗咬啊！
这可是一条将两个大男人都咬得落荒而逃的狗，屯子里传了那么久，她想不知道都难。
若吕律真让这狗进来，她不觉得自己能讨到任何好处。
她一下子慌了，那还敢在这里停留，匆忙钻出地窨子，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往外边急走。

第123章 蜂舞蜜香的那一天
吕律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女人给轰出去了。
只希望她识趣，下次别再踏入这草甸子半步。
至于周方敬那里，吕律不想管。
只是隐隐觉得，前世见到周方敬的时候，他的媳妇儿不是这女人，这期间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情。
以周方敬的情况，不可能养得起这女人，出问题，那是迟早的事儿。
至于是怎么离开的，前世的时候，吕律好像没听什么人提过，这就有些奇怪。
抛开脑海中这些有的没的，吕律朝着自己那几桶黑蜂走去，准备查看一下情况。
趁着天气晴暖，吕律将蜂桶盖子揭开，发现蜜蜂已经将那些绑在导础条上的蜂脾固定在导础木条上，他着手将上面捆绑着的麻线一根根去掉。
检查过程中，他还看到特别旺盛的两群黑蜂，已经在蜂脾上开始建造更大的巢眼，这是要出雄峰了。
出雄，意味着着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开始有分蜂。
吕律想了下，回到地窨子内，将自己的铁锅清洗干净，土灶生起柴火，把那些一直留存着的老旧蜂脾，在铁锅中加水熬煮，然后过滤。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在用来承接的小木桶中，吕律得到了一个两斤多重的蜡饼。
蜂蜡用途不少，在南方少数民族服饰上，经常用来进行蜡染，还有些工业用途。
对于吕律而言，它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诱蜂。
蜜蜂对蜂蜡的气息非常敏感。
在蜂桶中涂上蜂蜡，在分蜂时节，受蜂桶中蜂蜡气味的吸引，侦查蜂会自己进入蜂桶查看，确定适合后，引领着分蜂群直接入住。
这可比进山找蜂省事多了。
他重新将得到的蜂蜡在铁锅中融化，然后用乌拉草绑了小草刷子，将那些做出来有一段时间的蜂桶搬回地窨子中，在桶内和巢门口，一个个地蘸着蜂蜡刷上，然后放在土灶上进行烘烤，让这些蜂蜡融入到木头中。
诱蜂桶制作完成！
剩下近二十个蜂桶刷蜡、烤制，花费了吕律近两个小时才算摆弄完成。
一个个蜂桶中都有了淡淡的蜂蜡混合着蜂蜜的香气，吕律相信，只要有黑蜂找到这蜂桶，一定会欣然入住。
受熬蜡时散发出的香气吸引，不时有黑蜂从小窗缝隙中钻进来，在地窨子内嗡嗡地飞舞打转。
这是吕律不在外面熬制的原因。
养着的五群黑蜂，搞不好会受这气味影响乱起来，万一干起架来，那可得不偿失。
接下来，吕律将一个个蜂桶搬出地窨子，在左边养蜂的山坡上找了位置，一个个架设安置。
这一忙，转眼就到了傍晚。
看着这一天的成果，吕律满心欢喜，这是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
他期待这里蜂舞蜜香的那一天。
眼看时间差不多，吕律上到山脊，跟王大龙打过招呼，让他们将那只独豆炸穿的狍子分了带回家，他自己则用麻袋装了狍豆打的那一只，直往秀山屯去。
这段时间忙着耕种，一路上所见，田地里到处都是赶着马牛犁地播种的人，那怕此时已经是傍晚，也还在不肯停歇。
吕律也想种地，有了粮食，最起码人畜的口粮不用老是到区上找人换票购买那么麻烦。
可地窨子所在的草甸子，离屯子太远了。
草甸子泥土翻开，是厚厚的肥沃黑土，在这种地方种地，都不用考虑肥料的问题，只要没遭天灾，就能得到很好的收成，苞米或是水稻都没问题。
可一个人在草甸子上种庄稼，就挺老火。
周边野物不少，他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守着，出去一段时间，就有可能被很多老鼠、獾子野猪之类的给祸害掉。
种地，还是得跟屯里人的在一起，好歹能有个伤害分担的作用。
不过，现在想这些没啥用。
只是挂靠在秀山屯而已，他可没地。
想要地，还得自己开垦。
可是放眼秀山屯周边，能开田地的地方，早已经有主。
平日里没事儿，大伙都在忙着开地，都在为粮满仓这一目标努力着。
他也只能暂时按下这个想法。
一路入屯，吕律简单地跟碰到的人打着招呼，到了屯中，拐往张韶峰家里。
如他所料，张韶峰家里没人。
吕律干脆就在门口等着，本就临近傍晚，倒也没等多长时间，张韶峰一家老小就赶着马车从地里回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的。
“哥们，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一见到吕律，张韶峰将牵马的绳子往他媳妇手里一塞，紧赶几步，上前来打开院门，搂着吕律肩膀就要往院里走：“走走走，快进屋……”说着回头又冲着他媳妇说道：“媳妇儿，吕兄弟难得来一趟，待会儿宰只母鸡，今晚我要跟他好好喝上一顿。”
“嗯……好！”
张韶峰的媳妇儿，笑着应道。
这是个很朴实的女人，话很少，手脚勤快。
吕律前世没少接触，家里山货收购点开办起来，她也没少帮忙，跟陈秀玉的关系处的极好，碰到的哪些刁难，很多就是她告诉张韶峰，让帮忙处理的。
吕律连忙止住：“嫂子，就别忙活了，那母鸡留着下蛋多好，我过来的时候，带了只狍子过来，吃这个……”他说着指了指旁边的麻袋。
土鸡在这年头，地位可不低，那是有着“鸡屁股银行”之称的。
山里人家，家家户户都会养几只母鸡。但凡养了鸡，仿佛那钱就绵绵不绝永远取不完似地，虽然不多，但细水长流啊。有小鸡扑腾的院子，仿佛也热闹了许多，日子也就踏实了很多。
平时可舍不得宰杀，除非是有重要客人上门需要款待。
一听到有狍子，他们家的双胞胎儿子，兴奋地跳了起来：“好啊……好啊……能吃狍子肉了！”
两个小家伙长得都很壮实，简直一模一样，大的叫张天华，小的叫张天宇。
唯一的区别，就是大的哪个，左耳朵耳廓后边，长了颗痣。
这一点，吕律记得清清楚楚。
为了分辨哥俩个，两个小家伙的耳朵没少被他揪。
以至于到了后来，哥俩个只要一见到吕律，第一件事，就是自报姓名，都被揪怕了。
“你来就来，干嘛还费那心思？”
张韶峰笑着，领着吕律往屋里走。

第124章 不待见
刚在炕上坐下，听到外面传来的鸡叫声，吕律就知道，还是因为自己的到来，一只母鸡被祸害了。
两个孩子很懂事儿，别看着只有五六岁，却也已然是能生火做饭的小帮手了。
一个忙着在厨房生火，另一个则泡了茶水给两人送来，事情做得板正。
吕律忽然觉得，自己这次来，少带了些东西。
买点糖果罐头之类，也能让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乐一乐。
“这俩孩子，可真懂事儿！”
在张天宇将茶水放在吕律面前的时候，吕律伸手揉了揉小家伙脑袋。
“你可别夸他们了，你是没见过他们俩皮的时候！”
张韶峰笑道：“就昨天在地里头，哥俩个还被我狠抽了一顿。”
“咋地了？”
“两个小瘪犊子玩弹弓，打啥不好，照着我犁完地放坡上吃草的马屁股上打了一下，那马受惊，朝着野地里就跑，害得我好一通追撵，跑了老远的路才拦住牵着回来，本就干了一天活就累，再这么一折腾，那叫一个够受，不抽他们才怪。”
吕律听得笑了起来：“确实该抽！”
小家伙听到说起这事，闷着头就往外边走，生怕自家老爸一个不高兴，又是一顿收拾，刚到门口就被张韶峰叫住：“你给我回来！”
小家伙一听张韶峰的声音，忍不住就颤抖了一下，小心地转身，看了看自己老爸，低着头走到他面前。
“你哥俩不是喜欢玩弹弓吗，你吕叔就是个用弹弓的高手，打鸟，打野鸡、打灰狗子、打跳猫子，那是一打一个准，想玩就好好玩，跟你们吕叔好好学学。”
张韶峰揉着小家伙的脑袋，很是疼爱。
一听到吕律是玩弹弓的高手，似乎自己老爸还挺支持，小家伙立刻变得兴奋起来，一转身就跑屋里去。
“肯定是拿弹弓去了，哥们，我可是听清子说了，你那一手弹弓，玩得出神入化，说得连我都想玩了，帮我教教这俩小子……”
张韶峰笑着，压低声音说道：“这两小子都开始惦记猎枪了，上一次给我偷摸着弄到院子里摆弄，把我吓得不轻，教他们玩玩弹弓，分分心。还不到年纪，不知轻重，玩弹弓可比玩枪安全多，说不定能跟你学到些皮毛，也能时不时往家里带点野味儿。”
这是自己玩弹弓的技法被看上了！
吕律点点头，这没啥好藏着掖着的。
有些东西，真得看天分，教了以后，能不能玩好，还得看他们自己。
不多时，哥俩个一人拿把压脉带做的弹弓就窜了进来，眼巴巴地看着吕律。
不用说也知道，他们是现在就想学弹弓。
吕律干脆跳下炕，穿了鞋子，领着两个小家伙就往外走：“我领着他们到屯口转转！”
反正现在离把饭做熟的时间还早着，到外边走走也不错。
“行，我去帮忙做饭，不然的话，都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做熟……等熟了我再过来叫你。”张韶峰也跟着跳下炕，在吕律出了屋子后，他转身去了厨房，帮媳妇儿做饭。
吕律喜欢这种直来直往的交往方式，有啥说啥，也没那么多客套。
出了院子，吕律第一件事，就是将两个小家伙叫到一起，先揪着耳朵将两人分辨出来，可两个小家伙跟在身后蹦跳，一转眼他就又发觉，分不出来了。
头型、样貌、衣物都差不多……
吕律有些头大，都已经是双胞胎了，干嘛穿着样式还非得弄得一模一样，这不是为难人吗？
屯子里人多，在里面玩弹弓，也极不方便，吕律领着两孩子，前往屯西。
刚走了没多久，就看到背着手，叼着烟锅走来的陈卫国。
吕律没想跟他打招呼，逗弄着两个小家伙，全然将他当成空气。
陈卫国猛然看到吕律，也是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眼跟着吕律的两个小家伙，将烟袋锅子捏在手里，朝地上啐了口口水，昂着头从旁边快步走过。
一个不待见一个，比陌生人还陌生。
数分钟后，三人来到屯口，吕律将两小家伙的弹弓接过来看看，这弹弓是用压脉带新做出来的，回弹性能不错，需要的拉力也不大，弓叉也弄得很小巧精致，挺适合小孩子玩。
这小弹弓，肯定不是孩子做的。
看的出，张韶峰很宠溺他们，就连个玩具，都做得很用心。
“吕叔，你能打到那棵柳树吗？”两个小家伙急于见到吕律的厉害，指着十数米开外一棵柳树问。
吕律微微一笑，接过张天华的弹弓，随手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扬手就是一下。
小石子精准打在树干上，顿时让两个小家伙嘴巴都张圆了。
“打那小树枝，打那小树枝！”
两个小家伙吵嚷着增加难度。
吕律再次捡起棵颗小石子，一发打出，小孩玩的弹弓威力不够，将树枝打得摇来晃去，却没有打断。
这准头，让两小家伙一下子服了，纷纷跑到吕律面前，嚷嚷着让教。
“行行行……去捡些小石子来，像这样的。”吕律先选了一颗小指头大小的石子给两人作比对。
就在两个小家伙在地上到处搜寻石子的时候，吕律看到陈秀清一家子赶着马车顺着土路回来，除了他们娘三个，还有大鼻涕冯德柱的媳妇周翠芬。
大鼻涕冯德柱以前小偷小摸招人厌烦，屯里就没多少人理他们，家里又穷，更是买不起牲口，种地的时候，找人借都没多少人愿意搭理，勉强答应的也是纯粹碍于是一个屯子的。
更多的时候，也就靠周翠芬花大力气来挖种，这女人身体壮实，有一股子力气，再加上能吃苦，起早贪黑地，倒也能勉强种下，但是辛苦呀。
经过吕律那件事情，陈秀玉在听明白吕律用意后，倒也渐渐跟周翠芬走的近了些。
本来也是，周翠芬很实诚的一人，是个很能真心对人的人，别人帮她点忙，她只会想着帮人更多，非常的好相处。
现在陈秀清终于买马了，还是那么一匹壮实的好马，在这屯里，谁见了都羡慕。
也就和陈秀玉关系好些，周翠芬自然想到了请陈秀清帮忙，清子家里也缺人手，正好来帮上，从清子家开始种地那天起，就一直帮着忙前忙后。
几人看到屯口的吕律，远远地招呼起来。
陈秀玉更是直接小跑几步，先到了吕律身边：“律哥，你这是干啥呢？”
“教两个小家伙打弹弓呢！”吕律看着眼前这个脸上蒙着层土灰，汗渍斑斑的姑娘：“地种完了？”
“快了，明天早上早早地就能种完，下午的时候，接着帮周嫂种。”陈秀玉笑道。
“挺好！”
邻里之间，相互帮衬，本该如此。

第125章 狩猎，与性别无关
陈秀清等人也很快到了旁边，他将马车停下：“律哥……”
“这马咋样？”吕律看了看拉着架子车的马儿，问陈秀清。
“律哥的眼光没得说，这马特别听话，用起来非常得劲，一天下来，干的活不比屯里任何一匹马差。”陈秀清显得很兴奋。
这段时间，没少听人说这马好，感觉养了一匹马，人都变得有面儿了，主动跟他说话的人都多了不少，尤其是一个个眼中的羡慕，都让他开始有些自我感觉良好了。
结果回去跟陈秀玉一说，被陈秀玉狠狠挤兑一番，清楚认识到这还是吕律的功劳，脑袋清醒了很多。
他心中越发坚定，跟着吕律错不了这一想法。
“大兄弟……”
周翠芬从兜里摸出十块钱送到吕律面前，满脸感激：“嫂子嘴笨，不知道该跟你说啥……”
“那就不说，嫂子别怪我当时放狗咬了、打了你们家男人就行！”吕律笑道。
“我咋会怪你，我谢你还来不及，要不是有这么回事儿，那瘪犊子又咋可能会改？还在我们家揭不开锅的时候能帮我们一把。这钱你收着。”
“那可不是我的功劳，还是嫂子你管教有方。”
吕律笑着，看向周翠芬递来一张大团结：“这钱你就拿着把，回去给孩子换套像样点的衣服都行，算我给孩子的见面礼。”
他说着将周翠芬的手挡了回去。
周翠芬那里肯，上前硬是要将钱往吕律口袋里塞。
吕律没法跟她拉扯，十块钱是值钱，可对吕律来说，还不至于放在心上，但周翠芬要还，推阻一番无果后，只能任由她将钱塞口袋里。
“冯德柱现在咋样！”吕律随口问道。
“跟变了个人似地，现在在农场里打工，挺舍得出力，这钱就是前两天他回家的时候带来的，一个月的时间，挣得三十块钱。”周翠芬很满意大鼻涕现在的状况：“总算感觉这日子有盼头了。”
“他回来过……”
“就在家里呆了一宿，第二天早早地就又回农场去了，说是这几天农场活计多，好苦钱，来的晚走得早，屯里没什么人知道。”
“不赖啊！”
“是挺好，就是看着整个人变得又黑又瘦，也不知在外面受了多少苦。”
一听这话，吕律眉头就忍不住跳了几下：“嫂子啊，你可不能心软啊，你这要是心软了，可难保以后还会胡来。这本来就是该他苦的，不说别的，多想想孩子。”
“他敢……他要是再敢胡来，我就再让他三天下不了炕。”周翠芬在收拾大鼻涕这件事情上，可以说是信心满满了。
“行了行了，别在这路上傻站着唠嗑了，小吕啊，到家里做饭吃！”
马金兰只是在一旁看着三人，主要还是盯着陈秀玉，见陈秀玉微扬着脑袋看着吕律的样子，她就觉得一阵揪心，只觉得赶紧离开才是。
“对，律哥，到家里吃饭！”陈秀清也赶忙招呼。
吕律还没说啥呢，早已经捡好小石子等在一旁，迫不及待想要学弹弓，却见大人迟迟不肯走的两个小家伙，心有灵犀似地齐声说道：“今天吕叔只在我们家吃饭，才不会去你们家呢。”
说着，双双跳到吕律前面，伸手拦着。
看着这一幕，几个人顿时都笑了起来。
“你们家有啥好吃的？”陈秀玉有意逗他们。
“不告诉你们……哼！”
说这话的是耳廓后边有痣的张天华：“快走吧，我们还等着吕叔教玩弹弓呢。”他直接出声赶人。
“我找治保主任有点事儿，就不过去了，你们也忙了一天，挺累的，赶紧回吧！”
吕律也被两个小家伙逗乐了。
在看到吕律领着双胞胎玩的时候，他们就知道，吕律不会过去，只是都觉得奇怪，啥时候吕律和治保主任关系那么好了，都能领着人家的孩子玩了。
几人纷纷跟吕律打过招呼，赶着马车往屯里走。
只是，陈秀玉还是走得一步三回头，看得马金兰眉头越皱越紧。
殊不知，都走了百多米远了，陈秀玉忽然掉头就朝着吕律跑了回去。
“你干哈去啊？”马金兰大声在后边问道。
“你们先回，我找律哥问点事儿，马上就回来！”陈秀玉头也不回地说。
马金兰心头恼火，可又不便发作，总不能回去将人给拉回来吧。
她现在是越来越觉得，自己这女儿不对劲了，不管她怎么劝说，好像一点作用都没有，相反，还可劲地往人面前凑……
越来越管不住了，这可咋办？
“老妹儿，你咋又回来了？”
看着去而复返的陈秀玉，吕律有些奇怪地问。
“律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陈秀玉微喘着说。
“啥事啊？”
“女人能不能打猎？”
“当然能啊，这有啥不能的？”
禁枪禁猎后，国内其实还有不少合法猎场，就吕律自己所知，经常出没那些猎场的猎手中，就不乏女子，而且，其中不少还是狩猎方面的佼佼者。
自古，就没有女人不狩猎的说法。
事实上，在很多时候，女人在这方面表现出的能力，丝毫不比男人差。
狩猎，跟性别无关。
这是吕律早已经有的认知，此时陈秀玉突然发问，他想都没想就回答出来。
“那你能教我打猎吗？我想跟你学打猎！”
“啊……”
吕律是完全没想到，陈秀玉跑回来说的是这么一回事儿，他一下子愣住。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了不过脑的话。
陈秀玉双眼紧紧地盯着吕律，等待着他的回答。
吕律挠了挠头：“是有女人打猎，可那样的人太少了，这事儿，说实在的，辛苦不说，还随时面临危险，一个不小心就会要人命，不太适合姑娘家。”
他可不想陈秀玉进山里跟着冒险。
“我不怕苦，也不怕危险！”陈秀玉说得很认真。
“我教不了，也不能教！”
吕律果断摇头。本就是回来想给她好日子的，咋能带着进山里风餐露宿，跟自己吃苦冒险，担惊受怕：“我自己还是个半吊子，再说了，你自己最清楚你们家的情况，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交代，这件事情，劝你别想。”
陈秀玉有些失望地看着吕律：“真的不教吗？”
吕律点点头，再次重复：“我教不了，也不能教！”
陈秀玉不说话了，咬着嘴唇看着吕律，好一会儿后，黯然转身，朝屯里走去。
吕律看着她的身影，总觉得有些不太对。

第126章 臭味相投
别看陈秀玉现在还没经历前世没了哥哥，只剩下孤儿寡母的苦楚日子，但依然能看出她骨子里早已经定型的很要强的性格。
这一点，吕律相信，没人比他更了解。
那真的是敢想敢做。
不是这种性子，那在前世，也没法撑起家里的半边天，张罗那么多事情。
看她今天说这些话的样子，明显是动了念头了。
吕律觉得，她十有八九会往这条路上闯一闯。
可这是处处都可能潜藏危机的大荒啊。
吕律心里不由担心起来：可千万不要乱来啊……嗯，得找个机会，好好打下预防针。
张天华和张天宇两个小家伙在一旁催得紧，吕律暂时不去想这些，开始认真教两个小家伙，如何握弓叉，如何瞄准，弹丸如何选择，并手把手地教两人基本操作。
事情说起来简单，有一定技巧，但需要的是更多的练习，找到那种属于自己的感觉。
只要有耐心，把弹弓玩好了并不难，毕竟不像其它枪械一样，子弹都得花钱，随处可见的小石子，都能成为弹丸。
当然了，想要玩精通，还是有不小难度的，那需要考量的东西太多。
两个孩子还小，离接触这些东西还早。
简单的教导以后，他在柳树树干上做了个标记，让两个小家伙瞄着目标，放开了打。
弹丸时时偏移，偶尔碰到一下都能惊喜欢呼半天。
这样的童年真好。
可回想自己小时候的那些事儿，那能叫童年？
吕律在一旁，不时指点两句，心中更多的是羡慕。
张韶峰在大概半小时后就找了过来，远远地看到自家儿子和吕律在一起，玩得很是高兴，他紧走几步，走到俩孩子旁边，看着两个小家伙满地找石子，笑着问吕律：“我这两个小崽子，学得咋样？”
“学得有模有样。”吕律笑道。
这个年纪的孩子，指望他们懂得吕律所说的那些东西，还很有难度，他们现在的学习方式，更多的就是模仿，看摆出的架势，倒是真的有模有样。
都在尽可能地按照吕律要求的那样去做。
“菜还在做着，还得等一会儿。”张韶峰说着，到路边选了个地方坐下。
这又是杀鸡又是弄狍子肉的，别说处理，单是弄熟了都需要不少时间。
吕律也跟着过去在旁边坐下。
“刚才我出来的时候碰到陈卫国了！”
张韶峰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个荷包，从里面拿了张剪裁出的报纸，放了些烟丝，卷起来，舌头一舔粘上，然后将荷包递向吕律：“来一支。”
“早已经戒了！”吕律摇摇头，接着问道：“他说啥了？”
张韶峰在这个时候提起陈卫国，吕律觉得，很有可能跟自己有关。
“他说他听人说了，你找了王大龙，准备建房，还准备将那草甸子给围起来，动静弄得挺大。”张韶峰将卷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气：“这老东西开始在憋坏了，他让我跟你说一声，那是国家的地儿，国家的林子，别瞎弄，赶紧停下来，不然要往上边报告。”
听到这话，吕律心头只有两字：果然……
“我刚出来的时候也遇到了，他咋不跟我说？”吕律笑道：“这当面不说背地里尽使坏的老东西，还为我不给他波棱盖，替人说和被我怼了记仇呢。”
“那他若是真的上报了，你咋办？”张韶峰问道。
“这又不是规划的林场范围，怕啥，再说了，我不伐木，难道住一辈子地窨子，扯了虎皮当大旗，唬谁呢？让他去说，正好找他好好理论理论。”
吕律淡淡一笑：“只是盖个房子，圈片小地方而已，这屯子里就数他家的房子大，是不是没用木料，就数他家开出的荒地多，是不是就不是圈地！再说了，这砍树伐木，开荒种地的又不单单是我一个。”
上辈子就没少防着陈卫国，自然将他家的情况弄得清清楚楚。
就这两年，他家里甚至请工伐木开荒，人口不见比别人家多多少，地是别人家的好几倍。
张韶峰听了，顿时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这老家伙气得胡子直抖，掉头就走。
吕律也笑了起来，他明白，张韶峰又帮了他忙了：“谢了哥们。”
“谢啥谢，早看这老东西不顺眼了，在这屯子里干的破事还少吗，也就是一个个看着他在区上有人，闷着头忍着，才让他这般作威作福，别人怕，我可不怕，放心，这事儿，他要敢出幺蛾子，我帮你顶着，就像是谁没几个熟人一样。”
张韶峰很是不屑地说道：“他那儿子又不是啥多大的人物。”
对这一点，吕律毫不怀疑。
爷爷是早年间兴安岭抗联的英雄，张韶峰也是军人，标准的根红苗正，说话做事，比陈卫国可有分量得多。
他们两人这也算是“臭味相投”了，聚在一起，不是没有道理。
人和人相处，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简单，看说话做事，顺眼就行了。
何况，吕律对张韶峰本就有不少了解，对这一点，他没啥好担心的。
张韶峰既然说帮他，那肯定就会帮他。
上辈子是好哥们，这辈子再继续，这没啥不好。
再说了，吕律其实弄得也不过分，也只是在山上选一些盖木刻楞的料子，圈地也只是围了起来，并不准备大力破坏。
本就准备弄成一个天然的饲养场地，植被的大力破坏，对吕律自己并没好处。
在这山里，都是在向大山伸手要东西，何苦为难人啊！
“话说回来，你费那么大劲圈那么一片地方，是准备干啥啊？”
对吕律的举动，张韶峰也很好奇。
“经常往山里跑，就想着再遇到些幼兽的时候，能不能弄回来养着！”决定要做的事情，吕律倒也没必要瞒着：“比如小梅花鹿之类，总之，什么能养，遇到了就弄回来养着，到长大了，那也是钱。”
“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准备将那里翻成地……那片地方，确实挺适合养殖，很多人都打过差不多的主意，但大部分人都没那能力把事情办成。不过，你不一样，当过知青，那就是有文化的人，还有这赶山的本事，肯定能成……”
张韶峰鼓励道。
他说完，看了看戴着的上海表：“哟，时间差不多了，走，回去吃饭！”

第127章 提前预防
同张韶峰说的这些话，吕律原本还想着得彼此间的关系更牢靠些再说，没想到的是，张韶峰表现出了更强烈的亲近感。
回想来到山里，和张韶峰碰面的几件事情，他倒也能想明白一些，大概跟两次救人义举和怼陈卫国这件事情上站在了统一战线上。
两人叫上双胞胎一起往回走的时候，周方敬也下工回来，手头还提着块分到的狍子肉，远远看到吕律就快跑几步追上。
吕律也顺带问了下他们伐木的事情。
都是在山波上，选着合适尺寸的木料进行砍伐，都是伐木老手，又只是先砍下来，在山坡上阴暗着，进度很快。
在岔往周方敬家的路口分开后，吕律问张韶峰：“哥们，这周方敬家的婆娘是怎么回事？”
听到提及那女人，张韶峰停下脚步，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吕律。
“别多想，我只是觉得，这女人似乎来路不正。”吕律坦然说道。
张韶峰点点头：“这屯子里，怕就没什么人觉得这会是个正经女人……这女人是周方敬去年在鹤岗煤矿那边上工的时候，从那边领回来的。到了家里，办了台酒，就这么留下了。
我听跟周方敬在一起上过工的人说过，这女人就是个卖大炕的。
煤矿上人员复杂，啥地方的人都有。周边也挺乱。
去年不是抓起来好几个女的，送去管教，她就在那时后跟着周方敬回来的。
也不知道周方敬到底是咋想的，被这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跟伺候姑奶奶似地。
他这岁数不小，一直又是光棍一条，既然人家愿意，也就没人去管他。
这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没想到会去你那地窨子，倒是稀奇。
没干啥吧？”
张韶峰的语气，有几分戏谑。
倒是跟自己猜想的没啥区别。
吕律笑笑：“别说，我今天还真干了些啥！”
“啊……”
张韶峰一下子停下脚步，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吕律，面色变得有些凝重：“你干啥了？乱来了？”
“想啥呢！”吕律冲着他翻了翻白眼：“今天是被我从地窨子里给轰出来的。”
张韶峰看了看跟在后边路上，拿着弹弓东瞄西瞄的双胞胎：“儿子，先回去看看，饭做熟了没，我跟你吕叔说点事儿！”
“好……”
两个小家伙应了一声，一起朝家跑去。
见两个孩子走远，张韶峰才问道：“到底咋回事儿啊？”
“能是咋回事儿，一直赖在我地窨子那地儿，看人都去上工了，跑去跟我亮大扎儿，说什么周方敬无能，跟着他不好过之类。
我当时就大概猜出来了，这女人来路有问题，可能以前就是个卖大炕的。
这种女人我能惯着她，看在周方敬的面子上，我让她赶紧走，当事情没发生过，谁知道她还是不知检点，还想赖着我，甚至想讹我，我当时就叫了元宝，被吓得赶紧走。”
吕律将白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放狗啊……”
张韶峰冲着吕律竖起大拇指：“绝！”
“咋了？”吕律微微皱眉。
“干得漂亮啊！”
张韶峰笑了起来：“够爷们……我还以为你在人面前没把持住。”
“这你可小看我了！”吕律撇撇嘴。
“那大扎儿好看吗？”张韶峰话锋一转，问道。
“是很有分量！欸……你啥意思，该不会是你有想法吧？可别乱来。”
“我是有媳妇儿的人！”
“谁知道呢！”
“哥们，可别乱想啊，我真不是那样的人……”
“谁知道呢！”
“我……”
这下子，反倒轮到张韶峰急了。
直到张韶峰都快绷不住，吕律才忍不住笑了起来：“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张韶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嗔怪道：“你坏透了！”
“不还是跟你学的！”
“呃……回去吃饭！”
跟着张韶峰往回走的吕律微微一笑，他想起了每次回来，同张韶峰在一起喝着小酒胡吹乱侃的时光。
之所以将桂萍这女人到地窨子发生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吕律其实有自己的考量。
这女人，是个吃惯见惯，没脸没皮的人，指不定啥时候就干出些什么破事来。
今天虽然被自己轰出来了，万一怀恨在心……她倒是可以不要脸，但吕律不能不要。
以其日后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还不如自己先将事情说给旁人听听。
这是一种提前的预防。
当然，吕律更希望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还未到门口，张韶峰的那对双胞胎已经迎了出来，说是饭菜已经做好，就等着他们回来了。
两人直接进了屋子，简单招呼后，吕律也不客气，跟着上了炕。
炕桌上，红烧肉，摊鸡蛋、烩酸菜、炒土豆丝，干蘑菇炖母鸡，黄焖狍子肉，油炸杂鱼和一盘清爽的凉拌黄瓜香。
整整八道菜，这待客规格可不低。
吕律不喝酒，那就只能吃肉了。
碗里就一直没浅过，全是张韶峰和他腿脚受伤后不太利索的老爸张庆云夹的，一家子都相当热情，尤其是张庆云，老是想着吕律一个人在山里地窨子中，没吃到啥好的，更是殷勤。
弄得吕律每吃一口都是肉。
明明他最感兴趣的，还是那一大碗油炸杂鱼和凉拌黄瓜香。
地窨子的草甸子上，有小河，还有水泡子，这香喷喷的杂鱼，也有不少，他准备弄上一些，换换口味。
老头子对打猎很有兴趣，酒也喝了不少，想是喝高了，在知道吕律也赶山后，拉着吕律不停地说着他这些年的见闻，倒是让吕律长了不少见闻。
吃饱喝足后，吕律在跟两人喝了会儿茶水后，眼看天色已经暗下来，跟张韶峰借了马灯，赶回地窨子。
熬了苞米面喂了元宝娘四个，吕律洗漱后都准备睡了，突然想起，昨天在草甸子周边布下的夹子还没看，这都一天一夜了，也不知道会有些啥收获。
他当即提了马灯，带了猎枪，一路查看过去。
没想到，第一个夹子就有收获……

第128章 獾洞
木板夹子上打到的是只黄皮子，脑袋被夹住，早已经气绝。
吕律把马灯放在一旁，将夹子扳开，取出黄皮子。
初步估计，这黄皮子昨天晚上就已经打到了，身子都早已经僵硬。
也好，不用体验它散发出的那种浓烈臭味。
第一个夹子就打到黄皮子，运气不错。
吕律随手将黄皮子塞进随身的猎囊，继续前往下一个设置夹子的地方。
晚上山风阴冷，月亮渐渐地只剩下个月牙了，草甸子周边的林子黑沉沉的。
但好歹能看出大概山形，吕律对那些下了木板夹子的地方心里有数，即使在夜里提着马灯，也能准确找到它们的位置。
接下来几个夹子就不靠谱了，两个还未被动过，还有三个打到的是老鼠，有一个打到过东西，但被挣脱，用来当诱饵的肉没了，啥也没留下。
布下的夹子，还剩下最后两个。
吕律估计希望不太大，不由加快了脚步，想赶快查看一眼，然后回地窨子休息。
谁知道，刚赶了没多远，一直跟在身边的元宝忽然发出了凶声。
其它三条狗崽也跟着抬头盯着元宝张望的方向。
听这凶声不大，吕律能估计出，元宝发现的应该是某种小兽。
这大晚上的，进林子摸黑打小兽，行路不便，太容易发出响动，惊动猎物。
而且，夜里边根本看不清楚，走路尚且还得提着马灯呢，吕律完全没把握能打得准，他很清楚，朝着元宝所示方向找下去，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当下，他也不去管它，继续朝着剩下两个夹子的位置走去。
接下来的两个夹子，一个未被触动，还有一个，打到的也是只老鼠。
有收获就行，吕律倒没啥好失望。
这随手选个位置下的夹子，本来就是碰运气的。
又不是发现某种野物痕迹特意布置。
说白了，这几个夹子闲置着也是闲置着，他布置的时候心态就只有一个：能打到点野物最好，打不到也无所谓。
吕律直接取了侵刀，就以老鼠肉为诱饵，一路返回，将被触动过的夹子重新布好。
只是，一路往回走，元宝总跟在身边，一直冲着林子里呜呜地叫着，走走停停，好几次想要冲进林子，见吕律没啥反应而止步。
元宝一直是这反应，反倒引起了吕律的好奇。
“感觉也不是很远的样子……只是小兽的话，元宝自己应该就能对付，说不定还真能叼回点啥！”
吕律暗想着，见元宝一副跃跃欲上的样子，他干脆冲着元宝发出了指令：“吜吜……”
听到吕律的声音，元宝立刻如同离弦箭矢般朝着林子中冲了进去，三条狗崽这段时间锻炼不少，吕律所提供的伙食也相当不错，一个个长大了不少，也壮实不少，元宝一动，三条狗崽也跟着冲了进去，现在这速度比起元宝也慢不了多少。
转眼之间，元宝娘四个都没了踪影。
吕律倒也不急，左手提着马灯托着枪，右手指头搭在扳机上。
进了林子没几步，他发现有这马灯在，反倒将林子深处显得更黑暗，啥都看不到，干脆将马灯熄灭，放猎囊里装着。
端着枪在林子里稍微停留一会儿，眼睛渐渐适应林子里的微弱光线，反倒能看出个大概，比提着马灯还强。
他继续往前走了没几步，前方传来元宝的狂吠声，在这夜晚的林子里，很是响亮，声音并没有快速移动，距离确实不远。
吕律立刻循着声音，朝元宝叫声传来的地方赶去。
三分钟后，吕律在林子的坡地上看到了元宝娘四个，正冲着地上一边狂吠，一边扒拉。
发现的是个啥？
吕律微微皱眉，紧走几步到了近前，发现是个土洞，周围扒拉出大堆的新鲜泥巴。
这洞里有活物！
吕律点亮马灯，仔细看了下，他能断定，这是一只獾子的洞穴。
在国内本土上，常见的獾类动物有狼獾、狗獾和猪獾三种，是跟国外平头哥蜜獾一类型的动物。
在这大荒里，三种獾类都有，狼獾体型最大，也最是凶猛，谁招惹到就敢怼谁的物种，通常被叫做貂熊或是土狗子。
狗獾和猪獾差不多大小，外形也很相似，只是一个的鼻子似狗，一个的鼻子似猪，头上的身上的毛色和条纹不同，通常就被叫做獾子。
别看着獾子只有十多公斤大小，但都没好脾气，是让山民们又爱有恨的东西。
每年到了春种秋收之际，会成成群结队地出现在庄稼地里，刨食种子或是毁坏庄稼，这是让人讨厌的原因。
但这玩意儿也不简单，皮毛能卖上价，肉质粗糙，但炖煮好了，也还算不错。最好的是用它们的脂肪练出来的獾油。
吕律在农场当知青，在巡护庄稼的时候，也曾打到过。单是獾子的油卖给收购站，就得了四十块钱，比一个月的工资还多些。
这可是治烫伤的良药。
刚才元宝应该就是发现这玩意出洞，只是追撵过来，被它藏洞里了。
獾子的洞可不浅，吕律以前也刨过，最深的甚至能达到八九米。
这不是元宝娘四个在这里用爪子刨就能刨出来的。
得用工具来刨，搞不好还得出大力气才能刨出来。
吕律微微一笑：“明天有事情做了……元宝，走！”
他伸手拍了拍元宝领着往回走。
这可是好东西，不容错过。
从山波下来，吕律一路将剩下的几个夹子布置好，快步回了地窨子，给追风补喂了一些苞米后，他简单洗漱，上床睡觉。
至于黄皮子，被他直接挂在了仙人柱里面，明天等把獾子刨来，再一起剥皮处理。
一夜安睡。
第二天早早起床，吕律给自己下了面条，吃好后，将追风牵到草甸子里吃着草。他这才取了铁锹和锄头这两样挖掘工具，挎着猎枪，领着元宝娘四个顺着往草甸子里边走。
王大龙来得最早，远远看到吕律，远远地招呼：“兄弟，又进山啊！”
“去山上刨只獾子，老哥，中午吃獾肉！”
吕律招呼一声，径直往草甸子里走，对搞到那只獾子，他把握十足。
“昨天吃狍肉，今天吃獾肉……又是一笔钱，这兄弟，能耐啊！也难怪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敢盖大房子，没法比！”
王大龙叹了口气，先提了油锯，往山脊上走。
很快山上就响起了油锯的轰鸣声。
随后着赶到的几人，也纷纷顺着山坡爬到山脊，一听王大龙说中午吃獾肉，一个个都觉得浑身是劲，干活都卖力了很多。

第129章 元宝猎獾
白天的山林和晚上的山林，绝对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哪怕昨天夜里走过一次，换成白天再走，吕律也只能大概估计出那土洞的位置，脑袋中，像是被蒙上一层黑纱，有些朦胧不清。
如果是单凭自己一个人，再去找到那獾子土洞的位置，得到了那片山坡林木间再仔细查找。
不过，元宝就不一样了，当再次捕捉上獾子的气味时，得到吕律的许可，立刻就领着三条狗崽冲了进去。
吕律循着声音，直接到了土洞。
看着元宝在洞口边闻嗅、狂叫着，用前爪快速地扒土，他就知道，獾子就藏在土洞里，并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惊扰而换了地方。
獾子本就是喜欢夜里活动的动物，白天则藏在洞里睡觉，挖掘一个深洞藏身，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它们轻易不会放弃，除非遭到严重破坏。
在旁边稍作休息后，吕律起身，在獾子土洞周围查看。
通常情况下，新建的狗獾洞穴，一般只有一个口。
但随着里面扩张，也就慢慢扩张出两、三个，甚至更多洞口的情况。
如果有其它洞口，事情就简单了，找点草叶点燃，用火焰一熏，就能将它从另一个出口逼出来，在洞口设置网袋，轻易就能捕捉。
如果没有另外一个洞口，事情就有些麻烦，洞穴内部挖掘出的洞道弯弯拐拐，有的还分层，里面又构筑出不同功用的空间，跟个小型迷宫一样，火烟可不容易进去，非得用刨。
这就得花大力气了。
而且，獾子往往是一个小家族住在一个洞穴里，发现一个獾子洞穴，里面就很有可能不止住着一只獾子。
吕律以前甚至在山里看人刨过獾子洞，一下子从里面大大小小抓到十多只的情况。
在方圆十多米的范围仔细查看了一遍，吕律并没有发现别的洞口。
再次回到獾子洞口，看了看洞口那些堆放的泥土，倒也不是特别多，初步估计，这洞里是新挖掘出没多久，是搬来这坡地没多久的獾子。
既然没别的洞口，直接开挖得了。
吕律提了尖铁锹，开始顺着獾子洞口往里面刨。
这是在土坡上刨出的土洞，越往里走，土层越厚。
开始的时候，还浅一些，进度很快。
没几分钟，吕律顺着洞道直直铲进去一米多远，挖掘的厚度达到了三十多厘米后，就在他以为还会继续深入的时候，洞道出现了拐弯。
元宝一直兴奋地在洞口守着，仿佛在嫌弃吕律挖得慢，一有机会就忙着扒拉几下洞口，或是趴在土槽里，试图将脑袋从洞口里探进去，使劲地往里面钻，可它这比洞口大了不少的体型，又怎能钻得进去。
一时间忙得是上窜下跳。
三条狗崽的反应倒是很平静，没有像元宝一样，它们更多的时候，只是低着头在洞口或是吕律翻出来的新鲜泥土上嗅着气味。
大概是因为从未吃过獾肉的原因，獾子对它们来说，还没啥概念，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但元宝不一样，吕律还是第一次见到元宝为了抓獾子着急忙慌的样子，他不用想也知道，在刘炮手里头的时候，肯定没少抓獾子，毕竟这玩意，可是庄稼的祸害，每年天地里可没少被抓到。
顺着坑道一直挖掘了大半个小时，坑道渐宽，吕律还以为，很快就要挖到獾子的窝点时，居然出现了拐往另一边的洞道，到了这地方，土层已经厚达五十多厘米，连着洞口，有七八十厘米深了。
也幸好现在入春有不短的一段时日了，这种向阳坡面的冻土早已经融化，不然，就这深度，可不容易能挖得动。
看到这洞道，吕律不由笑了起来，果然不只是一只。
元宝却是等不及了，趁着吕律稍稍喘息的时候，跳下土槽，趴着身子，将脑袋朝左边这个探进去，发现进不去以后，转而朝另个更大的洞中探头。
突然，它身体猛地一弓，一下子从土槽中弹跳出来，低着头看着土洞，稍等一会儿后，再次跳下土槽，继续朝着洞穴里面探头。
这一次，随着元宝快速缩出脑袋弹跳出来，一个东西被元宝带着一下子拽了出来。
被拽出来的，是一只脑袋上的三条白色斑纹的小兽，狗獾。
看它急忙转身往洞道里跑，准备钻回去，吕律毫不客气地一铁锹朝着它脑袋拍下去，没想到，这土槽挖得窄了，被卡了一下没拍到，被它又重新钻回了洞里。
元宝反应极快，立马跳进土槽，还不等这狗獾完全钻入洞内，再一次咬着它毛茸茸的尾巴，给一下子拽出了土槽。
那狗獾也是凶猛，身子一拧，就朝着元宝抓咬过去。逼得元宝不得不松口。
吕律赶忙将铁锹往洞口一插拦住，防止它再次逃回洞内，另外一个分叉洞口，也被吕律找了块石头给堵住。
狗獾看上去胖嘟嘟的，可千万别觉得可爱，它行动迅速敏捷，四条腿粗壮，黑色的爪子很长很锋利，但毕竟是小短腿，在这种没多少灌木的子里，再怎么跑也不可能是猎狗的对手。
吕律一点都不担心它会跑掉。
对付这小东西，他也不想用枪，不然的话，一枪过去，皮毛没啥好的了。
他取了侵刀，朝着不远处一棵小树走去，没几下砍出一截木棒，准备瞅准机会，来一个棒打狗獾。
折回去的时候，看到狗獾四处乱跑，可都没能跑多远，就被元宝拦下来。
小东西也是凶残，几次冲突无果后，被惹毛了，蹲在地上，冲着元宝发出哺哺的叫声，甚至还人立起来。
元宝一次次试探，动作极快地冲着它佯攻，却总被它挥舞爪子还击所挡，甚至凶狠地迎着元宝冲扑反击，还之以牙。
那嘴巴中，獠牙锋利。
据说，狗獾的咬合能力，在陆生动物中，那排名也是靠前的，不容小觑。
元宝在这方面，显然很有经验，身体灵活地躲避着，哪会让它咬到，反而在它一次次跳起来咬的时候，刚一落地的时候，抓紧机会上去咬上一口。
它这尖长的没啥脖子的脑袋，那就有些糟糕了。
几次试探，被元宝抓住机会，一下子咬住脑袋，猛地就是几下甩动。
狗獾惨叫着，尖利的爪子踢蹬，也在元宝脸上留下些血痕。
伤害不大，元宝完全无视了，死咬着不放，使劲甩动中，渐渐地没了动静。
这让吕律觉得，自己砍了根木棒，纯粹是多余。
得，继续挖呗！

第130章 猎性
元宝叼着没了动静的狗獾回到吕律面前，吕律也不迟疑，取了侵刀放血，开了肠肚，将心肝喂了元宝，剩下的则分给三条狗崽。
三个小家伙闻了一阵，开始撕咬，各自拉着一部分，像是在拔河。
不去管它们，吕律将这只狗獾挂一旁树上，开始提了铲子，准备继续开挖。
元宝先他一步跳进土槽，朝着右边洞穴探进脑袋，还在使劲地扒土，吕律就知道，顺着右边这洞道挖，肯定还有。
果然，没挖进去多远，又有了拐朝一边的洞道岔道。
听着复杂，但其实，这种新建筑没多久的洞穴构造已经很简单了。
若是时间久远的，那里面的洞道可以说交错纵横，出口更是分布在各处。
它们的洞穴，如果没遭到破坏，那是能一代代传承的，每年都在扩建，修葺。
吕律动作一停，元宝跳进土槽，只要看着它朝那边扒拉，那就往那边挖。
洞道位置渐渐往上偏移了一些，土层反倒薄了不少，不像刚才第一个那样，越挖越深，吕律的挖掘进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没过几分钟，洞道再次变大了一些，还能扒拉出些枯草，吕律一看就知道，第二只找到了。
没有让元宝去扒拉，吕律紧跟着几铲子，将洞口扩大不少，另一只獾子惊跳着逃了出来。
元宝立刻追了上去，开始围追堵截。
吕律看了下，发现这狗獾要小的多，大概只有六七公斤的样子，应该是同一窝中的半大幼兽。
成年的尚且不怕，这种半成品就更不用担心了。
吕律朝里面看了下，发现洞穴内再无通道，他知道这边挖到尽头了。
干脆坐在一旁，看着元宝猎杀那只狗獾。
刚刚才吃过狗獾下水，三条狗崽现在再见到狗獾，表现就跟刚才不一样了。
见到有狗獾从洞穴中蹿出来，也跟着冲扑上去，冲着被元宝拦下来的狗獾吠叫，并不断地靠近，尝试着去捞上一口。
狗子在小的时候，通常都很胆小，得长到了一定程度，才会生发出猎性。
所谓猎性，就是对其它动物的攻击性。
随着年岁的增长，这种猎性会越来越强。
通常来说，大笨狗得长到六个月大小，才开始有猎性，变得越来越机敏，越来越凶，有的猎狗甚至需要长到一年左右才开始展现攻击性。
现在，这三条狗崽，也不过就是三个多月的样子，但是看眼下它们准备攻击狗獾的样子，已经猎性萌发了。
为什么会比一般的大笨狗展现出的更早的猎性？
那是因为元宝的存在。
母狗领着的幼崽，对幼崽来说，母狗的各种行为都能对它们造成影响。
它们在快速成长中，也在元宝的影响下，心性各方面都被潜移默化地影响着。
而且，吕律在它们甚至长途跋涉都还费劲的时候就已经领着上山锻炼了。
肉食方面，时常能吃得很充足，经常能接触到各种野生动物。
哪怕吕律打的，大多是些小动物，但那也是血肉，对它们的刺激影响不小。
动物，一向对血腥味敏感。
看着四条狗围着只半大狗獾，随着它在林子里不断追堵，吕律也不去阻止，更希望借助这种机会，好好练一下这三条狗崽，那怕狗獾身上的皮毛彻底被咬废掉也无所谓。
相比起狗崽们的成长，那算得了什么。
元宝似乎也有这方面教授本能，在拦住这半大狗獾，逮住机会狠狠地捞了狗獾后背一口重创之后，更多的时候，就摆出了一副俯视的样子，只是拦着狗獾不让它跑脱，没有立刻终结它的小命。
三条狗崽则不断地尝试着发动攻击。往腿上、身子上瞅着机会去捞上一口。
它们的动作很稚嫩，反应也还远比不上元宝。
时不时就会在攻击中，被这只半大狗獾挠上一爪子，甚至被咬上一口，弄得怪叫连连。
看着这种情况，吕律其实也非常担心，就生怕三条狗崽被狗獾给伤到脖子之类的要命部位。
但吕律也清楚，这是狗崽们在往后的搏杀中，必须经历的。
懂得如何躲避猎物攻击，懂得如何保护自己，懂得进攻什么部位……这些方面都需要积累。
而这样的积累，就在攻击和被攻击的过程中不断完善的。
一条好的猎狗，没有没受过伤的。
狗獾动作灵敏，攻击力不弱，但毕竟只是半大，远远比不上成年狗獾。
若是成年狗獾的话，三条狗崽那就很悬了，惊人的咬合力和更为疯狂的攻击性，对它们都是致命的，哪怕有元宝监护，也难保不出意外。
担心归担心，吕律却只是靠近了些，静静地观察着。
最让吕律欣喜的是，三条狗崽哪怕被抓到或是咬到，疼得怪叫，但谁遭到攻击发出叫声，另外两条会立刻上前帮忙，开始展现出一些团队配合的雏形，最关键的是，被咬疼了，顶多是在一旁转了一会儿就又吠叫着重新凑了上去，并且表现得更凶，更机警，而不是像很多狗那样，夹着尾巴溜。
对于猎狗而言，这份血勇，难能可贵。
狗獾四面受敌，也不敢大意，何况已经被元宝重伤，血一直在冒着，渐渐地，行动变得迟缓，被三条狗崽攻击到的次数越来越多。
哪怕三条狗崽的咬合撕扯能力还弱，也能不断地对它造成伤害，追逐折腾了十多分钟后，终于被三条狗崽咬住，按爬在地上，渐渐地没了动静。
吕律走了过去，一样地将狗獾开肠破肚，将下水喂给了元宝娘四个，皮毛成了残次品，但油还是有一些的，得留着。
很快，元宝娘四个又围到了獾洞边上。
只是，这一次吕律顺着拐往左边的洞道挖，挖出差不多五六十公分，就不得不停下了，前方树根变得越来越多，挡住了。
他趴在洞口朝里面看，黑黝黝的，感觉还挺深的样子，估计都到树下了。
想了想，吕律从一棵红松下找来些松针揉成一团，点燃后，直接用棍子往里边捅进去，很快火烟就从里面冒了出来，他自己则提起锄头悬在洞口处，等待里边藏着的狗獾出来。
等了没一会儿，实在受不了里面烟熏，一只成年狗獾又窜了出来，吕律见机快，抓着锄头，狠狠地锤了下去。

第131章 造孽啊！
吕律用力不小，锄头狠狠地砸在了狗獾的背上。
这货身体胖实，被砸这一下，发出一声惨叫，但似乎对它影响不大，还在不停地挣扎。
一股子臭味弥漫开来。
狗獾也是有臭腺的，能释放臭味，只是没有黄皮子那么浓重，但也逼得吕律赶忙吸口气憋着，用更大的力气往下压。
元宝见机得快，跳下土槽，张口就朝狗獾咬去。
本就被吕律按着动弹不得，面对元宝咬来的獠牙，它张着嘴巴嚎叫，扭动着试图咬回去，但终究没能起到作用，被元宝直接咬住脑袋，猛力几下撕扯，吕律看到它后腿猛力地扒了几下泥土，哆嗦一阵后，渐渐没了动静。
成了！
吕律将锄头提了起来。
元宝也渐渐松开了口。
吕律将狗獾提了出来，见元宝再没有继续在土洞中嗅，他知道，这窝狗獾被自己灭了。
坐到一旁山坡上，吕律一样将獾子剖开肚皮，取了下水，分给元宝和几个狗崽。
狗獾的油珍贵，他可没忘记将脏器上粘连着的油脂也一并扒下来留着。
三只狗獾的油，最起码能卖好几十块钱。
在元宝娘四个吃完后，他用绳子将三只狗獾绑起来用锄头挑着，返回地窨子。
三只狗獾，得有三十公斤左右，也是不小的分量。
秋末冬初才是獾子最肥壮的时候，要进入冬眠，它们会在秋季，尽可能多的积蓄起厚厚的脂肪，那时候的獾子，号称十斤獾子九斤油，可见其肥壮程度。
现在过完冬季，入春不过一个多月，分量上大打折扣。
地窨子前，准备做饭的王燕也是刚到没多久。
时间还早，她倒也没急着做饭，提了镰刀，在坡上割了些枝叶喂栅栏里养着的三只鹿。
每一动物，小的时候大都可爱，她特别喜欢两只小鹿，送进枝叶的时候，就蹲在里边逗弄着。
听到远处传来元宝的叫声，才赶忙从栅栏里钻出来，将门捆绑牢实，扭头看到挑着东西回来的吕律，立刻高兴地迎了上去，见到吕律一下子带回来三只獾子，眼中闪动着奇异的色彩。
“一下子弄到三只獾子，律哥你真厉害！”小姑娘羡慕得不得了。
“这有啥，我不过就是侥幸找到了个獾洞，山里人谁都会弄的事情。”
吕律将三只獾子往地窨子前的草地上一扔，走到小河边，撅着屁股喝了饱冷水：“中午的时候，吃獾肉。”
小姑娘兴奋地跑自己带来的背篓前，取出几个都长白毛的大萝卜出来：“我正好带了萝卜，做獾子肉炖萝卜。”
“你想咋做就咋做，我昨天吃过你做的菜了，做挺好！”吕律夸道。
那大萝卜应该是入冬前存地窖里边的，时间长了，已经开始发霉。
不过，削了皮以后，问题倒也不大。
王燕立刻忙着开始生火做饭，吕律则在地窨子前给三只狗獾剥皮，两只成年狗獾的皮，除了脑袋位置有被元宝咬出的齿洞，其它地方都挺完好，能卖上好价。
这玩意儿，鞣制出的皮能做高档皮衣，毛有些粗糙，但是是用来做画笔之类的好材料。
剩下的那只半大狗獾，一样被吕律剥了皮，这皮毛就有些惨不忍睹了，到处是三只狗崽留下的牙齿窟窿。
残次品……勉强留着吧。
处理好以后，当个坐垫啥的，还是没问题。
至于小獾子的肉，除了肥肉被剔除外，其余的被吕律砍小，准备留着明天喂元宝娘四个，今天不用管了，它们吃了不少下水。
接下来，吕律将两只獾子的肥肉都剔下，取了两只后腿，其余的全送去给王燕，让她弄獾肉炖萝卜。
他自己则带着这些东西取了地窨子，生了灶火，加上铁锅，在里面加了些水，将这些肥肉切小后放入锅中熬煮焅油。
至于两只獾子后腿，则被吕律用盐巴涂抹后放在木盆里腌制。
他准备在腿肉腌上一两个小时，盐分入肉后再把它放在土灶上边熏着。
据说国外经常用獾子后腿腌制成火腿来食用，他准备试试。
花了大半个小时，獾油练出来，将油渣滤掉后，被吕律找了两个大罐头瓶子装着，所得的分量比他预想的要少不少，估计也就五六十块钱的东西，再加上两张不算小的皮，差不多百来块钱，也算不错了。
阳光正好，还有人做饭，吕律难得闲下来，就一边烤着太阳，一边看小姑娘来回忙碌。
“燕子，你认识陈秀清这个人吗？”
手脚挺麻利，挺讨人喜欢的一个小姑娘，吕律忽然觉得，若是陈秀清真能娶这样一个小媳妇儿，也不错。
“陈秀清……认识！”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吕律：“之前屯里还没小学的时候，他和他妹子经常上我们那旮沓的夜校里学字。”
这几年还好些，好歹算是在两个屯里都建起了小学，找了识些字的人当民办教师，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早几年的时候，想要识字，还得是在每天劳作后，晚上才能去听一会儿的夜校，一晚上大概也就教那么三五个字，汉语拼音虽然早在五八年就开始普及了，但真正习惯用的还没几个，识字靠的还是一遍遍地在老师的带领下死记硬背。
字也已经简化，但写出来后，往往还是简体繁体混杂。
想要学点知识文化，还是挺艰难的事情，尤其是这样的深山屯子里。
但是，都知道读书识字的重要，有文化的人说话，腰杆子都像是能挺得更直一些似的，学习热情不低。
找机会在晚上跑去上会夜校，是大伙都挺热心的事情，能学到三五个字，都能拿出来显摆。
跑到夜校识字的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比王燕大了五六岁的陈秀清，两人能凑在夜校一起认字，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你觉得陈秀清这人咋样？”
认识就好，正好问问她对陈秀清的印象。
小姑娘微微蹙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上来，没怎么说过话，只是知道这么个人，在去区上经过洄龙屯的时候，也碰到过几次。”
一个只是认识，估计都没啥特别印象。
一个却是在说梦话都在念叨人名字。
吕律怎么看都觉得是陈秀清这憨子的单相思。
惦记人那么个小姑娘怕还不是一天两天了，造孽啊！

第132章 须笼
吕律其实也清楚，这年头结婚普遍较早，甚至在孩子还在三五岁的时候就定下娃娃亲的，也经常能听说。
十七八岁早当妈的姑娘更是普遍。
这么说起来……
“燕子，你今年几岁了？”吕律笑着问道。
“再过两个月就十五岁了！”王燕有些不明所以：“律哥，你问我这些干啥？”
“十五岁啊，那可是大姑娘了！”
听吕律这么一说，王燕神色一下子变得慌乱，低着头不敢说话。
“要不，我给你找个对象？陈秀清这人，挺老实的一个人，我觉得不错……”
一下子，王燕变得越发窘迫了，头沉沉地低下，都不敢看吕律一眼。
说得那么直白，小姑娘也从未碰到过这种事情，心里一下子紧张到了极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吕律也在心里念叨：撺掇人这么小一姑娘，罪过啊……
见她脸色涨得发紫，吕律知道小姑娘现在心头不知有多尴尬、多紧张，赶忙哈哈笑道：“我逗你玩呢，看你紧张成那样，别放心上哈！”
听到这话，王燕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但仍然显得有些扭捏。
“你先忙着，我到上边去看看！”吕律说着，起身就顺着山坡朝山脊爬上去。
其实，吕律说这话还是有一定目的，就为了引把火。
王燕对陈秀清的认知仅停留在知道这么个人而已，经过吕律这么一提，原本没什么想法的王燕，心里肯定会有个小火苗蹿出来。
吕律不知道以后两人究竟能不能成事儿，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心里肯定多少会留下些陈秀清的影子，甚至会生出去了解一下的想法。
如果中意了，说不定他们彼此间这两把火，还真能烧到一起来。
也算是悄悄帮了陈秀清个小忙。
山脊上，吕律顺着建成的栅栏，一路往上看去，昨天一天的时间，在山脊上的九个人，就摆弄出了至少四十米的栅栏。
有树用树，距离过宽则打桩，然后就是一根根手臂多粗的木杆用钉子在桩上钉好，再用两根斜杆将桩与桩之间交叉拉连，做得相当牢靠。
九个人，只需三人挖坑栽桩和帮扶着敲钉子，剩下的六人不断地修整搬运木料供上就行，进度弄得是相当快。
顺带的，栅栏外侧，顺着山脊，因木材砍伐，也出了巡查的小道，算是一举多得。
和几人简单地聊了几句，吕律顺着山坡下到草甸子中，给追风换了个吃草的位置。
这马还是那样，都喂了几天了，还是不给碰脑袋。
一看到吕律伸手，就是又咬又踢的，逼得吕律不得不使劲拉着马笼头，故意去摸它几下，逼着它去熟悉、适应。
回来的时候，吕律经过那水泡子，看到了里边游动的杂鱼，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在张韶峰家里吃的鱼。
他顺道去了地窨子前的小河，里面也有不少小鱼。
这年头的鱼，标准的纯野生，地道的好东西。
吕律一下子馋虫就被勾引起来了。
他想了想，决定下午做个须笼，也随时能抓点小鱼尝尝。
返回地窨子的时候，他顺带看了看草甸子上，用蛇皮口袋拆开垫着晾晒的山野菜。
这几天都是早上从仙人柱里边拿出来晾晒，晚上又收回去，几天的时间，太阳晴好，已经被晒干透。
还得抓紧时间多弄一些回来攒着。
山菜也很重要啊，有些东西，可不是光吃肉食就能得到的。
这么一想的话，他忽然发现，自己事情还挺多。
好在，每天的努力，都有收获。
他越发觉得这种日子踏实了。
回到地窨子，趁着王燕蒸好苞米饭，还在炖煮獾肉的时候，吕律提了镰刀，在门前看了下，朝着对面的山坡走去。
在河岸边上，生有少小灌木，正好割些枝条回来，扎须笼。
须笼，就是一个口小肚大的鱼篓子，脖子处装倒刺，能进不能出，通常是用柳条编织而成。
草甸子周边没有柳树，当不妨碍吕律用小指头粗的枝条去替代。
不多时，吕律就割了一捆细条回来。
找来一个麻布口袋，拆下些麻线，吕律选了三根柔韧木条，捆扎成直径四十厘米大小的圈，然后将剩下的木条，细密地绕着三个圈用麻线捆绑，做成一个圆筒。
两头修整齐平后，他正准备找麻袋割片封住两端的时候，王燕就在这时走了过来。
小姑娘在添火炖獾肉的时候，一直好奇地看着吕律摆弄，即使肉已经炖熟，也没有去打扰吕律，也不好意思跟吕律说话，只是午饭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想着做工的人都应该早就饿了，才硬着头皮过来。
“律哥，你这是在做啥？”她小声地问。
“我做个须笼抓鱼，只是没有柳条子，没法编织，只能用这法子了，呆会割个麻袋底缝了兜住一头，另一头也用麻袋蒙住，开上几个小口，做成须笼入口。”吕律简单解释。
本来须笼是编织而成的，他砍来的这些树条可没那种柔韧性，只能是换着法子做个仿品了。这多少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
“哦，那我再等等！”王燕红着脸说。
“咋啦？”
“到饭点了。”小姑娘有些怯弱地说。
吕律微微愣了下，一下子反应过来，她这是准备叫她老爸下来吃饭了，他连忙说道：“我这啥时候弄都行，赶紧叫你老爸他们下来吃饭。”
“好！”
王燕勉强笑了笑，朝着草甸子里边走了几步，看了吕律一眼后，才转身朝着地窨子背后的山脊，双手在嘴巴边合成喇叭状，喊道：“爸，吃饭了！”
声音清脆响亮，在草甸子中回荡。
很快，山上传来了王大龙的声音：“来了！”
就在这时，元宝也冲着外边林子叫了起来，不一会儿，周方敬和另外两人顺着林间小道走了进来。
看到来的只是做工的三人，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那女人，终于没有再来碍眼了。
不多时，王大龙也领着另外几人，顺着山坡下来。
刚刚好，人一下子全齐了。
一个个到了地窨子前的草地上，先去看了看锅中和萝卜拌着炖出来的灌肉，那里面，一块块獾肉，比萝卜还多，都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只是，周方敬目光四处扫视搜寻着，神色有些异样。不时看吕律几眼。
吕律觉察到这一点，心中暗道：难道那女人回去以后跟他说了些什么？

第133章 还阳鱼
“周哥，你这是咋了？”
吕律直接发问。
被周方敬用那种古怪的眼神看了几次，吕律都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没……没啥！”周方敬干笑道。
没啥你用那种眼神看我？
那眼神中充满怀疑。
以吕律对他的了解，不用想也知道，周方敬这是在找他媳妇儿桂萍。
现在没看到，很有可能怀疑吕律和那女人发生了什么，或者已经猜测到什么，不然不会是这种眼神。
既然周方敬说没啥，吕律也不去管他，自己光明正大，又没做啥亏心事。
只是，他心里一下子忽然觉得周方敬这人也不咋地。
自己啥条件就没个谱吗？
把个卖大炕的当姑奶奶供着……
难不成还指望她天天过来蹭饭？
虚头巴脑的！
吕律不想去搭理他，转而招呼在河边洗手洗脸的王大龙等人一起吃饭。
王燕麻利地取了碗筷，给人添着饭，其他人爽直，端了大碗，自己去铁锅里铲了菜，各自找片地儿坐着，边吃边胡吹乱侃。
王燕自己也添了些，远远地避让在一旁安静地吃着。
小姑娘很懂事，知道一堆大老爷们凑在一起，碍着自己一个人，不好说话。
周方敬端着碗，一边扒拉，一边瞅着外边的林子，没怎么说话。
直到王大龙问道：“方敬，你那边木料砍得咋样了……方敬，方敬……”
王大龙连喊了两声，他才一下子回神：“再来三五天，就能把那半山坡合适的好木头木头给伐得差不多。”
又不用立马就拖回来，三个人提着油锯，只要选好树，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放倒一棵，然后打一下枝，断一下树梢就行。
一天能放倒几十棵树，进展很快。
吕律看过那片红松林子，面积不小。
照这样的速度，也就差不多七天时间，砍够建一座木刻楞的木头，那是绰绰有余。
“砍树的时候一定得注意啊。”
对这速度，王大龙很是满意，提醒下注意安全，就没再多说什么。
一大锅獾肉炖萝卜，油水分量十足，都吃得相当痛快。
在一干人吃饱喝足，继续去上工后，吕律找来麻袋，将自己摆弄的须笼继续制作完成，然后在里面放了些豆饼后，放了块石头坠着，将须笼用绳索拴着，丢入水泡子中。
有豆饼吸引，吕律相信到了晚上取出来，能在里边得到不少鱼。
突然想起昨晚收回来的黄皮子，吕律又赶忙将它从仙人柱里边取出来，剥皮处理。
皮子用框子绷好放入仙人柱里面阴干着，他才找了一个麻袋背着，到附近山坡林木间去薅山野菜去了。
上次得的几十斤山野菜，焯水晒干，缩成一点点，得多备一些才行。
时隔几天，充足的阳光照射下，气温不断回升，山林间的山野菜在疯长，成片成片的，只需可劲地采摘就行。
去的地点不远，一个下午的时间，吕律采摘的黄瓜香和猴腿菜，来回跑了两趟，有百多斤。
吕律在将这些山野菜焯水清洗出来，用凉水泡着，事情弄结束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了。
王大龙领着人做事，他相当放心，都不需要去看去说。
这个点，人早就已经放工回去了。
吕律忙活了一下午，感觉比上山打猎还累，有些腰酸背痛。
活动了下肩膀，还是得继续为填饱五脏庙忙活。
他开始有些怀念当初一回到家里，陈秀玉就将饭菜准备好的美好日子。
嗯……努力！
将饭蒸上，吕律到水泡子边，拽着绳子，将放置在里边一下午的简易须笼从水泡子中拖拽出来。
好家伙，隔着须笼缝隙，都能看到里面活蹦乱跳的杂鱼，数量可观。
揭开须笼底部的麻袋，吕律将里面的鱼全倒在木盆里，装了一浅盆，得有十多斤重。
东北山里的鱼多，在这年头，可以说是有水的地方就有鱼。
前些年在农场当知青，农场揭不开锅了，农场里的一帮子人就会试着用各种方法逮鱼，不少艰难的日子，就靠它们度日。
虽是一个水泡子，但却不是一滩死水。
小河中有股小的分叉，有小股水流灌入水泡子中，又从另一头淌出来，回归河流。
这水泡子，水质清澈，站在边上，能看到下边的水草和青苔。
但是，让吕律有些失望的是，须笼中捞出来的杂鱼，居然有半数是老头鱼。
老头鱼是吕律最不喜欢的鱼类，在水泡子、沼泽中很常见的东西。
这玩意儿奇特，在冬季的时候，所生活的水泡子被冻透，在冰里呆上几个月，到时候一解冻，还能够继续活蹦乱跳，所以又有还阳鱼的叫法。
老头鱼之所以冻不死，据传说完全跟生长在它头中的寄生虫有关。
人们通常管这种红色的寄生虫叫还魂虫。
在这方面，似乎并没有什么权威的说法。
不少人也在吃老头鱼，并没听闻有什么问题，但吕律心里，对这玩意儿，还是本能地有些排斥。
当然了，在吃老头鱼的时候，不少人是斩去脑袋后才用来做菜。
老头鱼被吕律另外用盆子一个个地捡拾出来，正想给扔回河里，转念一想，也不能这样糟蹋，这山中有不少喜欢吃鱼的动物，反正呆会要去看那些夹子，正好用来做饵。
除了这老头鱼，剩下的可就都是好东西了。
柳根鱼、鲫瓜子、小白鱼、船丁子……大都是些指头大小的杂鱼。
这就有得吃了！
他将一条条小鱼肚子挑开，将内脏去除，清洗干净后晾着水分。
在饭蒸熟后，小部分被他用来烧鱼汤，剩下的，则全部用油炸得酥脆，细细撒上些盐巴。
鱼汤鲜美，鱼肉鲜嫩；油炸出的小鱼，一条入口，嚼得脆响，连鱼骨都是酥脆的，那叫一个香。
一顿饭吃得就相当舒坦。
想到明天王大龙他们的午饭，吃饱喝足后，吕律干脆在须笼里再次放上些豆饼，将须笼投入水泡子中，到了明天中午，正好取出做菜。
事情忙完后，吕律跨上猎枪，背着猎囊，领着元宝娘四个，饭后散步一样，朝着草甸子里走去，巡查那些木板夹子。
只是这一趟下来，并没什么收获，木板夹子都没怎么动过。
将夹子上的诱饵全换成老头鱼，吕律折返回来，将追风伺候好以后早早歇下。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吕律的精力都放在了采摘山野菜这件事情上。
炒好的山野菜，用拆开的麻袋或是蛇皮袋，在地窨子前边，晾了一大片。
这些东西留到冬季够吃一阵子。
只是，到了第三天，去砍伐红松的周方敬，出事儿了。

第134章 人命关天
中午吃完饭，王大龙领着人继续弄栅栏，周方敬三人则依旧伐木。
一切跟往常似乎并没太大区别。
吕律早上巡查了木板夹子，提回来一只山狸子。
木板夹子上的诱饵换成老头鱼后，终于有了第一次收获。
浓重的鱼腥味吸引下，山狸子上钩。
在一干人去上工后，吕律将山狸子剥皮处理好，本打算带些盐水去发现的那小片盐碱地去看看。
上次泼过盐水后，吕律一直没去过。
不过，这问题不大，继续加大盐水分量，这个半天然的盐窝子会引来越来越多的兽类去那里舔舐盐分，让它们记住那地方。
等适当的时候，去打盐碱地，必然会有不小的收获。
随着天气越热，需要盐分的动物越多，包括隐藏周围的一些蜜蜂、黑蜂之类，也能连带着一起找出来。
同时，也能根据在盐碱地留下的那些动物脚印，去掐踪猎杀。
是个以逸待劳的好方法。
可他人刚在准备盐水的时候，元宝就叫开了。
吕律赶忙钻出地窨子，等了没一会儿，一个男人惶急火燎地冲了进来，一见到吕律，立刻大叫起来：“出事儿了！”
他们三人是去砍红松的，这事儿就怕出事儿！
三四十公分粗的大树呼啸着倒下来，无论是被磕到、碰到或是砸到，都很要命。
听到这句话，吕律心里咯噔地响了一下，别不是出人命了吧？
前来报信的是白狗剩，也是个在林场混过，有经验的伐木工。
狗剩，这名字听着有些搞笑。
但类似这样的名字，在东北这旮沓不少，比如铁蛋、栓住、丫蛋之类的名字不少，都是些小名。
之所以叫这样的名字，在老辈人认为贱名好养活，认为孩子想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长大，必须要有一个能够承载命运的名字，所以取了一些贱名。
本来都有正式的名字，但这样的小名从小叫到大，不仅仅周围认识的人习惯了这样的叫法，就连他本人，也都习惯了。
往往这样的名字，一叫就是一辈子。
当然，也正因为这些名字，很多时候少不了被人取笑。
这段时间以来，吕律一直听王大龙叫他狗剩，知道姓白，也是洄龙屯的人，别的可不知道。
吕律当然不可能对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了不少的人直呼小名，他赶忙问道：“白老哥，咋回事儿啊？”
“周方敬被树给挑了！”白狗剩大口喘着粗气，急急说道：“现在人事不知。”
那么严重？
吕律被吓了一跳：“你慢点，好好说，我咋没听明白？”
“也不知道他这两天是咋回事儿，干活的时候，老是走神。刚刚才到山上，砍第一棵红松的时候，马口锯好，往背面锯的时候，我都听到树响了，他还在不躲不闪，我都叫过他了，还像是没听到一样。
结果，大树倒下的时候，被下边山坡上的树桩给担了一下，树干弹起老高，连带着他也被挑了飞起老高，又重重地砸在地上。
就砸在那棵刚倒下的红松上。
刚开始还见他站起来，结果走了没两步，直接就倒地上躺着不动了。”
白狗剩连忙使劲地喘息几下，尽可能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吕律一听，觉得这事儿，太悬了，再次追问道：“还有气没？”
“气倒是还有，就是不醒。”白狗剩急道：“口鼻里边冒了些血。”
一听这话，吕律知道，这是伤到脏腑了。
事情挺严重啊。
“快……你去上边叫王大哥帮忙，我去屯里找车，得赶紧往区上医院送啊！记住啊，人可千万别乱动，弄个担架，小心点捧放到担架上送到路上等着。”
吕律说完，拔腿就往秀山屯跑。
而白狗剩则赶忙朝着山坡爬上去张罗帮忙的人手。
吕律一路狂奔，元宝娘四个紧随左右。
他很希望现在在路上就碰到个赶着马车的人，立马叫着就能走。
可事情越急，越是不能如愿。
一路上非但没见到辆马车，就连人都没碰到一个，一直到了屯边了，才看到赶着马车拉着犁具和粮种顺着山道往半坡地里边去的王德民两口子。
“大爷，快，帮帮忙！”吕律远远地看见就大叫起来。
王德民一听到吕律的声音，赶忙将马车停了下来：“咋了？”
“借你马车用用，帮我送个人到区上医院去。”吕律大口喘着气说。
忙着送人去医院，看吕律跑成这样，王德民立马意识到事情挺严重，转身就将马车中放着的工具行李直接提出来，扔路边，冲着在一旁的李树梅说道：“把这些东西弄回去，我去帮忙。”
说完，他拉着马笼头，赶着马往后退了一截，然后调转马车，拉着往下边走。
李树梅在这种时候，也知道问题严重，没有半句废话。
“到底咋回事啊？”王德民边走边问。
“周方敬帮我砍树，被树给挑了，口鼻出血，估计是伤到脏腑了，现在人事不知。”吕律简单说道。
王德民虽然是赤脚医生，但也清楚，碰到这种严重情况，一个不小心就是一条人命，他也完全没把握应付。
这种事情，还是送区上医院把稳。
赶着忙车往下到下方大路上，他当即跳上马车，冲着吕律招呼道：“上车。”
吕律右脚都跨上马车了，忽然又觉得事情不太妥当，赶忙说道：“大爷，你先往前走，他们会在路边等着，接到人放车上，直接往医院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怎么地也得跟他媳妇儿说一声，我去屯里一趟，交代完了，我马上就往区上医院来。”
“对对对……是该说一声，我先走……驾！”
王德民也是干脆，一抖缰绳，赶着马车顺着土路跑起来。
吕律也不耽搁，朝着屯子里跑去。
他相信，王德民是个老医生，比他更懂得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刚到屯口，吕律又遇到了推着三八大杠出来的张韶峰。
看着吕律急吼吼地领着元宝娘四个跑来，张韶峰问道：“干哈啊？这急忙慌的？”
“出事儿了，回头再说，人命关天啊！”吕律简单说了一句，直往屯里跑。
他现在不敢有过多耽搁，这还得马上往区上赶呢。
一听到人命关天四个字，张韶峰也立马意识到不对，将三八大杠往路边一歪，追着吕律往屯子里跑，到了岔往周方敬家那条土路时，看到下边，吕律就蹲在周方敬屋子旁边不动了。
他快步走了下去，正想出声询问，忽然隐约中听到房子屋内传来古怪的喘息声：“啊……”

第135章 逮个正着
无论是吕律还是张韶峰，两个人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都一下子明白其中的意思。
这是周方敬家里，周方敬现在受了重伤，而现在在屋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隐约的说话声中，吕律似乎还听到了陈卫国的声音。
很显然，张韶峰也听出来了。
两人脑海中都不由蹦出三个字：搞破鞋！
对视一样后，张韶峰冲着吕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进去看看。
吕律还在努力压制着自己一路狂跑发出的喘息声，安抚着元宝娘四个尽可能地不发出声音。
张韶峰的眼色，吕律当然明白。
而且，张韶峰跟来的正是时候。
两人轻手轻脚地朝着周方敬家的院门走去。
院门从里边用门闩插着，从旁边的栅栏伸手进去，轻松打开。
让元宝在外边等着，吕律和张韶峰两人，缓步朝着周方敬屋子左边窗口走去，等靠近些，就在窗子边听着。
这是周方敬大炕的位置，隔着双层纸糊的窗子，里面不大的声音，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啊……你咋大白天地来了，大把年纪了还猴急猴急的……”
这是桂萍的声音：“不是说好了，明晚屯口边上的林子里，老地方嘛！”
“大晚上的，贼拉的冷，那有在这炕上舒服？”
陈卫国喘着粗气：“屯子里的人都下地了，屯里就没几个人，就连我，也是借口说肚子不舒服，回来吃药的，从地里跑回来的，你个骚狐狸……这两天可憋死我了，天天想着你这两大扎儿，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不得让我好好舒服舒服？”
“那你快点，这大白天的，万一要是让人知道，我可就没法在这屯里呆了。”
桂萍有些担心地说。
“怕啥，在这屯里，我说一，敢说二的还没几个，我说你能呆，那就谁也撵不走，不一句话的事儿吗？再说，我也舍不得让你走啊。”
陈卫国语气很是狂妄。
这话桂萍听着可不舒服，不屑地说道：“哟哟哟，看把你能的，那盲流子挂靠屯里的事情，咋不见你吱声？”
“哼……不过就是个盲流子，迟早收拾他。”
“那前几天还跟我说，你要举报他在山里头胡乱砍伐、圈地吗？”
“没错啊，可是我也有我自己的考量，那盲流不是跟张家那处处跟我作对的瘪犊子走得近吗，这人爷爷是早些年抗联的英雄，背后有人，我不得探探口风，人家护着呢。这法子行不通，得另外找法子，不收拾得服服帖帖，我特么把名字倒着写。”
“你只要赶紧把他给撵走，今天这次不收你钱。”
“哟，这倒是稀奇了，你还有不收钱的时候，他咋得罪你了？”
“前两天去了他那草甸子一次，被他给轰出来了。”
“你去哪儿干啥？”
“还能干啥，我不过就是看他有点能耐，得了不少好东西，想去捞点好处而已。”
“说得好听，明明就是去卖，没卖成怀恨在心，你咋那么毒，骚货……最起码三次不收钱。”
似乎是被这事情给刺激了，陈卫国闷哼一声：“我干不死你！”
“说是给钱，可你那次给钱了？”
“行了，甭废话，我会想办法……哎哟……”
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咚咚……
接连两声墙壁被撞到的声音。
“啊……我头被撞到了，疼……你倒是把我往炕沿边上拖点啊，你撞死我了！”
桂萍一边哼着一边催促。
“你特么别催，再催我特么就交代了！那盲流子你都动心思，要不也去试试张家那小瘪犊子，只要他上钩，让我逮个正着……”
在外面窗口旁，张韶峰和吕律两人面色越来越难看，对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满满的怒意。
被人恶意满满地算计着，这事情，怎么可能忍得了？
吕律转身直接几步窜到周方敬大门口，抬脚就朝门上踹去。
里面只是一根门闩插着，那承受得了吕律这饱含怒意的猛踹。
一脚之下，大门闩崩断，门砰地一下崩开，撞得山响。
吕律立马就窜了进去，再一脚踢开那卧室虚掩的门，站到了这对狗男女面前。
陈卫国正起劲呢，那里想到事情会这么突然。
陡然听到外边的脚步声，被吓得忍不住就是一哆嗦。
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大门被踹开的声音，做贼心虚的他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甩掉桂萍架在他肩膀上的双脚，从炕上跳下来，光着屁股，不知是该忙着穿衣服还是找地方藏的时候，吕律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双眼中充满愤怒。
而桂萍也是吓到了，缩到炕头角落，将叠着褥子扯下一床，将自己遮住，惊恐地看着闯进来的吕律还有紧跟着冲进来的张韶峰。
尤其是陈卫国，在看到张韶峰的时候，心头只有一个声音：“完犊子了！”
吕律扫视着两人，忽然冷笑：“屯长啊，挺会玩啊，玩得挺嗨啊？”
张韶峰听着吕律的话，愣了下：“挺嗨是啥意思？”
“过瘾呗！”
吕律随口应了一句，目光落到桂萍身上：“今天是来告诉你一声，周方敬受伤了，被送往区上的医院……不过看你这样子，跟你说了也没用。前几天才被我轰走，还想着算计我呢，你个卖大炕的，给你脸了是吧？”
吕律说到这顿了下，扭头看向也已经缩到墙角蹲着的陈卫国身上：“屯长，咋地，想从我这里捞好处没捞着怀恨在心了，也一直想着算计我，我到这秀山屯没多长时间，也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别人忍着你，你以为就是怕你了……
你还真以为你当个屯长就可以无法无天了？身为屯长就可以作威作福了？”
吕律说着说着，想起前世的种种，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几步，朝着坐在墙角的陈卫国就一阵猛踹。
发生这种事情，陈卫国那还敢吱声，只顾抱着头缩在墙角。
接连几脚过去，陈卫国被踹得头破血流。
见情况不对，张韶峰赶忙山前将吕律拉住，生怕几下踹出人命来。
只是，他倒是将吕律拉到一旁了，他自己一转身，对着陈卫国也是一脚踹了过去。

第136章 没有烂事不成村
作为一样被算计的人，张韶峰自然也不会放过陈卫国。
接连两脚下去，不比吕律踹得轻。
在屯里，张韶峰管陈卫国叫声叔，那也仅仅是因为是一个屯里的，从老辈人论下来该这么叫而已，对他而言，跟直接叫名字没啥两样。
两人意见总是相左，早就不对路了，只是没当着屯里人的面撕破脸皮而已。
“亏你还是个屯长，你特么也配，我呸……”张韶峰冲着他唾了口唾沫，骂道。
他说完，拉着吕律就往外走：“你不是还要到区上医院吗，还不赶紧去？”
吕律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猛地折返回来，想给陈卫国这老瘪犊子再来上几下，却被张韶峰拉住，生生拖出了周方敬的屋子。
“兄弟，出了人命，性质就完全变了，不值当。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张韶峰拍拍他肩膀：“一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妈的，跟个卖大炕的混一起来算计我……忒不是个玩意儿了。”吕律还是有些不解气地怒骂道。
“没有烂事儿不成村……”张韶峰说着，冲吕律眨了下眼睛：“放心！”
“你这推自行车上哪去？”
既然张韶峰伸头，身为秀山屯的治保主任，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处理人了，他既然说给吕律一个满意的交代，那就等他的处理结果了。
想到张韶峰推着的三八大杠，吕律就顺便问了下，看能不能借来用一用。
“准备到区上医院给两孩子买双黄胶鞋，俩崽子太能造了！”张韶峰说道。
“自行车借我用用，鞋子我给带回来，多大码数？”
“都是二十八码。”
“行，麻烦跟清子说一声，让他替我到地窨子守一下！”
吕律转身就走。他估计，今天晚上得在区上过夜了，可地窨子的马和三只鹿，还需要照管。
没有烂事儿不成村，吕律懂这句话的意思。
所谓烂事儿，就是搞破鞋之类这些村屯之间乱七八糟的事情，这几乎是每个屯子都有的普遍事情。
其实，张韶峰想说的是，这种事情，更多的得依靠屯里的道德风气来约束。
吕律也清楚，那桂萍这样的女人，卖大炕的，事情通报上去了，也就是个收容改造。
而陈卫国呢，也就是卸了屯长，被家里人吵闹一通，被屯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没脸见人罢了。
这要是在前些年闹得凶的时候，直接牵出去挂只破鞋游街，弄死没啥问题。
可现在都是改革开放第四个年头了。
而且，这是周方敬和陈卫国两家人的事儿。
吕律不知道张韶峰会给出怎样一个处理结果，但他相信，这个结果会比他办得还好。
因为，好歹前世也处了不少年，对张韶的情况还是相当了解的。
领着元宝娘四个上了大路，吕律将歪放在路边的三八大杠扶起来，骑上顺着出屯的大路狂蹬。
到了地窨子外边，吕律冲着元宝挥手，将它使回地窨子看家，然后骑着车，直往区上医院赶去。
周方敬家里。
张韶峰在房间中扫视着分别缩在炕角和墙角一声不吭的的两人，来回踱步好一会儿，忽然咧嘴一笑：“两位，我看你们这是不准备穿衣服啊，要不我出去等着，帮你们把门带上，你们再乐呵乐呵，再合计合计？还是说，我出去叫人进来参观参观？”
听到这话，两人面色大变，那还顾得了其它，手忙脚乱地忙着找衣服穿上。
都穿戴好后，陈卫国也顾不得他那老脸，直挺挺地就在张韶峰面前跪下。
桂萍见状，也不敢有丝毫迟疑，也跟着跪了下来。
他们都很清楚，这件事情若是在屯子里传开，那将会是怎样的后果。
尤其是陈卫国，一家子将会在这秀山屯被人戳脊梁骨，就连他那好不容易混到区上的儿子，也可能受到不小的影响，直接回家种地都有可能。
他大概知道些张韶峰的背景，爷爷辈的根基不弱，别看在屯子里跟普通人没啥两样，可只要随便通通气，一家子轻易就能被张韶峰家拿捏。
抗联老英雄，那是上边都极为重视的人。
别的不说，就张韶峰自己，当兵数年，转业回来照顾双亲，可人家战友，也有混得不简单的。
之所以他一直没敢跟张韶峰撕破脸，平时被怼闷声不吐气，更是不敢去招惹张韶峰家，就是出于这些方面的考虑。
因为，真的惹不起。
“你们说，这秀山屯咋出了你们两个这么不要脸的玩意儿？”
张韶峰来回踱步，对于跪在眼前的两人，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大侄子……”
“别……”
陈卫国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张韶峰打断：“谁是你大侄子？你配吗？我是不敢要你这样的人当叔，我特么担心被算计。”
陈卫国被怼得哑口无言，但发生了这种事情，他唯有告饶的份：“算是我求你，屯里屯亲的，怎么说我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人，放过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啪……”
张韶峰反手就是一耳光扇了过去：“这时候你知道屯里屯亲了？你算计我，算计这屯里大伙的时候，你咋不想想？”
他这一巴掌极重，陈卫国嘴角都被扇得冒出血来。
“我这些年没对不起你们家任何一个人啊！”陈卫国哆嗦着说道。
“就因为你没招惹，所以，我才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今天不一样……我和吕兄弟在外边窗口边听得很清楚，你今天挺能呐，你不是要连我一起收拾吗？我就想知道，你咋收拾我，凭你在区上的儿子陈文东？”
张韶峰冷哼道。
一听到提及自己的儿子，陈卫国忍不住一阵发颤，连忙在地上磕头，脑袋撞得咚咚响：“求你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张韶峰眯眼看着陈卫国：“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你说……”陈卫国停下了磕头。
“这屯长你不配当了，看着都恶心，这屯里，随便一个都比你强，自己去卸了。你最好跟你儿子通通气，让他给我掂量着点。
还有，吕律这人不错，有情有义，我把他当兄弟了，落户到这秀山屯，总该分些地，我觉得你们家的地太多了，最好的那块不错，也有个四五亩，还有河边那块三亩的田……至于我这里，家里有家训，我还不屑于要你这些。说话……”
张韶峰最后两个字突然把声音提高了不少，将陈卫国吓得又是一哆嗦。

第137章 拿捏
吕律骑着自行车一路追赶，在洄龙屯的时候追上了王德民。
好长时间没骑过自行车了，就这一段路，蹬得小腿紧绷大腿发酸。
车里，周方敬已经醒转，王大龙也跟着来帮忙。
“周哥，感觉咋样？”
出了这样的事情，身为主家，吕律不得不过问。
王大龙是领头的，他召集的人手，自然也不敢怠慢。
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都不好交代。
周方敬微微摇了下脑袋，表示自己问题不大，转而用疼得发抖的声音问道：“我媳妇儿，她咋没来？”
开口就是这问题，让吕律觉得很无语。
无法想象，周方敬的脑袋瓜里是不是都被那女人搅成一坨浆糊了。
都特么伤成这样了，还在惦记着一个不值得惦记的女人。
吕律真的很想告诉他：你的女人在家，老快活了，不想来。
现在，显然不是说这话的是时候。
太有可能听到这话，当场悲愤交加，直接鼻儿咕了，那可不好。
他只能摇摇头：“没找到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周方敬神色一下子变得黯然，自己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啥。
“大爷，周哥这伤咋样？”
吕律也不去管周方敬现在究竟是什么想法，但他猜想，上辈子他换了媳妇儿，这个女人没有一直跟着他，很有可能就是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在窗子边听她跟陈卫国说的话，搞破鞋估计都有不少时间了。
那除了陈卫国，会不会还有别人？
这种事情，出现得频繁了，别说在屯子里，哪怕就是在荒郊野地，被撞见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女人不知道最后的结局是咋样，但吕律肯定，这肯定是周方敬认清现实的一个拐点。
“脏腑被震伤，看上去很严重，别跟他说话，加紧赶路，把人送到医院才是正事。”
王德民神色有些凝重。
吕律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
一路上只听到马蹄声噔噔噔地小跑着。
……
“就按你说的办！”
对于张韶峰的提议，陈卫国只能妥协。
“人家好不容易安定下来，你却在想方设法要将人撵走，是你自己没得到好处，心里作妖，吕兄弟揍你一顿，没问题吧？再加上你这种破事，你不得给点封口费？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原本也就是你做人有问题。”
张韶峰冷哼一声：“再跟你说一遍，吕律这人，我当兄弟了……滚！”
同样的话再次强调一遍，陈卫国很难不明白，这是在警告，警告他别再打吕律的主意。
考虑到自己一家子的颜面，考虑到他儿子陈文东的将来，他心里再有百般不愿，也只能兜着。
这种事情，不妥协，他只会更惨。
听到那个滚字的时候，他那还敢停留，赶紧起身出了周方敬的屋子，到了院子栅栏边看了下外边，没人后，赶紧溜出院子，往家里去了。
而张韶峰则是在冷眼看着桂萍：“你可以啊，卖大炕都卖到屯子里来了。周方敬逢人问起就说你是啥大家闺秀，你还一直不知检点，这屯里眼睛都不瞎。在你刚到这屯子没多长时间，我就已经知道你的底细了。
之所以一直不管你，那是因为周方敬摆了席，你成了他媳妇儿了。
他一直在维护你，你这样没点过踏实日子的样，说得过去吗？
你这样背着自家男人搞破鞋，那要放在古代，是要被浸猪笼或是打杀的。
我不打你，是怕脏了自己的手。
周方敬现在受伤被送去医院，你要是还有点良心，自己去医院伺候着。
至于以后，是踏实过日子还是咋样，给周方敬一个交代。
不管怎样，你现在还是他媳妇。
也别在让我知道任何关于你的破事儿，因为我是这屯里的治保主任。”
说完后，张韶峰直接出了周方敬的屋子回家里去了。
桂萍在张韶峰走后，双手杵着地，从地上爬站起来。
虽然没有挨打挨揍，但这一番折腾下来，没少担惊受怕。
屯长都被揍得大气不敢出，又何况她一个女人。
治保主任是干啥的？
维护屯里治安，帮忙解决纠纷，还领着一帮子民兵，跟上边的联系，比屯长还更有权力。
这不是能小看的。
张韶峰那番话，虽然没有说得很直接，但意思很明显：别特么在这屯里祸害，赶紧滚。
之所以没说得直接，还是给周方敬留面子，是因为她现在周方敬明面上媳妇，这是周方敬的家事了。
毕竟是个卖大炕的，那是吃惯见惯的人。
这女人在炕边坐着想了一会儿，知道自己不好再留，她那还管周方敬死活，赶紧跑路才是正事。
当即心一横，找了个袋子，将来秀山屯这些段时间攒下的东西和一些好的行李，包括周方敬刚从吕律哪里弄来的熊皮通通塞进袋子中。
东西装好后，她想快步出了屋子，打开院门，探出脑袋四下瞅瞅，发现没人后，转身跑进屋子，找了绳子将袋子系了背在身上，准备趁此机会赶紧走。
殊不知，刚出了院门，还未上到屯中土路，就看到张韶峰就站在大路上，双手抱胸，用冷冽如刀的眼神看着她。
在张韶峰旁边站着的，是他媳妇儿吴月佳。
“干哈去啊？”张韶峰冷声发问。
“去……去医院照顾我家掌柜的！”桂萍很是慌乱。
“去照顾个病人，我觉得你啥都不用带。”张韶峰迎面走了下去，一把将袋子拽过来提着，冲着跟上来的吴月佳使了个颜色。
吴月佳也是二话不说，直接上前，将桂萍藏身上的几十块钱搜了出来，然后才退到一边。
“好了，你现在可以去了！”
张韶峰说完，领着他媳妇就往回走，走了没几步，张韶峰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桂萍：“你可以随便闹，我倒想看看，你能闹出个什么结果。”
听到这话，桂萍又是猛地怔了下。
想着跑路，所有攒下来的东西，都被人搜刮得一干二净，这还怎么走？
她很有种走投无路的感觉，心里一下子变得恼火，正想撒泼，干脆彻底豁出去大闹一通，谁知道，心里刚有这想法，就被张韶峰给堵住了。
闹出来的结果会咋样？
她细细一想，只感觉被拿捏得死死的，一时间不寒而栗。

第138章 全生物能动力
美溪区上，医院。
昏睡着的周方敬被从手术室中推出来，在几人合力下，放到病床上躺着。
“医生，他的情况咋样？”
在医生给他挂上针水后，吕律、王大龙和王德民一起跟出病房门外，吕律追问道。
“主要是肝脏被震伤，伴随出血性休克，他这个不算特别严重，不需要进行手术，挂几天针水，吃点药，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谢谢医生！”
几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咋办？”王德民压低声音问道：“他那媳妇儿，真没在家？”
吕律摇摇头：“我来照顾几天吧！”
那不靠谱的女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指望得上。
王德民想是也知道些情况，微微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我就回了，正好到区上，带些药品回去，省得老是往区上跑。”
“我也回去了，跟叔搭车！”王大龙也松了口气：“你地窨子哪里的事情不能耽搁。”
“慢点也不咋地，一定要注意安全！”
吕律叮嘱一声，将两人送出医院，想下了，他到国营店买了些罐头和炉果，送回病房。
周方敬在昏睡了四个多小时后醒来，这时候早已经入夜，眼睛四处搜寻，看到吕律靠坐在椅子上打着呵欠。
听到动静，吕律定了定神：“周哥，醒了！”
“桂萍还是没来？”周方敬张口就问。
一听到这名字，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周哥，离了她你还不能活了还是咋地？”
这话，这几天看着周方敬那德行，再想想下午碰到的事情，吕律是忍了又忍，终于是忍不住了。
“养个卖大炕的，你干啥啊你这是？你养得起吗？找个安分的媳妇过踏实日子，总好过你这样每天疑神疑鬼。”
话已经出口，既然周方敬伤得不是那么严重，吕律索性就放开了：“你这两天一直怀疑我是吧，我实话告诉你，你那媳妇儿，跑到我地窨子来给我亮她那两大扎儿，被我放狗给撵走的，自始至终没碰过她一根指头。
不管你怎么想，我劝你一句，她不值得你这么对她，这是看在上个月我脚被钉子扎了，你帮我叫了王大爷的份上。”
他说完，掏出三十块钱放他床头上：“医药费我已经付了，这三十块你留着，算是你帮我做工受伤的补偿，之前觉得你人挺不错，不过现在……哼！”
吕律摇摇头，起身就走，也不管周方敬在病床上脸色变了又变。
这事儿，本就是周方敬自己作的。
吕律不觉得有啥好可怜的，给周方敬当头一棒，那也是好意。
周方敬爱咋想咋想。
他已经问过医生，周方敬自己买点吃喝，动作慢点，没啥大问题，那还有啥好伺候的。
这么不切实际的人，他也懒得鸟。
出了医院，吕律看了看夜色，赶回去不太合适，还有答应张韶峰帮忙买的东西也还没买，他干脆就在区上，找了招待所住下。
第二天早上，吕律去了国营店，买了双胞胎的黄胶鞋，称了些糖果和几个罐头，再细细想了下自己地窨子里缺的少的，又补充了一些，弄了一大麻袋，得有上百斤，被他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骑着直接回了地窨子。
三八大杠，这自行车结实耐造，本就是载重型的，这百来斤的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可是，从山里到区上，下坡路还多一些，回去就有些够受了。
一路蹬得脚酸腿软，碰到稍微长点的坡，就不得不下来推着。
速度是快了不少，可人也够受。
他不由又想到了追风，全生物能动力。
啥时候能骑上啊！
早早地到了地窨子外边的大路，吕律将自行车停放好，锁在小树上，然后扛起东西，返回地窨子。
元宝娘四个在嗅到吕律气息的时候，快速地迎了出来，围在他身前身后乱转，很是亲昵。
在它们的簇拥下，刚到地窨子前的小河边，就看到陈秀清从背着一大捆枝叶顺着草甸子边缘回来。
“清子……”吕律远远地打着招呼。
听到吕律的叫声，陈秀清停下脚步，抬头朝吕律这边看了一眼，也高兴地叫了一声：“律哥！”加快脚步往地窨子赶来。
他将枝叶在养鹿的栅栏边放下：“你可算回来了……你这是选的什么马呀，这脾气也太烈了，我昨晚差点就没拉住让它给挣脱跑了，好不容易拉住，这又咬又踢的，幸亏我有防备，不然昨晚上那几蹄子踢身上，人都得干废！”
吕律一拍脑袋，赶忙问道：“清子，没被伤到吧？”
昨天只忙着往区上赶，走得匆忙，倒是忘了跟张韶峰交代，让他告诉陈秀清这马的脾气烈。
想想还真悬，万一陈秀清真被踢到，怕是又得往医院送一个，这还是被踢轻了的情况。
“倒是没被伤到，就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律哥，这马不行啊，怕以后不好使！”陈秀清有些担心地说。
“这你就不懂了，它现在不过是换了主人，不适应而已，等我把它驯服，到时候你就知道它的好！”
吕律微微一笑，将东西放回地窨子，里面的一切除了床铺被动过，其它的啥都没碰到。
跟进来的陈秀清，看着床上被自己折叠的更像是卷成一团的被子：“律哥，这被子也太难叠了，我试了好几次，始终弄不出你叠的那样……还有，我昨晚过来的时候，是特意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的，没把床弄脏！”
看着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吕律不由笑了起来：“清子，你这说的什么话，感觉像是我有多嫌弃你一样，我要真嫌弃你，我就不叫你过来帮忙了，这只是我个人的生活习惯。”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将被子拉开，几下抹平、折叠，没几下，折叠成豆腐块的被子重新被放到床头。
陈秀清挠挠头，心中有些纳闷。
明明看上去在吕律手头很简单的事情，到了他这里，会那么的难！
吕律将床单拉平整后问道：“还要忙着回去种地是吧？”
“嗯呐！”
“我跟你一起过去！”
自行车和代买的黄胶鞋，还得给张韶峰送过去，另外，吕律也想知道，张韶峰是怎么处理昨天那些事情。

第139章 也是有田地的人了
吕律出了地窨子，去专门看了看在草甸子上拴着的追风。
看它在草甸子上来回奔腾撒欢的样子，那精神是越来越好，同陈秀清远远避开在一旁不一样，吕律是越看越喜欢。
上前拉住马笼头，吕律伸手摸了摸它的面门，又捋了捋它脖子上长长的鬃毛。
喂了这么些天，多少算是有些适应，追风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咬、就踢，只是在吕律摸它的时候，不断地甩动脑袋避让。
驯马，是让马匹屈服的一个过程，但更重要的是让马对主人从习惯、认可到亲近的一个过程。
比起一味的屈服，得到马的认可和亲近，这样的马会显得更有灵性。
跟追风打过招呼，吕律叫上陈秀清一起，前往秀山屯。
两人走出林子上到大路上，吕律推着自行车和陈秀清并排走着闲聊。
走了没多久，后面传来哐啷哐啷的马铃声，两人回头看去，见一人站在马车中，拉着缰绳，赶着马一路小跑而来。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走到路边上一点，将道让开。
“吁……”
赶马车那人到了旁边，拉住缰绳，让马停了下来。
他跳下马车，从怀里掏出一包烟，上前敬烟：“两位兄弟，请问一下，往里边走是秀山屯吗？”
“是秀山屯，再往前走三四里地就是……”陈秀清接过烟，笑着指点道。
吕律看了下他手头的烟，认出是迎春烟，这烟他在农场的时候抽过，两毛钱一包，上面有伟人诗词“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是他以前当知青那会儿，常抽的烟，挺受知青们欢迎。
但是现在……吕律摇摇头：“我不会抽烟！”
那人笑笑，将烟收了回去，继而取出个打火机，给陈秀清点上：“那秀山屯还有道去别的屯吗？”
“没了，秀山屯就是这片最里头的屯子，没别的道了！”
陈秀清摇头，抽了一口，反把自己呛得连咳好几下，接着问道：“你不是这屯里的人啊，干啥的呀？”
“就是进山收点山货，野鸡、野兔和一些皮毛啥的，等过一段时间，蘑菇出来了，还收蘑菇。”男子笑道：“就是点小本买卖……两位慢走，我就先去屯里了。”
他说着重新跳上马车，赶着马车往朝秀山屯跑去。
“律哥，收这些东西能赚钱吗？”陈秀清有些好奇地问道。
“不赚钱人家做这些干啥，别看着赶辆马车到山里各村各屯转，一个月下来，能赚不少钱。”吕律做过这些，知道其中的门道。
“那国营店咋办？”陈秀清疑惑地说：“难道他们还能开比国营店更高的价格？”
“还真别说，国营店收购的哪些东西，他们还真能开出更高的价钱。你要知道，国营店收购的东西，都是统购，要么就是用来出口的，要是就是一些厂家委托收购的，东西大概就那几样，是有计划的，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收，各个地方的价格还不一样。
他们不一样，门路跑对了，光赚差价都能挣不少。”
吕律简单地说道：“各地的需求不一样，还有不少人，他们想得到的东西，通过正规渠道，可不容易弄到，正好委托这些人手中去收。最简单的，就像山里的蘑菇，都是些好东西，可是，出了这大荒，别的地儿可不容易见到，算是特产。”
陈秀清有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吕律看了下他手头捏着的烟：“不会抽就别抽，能不抽，最好也别抽。”
“第一次有人给我发纸烟，有些好奇！”陈秀清干笑了两声，将大半截烟扔地上，用脚搓灭。
吕律不再多说什么，催促着往秀山屯赶。
到了屯子里，看到收获山货的人将马车停在屯中土路上，正挨家山门去问。
周翠芬家的地还没种完，陈秀清忙着回去帮忙。
吕律则推着自行车径直去了张韶峰家里，到院子栅栏外边时，看到张韶峰正在院子中劈柴。
而他的双胞胎儿子，在院子一角竖了块木柴，拿着弹弓瞄着打，不停地争辩着，张口闭口就是吕叔，隔上几天时间，已经将吕律交给他们的哪些东西，弄混淆了，谁也说不赢谁。
吕律在院外按响自行车铃铛。
清脆的铃声一响，劈柴的张韶峰和玩得专心致志的双胞胎都一下子回头看来。
“吕叔……”
两个小家伙欢跑着过来开门，吵嚷着让吕律教打弹弓。
张韶峰也拍拍身上沾染的柴屑，迎了过来：“来了，事情咋样？”
“也没啥大事，打上两天针水，修养一段时间就没事儿了……他一醒起来，张口就是那卖大炕的，我听着烦，给他留了三十块钱就回来了，懒得伺候，让他自己作！”
吕律将自行车推进院子，被张韶峰接过，推到仓棚下放着。
“那可不，但凡是想安分过日子的，就不会像他那样……人没事儿就行。”张韶峰也差不多是相同的想法。
吕律提了罐头、糖果和鞋子，交给两个小家伙。
一看有好吃的，两个小家伙顿时把弹弓忘得一干二净，提了东西，欢快地跑进屋子。
张韶峰冲着屋里喊了一声：“给你们吕叔泡水。”然后招呼吕律在柴垛子旁边的木墩坐下。
“昨天的事情咋处理？”吕律到旁边坐下，开口问道。
“让老东西把屯长位置给卸了，然后给你要了几亩好地。”
张韶峰说得轻轻巧巧。
“给我要了几亩好地？”吕律反倒是愣住了。
“那可不，差不多七八亩的样子。想要让人不说，不得给点封口费啊？”
张韶峰笑了起来：“你是不知道，昨天你一走，他是直接在我面前就跪了，不停地求饶，晚上的时候他们家又吵了一架，只是很快就将声音给压下去了，今天更是天刚亮就忙着去区上，跟他那儿子打招呼去了。
惹毛了，我将他那儿子给弄回来种地。我跟他说了，你是我兄弟，放心吧，以后他不敢招惹你了。”
吕律笑了起来，果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得多。
不但将陈卫国会找他麻烦的事情给杜绝了，还顺带得了那么几亩地，把自己没地的事情也给解决了。
七八亩地不少了，从此，在这山里，也是有田地的人了。
“那你呢？”吕律笑问道。
“我……我有家规：不拿人一针一线！”张韶峰笑道。

第140章 得弄点肉
吕律早就知道张韶峰有家规了。
在这山屯里，会真正给自己立家规的人家不多。
张韶峰家里的家规，那是他爷爷留下来的，这老英雄是很厉害的人物，一直秉承着自己的信仰和操守。
并且，也是以此来要求自己的后代。
张韶峰受他爷爷的影响不小，所以走上了当兵的路，哪怕在以后，他的路能走得顺当，也跟这一直遵守的家规有莫大关系。
在陈卫国这件事情上，张韶峰能做到这种程度，吕律相信，陈卫国在自己面前，不敢再有任何幺蛾子。
同时，他也清楚，张韶峰一家人在这屯里，向来低调。
从来不会因为自己是治保主任，就滥用手中的权力，邻里之间有纠纷，向来也是以理服人。
一句简单的“吕律是我兄弟”，就已经是大到足以让陈卫国一家子忌惮的情分了。
当然，吕律跟清楚，情分这东西，那也是会透支的。
平常相处，不给人添麻烦就行。
“谢了，哥们！”吕律感激地说道。
“谢啥啊，谁叫我看着你顺眼！”张韶峰拍了拍吕律肩膀：“等我有事情的时候，我还指望着你帮忙呢。”
“那必须的！”
吕律清楚，对这个前世就经常凑一起喝小酒的哥们，他大概也就只能在现如今这阶段，帮点小忙，至于以后，他想帮怕是也帮不上啥。
“那女人咋办？”吕律随后问起另一个问题。
“昨天准备将周方敬那点家底全给卷跑，被我拦下来了，钱和东西，都在我这，到时候周方敬回来了，我还给他，至于那女人，估计现在就缩在家里，等周方敬自己来处理得了，她就想着跑了，我也懒得管，巴不得她赶紧滚出秀山屯，那就是个祸害。”
张韶峰有些恼火地说：“眼不见心不烦！”
张天华很快给吕律和张韶峰送来茶水，跟一旁的张天宇则给吕律和张韶峰一人一颗大白兔奶糖。
吕律将两个小家伙拉到面前，揪着耳朵看了才分辨出来的。
张韶峰在一旁笑道：“你是啥时候知道这两小崽子的记号的？”
“我也是听人说了才知道。”
“唉，这两小子，一开始的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点区别，看他们一天天皮的，耳朵欠揪的命！”
这话顿时将吕律给逗乐了。
屯里不少人在分辨这两个小家伙的时候，都喜欢这么一招。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闲聊一阵，张韶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现在时间还早，走，我领你去看看给你要来的地，给你指指，如果种上了最好，没种上的话，你还得赶紧抓时间种上，春耕就这么一段时间，错过了，到年底搞不好一场空，我们这地儿的鬼天气，真不好说。”
张韶峰领头，吕律跟在后边，双胞胎也紧紧跟了出来。
吕律一边走着一边逗弄两孩子，教他们玩弹弓，很快出了屯子，到屯口，顺着主路走了没多远，岔向下边支路，一直到下边河边。
河岸两侧，平整的水田，映着阳光，金光闪烁，一直顺着河沟往上下延伸。
忙得较早的人家，已经在开始插秧。
还有两侧的坡地上，不少人家赶着牛马，还在来回种着苞米、大豆。
张韶峰一路领着吕律过了河，在田埂上走着，到了中间的一块水田：“田就是这一块，水田已经做出来，找人插秧就完事儿。今年天气还行，开春以后，没啥霜雪，应该不少人家都有剩余的秧苗，找人问问，得赶在五月末梢把秧苗插上。
顿了一下，张韶峰咧嘴一笑：“不用找，直接去找那老东西，他育出来的秧苗肯定是够的，他留着也没啥用。”
吕律在农场呆过，从排水开荒、撒秧苗到插秧，这些都是他干熟了的事情。
在农场早期，开垦出的水田，还主要依靠人工栽培，随着农场发展，到了后来，逐渐从国外引进各种耕种机器，还有一些国内研创的机器，渐渐进入机械化。
吕律接触过的机器也不少，给他一台机器，他随手就能摆弄。
可即使动用机器，在一块块地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亩，看着都瘆人的地里也够受。
种植、收割的时候还好说，就头疼碰到涝灾或是霜雪，那人就遭罪了，机器用不了，全靠人力整天在风雨里、泥沟里、霜雪里拼了命地折腾。
这里的水田，全是小河两侧的流水冲淤地带，开垦出来，从河中引水灌溉，面积不小，但屯里的人也不少，一家家分下来，也不多。
呼朋唤友，或是左邻右舍，相互帮忙插秧，辛苦，但也是件乐事。
随后，张韶峰又领着吕律回到屯中大路，朝着上边山坡爬去。
没走多远，碰到了陈秀清、陈秀玉和周翠芬三人从上边带着工具牵着马下来。
“地种完了？”在前边的张韶峰冲着几人打招呼。
“我们自家的旱地种完了，在帮周嫂家种，只是这边这一块种上了，还得换到别的地里，周嫂家的地比较散。”陈秀清笑问道：“峰哥、律哥，你们这是干啥去？”
大鼻涕冯德柱的德行，在屯里不受待见，分地的时候，也被有意排挤，到了最后，几乎都是人挑剩下下，东一小块，西一小块，都是边缘化的。
但周翠芬厉害，倒也就以这些地，从周围硬是开出不少荒地，还多了起来。渐渐地，开始有人赶超前头开地去了，倒也越种越不错，只是比较零散。
“你律哥现在是咱们屯的人了，怎能没地，所以找屯长商量了一下，他们家地多，从他们家分了些水田和旱地出来，我这领着你律哥去看地呢。”张韶峰笑道。
“从那老家伙……不是，从屯长家分地出来，他会愿意吗？”陈秀清惊讶地问道。
“愿意，他咋不愿意，不但答应分地，还给你律哥分了好田好地。”
“是那一块？”
“就上边点有五亩多的那块。”
“这……咋可能，那块好地他舍得分出来？”
在一旁不时瞟着吕律的陈秀玉，在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有些不敢相信。
“这我骗你干啥？”张韶峰让到一旁：“你们赶紧去忙吧。”
说完，他领着吕律继续顺路往上走看地去。
倒也走了没多远，吕律就看到那块地，哪怕在坡上，也被弄得平平整整，确实是好地块，就这地的出产，应该就能满足口粮需求了。
最关键的是，这地已经种上了，倒是省事。
不过，想到那稻田……得弄点肉请人帮忙啊！

第141章 你可得替哥主动点
“哥，你说律哥咋就能从陈卫国那老家伙手里分到地呢？还是最好的！”
跟在马车后面一直下到大路上的陈秀玉，紧走几步，凑到陈秀清旁边，压低声音问道。
“这我哪知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峰哥帮了忙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屯子，也就只有峰哥敢怼那老东西。”
屯子里的事情，就这么些人家，很多事情明面上看着谁也不说，谁也不提，但其实，大伙都心知肚明。
不是一个两个看陈卫国不顺眼了，私下里传的那些破事儿不少。
都是碍着陈卫国在区上的儿子，不敢说啥，怕被有意针对。
事实上当面叫他一声叔伯、叫一声大爷的，私下里更喜欢叫老家伙、老东西或是老瘪犊子。
“不管怎么样，这是好事儿！”
在陈秀清看来，能从陈卫国手中抠出东西来，那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何况，得到东西的还是吕律。
“对，是好事儿……这下，律哥也是有田有地的人了，还是好田地，看妈还能咋说，她不是老说律哥只知道打猎，不种田地，不可靠吗？”
陈秀玉也显得很兴奋，高高扬起的漂亮脸蛋上满是笑容。
就像得了田地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陈秀清在一旁瞅着自家妹子，笑道：“妹妹，你说律哥一个人来得及管那么些地吗？他还要忙着打猎啥的，会不会到时候地里被耽搁，长得满地是草。”
“这咋可能，律哥那么勤快的人。”
陈秀玉撇撇嘴：“再说了，律哥若是实在忙不过来，不还有咱们嘛，这种事情，不主动点帮帮忙，枉律哥救你一命。”
“嗯呐……是要主动点，可哥也是要跟律哥去打猎的，就怕我到时候也忙不过来，妹妹，你可得替哥主动点。最好是把律哥这地啊，当成是你自己的。”
陈秀清故意把最后一句话说得大些。
“不就该当成自家的……欸，哥，你啥意思？你再说一遍！”
陈秀玉反应不慢，一下子就听出了陈秀清话中有话，一下子板起俏脸，盯着陈秀清，猛地伸手掐在他胳膊上。
陈秀清赶忙使劲甩下胳膊，挣脱出来，伸手揉了揉被陈秀玉拧得生疼的胳膊：“你可真是我亲妹啊，你这掐人的本事，跟妈学的吧？”
那食指拇指捏过来，逮到肉就是一拧，那滋味可真是够受。
陈秀玉冷哼一声：“你可真是我亲哥，有你这样说我的吗？”
“不迟早的事吗？”
陈秀清小声嘀咕。
“你还说！”
眼看着陈秀玉又准备掐来，陈秀清赶忙跑到马车的另一边，冲着陈秀玉傻乐。
两人在前边说闹，就连跟在马车后的周翠芬都被逗乐了。
听到周翠芬笑出身来，陈秀玉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跟着又是狠狠地瞪了陈秀清一眼。
“秀玉啊，其实你哥说得也不错，这种事情，本不该我来说，但是，我觉得吕兄弟跟你确实挺般配的，说不准是段好姻缘。”
周翠芬大概也感觉出，陈秀玉似乎对吕律也挺上心。
仔细一想，男未婚女未嫁，男的有本事，虽然才来了不到两月，在这屯子里，不少人说起来，都竖大拇指；女的也不赖，无论是样貌还是手脚，都是拔尖的；
郎才女貌，确实般配。
一听这话，陈秀玉脸一下子臊得更红了：“嫂子，你可别瞎说。”
“没瞎说，以吕兄弟那能耐，娶个媳妇不难……要不，嫂子找个机会帮你问问，看吕兄弟有没这意向，他要是也有这想法，嫂子帮你们撮合撮合。好男人不好找啊，你看看嫂子就是个例子，跟了大鼻涕这么一人，这日子可难了，那真是一点盼头都没有……好在他现在，算是知道改了！”
跟了不靠谱的男人，那种滋味，周翠芬是深有体会的，吕律没来之前，她们家那日子，过得可寒酸，整天吃了上顿想着下顿该咋整。
好在现在大鼻涕总算是在改了，想起来她又觉得有些欣慰。
此时跟陈秀玉说的一番话，倒也真是她的心里话。
她本就不是那种自己过得不好，还希望别人不如自己的人。
何况，陈秀玉是她在这屯子里，为数不多愿意一起说说话帮帮忙的人，她当然希望陈秀玉能有个好归宿。
“女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不就是找个好男人嘛！”
周翠芬补充了一句后追问道：“咋样？”
陈秀玉低着的头摇了摇：“周嫂，咱能不说这个吗？”
周翠芬看她这样，也只能笑笑。
沉闷地走了一段，陈秀玉忽然扭头问陈秀清：“哥，你说律哥咋不愿意教我打猎呢？”
一听这话，陈秀清不由翻起了白眼：“妹子，你还真想打猎啊？这就不是你该想的事儿。”
周翠芬也是一愣：“秀玉啊，你个姑娘家家的，那是老爷们的事儿。”
陈秀玉一下子又不说话了，过了许久才又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可他明明说女的也能打猎啊。”
……
吕律和张韶峰一起在地里转了一圈，重新回到路上。
“咋样，还满意不？”张韶峰笑问道。
“能有地种就不错了，我还能有啥不满意的。哥们，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
吕律很知足。
落脚这山里时，已经是四月，那个时候他就在想，又要忙着狩猎解决自己的吃喝问题，又想着种地，时间太紧，根本就来不及。权衡之后，他也只能想着以打猎为主，先赚些钱，至少让自己先有个容身之地，不然，就凭个地窨子，到了冬季可难熬了。
至于土地问题，只能是在自己空闲下来以后，好好选个地方，慢慢地一点点开荒。
现在一下子解决了，还是这种平整肥沃的好地……那感觉，真像是天上掉了馅饼一样。
张韶峰拍了拍他肩膀，笑道：“房子已经在备材料了，地也有了，以你的能耐，日子很快就会好起来，就差个媳妇儿了。”
“是啊，就查个媳妇儿了。”吕律看着远处田地间忙碌的身影，脑海中浮现出陈秀玉的身影。
“这屯里有没中意的姑娘，我让媳妇儿给你做媒。”
“想这些还太早，起码得等房子建起来，不然，娶个媳妇儿来，也是跟着我遭罪。”
两人正说着话呢，下边大路上，之前吕律在路上遇到的收山货那人，赶着马车狂冲而过，车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
两人定睛一看，发现就是周方敬家那卖大炕的，不约而同地骂了一句：“艹！”

第142章 烟头坏事儿
“驾……驾……”
拉车的马在赶马人不断的出声催促和挥舞的马鞭发出的噼啪炸响声中发足狂奔，在土路上卷起一道尘土，很快就没了踪影。
吕律和张韶峰两人看着扬起的尘土，面面相觑。
“这特么就跟人跑了？”
“这女人真特么绝！”
吕律是万万没想到，那进屯收山货的家伙，入屯估计不超一小时，就敢领着一个女人跑路，当真是色胆包天。
不过细细一想，倒也觉得正常。
那卖大炕的，昨天就已经要跑路了，之所以还留到现在，纯粹是带着的值钱东西被张韶峰给拦下来了，这才没走成。
当然了，吕律都不得不承认，她那样貌，再加上那两大扎儿，确实诱人，本就是凭皮肉吃饭的，走出去倒也不见得就会吃住困难，毕竟只要她想，招招手就能做买卖的。
想必那收山货的进屯后，到各家各户去收购山货，问到周方敬门上了，看到桂萍，一个看着就咽口水，一个急于远离，一拍即合，不过是几句话的事情，就达成了交易，山货没收到啥，白捡一女人。
这般赶着马车飞奔，当真是跟逃没什么两样。
“走了好，省得碍眼！”
“又一个被大扎儿晃瞎眼的！”
“好好的日子不踏实过，以为跑出去就万事大吉了。恐怕得到了人老珠黄的时候，她才会醒悟。”
“不是所有人都是周方敬，或许，要不了多长时间她就能能体会到日子艰难。”
吕律和张韶峰两人，都没有丝毫追撵的意思。
“走，跟我回去，到家里做饭吃！”
眼看临近中午，张韶峰招呼道。
吕律摇摇头：“我今天想进山弄点肉，你都帮忙把田地弄到手了，我可得好好伺候一下，抓紧时间请人，帮我把秧给插上才是正事儿……有啥想吃的？我在山上打到了，给你送来。”
“遇到飞龙的话，给我弄俩，我老爸挺喜欢吃，好久没吃到了。”张韶峰也直接：“既然你要忙着进山，我也就不管你了……天华、天宇，跟我回家。”
两个小家伙拿着弹弓，一路捡着石子，寻着目标到处打，越走越远，听到张韶峰的喊声，赶忙往下边跑。
一起回到土路上，吕律目送张韶峰领着双胞离开，他也顺着路朝着地窨子走。
这个点回到地窨子，正好能赶上王燕做熟饭，吃饱后抓紧时间上山，倒也不耽搁。
走到地窨子前的小河边时，吕律看到王燕正在帮忙翻着他晾晒在草甸子上那些山野菜：“燕子，饭菜做熟了没有？”
“熟了，刚喊过我爸他们！”
小姑娘看到吕律回来，也赶忙跑了回来。
吕律几下跳过小河，到了地窨子前，看着草地上放着的两个盆，一个里面是炒的土豆丝，另一个里边装的则是鱼。
他做的须笼，在小姑娘这里起了大作用。
她在小河上用河里的石块泥沙挡了个小水坝，然后在留下的缺口中安置好须笼，也不用诱饵，在水中游动的杂鱼，只要顺着流水进了笼子里，那就没有逃脱的可能，俨然成了她的捕鱼神器。
这两天吕律没怎么打猎，有鱼也是相当不错的。
等了没多久，王大龙领着一干人下来吃饭，看到吕律，开口就问：“周方敬咋样了？”
“没啥大事儿，一个人在医院呆着，整天脑袋里就装着他那媳妇儿，干那么危险的活都能随时走神，我让他以后好了也别来了。”吕律直截了当地说。
“我也觉着有问题，走神走到喊了都没反应的地步……不来最好，不然凑在一起干活，就连我们自己都不放心。他这次运气不好的话，能直接要了他的命，这不是祸害人吗？”
白狗剩对昨天的事情还心有余悸。
王大龙也点头说道：“不来也好……我今天去专门看了下，砍下的红松应该已经差不多了，人手就被我全召集在一起，忙着建栅栏的事情。”
“这事儿王大哥安排就好……人都齐了，那就吃饭吧！”
一干人很快到河里洗手洗脸，回来后接着王燕添好的饭碗，围坐在两盆菜周围，吃得热热闹闹。
看不到周方敬那随时阴沉着的脸和疑神疑鬼的眼神，吕律觉得，连胃口都好了不少。
吕律自己吃得还更快一些，吃完饭后，他进了地窨子，取了些狗獾焅油剩下的油炸喂给元宝娘四个，然后取了猎枪，背上猎囊和昨天就已经准备好盐水往山里走。
元宝娘四个一见吕律提枪往山里赶，立马就追了上来，显得很是兴奋。
吕律停下脚步，冲着元宝挥手：“元宝，回去！”
他这是准备到山里那块盐碱地蹲守，带上元宝娘四个，反而不太适合。
元宝哼了一声，见吕律继续往山里走，它立马又跟上，直到吕律再次转身冲着它挥手，这才不情愿地耷拉着脑袋往回走。
一路上，吕律走得很快，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到那片盐碱地。
只是到了那里以后，吕律立马就失望了。
他端着枪，小心翼翼地靠近那片盐碱地，一只野物都没看到。
走到泥地上一看，发现周边甚至都没有一个新鲜痕迹。
吕律不由皱起了眉头。
上次领着陈秀清一起来打鹿的时候，明明这片盐碱地周边有不少野物留下的脚印的，按理说在他泼了盐水后，应该还会吸引一些过来才对。
最起码不会出现这种全是些老旧痕迹，连掐踪都不行的情况。
这地方肯定是出了问题了。
吕律在周围仔细地看着，倒也没找多长时间，就在这盐碱地上方十数米处的坡上，一蓬灌木丛根脚下，找到好几个烟头，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野物对气味何其敏感。
在盐碱地扔烟头，就凭这烟头散发出的气味，就能让那些时常来这地方舔舐盐分的野物放弃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到这里来。
换句话说，这片盐碱地，在一段时间内废掉了。
吕律选择不抽烟，不仅仅是因为担心以后自己得了肺癌，更是因为烟味对打猎的影响真的很大。
很明显，有人在这里蹲守过。
看这人选择的伏击位置，明显是个懂得狩猎的老手，可留下烟头，真是不应该，让吕律白白浪费了不少盐巴，还连掐踪的机会都没有。
得，只能打溜围了！
至于盐碱地，看来只能是另外找个地方，重新设置一个了。

第143章 打棚鸡
盐碱地打不成了，元宝没有带在身边，吕律也不好独自一人进入深山。
大山边缘这些人们经常活动的地方，常年的猎捕，猎物少了很多，危险性也大幅降低，而深山里不一样，越是深入，野物越多，猛兽出没得也越多。
毫无准备就进入大山深处，那是相当危险的事情。
吕律也只能在这些边缘地带搜寻猎物，可转眼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他还是毫无所获。
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太过于依赖元宝。
元宝碰到情况能提前示警，还能辨别猎物所在方位。
安全性和进山的收获，都得到了极大的保障。
这是好事，却也不是好事儿。
也就是这种依赖性，自身狩猎水平，在这段时间并没有什么提升。
每次都是循着元宝的发现，然后找到，动枪或是弹弓，感觉是很简单，但身为赶山人该有的那种敏锐、耐性和反应，却在渐渐被忽视。
这是吕律今天没带元宝，进入这山里，搜寻了一段时间，自己几次惊飞出野鸡、跳猫子，竟然都走得很近了还没发现，反而被它们轻松逃脱，才突然生出的感觉。
一种危险的感觉！
若是能更沉稳些，更细心些，这些野物明明都是能提前发现并猎杀的。
元宝是条很好的猎狗，但终究只是猎狗，它无法将自己的发现很直白地表达出来，每次进山，把注意力大部分汇集到它的身上，等着它去发现然后捡现成，本身就是种很危险的事情。
元宝也有自己发现不了或是无法应对的情况。
这山林中的野物，那种与生俱来的野性、敏锐，有不少不在猎狗之下，速度、猎杀和潜伏的能力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猎狗向来只是辅助，猎手才是真正的主攻手。
有再好的猎狗，赶山人没有匹配的能力，那也白瞎，而且相当致命。
是该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狩猎能力了。
而打溜围，无疑就是最好的一个方法。
凭借自己的本能去找寻，并且进行猎杀，就是个很好的锻炼提升过程。
想明白这些，吕律并没有因为自己错失几次捕猎的机会而气馁，反而相当高兴。
他转身回望身后的大片苍茫山野，自语道：“等我把田种上，做些准备，倒是要好好在这山里头闯一闯。”
今天是来打肉的，最好的选择莫过于狍子、跳猫子、野鸡。
这些野物，都喜欢在山林边缘的缓坡草地、灌木林、或是山沟两侧活动。
这是大荒里最常见的猎物，也是人们最容易抓到的猎物。
吕律开始寻着这样的地势，小心地搜寻着。
心态的改变，让他有些浮躁的心绪一下子沉稳冷静了很多。
他尽可能地集中自己的精神，眼睛去捕捉周围林木枝条、杂草的晃动和地上野物们留下的踪迹、粪便，耳朵去倾听飞鸟、小兽的叫声，以及在林间出现的响动，鼻子去努力嗅着林中出现的异常气味。
事情似乎一下子简单起来。
循着这些动静，吕律的收获开始增加。
搜寻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打到了两只野鸡、一只跳猫子，还有三只灰狗子。
不过是三亩左右的水田，插秧要不了几个人，也就一天就能搞定的事情，这点肉食，倒也够了。
原本他是想着打狍子的，可惜，没找到，只能用这些东西将就。
没带元宝的情况下，一下午的时间，能得到这点东西，也算不错了。
眼看日渐偏西，吕律想到地窨子还有一堆杂事，也就不再耽搁，踏上返程。
在顺着山沟过了两道山岭后，吕律走着走着忽然听到了一声鸟叫。
略微辨认，他发现这是一只母野鸡的叫声，而且，从声音传来的方位不难辨认，就在前方的山坡草地上。
回去的路上，既然碰到了，那就顺便收了吧。
吕律当即放缓脚步，小心地循着野鸡发出叫声的地方摸了过去。
没费多大劲，他很快就看到了在草地上搜食的野鸡，不时抬头叫上一声。
吕律一看，心头不由一喜，那野鸡的体格，比他之前打到的都还要壮得多，以它那肥壮程度，吕律都开始怀疑还能不能飞起来。
好东西啊。
摸到差不多距离二十米处，吕律直接掏了弹丸装弹弓弹兜里，瞄着野鸡在草地上走动那一伸一缩的脑袋，直接打了过去。
啪地一声，弹丸精准命中野鸡的脑袋。
野鸡被打得惊叫一声，蹿跳起来，落地后，在地上不算地扑腾翅膀。
吕律一弹弓命中，正想跑过去见猎物，忽然听到野鸡所在位置的斜上方传来哗啦声响，他猛地扭头看去，发现有一人钻了出来，快步跑向那只被自己打中的野鸡。
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提着野鸡看了又看，然后环顾四周，当即吼了起来：“谁啊，谁打的我的野鸡，出来！”
打个野鸡还能打出问题来，也真是没谁了。
吕律嘴角抽搐了一下，从藏身的灌木丛旁边站了起来，朝着那少年走了过去，笑道：“是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打量少年手中提着的野鸡，在发现野鸡脚上拴着一根细小的麻绳后，他就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了。
这是一只驯养出的蜜子。
再看看这少年刚才藏身的地方，那里一蓬灌木旁边，用一根根细枝条弯曲，在草坡上插好，弄成一个半圆形的棚子，上面用树叶杂草伪装。
“你这是打棚鸡啊！”吕律笑问道。
打棚鸡，是一种有些年头的打野鸡方式了。
就是在野鸡出没的地方，架起藏身的棚子，再把驯养出的蜜子（从小喂大的母野鸡）放到棚子前，猎人则蹲在棚子的后面，将枪架在棚子留下的枪眼中等待着。
蜜子放出去后，会发出叫声，附近的野公鸡听到叫声，会马上飞来与蜜子调情，当其接近蜜子时，就是猎杀时刻。
在这大荒里，野鸡其实并不少，散布各处，只要够细心谨慎，找着野鸡打没什么太大难度，下扣子、下夹子，也很容易，像这样用蹲守引诱的法子，是有效果，可同一片区域，哪有那么多野鸡，效果并不明显，这跟吕律的雉笛效果差不多。
在山里头，这样费尽心思的做法，其实很少，别的不说，养一只蜜子，那就是件挺费时间的事情。
这少年也算是用心了，至少，这蜜子是养得真壮。
“笑啥笑，你打了我的蜜子，你说咋办？”
精心养出的蜜子被打了，少年人脸色可不好看。

第144章 天价野鸡
“我赔！”
既然人家的蜜子是被自己打的，吕律自然担着。
他从身上摸出几张毛票子和块票，数了数，五块零三毛，全部递给那少年。
那少年一看吕律递来的钱，眉头就皱了起来：“就这么点，想打发我？”
这话问得连吕律都发愣：“怎么，嫌少啊？”
“你以为养只蜜子那么好养吗？”少年不肯放过：“你知道我能用这只蜜子打多少只野鸡吗？”
“五块多钱，不少了，别说野鸡，就是家养的下蛋土鸡，也能买到两三只了。”
吕律笑着说道。
不得不承认，养只蜜子，是需要些时间。
但其实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到山上找到野鸡蛋，带回去让抱窝母鸡孵化出来，那也跟养只鸡区别不大，至于所谓的驯养，不过就是长时间跟人接触，不怕人了。
说白了就只是孵化，喂大而已。
“我不管，反正就想凭借这五块多钱想把事情给了了，没门。”少年很是不服气地说道。
吕律摇摇头，这就有点不知足了。
“那你说说，你到底想怎样？”
“最起码……五十！”
少年想了想，冲着吕律伸出五根指头。
五十？
一只野鸡要五十……天价啊！这简直跟碰瓷讹人没啥两样。
山里放只蜜子，谁知道这是家的还是野的？
“你知不知道五十块钱都能干些啥？林场工人辛苦一个月，也不过三十多块，在区上的集市，花上一百，都能买匹马了……你确定要五十？”吕律皱着眉头问道：“会不会要的太多了？”
“那我也给你算笔钱，我用这蜜子上山，一天多的不算，打只野鸡没问题吧？一年下来，得打多少只？两年呢？我要你五十块钱，多吗？”
少年人挺会算账。
算得吕律都有些无语了。
“这就有些不讲道理了。”
吕律笑了起来：“我现在身上也没那么多钱，告诉我，你家在哪儿，我呆会回去，亲自给你送到门上去。我倒想看看，究竟是谁家能养出这么会算账的娃，我得去好好学学。”
“洄龙屯，梁启明，梁炮是我爸……你又是谁，有本事说出来，我怕你不认账。”
听吕律语气不爽，少年也没丝毫怯懦，直接亮出了他老爸的名头，作为有名的炮手，方圆周边，谁听了不得给几分面子。
梁炮？
一听是梁康波的儿子，吕律忽然有些想笑，这转来转去，还都是熟人。
他细细看了下这少年，发现他确实跟梁康波有些像。而且这脾气，跟吕律初见梁康波的时候一样，都有些冲。
“行，我这就回去拿钱……你若是不信，跟着我一起走。”
怎么说也是经常能碰到的人，正好登门熟络一下，不管怎么说，都称兄道弟了。
“算你识相！”
梁启明转身从棚子里抽出一把老洋炮，回来提着被吕律打死的蜜子，催促吕律：“走啊！”
吕律上下扫视着他：“你今天打的野鸡呢？不是说一天最少一只的嘛？”
“关你屁事儿？”梁启明翻着白眼瞪吕律，很是强硬的样子。
吕律摇了摇头，转身就往回走。一路上拿着弹弓，倒也打到两只在路上遇到的在枝头跳动的灰狗子。
一弹弓打掉一个，这番精准，看得跟在后边的梁启明目瞪口呆。
他的目光，更多地落在吕律手中那把已经被盘得红亮温润，看上去非常漂亮的弹弓上。
他还从未见过，有人把弹弓玩得那么厉害，感觉比枪还好使。
一路上没怎么耽搁，来到地窨子后边的山脊，吕律顺便去看了下王大龙等人建造的栅栏。
十一个人全力忙着同一件事情，人手也分成两拨，这每天的进度更是提高了不少，每天能弄出七八十米。
就这八九天的时间，地窨子后边的山脊已经完成大半，再过三四天天，就能到草甸子尽头了，开始围另外一面山脊，那片还要短一些，围起来以后，像是个月牙。
正在忙着往木桩上敲钉子的王大龙，见到吕律返回，远远地打招呼：“兄弟，回来了！”
“嗯呐！王大哥，这天色已经晚了，收拾一下，早点下工，我把东西放下一，正好和你们同路，到洄龙屯走一趟。”
吕律简单地说了一句，就顺着山坡往下边草甸子走，准备把身上的东西放一放，简单洗一下。
“行！”
王大龙笑着应了一声，心想着到了洄龙屯，正好在家里好好招待一番。
他转而看向准备跟着吕律往下走的梁启明，有些奇怪地问道：“启明，你咋也来了？”
“他在山上打死了我养的那只蜜子，他还没赔我呢……王叔，你们认识，他真是秀山屯的，我咋好像没见过这人？”
梁启明看了看吕律，转身紧走几步到了王大龙旁边，小声地问。见到两人打招呼，他突然觉有些不对头。
“当然认识，我就是在帮他做工，咋能不认识，他还是你婶子的救命恩人呢。他经常上山打猎，很少到外边走动，你当然没见过，就住在下边地窨子里。”王大龙笑道。
“啊……那他就是那个斧劈熊霸的猛人……”
“就是他！”
“糟了！”
梁启明赶忙一转身，朝着吕律追了上去。
王大龙有些莫名其妙看着梁启明跑远，摇摇头后开始招呼一帮子人收拾工具，准备放工。
梁启明一路冲到吕律前面，将吕律拦下：“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不用你还，也不用去我家了！”
自己养大的蜜子，被打死了固然恼火，但他心里其实是存了讹上一笔的想法。
独自上山打棚鸡，不就是为了赚点小钱嘛。
想从大人手头抠点零花钱，太难了。
可打野鸡，听着容易，做起来也难。
他按照从他老爸哪里听来的法子，在山上打棚鸡，蹲守老半天了，野鸡影子都没见着一个，偏偏好不容易养大的蜜子还被人给打了。
这还怎么搞？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啊。
眼前这人，就是这段时间在洄龙屯都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人啊。
就前几天，他老爸上山遭狼所伤，还是这人帮忙解围的。
原本还想着，上门拿了钱就走，这要是送到门上去，让老爸梁康波知道了，那不得被揍死？
他一下子慌了。

第145章 皮痒了？
“那不行，蜜子是我打死的，这蜜子你用好了，打上三年，那可是千多只野鸡，能值不少钱。这钱必须得还，我马上到家了，东西放下洗把脸就能走。”
吕律按照梁康波的法子算给他听：“你年纪还轻，我怕事情说不清楚，这事儿，我直接到你家里，当面说清楚了，省得以后麻烦，那么多钱交你手里，我也不放心呐。
万一到时候你赖账或是再反咬我一口……我可说不清楚，我也有我的担心，对不对！放心，我不会赖账的，传出去也不好听。”
吕律说完，绕开他继续往前走。
“叔啊，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就是帮我老爸打狼的人吗……我要知道，这蜜子送给你都行啊，对，这蜜子送给你了，就别去了成不？”
梁启明哭丧着脸，不停地告饶。
“这蜜子五十块钱一只，我要不起！”
吕律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年纪轻轻的就敢狮子大开口地讹人，这还是在山里头，也就是碰到自己，换作脾气不好的，啥事儿都可能发生。
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这都养成啥德行了，仗着他爸是有名的炮手？就可以这般胡作非为。
得给他一些教训啊！
还有那老洋炮，那是随意能拿出来用的吗？
吕律非常怀疑，这小子根本就是偷跑进山的，玩枪这件事情上，可没有哪家父母能不当一回事儿。
任凭梁启明在一旁不断地说着告饶的话，吕律全当做没听到，自顾自地走到地窨子，将东西放下，然后去将追风牵回来，喂料。
“叔啊，这蜜子我给你放这里了，真的别来了！”
见吕律不搭理自己，梁启明也是无招了，将那只肥壮的蜜子放在吕律地窨子小门口，提着他的老洋炮就赶紧走。
现在，他只能多想想晚上该怎么躲过去了。
吕律还在洗脸的时候，王大龙已经领着一干人下到地窨子来等着了。
“再等我一下！”
吕律招呼一声，先跑去河边，把须笼取出来，将底部的麻袋打开，倒出杂鱼，装袋子里面，又拿了块熏着的鹿肉提上，这才扛着猎枪，领着元宝娘四个跟着王大龙一干人往洄龙屯走。
现在已经天晚，估摸着到了洄龙屯天就得黑，等把事情处理了又得耽搁不少时间，夜路不好走，带上枪和元宝娘四个，更安全些。
王大龙找的这些人手，有三个是秀山屯的，其余的都是洄龙屯的人。
出了林子，上到大路上，各走一头。
一行人一路闲聊着屯里屯外的见闻，腿脚都不慢，到洄龙屯比吕律预想的还快一些。
几个人纷纷跟吕律打招呼，邀请他到家里去坐，被吕律婉拒了。
这些天，吕律和他们同吃一锅饭，打到的猎物，也是毫不吝啬地分给他们。
做了那么些年工，还没碰到过这么好的待遇。
吕律虽然口头上说不供饭菜，但工钱多给了不少，打到野味还都让他们吃个够。
平日里凑在一起，也没任何架子，同吃同喝，也能乱侃胡说，非常好相处。
此时吕律专门要到洄龙屯一趟，都争相邀请。
在得知吕律要去梁康波家后，也只能作罢。
在一干人各自回家后，吕律将手中提着的鱼和鹿腿肉递给王大龙：“王大哥，这些东西你带回家去，呆会我到你家里蹭饭，顺便看看嫂子，没准备啥像样的东西，只能随便拿点了。”
吕律的直接，让王大龙很是高兴：“你这说的哪里话，我早就想请你到家里坐坐了，还怕你不来呢，还带啥东西啊。”
原本他还想着，叫吕律去家里，会费一番功夫。
只是，看着手中的鹿腿肉和那些鱼，他又忍不住问道：“这些东西你都让我带回去，那你去梁炮家里咋整？”
吕律笑笑：“他是炮手，不缺这些东西，我不过是上门说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
“那行，说完了赶紧过来！”王大龙说完，提着东西就往家里赶，脚步快了不少。
吕律则稍微想了想，认准梁康波家的位置找了过去。
上辈子收山货，没少到梁康波家里，他很清楚那位置，虽然时隔多年，跟印象中的差别也不大。
不多时他就到了梁康波家院外，隔着院子朝里边看了看，吕律喊道：“梁大哥在家吗？”
喊了两声，屋子大门被打开，肩膀还用绷带包扎着的梁康波走出来，一看是吕律，惊喜道：“是你啊，兄弟！”
他快步过来打开院门，将吕律迎了进去，同时冲着屋里喊道：“媳妇儿，家来且（客人）了，赶紧做些饭菜。”
听到声音，梁康波的媳妇儿也跟着走出门外，朝院门口看来。
“梁哥，别忙活了，已经跟王大龙说过到他们家去吃了，我来找你是有点事情，说完就走，他们家等着呢。”吕律赶忙出声阻止。
“有啥事进屋说……你说说你，大老远过来，我都还没谢你上次帮我解围呢，到了我这里，咋能不在家吃饭，咋地，嫌弃老哥啊？”梁康波很是不悦地说道。
“不是，我咋会嫌弃老哥呢，主要是先答应人了，总不能跟哄骗人吧。以后有空，再来找老哥聚一聚……”
吕律说着，扭头四处看了一眼：“老哥，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梁启明。”
听到吕律突然提起梁启明，梁康波怔了下，连忙问道：“这……咋了？”
“今天到山里打溜，碰到个半大小子，扛着老洋炮在山里打棚鸡，他藏得挺好，我被他放出来的蜜子叫声引了过去，当时没注意，被我用弹弓给打了。
打了蜜子，赔他五块，他不满意，说一只蜜子，每天引一只野鸡，两年就能引好几百只，要五十，说得挺有道理。跟我到地窨子去拿钱，我觉着这钱放这半大小子手里不放心，就把钱给你们送来了。”
吕律笑道：“他不是早回来了吗，咋没见着人。”
“难怪一天到晚不见人影……老洋炮？”
梁康波被吓了一跳，回头冲着他站在门口的媳妇说道：“快看看屋里的老洋炮在不在？”
他媳妇儿赶忙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又折返回来：“没在。”
“这小瘪犊子，说过多少次不让他碰枪的，跟我说去附近山上带着蜜子去下套玩一会，竟然还敢偷偷把枪带出去。”
梁康波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还敢讹人……赶紧给我找找，看我不打死这小瘪犊子。”
他媳妇儿赶忙回到屋里，到处找了一遍，出来后急道：“没在家啊！”
“应该是知道我跟你认识，要上门来说这事情，就躲起来了。”
吕律笑了笑说道：“梁哥，我来主要想说，这山里不仅仅是野物危险，人也危险，可不能让他仗着你的名头耍横，还有啊，他年纪还小，还没到玩枪的时候。你看……那蜜子的钱……”
“兄弟，还跟我提啥蜜子钱，你叫我这声老哥是白叫的？碰到事情，能好心好意上门提醒一句，就已经感激不尽了，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小孩子的话，咋能当真。”
“那你们赶紧找找，我先去王大哥家里了。”
吕律说完，退出梁康波家院子。
他心里暗笑：敢讹我，这不是皮痒了吗？

第146章 家是最好的陷阱
吕律很清楚，今天自己故意到梁康波门上提上这么一嘴，对于心胸狭隘的人来说，等同于上门挤兑、打脸。
老话常说：童言无忌。
小孩子说的话不能当真！
吕律这做法，分明是跟个小孩子较真了。
搞不好很快就会传出一句：“跟个孩子较真，这人咋样咋样……”落不得好。
但他又不得不上门说上一句，毕竟，自己真把别人的蜜子给打死了，确实该赔。
原本到门上跟梁康波说明情况，赔了蜜子的钱就算完事，说那些详细过程在很多人看来，纯属多余。
吕律之所以说得那么详细，目的还是为了告诉梁康波：你家那娃有不小的毛病，得注意。
教别人管孩子，吕律没那闲心，主要还是他觉得，梁康波这人还行，脾气虽然有些冲，但在为人处事上表现出相当的大度，能当个朋友处，这才好意提醒那么一句。
当然了，若是以后真从梁康波家里传出这方面的风言风语，那就另说了。
上辈子收购山货，那是做买卖，愿买愿卖，以金钱来衡量的问题，说明不了什么。
这辈子不同，相邻的两个屯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是常在山里跑的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小事儿上，最见人心。
吕律离开梁康波家，刚到大路上，就见站在路边的王燕迎了过来：“律哥！”
“咋地，你这是怕我跑了不成？”
他知道王燕在这里等着的用意，无外乎就是担心吕律到了梁康波家里边，就不再去他们家了，所以专门来侯着。
也是真情实意。
“嗯！”小姑娘红着脸点点头，一句大实话。
上次吕律跟她提过一嘴关于陈秀清的事情后，之前本就话不多很文静的一个小姑娘，在见到吕律的时候，就变得越发容易脸红了。
“不跑不跑，就是专门来你们家吃饭了，你赶我都赶不走。”
吕律哈哈一笑，转而问道：“今晚都做啥好吃的？”
“有你带来的鹿肉，我爸准备炖汤，那些小鱼准备用来油炸，还杀了鸡，准备炖蘑菇……”
只是到梁康波家里说上几句话的事情，这并没用多长时间。
若是以往，王大龙回到家里，肯定是王燕做好简单的一两样家常小菜将就着就吃了，这年头，真没几家能吃多好，能时时填饱肚子就算不错了，没法讲究。
可今天吕律来了，那是毫不犹豫地将鸡给宰了进行款待。
吕律都开始在想，自己以后是不是应该少去别人家里吃饭，土鸡遭灾啊，关键是这玩意对于不少家庭来说，不仅仅是只鸡那么简单。
王燕领着吕律往王大龙家走的时候，梁康波和他媳妇儿杜凤娟两人，在到处找他们的儿子梁启明。
身为父母，必然是最了解自家儿子的，跑了几个熟悉的地方，很快梁康波就在屯西边那棵最大的柿子树后瞄到了梁启明突然缩回去的小脑袋。
梁康波立刻停下脚步，转身回家。
根据以往的经验，现在就去抓，这小崽子铁定甩开脚丫子的跑。
这次手上有伤，他懒得追了。
家就在那里，晚上一定时候，饿了，冷了，困了，自然会回来，留窗就行。
家是窝，但也是个最好的陷阱啊。
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那都在家里头，就是最好的诱饵。
回家里等着就行。
在返回家里的时候，路上碰到急匆匆四处寻找的杜凤娟，梁康波将她叫住：“找到了，就藏在屯西边那棵大柿子树那里，回吧！”
“找到了咋不领回来？这外边冷了，在外边疯了大半天了，也该饿了。”
杜凤娟显得很担心。
“冷了，饿了他不会自己回来啊？还能飞了不成？”梁康波瞪了杜凤娟儿一眼：“回家。”
这回家两字声音有些大，杜凤娟都被吓了一跳，只能一声不吭地跟在梁康波身后往家走，只是不时扭头往回看，想看看自家儿子，到底跟着回来了没有。
进了家门，梁康波把鞋子一脱，翻身上炕，盘腿坐在炕桌旁：“给我倒点水，我要吃药！”
杜凤娟很快取来保温瓶和碗，给梁康波倒水，边倒边说道：“你说说，这人也真是的，就这么点小事儿，还专门大老远跑门上来说，搞得好像我们一家子就缺那几块钱一样，在那儿装模作样的，这不是磕碜人吗？”
梁康波抬头瞥了她一眼，从旁边柜子里翻出纸包着的片片药，扒拉出几颗，塞嘴巴里含着，端起大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昂着头，连水带药吞下。
“你听听他说啥，山里的野物危险，人也危险……啥意思，难不成他还想在山上因为这点事，打咱孩子一顿？一个大人，好意思跟个孩子较真……”
杜凤娟是越想心里越不舒服。
谁知，端着碗凑到嘴边吹着，正准备喝水的梁康波一听这话，突然连碗带水扔在炕桌上，泼得炕桌和炕上到处是水。
“干哈啊你这是？难道我说错了？”
见梁康波怒气冲天地瞪着自己，杜凤娟心里越发来气了：“你冲我发啥火，他这不是上门磕碜人是干哈？就知道在家里横……”
“你再给我瞎咧咧，嘴给你涞开（撕开）。”
梁康波砰地拍了下桌子，伸手一指杜凤娟：“人说错了吗？你把人一番好心好意当驴肝肺，再叽歪，我特么抽不死你！”
杜凤娟再次被吓了一跳，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一个蜜子敢开口讹人五十块，还敢跟人去拿钱，这是他该干的事儿？那是在山里，把人惹恼了弄死了咋办？
还有那老洋炮，是他能玩的吗？用的还是我的名头，这不是在外边给我丢人现眼吗？
人家哪句话说错了？现在就敢开口讹人五十块，长大了那还得了！
再说了，人好歹还帮我解过狼围，要不是他，我不死也得折半条命，人家还连狼皮啥的，一样都没要……好意思说人家，要不是看在我面子上，会大老远跑来跟我说这么一堆话？”
梁康波怒瞪着杜凤娟：“别特么不知好歹……你今天说的这些屁话，要是敢往外边传半句，老子打掉你满嘴牙！”
生活多年，杜凤娟咋会不知道，自家男人这是真动怒了。
她哪还敢说半句话，只能默默地拿了块抹布，将炕桌和炕上的水擦掉，然后再取了保温瓶，重新给碗里倒上水。

第147章 扛把子
王大龙两口子和一双儿女，还在厨房里忙活。
做的菜，可是把家里能用上的都给用上了。
可谓是极尽所有，就生怕招待不周。
吕律也不阻止，任由着他们摆弄，不然，他们老是惦念着救人那档子事儿，也会成了心病。好好招待一顿，心里或许还能更好受些。
赵美玲被大炮卵子挑出的伤，看她现在行走无碍的样子，应该是好得差不多了。
吕律也就没有多问。
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一家子在忙着做饭菜，他则被王大龙的老父亲拉着唠嗑。
别看老爷子八十多岁了，身体还相当硬朗，精神得很。
看得出，平日里在家，一家子照顾得都很好。
老爷子早年间给大户人家当过长工，被小日子逼着修过铁路，也曾是个老赶山人，还跑到老毛子那边讨生活干过苦力，王大龙这一手建造木刻楞的手艺，就是他从老毛子那边学会的，王大龙是从他手里继承的手艺。
这手艺到了王大龙这里，又下过一番功夫，有了这么大名声，也算是发扬光大。
老爷子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什么都能说上一些。
得知吕律赶山，也就跟吕律聊起他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咱们这东北山林啊，分外山和深山，这外山大多是一些小型野货，山上到处有人下套，每隔几天就会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收获。深山里就不一样了，深山因为离屯子远比较原始，什么东西都能见到，豺狼虎豹什么的一点都不稀奇。”
老爷子侃侃而谈。
这跟吕律分的边缘地带和深山地带没啥两样，这纵横绵延数百公里的山岭中，也确实是这么个情况。
山岭边缘这些屯子里的人，很少有人能横穿过。
也就是常年住在山里的鄂伦春人最是了解。大概也正是因为山里残酷的生活环境，导致他们的人口数量，一直不多。
“我跟你说啊，这山里但凡是大型猛兽，都有自己的地盘，它们就是那地盘上的扛把子。我以前跟人在山里躲过，就曾遇到过熊瞎子向我讨肉。
我那时候啥也不懂，在山里下套，摆弄两三天，啥也没弄着，那时候开始下雪了，我这天天跟人分吃分喝，过意不去，就去河里光着身子叉鱼，那冷得脚一迈进水里，就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好歹从河里叉到条大鱼，赶忙送到河岸边上，一抬头就看到一大头熊瞎子从林子里钻出来，那把我吓得，一下子不敢动了……”
吕律默默地听着。
所谓扛把子、地盘，不就说的是兽类的领地吗？
这没啥好奇怪的，只是说辞不同而已。
早年间那种非人的日子吕律自己都难以想象，但却知道不少人因为种种原因，躲进山里的情况并不少见。
听到老爷子说起遭遇熊瞎子，倒也引起了他的兴趣，很好奇他所说的熊瞎子讨肉和面对这种情况，老爷子是怎么处理的。
吕律从来不小看老人的一言一行，那是因为他知道，不少展露出来的东西，都是他们的经验积累汇集而成的生活智慧。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他其实挺喜欢跟上了岁数的老人唠嗑，因为能学到不少东西。
这大概也就是赵团青那个老鄂伦春人到后来挺喜欢吕律，并且愿意将自己的狩猎技巧传授，并相处得非常融洽的缘故。
吕律向来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那后来咋样？”吕律好奇地追问。
老爷子见吕律充满兴趣的样子，也说得更起劲了：“我当时不敢动啊，不敢打也不敢跑，我手里头就拿着根树枝桠削成的叉子，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熊瞎子一步步朝着我走来，忽然像人一样站了起来，两只前掌抱在胸前，像是在拱手行礼，然后再走几步，将我叉子上那条还不停扭动的大鱼给叼着走了。”
吕律有些傻眼。
还以为能听到对付熊的奇招。
没想到是这么回事。
估计是人不敢动，又刚从冷水里出来，或是某些原因，这老爷子被熊瞎子给忽视了。
相反，叉子上活蹦乱跳的鱼更能吸引熊瞎子注意。
大概也正是因此，侥幸躲过一劫。
却被说成是玄乎的熊瞎子讨肉。
却听老爷子接着说道：“后来，我听人说才知道，那头熊瞎子，就是那片地的扛把子，讨了鱼，那就是允许我呆在这地盘的意思。我们这群人中，还有人遇到过伥鬼勾人被黄皮子所救，那黄皮子，也是个扛把子……”
听老爷子越说越玄乎，连伥鬼都出来了，吕律也只能把他说的这些，当成故事来耐心地听着。
在王大龙一家子将饭菜都端上来了的时候，终于听到了老爷子说起了在山中碰到老虎袭击，猎虎的事情。
原本吕律还不以为然，谁知，王大龙在一旁说了句：“这是个真事儿，我老爸身上都还有当时老虎留在背上的爪痕。”
吕律兴趣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
遇到过大爪子的人不多，受到大爪子攻击能活下来的人更少。
既然活下来了，那么，猎虎的事情，可能就是真的。
前段时间才碰到葛家田，从他那里知道山里就有老虎，那地儿，离屯子挺远，估计出现在屯子周围的可能性会很小。
但是，吕律不一样，他是在山里讨生活的，经常入山，万一就碰到了呢？
这还真是个必须得小心提防的事情，毕竟，那是一头已经吃过人，将人纳入食谱的危险存在。
作为山林里的霸主，大爪子的凶猛和危险，那不用多说。
为以防万一，多点应对手段，总是好的。
所以，吕律在王大龙忙着给他倒特意去屯里小卖部买来的北大仓酒时，也少少地接了一些，借着敬酒，向老爷子讨问：“老爷子，你们当时是怎么猎杀那头虎的啊？”
老爷子端着碗，嗞溜地喝了一口，才接着说道：“当时我们那群人里边，就有打猎的老手，叫甯广胜，父子三人，都是很精悍的人，他们手里没有枪，各有一把铁叉，三尖两刃，锋利无比，墩上木柄，有三尺多长，十多斤重，就是他们父子三人用那三把铁叉杀的老虎，那法子，非常有讲究……”

第148章 三扑
猎虎的事情非同小可。
东北的大爪子，不是华南虎、西南的孟加拉虎所能比的。
在神州大地上，是毋庸置疑的最强。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超级凶兽，吕律很难想象，当初那些人，是如何凭借小小的钢叉，做到猎杀的，他甚至很难想象，那样要命的场面。
老爷子嗞溜了一口小酒，又夹了块鹿肉吃下，这才又接着说道：“老话常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这种事情，只能是父子兄弟，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做到齐心协力。”
吕律听着这话，默默地点点头。
这一点他是相当认同的。
在打猎的过程中，一直有一句话说的是：人合心，马合套。
这话的意思指的是彼此意气相投，性格相合，配合默契。
在吕律的理解中，还是一句能同心协力，最关键的是，能将自己的命托付给彼此。
这需要相当的了解、信任。
从一个简单的动作或是一句简单的话语指令中就能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该怎么做。这是默契的基础。
遇到事情，不能同心协力，不能相互援助，那绝对是件很危险的事情。
面对野物，那是动辄要命的事情，配合不好，只会害人害己。
所以，不跟不了解且信得过的人打围。
生死存亡之际，最是考验人心，可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的。
很多赶山人都有这些方面的忌惮，因为一个不小心，受到拖累，就会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面对大爪子这样的凶物，那更是不用说，那种一纵一跃，一爪一咬，处处显露出的强悍和迅捷的速度，随便一扒拉，就是条命的情况，更得万分谨慎，更考验心性和配合。
大概也只有父子兄弟这种，有着最为紧密的血脉亲情，才能真正做到为彼此敢于拼命，没有丝毫畏惧的程度。
“那他们具体是怎么做的？”吕律忍不住催问道。
“甯广胜在后面告诉我们，根据他们老辈人传下来的经验，猎虎的时候，要有三把叉，一把主叉，两把护叉。正中的为主叉，左右两把为护叉，在遇到大爪子的时候，不能慌张，双手握叉，叉柄着地，单脚下个小跪，低头护住头部要害。”
老爷子详细地说着这个过程。
虽是简单几句话，在吕律听来，处处是细节。
首先就是心态。
慌里慌张，必然举措不当，出现失误。
可面对的是大爪子啊，在它面前，有几个能保持住那种镇定的心态。
鄂伦春人葛家田的乌力楞，就是最好的说明。
遇到大爪子袭击，慌乱之中，即使手中有枪，也只能起到一个恐吓的作用。
哪怕他们是常年游走在深山里，与野物为伴的人，也无法在面对大爪子的时候不乱，被弄得落荒而逃。
还有双手握叉，能保证最大的发力。
叉柄着地，能保证钢叉不虚浮，有最好的受力。
这就相当于三人将叉斜撑着地，大爪子扑过来，首先要面对的就是锋利的钢叉。
低头护住要害，更是有讲究，命只有一条啊。
这样的布置，倒是很像古代打仗，用来防守的拒马。
确实有些巧妙。
吕律心头赞叹连连，但他也很清楚，顶着那样的心理压力，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且，单纯只是防守，大爪子固然不好突破，可大爪子不是死物，是会游移寻找机会的活物，是凶猛且有相当高超猎杀技巧的凶物。
事情复杂多变，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掌控的。
吕律想到这些，也就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在听老爷子说这些的时候，就连王大龙两口子和王燕姐弟两都听到津津有味，忘了吃饭菜，期待着老爷子往下讲。
老爷子看着一双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都不动筷子，连忙招呼道：“都别愣着啊，赶紧吃啊！”
王大龙两口子也是回神，连忙招呼吕律吃菜喝酒。
倒是他家里的小儿子，名叫王世安的小家伙嗔怪起来：“爷，这还不是怪你，说话一停一顿的，就不能一气说完吗，你这么吊着，是顾听啊还是顾吃？”
对于自家的小孙子，老爷子那是相当疼爱，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笑着说道：“就你小子急，我不得好好想想怎么说啊，这种事情，都隔了多少年了，可不敢乱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冲着吕律端起酒碗示意。
吕律知道他的意思，老爷子可没有头昏眼花，清楚吕律是赶山人，那是担心吕律万一在哪一天碰到这种情况，也用这法子，会害了人。
吕律连连追问，明显是对这法子上心了。
所以，他讲得慎重，说的仔细。
“老爷子放心，我知道遇到大爪子，很可能就是生死搏杀，你说的法子，我会相当慎重，毕竟，现在手头都有枪，面对大爪子，所用的法子自然也会简单轻松很多，用叉子之类，那也是到了绝境才会用。
当然了，不排除这种可能。万一碰到弹尽粮绝，走投无路的时候，不也是个保命的法子，您这是在教我，绝不是害我，就即使到时候因为这法子出了意外，也绝不会怪你，是好心还是歹意，我心里有数，你就放心吧，说给我听听。”
这种实际经验那是相当难得的，哪怕听上去很老旧，但也是值得借鉴，很有可能还是在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法子。
他有自己的考量。
说着，吕律冲老爷子敬了酒，吃了两嘴菜后，等待着老爷子的下文。
老爷子也咪了一口，神色变得郑重，细细想了想以后，接着说道：“这是事后甯广胜说的，我当时也在场，倒是亲眼看了，我自己也说不明白，就按照他的说法跟你说吧。”
吕律点点头，端正坐姿，仔细聆听。
“大爪子见叉就扑，这个过程，按照他们的说法，有三扑。
第一次扑来，双爪会扒在叉上，虎视眈眈，好像在向你示威，这是大爪子在试探，用护叉将它逼退。
第二次扑来，那气势就凶猛多了，这种时候，必须立刻用叉将大爪子抛开、避过。
第三次扑来的时候，来势愈加凶狠，这种时候，就必须迅速举叉墩下，同时，左右两把护叉也齐墩下，大爪子冲来，三把叉子能借它自己的力直接刺入它喉咙和胸腹，将它插死。”
老爷子说完，就不再多说什么，慢慢地吃着菜，喝着小酒。
吕律则是愣神了，短短的几句话中，包含的东西太多，得慢慢吸收。

第149章 逃不掉了！
有一点吕律能断定，甯家父子，肯定都是相当了解大爪子的，而且，看似防守的钢叉也被用活了，那就等同于诱使大爪子自己用最猛的力量往钢叉上撞，自寻死路。
以身为饵，化被动防守为主动进攻，跟排兵布阵似的。
这其中包含的心理博弈，和那种生死之机的掌控和搏杀时的默契，当真是匪夷所思。
对此，没有见过这等场面的吕律无法做出多余的评价，只能在脑海中打上理论上可行的标签。
之所以只是可行，那是因为，具备这种心理素质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手，绝无仅有，太难了。
他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遭遇到大爪子，不是这种艰难的局面。
接下来一顿饭就吃的顺畅了。
老爷子还在说着他的过往，但大都是些遇到过的趣事和一些玄乎的东西。
吃饱喝足，再喝了一阵茶水，赵美玲亲自给在院子里带着的元宝娘四个熬了浓稠的苞米面喂饱，元宝可在当时面对大炮卵子的时候出了大力的，她是相当舍得。
可元宝娘四个对着四个盆子里装着的苞米面糊，无动于衷，直到吕律亲自来喂，才吃得欢快起来。
元宝娘四个吃好后，吕律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地窨子中，吕律和元宝都出来了，只剩下追风和三只鹿，这可有些不安全，得回去照应着。
王大龙一家子，一直将吕律送到屯子尽头，就连八十岁的老爷子，也拄着拐杖跟着送了出来。
“兄弟，一路上小心啊。”王大龙叮嘱道。
“王大哥放心，我带着枪还有元宝呢！”
只是几里路的事情，脚程稍微快点，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回到地窨子。
“爷们，得空的时候，常来家里坐。”老爷子也招呼道。
吕律点点头：“你们都早点回吧。”
他摆摆手，转身上路，很快没入月色之中。
一路紧赶，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回到地窨子，他专门去看了追风和三只鹿，确定没事儿后，又提着马灯，将须笼安置在王燕筑起的小河坝预留的缺口中。
简单洗漱后，吕律安心地在床上躺下，开始细细回想老爷子所说的猎虎过程，不知不觉中，沉沉睡去。
半夜，洄龙屯。
在外面冷得瑟瑟发抖的梁启明，再也扛不住饥饿和已经很难支棱起的眼皮，决定壮着胆子回家了。
还是家里舒服，这要是在外边呆上一夜，人都能被冷个半死，那可贼难受。
“这个时候，老爸老妈应该已经睡下了吧！只要过了这一晚，他们的火气应该会小很多，说不定，到了明天，就不用挨打了。”
梁启明抱着这个侥幸心理，悄摸着朝家里边走去。
嗯……院门门闩没插上。
他轻轻推开门，为了防止摩擦时发出的声音过大，他还小心地将门板提起来一些，将声音降到最小。
进入院子中等了一会儿，不见屋里有任何动静，他才蹑手蹑脚的朝着大门摸了过去。
在这里长到十多岁，对院中的一切，他熟悉得不得了，闭着眼睛走都没任何问题。
很快到了大门，他轻轻推了下，大门被门闩被插上，进不去。
微微皱眉后，梁启明转而走向自己屋子的窗台下，伸手提了下上翻的窗子……嘿，太好了，能打开。
他没作多想，轻轻掀开窗子，爬上窗台，一只脚立刻就跨了进去。
谁知，脚刚踩到炕上，身子刚进去大半，就听到屋里传来“唰”地一声轻响。
那是火柴擦在火柴皮上的声音。
一听到这个声音，梁启明心头大惊，脚上用力一蹬，就准备从窗子中重新翻出去。
妈呀……自家老爸就在炕上等着呢。
可是，梁康波哪还可能让他跑掉，一把就将他脚脖子抓住，梁启明顿时进出不得。
逃不掉了！
梁启明只能乖乖地下到炕上。
梁康波只是瞟了他一眼，用燃烧的火柴，将煤油灯点亮：“跑啥跑？你跑得掉吗你？”
紧跟着，梁康波将窗子关上，随手往旁边一摸，鸡毛掸子已经抓在手中。
见到那根鸡毛掸子，梁启明心里一下子凉到了极点。
下一秒，鸡毛掸子已经朝着他屁股蛋招呼过来，那挥舞中，带起的风将油灯火焰都吹得摇来晃去。
“我让你小小年纪就学着讹人……”
“我让你动我那枪，跟你说过多少次，那老洋炮已经很旧了，枪药装不合适容易出事，你还动！”
“我让你一天拿着我的名在外边胡说八道……”
……
灯光摇晃中，鸡毛掸子一下接一下的打下，小小的身影随着跳动，伴随着一声声惨嚎，在黑夜里显得那么的凄惨。
杜凤娟知道梁康波在等着收拾梁启明，在炕上躺着，一直提心吊胆没敢入睡。
一听到梁启明屋子里传来的惨叫，她赶忙将被褥一掀，跑到梁启明房门口，她推了一下，发现是从里门闩上的，想要出声劝说，可一想到之前梁康波那愤怒的样子，扬起的手也只能悻悻地放下。
她只能安慰自己，那也是梁康波的儿子，下手会有分寸。
可这一打，就是十多分钟，她都不知道梁启明被打了多少下。
只是每一声嚎叫，都那么地揪心。
好在，梁康波咒骂的声音渐渐小下去了，梁康波摔门走了出来的时候，她赶忙冲了进去，发现自家儿子，趴在炕上，被拉开的裤子，那屁股蛋、腿和后背上，到处是交错的红印，好几个地方都冒血了。
梁启明趴在炕上，一抽一抽的，声音都已经哭不出来，只有眼泪珠子在不停地掉，嘴唇在止不住地颤抖。
“儿啊，你这回可得长教训了！”
杜凤娟能说啥，她也只能来上这么一句。
至于吕律那里，细细想过梁康波说的那番话后，她也算意识到这里边的凶险，不敢再多说半句。
梁启明一声不吭，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杜凤娟叹了口气，拿了被褥给他盖上。
“儿子，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弄吃的。”
她含泪退出房间，去厨房里生火，给梁启明炒了鸡蛋饭，端着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梁康波提着药酒瓶子从卧室中出来。
只是，两口子到了梁启明躺着的炕边，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出气都还在一下下地哽咽着。
梁康波默默地走到炕边坐下，取了药酒，掀开被子，给他擦上。
这一摆弄，梁启明被疼醒了。
他看看梁康波，又看看杜凤娟，闷着头说了句：“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双双松了口气。

第150章 先上
这年头的孩子皮实，被打的次数多了，也是相当抗揍。
很奇怪，这样动辄棍棒就抽上一顿的管教，孩子反倒是越打越亲，还能保持着对父母的敬畏。
棍棒底下出孝子，这老话，是很有道理的。
肌肤上的疼痛，能让那些教训刻骨铭心。
早早地让他们在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在心理上也早早地成熟起来，变得懂事，遇到事情的时候，也不会被一点点挫折轻易击垮。
听上去很残酷，但这样的年头，不快点懂事，不快点有担当，日子可不好过。
只是动动嘴皮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能将孩子教好的。
打，对孩子来说，也是一种保护。
吕律早上起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领着元宝娘四个，去巡查了一下在草甸子周边，山脚林木边缘设置的夹子。
很遗憾，架子上除了几只老鼠，别的啥都没打到。
吕律只能悻悻地将这些夹子收了起来，再布置下去，也没啥可打的了。
那些被伤到、或是被惊到的小兽，不会再轻易靠近这地方，事实上，同一片区域，一定范围的野物也极其有限。
想要有好点的收获，得另外找地方布置。
回到地窨子前，吕律将昨天打到的跳猫子、灰狗子和野鸡，进行处理，肉也暂时放在灶火上边挂着。
王大龙一群人一向来得早，和吕律简单打过招呼后，不用多说什么，从吕律这里取了存放的工具，径直去了山脊上，继续忙活手头上的事情。
吕律将那些皮毛上的油皮铲掉，清洗后用框子绷好放入仙人柱里边晾着，这才取了镰刀，将追风拉到草甸子上拴着吃草，他自己则到山坡上找了鲜嫩枝叶割了一大捆回来喂鹿。
温度不断提升，这些草叶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在生长，一天一个样。
感觉刚来的时候，放眼所及，还到处一片枯败，一转眼，已经是满眼新绿，到处一片生机盎然。
万物蓄积了漫长冬天的力量，在这时候成了竞争最有力的保证。
要不了多久，这里会变成一个水草丰美的地方。
只是三只鹿和一匹马，太少了，白瞎了这么一块好地儿。
马上进入六月，天气温度越来越高，动物们将会越来越需要盐分，补充每天汗液的蒸发，是进入到蹲碱场打鹿的好时节了，得多抓几只才行鹿才行。
山中天然的盐碱地不少，经常在山上走动的猎人大都知道，大家都想办法到那种地方蹲守，想要真正依靠那些天然的盐碱地得到满意的收获不容易。
吕律开始琢磨，应该趁着自己出去打溜围训练的时候，去更深一些的山里，寻几个好地方，弄上几个碱场，打点鹿茸、抓些小梅花鹿。
至于鹿胎，不用想了，这个时候，大多数母鹿都应该完成了分娩，小鹿都能跟着跑跳、吃草叶了。
草甸子上养着的那只，产崽的时间都已经算是晚的了，也算是吕律运气。
到时候小鹿抓来，草甸子周边的栅栏也该建得差不多了，只要放养其中就行，很是省事儿。
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将水田秧苗插上。
可不能因为自己耽搁，把粮食的事情给误了。
张韶峰说得对，与其等各家各户插完秧苗，再去找人要那些剩余的秧苗，还不如直接找陈卫国。
田是从他手头分来，他家的秧苗自然用不完。
而且，田都能分出来，那区区秧苗，自然不在话下。
吕律相信，陈卫国在这件事情上，会相当配合。
他取了毛巾，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杂物，在小河里洗了脸，直接就领了元宝准备动身前往秀山屯陈卫国家里，走了几步，吕律又折返回来，将猎枪和猎囊也背上。
张韶峰老爸不是想要吃飞龙吗，难得往秀山屯那边走，秧苗的事情搞定后，直接就到屯东的山里去找找，把这件事情给办了。
也算是让早已经按耐不住的元宝娘四个好好活动活动。
张韶峰帮了自己那么大的忙，吕律对那些小事儿，自然也得上心。
人嘛，都是相互的。
情分需要好好维续、呵护，才能越来越醇。
终于能跟着吕律进山了，憋了几天的元宝娘四个，兴奋得不得了，欢快地跑在前头，每跑一段拉开些距离，总是会停下脚步回望着吕律哼哼，像是在催促。
到了大路上，也是回头等着，看到吕律的转向，立刻跟着转向跑到前头。
三条狗崽在路两边到处嗅着，路边的草棚、小树，都成了它们抬胯打标记的好地方，对此，它们乐此不彼。
可不像在地窨子守着，一觉察到有人靠近，立刻上前拦截阻挡。
和吕律走在路上，它们表现出了截然不同的方式，遇到路人，很自然地让到一边，也不出声，等待着和吕律一起通过，并不是乱咬乱叫。
但是，那种该有的提防还是保持得很好，直到人走远，才会放心地跟随上吕律的脚步，忠实地护卫在吕律身侧。
当然了，元宝现在的名头，可丝毫不比吕律差，就连吕律，也因为元宝而被更多人知道。
有过咬大鼻涕、李庆翔两人的事件，但凡知道元宝的，在见到它的时候，都会自觉地远远避到一旁，哪怕有吕律在，也是如此。
谁都不想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被捞上一口，尤其是屁股，光想想，菊门都会忍不住紧缩。
秀山屯那些坡地上，苞米、大豆在经过这段时间的耕作，已经大都种得差不多了。人手开始汇集到下边的小河两岸，忙着在水田里插秧。
顺着进屯的大路，远远地就能看到下边水田中一个个忙碌的身影。
大概是周翠芬家的地还没种完，吕律并没有在陈秀玉家的田中看到他们的身影。
上辈子入赘在陈秀玉家里，虽然家里的事务，大部分都是陈秀玉在操持，忙着生意的吕律几乎没怎么管，但偶尔回来的时候，陈秀玉还是会叫上他一起到打理得极好的田间地头去走走看看。
这是属于他们难得的独处时光，也是陈秀玉最放松的时候，只是顺着田埂、地埂走走逛逛，能跟吕律说说庄稼的长势，家里的琐事儿，屯里的新鲜事儿，都觉得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儿。
陈秀玉习惯于对吕律倾诉那些一直暗藏于心，从不轻易表露的情愫。
吕律对陈秀玉家的那些田地，很是熟悉。
一眼看去，吕律就能知道附近那块地是陈秀玉家里的。
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她们也会忙着到田里插秧了。
都忙着在做差不多的事情，貌似这人不太好请啊。总不能让人把自己的搁置跑来帮忙吧！
得……明天自己先上！
吕律打定主意，加快脚步朝秀山屯走去。
陈卫国，在家吗？

第151章 屯长真好
借胃疼回家吃药，一走就不见回地里干活，他一家子还以为陈卫国是不是因为有事耽搁了，倒也没多想。
可回到家里一看，陈卫国缩在房间里，怎么叫都不吱声，都以为在里边出事了，他在家的小儿子一看势头不对，都起了动斧头破门的打算了，陈卫国才将门打开。
好家伙，他这鼻青脸肿的，弄得跟鞋拔子似地，一家子都被震惊了。
问起缘由，陈卫国自知无法隐瞒，只能无奈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一家人一下子傻了、疯了！
都没想到陈卫国居然会干出这等荒诞的事情来。
他家老伴更是当场哭闹起来，差点没提上菜刀给这逼玩意来上几下。
一看家里事情闹腾起来，陈卫国只能立马将大儿子在区上可能会受影响的事情搬出来镇压。
不得不说，效果很好，一家子都知道这事情的严重性，真闹腾开了，没办法拿张韶峰和吕律两人咋样，反倒是将张韶峰或是吕律惹毛了，自己一家子会在这屯子里抬不起头来，有了一官半职的陈文东，也会被拖累。
一个个再怎么不情愿，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但陈卫国这在家里的地位，可就跟之前大不同道了，平时吆五喝六像个大爷，现在就是件被遗弃的破烂，丢在一边，没人管也没人理。
自己作的，还得他自己受着，就连晚上睡觉，都被他老伴儿提了棒子往仓棚里撵。
事情发生的第二天，陈卫国早早地去了区上，先是到医院挂了消炎针、开了药，然后去找他在区上的大儿子，果不其然，又被一顿猛喷，轰出家门来，连水都没能喝上一口。
接下来又以年老体衰为借口，去了区政府把自己无法胜任屯长的事情给汇报上去，这才躲躲藏藏地回到家。
这么些天来，他是家门都不曾走出过一步。
往日里一有机会就叼着烟袋锅儿，背着手在屯子里溜达的身影，屯里边的人突然没见到，开始还不觉得咋样，渐渐地，都开始觉得古怪起来。
但其实，不少人觉得这样挺不错，眼不见为净。
更让他们津津乐道的是在周方敬那领回来的“大家闺秀”跟收山货的人跑了这件事情。
无论是他陈卫国还是那卖大炕的，很多人都觉得看不顺眼，这下好了，整个屯子似乎都一下子清爽了很多。
吕律找上门的时候，陈卫国就缩在自家院子一角烤太阳，那脸上的肿是消下去了，但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是没法见人。
所以，一听到院外传来的脚步声，他第一件事就是跳起来往屋里蹿，生怕被人看到。
只是走得慢了些，被吕律看得清清楚楚。
还不等他进屋，吕律就先叫了起来：“唉呀妈呀，屯长，你这精神头不错啊，还能跑能跳的了，别看上了年纪，这身体是真不赖，犁田种地还是一把好手。”
吕律话语中，充斥着满满的讥讽。
听到这话，陈卫国的心知觉得被狠狠地拧了一下。
他环顾四周，看到没人才松了口气。
“田地都给你了……”陈卫国知道避不过，只能回头看着吕律：“你还想干啥？”
鞋拔子脸上，满是戒备。
“我能干啥，来谢谢屯长给我分了田地，这下总算是心安了，我到地里边去转了转，地是种上了，弄挺好，可田没插上秧啊，我寻思着，屯长家里的秧苗肯定有剩余，田地都能分我，秧苗应该也不成问题。”
吕律可没忘记这老东西对自己的算计，把柄在手，要得也是冠冕堂皇。
陈卫国心里那叫一个气啊，这跟上门继续打脸没啥区别。
可谁叫把柄在人手中？
心里再恼火也得忍着。
“秧苗……紧着你的先用！”陈卫国无奈地点点头。
“谢谢屯长，屯长真好！”
吕律瞥了他一眼，领着元宝转身就走。
一句话又将陈卫国气得嘴皮直打哆嗦。
这件事情，既然陈卫国认怂，不再刁难自己，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事情只能适可而止，真逼急了，人可是啥事儿都能做出来的。
总之，秧苗的事情解决了就行。
一路上，吕律就走得轻松了。
今天是为寻找飞龙而来，这玩意儿，在这年头已经很少了，可着实不好找。
这里是外山，经常有人到山里活动，那就更少了，深山里会多一些，不过，吕律现在还来不及进入深山。
曾经，飞龙可是进贡宫廷的珍馐，而且据传有滋补壮阳功效，备受青睐，稀少的原因就不言而喻了。
别看只是只比沙半鸡大不了多少的鸟，但其价格不低。
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里的龙肉，指的就是飞龙，可见它有多受推崇。
就冲着这份美味和价格，吕律以前打过养殖飞龙的主意，因此曾细细研究过。
它们喜欢吃松子和浆果，喜欢红松或是冷杉林中浆果丰富，阳光照射时间更长的向阳坡面活动。
但是，现在可不是有松子浆果的时候。
此时它们主要食用的还是各种嫩芽，比如桦树。
于是，吕律也就领着元宝娘四个就朝着向阳的桦树林子或是坡面走。
一路上，仔细听着周围传来的各种声响，注意着周边的动静，尽可能地分辨是否有飞龙发出的唧唧叫声。
当然，元宝出声提示的小动物，吕律也没放过。
连着过了三道山岭，有元宝在，不像他单独外出打溜，收获不可同日而语。
猎囊中渐渐多出了五只灰狗子和一只跳猫子。
在一处山坡草地上远远地看到了一群沙半鸡。
眼看着已经中午，吕律不准备回去吃饭，就拿它们下手了。
为防止被元宝惊动，他将元宝娘四个一个个轻轻按趴在地上，让它别动，他自己则悄悄摸近些后，细细一看，发现一群聚在一起烤着太阳的沙半鸡有九只，为了省事，他干脆收了弹弓，在双管猎枪中换上一颗鸡沙，迎着沙班鸡群就是一枪。
效果极好地一枪就打掉三只，还有两只翅膀受了伤，扑腾着没能飞起来，被听到枪声冲过来的元宝娘四个很快叼了回来。只有四只逃过一劫，惊叫着飞远。
接下来就简单了，下到山沟小溪流旁边，捡了柴拢了火，选了铅沙嵌入肉里少的两只留下，其它的被吕律扔给了元宝娘四个，他则将那两只沙半鸡肚子里的东西掏干净，直接往火堆烧红的柴火下一怼。
等烧得差不多了从火堆里扒拉出来，毛粘着灰和皮被烧成了一块黑壳，剥去黑壳，里面滑嫩的肉热气腾腾地，撒了些随身带的盐巴，直接开吃，那味道，就一个字：鲜！

第152章 打飞龙
三只狗崽与其说是吃，还不如说是玩，在撕扯沙半鸡的时候，呜哩哇啦地叫着，撕扯得满嘴是毛，憨萌可爱。
吕律不得不上前帮忙，干脆将沙半鸡皮剥掉，尽可能地将打入沙半鸡体内的铅沙挑掉，然后再扔给它们。
鸡沙打鸟，范围覆盖面积最大，很容易就能打到，可往往打中的鸟禽体内，也会嵌入不少铅沙，吃起来那就费劲了，不舒服。
吕律庆幸自己没买多少，还是弹弓打的好，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三只沙半鸡对于元宝娘四个来说，那跟点心没啥区别。
吕律也不想让它们多吃多少，稍微解解馋就行了，还得在山里继续打溜寻找飞龙，可不能影响了他们的活动能力。
又在山里转悠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左右，一直小心聆听着周边各种声响的吕律，终于听到了桦树林子深处传来的唧唧叫声。
一下子，他就辨认出，这是他在山里寻了不少地方依然不见踪影的飞龙。
在这方面，元宝可没法给他提供支援。
吕律不由心头狂喜。
他都开始以为，自己是不是要进深山才能找到飞龙的时候，就给碰上了。
飞龙，通常三五只成群活动。
它们通常被认为是走禽，更多的时候喜欢在地上游走搜食，也就是冬天，它们在枝头活动的时间长一些，可即使如此，到了晚上还是在地上的雪窝子里过夜。
循着声音，吕律悄悄靠近。
等到声音变得清晰的时候，他从猎囊中取出绳索，打了绳结，将元宝娘四个都给栓在桦树上。
元宝是很安静，但在听到吕律枪声和弹弓声响的时候，都会立刻朝着猎物扑去，三条狗崽也学到了这一点，并且更不安份。
这是很好的优点，但得看怎么用。
面对好不容易找到的飞龙，他可不想自己弹弓刚打了一个，剩下的被元宝娘四个冲出去直接给吓跑吓飞，那可就麻烦了。
只能暂时委屈它们一下。
看着吕律撇开它们朝远处摸去，别说三条哼哼唧唧的狗崽，就连元宝都慌得围着桦树乱窜几下，拉扯着绳索，眼巴巴地看着吕律，呜呜地叫着。
不多时，吕律摸到了飞龙传出的叫声的林子附近，他走得越发小心翼翼。
手中的弹弓紧握，弹丸也早已经放入弹兜做好准备，手中还抓了三四颗弹丸，然后他细细地观察着周围。
没费多大功夫找到了三只飞龙的身影。
有两只在地上搜食，有一只则在桦树枝头啄着嫩芽。
不像沙半鸡会聚成一群在一起搜食或是烤太阳，飞龙虽然也是小群活动，但会走的比较分散了，以不时发出的叫声相互联系。
吕律缓慢移动着，选择合适的射击位置。
不管怎么想，吕律有十成的把握能打到两只，至于第三只，至少也有五成。
飞龙是会飞的，虽然不太擅长，但飞两三百米，还是没啥问题。
虽然分散，但相隔的距离并不算远，只要动手有了响动，另外两只必然被惊动。
之所以吕律觉得自己有十成以上把握能打到两只，还是因为飞龙在起飞时的特点是会在地上奔跑一段才起飞，然后飞出三五米会落在枝头上而不是急着逃走，这就完全有了用弹弓打第二下、第三下的可能。
当然，也有不跑直接起飞的，但都飞不远。
至于第三只，可能性就有些小了，受到惊动，呆在高处的它可能直接飞远，所以说只有五成把握，若是飞远了，不好找到，若是飞的不远，那它也得完蛋。
目标自然是放在地上搜食的两只飞龙身上，至于枝头的那只，有枝叶遮挡，不好命中。
嗯，只要打中这两只，就算胜利。
吕律屏气凝神，为防止稍远的那只跑出自己的控制范围，吕律选择先对远一些的那只下手。
啪……
拉紧的弓皮回弹，将弹丸射向远处的那一只。
吕律对于弹弓打的第一只，他看都没看，源于对自己的弹弓造诣上的自信，他有十足的把握打中，现在的重心可是第二只飞龙。
第一颗弹丸打出后，他拇指往掌心一搓，带出一颗抓着的弹丸，捏着放入弹兜，快速地拉紧弓皮。
被突然出现的异响惊动，在地上离吕律近的那只飞龙，如他所想地在地上惊跑，拍打着翅膀飞起，落向四米外高一些的桦树枝头。
吕律动作极快，捏着弹兜将拉紧的弓皮一放，第二颗弹丸已然飞射出去。
有细枝条阻拦，吕律为了让自己把握性更大一些，这次打的直接就是第二只飞龙的翅膀。
只要打中，以他手头这弹弓的威力，那只飞龙绝无可能飞起来，只能落地跑或是钻草和灌木丛。那样，追到它，问题也不大。
弹丸再次准确命中，那飞龙翅膀受创，扑腾着翅膀想要飞，结果却是直接栽落下来。
吕律弹丸射出去的时候，他就已经紧跟着追了出去。
那翅膀受伤的飞龙，挣扎着爬起来，果然是甩开脚丫子惊叫着跑。
吕律一边追，一边已经将弹丸放入弹兜，拉近一些距离后，一下子站定，拉开弓皮，第三颗弹丸射出，这次，他打的是脑袋。
不少走禽在奔跑时，有一个跟鸡类似的特点，那就是脑袋高昂着，很少晃动，彰显着其脑袋的稳定性，飞龙就是其中之一。
然而，稳定，意味着更容易被瞄准。
这一颗弹丸，不出意料地精准命中，飞龙被打得直接翻滚在地，扑腾着翅膀，再也没法站起来。
成了！
吕律大喜过望。
他高兴地朝着那只飞龙跑了两步，忽然猛地停住。
不对啊，好像没听到那只在桦树上的飞龙惊飞的声音。
难道……
吕律倏地转头，朝着桦树上的飞龙看去，他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只见那飞龙，还贴着树干，一动不动。
他果断在弹弓弹兜里装上弹丸，再次打了出去。
贴着树干的飞龙叫都没叫一声，就从树上跌落下来。
吕律是万万没想到，枝头被惊动的飞龙，选择在枝头呆着而没有选择飞逃。
这简直是在送菜。
三只飞龙，全部被打到，比预想的还简单。
那意味着，在给张韶峰送去两只后，自己也能好好尝尝飞龙的滋味了。
在这东西成为保护动物禁止收购以后，吕律就再没尝过，吃感觉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在他看来，没有人比鄂伦春人更懂如何吃飞龙。
这次，倒要好好用赵团青教他的法子，尝尝飞龙所带来的那种久违的味道。

第153章 至鲜
飞龙到手，吕律也不打算继续深入。
为了找飞龙，在山上搜寻的时间不短，已经走了不少路。
一路打着溜返回，等回到地窨子，天色也差不多晚了。
将三只飞龙装猎囊里，吕律返回拴着元宝娘四个的地方，将绳子解开。
重新恢复自由，元宝娘四个围着吕律一阵撒欢，见吕律往回走，纷纷小跑着上前开路。
一路上，倒也又打到只野鸡和两只灰狗子，顺便在山上遇到山葱的时候薅了一些。
这东西，既是山野菜，又能当调料，有一股子特有的香辛味，在用飞龙做菜的时候用上它，能更有滋味。
到了秀山屯的时候，村子里还在很安静，下地干活的人大都没返回。
朝着张韶峰家走的时候，碰到陈秀清兄妹俩和周翠芬一行人赶着马车回来。
连续好几天的耕作，三人都灰头土脸的，显得很是疲惫。
“律哥……”
陈秀清最先看到吕律，远远地就喊了一声，引得边走边闲聊的陈秀玉和周翠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来，纷纷冲着吕律打招呼。
“回来得那么早……地种完了？”吕律打量着三人，笑着问道。
“周嫂家的苞米算是种完了，这下都只剩下插秧了！我还想着尽早忙完，跟律哥进山打猎呢！”
山地面积可比水田的要大得多，主产还得是苞米，那才是这年头的主粮。
山地种完，算是忙完了大头，三人心情都轻松了很多。
兄妹俩很是地道，周翠芬帮忙种了几天地，知道周翠芬不好请到人，干脆帮人帮到底，出了更多的力，帮周翠芬把地给种下，接下来剩下的插秧，各自忙活就好。
“律哥，你这是从哪里来啊？”陈秀清接着问道。
“去山上打点东西……我明天也要插秧了，准备点肉食。”
吕律看了下三人：“咋没看到大娘跟你们一起啊？”
这几天碰到的两次，都没见到马金兰人。
“种地我们三人就够，我妈忙家里的杂事儿，今天去拔秧苗了，为明天插秧做准备。”
“挺好……忙了一天，赶紧回去休息，我就先走了！”吕律边说边走。
“律哥，别忙着走啊，都到屯里了，到家里去坐坐，今天到家里吃饭啊！”陈秀清见状，有些急了，连忙去拦吕律。
“是啊，大兄弟，到我家去，你还没到过我家呢！”
周翠芬也忙着上前拦着。
陈秀玉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眉头微微蹙着，啥也不说。
“就不去了，改天再说，我地窨子那里还有不少事儿要忙一下……就不耽搁了。”
吕律绕过两人，笑着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听吕律这么一说，想到他地窨子那里确实有不少事儿，也不好得再拦。
“哥……律哥分到的那田得有三亩多呢，他一人怕是要不少时间吧，要不明天咱们把事情放一放，去先帮一下律哥？”
陈秀玉看着吕律离开的身影，小声说道。
“我倒是想帮，可是妈今天都去拔秧苗了，可不能一直放着。”
陈秀清微微皱了下眉头，忽然抬头看着陈秀玉：“妹妹，要不这样，我跟妈去做我们家的，你去帮律哥？”
“为啥不是你去？”
陈秀玉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嘛！”
陈秀清的理由很强大，引来陈秀玉大大的一个白眼，陈秀清这段时间，动不动就拿她开涮。
周翠芬听了，也在一旁拱火：“就是就是……真要去帮，秀玉比清子更合适。”
“嫂子，又瞎说！”
陈秀玉板着脸，蹭蹭蹭地往前走，只是一到了前头，脸上又洋溢起满满的笑意和羞红。
吕律到了张韶峰家里，发现院门紧锁，看样子，应该是下地后还没回来。他想了想，从猎囊中取了两只飞龙和一些山葱，见他家院子栅栏上有晾着的蛇皮口袋，干脆取了一个过来，将东西装在里面，然后就放在院门口的栅栏上挂着。
身为治保主任，他们家的东西还没谁会乱动，吕律倒也不担心张韶峰回来见不到东西。
事情办妥，他领着元宝直往地窨子赶。
回到地窨子后，将追风牵了回来，拴着喂料，给三只鹿补上一些枝叶喂着。
他将今天的收获都从猎囊里取出来，进行剥皮、铲油皮，事情忙完的时候，天都已经擦黑，王大龙一干人都已经打过招呼走了有一阵了。
想到那只飞龙，吕律拢了灶火，用大铁锅烧了水装保温瓶里，把饭蒸上。
找了木盆，倒了烫水，将飞龙拔毛处理，打理干净后，吕律等着饭熟。
这才将铁锅仔细清洗，让它不沾一点油性，不然，这样会破坏了飞龙的味道。
飞龙的做法其实很简单，在锅中倒入清水，稍微加点盐后，将洗净剁块的飞龙肉放入水中煮上三分钟左右，就可以出锅，然后撒上野葱末就行。
这是最简单的做法。
吕律今天所要做的，是赵团青教他的，更为讲究的做法。
铁锅清洗干净后烧了水，然后手提着飞龙，不停地用木勺舀汤水淋在飞龙肉上，边转边淋。
飞龙肉很嫩，要不了几分钟，飞龙肉就已经被烫成六分熟。
到了这时候，吕律将飞龙肉放入汤中煮着，撒了些盐巴，放入切好准备着的葱末，轻轻翻动，十多秒后，立刻被吕律快速出锅，装入大碗中。
整个看上去，肉雪白细嫩，汤色清淡，缀着点点葱末，很是平平无奇的样子。
但只要凑上去一闻，就是一股子扑鼻鲜味。
飞龙肉，可是至鲜之物，单是闻一闻，都是一种享受。
正是应了那句话：好的食材，只需最朴素的加工方式，就能做出最地道的味道。
飞龙肉，些许盐巴和葱末，别无他物，前后不过数分钟时间，却能激发出绝佳的鲜味。
吕律在吃的时候，那就是在小口小口地品尝，每一口，鲜味都沁人心脾，鲜美异常，是一种无以伦比的享受。
一直吃到最后，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这玩意儿，吃上一辈子都不会觉得腻，可惜，山里越来越少了。”
吕律摇头感叹，他在犹豫要不要养，这个时候是飞龙正在繁殖的季节，找到一窝子飞龙蛋就能有十来个，孵化一些出来，慢慢扩大种群……
想想是挺好的事情。
但一考虑到这玩意儿，可不像养鸡，放养就行，再加上现在的条件和人手，吕律只能选择暂时将这念头压下。
现在最应该忙的事情，是得赶紧把面和出来发酵着，明天早上好做馒头。
去到田里，来回跑会耽搁不少时间，他打算做些馒头，带着去吃。

第154章 你这也插得太好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吕律就早早起床。
拢了灶火，洗漱之后，将昨天晚上和好的面揉成长圆条，切成一段段地放在甄子中蒸着。
蜂蜜发酵后预留的老面，他一直有在细心养护，效果越来越好，蒸出的馒头松软香甜，干脆连吃了四个。
把所有馒头蒸好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熬了苞米面喂过元宝娘四个，他将追风牵草甸子上拴好后，等了没一会儿，王大龙领着一干人来上工。
“都来了呀，来来来，吃馒头，刚出笼热气腾腾的馒头，都趁热吃几个。”
吕律将自己蒸的那些馒头拿出来分给大伙，热情地打着招呼。
“兄弟，你这起得可真够早的，蒸了那么多馒头，可得要不少时间。”王大龙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吕律递来的馒头，上嘴就猛咬了一口：“嗯……这馒头好吃，又香又甜，越吃越有味道，好手艺啊。”
听王大龙这么一说，其他几人也纷纷上前，各自拿了两个，一下子，蒸出的馒头没了半数。
在地窨子这里做工十多天了，彼此间早已经熟识，没了一开始的那种拘谨，说话做事儿，都直截了当了很多。
开玩笑，纯纯的细白面，还加了蜂蜜，能不好吃才怪。
一个个吃得津津有味，连连夸好。
“爷们，大早上起来就蒸馒头，你这是有啥事儿了？”白狗剩笑问道。
“我今天准备到田里插秧，中午不准备回来，随便做几个带过去吃，想着大伙来这里做了那么些天，我一顿饭没供，反而跟着你们蹭吃蹭喝，所以就特意多做了一些，分大伙都尝尝。”吕律笑着说道。
“啥蹭吃蹭喝啊，在你这里，每天肉、鱼不缺，你给得还少啊？你看看你地窨子里挂着的那些肉，都已经被我们吃了大半了，我们自己心里都记着这好呢。”
白狗剩笑呵呵地说道。
事实也是如此，吕律虽然没提供饭菜，但肉确实没缺。
平时打来的猎物，肉没少给，他没在的时候，就连平时攒着挂在土灶上边熏着的肉也是让王燕自己去取来吃。
这份慷慨，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也正是因此，大伙都很惦念这份好。
“王大哥，我还有件事情要请你帮下忙，我今天恐怕得到晚上才能回来，想请你跟燕子说一声，帮忙照管喂一下三只鹿，至于黑马，不用管它，也千万不要靠近，这马会踢人会咬人，到时候我自己回来喂就行。还有啊，这地窨子里还有些这两天打来的肉，趁着新鲜赶紧拿来吃。”
一天到晚不回来，梅花鹿可不能放了饿着。
天气也热起来了，吕律估计，打到的这些肉，放在地窨子灶火上边，估计也熏不住，还不如趁早吃掉。
“嗐，我说多大点事儿，中午的时候大伙回来，一人带些枝叶回来不就可以了，反正都是在砍树建栅栏，正好弄些，就怕它吃不完。”
王大龙摆摆手，表示这都不是事儿。
虽然知道王燕在这里的时候，也会抽空去弄一些枝叶回来喂鹿，但她逗小鹿玩的成分更大一些，那些东西可吃不饱，所以吕律特意交代了一声。
既然王大龙这么说，吕律也就放心了。
“先谢了王哥……还有，你这背篓借我用下，我拿去背秧苗。”
“拿去吧！哟，这日头都升老高了……我们先去忙了。”
王大龙说着，领着几人，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往草甸子深处走。
吕律也找了袋子装着馒头放背篓里背着，将镰刀也带上，往秀山屯走。
之前打肉，想着在秀山屯请人帮忙插秧，可见大伙都忙着，只能打消这个念头。
他也想过，干脆就今天，请王大龙这十一个大老爷们去帮下忙，一天也就能搞定。
可地窨子围栅栏的事情也急，这事情早点做完，他就早一点能放松，到时候鹿不用管，就连追风也能放它在草甸子里随便溜达，能省不少事儿。
请不请的，好像都没什么两样。
他干脆自己做。
一路领着元宝娘四个直奔秀山屯。
到了秀山屯岔往下边水田的土路时，看到田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劳作，还有人不断从屯里出来，往田边走，吕律赶忙叫住一中年男人：“老哥，陈卫国家的秧苗田在什么地方？”
“爷们，是你啊……他们家育秧苗的小田就在河边那棵柳树旁边。”中年男子笑道：“我也要到下边田里，我领你过去。”
吕律现在在屯里，已经是谁都知道。
这中年，吕律也知道，不过上辈子，没多少交集，只是知道名字叫周立仓。
吕律随着他一直下到河边，在他指点下，到了秧苗小田里。
不愧是屯长家的，摆弄得挺好，估计还用上了不错的肥料，秧苗明显比别人家的要绿要壮。
既然陈卫国说了紧着自己用，吕律也不客气，取了镰刀在河边割了些草，脱了鞋子，将裤脚卷到膝盖上边点，下到冰凉的水田里，双脚深深陷入田中淤泥，瞬间被冰冷包裹。
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做过这事儿了，吕律还真有点不适应。
稍稍适应下田水的冰冷，吕律弯着腰，开始尽情地拔起来来，用那些草一把一把地将秧苗捆着，简单清洗下秧苗根，然后放入背篓。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拔了三十多把，装了满满一背篓。
就这些量，够吕律插不少时间了，他提着鞋子，光着脚板背着秧苗往水田走。
到了田边，放下背篓，秧苗一把把地被他抛在水田中，然后再次进入冰冷的水田中，解开秧苗，开始一棵接一棵地插着。
这是他早已经熟稔的东西，株距行距把握得极好。
简单的适应后，动作越来越快。
看到他在水田中忙碌，不少下田干活路过的人，都会冲着吕律打声招呼，还有不少人，根本就是特意过来看一眼。
他们现在终于确定，吕律从陈卫国手中弄到田地了。
能从那种只入不出的人手中拿到田地，在大多数人看来，本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每每有人问起吕律是怎么搞到手的，吕律只笑着回应一句：“屯长好人呐。”
这田地本就相当于封口费，吕律自然不会乱说，至于别人会怎么想，那就不是吕律能管的了。
“看不出来，这爷们，不仅是个打猎好手，还是个种地的能手。”
“就这手脚，真不得了。”
秧苗渐渐地成片，像是刻意拉着线栽出来的一样，过往的人看了，也是纷纷侧目，即使那些插秧老手，也未必有这等水平。
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田埂边的陈秀玉，看着这些插得横直竖直斜也直的秧苗，也是瞪大了眼睛。
吕律抬头突然看到陈秀玉的时候，奇怪地问道：“老妹儿，你咋来了？你们家今天不也是在插秧吗？”
“田里有我哥和我妈呢，我……我哥让我过来帮帮忙。”陈秀玉笑着说：“可你这也插得太好了……”

第155章 就怕腰酸
陈秀玉非常怀疑，自己若是真的进入这水田，那插出来的秧苗，绝对会严重破坏眼前的美感，担心会被当成是来捣乱的。
一时间，她进田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陈秀清家的水田，也有三亩多，那可不是两个人一天就能做完的。
可是，吕律又特别想陈秀玉能留下来帮忙。
多难得的独处机会啊。
所以，吕律当即就笑了起来：“能来帮我，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可是……我怕插不好！”陈秀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怎么插不是插，又不是搞什么高科技，插就完了，就怕腰酸！”
吕律不无鼓励地说道：“要不这样，你要实在怕插不好，就跟着我一起插，把握好深浅角度，就不会看上去参差不齐，习惯了自然就舒服了。”
“哦！”
来都已经来了，现在打退堂鼓，显然不合适。
陈秀玉只能硬着头皮上。
在田埂上脱了鞋子，开始卷裤腿。
吕律站了起来，使劲撑了下腰，看到陈秀玉那双露出来的水润匀称的小腿，充满青春活力，再往上，衣领缝隙中，饱满的扎儿已经初见规模……
吕律赶忙将头扭向一旁。
时隔多年，再次看到，那颗曾经运转几十年后逐渐衰竭的心脏，此刻砰砰狂跳，似乎一下子，心态都年轻了很多，有一股子难以泯灭的火苗蹿出来，越燃越烈。
什么时候才能娶回家啊？
吕律突然生出立马上门提亲的想法。
可一想自己现在，还一样不是一样，只能将这想法强行压下，最起码，得等到房子建起来，有个像样的窝再说。
哗啦……哗啦……
陈秀玉下到水田中，一步步朝着吕律身边走来。
青葱般的小腿没入水田，裹上一层黑黑的泥浆，有着别样的美感。
吕律一时间看得有些痴了。
“律哥，你可别笑话我秧苗插得难看啊！”陈秀玉冲着吕律微微一笑，小声地说。
“怎么会！”
突然反应过来的吕律干笑一声，赶忙从旁边解开一把秧苗，取了一些分给陈秀玉。
看着此刻如此近距离站在自己旁边，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淡淡幽香的姑娘，吕律只觉得自己来到这山里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身体里一下子充满前所未有的干劲，弯着腰开始对着手头的秧苗分株，一棵棵快速地插入水田中。
陈秀玉也跟在旁边，尽可能地比对着吕律插好的秧苗所留下的株距行距，一棵棵地插着。
“律哥，给我讲讲，你在农场的事情呗！你咋能把农活也干得那么好？”
许是感觉耳朵边听到的只是手拿秧苗插入秧田的哗啦声单调了些，陈秀玉主动开口问道。
她对身旁这个男人，依然充满着兴趣，总想多了解一些。
“这东西，做的多了。农场是啥地方啊，农场就是种地的地方，那可不像山里，那是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亩的地块，看着都瘆人……我们刚到的时候，一大部分人都只是些毛头小子，啥也不会，啥也不懂……”
既然陈秀玉想，吕律也就开始跟他讲了那些年，自己在农场种地、冬季到林场伐木，副业队搞副业以及跟鄂伦春老猎人赵团青学打猎，还有雷蒙多方照顾的事情，慢慢地讲着，听得姑娘不时忘记手头的活计……
陈秀清的水田里。
“嘿，这死丫头，怎么说去方便一下，去那么久还不来，这么长时间，往家里茅房都能跑上三个来回了。”
马金兰停下手头插秧的动作，在田水中涮洗下自己沾满泥浆的手，使劲地挺直身体，锤了锤腰杆。
上了些年纪了，常年辛苦劳作，她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只是弯着腰在水田里插了不到一小时左右的秧，就觉得摇杆酸疼得受不了。
想起自己刚说要去上茅房，一走就不见人影的姑娘，马金兰放眼四处扫视，完全看不到陈秀玉身影的时候，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肯定不是去上趟茅厕那么简单。
“清子，你知道你妹干啥去了吗？”马金兰扭头看向一旁闷头插秧的陈秀清，问道。
这兄妹俩现在是好多事情都不跟她说了，时常能看到兄妹俩在一起嘀嘀咕咕，只要一看到她来，立马闭嘴。
她猜想，这兄妹俩肯定有事情瞒着自己，陈秀清一定知道陈秀玉究竟干嘛去了。
“知道啊！”陈秀清手头动作未停，头也不抬地说。
马金兰追问道：“她干哈去了？”
“去帮律哥插秧了。”陈秀清站直了身体，长长呼了口气。
“这个死丫头，上次说是去方便，跑吕律地窨子去了，这次说去上茅房，还是去找吕律，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那吕律在哪儿，她茅房就在哪儿啊？”
马金兰说着，将手头的秧苗往田里一扔，转身就往田埂走。
“妈，你干啥去啊？”陈秀清看情况不对，连忙问道。
“我去把那死丫头给叫回来。也不想想自己一黄花大闺女，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呢，她可倒好，一个劲地往人面前贴，也不害臊，她不要脸，我还要呢。”
马金兰对这种事情，真的是忍不可忍：“自家地里的活没干完，尽想着帮别人，这不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去啥去啊？”陈秀清声音一下子大了许多：“是我让我妹去的。”
“啥，你让你妹去的？”马金兰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就是我让她去的，咋了？”
陈秀清瞥了马金兰一眼：“你以前老是说律哥不务正业，不种庄稼，不靠谱，现在律哥地也有了，田也有了，那田地不比咱们家少多少，还都是好田好地，他一个人插秧怕是得要几天，我让我妹去帮帮忙咋啦？”
“那你说咋了？一个是光棍，一个是黄花大闺女，这要让人看到，你说会咋啦？不得传得屯子里到处风言风语？脸往哪里放？”
见陈秀清声音又大了不少，马金兰声音也跟着大了许多。
“传就传呗，我问过律哥，他心里有我妹，我妹不用说也知道，她心里肯定也已经有律哥了，他们两个在一起，我觉着挺好，律哥那么有本事儿的人，我妹跟着他，说不定很快就能过上好日子。”
陈秀清对这件事情，态度很明确，他甚至很希望看到这一天。
“瞎闹，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答应。”马金兰语气坚决。
“我爸去得早，长兄如父，我妹的事情，我替她做主。”陈秀清道。
“你们两个的妈还没死呢！”马金兰吼了一句，转身就走。

第156章 表露心迹
吕律和陈秀玉聊得正起劲的时候，王德民两口子赶着马顺着田间小道出来。
远远地看到吕律和陈秀玉两人在田里，王德民停下脚步，回头冲着跟在马后的李树梅笑问：“老伴儿，你觉得这两人作一对咋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朝着吕律和陈秀玉努努嘴。
李树梅扭头朝着两人看去：“秀玉是个好姑娘，那小吕为人也很不错，又有本事，确实是很好的一对。”
陈秀玉在屯里，都知道她的为人，有模有样，聪明伶俐，又能干，那是从小看着长大的，至于吕律，那现在都是屯里的名人了，本事自然不用说，关键是“懂事”。
“不少人到他们家门上提亲，都被秀玉给打发了，一直没答应嫁，你说她会不会就是在等这么个人，你看看他们，有说有笑的，很合得来啊！”
王德民牵着马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你说这事儿，我要是帮他们做个媒，能不能成？”
做媒？
李树梅一下子来了兴趣：“这想法好，你去试试！”
请人做媒，送礼向来得用心，不管事情成不成，总能收到不少好东西，若是成了，得到一笔钱都不是不可能，李树梅的兴趣主要源于这方面。
见自家老伴儿还挺支持，王德民点点头，将缰绳递给李树梅：“地也种完了，秧也插完了，可以休息几天，你先牵着马回去，我去找那这两小年轻唠唠，看看她们的意愿，若是都有想法，我就去帮他们作这个媒。”
李树梅欣然答应，牵着马先走一步。
王德民背着手，走到吕律的田埂边，往田里边一看，笑道：“小吕啊，你这秧插得好啊。”
陈秀玉多聪明的姑娘，十八岁了，插秧这种事情，稍微懂事点就已经开始跟着大人做，也有好几个年头，本身就有很不错的经验，再听吕律一说其中诀窍，很快就找到法子。
一开始插得还有些歪歪扭扭，等适应下来，那就插得相当规矩，而且速度不慢。
秧田里的秧苗变得规矩，一下子就好看了很多。
“大爷，你咋来了？”吕律抬头，看到王德民顺着田埂一路走过来，笑着问道。
王德民到了近前，在地埂上坐下，脱了鞋子，卷起裤腿：“我家的插完了，看你这才刚开始，就顺道过来帮帮忙。”
他说着就准备往水田里走。
“哟，大爷，你这段时间肯定也没少辛苦，这点事儿，就让我自个来就行，这水凉着呢，对身体不好。”吕律赶忙阻止。
“怕啥，在土里刨食一辈子，还怕这点事儿，再说了，我身体硬朗着呢！”
王德民直接迈腿入田，哗啦哗啦几步走到吕律旁边，解开一把秧上捆着的草绳，抓在手里，也跟着插了起来。
见他坚持了，吕律也不好多说啥。
只是王德民这一介入，吕律和陈秀玉两人就不太好说话了。
他们不说，王德民说：“欸，咋都不说话了呀？刚才还有说有笑像对甜美小夫妻似的，我一来就不说话，该不会是不因为我来，影响到你们聊天了吧？”
“大爷，你这说的哪里话。”吕律笑道。
陈秀玉一听王德民的话，尤其是“甜美小夫妻”几个字，脸上就忍不住一热，低着头不敢接话，只顾着闷头插秧。
“那你们刚刚在说些啥？也说来分大爷听听。”王德民目光在了两人身上游移。
“也没啥，就是说说以前我在农场当知青经历的一些事情。”吕律简单说道。
“年轻人多了解一下，知根知底，以后也好相处，这是好事儿。”王德民乐呵呵地说，偏头看向陈秀玉：“秀玉啊，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王德民这话没毛病，可若是接了，就等于变相承认了一些事情，很是刁钻。
这让一个还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如何回答。
不同于上一世，陈秀清没了，得完全依靠她来养家，必须得支棱起来，陈秀玉人也就变得有些大大咧咧，性格上和现在，有着不小区别。
但陈秀玉那一脸羞涩，一声不吭的样子，已经很能说明她心里所想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王德民站直了身体，认真说道：“小吕、秀玉啊，其实大爷过来，还真就为这事儿来的。秀玉是个好姑娘，你也是一表人才，在大爷眼里，你们啊，就是一对金童玉女，很是般配。其实不少事情，大爷都看在眼里，我敢肯定，你们心里都有对方。
小吕，你看你，二十好几的人了，早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总不能一个人老是窝在山里，身边该有个知冷暖的媳妇儿，对不对！
还有，秀玉啊，你也是大姑娘了，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这人能有多少年，外边人千千万，可像小吕这样有情有义又踏实可靠的人有几个？
我现在就好好问你们一句，小吕，你喜不喜欢秀玉这姑娘？爷们一个，痛快点。”
好直接！
王德民这话，问得连吕律都愣住。
他很清楚陈秀玉此时的窘迫，但细细一想，他忽然觉得，这也是自己表露心迹的一个好机会。
本是为此而来，都已经直接告诉陈秀清了，还有啥好遮掩。
“我肯定喜欢！”吕律果然很痛快。
王德民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陈秀玉：“秀玉啊，大方点，自己的终身大事儿，还得自己拿主意，毕竟是要过一辈子的大事儿，不得找个自己喜欢的认可的？你已经是个大人了，你心里有吕律吗？告诉大爷，若是有，大爷给你们做媒。”
陈秀玉此时的脸红到了极点，心脏更是砰砰跳得厉害。
若是当着自家人的面，她还能表现自若。
现在是直接当着吕律和王德民的面，如此直白，又在两人灼灼的目光下，她只觉得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慌乱得完全不知道该说啥。
这一等就等了十多秒钟。
虽然很想听陈秀玉说出那个“有”字，但吕律也清楚，这种事情还真急不得。
往往逼急了，还适得其反。毕竟，这年头的姑娘，还不像几十年后那般见到漂亮小哥哥就敢直接拖走的程度，牵个手、打波儿都还需要躲躲藏藏的年头，姑娘们的心思，还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很难挣脱出来。
有些话一旦出口，一传，各种乱七八糟的说辞就钻出来了。
到时候可是那么容易承受的。

第157章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假
吕律连忙解围：“大爷，让秀玉自己好好考虑，不急。老妹儿，你也别多想，就当这是个玩笑，啥事儿，顺着自己心意来就好。”
王德民见状，也意识到自己今天这话说得太直接，赶忙哈哈一笑：“姑娘，大爷逗你玩的呢，别当真……插秧！小吕啊，我听他们说你在那草甸子上，已经找人忙活十多天了，那是准备干些啥？一直没去看看，给大爷说说。”
王德民很快岔开话题，吕律立刻也跟着说了下去。
今天这事儿，说起来很唐突，但不管怎样，又向前迈了一步，至少把自己的心迹表露了。
吕律觉得，这是好事儿。
而且，他也坚信，陈秀玉心里是有自己的，偷摸着做了送来的那双袼褙鞋，就足以证明。
话题转往别处，吕律和王德民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没再将注意力放到自己这里，陈秀玉总算是松了口气。
刚才那感觉，像是要窒息了一样。
等真正心绪稳定下来，她还是忍不住回想刚才王德民那番话。
作为一个在屯里边很有人缘的长者，王德民这番话其实并不是为了让她难堪，也不过分，只是出于对喜爱小辈的关心。
他的那番话固然直接，让人一下子有些蒙圈，但有一点，还是戳中了陈秀玉的心里所想。
少女皆怀春，她自然也不例外。
将来自己要嫁一个什么样的人，其实是早已经在考虑之中的问题。
平日里跟屯里女伴在一起唠嗑，也经常会说起同样的问题，那些婶子大娘也没少提及。
她心里早已经有了选择陪伴自己过一辈子的人的标准。
事情似乎有些理想化，但她却不愿意将就。
所以，十五岁以后，每年登门提亲的人，屯里的屯外的，都有。
但她总习惯于用她内心的标准去衡量，因为各种不符合和各种难以接受的缺点，不断地将一个个上门提亲的人拒之门外。
直到吕律的出现，让她心头的跳动，在不经意间开始加速。
这跟救了陈秀清的命没关系，对于陈秀玉而言，吕律救了陈秀清这件事情，只是他们之间相互认识和了解的桥梁而已。
但也正是因为随着不断的了解，她渐渐发现，自己脑海中多了吕律这人一言一行的影子，并开始挥之不去，会开始想着，他在山里是否吃得好住得好，上山的时候是否安全，遇到事情的时候也开始为他担心。
就像得了魔怔似地，总是想着去地窨子那里看看确认一下。
情况愈演愈烈，似乎只有在见到吕律的时候，才会心安。
渐渐地，吕律这勇猛、能干、有情有义、温暖体贴的形象，在脑海中被越来越深地铭刻进去。
此时被王德民这么一逼，慌乱得不得了的心绪在稳定下来后，她终于能确定，自己是喜欢吕律的。
甚至有些开始后悔，自己没能借这个机会说出口。
但不管怎样，她心里是甜的，热的，激动的。
只因吕律所说出的三个字：“我喜欢。”
她心里中开始期盼着吕律上门提亲的那一天，渐渐地，又开始胡思乱想，担心自己没有肯定而会错失。
“陈秀玉……你个死丫头！”
远处忽然传来马金兰的喊声，把想着心事的陈秀玉吓了一跳，她连忙回头看去，看到马金兰正朝着自己快步走来，脸色很是难看，还有紧跟其后的陈秀清。
看着马金兰这样，陈秀玉有些头大。
她是找借口跑出来的啊，陈秀清说过会帮忙拦住，看眼下这情形，自己这哥有点不靠谱。
该来的总会来，想到王德民和吕律都在这，马金兰再怎么恼火，也会留下些情面，不会把自己怎么样。
所以，陈秀玉就干脆在水田里等着。
吕律和王德民两人也站直身体，看向马金兰。
果然，马金兰顺着田间小道走上来，看到王德民也在的时候，板着的脸马上就缓下来了：“德民哥也在啊！”
“我家地里的活暂时做完了，我看小吕这才刚开始，就顺手帮帮忙。金兰啊，你这是干啥呢，老远就听到你骂骂咧咧的？”王德民笑着问道。
“没啥，就是田里的活计多，这死丫头跟我说出来上茅房，结果一走就是大半天，我就出来找找，没想到她跑来帮小吕了。”
马金兰笑着说完，扭头看向陈秀玉，和颜悦色地说道：“闺女，赶紧跟我回去，不然昨天就拔好的秧苗，今天可插不完。”
“妈，我都跟你说了，是我让妹妹来帮律哥插秧的。不就是那点秧苗吗，今天插不完，明天接着插不就行了，在秧田里再放上一晚又会咋地？”
陈秀清一路跟着劝说，完全说不动马金兰。
在这件事情上，马金兰跟疯了似的，简直不可理喻。
陈秀清也恼火：“妹妹来帮一下律哥就咋啦？不应该吗？”
“是该帮小吕，可也得把自家的忙完再帮吧。咱们家的忙完了，别说你们，我都来帮。”
马金兰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瞪了陈秀清一眼。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假？等咱们家的栽完了，律哥的也早完了，还用你帮？”
被瞪了一眼，陈秀清越发恼火了，干脆直接把话给一下子抖出来：“要不是律哥帮我买了马，别说插秧了，这个时候还在到处请人帮忙种地，妈，做人厚道点行不行。你不就是见不惯妹妹跟律哥在一起吗？”
听陈秀清把话给抖出来，马金兰一下子就绷不住了，正想撕破脸了把话挑明，却听吕律说道：“老妹啊，你还是赶紧跟大娘回去吧，你们家地里活计也多，庄稼是大事，等把你们家里的忙完，若是我还没有做完，再来帮我也不迟。”
周边附近田里，插秧的人零零散散，这事情若是闹开了，被人到处传，那可不好。
见马金兰脸色变得越发恼火，吕律赶忙出声，将事情给按下来。
陈秀玉看了看马金兰，又回头看向吕律，她也知道，事情当着人面闹开了，无论是对吕律还是自己一家，都很难堪，而且还会成为屯里的笑话，她只能轻轻地“哦”了一声，准备出田。
谁知，田里都是淤泥，踩到哪里都滑唧滑唧的，多站一会儿，被踩出的泥坑里，还会填上不少淤泥，把脚给吸住，想要拔出来，得费更大的力气。
陈秀玉使劲将左脚拔出来，刚抬起脚准备走，踩在稀泥里的右脚忽然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旁边的吕律见状，想要忙过去将她扶住。
谁知，他被脚下淤泥箍着的双脚就没那么听使唤了，脚还未能从淤泥中拔出来，身体已经前倾，人没拉着，反倒踉跄着朝跌坐在田里的陈秀玉扑去。
一下子，将陈秀玉彻底地按倒在水田中。
那一刻，马金兰、陈秀清、王德民的目光都汇集到两人身上，空气一下子凝固。

第158章 别在这碍眼
两人扑倒在水田里，瞬间成了泥人。
吕律反应得快，赶忙起身，搂着陈秀玉后背将她拉了起来。
陈秀玉被泥浆水呛了一下，咳得厉害。她抬眼看了看田埂上脸色越发难看的马金兰，几下走出水田，提了鞋子，快步往河边走去。
这一下，衣服全湿了，场面难看，身体上更不好受。
吕律也看了眼自己这未来的丈母娘，心中暗想：每次碰到，准没啥好事儿。
上辈子觉得她嘴碎，没啥遮拦，缺点不少，但至少心地还不错。
但是这辈子，吕律也是碰到一次头疼一次。
很正常的事儿，一到了她那里，准变得乱七八糟，各种烦躁。
想着刚才若不是马金兰跑来，陈秀玉也不会跌在秧田中，吕律心里顿时来气：“大娘，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你为儿女考虑，也没啥问题，可是，是人都会老，你还能管得了清子和秀玉一辈子？你能保证你替他们做的决定就都是对的？他们都是大人了，得懂得尊重他们的想法和决定。”
“小吕，你这话啥意思？”
马金兰听着吕律这话，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救了清子，是有恩情，可这终究是我们家的家务事，我怎么管教儿女，跟你没啥关系吧？”
吕律笑着摇了摇头：“行，这是你们的家务事儿……明着跟你说，我就是喜欢秀玉，就想娶她做媳妇儿，只要你拦得住，你尽管拦，现在我要干活，赶紧走，别在这碍眼。”
就想着把一双儿女当成提线木偶一样，牢牢控制在手心，做啥都按照她的想法来……简直不可理喻。
一点理智都没有，吕律干脆直接摆明自己的想法，你爱咋想就咋想，反正我就是这么回事儿，你不待见我，我还待见你呢。
直接用田里的水洗了洗手、脸上的泥污，吕律返回田里继续插秧。
马金兰听了这话，脸色变了又变。
“金兰，赶紧回去忙吧，有这时间耽搁，秧都插一大片了。”
王德民见很有可能直接在这田边吵起来，也赶忙出声：“这一天天的，咋有那么多闲工夫，不是我说你，小吕好心好意帮着你们家，你咋尽是拿人好心当驴肝肺，人不是这样做的。小吕说的也没错，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你管不了一辈子，年轻人的事儿，让年轻人自己做主，不好吗？少插点手把，老话在哪儿放着：儿孙自有儿孙福。”
“想娶秀玉，没门！”马金兰看了看王德民，哼了一声，撂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吕律瞟了她一眼，知道这下彻底闹掰了。
闹掰就闹掰，就马金兰这德行，想指望她能通情达理，吕律现在也不抱这希望了。
非要拦在中间，绕过去就是。
吕律相信，陈秀玉会有自己的选择。
“律哥……不管我妈怎么想，你跟我妹这事儿，你知道我是支持的……”
陈秀清特别后悔没能拦住马金兰，事情闹成这样，他有些无所适从。
“清子，我知道你咋想的，不用再多说了……赶紧回去忙吧。”吕律微笑道。
“那我回去忙了。”
“嗯呐！”
看着陈秀清走远，吕律又转头看向在小河中涮洗满身泥浆的陈秀玉，见她洗好后，直接顺着路往屯子里走，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小吕啊，今天可别怪大爷多嘴啊！”王德民自己也没想到，会碰到这么一档子事儿。
“哪能啊大爷，你觉得我连这点好赖我都分不清？”
吕律抬头看看天空，已经是中午了，洗了一下手：“大爷，咱们到田埂上歇歇，吃点东西。”
他当先出了水田，将自己带来的馒头，取出来，分给跟着出来的王德民。
王德民也不客气，接过馒头，在田埂边坐下就吃：“小吕啊，马金兰这里确实挺难办，毕竟是秀玉她妈……你打算咋办？”
吕律笑笑：“肯定是明媒正娶啊，大爷，到时候还真得请你帮忙。”
“这秀玉妈不答应……”王德民有些犯难了。
“没事儿，一家就三口人，清子对这事儿挺上心，只要秀玉点头，事情就好办，那大娘再怎么执拗，也拗不过一双儿女啊，对不对！”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这事儿不急，等我房子盖起来再考虑，总不能让秀玉跟我窝在那小小的地窨子里边受罪，也希望这段时间，有新的转机，到时候不用闹得那么难看。”
王德民点点头。
他也觉得要等上一等。
都在气头上，事情可不好办，说不定过上一段时间，马金兰一下子开窍也说不一定。
吃过馒头，王德民继续帮吕律插秧，一直忙到日渐西斜，田水都变得冰冷了才先一步回家。
吕律想叫他去地窨子吃饭也不现实，只能想着改天自己打到猎物给他送一些。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吕律一直在忙着田里的活计。
从田边过往的人，有田地已经种好的，也会进田里帮忙插一阵。
不论是因为吃过吕律打的那些肉惦念着这份好，还是有意过来结识，在他们的帮衬下，三亩多的秧田，比吕律预计的还早两天完成。
这又是要去拔秧苗，又要插秧，一个人一天下来，忙不出多大面积。
三亩多的田，面积听着不大，一个人的话，得折腾好几天。
这下好了，总算是把事情忙完了。
晚上的时候，吕律回到地窨子，已经是啥事儿都不想干了，腰杆连着弯了三天时间，整个都麻木了。
尤其是手脚，长时间在水里边泡着，都被泡得发白，拧成了一团，有些不听使唤。
第二天，吕律哪里都没有去，就在地窨子休息，去看了王大龙他们正在建的栅栏，已经到了地窨子对面的山脊上。
初步估计，以这样的速度，用不了十天的时间，栅栏就能够建造完毕。
接下来是修路，拉木料，等真正能建木刻楞的时候，怕是得在一个月以后。
这花销不小，吕律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那些钱，在被快速消耗。
还是得赶紧赚钱啊。
细细想了想，已经临近六月，短暂的春天快速过去，已经进入夏天，是适合蹲碱场打猎的时候了。
做出决定后，吕律在第二天早上，前往区上。
他发现的那个盐碱地，因为有那些烟头留下的气味，短时间内，很少会有猎物靠近，加之处于外山，野物也会少了很多，吕律想来想去，反正自己要进山里锻炼提升自身的狩猎能力，干脆就趁这次机会到大山里建造几个碱场，好好蹲守几天。
制造碱场，需要大量的盐，到区上，主要就是为了买它。

第159章 帮忙打熊？
扛着半袋子盐巴返回地窨子，已经是下午。
这一趟，他顺便补充了一些铁夹和钢丝绳套，为了让收获更大一些，得多些手段才行，一样不行，还有一样，总不会落空。
可到了晚上，他又有些犯难了。
元宝娘四个他还可以带着走，可追风和三只鹿咋办？
白天有王大龙他们在地窨子周边忙活，还有人顺便帮忙照看下。
可到了晚上就不好办了。
毕竟是吃草的，没那么强的防护能力，三只鹿被关在小栅栏里，随便跳进去一只能猎杀梅花鹿的野物，轻易就能将它们咬死，逃都没法逃。
还有追风也是，晚上拴在椴树旁边，行动受限，如果受野物侵袭，那也跟送菜没什么两样。
换句话说，晚上还是得在地窨子守着才行。
这走不远啊！
至于说请人，貌似现在接触的人中也只有陈秀清靠谱点。
可按照陈秀清的性子，地里的活计忙完了，必定提着猎枪就往吕律这里跑，这两天还不见来，十有八九是活计还没忙完。
还是缺人手啊！
缺靠谱的人手。
地窨子东西弄得多了，缺乏管护的人手，反倒成了挂碍。
“得，先把碱场布置起来再说！”
吕律抛开这些杂乱的想法，还是决定，先进山把碱场弄起来。
布置的碱场，想要吸引到猎物，也还得需要一段时间。
到时候，栅栏建起来，梅花鹿可以放养其中。
至于追风……吕律看它这段时间那越来越好，动辄就在草甸子里狂跳飞奔的劲头，他觉得，也到了将它驯服的时候。
只要驯服了，骑着进山能代步，出山能驮东西，还能依靠它来追猎一些野物，怎么想都是好事儿。
然而，这一晚，刚睡到半夜的时候，就听到外面传来阵阵雷鸣。
出门一看，黑沉沉的天空，一道道闪电如狂蟒般撕裂天空，紧跟着，豆大的雨点从天空掉落下来，外面的雨水很快就下的稀里哗啦。
这下好了，天公不作美，连碱场都暂时没法布置了。
否则，布置碱场打盐窝子的时候，盐巴很快被融化，沁入土壤里，根本就没啥作用。
也好，庄稼种下下，正是需要水分的时候，有了这么一场好雨，庄稼的生长短时间内不用担心干旱。
第二天，大雨虽然停了，但是，天空依然阴霾，有零星小雨飘着。
早早起床，吕律到了外边看了一下，发现自己也不好干啥，端着双管猎枪在地窨子前的空地上练了一阵，正想着回地窨子睡个回笼觉的时候，王大龙等人却来了。
“王大哥，我还想着昨晚下了不少雨，今天天气又不好，你们不会来了呢。”吕律有些意外。
“大伙都知道你这里赶得急，就这点小雨，跟没下似地，能做就抓紧时间做。能多赶一点是一点。我这刚出门呢，屯里几个老兄都都已经等着了，到了你地窨子外边的大路，看到秀山屯的三个也都到了，大伙都一个心思呢。”
王大龙笑了笑，随即招呼几人拿了工具，往对面山坡上爬去。
吕律看着几人的身影，笑了笑：“睡个屁的回笼觉，他们都那么有干劲，我自己也不能闲着。”
他转身回了地窨子，给元宝娘四个熬了些苞米面喂上，大概能吃个半饱的样子。
然后，将追风牵到草甸子上拴着吃草。
至于三只梅花鹿，王大龙他们每天中午回来的时候，都会带不少枝叶回来帮忙饲喂着，倒也不用管。
打理好这些琐事后，吕律背了猎囊，提着猎枪，叫上元宝就往山里走。
昨晚半夜的雨，下得山里到处湿滑，树上的水滴不时在周边啪啪作响。
最大的好处是，那些天干时，一碰到就哗啦作响的响叶子，被水汽浸透，让人行走在其中，不再乱响。
另外，潮湿的地面，能轻易留下野物们活动的痕迹，掐踪变得非常简单。
吕律进山没多久，就看到了野猪翻拱的痕迹。
这玩意儿，山里不少，每天在林间、山坡不停地翻拱泥土，寻找里面藏着的草根、树根虫子和一些掩埋的坚果，这是它们的基操。
野猪不少，翻拱的痕迹也随处可见。
吕律一直没有主动去打它们的主意。
倒不是因为真的担心打到野猪，那些肉吃不完放不住，整个秀山屯百多户人家，再大的野猪，弄到屯子里，一家能分到多少？
缺肉油的年头，每天一头野猪，那也不够分。
他之所以不去打它们的主意，还是因为野猪通常是成群活动，七八只，十多只在一起，都是很常见的事儿，也就是大卵泡子经常单独活动。
自己的四条狗，面对野猪，也只有元宝有一战之力，三条狗崽，纯属送菜。
不得不谨慎。
再等上三个月，三条狗崽长到半大，猎性一开，并且有了一定自保能力，倒是可以试着找机会进行训练。
所以，面对大片被翻拱出的新鲜痕迹，吕律像是没看到一样，哪怕元宝已经出声提醒，他也没有丝毫去猎杀的想法。
“汪汪……”
就在他准备继续朝山里深入一些的时候，元宝忽然朝着右边山林狂叫起来，三条狗崽也跟着元宝用稚嫩的声音叫着。
“元宝！”
吕律叫了声元宝的名字，它们立马安静下来。
不多时，林子里传来窸窣的声音，吕律偏头在林间仔细看了下，发现来的是两个大汉。
那两人也看到了吕律，隔着老远，就急切的叫着：“看狗啊！”
能带进山里的都是猎狗，猎狗可不是那些看家狗能比的，凶狠着呢，被捞上一口，那可要命。
所以，在山上听到狗叫，都会相当提防。
吕律也在提防着他们。
印象中，在秀山屯从未见过这样的两个人，而且，这口音，似乎是山东的，并不是本地人。
“兄弟，你这是打狗围呢？”
两人靠近一些，都戒备地看着没拴的元宝娘四个，其中一脸络腮胡子的壮汉出声问道。
“就随便进山里溜溜，狗都还小，还打不了狗围。”
吕律本不想多说什么，可两人都已经开口问了，不说似乎又有些不合适：“你们干啥的呀？”
“我们也是在山里瞎溜溜，听到狗叫声才专门寻过来的，爷们，我看你身上带着枪，想请你帮个忙？”
络腮胡大汉上下打量着吕律，目光落到吕律挎着的双管上边。
“帮啥忙？”
“打熊！”

第160章 要小熊干啥？
“打熊？”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兄弟俩刚到这山里，找了个地方住下，这缺吃少喝的，就想着到这山里打点野物。这不，今天刚进山没多久，就在山里看到了熊瞎子，我们兄弟俩没枪啊，凭着两把斧头，也没能耐杀，就寻思着到处转转，看能不能碰到有枪的人，找了有一阵了，好不容易听到狗叫声，就赶了过来。”
络腮胡大汉说道。
“帮不了！”
吕律果断摇头，叫上元宝就往山里走。
一听那络腮胡的说法，吕律就知道，这两人，肯定也是跟自己一样跑到这山里住着的盲流，而且是刚来没多久。
就如同当时秀山屯的人提防着自己一样，他现在也提防着这些人。
和完全不清楚底细的人去打熊，还是在这大山里，吕律还没蠢到那种地步。
“等一下爷们……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们，但能不能等我们把话说完，去不去再作考虑！”
另一个大汉见吕律转身就走，连忙出声，想要叫住吕律。
“没兴趣！”
吕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继续往前走。
“那是两只熊瞎子，一个大的带着一个小的，只要你帮忙打死大的熊瞎子就行，熊胆熊肉啥的，我们都不要，我们只要那个小熊。”那人继续说道。
一大一小？
熊瞎子一般一至二月产崽，小的熊仔到现在，最少也已经有四个月大小。
小黑熊出生，差不多得一个月才能睁眼，得跟随母熊生活一年多才能真正独立。
这个时候看到熊瞎子幼崽，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虽然不是打熊胆的最佳时节，但吕律多少还是有些心动了。
“你们要小熊干啥？”
不要熊胆要小熊，难道拿去饲养？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有些费力不讨好，吕律觉得疑点重重。
“不瞒您说，我们来这边的时候，在火车上碰到了一个人，说是京城动物园的，来山里找一些这边的野兽，带回去放到动物园里供人观赏。给的价格有三四百块呢。原本来打算到农场打临工的，后面想到这个，就往山里来了，准备碰碰运气。
别说，在山里转了几天，还真在今天被我们给碰到了。
爷们，帮帮忙成不？”
络腮胡子连忙解释，很是急切的样子：“到了这山里，我们才发现，事情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就不是吃这晚饭的料，棒打狍子瓢舀鱼，说的是挺美，吃饱穿暖没啥问题，可真正来了才发现，这山里的野物，比人还精，我们根本就沾不到边啊，混不下去啊。”
京城动物园的下来采购、抓捕野兽？
听上去似乎是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打个熊胆貌似也不错？
吕律再次打量了两人几眼：“领我去看看！”
答应了！
两名大汉对视一眼，变得狂喜。
“跟我们来！”
两人转身就走，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走去。
“爷们，听你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啊？”
络腮大汉边走边说：“我们俩兄弟是从山东那边过来的，家里分到了田地，种上以后，寻思着在家就守着那几亩地也不是办法，想着到外边来赚点钱，听我们那边回去的知青说，这边很好打零工，随便找个农场都要人，一个月苦个二三十块钱寄回去没问题，我们就来了。”
吕律默默地听着，肩膀上挎着的双管猎枪早已经提到手中，始终保持着和两人相距四五米的距离。
他不是小孩子，好歹有着几十年的阅历，不会那么轻易就相信别人。
何况，这是两个盲流，陌生人。
他们说的就能信？
这年头不乏犯事后进山躲避的人，那是啥事儿都可能干得出来的，不得不防。
在这方面，吕律就已经见识到了，若不是自己身上带着各种身份证明，想得到秀山屯的认可，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有义务告诉陌生人任何的情况，所以，吕律很不客气地回了一句：“问那么多，究竟还打不打？”
闻言，两人识趣地闭上嘴巴，只顾着往前走。
这一走就走了大半个小时，越走越偏往深山里边，吕律变得越发戒备起来。
好在，没几分钟后，两人终于停了下来，指着地上留下的痕迹说道：“我们就是早上上山到这地方的时候，在这看到两只熊瞎子的，当时就在这里扒拉。”
吕律早已经看到满地的木屑了。
抬眼朝树上看去，这是一棵有些年头的椴树，树根脚贴近土层的地方，腐烂的木头被生生开了个大口，地上散落着不少黑蜂尸体，还有些蜂脾碎渣。
很显然，这是一个被熊瞎子扒拉掉的黑蜂巢穴。
吕律绕到下边看了下，发现里面一大团黑蜂抱团，很是旺盛。
就不知道蜂王有没问题。
对于蜂蜜，向来是熊瞎子的最爱，蜂脾上的蜂蜜或是蜂蛹，对于熊瞎子来说，那都是大补。
所以，通常熊瞎子在发现一群蜜蜂的时候，大都会想方设法地将蜂脾掏取出来吃掉，对此，它们是相当的执着，哪怕身上被蛰几十上百下也在所不惜。
当然了，它们对于蜂毒的抗性，那也是相当了得。
不过，被蜜蜂蛰过，对于熊瞎子来说，还是有不少影响的，鼻子、耳朵、眼睛，脑袋上那些能动的部位，可都是蜜蜂争相攻击的地方。
为吃一次蜂蜜、蜂蛹，被蛰成猪头的熊瞎子不少。
“你们走远些！我不放心你们。”
吕律看了两人一眼，他想看熊瞎子留下的痕迹，更想和两人保持安全距离。
他话说得很直白，才不去管他们什么感受。
本身也就没有信任基础。
何况，两人手中都带着大斧头，那玩意儿，放倒个人，都不用花太大力气。
两人听吕律这么一说，倒也不觉得奇怪，远远地退避出七八米外。
吕律这才走了过去，看着上留下的痕迹。
黑熊体重不小，很容易在湿软的地上留下脚印。
其实，熊瞎子的脚印，跟人的很像，只是没有脚后跟而已。
仔细的看看，吕律倒也很快辨认出，来过这里的，确实是两只熊瞎子，一大一小。
有搞头！

第161章 啥？徒手抓熊！
熊瞎子吃蜂蜜蜂蛹，巢穴被严重破坏，被彻底激怒的黑蜂，到处乱蛰。
饶是熊瞎子，那也扛不住。
好不容易掏到蜂脾的熊瞎子，那是叼着蜂脾就溜，到一旁甩掉蜜蜂追击，吃掉后，再次折返，直到将蜂脾掏空。
和来时的情况不一样，离开的跑动步幅明显要大得多，吕律细细在周围查看一阵，很快找出熊瞎子最终跑离的方向。
“跟在我后边，最好一点声音都别弄出来，另外，保持在十米之外，不然，今天这熊瞎子，我没法打！”
吕律回头看着两人，静静地等待着。
“爷们，我们又不是啥歹人，何况，你手里有枪，又带着猎狗……我们哪敢对你不利啊，那不找死吗？”
络腮胡对吕律的谨慎，很是无奈。
“到底还打不打？”
吕律不想跟他们废话。
两个大汉对视一眼，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妥协：“就按你说的办！”
说完，两人自觉地后退几步，拉开和吕律的距离。
吕律看了两人一眼，将双管猎枪打开，检查了里面的子弹，然后转身顺着熊瞎子留下的脚印往前走。
元宝在嗅过熊瞎子留下的气味后，小跑着在前面，追踪而去。
三条狗崽则跟在后边，也是一路嗅一路走，有模有样。
现在就能从三条狗崽的表现，能轻易看出它们的天赋。
元宝是抬头香，虽然也经常低头去嗅地上的气味，但不少时候是抬着头，轻松就能追寻到熊瞎子的气味，一路在前小跑，等拉开一段距离后，就会停下来等着吕律。
白龙也是抬头香，一直紧跟着元宝身侧，更多的时候是抬头看着前方。
黑虎、花豹那就是低头香了，一路随着熊瞎子留下的足迹嗅着往前追寻，追踪的速度和效果上，和元宝、白龙相比，差了不少。
好几次，元宝和白龙都是顺着山坡走的直线，并没有完全随着熊瞎子的脚印走。
黑虎和花豹则是顺着脚印，见距离元宝和吕律远了，才放弃嗅熊瞎子留下的痕迹中散发的气味，跑着跟上元宝和白龙。
别说元宝，就是三条狗崽也是吃过熊肉，对早早记入脑袋中的食谱，显得很是兴奋，就连元宝，也一改往日跟在吕律旁边的习惯，主动跑在前边。
就这样一直追寻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元宝终于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口中发出呜呜的凶声。
从声音上判断出，那熊瞎子，就在前方了。
吕律立马停下脚步。
一直跟在身后十数米外的那两个大汉也随着停下脚步，表现得很配合。
吕律看了下元宝注意的方向，蹲下身，捋捋它已经变得湿淋淋的脖子进行安抚。
元宝轻轻地叫了一声，停止了那种比平常发现小兽大得多的凶声。
“两位，那熊瞎子就在前边不远了，我一路上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你们究竟想怎么抓那小熊？”
吕律回头看着两人：“小熊瞎子虽然也就四五个月大，但是，这玩意儿长得挺快，五个月的话，也快要断奶了，最起码也得有五六十公分大小，挺能跑，咬人也厉害，而且，爬树特别厉害。”
“那小东西我们远远地看到一眼，就它那小个，脱件衣服直接按倒包着，抱回去找个麻袋一装就完事儿了。”
络腮胡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说得很是轻巧。
“啥？徒手抓！”
吕律咧了咧嘴，总觉得他们想得太简单了些，但是看看他们那块头，说不准还真没啥问题。想了想，吕律警告道：“不管你们怎么抓，必须在把那头熊瞎子打死后才能动手，若是敢提前动手，影响猎杀，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杀熊瞎子，向来不是简单的事情。
尤其是领着幼崽的熊瞎子，为了护崽，很容易暴怒，攻击性极强。
这玩意儿，别看视力不好，但嗅觉和听觉出众，双管猎枪的威力是猛，但也得摸到射击范围之内，并尽可能地靠近，不然，这准头，吕律可没十足的把握。
“放心，就那么个小东西，只要把熊瞎子打死，它就跑不了。”
动手在即，两人也不想这种时候生出幺蛾子，选择听吕律的。
关键是，他们也清楚，熊瞎子的厉害，不敢大意。
见两人答应，吕律也不迟疑，朝着元宝刚才注意的方向悄悄摸了过去，一路上，小心避开挡在前方的枝叶，尽可能地放缓脚步，走得很轻。
就这样一直向着山坡上摸近了大约三百多米，吕律看到了那头靠坐在一棵柞树根脚的熊瞎子。
想是被黑蜂蛰惨了，它正不断用前掌在脸上抓挠。
在它旁边，一头小熊瞎子扒拉着一棵小树，张嘴对着枝条啃咬，扑腾。
看到和能打到，完全是两回事儿。
也正是这样的距离，最是难以接近。
稍微发出响动，被熊瞎子注意到，很有可能爬起来就跑，吕律只有元宝一个，可没法将熊瞎子给拦下来，要是元宝娘四个跟着冲出去，等他赶到，元宝受伤，狗崽夭折的可能性都太大。
对于吕律来说，那样的代价太大。
能进入到有效射程，直接瞄准开枪，那是最好。
若是被惊动了，他反而更希望熊瞎子能朝着自己跑来，直接站定，怼着打就完事儿，两枪过后，以独豆的威力，这熊瞎子，不死也残。
不是第一次遭遇到熊瞎子了，他的心态越发沉稳。
他有把握在遇到那种情况的时候，能做到镇定自若。
但是，再怎么小心，又怎么可能不发出丁点声响。
就即使吕律能做到轻脚轻放，但元宝娘四个不行，尤其是显得很兴奋的三条狗崽，没法保证。
没走多远，黑熊突然停下了对脸上的抓挠，朝着吕律所在的方向看来，然后陡然惊起，转身就跑。
最不想出现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吕律忍着，没有对元宝发出追击的指令。
他甚至都没跟着追的打算，因为，只要自己一跑，元宝肯定也立马跟着冲了出去。
但是，那两个大汉就不一样了，看到熊瞎子朝着林子深处狂奔，尤其是看到落后一大截的小黑熊，对吕律的警告完全不当回事儿。
“熊瞎子跑了，小黑熊跟不上，被落下了，咱们追……”络腮胡叫了一声，直接朝着黑熊逃窜的方向狂追过去。

第162章 爬树能手
简直是作死！
吕律看着几大步从自己身边冲过去的两条大汉，很是无语。
一人提把大斧的疯狂样，跟黑旋风李逵似地。
也是两人身材魁梧，腿脚长，那跑起来，当真如旋风一般，那爆发出的速度，让吕律看着都咋舌。
以这速度，可比小黑熊快了不少，想要追上，好像还真不是太大的难事儿。
可别忘了，前边还有头黑熊，幼崽被袭，它会轻易放弃？
那不等于冲进去送死吗？
等等，小黑熊跑得慢，那不就意味着，熊瞎子会被这拖油瓶给拖住，也注定跑不快？
意识到这一点，吕律觉得，这也是个机会。
可是，看了看身边三条狗崽，吕律还是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狗命要紧啊！
以元宝和三条狗崽的速度，赶超到黑熊前面，完全没问题，问题是吕律没法那么快跟上，可能会悬殊两三分钟，可就是这两三分钟，究竟会出现什么情况，那就是未知了。
算了，随他们去吧。
既然不听招呼，是死是活，也不关自己的事儿。
“元宝，我们走！”
吕律招呼了一声，转身就走。
他们若是不追，还可以掐踪找机会继续打，可是现在，他很怀疑，再跟上去，会不会被两人给害死。
元宝和三条狗崽站在后边，看看熊瞎子逃窜的方向，又看看吕律，在吕律往回走出数米后，终究还是跟着跑了回来。
可就在吕律继续走了没多远，远处林子里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大叫：“救命啊……救命……”
吕律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刚才旋风般朝着熊瞎子追进去的两人，竟是又旋风般地跑出来一个，朝着下边坡地狂冲，紧追其后的，正是刚刚逃跑的熊瞎子。
不是络腮胡子！
该不会络腮胡已经没了吧？
这人跑起来的速度真不是盖的，飞人大概也不过如此，一边惊恐地大叫着，一边跑，弯来绕去，熊瞎子好几次扑击，竟是都被他运气极好突然转向躲过。
许是觉得离熊崽子的距离太远，熊瞎子追了一段，终究还是停下，朝着原路跑了回去。
那人很快跑得没影了。
吕律远远地看着折返的熊瞎子，愣了下，转身叫上元宝，快步跟了上去。
不用提防这两人，也不用受他们干扰，吕律觉得，自己掐踪跟上去把熊瞎子灭掉，反倒会更简单些。
只是，他朝着熊瞎子离开的方向追了一段，前方忽然又传出了惊恐的叫声，还有熊瞎子的咆哮。
是络腮胡的声音……
他没死啊，而且，这声音，好像是从高处传来的。
这是上树了！
遭到熊瞎子攻击，忙着爬树躲……难道不知道，熊瞎子是爬树能手吗？
简直自寻死路。
等等……如果熊瞎子也跟着上树，那也是个不错的机会啊！
刚刚熊瞎子追另外一人出来，络腮胡没有再叫，熊瞎子返回后，反倒又叫了起来，很有可能，熊瞎子也跟着上树了。
想到这一点，吕律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跑了出去。
不过两三百米，吕律很快就看到了在树上不停惊恐大叫着救命，不断往树高处爬的络腮胡，还有已经顺着树干追着上爬了四五米的熊瞎子。
而熊崽子，也在爬树，就在不远处一棵高大的红松树干上扒着，离地面足有五米以上。
都不准备打了，居然还出现这样意料之外的情况。
熊瞎子追着络腮胡上树，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吕律当即狂冲了过去，在距离男子爬上的那棵红松十多米外，抬起枪，开始瞄准。
元宝和三条狗崽早已经冲了出去，就在树脚下冲着树干上的熊瞎子狂叫。
听到下边狗叫，本就在树上的熊瞎子，不但没下来，反倒往上爬得更快了。
不过，也就到这位置了。
早已经瞄准熊瞎子脑袋的吕律，果断扣动扳机，随着砰地一声爆响，一枚独豆朝着熊瞎子脑袋飞去。
这枚子弹打得很准，直接命中熊瞎子脑袋，溅出一道血箭。
紧跟着，熊瞎子从六米高处嘭地一下砸落地面，元宝娘四个，立马扑了上去。
元宝朝着熊瞎子脑袋招呼，三条狗崽则到处乱咬。
还没有得到好的训练，三条狗崽的撕咬，有些瞎胡闹。
吕律快速在枪里装填上一发独豆，谨慎地朝着熊瞎子走了过去。
见熊瞎子脑袋，直接就被独豆打爆，根本没发活，吕律才放下心来。
他取了侵刀，快速地给熊瞎子开肠破肚，扒拉出肠肚挂在一旁树枝上，紧跟着将一拢心肺给割了出来。
第一件事就是翻看熊胆。
还不错，又是一枚铁胆，能值得七百块。
吕律小心地将熊胆从肝上剥离出来，装入猎囊中，这才将心脏割下，丢给元宝，其余的则割小一些扔给三条狗崽。
好几天没吃到肉食了，元宝娘四个再次吃到熊肉，那可就凶残了，一个个各自叼着一块走到一旁，疯狂撕扯着。
他抬头看向红松树上，紧紧抱着树干还不敢下来的络腮胡：“下来吧，熊瞎子已经死了。”
络腮胡在上边又等了一会儿，这才抱着树干，慢慢地滑下来。
一到地上，也不管潮湿，一屁股就跌坐在地上。
一股子浓重的腥燥味传来，吕律微微愣了下，朝络腮胡看去。
只见他裤子上湿了一大片……
这么大块头的壮汉，也直接被吓尿了。
再看看他靠着的红松，很是光华，数米长的一段，连个枝桠都没有。
为了活命，也算是潜力爆发了，竟然能抱着这样的树干往上爬上去七八米，如果不是被吓尿，吕律都愿意称他为爬树能手。
元宝娘四个大快朵颐，一拢肝脏下肚，似乎还觉得不满足，走得靠近一下，眼巴巴地看着吕律。
有这种机会，吕律当然尽可能地满足它们。
当下拨开熊皮，又割下数斤肉条，扔给元宝娘四个，直到它们肚子都吃得滚圆。
元宝娘四个闲不住，跑到熊崽扒着的红松树下边，冲着上方吠叫着。
吕律割了熊鼻子和波棱盖儿，正在割着熊掌的时候，下方林木间传来窸窣的声音，吕律心头一震，一把捞起旁边的枪，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之前跑掉的那人正躲躲藏藏地返回。
看到熊瞎子被杀，他立刻快步跑了上来，先是看了看络腮胡，见他没事儿后，立刻回头瞪着吕律：“你这是拿我们当饵啊……挺会玩啊！”

第163章 打猎，不是送命！
拿你们当饵？
挺会玩？
那汉子言语中充满怨念和隐隐的愤怒。
听到这话，吕律忽然笑了起来。
他抬头看向那汉子：“你再说一遍，我咋听不懂你啥意思？”
“这还用我说？那熊崽跑不快，熊瞎子护崽，肯定会折返，只要追上去，熊瞎子折返回来，迎头一枪的事儿……可是，你在干啥？我们上了，你却没动，你就领着狗在这等着。你说你什么意思？”
那汉子声音一下大了很多。
吕律摇头笑了笑：“还有啥没说的，一气说完。”
“好……你听好了。看到我被熊瞎子撵，你明明就在上边看着，为什么袖手旁观？明明可以上前拦截帮一下忙，你却什么都没做。”
那汉子说到这，抬头看看络腮胡爬过的大树，树干往上五六米的地方，沾了不少血，他冷笑一声：“我大哥上树了，这熊瞎子折返回来，上树去抓我大哥，这下你回来了，这不是拿我们做饵是什么？”
“说完了？”
吕律冷眼看着那汉子：“我咋觉得，你这跟放屁没啥两样？”
“你特么……”
那汉子正想开骂，忽然瞅见吕律端枪上脸，东瞄西瞄，他心神猛地一震，到嘴边的脏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吕律瞟了他一眼：“咋不说呀，还有啥屁要放，你继续！”
“没……没了！”
那汉子哪还敢开口，就刚才被熊瞎子追撵，连背着上山的大斧，都不知道被扔哪里去了，他现在手无寸铁，碰到个手头有枪的，他很清楚，再敢多说，把人惹怒了，很有可能抬手就是一枪。
何况，旁边红松树脚，他那大哥还痴痴呆呆的，被吓傻了一样，也没办法帮忙啊。
“很好，你没说的了，我有说的。”
吕律淡笑一声，扭头看着那汉子：“我之前有没跟你们说过，熊瞎子不死，不要打熊崽子的主意，不然我不打，你们按照我说的做了吗？并没有！你们是一看到熊崽子被落后边了，就不要命的往前冲，然后被熊瞎子追撵，这能怪我？”
那汉子怔了一下，把头扭向一旁，不敢面对吕律的直视。
他们确实没按照吕律的话来做，是自己往熊瞎子面前送的。
“还有，我为什么不追，不放狗？那是因为，只要我一追，我的四条狗必然也朝着熊瞎子追撵，四条狗中，只有大狗能跟熊瞎子周旋，三条狗崽面对熊瞎子，一巴掌一个不够拍。只要一追上去，肯定很快超过你们，赶超到熊瞎子面前，首当其冲的就是这四条狗……我凭什么要让它们去送死？
同样的道理，你特么离我那么远，也没往我这边跑，我为什么要救？
还有，我都是准备走的人了，折回来杀了这上树追你大哥的熊瞎子，救了你大哥，你还好意思跟我说我拿你们为饵，说我会玩，我特么不会来，你这大哥还有活路？你们有那逼脸说这种话？”
吕律直接冲着那汉子一阵猛喷。
“打猎，不是送死，我是来帮忙，不是来送命，狗命，也是命！迎头一枪，说得轻松，你们咋不迎头一斧劈死它得了，跑啥呀？死一边去！”
开玩笑，好狗难遇，元宝娘四个，就是吕律的宝贝，他自己豁出命都要救的，怎能轻易让他们出事儿？
被吕律暴吼一声，那汉子被吓了一跳，自知理亏，哪还敢多说一句，只能识趣地到一旁站着。
吕律也不去管他们，继续动刀，将熊瞎子的四只熊掌给卸了下来，用绳子一绑，一个肩头挂两只，然后将侵刀收入猎囊，提了双管猎枪，叫上元宝，直接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向两人：“这熊肉，我之后来取，你们最好一点别动，另外，熊崽在那棵红松上，那才是你们想要的，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说过，只要那熊崽。”
他说完，直接走人，再没停留。
还不错，得了可铁胆，还有一堆熊肉，够吃好几天了。
得赶紧回去，张罗人手来搬肉。
看着吕律的身影消失在林间，被喷得脸上青红不定的那汉子，走向络腮胡：“大哥，你咋样啊？没被伤着吧？”
“没有……我差点都以为我完了。”络腮胡摇摇头：“兄弟，咱们还是老实回去找个农场打临工吧，这山里，不适合我们。没点本事，真没法混。”
“要回去找农场打零工，也得把这熊崽子弄到，处理了也能给家里寄上一笔钱。”
两人都扭头看着还在那棵大红松树干上贴着唧唧叫着的熊崽子。
氓流和盲流不是一回事儿。
无房为氓，无地为流，无房无地的叫氓流。
而盲流，是盲目流动的人。
不是一个概念。
早已经土改，在八二年一月的时候，全国大部分地方，都已经完成了分田分地，进行家庭联产承包。
土地是到户了，让很多人有了盼头，可离第一次秋收还早着呢。
而且，人均两亩左右的地，根本不够怎么摆弄，农忙结束，不少人生出外出打零工的想法，到处游走成为盲流，城里还到处缺工作岗位呢，城里肯定容不下，只能往各处农场、林场和矿场跑，关键是管控也没那么严。
相比起来，吕律是盲流，更像是氓流，无房无地的，好在这两个月下来，事情算是解决了，在这山里扎下了根。
这两个大汉，到了这山里，除了找点山野菜，也就只能下个套、弄个夹子打些小动物，可山野菜不值什么钱，小动物皮毛倒还不错，可打的人多了，哪有那么容易弄到，往往运气成分更大。
狩猎，是门高深的学问，哪怕最简单的，下个绳套、夹子、拍板，那也有很多门道。
想吃这碗饭，单靠蛮力可不容易，更需要头脑，他们选择离开，找更踏实的活计才是最好的选择。
吕律一路顺着返回，抄了近路，大约花了一个小时左右，回到了地窨子。
看到吕律从草甸子里走出来，在忙着做饭的王燕一看到，立马就迎了上去。
等看清楚吕律身上挂着的熊掌和一些熊腿肉后，一双眼睛立马睁得大大的：“律哥，你可真厉害，打到熊了又。”
在说这话的时候，她忍不住扭头朝着草甸子深处的山林看去。
每次吕律只要朝着这大山里进去，出来的时候，总会带上些东西，简直就像个宝库一样。
“燕子，拿着这个！”吕律给她递了一大块熊腿肉：“中午吃熊腿肉炒大葱！”
王燕高兴地接过，那一大块肉入手，沉甸甸的，估摸着得有二十来斤。
她兴奋地提着熊腿肉往地窨子前边跑，东西放下后，又小跑着回来，再将吕律身上挂着的熊肉又拿掉一些。
吕律身上挂着的四个熊掌，这一趟回来，他身上起码也带了七八十斤的东西，不轻松。

第164章 撑不死你！
将东西在地窨子前的空地上放下，吕律钻进地窨子中，熊胆得尽快处理。
他拢了灶火，将保温瓶中的热水倒入铁锅中，在温度起来后，将猎囊中的熊胆取出，在锅中蘸烫好，然后找了根麻绳拴着，挂在屋内阴干着。
波棱盖和熊鼻子，也被他放在过火管道上烘焙着。
事情忙完，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整体温度起来了，哪怕外边飘着小雨，地窨子里面只要烧上火，要不了多长时间也变得闷热。
还是外面舒服。
吕律钻出地窨子，找了个木墩坐下，休息一会儿后，他看了看自己有些潮的衣服，干脆抱来木柴，就在空地上生了一大堆火。
他自己尚且如此，王大龙一干在山上伐木建栅栏的人，恐怕早已经湿透，等他们回来，也正好在吃饭的时候，正好在火堆边将衣服烤干。
不然，这潮湿的衣服在身上焐上一天，那可难受，还很容易生病。
王燕的手脚麻利，很快就将熊腿肉清洗干净切好，开始炒菜。
“我去叫他们来吃饭！”
吕律招呼一声，朝着对面山脊爬上去。
一路顺着山脊往里走，十数分钟后，远远地就听到了油锯轰响的声音。
虽然早些年就已经在林场开始引进油锯用于伐木，但事实上，很多人还是比较习惯用大肚锯、斧头之类，能将油锯用好的人不多。
这玩意儿，快是快，但费油啊，有些舍不得。
也就是在吕律这里，为了保质保量，又得赶速度，他们才敞开了用。
“各位老哥，休息了，回去吃饭！”
一看到王大龙等人，吕律远远地叫了起来。
听到喊声，都纷纷停下来手头活计。王大龙笑问道：“你咋还亲自跑上来喊，让燕子在下边草甸子里一喊不就完事儿了？”
看着几人弄得湿淋淋的衣服，吕律笑了道：“阴雨天还来帮我忙活，大家都辛苦，我亲自来叫不应该吗？”
吕律对这几个实在的汉子，心里是非常感激的。
“今天在山上打了个熊瞎子，中午吃熊肉，待会儿吃完饭，还得请你们中的一两个老哥帮忙去搬肉去。”
“哟，又打到熊了，爷们厉害啊，这都是第三个了。”
秀山屯的一个村民惊讶地说道。
“这才出去一个早的时间，就弄到头熊……有多大？”王大龙也是兴奋。
“有三百多斤，肉拿回来，晚上回去的时候，大伙都多带些回去吃。”
听吕律这么一说，一干汉子都兴奋地围了上来，纷纷道谢。
来吕律地窨子做工，他们一个个倒是能时常吃到些野味，可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回去后看着他们每天简单的萝卜、白菜和土豆这些没啥油水的老三样，也是觉得惭愧。
能带些肉回去，让家人都能好好吃上一顿，这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情。
既然吕律来叫吃饭了，一干人也都停了手头活计，快速地从那些砍倒的树木上，挑着新嫩枝叶各自收捡一捆扛着，带回去喂鹿。
关着鹿的栅栏里，这段时间每天有不同的人进出，三只鹿早已经没了刚来时的惊悸，除了母鹿还是尽可能地离远一些，两只小鹿现在是见到人，反倒会主动靠近，甚至敢胆大地咬着人的裤腿拉扯。
元宝娘四个，也已经习惯了三头鹿的存在。
将带来的枝叶在栅栏内喂上，一干人到了地窨子前边，正看到王燕将炒好的熊腿肉出锅，倒了一浅盆。
油水和分量十足，闻着都香，一个个不由都食指大动。
不用王燕帮忙添饭，各自就先去取了碗筷，自己动手了，各自添了饭，舀了一大勺熊腿肉盖在饭上，蹲到烧得正旺的火堆旁吃得津津有味。
“律哥……”
地窨子外边的林子里，传来叫喊声。
吕律抬头看去，发现来的是陈秀清，连忙招呼道：“清子，你咋来了，秧苗插完了？”
“昨天刚弄完，本想着今天就过来找你，没想到下雨了，睡到中午，想着暂时没什么事儿，就过来看看。”
陈秀清几下跳过小河，嘴上说着话，眼睛却往呆在一旁端着饭在灶火边吃着的王燕身上瞅。
王燕也在打量着陈秀清。
四目一对，各自闪向一旁。
吕律注意到这情况，微微一笑，他非常有理由怀疑，陈秀清今天过来，根本就是冲着王燕来的。
“过来一起吃点……今天有熊肉。”他笑着招呼。
“熊肉……律哥，你又打到熊了？”陈秀清惊讶地问道。
“那可不，从早上出去到现在，也不过就是差不多四个小时的时间，就弄一头熊回来，可厉害了。”
不待吕律多说什么，早有秀山屯的人兴奋地说了起来：“咱们秀山屯，自从陈炮和刘炮过世后，再没出过什么好的猎手，现在，终于又有一个了。”
这人名叫左松龄，是秀山屯的一个木匠，平日种地，也经常在家帮人打造一些家具，手艺非常不错。
为了帮吕律建最好的木刻楞，王大龙可是专门把他给请了过来，就为了活计更精细。
他开口就是秀山屯，俨然已经完全把吕律当成秀山屯的一份子了。
而他所说的陈炮，就是陈秀清的父亲陈尤旺。
突然意识到当着陈秀清的面提陈尤旺有些不妥，他又赶忙补充道：“清子，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儿，左叔，这些年，我早已经习惯了。”
陈秀清笑着，凑到旁边看了看那还剩半盆的熊腿肉，咽了咽口水。
“你现在不是跟着小吕学打猎嘛，好好学，到时候咱们屯说不定又再多一个炮手。”左松龄鼓励道。
“嗯呐！”陈秀清高兴地点点头：“我一定跟律哥好好学。”
说完，他转头看向王燕，迎着走了两步过去：“老妹儿，这碗筷……”
小姑娘抬头看了陈秀清一眼，回吕律地窨子里取了副碗筷回来，将锅中的饭一勺接一勺地装。
陈秀清看着那碗中堆得越来越多的苞米饭，越看越不对劲：“老妹儿，我刚从家里吃饱后过来的，吃不了那么多，少添点，我就混点熊腿肉吃。”
“律哥一早上，连熊都打回来了，哪像你，能一觉睡到中午，懒成那样，还好意思吃饭……撑不死你！”
王燕小声地嘀咕着，一大碗饭装得都尖起来了，才一下子塞到陈秀清面前。
看着递到面前那碗让人心惊的饭，陈秀清咽了咽口水，缓缓接过。
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这究竟是咋回事儿，感觉像是有仇似的。
但怎么说也是喜欢的姑娘第一次给自己添饭，心里还是有些小激动。
只是，当他捧着这晚饭也凑到火堆边的时候，一干人的目光一下子就汇集过来。
吕律更是差点忍不住笑喷。

第165章 风雨中凌乱
吕律没想到，文文静静的王燕，居然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陈秀清一个难堪。
就连王大龙自己在看到陈秀清那碗饭的时候，都忍不住回头去看了看自家在灶火旁低着头吃饭的闺女，一脸古怪。
他莫名地觉得，这两个小年轻，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那一大碗饭，分装同样的两个大碗，也绰绰有余啊。
吕律却是大概猜到了一些。
上次跟王燕提了一嘴陈秀清的事情，看样子，小姑娘这多少也有些上心了，不然不会做出这种异于平常的举动。
陈秀清也是实诚，端着碗闷头跟着一干人吃。
一顿饭下来，在一干人怪异的目光中，陈秀清吃得脸都涨红了，硬是生生地将那么一大碗饭给吃下去。
他本想着混点熊腿肉吃，这下好了，肉没怎么吃上，就只顾着撑那碗干饭了。
等完全吃完，差点没能站起来。
吃饱喝足后，吕律给几人泡了茶水，送到各自手中，就是没给陈秀清泡。
陈秀清看着几人喝茶，以为吕律把他给忘记了，正想自己也去弄一碗来喝，却被吕律直接叫一旁去了：“你还敢喝水？”
“咋啦……”陈秀清揉着自己滚圆硬实的肚子：“好撑啊！”
“吃了那么多东西，全是干饭，你要是喝水，肚子里的干饭一泡膨胀，你今天可就难受了。平时看着也不笨啊，今天咋就那么头铁……觉得吃不完，不会分大伙一些？”
吕律摇头，真担心他一饱水喝下肚，直接送进医院去。
这可不是小事儿，吃太撑了，是件很危险的事儿。
吕律就曾见过，有山里人吃饭的时候打赌，一口气吃了四十多个水煮鸡蛋，吃了后看着没事儿，结果一饱水喝下去以后，差点没出人命。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我……我没想起来，脑袋里尽想着燕子说我的话了。”
“她说啥了？”
“她说我懒！”陈秀清红着脸说。
吕律听了这话，却是笑了起来，越发断定自己心头的想法的。
但吕律还是不忘警告：“记住，别喝水啊，再想喝也给我等到三个小时以后……你得多活动活动，呆会跟我一起进山，把那些熊肉给弄回来。”
“好勒！”
陈秀清点点头，又忍不住朝忙着收拾碗筷的王燕看了过去，被吕律在他脑袋上扣指敲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走回火堆旁，吕律看了看在火边烤得浑身热气腾腾的几个大老爷们，想到建栅栏的事儿还得由王大龙领着，干脆直接点名：“白大哥，要麻烦你跟我往山里走一趟了。”
“没问题！”
白狗剩跟着起身。
比起在山脊上建栅栏，进山帮忙搬熊肉，那可算是个轻松活计。
吕律已经带回来七八十斤，剩下的那些也就两百斤来斤，加上自己和陈秀清，一个也就六七十斤的分量，倒也简单。
还有一堆子事情要忙，吕律也不墨迹，直接提了猎枪，背上背囊，领着陈秀清和白狗剩两人，朝着山里走去。
元宝娘四个自然而然地跟上。
一路上走得不快，主要还是担心将肚子都吃得滚圆的元宝娘四个和陈秀清，都需要慢慢消食。
杀熊的山坡上，那两个山东汉子围在大红松树下，一阵犯难。
这棵红松可比络腮胡之前爬的那棵要粗大得多，即使是络腮胡，想要抱住，也还差着一截，也不知这树长了多少年，下边数米，没有一个枝桠，想要爬上去可就有些难了。
好不容易想到了办法，他们在山里搜了野藤，绕着树盘成一圈，连带着将络腮胡拦腰兜住，借力一点点爬上去。
可只顾逃命的熊崽子，嚎叫着，见络腮胡爬上来，就不停地往上爬。
别看着小，四肢扒在树干上，那叫一个灵活。
络腮胡顺着树干往上爬一米，它能轻松往上爬两米，于是，等络腮胡上到树梢的时候，熊崽子已经爬到细细的二十多米高处的树尖子上去了。
越往上边，树干越细，风色越大。
渐渐地，络腮胡不敢动了，他那么大块头，在那尖稍上，随便山风拂来，整个人跟着树梢左摇右摆，他实在担心，坠上自己后，这树尖子会一下子折断。
二十多米高啊，掉下去，想不完蛋都难。
可依然够不着熊崽子……
咋办？
他甚至想过，直接找来大斧，将这树尖子砍断。
可那样的话，这熊崽子掉下去，再皮实也得废，那可得不偿失。
吕律领着陈秀清和白狗剩两人到了地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一路上，陈秀清问起吕律杀熊瞎子的过程，吕律也没遮掩，将和两个山东子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两人都站在吕律这边，所以，看到两人在那儿一筹莫展，谁都不多说什么。
三人相互帮忙，将熊瞎子剥了皮，剩下的肉砍成砍成几块，背着肉就走。
剩下两壮汉在风雨中凌乱。
想要活捉到那头熊崽子，只有等着它自己下树了。
受惊的熊崽子，可不是一时半会就会下来的。
三人带着熊肉返回地窨子，一来一回，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白狗剩继续回山脊上帮忙做事儿后，吕律在陈秀清帮忙下铲熊皮上的油脂，熊皮厚实，油脂铲起来老费劲了。
两个人忙了差多不一个小时，才算是弄完。
将熊皮清洗绷框塞仙人柱里边晾着，吕律取来侵刀和斧头，将熊肉砍了几块下来，是分给王大龙他们带回去家里边吃的，给陈秀清也取了一块熊腿肉后，吕律提上三个熊掌和一些腿肉，叫上陈秀清，一起前往秀山屯。
三只熊掌，他准备给王德民、张韶峰和段大娘家一人送一只，余下的那些肉则是分给插秧的时候来帮过忙的人。
这来回需要不少时间，还有得忙。
“律哥，明天还进山吗？”
走在路上的时候，陈秀清问道，他现在总算觉得肚子舒服了不少，不然的话，一路走一路出笨气，还不时反酸，那叫一个难受。
“只要不下雨就进。”
吕律找不出懈怠的理由。
“那……明天带上我呗。”陈秀清试探地问。
他一直担心，前几天在秧田边插秧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会让吕律对他产生隔阂。
吕律抬头看了看天，看这样子，估计得阴上几天，进深山里打盐窝子，暂时去不了，于是点点头：“明天跟我进山打溜，等天晴了，得请你来帮我个忙。”
“帮啥忙？”
“我得进深山里几天，想请你帮我每天晚上经管下地窨子。”
“进深山啊……”陈秀清也很想去，但既然吕律让他帮忙经管地窨子了，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我会经管好的。”
“秀玉这两天咋样？”吕律想了想接着问道。
“我妹这几天一直都没怎么说话，跟我妈不说，我问了她也不说，就只是闷头做事儿。”
吕律长长叹了口气，事情闹成这样，都不好受啊。
“你跟她说，等我从山里回来，就去登门提亲！”

第166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上门提亲？”
陈秀清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下。
无论是作为救命恩人还是这些时日吕律对他们家的帮扶，陈秀清心里都非常感激，在确定吕律对陈秀玉有意，陈秀玉也对吕律很上心的时候，他对这件事情就一直是一个支持的态度，甚至有些期盼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只是，马金兰的态度……
吕律跟马金兰前几天才闹掰呢。
“咋啦？”
吕律见陈秀清神色有异，笑着问道。
“我妈怕是不会答应！”
陈秀清很担心吕律上门提亲，讨不了好，被轰出来的话，那可就难看了，而且，现在他对陈秀玉究竟是什么心态，也有些琢磨不透，这几天像变了个人似地。
“大娘答不答应先不去管她，我请媒人上门提亲，只是表明自己的一个态度，关键还是要看秀玉，只要她愿意，啥都好说！”
之所以让陈秀清给陈秀玉递个话，吕律主要还是想让陈秀玉心里有个准备，不至于自己登门的时候，太过唐突，让陈秀玉有些无所适从。
经过他这些日子对陈秀玉的观察，他能确定，陈秀玉心里，一定有自己。
原本，吕律是有自己计划的，努力打猎挣钱，先将房子给建起来，然后田地开垦以及养殖给弄起来，至少先弄个像样的家，能让自己变得更踏实可靠，也在这个过程中，尽可能地培养好同陈秀玉的感情，迎娶过门，就是件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样也能让陈秀玉跟着自己少受些苦，早点过上好日子。
他也相信，马金兰会因为看到自己的努力和变得越来越好的条件，而改变对自己的态度。
只是，吕律万万没想到，因为自己选择从一个盲流开始，马金兰对他一直疑神疑鬼。
身份户口问题解决了，马金兰又紧抓着自己赶山这事儿不放。
她自己男人因打猎早早地没了，不希望自己的闺女踏上相同的路，这能理解。
可让吕律放弃打猎，找个林场、农场上班，守着微薄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啥时候是个头？
对于吕律而言，他除了经商之外，还能勉强拿得出手的，就只有赶山了。
有过上一世的经历，他已然厌恶了经商这条充满尔虞我诈的道，这才选择了赶山。
马金兰所期望的，和吕律现在所做的，完全背道而驰。
不禁枪、不禁猎，狩猎的黄金时期也就只有这么几个年头，随着改革开放，这山里的山货，会越来越值钱，可谓样样是宝，只要有本事拿出来，确实是门赚钱的好路子。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抓紧时间好好捞上一笔，在禁猎之前完成那些珍稀资源的种养殖转型，拥有稳定的财富，这才是他想做的。
更关键的是，吕律明显能感觉出陈秀玉所表现出的亲近。
陈秀玉在有意无意地朝着自己靠近，这是让吕律非常高兴的事儿。可正是因为这种相互吸引的靠近，让马金兰对吕律的抵触越来越疯狂，甚至变得有些不可理喻。
这根本已经是马金兰的执念了，就不是轻易能改变的。想要破除这执念，除非让陈秀清他老爸陈尤旺重新活过来，不然，很难！
计划没有变化快啊！
吕律从没想过凭借救了陈秀清的那点恩情来换取这些情感，可马金兰这种时时把自己当贼防，将意志施加于陈秀玉身上的做法，让吕律很是恼火。
既然没法讲道理，那就不跟她讲道理了。
“我会跟秀玉说！”
陈秀清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应承下来。
两人一路到了秀山屯，知道吕律要去给几家人送肉，跟着去也不方便，陈秀清干脆跟吕律打了招呼，先回家去了。
吕律直接往王德民家走，到了王德民院外的大杏树下，隔着栅栏，看到王德民正在院子里给马喂料，立刻笑着招呼：“大爷，忙着呢？”
王德民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看来：“哟，小吕啊，快进屋！”
王德民快步过来打开院门。
“大爷，我就不进去了……今天在山里打了头熊瞎子，专门给你送个熊掌过来，还有几家要送呢。”
吕律边说边将手中提着的熊掌递了一只给王德民。
“你小子……厉害啊！”
王德民接过熊掌，压低声音问道：“什么胆？”
“铁胆！”吕律微微一笑。
“又是大几百的收入……你要是早那么两年过来，我那闺女还没嫁人的话，我一定让她嫁你，跟着你吃香喝辣去！”王德民笑道。
吕律也被逗得笑了起来，这小老头，就是这么平易近人。
印象中，王德民有一双儿女，都比吕律年轻，女儿嫁到了别的屯子，儿子还没成家，去了外边读卫校，除非回来，很难碰得到一面。
“大爷，你这话要是被大娘听到，怕是晚上都不让你上炕。”吕律也笑着开起了玩笑。
“去去去，说啥呢，给她一百个胆她也不敢！”王德民笑道。
“那可不一定……”吕律看向王德民身后，叫了一声：“大娘！”
王德民一惊，猛地回头，发现身后空空如也。
反应过来被吕律戏弄了，再回头时，看到吕律已经顺着大路离开了，他不由笑着骂了句：“臭小子！”
关了院门，王德民提着熊掌往屋里走。坐在炕上用着针线的李树梅偏头看了眼：“哪里弄来的熊掌啊？”
“小吕今天又打到熊了，专门给送过来的。这爷们不错，会惦念人……老伴儿，呆会把这熊掌给烀上。”
看着李树梅眼睛发亮，满脸堆笑的样子，王德民忽然神色一变：“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乱收他东西！”
他一句话，将李树梅满脸的笑意轰得烟消云散。
吕律一路走过，很快去了另外几家帮忙插过秧苗的人家送了熊肉。
见吕律竟然亲自送来熊肉，而且都是好肉，一个个心里都乐开了花，纷纷邀请吕律到家里坐，被吕律以还要送肉为借口推脱了。
正准备朝着张韶峰家里走，没想到张韶峰的声音反倒先从后边传来：“兄弟，干啥去啊？”
吕律回头，看到张韶峰扛着自行车回来。
下了这么一场雨，土路上湿滑，自行车可不好骑，推着走的话，要不了多远，轮子上准会粘上厚厚一层泥巴，骑不了，推不走，于是变成了车骑人。

第167章 加入民兵队
“刚准备到你们家送个熊掌和一些腿肉呢！”
吕律见他狼狈不堪的样子：“你这是出去干啥？下那么些雨，还骑着自行车往外边走，这不是找罪受吗？”
“我昨天去区上开会骑出去的，哪里会想到昨晚下雨，人都回来了，车总不能扔区上放着吧。”
张韶峰到了吕律旁边，将自行车放了下来，微微喘着气说道。
“公务繁忙啊你！”吕律笑道。
“啥公务繁忙啊，我只是个小小的治保主任，你就别笑我了。”张韶峰说着，忽然回头认真看着吕律：“区上让再扩招一些民兵，我觉得你很适合！”
民兵？
吕律微微愣了下，笑了起来：“能给配发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用用吗？”
“那不行，在执勤、训练、有任务和一些特殊情况需要处理的时候才可以配发。”张韶峰冲着吕律挑了下眉头：“不过，用子弹的话，没问题。”
屯里有专门的武器装备保管室，管理人就是张韶峰。
吕律清楚这些流程，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用一下，其它时候还是得收回保管，管理得很严格。
他这么说，纯属是跟张韶峰开个玩笑。
“来不来，来的话我给你报个名。”张韶峰追问。
“行啊！”吕律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是觉得，这是张韶峰的工作，自己应该支持而已。
关键是，子弹用起来方便些，入冬之前，那是必须弄到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省得老是跑区上去弄子弹。
除了每年的训练，别的倒也没啥大的任务，只是挂个名而已，耽搁不了什么。
见吕律点头，张韶峰立刻就笑了起来：“走，到家里吃饭，咱们得好好喝两杯。”
“行！”吕律也是直接，将准备给张韶峰家送来的熊腿肉和熊掌递给他：“东西你先拿回去，我去给段大娘家送了肉就回来！”
张韶峰接过东西：“早点过来。”
“嗯呐！”
吕律答应一声，提着东西快步朝段大娘家走去。
段大娘正在打扫着院子。
放养的土鸡，整天在院子里溜达，那是什么时候有感觉，什么时候方便，不经常打扫，一个院子，要不了一天，就绝对会被折腾得不像样。
刘炮过世，没了经济来源，她除了守着自家不多的一点地外，平日里所需要的一些开销，也就只能从这些鸡屁股里取。
“大娘！”
看到段大娘在院子里忙活，吕律远远地叫了一声。
段大娘抬头朝吕律看去，脸上顿时洋溢起笑容。
她孤寡一人在家，平时难得有人过来：“我就说今天看到喜鹊在李子树上叫了，原来是小吕你来了呀，都好长时间没见着人了。”
她说着，忙着把院门打开，将吕律迎了进去。
“这段时间事情有些忙……一直没怎么得空来看你！”
吕律笑着随她进屋，然后将带来的肉放在桌上。
他这次给段大娘带来的熊肉，除了熊掌外，还有一些专门挑选出来肥瘦相间的熊肉，肉油困难，段大娘能用这些肉焅出一些油来，剩下的油渣也还不错。
“你这隔三差五的就往屋里送肉，我一个人咋吃得了这么多？”
吕律每次有肉，总没忘记这个将元宝送给自己的通情达理的大娘，有的时候，吕律经常在想，要是陈秀玉有这样一个妈该多好。
元宝取名元宝，对于吕律来说，当真如同得了元宝一样，这是一份吕律无法忽略的好。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省了，不然，就我送来那丁点东西，咋够吃？”吕律笑道。
段大娘笑笑，拉着吕律：“今天可别走了，早跟你说了，等你什么时候来了，大娘给你做酸菜篓子，你到炕上坐，大娘这就给你做。”
“大娘，你快别麻烦了，我还得到治保主任家里去一趟，还有些事情要说，说好了饭在他们家吃。下次来的时候再吃你做的酸菜篓子。”
吕律赶忙将她拦下：“我就过来看看你最近身体好不好！”
“我好着呢！”段大娘笑呵呵地说。
“有没有缺什么，需要帮什么忙，都跟我说说。”
“都好着呢，啥也不缺……小吕啊，你能来看看大娘，大娘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那行，我就先去张韶峰家了，改天再来看你。”
“下次来可一定在家吃饭啊。”
“一定！”
吕律说着往屋外走。
吕律有事，段大娘也不好勉强挽留，一直将吕律送出院子，就站在门口看着吕律走远，喃喃说了句：“真是个好小伙，元宝没找错主人啊。”
吕律出了段大娘家，一直上到屯中大路上，这才长长呼了口气。
总算是把事情给办完了。
这一趟到秀山屯走一遭，给了吕律全然不同的感受，想想这两个月以来发生的事情，也见了不少人情冷暖，那是冷的真冷，暖的也是真暖。
这人啊，还真是一言难尽。
一路到了张韶峰家里，刚在院门口叫门，他们家的两个小崽子立马蹦跳着出来给吕律开门，一声声吕叔叫得欢腾。
进入屋里的时候，张韶峰和吴月佳两人正在厨房里忙着做菜。
“快去陪着大兄弟，饭菜的事儿，我一个人来就行。”
吴月佳见吕律进来，推了下张韶峰，然后冲吕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是个非常贤惠的女人。
张韶峰点点头，过来约着吕律往里间走，张韶峰他老爸也在，见吕律进来，笑着跟吕律打招呼：“爷们来了，快，炕上坐。”
吕律点点头，脱了鞋子，翻身到炕上坐好，张天华和张天宇两个小崽子已经端着茶送进来。
看着张韶峰一家子人，吕律羡慕得不得了，觉得这才是该有的日子。
一时间，他又想到了陈秀玉，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跟她组建出这样一个温暖舒心的家庭来。
“在区里开了会，还有一个消息。”张韶峰喝了一口茶水，说道：“陈卫国那老家伙识趣，自己去区上卸了屯长之职，已经批复下来了，到时候，区上会来人，主持选举，不过在这之前，得先把候选名单报上去。你觉得，屯长选谁合适？”
吕律笑了起来：“哥们，你这话问我不合适吧，我这才来多长时间，人都还没弄清楚谁是谁。”
“咋就不合适了，你现在也是屯里的人，那也是有选举和被选举的权利的。”张韶峰笑道：“你来的时间是不长，但是，我觉得你看人眼光挺准，比如陈卫国，要是换做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呢，你倒好，直接怼上了。”
“那就你当呗，屯长兼治保主任，不也挺好。”吕律理所当然地说。
“那不行，我可不想隔三差五往区上跑。”张韶峰直接摇头：“一个治保主任就够我忙了。再想想，还有谁？”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要不就王德民王大爷，他人缘好！别的人我是真不清楚了，反正在我看来，就你们两个。”

第168章 咋还赶人呢？
上辈子的时候，陈卫国当屯长有些年头，终是因为年纪大了，后来才另选了他人。
即使如此，老家伙还是喜欢各种指手画脚，新屯长也跟个傀儡似的，没啥意思。
现在，因为穿破鞋这事儿被抓个正着，陈卫国被逼着提前卸任，新屯长肯定是要另外选。
年轻一辈还未真正成长起来，其他人在吕律看来又都差不多，都没什么特别有能力的人，与其胡乱推选，还不如选对自己比较好的。
张韶峰问起这个问题，吕律首先想到的就是张韶峰本人，屯长兼治保主任，挺好，反正以后当铁哥们处，方便。
可他既然不愿意，吕律想到的就是有老好人王德民了。
多年行医，积累了很好的人缘，就凭他这人缘，处理屯中的事务，倒也比其他人简单轻松，关键是，跟吕律关系不赖。
只是，吕律又有些头疼王德民那有些小贪的老伴儿李树梅。
王德民若是真成了屯长，她怕是会给王德民惹出不少事情来。
不管怎样，在吕律看来，总比选其他的人要好些。
张韶峰对吕律的提议，略微思考了一会儿，似乎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认同的点点头：“等后面看吧，看大伙怎么选。”
终究还是要大伙认同才行，不是两人简单说说就能定的。
抛开这问题，三人很快在炕上聊起了其它事情，等了差不多半小时，饭菜做好上桌，吕律控制着酒量，和张韶峰父子俩喝了一顿，聊吕律的过往，听张韶峰说曾经在部队经历的哪些事情，听他老爸讲张韶峰爷爷的哪些事情。
天不知不觉擦黑了，吕律也赶紧起身告辞，返回自己的地窨子，处理自己的那些杂事儿。
陈秀清家里。
一家三口闷头吃完饭，各自往一边走，如同一盘散沙。
马金兰外出串门去了，不知道为啥，这两天神神叨叨的，吃完饭就走。
不用想，肯定又是找人说家里的一堆破事儿，然后去听取别人的“意见”，她整个人的脑袋就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一样，完全交给别人掌控着，别人说啥是啥，关键是好赖不分，总觉得别人说的有道理。
听到的东西，回到家里她自个一盘算，好嘛，破事一堆一堆地钻出来。
陈秀玉收拾碗筷，洗好后就回了自己房间，想要做针线活，东西取出来了在炕上放好，没摆弄几下，又觉得心烦意躁，干脆就打开窗户，靠在窗口边看着外面。
黑沉沉的夜空下，只能零散看到下边几家昏黄的灯火，从窗口灌进来的一阵阵凉风，携带着细雨落在脸上，冰冰凉凉，她却浑然不觉。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三下，外面传来陈秀清的声音：“妹妹，睡了吗？”
“没呢，哥！”
陈秀玉回神，赶忙将窗户关上，取了抹布，将炕上吹进来的雨水擦干。
陈秀清推门进来，看了看陈秀玉，翻身上炕，在陈秀玉对面坐下：“妹妹，你这两天究竟是咋了？”
“没啥！”陈秀玉勉强笑了笑，将纳鞋底的大针在自己头发上擦擦，低着头使起针线。
陈秀清看着陈秀玉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妹妹，这家里就咱们兄妹两人，咱妈那人咱们都清楚是啥样的，她说的那些话，当不得真，要真按她的想法来，咱们这家只会越来越差。
她每天在外边听别人瞎叨叨，可是，她也不想想，有几个人是真心帮着她，希望咱们家能好起来的？
所以，妈怎么说，咱们听听就算了，啥事儿，还得是咱们兄妹俩自己拿主意。
你这几天，就闷头做事儿，啥话也不说……有啥心事儿，跟哥说说。”
他语气平缓，说完后，静静地等着。
陈秀玉抬头看了一眼陈秀清，微微一笑：“哥，我真没啥事儿！”
“哥虽然笨，但多少还是能看出一些东西来，是不是因为律哥和妈闹翻的事儿烦心？”陈秀清试探着问。
“你还好意思说，跟我保证说肯定把妈给拦住，结果呢，妈没拦下来，自个还屁颠屁颠地跟着跑过来，还当着人的面说那种事情，丢不丢人……你可真是我亲哥！”
陈秀玉瞅了陈秀清一眼。
“就妈那性子，跟着了魔似的，我也想不到她会完全不顾情面，一点理智都没有。”陈秀清表示很无奈。
没法选择是啥样的父母，又是生养自己的人，能咋样？
陈秀玉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只能是长长叹口气。
“至于那件事情，我其实，挺支持你跟律哥在一起的。上次律哥领着我进山打鹿，在山里过了一夜，我问过律哥，那个时候，律哥就告诉我，他喜欢你。
你也喜欢律哥对不对，不然也不会啥事儿都想着律哥，那可比我上心多了，还偷偷给律哥做袼褙鞋，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开始，我还以为是给我做的，结果一转手，送人了，唉……”
陈秀清不无打趣地说道。
“哥……”
陈秀玉脸一下红了起来。
“哟，还急了，被我说中了。”陈秀清笑了起来。
陈秀玉瞪了他一眼，将手中针线一放，跳下炕穿着鞋子，跑到陈秀清面前，抓着他胳膊就往下拽：“出去……出去！”
“咋还赶人呢？”
陈秀清一个劲地往里缩：“我事儿还没说呢。”
陈秀玉松开抓着陈秀清的手，板着脸：“赶紧说，说完赶紧走。”
“律哥有一句话让我转告你。”
陈秀清扯了几下自己被陈秀玉拽皱的衣服：“就你这态度，我忽然不想说了。”
他说着起身下炕，穿鞋子。
“你到底说不说？”陈秀玉有些急了。
“不说！”陈秀清有意逗她。
陈秀玉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扭头四下看了一眼，几步过去将炕上的鸡毛掸子就抓了起来。
陈秀清见机得快，趿着鞋子几下就窜出门外，顺带将门砰地一下关上，死死拉着门扣不松手。
陈秀玉抠着门缝使劲，试图将门打开，可就她那力气，哪里会是陈秀清的对手，只能将鸡毛掸子往炕上一扔，到炕沿边坐下：“你不说我还不听呢。”
陈秀清就在这时推开条缝，将脑袋探了进来：“律哥让我告诉你，等他过段时间从山里回来，就到家里来提亲。”
“啥？”
陈秀玉一听这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反正律哥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自个好好想想吧！”
陈秀清说完，脑袋缩了回去，重新将门带上。
姑娘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一切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重新回到炕上，掀开窗子，陈秀玉看着外面霏霏细雨，许是脸上洒落的丝丝冰凉，她心绪渐渐恢复平静，脸上换上了一抹羞红，眼中充满期待。

第169章 雨一直下
小雨下了一整夜，淅淅沥沥的，第二天早上还下得大起来。
吕律起床，看了看外面的天气，发现自己连山都进不了。
没法干活，也进不了山，王大龙和陈秀清等人都没来。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雨终于停了。
一早上的时间，他忙着将剩下的熊肉剔下来焅油，骨头则扔给元宝娘四个。
三只狗崽最近总喜欢叼着木棍或是骨头之类的东西撕咬，吕律特意去看了下，发现它们已经开始在换牙。
乳牙掉落，换上恒牙，撕咬能力那将是大幅提升。
东北的大笨狗，只需四个月左右，就能长到二三十公斤。
在吕律这里，肉食不缺，经常领着上山，锻炼也不少，三条狗崽一个个长得非常壮实，别看着只有三个多月，那体格，跟一些骨量小的成年狗差不多大小，已经初见威猛。而这还是幼犬，等真正长成，达到百多斤的时候，山上的灰狼在它们面前，那也是弟弟。
要知道，东北狼，最大，也不过能到了一百斤左右，而大笨狗能长到一百二十多斤。
三只能战狼群，可见其威猛。
以其形体，不难想象，这是一群很能吃的吃货，也是一般人家供养不起的原因。
磨牙，当然是骨头好，这些熊骨到了它们那里，撕咬之余，还能吃到些东西。
元宝的变化也不小，一改初见时浑身疥疮瘦弱的样子，变得强壮了不少，最明显的就是那身黄毛，油光水滑的，感觉整条狗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看着三条狗崽窝棚边冲着熊骨头，呜哩哇啦撕咬的样子，吕律是越看越高兴。
将追风牵出去在草甸子上吃着草，又去山坡上割了枝叶来喂鹿，一趟折腾下来，身上弄的湿淋淋的。吕律干脆回了屋子，将土灶烧着，烘烤着衣服，想到昨天去杀熊瞎子见到的那群黑蜂，吕律想着，反正衣服都湿了，干脆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去将那群黑蜂给收回来。
于是，他重又将潮湿的衣服穿上，提了草锅盖和猎枪，领着元宝娘四个往山里走。
到了那棵椴树根脚，他看了一下，黑蜂还在。
若是没下雨而是天晴的话，巢穴被熊瞎子破坏得一塌糊涂，这群黑蜂很有可能早已经迁飞了。
洞口被熊瞎子扒拉得老大，收蜂也就变得极其简单。
这完全不需要动用烟熏之类。
吕律直接在树洞口挂好草锅盖，直接伸手进入树洞中，动作轻缓地将黑蜂一把一把地抓出来，放入草锅盖中。
蜜蜂其实是种很温顺的昆虫，只要手上没有异味，动作够轻，不挤压到它们，轻易不会蜇人。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掏了十多把后，吕律在将黑蜂放入草锅盖的时候，看到了被自己连带着抓出来的黑蜂蜂王。
比黑蜂工蜂长了半截，那壮硕的形体很是显眼。
蜂王没事……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他是真担心熊瞎子在掏蜜脾的时候将黑蜂蜂王带出了外边，或是被粗暴的动作弄死，甚至还有被流出的蜂蜜包裹在身上窒息死亡。
只要蜂王没事儿，这就是最大的庆幸。
蜂王被弄出树洞，树洞里那些黑蜂突然发现失去蜂王，一下子就乱了，开始四处寻找。
事情变的越发简单了。
黑蜂们找到蜂王的气息后，相互招引着，开始从树洞中爬出来，不断朝着草锅盖中汇集，渐渐形成一道蜂流。
等了不到半小时时间，树洞中的黑蜂已经尽数爬出。
吕律探头看了下，里面已经只剩下零散的一些蜂脾残茬。
他想了下，找来些石块，将树洞口重新封堵起来。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够蜜蜂进出的小口。
野外的诱蜂洞成型。
有这些蜂脾残茬散发的气味影响，野外有蜜蜂分蜂的时候，就有不小几率选择这样的地方入住。
吕律可是把自己收过蜂的几个洞穴都重新封堵并记住位置的，等到了分蜂的时候，不时抽空查看，即使这山里蜂不多，也一定会有所收获。
别小看了这一群群黑蜂，利用好了，也能创造出不菲的经济效益。
提着黑蜂返回草甸子，他打开一个新的蜂桶，将另一个蜂群的蜂脾取了两块出来，放入新蜂桶中，然后将新收的黑蜂抖入蜂桶，快速盖上桶盖。
散落在外的黑蜂吕律没有去管它们，要不多长时间，就会找到蜂王所在，进入蜂桶。
而蜂桶中，放入了蜂卵的蜂脾，黑蜂护子、护脾，很容易就能稳定下来。
至于吃的，现在这个时节，外边花草已然繁盛，虽然下着小雨，只要温度提升到一定程度，勤劳的黑蜂们依旧进进出出，不时能看到带着花粉回归的，完全不用担心。
一天到晚，事情没做出什么，时间倒是过得很快，很快天黑下来。
谁承想，接下来两天的时间，老天依旧伤心欲绝，时不时就来一阵雨，没完没了。
吕律呆在地窨子中，第一天找了些木头来，掏挖一些自己需要的用具，第二天摆弄了一天的钢丝绳套，终于在吕律都开始担心明天还会是阴天，渐渐觉得烦躁的时候，终于在晚上，看到夜空中云层漂移，将被掩盖四天之久的月亮放了出来。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
吕律早早睡下，养精蓄锐。
第二天早上，吕律起床，正做着早饭的时候，陈秀清就来了。
“挺早啊，清子！”开门将陈秀清让进来，吕律笑着打招呼。
“你不知道，这两天在家，可差点没把我闷死，啥也干不了。我都快把一整年的柴火给劈出来……半夜起夜，出来一看，居然看到星星月亮，这可把我高兴坏了，要不是怕过来以后吵到你，我当时就想提着猎枪往你这里来。”
显然，连绵的雨水，烦躁的不仅仅是吕律一个。
“这么夸张……”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顿了一下，问出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交代你的事情，你跟秀玉说了没？”
“说了，我当天晚上就跟她说了！”陈秀清笑道。
“那……秀玉咋说？”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吕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就怕自己判断有误，陈秀玉不同意或是有别的打算。
“没说啥啊！”陈秀清摇摇头：“我只是把你的话告诉她，让她自己多想想，这两天，她也没跟我说过一句这方面的事儿，还是跟前几天没啥两样。”

第170章 盐窝子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也开始有些捉摸不透陈秀玉的想法了。
看来，只有事到临头，真正登门了才会知道是怎样的结果。
却听陈秀清接着说道：“今天早上我起床，准备要过来，秀玉也起床了，还是她给我做的饭……律哥，你猜猜我看到了啥？”
神经兮兮的！
看着陈秀清挤眉弄眼的样子，吕律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看到啥了？”
“我看到我妹换上了一套新衣，就是你在区上给她买的那一套碎花衣服。”
陈秀清压低声音说道：“买回去这么多天，一直就没见她穿过，估计怕我妈知道，就藏在箱子底，你是不知道，我妈看到她穿了那套新衣，眼睛不时地瞟，一脸的古怪，还偷偷跑来问我，这衣服啥时候买的。”
“你怎么说？”吕律追问道。
“我当然说是你买的啊！”陈秀清一副理所当然：“这还能说假话，我妈脸色当时就变了。”
吕律咂咂嘴，看着眼前这未来的大舅哥，都不知道该说啥。
咋就那么实诚呢？
他隐隐觉得，选在陈秀清要来找自己的时候，特意穿上那套衣服，很有可能是一种暗示。
毕竟，姑娘家家的，有些话很难直接说出口。
吕律正为此高兴呢，谁知陈秀清会这么回答马金兰的问题，这种话，马金兰听了，会有好脸色才怪，母女两个怕是少不得大眼瞪小眼了。
这不是给陈秀玉找麻烦吗？
“其实，我大概能猜到我妹的意思了，她肯定是愿意的。至于我妈那里，我也是故意这么告诉她的，都是早晚的事儿，怕啥？”
陈秀清可管不了那么多：“越是顺着她，越没谱，我妹既然敢穿出来，就不怕她知道。”
吕律默默地听着，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这大舅哥说得还挺有道理。
既然已经决定了，又何必躲躲藏藏。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蒸下饭来，简单用熊腿肉和山野菜炒了两个小菜，叫上陈秀清一起吃饭。
这家伙那饭量，吕律现在是由衷地佩服了。
说过在家里边吃过了，结果到了吕律这里，依然能吃下两大碗，真不知道他那肚子咋就那么能装。
吃过早饭后，吕律没有急着走，一直等到王大龙等人到来，请他们代为经管地窨子的事情后，这才领着元宝娘四个，叫上陈秀清往山里去。
这一次，吕律并没有急于去搜寻各种野物，而是更注重查探那些动物留下来的各种痕迹。
还有，特意选择一些自己所了解的适合某些野物生活的环境，跟真实的情况去进行比对。
开始用各种方法印证自己脑海中所知道的那些东西。
赵团青教给他不少狩猎经验，收山货的时候认识不少赶山人，也接触和了解到不少赶山知识，这些东西综合在一起，显得非常驳杂，真真假假，想要印证，真正转化成自己的经验，只有实践。
吕律在做的事情，就是在进行这方面的吸收转化，将这些东西，去伪存真，变成对自己真正有用的东西。
哪些地方生长什么样的植物，这些植物，哪些动物会来采食。
树干上、地上留下的痕迹，他也动辄蹲下来查看半天。
就连一堆动物留下的粪便，他也能用棍子扒拉着看上好一会儿，有的时候，甚至还爬下去闻一闻。
所以，一路上，陈秀清总是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吕律。
吕律今天的奇怪举动，他实在是看不明白。
问了过后，才知道吕律这么做的用意相当不简单。
陈秀清憨厚，但并不是蠢笨，在发现这是个很好的学习机会后，也就默默地跟着看，跟着学。
至于一天下来的收获，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接下来三天时间，两人一直在山里到处游走，碰到小动物，打一下，没碰到也没关系。
不论是对吕律还是陈秀清来说，所掌握的东西，远胜简单的打到一些野物。
事实上，三天的时间里，他们始终是在外山，并没有深入。
但以吕律弹弓的技法，每天还是都能多多少少地得到一些小动物，最起码，供着王大龙一干人的肉食完全没问题。
直到第四天早上，陈秀清找来的时候，吕律终于决定去一趟深山了。
“律哥，咱们这次进去打啥？”
听到吕律要进深山，陈秀清显得很兴奋。
“打啥啊，我到山里布置几个盐窝子，过几天，准备蹲碱场，看能不能打到几只鹿或是抓到一些小鹿回来。”
王大龙等人建造的栅栏，已经接近尾声了，若是能抓到鹿，可以进行放养了。
外山转了几天，吕律也就只发现了一只老鹿留下的痕迹，一些草饼。
上了年纪的鹿，牙口不行，消化也逐渐衰退。
它们在吃草叶的时候，只能不停地嚼，嚼烂的吃下去，嚼不烂的则吐出来，也就形成一团团的草饼。
看到类似的草饼，那就能断定是只老鹿。
这样的老鹿，价值不大，但是通过它们，倒是比较容易发现鹿群。
“盐窝子？咋弄啊？”
只要能进山，陈秀清就是高兴的，现在听到吕律要弄新的东西，觉得很是兴奋。
身为山里人，他知道盐窝子，可具体该怎么弄，他又有些搞不清楚，只知道有些讲究。
盐不便宜，也没什么人舍得，他一直不曾见过。
“到了山里，看我一弄你就知道了！”
吕律将早已经准备好的盐巴放猎囊里装着，提了镜面大斧，让陈秀清扛上尖铲，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动身，一路上没有停留，等到了中午的时候，已经深入至少五十里地，算是进入深山外围了。
天气热了起来，春季喜欢在半山向阳坡面采食的鹿，在这种时候也转到了山脚阴凉的区域活动。
吕律选择的就是一个相对开阔的小山坳，里面有小片草甸子，周边有鹿喜欢的草叶，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挖个坑！”
选择好地方，吕律跟陈秀清交代好大小深浅，然后自己就朝外边走去。
十多分钟后返回，扛了一段一米左右，直径二十厘米的杨木回来。
他将杨木劈成四块，里面夹进不少盐巴，然后放入坑中埋下。
“行了？”吕律坐完，拍了拍手上的泥巴：“咱们再换一个地方。”
“这就可以了？”
陈秀清觉得事情太简单，关键是还不明白究竟是啥意思。

第171章 杨木的妙用
“可以了！”
“这看上去挺简单的……律哥，这里边有什么门道？能不能给我说说？”
陈秀清习惯性地挠着头发，这几天跟着吕律，他也了解了不少东西。
很多看似简单的玩意儿，经吕律一解说，立刻变得高深起来。
哪怕是他经常接触的夹子、拍子、绳套之类不少人都会摆弄的东西，吕律也能说出超出他认知的东西。
正如吕律所说：打猎，是门高深的学问。
吕律这几天跟他说的那些东西，像是将他带入了一道神秘莫测的大门，越是了解，越是兴奋，很多以前不明所以的东西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有这等认知，何愁打不到猎物。
“鹿非常喜欢吃盐碱，在这山里，有不少天然形成的盐碱土，到了夏季，随着温度提升，鹿所需要的盐分会更多，天气热起来，就会转移到靠近水源，比较清凉的地方活动。
它们经常到碱场来舔食盐分，所以啊，知道这一点的猎人，就会根据这种情况，蹲守在碱场附近，趁着舔食碱土的时候进行猎捕。
但是，这外山的碱场，大都有人知道了，经常会有人蹲守，而且外山的鹿，实在太少，所以，咱们就选择进进入深山，这些一般人很少会到的地方。
我还不知道这里边究竟在什么地方有碱场，所以干脆选择自己布置一个碱场，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盐窝子。
还记得上次咱们掐踪追鹿和梁炮差点起争执的地方吗？”
吕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休息，缓声解释着盐窝子和碱场。
“记得！”
陈秀清点点头，想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急急说道：“律哥，小水潭边上的那些地儿，就是有白色东西的地方，就是盐碱地。”
“聪明！”
吕律笑笑，紧跟着又叹了口气：“那地方应该就有不少人知道，前段时间，我还专门带了些盐水去泼在那里，希望加重那里的盐分，吸引更多的野物。结果，隔两天去看，发现那地方已经被人蹲守过了。
那人是个老手，不过，挺不讲究，或者说，是个老烟枪，蹲守的时候估计是烟瘾犯了，抽了不少卷烟。
不少野物对气味很敏感，大都能闻到很多人闻不到的气味，它们很警惕，所以啊，就因为那些烟头，野物就轻易不敢靠近那地方，我到的时候，连新鲜脚印都没一个。短时间内，那地方不会有什么野物会靠近，算是废了。”
吕律说到这儿，偏头看着陈秀清：“知道我上次为啥跟你说，那烟，不会抽就不要抽，最好别抽的意思不？”
说到这份上了，陈秀清哪还有不明白的道理：“烟味会影响打猎……律哥，我保证以后绝不碰烟。”
吕律笑了起来：“我知道，等再过一段时间，蚊蠓会多起来，很烦的东西，吸烟能驱散它们，也能解乏定神，可是想要有好的收获，尽量不要沾吧，这些都是能克服的。”
“嗯呐！”
陈秀清认真的点点头，接着又问道：“那现在这盐窝子，干嘛不直接在这里放盐，等着野物来吃？还要弄个木墩子劈开塞盐埋起来。”
在他看来，这样的做法有些多此一举。
“也不是不可以，事实上，也有人在设置碱场的时候，经常用温水化盐，泼在同一个地方，引来野物。但是，谁有那么多时间跑几十里山路天天来泼盐水？
咱们这个方法更好，更持久。
刚跟你说了，野物对气味敏感，所以，咱们得让野物能找到才行，直接撒盐巴，气味散不开，可不容易找到。
知道刚才我用的是啥木头不？”
吕律不无引导地问。
本就是山里人，陈秀清怎会不知道吕律所用的木头，当即说到：“杨木啊！”
“知道为啥用杨木不？“吕律再问。
陈秀清想了想，又开始挠头了：“只知道这木头用来锯板，别的还真不知道有啥用。”
很普通的东西，山里不少见。
对于吕律这些问题，陈秀清只觉得头大。
“杨木的水分重啊！将盐放入杨木中埋入土里，温度一上升，杨木的水分蒸发，就能够把盐分给带上来，气味能不断扩散，野物发现了也不是轻易就能舔完的，等知道这盐窝子的野物多起来的时候，就是捕猎的时候。”
吕律见陈秀清实在想不明白，干脆直接告诉他。
听完后，陈秀清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慢慢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行了，咱们不耽搁时间，另外选个地方，再做一个盐窝子。”
这一来一回，距离不短，吕律不想有太多耽搁。
两人在山间找了一阵，在四五里外的山沟旁的缓坡上，又设置了一个盐窝子。
等摆弄好，也差不多到中午了。
回去的路上，倒也不用太过匆忙，由元宝娘四个开道，两人准备一路打着返回。
进入深山，野物确实比在外山要多不少。
在元宝的指引下，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吕律就用弹弓打到了三只灰狗子，这玩意儿，一张大皮的价格不低，可真正算下来，单张灰狗子皮也就差不多八九块的样子。
入夏了，不少动物都开始换毛，毛绒短了不少，远远比不上入冬的品质，国营店收购站虽然还有收购，但价格压低了不少，差不多也就六七块的样子。
不管怎么说，也是笔钱。
山里有不少松林、榛子、山核桃之类的东西，孕育了不少以这些坚果为食的小动物，灰狗子就是其中之一。
到了深山里边，经常能碰到。
外山明显就少了很多，但即使如此，每年上山收回来的松塔，榛子、山核桃晾晒在院子里的时候，这些平时在屯子周边只是偶尔能见到的小东西一个个就钻出来了，成群结队的到院子里捡现成。
弄得跟一个个强盗似的，又吃又拿，尤其是花鼠子，一嘴塞满，就能带走不少。
为了看护这些东西，木板夹子就派上大用场了，布置起来，总能有些收获。
但这些玩意儿，精灵得很，结队而来，一旦有同伴踏入陷阱被惊到，便轻易不再来了。
走了没多久，两人在元宝的指引下，又发现了一只野鸡。
“律哥，让我打……”
陈秀清远远看着在山坡灌木丛间搜食的野鸡，想的很是兴奋。这些时日，他没少练习弹弓，自认为已经有些水准了。
“你确定？”
吕律表示怀疑，但转念一想，只是只野鸡而已，没打到就没打到吧，既然陈秀清这么说，应该是有些自信了，正好借机检查检查。
稍作犹豫后，吕律还是点了点头：“行……你打！”
见吕律答应，陈秀清当即拿起弓皮已经被换成自行车红色内胆的弹弓，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朝那野鸡靠近。
等进入弹弓射程范围后，他动作轻缓地拉紧弓皮开始瞄准。

第172章 会飞的鱼
啪……
瞄准后，陈秀清捏着弹兜的指头一下子松开，弓皮回弹，发出一声轻响，带动弹丸朝野鸡激射出去。
只是，弹丸没能如愿地打中野鸡的脑袋，偏差有些大，打中的是野鸡翅膀。
吃痛的野鸡惊叫着，扑腾着翅膀想要飞起来，结果因为翅膀受伤，又跌了下去，只能一个劲地往草丛灌木林子里钻。
元宝娘四个，早在听到弹弓声响的时候冲了出去，那奔逃的野鸡很快被元宝咬着翅膀叼了回来。
“你这弹弓，还需要多多练习啊！”吕律拍着陈秀清肩膀笑道。
陈秀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比起一开始的时候，还是有很大进步了。”吕律鼓励道：“加油，以后你也会把弹弓用得很好！”
“嗯呐！”陈秀清点点头。
奔忙了那么长时间，别说吕律，就连陈秀清都开始喊饿了。
两人在经过一条小河的时候，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吕律捡拾木柴，在河滩边拢火，陈秀清则给灰狗子和野鸡剥皮，准备将它们烤着吃。
野鸡不小，连毛往火堆里怼着烧，不容易烧熟烧透，只能选择剥皮处理。
在柴火烧出一堆火红的木炭时，陈秀清也已经将野鸡和三只灰狗子处理清洗干净，用侵刀削出的尖木棍穿透，架在木炭火上烤着。
在陈秀清翻烤这些烤肉的时候，吕律在一旁坐着休息。
炭火的烘烤下，三只灰狗子肉最先发出滋滋的声音，油脂一滴滴滴落火堆中，冒出缕缕青烟，伴随着一股子焦味。
渐渐地，灰狗子肉变得焦黄，在陈秀清细细撒了些盐巴后，又翻烤了一会，先给吕律送来一只。
烤出来的灰狗子和炒出来完全是两码事儿，烟火的气味和灰狗子肉所带有的独特松子香味糅合，激发出更为特别的味道，别看只是简单地放了些盐，肉一入口，那股诱人的味道，绝对让人食指大动。
作为等着吃的，三只灰狗子肉，倒有两只下了吕律肚子，第三只被陈秀清吃了。
只是，相比起灰狗子肉，同样是烤出来的野鸡肉，那味道就差了不少。
吕律只吃了一只鸡腿和一块脯肉，就再没继续吃的想法了。
他寻思着，明天是不是再到山上去打上几只灰狗子，再好好地烤一些过过嘴瘾。
趁着陈秀清还在继续对野鸡下嘴的时候，吕律去了河边，撅着屁股喝了一饱冷水。
抓了河岸边的泥沙搓了搓手上的油污，又洗了把脸，正准备回到河滩边休息，人都站起身了，忽然听到河流中传来异常的一声哗啦声。
有东西！
吕律一下子转身，看向小河。
这山沟中的小河宽不过三四米，地势落差不小的缘故，让水流显得有些湍急。
吕律看了一会儿，没发现有什么小动物，他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那么快转身，如果有东西的话，应该逃不过自己的眼睛才对。
正疑惑间，他忽然看到一条差不多半斤的小鱼破水而出，跃向更高处的水流。
整个过程，简直跟飞一样。
只是，它这准头比陈秀清的弹弓准头还更差些，逆流从水面蹿飞出来，高度是够了，方向却是偏了，撞在一块支棱出的河石上，然后重新跌落回去。
看清楚这条小鱼的时候，吕律顿时笑了。
青鳞子鱼……
居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青鳞子鱼！
或许因为是在山中，有人会说，这种地方河小、湖少，怎会有太多鱼，即使有，也无非是些名不经传的小鱼。
其实不然，小兴安岭的河流湖泊中，鱼的种类不仅不少，还有许多特殊的鱼。
据吕律所知，在小兴安岭北坡，库尔滨河与乌云河中的鱼就比较多。
在这其中有一种叫青鳞子的鱼，鱼鳞青白，肉质细嫩鲜美，如果清炖的话，完全不必添加过多作料，只需要放些盐就十分鲜香。
青鳞子鱼，就是铜罗鱼，它是这片大荒中“三花五罗”名鱼中的一种，对水质十分挑剔，但凡受到污染，立刻迁移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不喜欢在平缓的水流中生活，更喜欢在湍急处追波逐浪；不爱单独游荡，总是结队一起奋进，像是被上游的某个目标所牵引。
每年从冰雪消融到夏花怒放，一直不停地在水中逆流而行，哪怕是到了让所有鱼都望而止步的瀑布，也是一次次顽强地从追中飞跃而出，试图抵达更高处。
很有种鲤鱼跃龙门的感觉。
吕律是万万没想到，在这样一条平平无奇并不是兴安岭北坡的小河中，居然能看到这样的美味。
他目光看向小河中心水更深的地方，透过清澈得能看到河底沙石的河水，能看到十数条青鳞子鱼在里面游动着。
好鱼不好捕啊！
吕律看看天色，也没太多时间折腾，得有备而来才行，没点好的方法，想要弄到这鱼可不简单。
他深深地记住了这条小河的位置。
陈秀清终于将那些鸡肉吃完了，起身也到小河边撅着屁股喝水。
“律哥，咱们什么时候来蹲碱场？”
喝饱水，他站起身来，看着吕律问道。他还在惦念着今天设置的盐窝子。
“隔上三五天吧！”吕律稍微估计了一下，说道。
“那咱们明天还进不进山？”陈秀清再问。
“明天休息一天！”
虽然没打大货，连续折腾几天了，别说人，就连元宝娘四个都够受。
别的不说，单是今天，长途跋涉那么远，对于元宝它们来说，也相当吃力。
狗也是会累的。
得适当的修养，才能有更好的精神，应对各种复杂的情况。
吕律从河滩上弄了些稀泥，回到火堆边，将冒着青烟的柴火余烬扑灭：“赶紧回去吧，得走快些，不然等回到家，天怕是都要黑了。”
陈秀清点点头，帮忙收拾东西，两人加快步子，踏上回程。
“律哥……那后天咱们干啥？”陈秀清又开始问了，像是生怕吕律不带他进山一样。
“后天啊，咱们就来这条河里钓鱼！”
灰狗子常有，可青鳞子鱼不好遇啊，既然侥幸碰到了，不弄点回去好好尝尝，简直是辜负美味。
陈秀清却是一下子愣住：“钓鱼……跑那么远？”
他想不通吕律怎么会有那么大闲心，哪怕打点灰狗子、跳猫子，那也比钓鱼强啊。而且，这里距离秀山屯，少说也还有二十里地。
“不来啊？”吕律笑问。
陈秀清想都不想，点头道：“来，肯定来……”
这话将吕律都逗乐了，打趣道：“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留在我地窨子，只要王大龙他们来干活，燕子可是都要来做饭的哦。”
陈秀清一下子犹豫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律哥，你后天真的是来钓鱼？”
“我骗你干啥？”
“那我帮你放马、喂鹿、看地窨子！”
“唉……重色轻友啊！”

第173章 屯里来了放蜂人
路上再没有耽搁，两人一路回到地窨子的时候，王大龙领着一群人正从山脊上下来，准备放工回家。
吕律一开始入住的仙人柱，现在俨然成了一个杂物间。
里面绷着皮毛阴干的框架不少，虽然大都是些灰狗子皮，但积少成多，再加上黄皮子、山狸子皮，初步估计，又能卖几百块了。
每次进入仙人柱摆放工具，看到这些东西，一群大老爷们都感叹不已。
一群人苦不赢一个。
但羡慕归羡慕，都清楚自己不是吃这碗饭的料，还是该干啥干啥。
跟吕律打过招呼，王大龙一群人往地窨子外边的林子走，陈秀清也跳起来跟着，连吕律留他吃饭都被拒绝了。
吕律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分明是为了抓住机会，跟王大龙先混个眼熟。
他不由笑笑，嘀咕了一句：“这小子……想说媳妇儿，准备先拿下老丈人啊！”
在几人离开后，吕律到草甸子上，将追风牵了回来栓在地窨子旁的椴树上，在马槽中放了些豆饼喂着。
追风买回来不少时间了，在这段时间里，吕律可是啥都没让它做，每日让它吃饱喝足，还好料伺候着，追风的转变不小。
原本瘦骨嶙峋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丰满，枯涩的黑色皮毛也开始有了光泽。
精神养足了，追风也变得越发暴躁，总是在拴着吃草的地方不时奔跑欢腾，好好的一片草地，被折腾得到处是黑泥。但也正是这种发泄式的锻炼，让它的肌肉变得饱满紧实。
整匹马看上去，雄壮威武了不少，变的越来越漂亮。
吕律看了看它长长了不少的蹄壳，寻思着最近几天，找屯里会钉马掌的人，给它好好换一副马掌。
在此之前，得把它驯服才行，不然，怕是没什么人敢近身，因为换马掌，把人给踢到了，那可不好。
一天奔忙，来回走了不下百里路，这是不小的消耗，吕律自己都觉得一双腿发酸发麻，虚脱了一样。
赶山，吃的身体的饭。
没有好的身板，可经不住折腾。
在他坐在地窨子前的木墩上休息的时候，陈秀清却跑了回来。
“律哥，刚才有辆汽车进屯了。”
陈秀清一边跳过小河一边说：“车上装了不少箱子。”
“干啥的呀？”吕律随口问道。
“我看那些箱子周围，有蜜蜂围着飞，听王叔说，这是来屯里放蜂的。”陈秀清有些奇怪地问：“蜜蜂还能放啊？”
“咋不能，带着蜂群各处追花逐蜜，不很正常的事情吗？”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周边山林，他走到拴马的椴树下看了看，发现枝头已经有了细小的花苞。
椴树要开花了。
他之所以将碰到的黑蜂收回来养着，并且准备了二十多个蜂桶，就是因为看中了这周边的花草资源，尤其是椴树，这草甸子周边、秀山屯周边，就有很多椴树。
椴树每年六月中旬到七月中旬是花期，这个时段来放蜂，显然就是冲着椴树花蜜来的。
这可是好蜜啊，气味芳香醇厚，结晶后如同白油般细腻，在这年头，可是大宗外贸创汇的好东西，放蜂的收入，比去农场、林场打零工赚钱。
别看着找个蜜源好的地儿驻扎下来，蜂箱一放，帐篷一安置，然后守着蜂群就能过日子，看似悠闲，但其实并没想象的那么轻松。这还是一项技术活，不充分了解蜜蜂的人，可不容易玩转。
尤其是追着各地的花期，长途奔忙，常年在外风餐露宿，更是熬人。
“以前没见过，也没听过，咱们秀山屯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王叔他经常在外边做工，跑了不少地方，他说他见过几次。”
陈秀清张口闭口都是王叔，这小子倒是嘴甜。
有放蜂人也不错，明天休息，吕律准备去看一下。
他那些蜂桶架起来，一直闲置着，倒是可以去找他们去问问，看能不能买上几群来填补一下，以这山里黑蜂的稀少，想要单靠分蜂来装满这些蜂桶，估计有些困难。
在山里也呆了两个月了，就只有两群黑蜂是他打熊碰到的，其它几群是陈秀清告知。
黑蜂们不仅要面临恶劣的天气，还得扛着残酷的环境，生存多艰啊。
蜂群群势越强越好养，他倒是可以用分蜂的法子，快速将这些蜂桶都安置上蜂群，可这样一来，蜂群的群势就太弱了。
养蜂忌贪。
忌贪蜂群，别总以为分出的蜂群越多就越厉害，群势太弱，蜂群自身温湿度很难稳定，抗病抗虫害的能力大幅减弱，而且，就即使群势养旺盛了，但周边的花草资源能否供应得住，都是要考虑的问题。
忌贪蜂蜜。每次取蜜，将蜂脾中的蜂蜜取得一干二净，蜜蜂吃啥？那可是动辄上万需要吃东西的嘴。
吕律也不打算养多，草甸子周边，养上那么三四十群就可以了。
“留下来吃饭？”
吕律看看时间，得赶紧做饭了，他随口招呼。
“行！”
这一次，陈秀清显得很痛快，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吕律瞟了他一眼，这小子，之前还不肯留下来……感情就是为了跟着王大龙往外边跑上一趟啊。
“律哥，能不能下面啊？”陈秀清跟着凑了过来，笑呵呵地问。
“行行行……我下面给你吃！”
这点小事儿，吕律还是能满足的。
两人填饱肚子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月光还行，陈秀清也没用马灯，忙着往秀山屯走。
他带着猎枪，吕律倒也不担心他出事儿。
给元宝娘四个喂饱熊肉后，吕律也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起得比较慢，王大龙等人都上工有一段时间了他才起来。
简单洗漱，炒了两个小菜吃过早饭，吕律慢悠悠地领着元宝娘四个，前往秀山屯。
先顺路去看了地里种下的苞米，已经冒芽出土，接着，他又去看了秧田里的水，检查没啥问题后，这才折返屯中大路。
刚走了没一段，屯里迎面急急走来一人，远远地就叫开了：“哥们，正好要去找你！”
吕律看了来人一眼：“孟哥，啥事儿啊？”
这人是屯里的民兵，名叫孟奎松，以前交往不多，不过，在去进山救王大龙的媳妇儿赵美玲的时候，晚上一群人在地窨子前吃喝，倒是好好认识了一番。
张韶峰带去的几个人，都是他比较看重的，为人不错。
平日里和吕律碰到，也是哥们兄弟的叫着，在插秧的时候，孟奎松也帮了半天忙。
给吕律的感觉也挺好。
“主任叫我来找你……区上来人了，正在屯里主持屯长选举，让我叫你也去投上一票。”孟奎松笑着说。
吕律笑了起来：“这有我没我，不也没啥关系吗。”
“那那成啊！”孟奎松忽然压低声音说道：“主任可是把你作为候选人提交上去的，你这候选人不到，那咋行？”
“啥？”
吕律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174章 别瞎搞！
孟奎松又将刚才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吕律头一下子就大了。
这才来山里两个月时间，秀山屯大半人都还没见过吕律呢。
张韶峰居然把他名字当做屯长候选人给提交上去，这不是瞎胡闹吗？
这点自知之明吕律还是有的。
关键是，他也没有当屯长的心思。
一时间，吕律进屯子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但想来想去，既然张韶峰都专门让人来叫了，不去有些说不过去。
吕律还是硬着头皮跟着孟奎松往屯里走：“我倒要去问问张韶峰是咋想的。”
两人一路急走，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屯中心的打谷场，之前，生产队的时候，谷物收割回来，晾晒、打谷都在这里进行。
现在更多的是孩童玩耍打琉弹子的好地方。
打谷场周围有几棵大柿子树和几棵杏树，天气热起来，也是屯里老人纳凉的好地方，到了晚上，不少人喜欢聚到打谷场上唠嗑，偶尔区上来人放一次电影。
在打谷场西边，还有一盘大石磨，平时赶马碾面用。
屯里有什么大事，也都把人集中到这里开会。
一向是个很热闹的地方。
不过吕律知道，这打谷场，以后就渐渐失去作用了。
还隔着老远，就看到打谷场上人头攒动，秀山屯百多户人家，此时男女老少，全都集中到这里，得有几百人，人声鼎沸。
“干啥啊你这是？”
吕律很快找到张韶峰，将他拉出人群：“你这不是给我难堪嘛！我才来几天啊！”
张韶峰笑笑：“这有啥，只要是秀山屯的人，都有资格，为啥你不行？你现在也是秀山屯的人。”
“哥们，我说你咋想的啊？”吕律摇头问道。
“很简单，你当过知青，还是从海城那边过来的，你有文化，比这里所有人知道的都多，我相信你有这能力处理好屯里的事务。”
张韶峰笑笑，表示自己理由很充分：“我肯定是会投你一票的。”
“别啊，哥们，你要真这样做了，那就是把我架火上烤了。”
吕律有些心焦，倒不是他没能力当屯长，关键是，他自己现在都还一地鸡毛，哪有那么多时间来管屯里这些琐事儿。
若是张韶峰真的给吕律投上一票，以他在屯里的影响力，随便打声招呼，那肯定是一帮子人跟着上，别说，还真有可能把他给选上。
“哥们，我只想好好过好日子而已，选谁当屯长也别选我啊，当然了，若是需要帮忙，只要用得上我的，我能帮的尽量帮。”吕律苦着脸：“别瞎搞！”
张韶峰听了这话，顿时笑了起来：“逗你玩呢……家规在哪儿放着，我有这想法，也不能乱来啊，这可是重大错误，不公平公正。再说了，这是投票选举，自己想投谁投谁，可不能干预。”
吕律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却听张韶峰冲着打谷场中心努努嘴：“看看那是谁？”
吕律顺着他指示的方向看过去，立马就明白张韶峰专门叫人跑去把他叫来的原因了。
下来负责主持选举的，是两个年纪比吕律大了一些，但绝不会超过三十岁的人，一身笔挺中山装，上口袋都插着笔杆子。其中一个正是陈卫国的儿子陈文东。
此时，两人正忙着给一干人进行投票登记。
屯里大部分人不识字，说是投票，但名字还得找识字的人帮忙填，干脆就由两个主持人代劳了。
吕律上辈子知道这人，现在见到，当然也清楚。
只是，张韶峰不知道吕律知道而已。
专门叫来看看，也有一定用意。
和有自己底蕴的张韶峰不同，吕律不过是个刚挂靠屯里不久的外来者，没有根基，虽然张韶峰放出话来，说吕律是他兄弟，但难保有人不会动其它心思。
这是让吕律注意提防的意思。
“也别担心，估计他也没那胆敢出什么幺蛾子。”张韶峰拍了拍吕律肩膀，笑道：“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吕律点点头：“谢了。”
“走，来都来了，去投上一票。”
张韶峰约着吕律进了队伍：“孟奎松没多久就把你叫来，是在路上遇到你了？”
“过来看看苞米和秧苗，屯里不是来了放蜂人吗，想过去看看。”吕律直接说明来意。
“待会儿一起，有些事情也需要去找他们说说。”身为治保主任，张韶峰有自己的职责。
“嗯呐！”吕律点头，四下瞟了一眼：“他们放蜂的地方选在哪儿？”
“在后山山坡上！”
“倒是挺会选地方。”
秀山屯后山吕律熟悉，听说在后山，他立马就想到了后山林子里的那片小坡地。
两人一边简单聊着，一边随着队伍移动，吕律双眼趁机在人群中搜寻，倒也看到陈秀玉穿着那身碎花衣服，跟几个小姑娘在一起聊着，也在时不时地朝着队伍里瞟。
两人不经意间目光相对，吕律微微一笑，陈秀玉则一下子脸红，赶忙将脑袋扭向一旁，继续和女伴们说说笑笑，强装镇定，只是，很快又抬头朝吕律看来。
投票的事情进行的很快，不多时就轮到了张韶峰和吕律。
隔着一段距离，吕律听到张韶峰选填了王德民，然后就在一旁等着。
轮到吕律，他自然也选了王德民。
在填好后，张韶峰伸手搭着吕律肩膀，故意走到陈文东面前：“东子，你这天天在区上很少回来，给你介绍下，这是落户咱们屯的吕律，你还没见过，挺有能耐的一个人，这才没来多久，已经救下两条人命了。”
陈文东哪会不知道张韶峰有意而为，想到家里的一堆破事儿，他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
可好歹也是有着一官半职，在区上也混了不少时间，心机、城府都练出不少，所以，眉头很快舒展开来，笑着冲吕律伸出手：“听说了，有能耐，还有情有义，屯里能多这么一个人，那是好事儿啊。”
吕律也伸出手，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一下：“我也早听人说起过你，你公务繁忙，一直不曾见过，你可是咱们屯里目前为止最有出息的人，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都是一个屯的人了，必须的。”陈文东笑道：“何况，你还是峰哥的兄弟……我这还有事忙，以后找机会再聊。”
吕律笑了笑，跟张韶峰往大柿子树下走。
别看字是两句话，里面却有着不简单的试探交锋。
不难听出，陈文东在张韶峰面前，还是认怂了。
两人刚在柿子树露出地面如同虬龙般盘扎在土地中的树根上坐下，陈秀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律哥，这次你选了谁当屯长啊？”
“王大爷，他人缘好！”没啥好隐瞒的，吕律直接说了出来：“你选了谁啊？”
“呃……我选了律哥你！”陈秀清支吾道。
吕律不由冲他翻起了白眼。

第175章 同是知青
刚还担心被张韶峰架火上烤着呢，结果，张韶峰没乱来，反倒是陈秀清来了这么一出。
想到呆会自己的名字被挂在从屯里小学借来的黑板上，上面只有个正字的第一笔，他就有些头大。
多点还好说，少了那不是被人看笑话吗？
“简直是瞎搞！”吕律无奈地摇摇头。
张韶峰在一旁却是笑了起来：“看看，屯里不是有人自主自愿地支持你吗？早知道我就不听你建议，也投你一票。”
吕律咧了咧嘴：“清子咋回事儿你不知道啊……别闹。”
“律哥……咋啦？”
陈秀清见吕律苦兮兮的样子，挠挠头说道：“我没瞎搞啊，我是真觉得律哥当个屯长没问题。看看，峰哥也赞同，没问题啊！”
“唉！”吕律摇摇头，已经懒得跟自己未来这大舅哥说话了。
投票在半个小时左右结束，陈文东和另外那人整理了一下，开始唱票。
一个在黑板上登记名字，念到一个，在对应的名字上补上一笔。
果然，没过多久，吕律的名字也挂在了黑板上，下边画了一横。
不用想吕律也知道，那票肯定是陈秀清投的了。
看到吕律的名字，不少人扭头朝吕律看来，眼神很是怪异，弄得吕律只想找个地缝给钻进去。
原本吕律还想着叫上张韶峰赶紧一起到后山找放蜂人，但转念一想，他还是决定留下来。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秀山屯的人对自己的认可度。
好歹来了也有两个月了，接触的人也有不少，做了那么些事情，也在屯子里传开……所以，吕律还是耐着性子等待着。
不负所望，等了没多长时间，又接连有了两票，比起只是单独的一横，还是好看了很多。
唱票持续了二十多分钟，很快得出结果，不出意外地，王德民以三百多票的优势，被宣布成为新的屯长。
真正让吕律意外的是，自己居然也有三十多票。
两个月时间，有那么些人认可，算是不错了。
张韶峰看着那黑板上，吕律名字下的一串正字，拍了他肩膀一下：“下次一定选你。”
吕律展现出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他的想象了。
都说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屯长，各自心里，其实都有自己的想法。
很显然，已经有些人认定吕律所展现的能力了。
见结果出来，吕律站起身来：“走，到后山去！”
张韶峰点点头也跟着起身。
两人并肩离开打谷场，上到大路走到屯口，然后岔往通向后山的山道。
十多分钟后，在后山林子里的一片小缓坡上，两人看到了一顶帆布帐篷，还有在空地上整齐摆放着的三排蜂箱。
吕律目测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十多群。
大概是因为刚经历了长途跋涉，长时间的惊扰震动，这些蜂群还没有稳定下来，不少黑蜂从蜂箱中钻了出来，四处乱飞，整个场地中，嗡嗡声大作。
张韶峰不懂养蜂，就走到帐篷边上就不敢往里走了，生怕被蜂蜇。
吕律不一样，闲庭散步一般，顺着一个个蜂箱看过去，那些飞舞的蜜蜂在他眼中仿若无物一样，看得张韶峰目瞪口呆。
就连放蜂人看到吕律，也显得有些惊讶：“爷们，给你防蜂帽！”
他手中拿着一个藤条编织出的矿工帽子，边缘缝了一圈纱布罩着。
“没事儿！”吕律摆摆手拒绝了放蜂人的好意。
一群群黑蜂看下来，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些黑蜂，也就只有那么四五群还行，其它的明显偏弱，远远比不上吕律收回来养着的那些。
这让吕律觉得多少有些古怪。
单凭这样的蜂群，想要在这山里，段树开花大流蜜的时候有好的收获，挺难。
专业养蜂人，在开春的时候，外部气候条件只要适合，就开始进行饲喂繁蜂，让蜂群提前快速壮大起来，然后哪里有大量的花盛开就往哪里赶，尽可能地在短暂的花期获取更多的蜂蜜。
而他现在看到的情况，明显不是。
虽然选的位置不错，但蜂箱的摆放错落上，也有很大问题。
吕律不由扭头看向跟张韶峰聊着的那对放蜂人夫妻，有些怀疑两人的专业性，感觉更像是新手。
他看完后，觉得没啥意思，转身朝着帐篷边走去。
张韶峰正在问两人的情况，得知他们这是刚从饶河买了人工培育的蜂群出来，也是第一次出来放蜂，是哈尔滨人，男的名叫孙寒卫，女的名叫黄彩菊。
听他们这么一说，吕律倒也想得通了。
看到身份证明后，张韶峰简单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转头看向吕律：“我事情问得差不多，你还有啥事儿没？没有的话到我家里吃饭。”
“就不去了，我那里不也养了几群黑蜂嘛，找他们有些事情……呆会我直接从这山上打着溜回去，地窨子那里也还有不少事情。”
吕律简单推脱。
张韶峰有事儿要忙，也就不再耽搁，提醒他们在这里注意安全后，就先一步离开了。
“原来你也养着黑蜂，难怪一点都不怕！”
放蜂人是一对夫妻，男的三十来岁，女的年纪倒是跟吕律差不多，谈不上多漂亮，但很有气质，属于越看越有味道的那种。
孙寒卫给吕律递来一个折叠凳子。
“看你们样子，不像是山里人啊。”吕律坐下后接过黄彩菊递来的茶水，笑着说道。
“不是，我们以前都是知青，这不是回去后没啥事儿做，去年到饶河那边学了养蜂，今天春繁的时候，买了这些蜂，就领着媳妇儿出来了……总得找点事情做做才行。”
缺工作岗位的年头，不得不自己想方设法。
孙寒卫笑着说道：“爷们，我看你也不是本地人啊，外地口音，跟上海的很像。”
“对，我曾经是上海人，在这大荒也当了八年知青，后来回去一看，还不如回来，就选择在这边落户了，也刚到了没两个月，就住在那边山里草甸子的地窨子里，有空过来坐。”
同是知青，大都有着不少相似的经历，吕律倒是对两人生出不少好感。
“在这边刚落户啊，就你一个人，结婚了没有？”孙寒卫笑问道。
“就一个人，啥都没有，结啥婚啊！”吕律摇头。
“没结婚啊，挺好！”
孙寒卫笑着连连点头。

第176章 能接受吗？
没结婚……还挺好？
哪有这样说人的！
二十五六岁还未结婚，在这年头，已经是属于是剩男了。
吕律听着这话感觉怪怪的，只能是干笑一声，没当回事儿。
孙寒卫和黄彩菊两人目光交换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男人说的话有问题，黄彩菊推了孙寒卫一下：“瞎说啥呢？”
孙寒卫也一下子反应过来：“你看看我这嘴……其实我想说的是，单身一人也挺好，没那么多束缚，干啥都自由些。你看看我们现在，整天想着一家子吃喝拉撒，难啊。”
“我倒是挺羡慕你们的，同甘共苦，能相濡以沫，苦也是甜啊。”
吕律笑笑，转而说起自己来的目的：“我来是想问问，你们这里有没有治蜂螨的药升华硫？”
他原本上来，是想着现在已经临近分蜂时节，想从这里买一些分蜂回去养着的，不过，两人养的也是新分的蜂群，只能作罢了！”
“升华硫啊……有有有！”
孙寒卫很快回到帐篷，给吕律取了三包出来：“治好蜂螨，养蜂就算成功一半，既然来养蜂了，怎能不备些药。”
对于黑蜂来说，最大的问题就是蜂螨了，不像土蜂有极强的抗蜂螨能力，黑蜂被螨虫侵害，稍不注意，蜂群被灭都很正常。
这些寄生在蜜蜂身体上吸食蜜蜂或是幼虫营养的小虫子，那是杀手级的存在，不能马虎大意。
天气热起来了，也到了蜂螨活跃的时节，吕律不得不小心一些。
升华硫这药物，吕律到区上看过，并没有找到，初步估计得在伊春城里才有，难得跑一趟，现在既然有养蜂人到来，倒是正好买一些。
“你哪里有几群蜂？”孙寒卫问道。
“到目前为止，只有六群，想要多起来，只能等着分蜂了。”
吕律接过三包升华硫，问道：“这药多少钱？”
“只有六群的话，这些药够你用很长时间了……同是知青，又是初次见面，这药，我送你。”
孙寒卫笑道：“我们在这最起码得呆一个月以上的时间，这段时间，大家多走动走动，说不定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呢。”
能立马解决的事情，还是直接解决的好。
两人是放蜂的，游走各地，可能到了这屯子一次，下次就再也不会来了，有很大可能不会有啥深交，吕律也不想占这点小便宜。
他从怀里掏出两块钱递给孙寒卫：“还是收着吧！至于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能帮上的一定帮。有空过来坐……”
吕律说完，将两块钱塞孙寒卫手里，转身就走。
“这……”
孙寒卫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两块钱，转身看向朝林子里走去的吕律，待他走远后，随手将钱递给了黄彩菊。
知道吕律身影消失在林子里，孙寒卫才在凳子上坐下，微微叹了口气：“你觉得这人咋样？”
“才刚认识，我咋知道他咋样！”
“我是说，他这样貌……能接受吗？”
“你咋还不死心？能不能不提这件事情？”
“你以为我跑出来养蜂是为了啥？我觉得这人挺好，样貌不差，身板也好，又是独自一人，他要是能把事情给办成了，不是想要蜂吗，这些蜂都可以送他……”
……
吕律将三包升华硫放衣袋里装着，镰刀插后边腰带上，取了弹弓，领着元宝娘四个，缓步穿行在林子中，朝着地窨子走去。
今天本就是为了放松一下，他也不想过多折腾，所以直接从山里过去，抄的近道。
果然，太靠近屯子，这些地方经常有人进入林子，没啥野物，一直回到地窨子，都没有碰到什么一只。
他倒也没觉得有啥。
别说只是在屯子周边的林子闲逛，专门进山找寻猎物，啥也打不到的情况都很正常。
回到地窨子的时候，王燕正在炒熊肉。
前几天打回来的熊肉，分出去不少，地窨子这里吃了几天，也还有剩余。
怕天气热起来保管不住，王燕也学着吕律的样子，专门生了柴火，用红松枝叶捂着生烟进行熏制。
她来得应该还挺早，专门去山上弄了些山葱回来，凉拌了一些。
再加上一个酸菜，也是弄的分量十足。
见到吕律回来，她抬头冲着吕律笑着叫了声：“律哥！”
吕律围着菜转了一圈：“谁要是把你娶回去，肯定享福！”
王燕听吕律张口就是这话，脸色一下子就红了，低着头不敢看吕律：“律哥别瞎说，我还小……”
“不小了，你看看秀山屯和你们洄龙屯，在你这年纪结婚的可不少。”吕律在一旁木墩子上坐下：“上次清子差点没被你那一大碗只差没用脚踩的饭给撑死，这小子，可是把你给惦记上了。”
“啊……”
王燕被吓了一跳，弱弱地问：“他没啥事儿吧？”
正说着话呢，陈秀清已经跑着从林子里蹿了出来。
“喏……来了，瞅着饭点来的，这是把我这里当食堂了，还真是不客气。”
吕律抬头看着几下纵过小河的陈秀清，叹了口气，看向王燕：“饭桶来了，待会给他多添点，不够的话，我地窨子里边还有！”
倒没别的意思，主要是陈秀清那饭量，真心配得上饭桶这一称号。
陈秀清几步跑到地窨子前，看看吕律，先叫了声“律哥”，随后目光就落在王燕身上去了：“老妹儿……”
王燕看了他一眼，随即脸色一红，眼睛看着炒着熊腿肉的铁锅中，锅铲翻搅得当当作响，好多空铲，全然不是炒菜的声音。
“哎哎……看啥呢，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咋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没看到菜都快熟了吗，还不赶紧去叫你王叔回来吃饭。”
吕律看不下去。
哪有盯着人姑娘这样看的。没看到小姑娘都窘成啥样了。
“哦哦……好！”
被吕律一叫，陈秀清才突然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对面山坡跑去。
王大龙一干人没多久跟着陈秀清下山，各自都带了些喂鹿的枝叶下来，放栅栏里喂着鹿，洗手洗脸后，很快围坐在一起吃饭。
王燕挨个给几人添饭，到了陈秀清这里，果然又给他添了满满的一大碗，在将饭碗递给陈秀清的时候，红着脸小声地嘟囔了一句：“饭桶……”
陈秀清面色古怪地端着饭跟王大龙一干人凑在一起吃饭，这次他空着肚子来，倒是不惧这碗饭。
只是，一个个在看到这碗饭的时候，目光就不时在陈秀清和王燕两人身上转了。
被特殊对待，肯定有事情。
尤其是王大龙，面色更是古怪：“闺女，你这咋回事儿啊，有这样给人添饭的吗，装那么满，菜都放不下，怎么吃？”
“王叔，不碍事儿，别怪燕子……”
陈秀清忙着帮忙开脱，端着饭碗一阵猛刨，很快削去碗中的饭尖。
既然陈秀清不介意，王大龙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陈秀清那吃相，有些目瞪口呆：这爷们，真是生猛啊。

第177章 毛钩
一顿饭吃完，王大龙一群人就在地窨子前的草地上坐着休息喝茶水。
也有人不习惯喝茶，总觉得热水喝着不舒服，直接跑河边撅着屁股灌上一饱冷水。
山里人可没那么多讲究，吃饱喝足就算完事儿。
趁着闲聊，吕律随口问道：“几位老哥，知不道这附近有谁在修马蹄钉马掌弄得好的人？最好是会自己打造马掌的？”
上辈子吕律没养过马，入赘陈秀玉家里，很快弄起了山货收购点，他经常往返东北和上海，到处跑，家里陈秀玉招呼的事情挺多，忙不过来伺候牲口，一直不曾养马。
平时要用到车子拉货，要么找汽车，要么就是请别人家的马车。
吕律算是比较早的一批拥有了私家车的人，但在山里，有很多车子到不了的地方，为了赶路，就不得不用到马匹了，他倒是把骑马这事儿弄得挺娴熟，但是在马匹管理上就不懂了。
修整马蹄，钉马掌这事儿，他在秀山屯见人弄过，这几乎是家里养了马的人大都懂的一个操作。
但在吕律看来，弄得不够精细，有些看不上。
追风是好马，好马当然得好好伺候。
他细细看过追风的蹄子，在上一任主人手里，长时间没怎么管，蹄子角质都长老长了，必须好好休整一下。
马掌倒也还有，但都已经弄得很薄，而且，看上去似乎不是特别合适，这也需要好好打造一个。
马蹄和地面接触，受地面摩擦、积水的腐蚀会很快让马蹄上那层厚达两三厘米的坚硬角质脱落。
钉马掌，就是为了延缓马蹄的磨损，保护马蹄，并让马匹的脚能获得更好的抓地能力。
“我们屯的金家宝！”
白狗剩几乎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他有这些家伙事，会打马掌，活计做得精细，屯里不少人家的马掌都是他摆弄的。他本身就是个铁匠，平时主要就是打造些刀具锄头，质量都是上乘，找他没错。”
金家宝……吕律记住这个名字。
“我这两天过去找一趟！”
追风是要经常骑着进山的，无论如何，那四只蹄子，都该好好装备一下，不然可不好乘骑。
在王大龙领着人去建栅栏以后，王燕收拾好锅碗瓢盆，很快离开。
陈秀清在地窨子，很快就觉得没劲了，在帮着吕律将昨天打到的灰狗子铲了油皮用框子绷起来后，就开始嚷嚷：“律哥，要不咱们还是进山转转，在这里呆着，很无聊啊。”
昨天走了那么远的路，过了一夜，他就像没事人一样，精力旺盛得不得了。
“无聊？无聊去帮你王叔他们干活去。”
吕律直接给他找事情做：“正好跟你的王叔多亲近亲近，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春种结束，暂时没那么忙了，不少人开始准备外出农场或是林场打零工，陈秀清一心想着要跟吕律打猎，不准备外出，在家里，除了打柈子、喂马、找野菜以外，别的也没啥事儿，反倒是闲了下来。
既然精力旺盛没处宣泄，倒不如让他去帮王大龙他们干一会儿活计，反正他也是找着机会往王大龙面前凑。
陈秀清一下子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但还是朝着王大龙等人走了过去。
其实，吕律又怎会不知道陈秀清的打算，无外乎是想从他这里多学到一些赶山经验。
可这么几天下来，吕律已经教给他不少东西，够他好好吸收一番了。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
学到的东西，不好好吸收领悟，转化成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知道再多也是白搭。
吕律对此深有体会。
他自己知道得不少，可真正能把这些知道的东西用灵泛起来，还差得很远。
他自认为，自己顶多能算得上是一个三流的猎人，离一流的还差得很远。
在考虑到这些问题的时候，他不由又想到了赵团青，这个鄂伦春人里狩猎一辈子的佼佼者。
上了年岁，在山里危险，政府鼓励他们放弃狩猎生活多年，赵团青也该到了下山定居的时候了，上辈子，他最终还是死在山里，吕律觉得，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积累一辈子的狩猎经验，赵团青于吕律来说，就是个宝。
他忽然有个念头，赵团青于自己有恩，不能只是去探望一下完事儿，他想要将赵团青接到自己这地草甸子来住，好好伺候。
也能从他那里学到更多狩猎经验。
休息了一会儿后，吕律回地窨子，找出缝衣服的两根小针、老虎钳和早已经买来的蜡线（鱼线），到了地窨子外，把王燕做饭还未完全熄灭的柴火重新引燃，然后将缝衣针放入火中烧红，用老虎钳夹着，弯成鱼钩。
随后，吕律又去了仙人柱里边，从黄皮子上剪下些尾毛，选了一些分成两小绺绑在鱼钩上，酷似飞虫的翅膀，钩身上则缠上一道道缝衣服的黑线。
整个钩子，俨然像只有着斑驳身体的昆虫。
至此，毛钩制作完成。
这可是钓青鳞子鱼的利器。
明天早早进山，吕律相信，一定能有很好的收获。
这鱼珍贵，没记错的话，区上的应该能卖出好价钱，离伊春太远了些，不然能卖更好的价格。
除了自己想尝一尝这青鳞子鱼的味道外，吕律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用弄到的青鳞子鱼去卖。
在这年头，鱼肉价格普遍价格不高，几角一斤，鱼干更是便宜。
但是青鳞子鱼不一样，这玩意儿没法形成捕捞量，又有很强的季节性，多数人偶尔弄到，也大都是自己食用，但物以稀为贵啊，比普通鱼肉价格可高不少，尤其是一些特殊的场合。
顺便，他还想到区上，将这些日子攒下的皮毛处理下。
“嗯……明天，还是得把清子叫上，两个人应该能钓到更多，东西多了也更好拿！”
打定主意，吕律又将另外做了两个毛钩。
钩子做好后，吕律去将栅栏里三只鹿吃剩下的枝叶清理出来，忙完后，眼看时间还早，他突然发现自己也跟陈秀清一样，也开始觉得没劲了。
想了想，吕律跨上猎枪，背着猎囊，叫上元宝，准备就在附近的山上逛逛，也不走远。
陈秀清像是随时盯着吕律一样，看到他一动，立刻将自己扛着的木头快速送到正在用钉子钉着栅栏的王大龙旁边，放下后，跟王大龙打了声招呼，从山脊上跑下来跟着。
吕律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一路在林子里溜达着，突然听到元宝的发出的呜呜凶声提示，吕律知道有小动物了，立刻循着方向摸了过去，走了没多远，前方隐约传来陈秀玉说话的声音。

第178章 姑娘想玩枪
难怪元宝没有出声！
若是发现其他吕律没有让记住气味的人，元宝早就叫了。
刚才只是提醒有小动物，结果循着方向找过来，小动物没找到，却听到陈秀玉的声音，吕律面色变得有些古怪，暗想：她该不会是上山打猎吧？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吕律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可不是啥好事儿。
果然，两人往前再走了一小段，看到陈秀玉蹲在地上摆弄着什么。
“老妹儿……”
吕律在背后叫了一声。
谁知，这一声像是把陈秀玉给惊到了，她蹭地起身，猛地转过来，手中紧握着一把侵刀，满脸戒备。
只是在看到是吕律和陈秀清的时候，脸色一红，慌忙把侵刀往背后藏：“律哥，哥……你们咋来了？”
“就在山上随便转转！”
吕律微微一笑，上下打量着陈秀玉，见她脚边还摆放着背篓和一把粗制的弹弓，身后的是一只正在剥皮的花鼠子。
见吕律看向弹弓，陈秀玉慌忙弯腰，将弹弓也捡起来，藏在身后。
“妹妹，你不是说你约了蒲桂英上山采柳蒿芽吗？咋跑到这山上来了？”
陈秀清也是一脸古怪看着自家妹子，又看看地上的花鼠子：“这花鼠子……是你打的？”
五月下旬到六月，是采柳蒿芽的好时节，不过，这种山野菜，通常在山沟临近水边的地方较多。
蒲桂英是陈秀玉在屯里从小到大的玩伴，吕律印象中，她嫁到了鹤岗那边一个名叫兴安屯的屯子，还挺远，每年回家探亲，总会来找陈秀玉聊聊天，在家里约着包上一顿饺子，关系一直很好。
现在，陈秀玉背篓里啥都没有，也不见蒲桂英……很明显，这是找了借口，上山来打小动物。
“正准备去采柳蒿芽，路上遇到了，就随手打了……打到一个，顶我采几天山野菜呢！”
陈秀玉弱弱地说着，转身将藏在身后的弹弓和侵刀往背篓里塞。
目的还是为了赚钱……这个倔强的姑娘。
随手打了……
这话对陈秀清刺激不小，可事实是，那地上放着的花鼠子做不得假。
他几步走了过去，抓起那只被陈秀玉用侵刀沿着肚皮划开，准备剥皮的花鼠子，看了又看。
吕律也走了过去，接过陈秀清手里的花鼠子翻着看了看，发现这花鼠子是被弹丸打中脑袋毙命的。
这准头……不赖啊！
吕律一脸怀疑地看着陈秀玉：“老妹儿，你这弹弓啥时候练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被陈秀玉塞在背篓里的那把粗制弹弓给取了出来。
弓叉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头叉子，只是简单地削去了表层树皮，没有过多的加工打磨。
弓皮是自行车的红色内胆剪成。
这样的弹弓真的很粗糙，就连屯子里一般小孩子玩的，都比这个要好得多。
应该是不敢让人看见，陈秀玉自己偷摸着弄的。
背篓里还有一个简单缝制的小布袋，吕律打开来看了下，发现里面也是泥丸，应该是学着自己的样子，用黑土下的黄泥揉出泥丸，阴干后又用火烧过。
“有好几天了……”
见事情瞒不住了，陈秀玉只能如实说道：“那天找你教我弹弓，你不答应，我就自己做了一把，秧苗插完后，每天进山练一下。”
“这也没几天啊！”
吕律有些意外，短短几天的时间里，能将弹弓玩到能打中花鼠子的程度，那也很有天赋了。
无师自通啊！
“我那天不是看到你教主任家双胞胎打弹弓嘛，后来我给他们两个在屯子里的小卖部买了点糖果……”
陈秀玉红着脸说到这就没往下说了，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吕律。
很显然，吕律给张天华、张天宇两个小家伙说过的那些打弹弓的技巧，在糖果的攻略下，被透得一干二净。
这下好了，包括陈秀清在内，吕律真正教过的人学的不咋样，反倒是偷学的，练出了成绩，就挺离谱。
但想一想，事情大都如此。
有人教，觉得学得轻松，不太上心，反倒是没人教的，想方设法偷学来的，更觉得珍贵。
用心程度不一样啊。
吕律回头看着陈秀清：“看看，你有啥想说的没？你妹才练几天……你都练了多久了？我还专门教过……唉！”
他很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陈秀清挠挠头：“我会好好练。”
“别整天只知道往我地窨子跑，该是你的姑娘，终究会是你的，想娶媳妇儿，你也得先支棱起来不是？一天天的，想啥呢？”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这几天跟着我，教给你的东西也不少，你得自己去好好领悟，别以为我告诉你以后，你就学会了，哪有那么简单的事儿，伟人咋说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你得多练啊。
有空自己进山打溜，好好地把我交给你的这些东西吸收一下，转换成自己的东西，也能多少有些收入！
另外，别进深山，你没狗，就在外山打溜，也给我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要粗心大意，更别去招惹野猪、熊之类的东西！”
陈秀清那条花狗还在养着，只能当条看家狗了，没啥大用。
没有猎狗，哪怕是在外山，单独打溜围也很危险。
虽说野物不多，但不免有深山里的猛兽出来溜达，碰到那可糟糕。
“记住了……律哥！”
陈秀清被吕律说得有些抬不起头来。
这几天，吕律给他讲了不少，但对他来说，也只是停留在知道的程度，离会用，还差得很远。
知道是一回事儿，具体怎么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等把我教你这些完全弄明白，真的会了，我再教你其它的。”
吕律拍了拍陈秀清肩膀，随后看向陈秀玉，微微一笑：“老妹儿，晚上回去，我给你好好做把弹弓。”
听到这话，陈秀玉一下子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啥？就像你说的，上山采野菜，遇到了打上一些小动物，也挺不错！”
吕律笑道：“抽空，我好好教你用下弹弓。”
“好！”
陈秀玉兴奋地连连地点头，接着问道：“律哥，除了弹弓，能顺便教我练练枪吗？”
啥？还想练枪？
听到这话，吕律愣了一下：“这个以后慢慢说，先把弹弓练好。行了，你们兄妹俩要采野菜还是想干啥，伴着一起回去吧。我再在山里转转，也就回去了。”
吕律说完，叫上元宝，转身就走，脸色却一下子就黑了下来：还想玩枪……这姑娘得驯啊！

第179章 绝不可能
虽说狩猎跟性别无关，但相比起来，在力量、体力和心性上，女性始终跟男性相差不少。
狩猎，在很多时候，往往差之毫厘，谬之千里，很要命的事儿。
以前是为生存，为口吃的，不得不拼命，后世是各种精良的装备加持下，也出了些很不错的女猎手，但玩的成分更大。
这和现在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多了不少更为安稳的门路，为了挣钱，不需要这样拼命，也不是能靠装备加持进行玩耍的时候。
何况，吕律是来干啥的？
又怎会让陈秀玉走上这样一条危险的路子。
学弹弓可以，但是想要玩枪，那绝不可能。
有个弹弓，打打小动物，若是有了枪，那就难说了。
吕律边走边盘算，究竟要给陈秀玉一个怎样的教训，让她彻底断了走上这条路子的念想，否则，以这姑娘的倔强，只会越来越胆大，继而一发不可收拾。
危险啊！
走了几步，吕律突然想起了明天的事儿，回头冲着陈秀清兄妹俩说道：“清子，明天跟我去钓鱼……秀玉，你来吗？”
与其让她在这山上瞎胡闹，不如一起带上。
明天进山钓鱼，完全可以当成是休闲放松，也是个难得的相处机会，正好确定一下，吕律要上门提亲，她究竟是什么想法。
听到吕律相邀，陈秀清肯定是求之不得，可还不待他回答，陈秀玉已经兴奋地叫了起来：“去，我去！”
陈秀清看了看自家妹子，也点了点头。
“那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到我地窨子来吃早饭，记得带上背篓。”
吕律交代完后，领着元宝继续在山上溜达。
“哥，律哥答应教我练弹弓了，还会亲自给我做把弹弓，以后再把枪学会，我也能跟你们进山打猎。”
在吕律走后，刚刚还有些扭捏的陈秀玉，一下子高兴得像个孩子。
“你就显摆吧……对了，你这弹弓咋练的？”
陈秀清将背篓里的侵刀取出来，开始帮着陈秀玉给那只花鼠子剥皮，他也不清楚吕律是咋想的了，咋就答应了呢？
“还能是咋练的，就照着律哥教双胞胎的法子练的，多打打，找到那种感觉，准头就出来了。
今天这花鼠子算它倒霉，碰到我竟然就从地上窜到树上，然后爬在树干上不动了，我就按平时练的试了下，结果还真打下来了。要是它一直跑，我可没那本事儿，还得好好练。律哥可是连它们跑跳的时候也能打中呢。”
陈秀玉信心满满地说：“我相信，只要好好练，终有一天，我也能像律哥那么厉害。”
顿了一下，陈秀玉忽然问道：“哥，你这是看中哪家姑娘了？”
陈秀玉的话语很跳脱，陈秀清有些跟不上，被问得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把脸一板：“别瞎说，我能看上谁啊！”
“律哥刚才都说了，你还不承认……你不说我也知道，是洄龙屯那个每天中午在律哥地窨子做饭的王燕对不对？你这两天每天往哪里跑，除了她还会是谁？”
陈秀玉多聪明的人，很快就把事情猜得差不多：“哥，眼光不错啊，挺秀气文静的人，改天我也去找她玩玩，帮你探探？”
瞒不住自家妹子，陈秀清也只得承认，有些沮丧地说道：“我看得上她，但她未必能看得上我啊，一次说我懒，一次说我是饭桶……”
陈秀玉听得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不懒啊……虽然是有些能吃，但她咋能这么说呢？不对，她分明是对哥你也上心了。”
闻言，陈秀清停下手头的动作，扭头看向蹲在旁边的陈秀玉：“你咋知道？”
“我也是女儿家，自然知道女儿家的心思。她要是不上心，跟你说这些干啥啊？”
陈秀玉笑道：“哥，我觉得吧，律哥说得对，还是得先支棱起来，家境好转了，娶个媳妇儿不难，想办法赚钱才是正事儿。”
陈秀清点点头：“嗯……赚钱！”
他重新开始提着侵刀给花鼠子剥皮，边割边问：“妹妹，律哥问我了，他要上门提亲这事儿，你到底是咋想的？”
“不告诉你！”
突然被陈秀清问起，陈秀玉脸色一下子变得娇羞。
“说得好像我不知道你咋想似地……我可是你亲哥！”
陈秀清冲着她翻了翻白眼，从小一起长大，他可以说是最了解陈秀玉人，总能从生活中的点滴看出些东西来。
在兄妹俩在林子间说笑的时候，吕律在山上搜寻着火琉璃木。
既然是送给心上人的，那必须得是最好的。
一路上所见的火琉璃木不少，找了不少时间，终于在一棵枯的火琉璃上寻得一个周正的弓叉，只要稍加休整打磨，做出来以后，比他现在用的这把还漂亮。
将弓叉砍下，吕律也不再在山上逗留，直接领着元宝回了地窨子。
稍微休息后，他找出工具和压脉带，开始对弓叉进行仔细地修理打磨，也就花了大半个小时，一个有着漂亮弓叉，四根压脉带做弓皮的弹弓制作完成。
在王大龙等人放工准备离开的时候，刚将追风牵回来的吕律赶忙叫住他们：“老哥们，我明天准备进山一趟，这草甸子上的鹿和马，还是得请你们帮忙经管一下。”
“多大个事儿啊！放心吧！”王大龙摆摆手。
这些日子以来，吕律不在的时候，也都是他们在帮忙照看着，其实吕律不说，也知道他们会帮这个忙，但自己说上一声，那就另外是一个概念。
在王大龙等人离开后，吕律又去看了看他们建造的栅栏，没有任何偷工减料，以现在的进度，再有那么两三天，就能围拢了。
王大龙都已经找来两棵直径不下五十公分的大红松，准备在栅栏合围留下的门口用作大门的立柱，至于两扇大门则交给秀山屯更善于打造家具的左松龄，准备漂漂亮地弄一座大门。
接下来就是修路了。
好几百米呢，也需要不少时日。
在送走几人后，吕律一夜安睡，第二天早早地起床，正在炒菜的时候，陈秀清兄妹俩已经如约而至，各自都带了一个背篓。
招呼两人吃饱喝足，吕律在将追风拴草甸子上吃草后，返回地窨子，背上猎囊，提了双管猎枪，又找了几个洗过的以前用来装肥料的袋子。
这些袋子是吕律上次到区上领着陈秀清兄妹俩去买马的时候顺带买回来的。
袋子里有一层油纸，装水的时候不会漏，能用来装钓到的青鳞子鱼。
鱼这玩意儿，最大的讲究，莫过于新鲜。
只有鲜活的鱼才能卖上好价钱啊！

第180章 另类钓鱼法
地窨子的事情简单处理，三人领着元宝娘四个，一路朝着山里进发。
为青鳞子鱼而去，路上元宝有发现野物，吕律也没有招惹。
一路不停，二十多里的山路，也就不过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就走完。
到了那条小河边的时候，太阳也就刚爬上山头，刚刚好。
稍作休息后，吕律顺着小河仔细看了下，相中三处山石阻拦水流较为湍急的地方。
这些地儿，青鳞子鱼比较难以逾越，也就阻挡了比较多的鱼，一处少说也有二三十尾。
选好地方后，吕律将做好的三个鱼钩分给了陈秀清兄妹俩。
原本只打算叫上陈秀清的，三个鱼钩有一个是拿来备用，现在，陈秀玉也来了，正好用上。
看到这鱼钩，陈秀清和陈秀玉都有些发愣。
“律哥，这钩子咋弄成这样，像个长翅膀的虫子……咱们用什么当鱼饵啊？”
陈秀清翻看着手中的鱼钩，有些不明所以。
陈秀玉也是拿着钩子翻看，撅着嘴巴吹了吹上面的两绺黄皮子尾毛，然后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吕律，等待他的答案。
秀山屯下边的田地边就有小河，顺河上下，除了被开垦成水田的那片较大的草甸子，往上往下，比较远的地方，还有一些水泡子，河里和水泡子中杂鱼不少，在屯子里的人，不论男女，就没有谁没吃过河里杂鱼的。
在捞鱼钓鱼这一块儿，大都有些手段。
陈秀清兄妹俩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通常所用的法子都属于常规，两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奇葩的钩子。
“青鳞子鱼不吃死食，只吃岸边树上跌落水中的飞蛾和毛毛虫等东西，我做的这种钩子，叫毛钩，就是模仿虫子的样子而制作的。”
吕律说着，取了侵刀，到一旁砍来三根韧性极好的枝条，稍微修整后，开始绑鱼线。
“律哥的意思，是要让这河里的青鳞子鱼误以为这鱼钩是虫子？”
陈秀玉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就是这个意思！”
吕律笑着点点头：“所以啊，咱们不需要鱼饵，这钩子对于青鳞子鱼来说，就是很好的诱饵了。不同于平时钓鱼，得保证鱼线不乱动不惊扰到鱼，咱们用毛钩钓鱼，得随时让毛钩抖动起来，让青鳞子鱼以为这钩子是活的虫子。
不断地抛钩，则是为了模仿虫子掉落的情况，这个过程，又叫做抛毛钩。这是个很另类的钓鱼法，在这大荒里，只适合用来钓青鳞子鱼。”
吕律边说边示范。
他将钩子抛入河里，手握鱼竿，轻轻抖动着。
陈秀清兄妹俩看着河里水面上浮着的毛钩，当真如同掉水里不停挣扎的虫子。
没几下，吕律又将钩子重新收回，再次抛入水中。
受水面毛钩的吸引，两人果然看过一条差不多得有一斤大小的青鳞子鱼朝着钩子咬来。
吕律也一直盯着水面，在那条青鳞子鱼咬住鱼钩的时候，动作极快地一提，咬钩的青鳞子鱼顿时被提了起来，不断地甩着尾巴，弄得水滴飞溅。
陈秀玉靠得近，身上被甩了不少水滴，笑着往一旁躲闪。
“就这样就钓上来了？”陈秀清有些不敢相信。
“你不亲眼看着的吗？”陈秀玉笑着说道：“还是律哥厉害。”
她一边说着，一边忙着从背篓里取了一个袋子过来，在河中装了些水送过来。
吕律将鱼从钩子上取下，放入袋子中。
陈秀玉好奇地将袋子放在地上，然后看着里面被惊得在水里不断扑腾的鱼，再看看吕律，她忽然明白，自家哥哥怎么对吕律那么有信心了。
以往，她不曾见过吕律打猎，什么都是听陈秀清说的，只是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现在，她算是亲眼见到了。
虽然只是钓鱼，但里面竟然也这么有学问。
由小见大，她已经完全认同这是个很有能耐的男人，心里变得越发踏实。
“在钓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看着，只要看到钩子被吞，立马起钩，不要有丝毫迟疑，不然动作慢了，这鱼将钩子吞入水中，觉得不对，立刻就会将钩子给吐出来，那可就钓不上来了。”
吕律将其中的诀窍告诉兄妹俩，笑着催促道：“这鱼可不多见，赶紧按照我这法子去钓，今天咱们多钓一些，明天一起送区上去卖，我没记错的话，明天又可以赶集了。”
方法已经到手，兄妹两人，各自取了一根杆子，绑上鱼线，分别去吕律选定的两个地方，学着吕律的样子，开始不断地往河里抛着钩子，抖动鱼竿。
开始的时候，两人都有不小的失误，要么就是钩子抖动的幅度过大，要么就是收钩子的动作慢了，但在不断地尝试下，倒也很快找到了其中的诀窍。
陈秀玉比陈秀清还早一些将鱼钓了上来，将鱼取下来后，立刻欢叫起来：“律哥，我钓到鱼了！”
吕律冲着她笑了笑，鼓励道：“加油！”
看着她那欢快的样子，吕律心里稍微有些欣慰。
这才是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也是吕律想看到的样子。
不再像上辈子那样，所有的一切，默默承受着，藏在心底，脸上的笑下面，有不少苦涩。
随着两人的技巧不断娴熟，收获就开始多了起来，一早上下来，就连三人中最笨的陈秀清，也钓起来十三条，更别说吕律和陈秀玉的了。
不断抛钩，是个很枯燥的过程，但是，在有收获的情况下，枯燥也就变成了乐趣，因为那满满的收获感。
眼看时间差不多，吕律招呼道：“都休息一会儿，清子捡柴拢火，老妹儿来帮我杀鱼，咱们中午烤鱼吃。”
“啊……律哥，不是说明天赶集的时候拿去卖的吗？”陈秀清有些不舍。
昨天听了吕律和陈秀玉的话，赚钱两字在他心里算是扎下根了。
对他来说，这些在袋子中活蹦乱跳的鱼，虽然还不知道究竟能卖多少钱，但也是钱啊。
吕律笑笑：“别舍不得，这鱼虽然少，但却是难得的美味，总不能亏待了自己，赚钱，又不是只有这一个法子，只要有本事儿，干啥不能赚钱啊。”
“对，只要有本事，干啥都能赚钱……哥，快去捡柴！”
陈秀玉也不无附和地跟着催促。
陈秀清看着凑到吕律身边的陈秀玉，小声嘟囔了一句：“这还没出嫁呢……”
咧嘴一笑后，老实地去捡拾木柴去了。
吕律和陈秀玉两人凑在河边，一人用侵刀刮鳞片剖内脏取鱼鳃，一个则负责在河里仔细清洗。
趁着这个机会，吕律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老妹，我如果上门提亲，你……会答应吗？”
听到这个问题，陈秀玉身子突然一僵，头沉沉地低下，狂跳的心脏不断地催动血液朝脸上汇集，好一会儿舒缓过来才弱弱地说道：“律哥……你到时候来就知道了！”
听到这个答案，吕律顿时笑了起来：“好！”

第181章 是时候换枪了
如果是否定的，那只需轻轻摇下头就行。
陈秀玉以这样小女儿心态说这么一句话，虽然没明说，但也相当于是答应了。
只要她答应，陈秀清这里也支持，绕过马金兰就不成问题。
自己期盼的一天，很快就要到来了。
这让吕律怎能不高兴。
他在河中涮洗一下自己剖鱼时弄得血呼啦的手，从兜里将自己精心制作的火琉璃弹弓递给陈秀玉：“我昨天给你做的。”
陈秀玉看着吕律手中漂亮的弹弓，红着脸接了过来，爱不释手地翻看着。
身后传来陈秀清抱着柴火返回的脚步声，她赶忙将弓皮挽在弓叉上，装自己衣兜里，然后又开始在河水里细细刮洗着青鳞子鱼肚内的杂物，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
吕律在一旁看得好笑，若不是陈秀清在一旁，他真想伸手捏捏这漂亮姑娘通红的脸蛋。
青鳞子鱼清洗出来，解了花刀，然后用棍子一穿，架在已经没啥火烟的火上翻烤。
清炖只需些许盐，烤制也是一样。
烤熟后，没有放任何其它作料的鱼肉入口，一样鲜嫩可口。
陈秀清兄妹俩都没少吃，久久沉迷在那股子鲜嫩的感觉中，满满的享受。
“原来，在山上还能吃到这等美味，啥时候我才能跟你们一起上山打猎啊？”
陈秀玉对这样的生活充满期待。
陈秀清诧异地看了陈秀玉一眼，随后看向吕律，以为会有所表示。
吕律却只是默默地听着，啥也没说，心中却在暗想：果然，这是想着一心扑在打猎上了……等着吧，一定会让你有一个刻骨铭心教训，绝了这想法。
吃完鱼，三人再次提上鱼竿，另外选了地方开始抛毛钩。
眼看夕阳西斜，各自又收获了十多条。
三个人的鱼，总的加起来得有八十多条，这鱼最大不过一斤，有不少七八两的，算下来倒也不重，也就六十来斤的样子。
因为要用水养护着防止死掉，就得连水一起带上了。
三个人分摊下来，一个差不多五六十斤。
无论是吕律还是陈秀清，都照顾陈秀玉，也就让她用袋子提了二十来斤，两人则用背篓各自背了剩下的。
叫上一直守在不远处的元宝和没少在林子里折腾的三条狗崽，三人在傍晚的时候赶回吕律的地窨子。
青鳞子鱼破水飞跃的能力不弱，但在小河中用石块泥沙堆垒起的水塘中，上面盖上几个麻布袋子后，想飞也飞不出来。
“留下来吃饭！”
难得陈秀玉也在，吕律将青鳞子鱼安置好后，忙着回地窨子做饭，顺便问陈秀玉：“你想吃啥，我给你做！”
陈秀玉犹豫了一下，终是摇头：“早上跟哥出来得很早，得赶紧回去了。”
陈秀清也是连连点头。
吕律知道他们所想，大抵还是担心家里一天不见兄妹俩人影的马金兰，他也就不再勉强，只是交代陈秀清道：“明天把马车赶上。”
“好勒，律哥！”
兄妹俩一前一后，很快离开草甸子。
吕律到草甸子里将追风牵回来喂料，又去看了三只鹿，熬了苞米面喂过饿了一天的元宝娘四个，王大龙等人也到了放工的时候。
今天专门有四人被王大龙安排在地窨子一侧的空地上搭起木架，用红松木锯板子，准备用来做栅栏大门的门板。
一天下来，已经锯出不少，被架空后一层层平铺摆放，木板锯得很厚，为防止干燥过程中变形，还特意弄了几根粗大的木头在上面压着。
“王大哥，明天我准备去赶集，有什么需要我带的？”
这段时间，钉子和油之类的东西用量不少，钱也如流水般出去不少，交给王大龙的那些，估计剩余不多了，就连油锯的链条都损坏了几次，都是王大龙自己去换来的。
“都差不多了，栅栏剩下不多的一段，我估摸着所需要的大钉子也足够了。接下来修路、打地基、建木刻楞都暂时不需要用啥，不需要买。”王大龙稍微想了下，很快给出答案：“以后需要啥我会跟你说。”
“好！”
“我们回去了！”
几人和吕律打过招呼，也很快离开。
草甸子上一下子变得安静。
吕律在木墩上坐了一会儿，也回了地窨子，开始准备自己的晚饭。
在蒸饭的空档，他顺带将自己这段时间打来的皮毛和需要带去出售的东西整理装在麻袋里，省得明天早上再来摆弄。
等把要买的东西清点好，吕律初步估计，这一趟出去以后，自己袋子里的钱能有两千多块了。
他看了看地窨子墙壁上挂着的双管，觉得是时候换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了。
无论是蹲碱场还是之后进山磨练，都需要一把好枪。
趁着自己手头开始宽松，正好明天去区上赶集的时候找吴彪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给买来。
至于这把双管，抵给吴彪，应该能抵一部分钱，反正是没花钱得到的。
他也想过，是否将自己的这把双管给陈秀清用，但考虑到这小子的脾气，说不定有了双管，很有可能让他的胆子壮实不少，为了赚钱，会干出些不管不顾的事情来，他还是决定把双管给处理了。
有的时候，手里的家伙不那么靠谱，能让人胆子更小些，做事儿也更谨慎。
把枪给陈秀清，在吕律看来，无异于拔苗助长，不是啥好事儿。
那些买来的制式子弹，倒是可以留给他。
第二天早上，吕律早早地起床，将双管用麻袋裹着，腰上别了侵刀，将熊胆用布包好揣怀里，提着麻袋里打理好的东西，送往出屯的大路边，又来回抓鱼送了三趟。
元宝娘四个紧紧跟随在左右，来回跟着跑了四趟，吕律坐草坡上等着的时候，把它们使了回去，赶集的时候，人多，不方便带出去。
这段时间，王大龙一干人早已经混熟，做工的时候不用担心会被元宝娘四个咬，但是，熟归熟，他们每天来上工的时候，元宝依然会出声吠叫提醒。
等了没一会儿，见秀山屯里有人牵着马匆匆出来，天才蒙蒙亮，吕律看不清楚，等走近些才发现，来的是周方敬。
看到吕律在草坡上坐着，周方敬迟疑了一下，低着头牵着马从大路上走过。
见他那样，吕律也不想搭理他，只是没想到，走出几步后，周方敬还是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吕律：“我今天到集上去卖马，准备出去赚钱，家里没人照看……”
吕律淡淡一笑：“挺好！”
周方敬也点了点头：“选屯长的时候，我投了你一票。”

第182章 赚的油水不少啊！
三十多票选举票里，居然有周方敬的一票。
这是吕律没想到的。
那卖大炕的跟陈卫国干了那龌龊事儿，后来跟着收山货的人跑了，这段时间一直没见到周方敬人，吕律本不想搭理他，并不关心，所以也没问张韶峰具体是怎么跟他说的。
本以为和周方敬之间，会有很大隔阂，没想到他居然能放下。
“你说的对，我干那事儿，确实不切实际，整天因为个不值得的女人疑神疑鬼，是我的错。”周方敬苦笑道。
“想明白就好！”吕律点点头，接着问道：“你这是准备上哪儿挣钱啊？”
“去农场里边，抽空回来打理下庄稼，准备多挣点，到年底的时候，回来走访下，找个踏实的媳妇儿，过踏实日子。”
似乎是把自己心里憋着的话说出来了，周方敬长长地呼了口气，神色轻松了很多。
“到时候事情成了，我会来喝喜酒！”
“到时候一定请你……你也是要到集上？”
“嗯呐！”
“一起走？”
“你先走吧，东西挺多，我等清子的马车，约好的！”
“那行吧……回见！”
周方敬说完后，翻身上马，骑着小跑着离开。
吕律看着他背影，略微想了下，看他的样子，张韶峰肯定没有将事情完全告诉他，只是把拦下的东西还给他，跟他说了那买大坑的跟人跑了的事情。
封口费都已经收了，吕律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好在周方敬这转变，还不错。
他不由也轻轻呼了口气。
继续等了十多分钟，大路上传来哐啷哐啷的铃铛声，天光亮了不少，吕律倒是一眼看出，来的正是陈秀清兄妹俩。
“吁……”
车子到了吕律面前，陈秀清一拉缰绳将马停住：“律哥，等了有一会儿了吧？”
“倒也没多长时间，也就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吕律随口说道。
“啊……”听到吕律等了那么长时间，陈秀清不由愣住。
“啊什么，早跟你说了来早一点，你偏就是一直磨蹭，什么时候装这串马铃铛不行啊，你非要今天。还想着过来帮律哥抓鱼呢！”
陈秀玉毫不客气地冲着陈秀清就一阵怼。
感情是为了给马装这串铃铛给耽搁了。
陈秀玉跳下车来，帮着吕律将那些分在几个袋子中装着的鱼和其它东西，从草坡上一样样地提到路上，递给陈秀清放车里，两人也跟着跳上马车坐好。
马车再次欢跑起来，哐啷哐啷的马铃铛声音在山林间显得异常清亮。
吕律和陈秀玉两人一起坐在车子后半截，身体随着车子的颠簸不停地摇晃碰撞。
姑娘羞红了脸，将脑袋低下，不时偷瞄一眼吕律。
吕律则是贪婪地享受这姑娘身上散发出的淡淡幽香。
半道上遇到了到吕律草甸子上工的王大龙等人，简单打过招呼后，车子继续前行。
车子在经过洄龙屯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尤其是在经过王大龙家屋子后边的时候，陈秀清伸长了脖子张望，让吕律和陈秀玉都明白了他特意在早上给马龙套装上铃铛的用意了。
两人也不多话，都在偷笑。
遗憾的是，陈秀清终究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出了屯子后，才将马车再次赶了跑起来。
三人到了区上，直接先去街上把卖鱼的位置先占了，东西摆放好后，陈秀玉很快跳了出去，在周边转了一圈，探了大概价格，发现普通鱼价到了八毛，好的鱼卖到一块。
综合一下，吕律让他们照着两块的价格卖，然后取了那些皮毛和双管，去国营店收购点出售。
来得比较早，排在了靠前的位置。
如预料中一样，入夏弄来的皮毛价格，比入冬打到的那些皮毛便宜了不少。
这是吕律上辈子收皮毛的时候，也经常考虑的问题，并不奇怪。
好在那枚铁胆，还是卖了七百多块，加上皮毛的钱，总的得到了一千零七十三块。
这番收入，又引得一众人惊叹连连。
仔细清点好钱后，吕律提着用麻袋包裹着的双管猎枪往一边走。
不用他去四处找，寻找目标兜售枪支的吴彪很快凑了过来：“爷们厉害啊，又杀一熊！”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我买不买枪！”吕律笑着说道。
吴彪咧嘴笑了笑：“你上次都说了要到入秋以后……呃，要不提前买一把？”
听他这么一说，吕律顿时笑了起来，想了想，将吴彪拉到一旁无人处：“问你件事儿，有人想买我这把双管猎枪，我该卖多少钱合适？”
吕律说着，将包裹着双管猎枪的麻袋揭开，顺便取了里面的两颗子弹。
吴彪接过双管看了下：“这枪保养得挺好，也没开过几枪，除了外观上有些轻微擦碰外，别的地方跟新的差不多，双管价格也不是很贵，反正你也用过了，只能当成是个二手货，不过，怎么说也能卖三百。”
“你没骗我？”
吕律一脸怀疑地看着吴彪，这货可是三八大盖都能喊出五百块钱价格的人。
他非常有理由怀疑其中的油水是不是太多。
这双管猎枪是从二杆子李庆翔手中得来，到了吕律手中也没开过几枪，而且看这装饰纹路，做工相当不错，印象中，上辈子买的那把，可是花了七百多。
几年后的物价涨了不少。
“骗你干啥，这样的枪我也有，这成色，我顶多也就喊三百五的价格，枪是好枪，但是有一个致命问题，它不是自动退弹壳的啊，必须手动，别人给三百我就卖。”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忽然欣喜地看着吕律：“你这准备卖枪，是不是要准备换枪了，五六式半自动来一把？”
看吴彪这样，吕律觉得不像有假，他随即点点头：“是准备换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了。”
听到这话，吴彪顿时笑了起来，不停地搓搓手，等待着吕律开口从他这里买枪。
“这样，就按你说的，这枪也不要你三百五，就三百块钱，抵给你，然后我再补出九百，你给我拿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咋样？”
吕律笑盈盈地看着他。
“你这枪不是要卖给别人吗？”
吴彪眼角不自然地抽了下。
“是有人问，但是我估计，他买不起。”吕律撇撇嘴。
“可是我告诉你的是这枪的卖价，我卖都只卖三百块，渠道进价可低了不少，这枪到了我手里，可能一分钱都赚不到。”吴彪眼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可不行。”
“这么说来，你卖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赚得油水不少啊！”
吕律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千二的价格会不会太高了些？”
“一千二决不能少！”吴彪连连摇头。
“不实诚……那就算了！”
吕律长长叹了口气：“本来今天想从你这里买一把的……既然你一口咬定不少，我麻烦点就麻烦点吧，反正我已经是民兵了，要用五六式半自动不浅的时候，打声招呼的事儿。本还想着以后有兄弟要买来着……一千二，太贵了。”
“啊……”
眼看生意要黄，吴彪一下子急了：“最多能给你再少五十，一千一百五，少下这个价，你不买就算了。”
吕律瑶瑶头，转身就走。
“一千一，真不能再少了，再少我就连点辛苦费都没了。”吴彪在后边叫道。
吕律停下脚步：“这双管猎枪按三百块抵给你，我再补你八百，干不干？”

第183章 新枪到手
刚刚还说将双管抵价，补九百，现在一转眼变成补八百了……
吴彪有些发懵。
细细一想，他才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套了。
吕律一开始以有人找他买枪为由，找他打探双管猎枪的价，也打过几次交道了，虽然生意不成，但也算有了些交情，想着吕律的双管卖了，就会找他买枪，所以也就如实告诉吕律这双管猎枪的价格。
谁知吕律竟掉过头来要按照他自己所给出的价格用枪抵价，并以所赚油水太多为由，跟他讨价还价，想要降低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价格。
见吕律态度坚决，而且当上民兵后使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确实会方便很多，眼看生意要黄，加之卖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也确实能赚不少，吴彪选择了让步。
这一让再让，一百块不见了。
到头来，自己低价卖出一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还得收回来一把除非碰到冤大头否则几乎赚不了什么钱的双管……这生意做的，真是头大。
眼前这爷们，也太精了。
“发啥愣啊？到底成不成，给句话呀！”
吕律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前世作为一个收购山货且买过枪、玩过枪的人，在这方面，他多少还是知道一些地下渠道买卖枪支的门道，初步估计，以他刚才开出的价格，对于吴彪来说，也不是全无赚头，只是少点而已。
吴彪也已经没辙了，话都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他长长叹了口气：“行吧。”
“那我在这等你拿枪来验货……顺便送些子弹。”
吕律微微一笑，走到一旁的台阶上坐下。
吴彪伸手使劲揉了一把脸，然后转身离开。
等了二十多分钟后，他抱着个麻布袋子裹着的东西从巷道里钻了出来，冲着招手：“爷们……”
吕律看了下周围，确定安全后，跟了过去。
山里赶山的人不少，平日里挎着枪各处行走也是很常见的事儿，不过，毕竟已经禁止公开售卖了，吴彪走的又是地下渠道，而且今天还是赶集的日子，吴彪有自己的顾虑，吕律倒也想得通。
两人走到偏僻无人处，吴彪将麻布袋子揭开，将一把看上去外表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递给吕律：“看看吧，用油养着的，全新。”
吕律接过来看了下，直接将麻布袋子在地上铺开，手脚麻利地几下将这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拆成了一堆零件。
这手法，这速度，让吴彪看向吕律的眼神都变了。
这分明是个玩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老手啊。
吕律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没少接触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也经常保养，这是他接触得最多，也最熟悉的枪械。
一一检查过各个零件后，发现确实是全新的，他又快速地将零件组装起来。
“挺好！”吕律满意地点点头。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在85年的时候，正式从部队撤装，由八一式步枪和五六式冲锋枪取代，主要用于民兵装备。
但事实上，在1981的时候，部队因火力需求，那时已经普遍装备了八一式步枪。
大抵也正是这个原因，有了不少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地下渠道。
即使如此，这枪也还在处于严格管理状态。
这其实也是吕律开始的时候，有钱买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而忍着没有立刻买的原因。
随后得了二杆子李庆翔的双管猎枪，也就暂时用着。
现在不一样了，张韶峰已经将他拉入民兵队伍，这就是个很好的光明正大使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借口。
身为秀山屯的治保主任，张韶峰显然是知道这些地下渠道的。
不然也不会跟吕律说“子弹管够”这样的话。
这就是张韶峰对吕律的暗示。
光有子弹，没枪的话，有鸟用！
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就行。
检查无误，吕律将步枪重新用自己的麻袋包裹起来，顺带用吴彪带来的麻袋擦了擦手上的油渍，抬头看着吴彪：“子弹呢？”
吴彪很不情愿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子弹袋递。
哟，不错！
看到子弹袋的时候，吕律眼睛不由一亮：这可是部队出来的好东西啊。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单兵装备基数是一百发，通常是枪里压十发，身上携带九十发。
而携带子弹的装备有两种，一种是子弹袋，一种是子弹盒。
一个子弹盒里能装三联子弹（30发），通常要携带三个子弹盒。不过，携带三个子弹盒对腰间武装带压力很大，行军很不方便，不太适合野战。
对于经常上山的吕律来说，也是一样的道理。
相比较而言，子弹袋更轻便、贴身、易携带，比起子弹盒，那就好太多了。
吴彪估计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拿来了一个子弹袋。
这玩意儿，往胸前一挂，身上一绑，子弹携带方便，取用也方便，倒是个不错的好东西。
“里面一百发子弹，没法白送。一颗子弹一毛钱，要的话，这子弹袋送你。”
东西是拿来了，吴彪却是不愿给吕律。
吕律咧嘴一笑：“你这是想从子弹上找补回一些钱啊！”
在吕律的记忆中，这年头，制造一颗子弹差不多一颗六分钱的成本，到了吴彪这里，直接开口要一毛钱一发，吕律看着吴彪苦兮兮的样子，轻易就能猜到他的想法。
别觉得六分钱不是钱，这年头的钱值钱，换算到后世，那也是差不多两块钱的样子。
而子弹是实打实的消耗品，用得多了，成本就上去了。
虽说张韶峰哪里能轻松搞到子弹，但也不能没脸没皮地不断索取吧，人情不能随便挥霍。
虽然这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是他最为的熟悉的，但是新枪到手，都有个熟悉的过程，吕律也需要练枪，那就需要不少子弹。
想到这一点，再看在那个子弹袋的份上，吕律点了点头，从怀里内袋中取出八百一十块钱，连带着那把双管猎枪一起递给吴彪，顺带将子弹袋接了过来。
多出了三四块钱的事儿，对吕律来说，倒也不成问题。
打开子弹袋看了下，一联十发的子弹有十联，就插在子弹袋的小格中，他随手就取出一联，压入枪中，端起来瞄了一下。
看他这举动，吴彪被吓得赶忙往旁边闪。
“慌啥，保险都没开呢！”
吕律笑着将枪收了起来，用麻袋过好：“下次有需要再来找你买！”
他摆摆手，转身走人。

第184章 这鱼就卖给他了！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轻便易携，带有折叠式刺刀。
即使子弹打完了，用这刺刀，也还有一搏之力，很是方便。
说是只有十发的弹容量，但吕律知道，上膛压上一颗子弹的话，这枪是能装十一发子弹的。
十发子弹，能单发，也能通过快速扣动扳机，在十五秒内，将枪里的十发子弹打出去，打出连发的效果，这也是为什么说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能单发也能连发的原因。
这已经是在现在这年头所能搞到的用来打猎的最好枪支。
至于效果更好的，主流装备的八一式步枪，吕律现在也只能是在心里想想。
想要得到，得看以后有没这机会。
好枪啊……
吕律怀里抱着这步枪，心里忍不住地激动，不时伸手摩挲着。
事情办妥，他朝集市上走去，想要跟陈秀清兄妹俩汇合，顺便看看鱼卖得咋样了。
大概因为春耕农忙刚刚结束，此时闲下来的人比较多，集市上上人头攒动，接踵摩肩。
吕律抱着枪，小心避让着。
不少摊位前都围着很多人，买东西的不多，凑热闹的成分更大，尤其是那些有新鲜事物的摊位，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在这年头，不少人赶集，荷包干瘪，倒也不是真的想上集市来买什么东西，纯粹是来集市上凑凑热闹，找点乐子。
挤挤而已。
费了不少力气，吕律总算顺着集市主道上去到了在马车旁看着几个袋子卖鱼的陈秀清兄妹俩那里。
此时，在他们的摊位前，也围了不少人。
不过，这气氛就有点不对头了。
别人的摊位叫卖，讨价还价，而兄妹俩看着的摊位却是吵吵嚷嚷，似乎还有了火气，引了不少人围观。
吕律凑了过去，倒也没有急着挤进人群，就在外边踮脚看着。
他个子不矮，能轻松看到里边的情况。
“你这卖的啥破鱼，满街卖鱼的，顶天也就七毛八毛的价格，讲讲价，能卖个五毛钱一斤就算不错了，这山里不缺鱼，你这开口就是两块一斤，还不讲价，不知道还以为吃了能长生不老！”
对着陈秀清兄妹俩一阵猛喷的，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白色衬衫，搭条黑色的确良裤子，灰色的外套在胳膊上抱着。
这身衣服不便宜，的确良衣服在这年头，随便都是十多块钱才能买上一件。
天气热起来，这中年身上出了不少汗，除了好看，透气性并不咋地的白色村山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这是山里很少有的铜罗鱼，味道鲜美，关键是太少了，并不是你说的杂鱼，这要是鱼不好，我们也不敢叫这价格。这可是几个人深入山里几十里路，花了不少时间才钓出来的，平时可吃不到。”
陈秀清耐着性子解说。
“哟哟哟，那么稀少，你这里一下子弄几十尾，我怎么看也不像是难找的鱼。要不是我看着还算新鲜，都懒得过问。才几两一条，最大的也不过就是一斤，这等小鱼，跟那些杂鱼有啥区别？
还深入深山几十里，尽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唬人，这鬼话谁信啊？
六毛一斤，到底买不买？
我跟你说，给你六毛的价格，已经很给你们面子了，要换作别人，能给到你四五毛钱就算不错了。”
中年男子声音越拔越高，像是怕人不知道似地。
看着围拢的人越来越多，陈秀清有些急了，为难地看向旁边的陈秀玉，小声说道：“妹妹，要不卖他一些得了？”
“卖啥卖？律哥交代了两块钱一斤就是两块钱一斤，真要六毛钱卖了，这口子一打开，不得分分钟被人抢完啊？好不容易从山里弄出来，甩了那么多次毛钩子，不费力啊？”
陈秀玉也压低声音说道。
不像陈秀清没怎么来卖过东西，经吕律提点说山菜也能赚钱，这些日子，陈秀玉没少到山上采摘山野菜送到区上来卖，比起陈秀清来说，她经历得多些，他很清楚，这口子开不得。
而陈秀清就不是一个懂得讨价还价的人，不然也不至于买把十六号单管猎枪凭空多花出去几十块，买匹马还得先问问吕律。
陈秀清一时间不敢说话了，抬眼四处扫视：“律哥咋还不来呢？”
“这么点小事儿都处理不好，动不动就只知道找律哥……”
陈秀玉白了陈秀清一眼，很为自己这支棱不起来的哥哥感到无奈。
随后，她眼睛看向那中年男子：“就两块钱一斤，不二价，你愿买就买，不愿意的话还请让开一些，别影响我们做生意……又没人逼你”
“嘿……你个小丫头……”
中年男子被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买卖本就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确实没人逼他。
没能按照自己想要的价格买到鱼，中年很是不爽地冲着围观的人问道：“你们有谁认识这鱼，明明就是几条小杂鱼对不对，真的是，漫天要价，两块钱，穷疯了吧，傻子才会买。”
听到这话，吕律都不由皱起眉头，咋这话说得越来越难听了。
他正想进去怼上几句，却见一个头发胡须皆白的老人挤进人群，凑在几个袋子里看了看，神色变得高兴起来：“好鱼啊，还真不容易碰到。这鱼咋卖来着？”
陈秀玉见有人对这鱼起了兴趣，微笑着跟老头说道：“大爷，两块一斤。”
“倒也不贵！姑娘，给我称这两条！”
老人二话不说，冲着看中的两条青鳞子鱼指了指。
一下子要了两条，还不讲价，总算是开张了。
陈秀玉心里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赶忙提了小称，将老头看中的两条鱼给称了下：“大爷，就一斤八两，三块六。”
老人点点头，付了钱，接过鱼，缓声说道：“这可是三花五罗中，最为稀少的铜罗鱼，确实是好东西，在咱们这片，还真不容易碰到。闺女，你卖的两块钱一斤，价格还低了些啊，我算是捡到便宜了。”
这话，是说给在场的人听的，也是故意说给那中年人听的。
老人说完，一边说着“借过借过……”一边往人群外边走。
还真有人买这鱼，还说着价格低……
围观的人群一下子议论纷纷，好奇这鱼的来历，也奇怪老人的身份。
这无异于当场打了这中年的脸，他哪还好意思在这里停留，灰溜溜地挤出人群快步离去。
吕律略微想了下，觉得那老人不是普通人，四处搜寻，稍微耽搁就看不到人影，他快步朝着老人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好不容易找到老人，却见他已经进了区政府大院的家属区，一下子，他大概猜出老人的来路了。
不好上前打招呼，吕律只得返回，没走多远又瞟见了那中年男子钻进了一家新开的馆子。
去那馆子门口溜达一圈，吕律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中年正是这馆子的老板。
他抬头看看大门上挂着的四个幌子，吕律顿时笑了起来：“这鱼，今天就给你了！”

第185章 吃啥有啥，点活人脑子现给你砸
吕律在集市上逛了一圈，这才快步返回，找到陈秀清兄妹俩。
“律哥，你可算回来了。”
陈秀清看到吕律，像是看到了救星，在这小小的摊子前，要多别扭有多别扭：“刚才有人来卖鱼……差点吵起来……”
“别说了，我刚才已经看到了。”
吕律冲着陈秀清笑笑：“清子，在这方面，你可得好好跟秀玉学学，咋卖个东西能把你难成这样？怕啥啊你这是？”
陈秀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说话了。
“老妹儿，待会儿有人来买鱼，你就告诉他们，现在这鱼涨价了，卖四块，而且，要买就一次性全都买了，不然不卖！”
吕律认真地看着陈秀玉交代道。
“啊……”
这个价格，把陈秀玉也给惊到了：“律哥，两块钱一斤，咱们到现在，也就刚才那大爷买了两条。”
“没事儿，你就照我说的做就行了……你们就在这守着，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刚才刁难你们的那人就会来买鱼，反正一般人也不会多问。”
吕律交代一声，抱着自己新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朝着之前看到的那家馆子走去。
现在离中午的时间还早，馆子里只有零散的两三桌人。
吕律也不多话，选了临窗的桌子坐下，服务员很快上前，拿了本子过来，问道：“客人吃啥？”
吕律看了这服务员一眼：“就给我清炖一条青鳞子鱼吧！”
青鳞子鱼？
服务员微微愣了下，但还是很快记录下来，朝着后厨跑去。
自八零年，第一家拥有私人工商营业执照的馆子开办以来，全国各地私营的餐馆、小吃店，开始四处开花。
现在这家店，就是私营的。
这要是在国营饭店，可不会有这样的服务。
这年头，国营店的厨师，那可是八大员之一的炊事员，牛气着呢。凭借着一身厨艺，相当地吃得开，态度可没这么好。
也就是这种私营饭馆里，厨师和服务员的态度会好得多。
不过，这店的招牌挂错了。
在东北下馆子，得先抬头看看店门上挂着的幌子。
在这年头，东北所有的饭店都挂幌子，相当于招揽客人的招牌。
挂一个幌子，那是店里边有啥吃啥，相当于小吃部。里面也就两三张桌子，经营的也主要是包子、饺子、馄饨、面条等主食。
挂两个幌子的，是大众饭店，客厅里十几张桌子，以熘炒菜为主，主食为辅，是普通饭点，菜单里有的都能做。
挂四个幌子的，那就有些不得了了，厅里几十张桌椅，能承办酒席，甚至备有单间雅座。菜单里有的菜都能做，菜单里没有的，也能做，随意点菜。
还有挂八个幌子的，那就是顶级存在了。
有一句话调侃四个幌子的饭店：吃啥有啥，点活人脑子现给你砸。
没有实力的饭店是不敢挂四个幌子的，如果点菜做不出，很容易砸招牌。
这店规模不大，也就七八张桌子，门口却挂了四个幌子，有些不匹配，但既然敢挂四个幌子，实力肯定是有的。
不用想吕律也能猜得出，这饭店老板肯定是知道青鳞子鱼，知道是极为少见的好鱼，又嫌价格高，这才跑去找陈秀清兄妹俩的麻烦，故意引一众人起哄，压低价格购买。
幸好那老人出来，不但买了鱼，还帮忙说了句话，不然，今天这买卖，可就难了。
关键是，两块钱一斤的价格，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可不能让他就这么恶心一次……既然他想买，吕律当然成全。
刚才他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可没见有谁卖青鳞子鱼。
果然，很快那服务员就领着那中年走了出来：“爷们，你这青鳞子鱼，能不能具体跟我说说？”
在东北，各种鱼的叫法不一，换了个地方，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名了。
这中年这么问，倒也不奇怪。
“就是铜罗鱼啊，我到了这边，听人说这鱼味道不错……你这店挂四个幌子，不是啥都能点吗？这都不知道？”吕律眉头一皱，反问道：“简直是自砸招牌！”
吕律本就不是本地口音，装个外地人没任何问题。
一听到铜罗鱼的名字，中年长长舒了口气：“这鱼有点贵？”
“你啥意思……怕我吃不起？”
吕律抬头蹬着中年：“一条一斤重的，多少钱？”
中年男子衡量了一下，笑道：“一斤得要四块钱。”
吕律心头暗笑，猜到他估计是以刚才的售卖价格做了估计，青鳞子鱼简单加工，转手就能赚一块多钱……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些钱，数了数，在桌上放了八块钱：“给我来两斤，弄好点，可别砸了招牌。”
看到吕律手里的一叠大团结，中年男子兴奋地将钱收了起来，转身就兴冲冲地往外走。
不用想吕律也知道，这是忙着去买鱼了。
他不由笑了起来。
……
陈秀清和陈秀玉两人看着的青鳞子鱼，再一次引起了轰动。
竟然有人把这鱼的价格喊到四块钱，两块钱都已经让人望而生畏了，四块钱一斤那就太吓人了。
来赶集的，大都是周边的山里人，想吃鱼，河里捞就完了，谁会舍得花这大价钱。
吕律钓青鳞子鱼来卖，本就是冲着区上这些经济条件好的人和那些大城里下来搞收购的人来的。
分分钟又被人给围了起来，兄妹俩面面相觑，不知道吕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都选择相信吕律，按照吕律的说法来。
就连几个知道这鱼想要购买的，也被这高昂的价格给吓住，还是全部一次性卖。
一个个围在一起，又开始议论纷纷。
那中年人快步赶到兄妹俩摊子前，挤进人群里：“你这鱼，给我称两斤！”
突然看到中年男子返回，兄妹俩又是对视一眼，越发觉得古怪了：还真的回来了！
“这鱼现在是四块一斤，要买就全部！”陈秀清看着中年男子：“你确定？”
“四块一斤，咋不去抢啊，还全部一次性卖！”中年男子面色一下就变了，急得团团转。
“刚才那大爷不是说了这鱼价格还低了吗？”陈秀玉笑道：“涨一点有啥好奇怪的？”
“有你这样直接翻倍涨价的吗？”
中年男子有些气急败坏地说：“还有，这一次性卖是啥意思？”
“没那么多时间守着，急着回去，就想一次性卖了，咋啦？”陈秀玉理所当然地说道。
“就不能打个商量，就按你说的这个价，卖我两斤！”
中年男子想要先将东西买到，把事情给应付过去，毕竟，事关招牌，钱都已经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谁知，陈秀玉眉头一挑，就一句话：“要么不买，要么就全部买，这鱼就这么卖！”
守得死死的。

第186章 这还差不多……
如果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中年男人真的很想提上个装鱼的袋子就跑。
他现在实在后悔，之前在卖两块钱的时候，为什么没有将这些鱼买下。
身为敢开馆子挂出四个幌子的人，又怎会不知道这青鳞子鱼的珍稀和美味。
一般人吃不起，但任何时候都有在吃这方面舍得花钱的老饕啊。
一心想着将价格降得更低一些，借这些鱼赚上一笔，他才和陈秀清兄妹俩费了不少口舌。
眼看着两人都已经开始动摇了，结果，偏偏来了个老头掺和一腿，事情只能作罢。
没想到，自己刚回到店里，偏偏就来了食客，点名就要吃青鳞子鱼。
结果兴冲冲地跑回来一看，那些鱼翻倍涨价不说，还必须一次性买。
以这价格，在这小小的区上，可就没法赚钱了。
不买砸招牌，可若是买了，赚不到钱不说，还得白忙活一场。
看着眼前这对油盐不进的兄妹俩，中年男人犯难了。
“真不少？”
中年男人再次心怀侥幸地问道。
“不少！”陈秀玉果断点头，顺便强调道：“必须一次买完！”
“咋就那么死心眼呢？”
中年男人无招了，他挠挠头，在摊子前转了转去，终于一狠心，做出了决定：“行行行……赶紧的，全给我称了。”
相比起买鱼这些花销，他更看重自己的招牌。
见中年男人答应，陈秀清和陈秀玉对视了一眼，反倒有些懵了，反应过来以后，都变得狂喜。
两人相互帮忙，很快将这些鱼给称了出来，除了卖掉的两条，剩下的还有六十四斤，比预估的还多一些。
“一共二百五十六！”陈秀玉算账很麻利。
中年男人摇摇头，很不情愿地从身上数了二百五十六块钱使劲地递到陈秀玉面前。
陈秀玉也不客气，直接接过来递给陈秀清：“哥，装好点！”
还是第一次做生意，一下子卖了那么多钱，必须小心保管。
“别磨蹭，赶紧的，帮我把鱼送我馆子里去。”中年男子催促道。
东西卖了，帮忙送一下，这倒是小事儿。
兄妹俩直接将装鱼的几个袋子放马车上，牵着跟在中年男人身后走，很快到了他的馆子门口，将马车刹住，兄妹俩帮忙提着鱼送进馆子里面，馆子后院就有平时专门用来养鱼的池子，所有青鳞子鱼被尽数倒进池子中。
中年男人忙着做鱼，抓了两条最大的称了一下，然后就提着朝后厨跑，他忙着做鱼。
而陈秀玉兄妹俩事情做完，也想着离开，只是出了后院，穿过厅子的时候，忽然看到吕律就坐在窗子边的座位上等着。
“咦，律哥，你咋在这，我们正想去找你，那些鱼全被这家馆子给买下了，还真就是像你说的，四块钱一斤，一次性买了……”
陈秀清兴冲冲地快步走到吕律面前，到现在他还觉得刚才的事情太不可思议。
陈秀玉也跟到桌旁，看了看吕律，又看看后厨，轻轻推了陈秀清一把：“哥，快别说了，咱们赶紧走。”
很显然，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生怕在这里耽搁，会给吕律惹来麻烦。
这聪明的姑娘。
陈秀清就有些莫名其妙：“咋啦？”
看陈秀玉一脸担心的样子，吕律招呼两人：“别怕，我在这等着吃饭呢，坐下来一起吃……”
“没问题吗？”陈秀玉还是有些不放心。
吕律笑笑：“没事儿，坐下吧，省得回去麻烦。”
陈秀清看着两人说话，感觉像是在打哑谜，搞不懂。不过，吕律既然让坐下一起吃饭，他倒是直爽地在吕律对面就坐了下来。
陈秀玉微微迟疑了一下，也跟着坐了下来，小声问道：“律哥……到底咋回事儿啊？”
“之前他不是在摊子前嚷嚷，让生意不好做了，东西就只能卖给他了，这店挂四个幌子呢，点啥做啥，所以我就点了青鳞子鱼了，他店里没有，当然只能去买，集上可就只有你们那里有……”
吕律简单解释。
“哦……难怪……”
听吕律这么一说，别说陈秀玉了，就连陈秀清都一下子恍然大悟，紧跟着他就开始担心了：“律哥，咱们在这吃饭，不会被打被骂吧？”
“放心，呆会安心吃饭就行！”吕律淡淡一笑道。
见吕律没丝毫担心，陈秀清兄妹俩也放松下来。
吕律也趁机叫来服务员，点了几个小菜。
清炖的鱼，很快被那中年男人亲自送了出来，只是，到了桌边的时候，一看有说有讲的三人，他整个人立刻觉得不对劲起来：“爷们，你们认识？”
“认识啊，本来就是一起的。”吕律毫不避讳。
“你们合起伙来坑我？”中年男人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故意抬价是吧？”
吕律眉头一挑：“那有的事儿，你在我们卖鱼的摊子前胡说八道弄得我们生意都没法做的时候，我都没说你坑我们，咋到你这馆子里吃饭，反倒是坑你了？”
被吕律这么一问，中年男子不由怔了一下，刚想开口却被吕律打断。
“馆子门口敢挂四个幌子，店虽然小了点，但没点能耐肯定不行，你会不知道青鳞子鱼……哦，就是铜罗鱼的稀少，我们卖两块钱一斤，真的贵吗？
本就想着这鱼卖给识货的，或是大城里大饭馆专门下来采购的，你这么一捣乱，我那些‘破鱼’不卖给你卖给谁？”
吕律一直盯着中年男人：“你还好意思说我们坑你……想干一仗还是咋地？”
气氛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中年男人被吕律一怼，被吓了一跳，一下子蔫了。
问题确实出在他自己身上。
吕律声音是越来越大了，馆子里还有两桌客人吃着饭呢，被这么一闹，都纷纷回头朝这边看来。
事情真闹严重了，好不容易竖起来的招牌都会被毁，太得不偿失。
“爷们，行了……是我有错在先，这教训我吃下了，今天你们吃的这顿饭，也算我请，咋样？”
馆子的声誉重于泰山，他不得不好好维护。
“这还差不多……”
既然他肯就此作罢，吕律也不打算深究，想了想，说道：“给你点条路子，别以为四块钱一斤买来你就真亏了，舍得吃这鱼的，都是有些条件有身份的人，你应该知道怎么把这些鱼用好了。
再不济，大城里有人下来采购，碰到真有需求的，即使你以四块的价格卖出去，你也能卖得出去。”
作为能竖起四幌子招牌的人，中年男人自然有他的精明，被吕律这么一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顿时笑了起来。
“爷们，我叫田友诚，您贵姓？”
中年男人从旁边拖了凳子过来，在吕律旁边坐下，笑着问道。

第187章 新的门路
“咋地？”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那麻布袋包着的，是枪吧？”
田友诚冲着吕律放在一旁靠墙放着用抹布袋子包裹着的东西问道。
吕律瞟了他一眼：“是枪！”
“你们是山里的赶山人？”田友诚再次试探地问。
“是啊……你有话能不能一气说完？”吕律实在不习惯田友诚这充满试探的说话方式。
“是的话就好！”
田友诚笑笑，见吕律都有些不耐烦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是这样的，我是开馆子的，就像你们今天送来的铜罗鱼一样，总有不少食客，想要品尝一些山里的味道，比如飞龙、鹿腿肉、熊掌、猪肚之类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一般人很难弄到，我是想说，如果你们赶山的时候打到了，能不能带到区上来卖我，价格包你们满意。”
原来是这样！
吕律想了想，倒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门路。
山财不可独享，平时打到的野物，肉分一部分给屯里人，作为人情，还有些比较有价值的部位，倒也可以留下来出售，虽然说不少野味拿出来卖，价格还远远比不上家养的猪肉、鸡肉，但是，田友诚所说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这些东西的价格，又远在猪肉上了。
“可以！”吕律点点头：“我姓吕，单名一个律字，呆会我们吃好了，走的时候，你给我写个条子，看看哪些是你需要的，把价格也写上，到时候我若是弄到了，到区上来的话，顺便给你送来。”
“好勒！我去给你们催催菜！”
见吕律答应，田友诚笑着起身，往后厨里走去。
这事儿，无论是对吕律还是他自己，都是双赢。
经过刚才发生的事情，田友诚早已经看出来，吕律的精明不在他之下，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着了吕律的道了。
虽说厨子在这年头很混得开，但吕律也不虚他，只因这是在东北。
就连国营店的收购员，面对一帮子粗犷的大老爷们，也得客客气气地。
田友诚走了，陈秀清和陈秀玉两人都还在愣愣地看着吕律。
刚才他们那么担心的事情，没想到到了吕律这里，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顺便还能在这馆子里免费吃上一顿。
尤其是听到吕律和田友诚刚刚说定的门路，兄妹俩眼睛都亮了起来。
饭菜很快被端上桌子，吕律给两人递了筷子，招呼两人吃菜，先给陈秀玉夹了不少鱼肉。
不像吕律他们只是简单的清炖、烧烤，到了这店里，被细细加工，做出来的鱼和汤，可比只是简单地撒上些盐又要好吃得多得多。
陈秀玉脸色微红，倒是很大方地接受了吕律的好意。
至于陈秀清就更不用说了，这“饭桶”级的人，跟吕律在一起吃饭不是一次两次了，脸皮早已经厚得不得了，饭菜一上齐，吕律一招呼，就已经开始忙着伺候五脏庙了。
吕律看着陈秀清，微微一笑，也给他夹了些菜：“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陈秀清的能吃，也不是没有道理。
事实上，认识陈秀清两个多月以来，陈秀清身上的变化也不小，身体壮实了不少，好像就连身高也跟着高了一些。
像是再次发育一样。
细细一想，吕律倒也能想出些原因，他们老爸去世早，兄妹俩由马金兰拉扯长大，这些年来，家里没了顶梁柱，状况一落千丈，那生活条件自然也差。
营养跟不上，身体条件自然差了些。
秀山屯不少人也是一样。
别的不说，就算是现在，去秀山屯转上一圈，从屯里人的肤色、衣着上，轻易就能看出对方的家庭状况，尤其是孩子们，不少长得蔫黄。
吕律在草甸子上扎根以后，没少帮扶陈秀清他们家，条件好转，能吃饱喝足，油水也好了不少，哪怕陈秀清已经二十岁了，依然得到了不小的成长。
看看他那块头，以后肯定是一股子力气，是个好劳力。
还有陈秀玉也是一样，皮肤头发，都比以前更有光泽，整个人焕发出的青春活力，更甚之前。
嗯……更水灵，更漂亮了！
一顿饭吃了差不多半小时，得亏陈秀清在，一桌子的饭菜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起身离开的时候，田友诚客气地出门相送，顺带将准备好的纸条子递给吕律。
上面罗列的东西倒也不多，只是几样比较难以得到的，价格也还可以，比区上来收购的，要高一些，但也不多。
山里赶山的人不少，不少具有本地特色的食材并不难得到，不过，比较稀缺的，那就不是谁都能弄到手了。
对于田友诚来说，多个人手，多条门路，他当然求之不得。
三人在区上逛了一会儿，找人换了些票据，购买了一些需要补充的东西，吕律还特意去了一趟猎具店，买了捕猎网，然后才和两人一起乘坐着马车，踏上回程。
一路上，讲着今天遇到的这档子事儿，兄妹俩没少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着吕律。
陈秀玉更是直接：“哥，你可得好好跟律哥学学，你看看你，卖条鱼还缩手缩脚的，要换作是你，今天这些事儿，铁定吃亏。”
陈秀清在这种事情上也有不少感触，但不妨碍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还没上门提亲呢就这么向着律哥，等真嫁过去了那还了得！”
一句话说得陈秀玉红着脸，抬不起头来。
到了洄龙屯的时候，吕律让陈秀清停下马车，下车后在屯里找人问明金家宝的屋子，找了过去。
明天吕律准备将追风驯一下，驯服后，马蹄得好好处理一下。
运气不错，吕律找到金家宝院子的时候，他正在自己院子一角专门用石头砌成的锻造屋里敲敲打打，远远地就能听到叮叮当当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金大爷……”
吕律在院外喊了两声。
锻造屋里的敲击声停下，一个光着膀子的老人钻了出来，看着身体干瘪，但那一身有些松垮的肌肉，无一不在说着这老人当年的雄壮，许是经常在火炉边烘烤的缘故，身体的肤色和脸，都黑红黑红的。
金家宝看着吕律问道：“啥事啊？”
“我有匹马，想请你帮忙修修马蹄，顺便定一套合脚的好马掌，就专门过来看看，大爷你啥时候有空？”吕律直接说明来意。
金家宝比吕律更直接：“明天啥时候来都行，我一直在……三块钱！”
三块钱，这就包括了修马蹄，打造马掌和钉马掌的事儿，倒也不算贵。
既然老人开口说了，吕律干脆也直接将钱给了，顺便说道：“我明天下午点过来。”
金家宝点点头，招呼道：“爷们，进来喝水？”
“算了吧，大爷你忙着，我也忙着回去。”
他说完，转身就朝大路上走，暗道：希望明天驯马顺利。

第188章 总会混熟
在洄龙屯重新上了马车，三人一路往秀山屯赶。
临近吕律地窨子外边的大路上，遇到了中午去给王大龙他们做饭，完事儿后背着背篓返回洄龙屯的王燕。
远远地看到王燕，陈秀清就有意无意地拉了下缰绳，让一路欢跑的马车变成了慢走，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他自己也蹭地从马车上跳下来，盯着王燕一阵猛瞅。
吕律轻轻拐了下陈秀玉，示意她看陈秀清。
见陈秀清一副痴痴傻傻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燕子，事情忙完了？”
吕律冲着王燕打招呼。
为了不耽搁王大龙一干人做工，小姑娘这些日子，每天往返洄龙屯和吕律的草甸子给他们做饭，别看着只是做中午一顿饭，听着简单，但其实还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
小姑娘看上去柔柔弱弱，但性子里有一股子很难得的韧性。
“律哥！”王燕笑着快步迎了上来：“刚刚吃完饭，我爸他们也都去上工了，鹿也喂过了。”
到了马车旁边，见陈秀清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王燕不由脸色一红，有意地离得远些。
陈秀玉赶忙提了炉果跳下车：“燕子，好久没见着人了……吃点炉果。”
知道自己哥哥对王燕有意思，看他傻愣傻愣的样子，陈秀玉赶忙上前帮忙，将吕律给她买的那些炉果递到王燕面前。
小姑娘害羞不敢抓，陈秀玉干脆将炉果连袋子一起放王燕背篓里。
“秀玉姐……这我不能要，你们买来都还没吃呢。”
王燕慌忙将背篓放下，想要将那袋子炉果还回去。
陈秀玉赶忙压住：“车里还有……”
她说着跑回车边，将吕律给她买的冰糖葫芦取了两串，塞王燕手里。
小姑娘一时间被陈秀玉的热情弄得都不知道该咋办了，有些手脚无措。
“拿着吧燕子，跟我们你还客气啥。”吕律也在一旁帮腔。
和吕律也认识好一段时间了，吕律虽然平时没少拿她逗乐子，但他也知道吕律的为人，在她心里，当真和一个大哥哥没啥区别。
吕律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这好意，干脆坦然一些，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扭头看了眼陈秀清，红着脸说道：“律哥，秀玉姐，还有……清子哥，家里还有些杂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路上小心点！”吕律点点头。
始终有些不自在的小姑娘赶紧背上背篓，如获大赦地低着头快步离开。
陈秀玉为了他哥也算是用心了，吕律给她买的炉果和冰糖葫芦，她自己还没舍得咋吃呢，一下子，炉果送完，冰糖葫芦也送出去两串。
看着陈秀清眼睛随着王燕小巧身影移动的样子，陈秀玉又好气又好笑：“人都走远了还看，你就是木头、呆子、憨憨，就你这样，还想娶媳妇……做梦吧你。”
一见到王燕，陈秀清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只知道傻愣着，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连招呼都没一个，也真是没谁了。
吕律也笑了起来，打趣道：“清子还真的经常做梦，梦里天天有燕子。”
陈秀清对这话，不以为意，反而冲着两人笑道：“她刚才喊我清子哥了。”
这话一出，听得吕律直甩脑袋，陈秀玉白眼连翻。
“赶紧走了！”两人异口同声地催促。
“这还没结婚呢！”
陈秀清冲着两人撇撇嘴，赶着马车继续往回走。
王燕快步顺着大路走，只差没跑起来，好不容易拐过路弯看不到吕律他们了，才长长地呼了口气：“那饭桶……咋能这样盯着人看啊，傻子！”
她看向手头紧紧抓着的两串冰糖葫芦，脸上又洋溢出甜蜜微笑，想要咬下一颗，结果，都到嘴边了还是生生忍住：“带回去给弟弟吃……”
糕点糖果，在这年头，是孩子们的心头好，也是最让人眼馋的东西，平时不容易吃到，偶尔得到，也是极为懂事地想着自己的家人，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欲望。
马车在岔往吕律地窨子的小道边停住。
吕律买的东西不少，陈秀清将马车拴在路边，和陈秀玉一起帮着吕律将东西往地窨子搬。刚进入林子没多久，元宝娘四个已经飞跑着迎了出来，围着三人打转，哼哼唧唧地，显得很是兴奋。
精神养得太足了，它们需要将精力发泄出来。
在三人往地窨子走的时候，就一直在小道两侧的林子里来回追逐扑咬。
但林子里稍有异动，会一下子齐齐站定，观望。
走出树林的时候，吕律看到栅栏已经从山脊围到了小河边。
河里也被几人打了更为粗大的木桩，钉上横杆。
“王大哥，动作挺快啊！”吕律看着两处相隔不远的栅栏：“今天就能合拢了吧？”
几人的进度，比吕律预估的还快一些。
“对啊，今天就能合拢了。”王大龙咧嘴笑道：“锯下的木板还得干上一段时间才能用，就只能暂时先用几根木头定个简单的门用上一段一时间了。”
“就按你说的来！”
吕律也是盼望这一天的到来，栅栏合拢，三只鹿就不用一直关着了，这大片的草甸子和两个半山坡，可以放开了活动……现在就可以放开了。
快步走到地窨子旁边将东西放下，吕律就忙着赶到关着三只鹿的栅栏边，将门打开。
母鹿缩在最里边不敢出来，倒是两只小鹿，凑到门口，在门边嗅嗅，又抬头看看外面，几下蹿了出来，一点都不怕人。
自从将三只鹿抓来，陈秀玉还是第一次到地窨子这边，一看到两只小鹿，高兴得不得了，欢快地追着两只小鹿撵。
已经养了不少时日了，两只小鹿长大了不少，现在可不容易追上，反倒是她停止追撵后，两只小鹿自己凑了过来，总算让她得逞。
似乎是终于确定外面安全，母鹿也从圈着它不少时日的栅栏里探出脑袋，短暂地迟疑后，几下从里面蹿了出来，直接就朝着草甸子深处跑。
还是野性不减。
见两只小鹿没跟来，跑出老远后，它又停了下来，回头冲着两只小鹿叫唤，两只小鹿很快跟了上去，一家子快速钻进左边的林子，不见了踪影。
“律哥，这样放了，这里面积不小，以后怕是不好抓。”
陈秀清早已经知道吕律将这片地方围起来的目的，但还是想着以后抓捕困难。
“没事儿，总有混熟的时候。”
吕律一点也不担心这个问题，他相信，在这片区域里，经常和人接触，它们会慢慢适应。最关键的是，以后不用再花力气伺候它们了。

第189章 直接强上
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三人在地窨子前的木墩上坐着休息闲聊了一会儿，想着马车拴在路边不放心，陈秀清叫上陈秀玉，准备回家。
他从怀里掏出卖鱼所得的二百五十六块钱递给吕律。
吕律看着陈秀清递过来的钱，伸手过去，取了五张大团结：“其它的你收回去。”
“为啥？”陈秀清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鱼是三个人钓的，所以，卖鱼的钱，得三人平分，一个人差不多八十多块，我取五十，那是因为，这两天你没少跟我上山，也打了些灰狗子，虽是些小动物，但那些皮毛也值些钱。
那些皮子已经在国营店收购点卖了，我衡量了一下，我占大头，来分股的话，差不多该分你三十多块钱。”
吕律直接说明原因：“亲兄弟明算账，我也就不跟你客气了。”
“律哥……我这段时间啥也没做，就跟你跑跑腿，那些灰狗子，就没一只是我打的，还有那鱼，若不是你制作的毛钩子，我们也钓不起那么多，还有，今天要不是你，这些鱼也根本买不了那么些钱……”
陈秀清在一旁有些急了。
他人看上去老实憨厚，但却不傻，很清楚自己都做了些啥，这些东西，吕律即使一份不给他，他也毫无怨言。
现在，吕律一下子分给他那么多，他觉得受之有愧，过意不去。
“何况，我这段时间跟着你，没少从你那里学东西……”
这些求着别人都未必能学到的经验方法，在他看来，可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沿山打鸟见者有份，这是规矩……钱好好收着，你要再不攒钱，什么时候才能把房子好好弄一下，什么时候才能去找燕子提亲。”
吕律说到这，笑着看向陈秀玉：“我还指望等我上门去提亲的时候，你能帮我说说话呢。”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陈秀玉愣了一下，脸色羞得通红，赶忙把脑袋转向一旁。
陈秀清看看手中的钱，再看看自家妹子，笑着点点头，将剩下的钱装衣服内兜里：“律哥，我们就先回去了。”
“回去吧！”吕律摆摆手。
兄妹俩起身离开，走出没几步，陈秀玉忽然回头冲着吕律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又是一个微笑。
那副精灵古怪的模样，顿时把吕律给逗乐了。
这姑娘，自从吕律来到这山里，数次见面，总是很容易害羞。
今天能做出这调皮的举动，感觉一下子放开了很多。
对吕律而言，这何尝不是进一步的肯定，正是吕律想看到的。
他不希望她有太多忧愁，最好能一直精灵古怪，无忧无虑。
在兄妹俩走入林间小道后，吕律将买来的东西，一样样地放入地窨子中归置好，麻布袋子包裹着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被他取了出来。
这枪的各个零部件，为了防止锈蚀，擦过不少油，想要好好使用，可得把这些表层部件，好好擦拭一番。
正想着回地窨子找布的时候，远处传来“唏呖呖……”的嘶鸣声。
草甸子里拴着吃草的追风，又开始狂跳奔腾。
吕律远远地看着它，再看看太阳，时间还早，今天驯也是驯，明天驯也是驯，干脆就趁现在好了。
这些时日，它是越来越狂，越来越能折腾了。
吕律当即将枪送回地窨子，顺便将买马时一起买回来的漂亮马鞍取了出来，抱着朝追风走了过去。
和野马完全不一样，追风好歹被上一任主人驯养过，有过捆绑马鞍的经验，只要能架上马鞍，驯服的时候，有马鞍辅助，也能方便轻松很多，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被摔下来。
若真是一匹野马，就即使最擅长骑马的蒙古汉子，也够呛。
吕律还没自信到那种程度。
马鞍放到追风背上，感觉到重物上身，追风立刻不安分起来，即使是吕律使劲拉着马笼头都拉不住，依然被它狂跳几下，将身上的马鞍甩掉。
微微皱了下眉头，吕律只能将追风牵到草甸子边长着的一棵柞树下拴好，缰绳留得很短，也拴得很低，追风的脑袋被缰绳拉着抬不高，它也就没法再跳起来。
折返草甸子，吕律将马鞍捡了回来，刚一靠近，追风就开始往一旁躲闪，甚至试图翻起后蹄来踢靠近的吕律。
马鞍放在它身上，简直像是会要了它的命一样，拼命地踢蹬、晃动，极尽所能地将马鞍给晃掉下来，完全不给吕律捆绑肚带的机会。
接连放了几次，把吕律都弄得恼火起来，忍不住骂了一句：“艹，好歹也好吃好喝伺候了你那么长时间，不让骑也就罢了，还碰都不让碰……今天非上了你不可！”
吕律又试了几次，依然没能将马鞍系上，的看着追风脖子上长长的鬃毛，心里一发狠，把马鞍放到一旁，解下缰绳，将追风牵到草甸子上，绕到追风左侧，伸手捋着它长长的鬃毛。
在追风稍稍安定后，趁它不备，吕律猛地揪住追风的鬃毛，纵身一跃，直接翻身跨上马背。
娘的，抱着马鞍跟它在那儿调情似地折腾半天不答应，吕律干脆选择不用马鞍，直接强上。
马鞍放到它身上尚且不接受，更别说是吕律直接骑上去。
追风嘶鸣一声，前脚猛地踢蹬而起，想要将吕律从背上掀下去。
好不容易上到马背上，早已经被激起血性的吕律，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他双脚猛地夹紧马腹，双手连带着缰绳一起，死死抓紧追风脖子上长长的鬃毛，身体前倾，在追风奋蹄而起的时候，将自己牢牢地固定在马背上。
好歹有过骑马的娴熟经验，吕律身体在本能地协调着。
可这毕竟是没有马鞍的情况，想要固定住身体，手脚上都需要用上全身力气抓紧，夹牢。
追风奋蹄而起，没能将吕律掀掉在地上，一对前掌落到地上，在吕律身体因惯性，身体往前倾的时候，它后脚跟着一用力，又蹦跳起来，推波助澜，想要借着这惯性，以更强的力量将吕律从身上掀落。
吕律能做的，还是只有两件事，夹紧、抓牢。
想要将追风驯服，只有一直死死地骑在它身上不掉下来，折腾到它彻底没精神折腾，完全服气。
而这样的机会最好能一次性完成。

第190章 那一股子悍威，不容侵犯
马，虽然吃草，但其实是一种很高傲的动物。
越是性子烈，越是有灵性的马，越是高傲。
那一股子的悍威，不容侵犯。
如果不能一次性驯服，下次再想将它拿下，只会更难。
驯马，是一种体力、毅力上的比拼。
这还是马匹对主人认可的一个过程。
这也是吕律明明可以请王大龙他们几个爷们过来帮忙，强行绑上马鞍进行驯服而没有这么做的原因。
这是老猎人赵团青告诉吕律的东西，说得很玄乎，在赵团青眼中，那马跟人没啥区别。
当时赵团青说了一通很粗俗的话：“驯马，跟驯女人一样，有本事有能耐的好女人不会千依百顺，你想骑她，只能比她更有能耐更有本事儿；用打、用人帮忙，那干的啥事儿啊？只有她打心底认可你，这样的女人，骑起来才舒服，才痛快。”
话很糙，但是在理。
至少，吕律是认可的。
这也是绑不上马鞍被惹得恼火的吕律最终选择放弃使用马鞍的真正原因，一股子血性被激起来了。
关键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一匹能用的马，更希望是一匹好用的好马。
追风在草甸子上蹿跳，一次次折腾。
吕律尽可能地协调身体，去配合着追风的突如其来的一次次蹦跶和躲避它甩头回来的冲撞和撕咬。
他只觉得自己仿佛坐在一叶扁舟上，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中一样。
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抓紧这一页扁舟不放，随着沉浮。因为他清楚，只要自己一放，那就是失败。
即使如此，吕律也没几下，被追风颠簸得头昏眼花。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别掉下去。
接连蹦跳了数分钟没能成功将吕律给摔下来，它终于不再跳了，转而变成了狂奔。
吕律知道，自己算是挺过最简单的一关了。
驯服一匹马可没这么简单，接下来才是最难的。
追风一路朝着草甸子里狂奔，一分钟能达千米的速度，那可不是盖的，吕律只觉得狂风迎面吹掠，眼睛都被吹得眯了起来。
草甸子还算平整，没那么多上窜下跳，有过骑马经验，吕律努力控制着身体去适应协调，双手不敢放松追风的鬃毛，只觉得一直持续使用大力夹着马腹的双脚终于可以稍稍放松一些了。
可就是他这略微的松懈，追风像是觉得自己有了甩脱吕律的机会，狂奔中，猛地急转弯掉头。
若不是吕律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追风身上，在觉察到它有异动的时候，赶忙再一次夹紧双腿，身体朝着被甩的反方向倾斜，并用双手用力地抓着追风鬃毛使劲撑着马脖子，好不容易才稳住，心头惊出一身冷汗。
就刚才这突如其来的急转掉头，一旦没稳住，就足够将他甩了滚出几米远。
这草甸子，看着不小，在狂奔的追风四蹄下，分分钟就到了尽头，被栅栏所挡，又掉头折返。
中途又是数次突如其来的变向，弄得吕律都有些疲于招架了。
他手脚乃至双腿都不敢放松，一直长时间的用力，渐渐让手脚都开始变得酸软。
他双腿内侧以及屁股，紧贴在追风身上的部位，这这番折腾，摩擦，变得火辣辣的疼。
而追风，仍然没有丝毫停下来的迹象。
从尽头掉头回来的追风没多长时间又已经冲到了地窨子前，见栅栏还未完成合围的缺口，它立刻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快让开，让开……”
吕律冲着王大龙几人大叫。
事实上，在吕律试图给追风捆绑马鞍的时候，几人就已经注意到吕律的举动了，更是在吕律骑到追风背上，在草甸子上狂跳奔腾的时候，都知道在驯马，一时间看得津津有味，手头的活计都停了下来。
此时看到追风朝着自己一干人狂冲过来，不用吕律喊，他们也忙着避让到一旁。
谁也不敢到前面拦一下，只要被撞到或是踢到，以追风现在的速度和展现出的力量，那是非常要命的。
听到吕律这声喊叫，之前一直在地窨子前打闹的三条狗崽和一直看着吕律的元宝，立马开始狂吠起来。
估计是错认为吕律在被追风伤害，忠心护主，当即狂吠着冲了出去，想要绕前拦截。
被元宝娘四个一堵，追风驮着吕律，稍稍换了个方向，从栅栏缺口冲出，猛然从挡在前边的一堆砍伐过来做栏杆的原木杆子上纵跃过去，然后几下蹿过小河，朝着林间小道狂冲过去。
就刚刚那一纵跃，又差点没将吕律给掀飞出去，更是在那落地的颠簸下，感觉心脏都被狠狠地拽了一下。
眼看着追风上到小道上，两侧有不少灌木，枝条迎面抽来，吕律赶忙一下子匍匐下身体，闷头紧贴在马背上，任它在林中狂奔。
元宝娘四个，在后面紧追不舍，速度丝毫不比追风慢。
当然，吕律也清楚，这也只是短时间的爆发，大笨狗的速度快过追风，论起长途奔跑，那大笨狗就远不是追风对手了。
接连被元宝娘四个拦了几下，追风在缓坡林子中奔腾，变得不管不顾，甚至有意地往灌木丛茂密的地方乱窜。
这也是将人扫落的方法。
一时间，枝叶弹扫过来，吕律只觉得被人用棍子抽似地，身上被接连抽打了好几下，手脚更是阵阵生疼，脸上也防不胜防地挨了两下。
好在林子不大，追风很快冲出林子，窜上了大路，开始顺着大路狂冲，是秀山屯方向。
元宝娘四个也是厉害，一直紧跟在追风两侧狂吠，一路上竟然不曾被落下。
于是，追风驮着吕律一路风驰电掣，四条狗在后边狂吠追撵。
不多时，就冲到了秀山屯屯口，在那里追上了赶着马车缓缓走着的陈秀清兄妹俩。
两人一路各种挤兑、打闹，突然听到后边的响动，陈秀清赶忙一拉缰绳将马车停下。
车子一停稳，回头看到吕律趴在追风身上一路狂冲而来，正想开口问问是咋回事儿，拉车的马被元宝娘四个惊到，忙着蹦往一旁躲避。
陈秀清赶忙从车上跳下来，牵着马笼头将马稳住。一转身，已经看见追风从身旁狂冲过去，连打招呼都来不及。
“律哥这是在干啥？咋骑马都没用马鞍？”陈秀清有些疑惑地问。
陈秀玉摇摇头：“不知道……我刚才好像看到律哥身上流血了！”
兄妹俩不约而同地朝地上看去，果然看到地上血滴点点，心里都不由悬了起来。
“走，快去看看！驾……驾驾……”陈秀清赶忙跳上马车，手中两根缰绳一抖，大声吆喝着，赶着马车也大跑起来。
只是，两人追撵了一截，入屯的时候，已经看到追风穿过了屯子，冲进了东边的林子。
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脸上写满的担忧。

第191章 是驯服，而不是屈服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就连元宝娘四个的叫声都渐渐听不到了，它们在紧跟十多分钟后，终究还是被落下。
吕律手脚早已经无力，全凭一股子意念撑着。
林子间的灌木枝条抽打、划拉在身上，陡然的一阵阵疼痛，让他难以维续的精神得以振作。
在山岗间、林木间，追风像是疯了一样，变着法地折腾，尽一切办法地想要将吕律给甩下来。
可无论它如何努力，吕律始终如牛皮糖一样粘在它背上。
长时间地手脚发力，手脚早已经酸痛无力，靠着意念一次次发狠地稳固身体，吕律抓着追风鬃毛的双手都抓麻了，紧紧夹着马腹的双腿也开始抽筋。
他在极尽所能地压榨着身体里的力量，并不断地一次次告诫自己：折腾那么久了，要快了，再坚持一下就好，我能行，一定能！
这一折腾，就是半个多小时，都不知道跑出来多远。
终于，在山间一片小草甸子里，追风停了下来，打着响鼻，鼻孔喷张，呼呼呼地喘着气。
它身体表层的皮肤中，汗珠子沁出，将长长的皮毛都给染湿了。
吕律爬在它背上，身上多处被枝条划伤，到处弄得血迹斑斑，像是刚受过一场酷刑一样。
终于停下来了。
他也早已经无力支撑，身子一歪，从追风背上栽落下来。
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吕律现在一点动的想法都没有。
这不是身体被掏空那么简单。
饶是他自认身体素质不错，也有种魂飞魄散的感觉，他连动动指头的力气都没有，脑袋里更是昏昏沉沉的，无论是体力还是精神，都被耗得一干二净。
追风在一旁喘息一阵，在旁边走了几步，掉转身子，低下脑袋，张嘴咬着吕律的衣服提了几下。
吕律实在没力气动了，只能任凭它拉扯，静待体力的恢复。
追风也只是拉扯了他几下，就停了下来，冲着吕律发出一声轻轻的嘶鸣，然后就在旁边站着，不时甩下脑袋，扇扇耳朵，挥动尾巴驱赶着靠近的虫子。
差不多五六分钟以后，元宝娘四个也接连赶到，到了吕律身边，冲着追风就是一阵狂吠，似是在责怪。
吕律躺了这几分钟，也多少积攒了一些力气，他生怕元宝娘四个惊到好不容易驯服的追风，赶忙抬手冲着元宝摆摆手，虚弱地叫了声：“元宝……别叫！”
元宝听到吕律的声音，小步跑到吕律旁边，冲着吕律嗅了嗅，偏着脑袋看看他，然后就在旁边趴下，伸着舌头大口地喘着。
这一路过来，又是在下午最热的时候，它们也被折腾得够呛。
尤其是三条狗崽，哪还有之前的活泼，只顾着狂喘了。
吕律在地上又躺了十多分钟，终于缓过些劲，双手准备撑地坐起来，谁知微微一动，这番折腾的后遗症出来了。
双手酸得要命，一双腿也是疼痛难忍，尤其是大腿内侧，更是火辣辣地，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不用脱裤子，他也能从自己裤腿内侧沁出的不少血液知道，大腿上的皮早就磨破了。
双腿紧紧夹着马腹，每跑一步都是一次强烈的摩擦。
这并不是坏事。
每一个好的骑手，都需要经历这一关，大腿和屁股被磨破，长茧，直到足够抗造。
哪怕用上马鞍，也很难避免。
咬着牙齿站起来，吕律双脚止不住地打颤，这其中的酸爽，那真的是刻骨铭心。
他奋力朝着已经在草甸子上慢悠悠地啃着草的追风走了过去，追风扭头朝他看来，这一次，没有躲闪，反而迎过来几步。
吕律伸手摸了摸追风的面门，它没有再躲避，也没有张嘴咬，反倒低下脑袋，冲着吕律胸前蹭了蹭，差点没将吕律再次推翻在地。
看到追风的转变，吕律欣慰地笑了起来。
自己的这番付出，没有白费，他已经能确定，追风被自己彻底驯服了。
对，是驯服，而不是屈服。
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概念。
驯服中，有追风对吕律的认可。而屈服，惧怕的成分不少，代价往往是那种灵性的丧失。
吕律没少看见有人为了让马匹听话，鞭抽棍打。
他想要的绝不是不是那种方式驯出来的马。
伸手抚摸着追风，手掌从头到脖子，到后背，一直到臀，一点点滑过，这一次，追风没有再冲着吕律踢蹬后腿。
吕律一直绕着它转了一圈，再没有任何异常。
这是一种和以往决然不同的感觉：亲近。
一人一马，像是倾心相交的朋友，或者更近一步，像是能彼此完全信任的兄弟，彼此间多了一种莫名的联系，无比地踏实。
“你可真能跑，出来的时候不容易，回去的时候更不简单……”
又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吕律重新走到追风旁边，奋力翻身上马。
这一路狂奔，少说也有至少二三十公里的路程，想靠双脚一步步走回去，那都不知道得走到什么时候。
双腿被磨破，走的时候，衣物和皮肤的摩擦所带来的疼痛，不见得比骑上追风舒服，而且，持续的时间只会更长。
长痛不如短痛。
他只能强忍着疼痛，想着能早点回到自己的地窨子了。
骑在马背上，吕律伸手拍了拍追风脖子：“你可得温柔点……疼……驾！”
追风再次跑动起来，那就平稳了，再没之前的颠簸感觉，这让吕律长长地松了口气，自己那双腿，不用再经受那么猛烈的折磨了。
追风跑动得并不快，元宝娘四个紧紧跟在后边，半个多小时后，在半道上遇到了骑着马找出来的陈秀清。
吕律一路骑着追风从秀山屯屯中大路上狂冲而过，看着他在马背上被颠簸得差点没飞起来的样子，怎么都觉得危险。
哪怕弄明白了吕律这是在驯马，兄妹俩还是忍不住替吕律担心。
在陈秀玉的催出下，马车在院子里一卸下，他立刻给马绑上鞍子，顺着留在林子间的脚印跟了出来。
好在，终于看到骑着马小跑回来的吕律了。
“律哥……”
陈秀清看着浑身上下被折腾得不像样的吕律问道：“你没事儿吧？”

第192章 暖融融
“没事儿！”
吕律咧嘴勉强一笑，身上各种疼痛，都抵不过他现在次心里的高兴。
今天还有比将追风驯服更值得高兴的事儿吗？
“你这身上的伤……咋样啊？”
陈秀清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看着咋那么严重？”
衣服被撕破多处，更是不少地方染血，能放心才怪。
“没事，都是一些擦伤划伤，问题不大，等回到屯子，让王大爷给我挂上一针，再上点消炎药，要不了几天就能全好。”
吕律他自己检查过，活动无碍，都是些小伤口，又没伤筋动骨，只是看着害怕些而已。
“哪有你这样驯马的！”陈秀清摇摇头：“律哥，我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你咋买这样一匹脾气古怪的马，真是奇怪了，在别人手里的时候，也不见它这么暴躁啊。”
“清子，这你就不懂了，这可是一匹难得的好马。”吕律笑笑。
“没看出来！”
陈秀清撇撇嘴，一脸不信：“怎么看都没我这匹马好，不论是拉车、犁地还是骑，都那么听话，还比你这匹黑马壮。”
吕律顿一听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清子，你那匹马跟我这匹可不是一个档次的，这黑马可是一匹正宗的三河马，不论是拉车还是犁地，等它再长得壮实些，都不会比你那匹差。
尤其是跑起来，你那匹绝不是它的对手，这若是上山狩猎，我这马能追上的猎物，你那匹未必能办到。我可舍不得让它来拉车犁地。等我把身上的伤养好，不信的话，到时候咱们比比你就知道了。”
“比就比，我还真不信了。”
明知吕律比他懂马，也知道吕律所说，肯定不会是假话，但他还是忍不住想要跟吕律比一比。
因为，他从追风身上，真看不出什么特别。
既然吕律没什么大问题，两人返回的时候也就赶得快一些，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总算是看到秀山屯了。
从林子里骑着马钻出来的时候，吕律看到陈秀玉还有张韶峰就在屯东等着，一起等着的还有好几个民兵，都在屯东林边的草坡上。
“干啥啊这是？”
看着这阵仗，吕律觉得有些奇怪。
“还能干啥，你看看你，骑着马一路穿过屯子，身上啥都没带，这一去就去那么久，万一马跑丢了，你人摔伤了或是出事儿了咋办？”
张韶峰瞪了吕律一眼：“看把秀玉妹子都急成啥样了，跑到我家找我的时候，都差不多快急哭了，我只能赶紧召集人手，准备进山去找你。”
听着这话，吕律只觉得心头一下子暖融融的。
他冲着陈秀玉笑笑，果然看到她眼珠子红红的，在这一刻，他忽然觉得，为她做再多，都值得。
“谢谢老妹儿，谢谢各位哥们……”吕律感激地冲着眼前这些人点点头。
陈秀玉上前几步，看着浑身是伤的吕律，担心地问道：“律哥，你这伤得咋样啊？”
“都是些擦碰小伤，没事儿，别担心！”
为了证明自己问题不大，吕律强忍着疼痛，翻身下马，装作若无其事地在陈秀玉面前来回走了几步。
“行了行了，既然没事儿了，大伙都散了吧！”
张韶峰让一干民兵各回各家，这才转身看着吕律，催促：“弄成这样还说没事儿，赶紧去王大爷家看看。”
“老妹儿，清子，都回家去吧。”
吕律牵了追风跟着张韶峰一起往王德民家走。
兄妹俩也默默地跟在身后，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停住脚步，目送着吕律和张韶峰往屯中走去。
直到看不到吕律了，兄妹俩才牵着马进了院子，抬头看到马金兰正掀开窗子往外边瞅，看到兄妹俩看来，赶忙将窗子放下。
“妹子，有没有觉得这段时间，咱妈很古怪？”陈秀清皱着问道。
陈秀玉瞟了一眼马金兰刚掀开过的窗子，也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是有些奇怪，这段时间，啥也不说，我们干什么，她也一句不问，这要换在以前，早闹得鸡飞狗跳了……都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在想些啥。”
“你说咱妈会不会是想通了？在你和律哥这事儿上。”
“她要是能想通，就不会那样对律哥了。”
“万一听了别人的劝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妈一向把自己人的话当耳旁风，别人的话才是为她好，咱们说她，啥都是错的，只有别人说的才对。她这几天，可天天出去串门，跑得老勤了。”
“我倒真希望是那样，可这屯子里，有几个是真希望别人好的。我别的不指望，只希望她……”陈秀玉说到这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一张俏脸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只希望她在律哥上门提亲的时候别为难律哥对不对……唉，希望吧！”
兄妹俩在这件事情上，曾好好地谈过，最担心的就是这事儿。
吕律牵着马和张韶峰并肩走在大路上。
估摸着陈秀玉兄妹俩看不见自己了，吕律才小声问道：“哥们，回头帮我看看，秀玉回去了没。”
张韶峰回头瞟了一眼：“都看不到她家了，我咋知道！”
吕律听到这话，满脸的镇定，一下子变得龇牙咧嘴：“疼死我了！”
张韶峰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吕律：“干啥呢你这是？”
“我这腿被磨破了不少，这走路疼得要命，我都不敢让秀玉看出来。”吕律连吸冷气。
张韶峰一下子就明白了，陈秀玉到门上都差点急哭了，他想不明白都难。
要不是极为关心或是极为重要人，会急成那样？
那时候，他是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陈秀玉十有八九是喜欢吕律了，不然的话，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再听听吕律这话，感情两人都已经走进了彼此的心里了。
张韶峰笑着问道：“你俩啥时候勾搭上的？下手挺快啊。”
“勾搭？”
吕律微微愣了下，反应过来后，重重地咳了两声：“主任同志，注意言辞啊，话可不能乱说……我记得你家规有一条，不乱说乱讲，不搬弄是非！这勾搭两字，可不是啥好话。”
张韶峰古怪地看着吕律：“哟，啥时候还知道我的家规了？”
“我还知道更多，比如，不准淫乱赌博，不争强好胜，不仗势欺人……”吕律叭叭叭几下点了一长串。
听得张韶峰目瞪口呆：“你咋知道得那么清楚。”
“听人说的……哥们，过几天帮我个忙呗。”
“干啥啊？”
“跟王大爷一起，给我做媒，我过几天要到秀玉家去提亲。”
有屯子里两个最有分量人帮忙，吕律相信，到时候事情会好办得多。

第193章 让父母之命见鬼去吧！
“提亲……这好事儿啊！”
张韶峰毫不犹豫地点头，跟着就笑了起来：“秀玉妹子，可是咱们屯最好的姑娘，你这到底是几世修来的福气，会得了她的心。去她家上门提亲的，就我知道的，不下十个，偏偏看上了你……”
对于吕律要去陈秀玉家里提亲，张韶峰还是很高兴的。
吕律虽然挂靠在秀山屯，但毕竟是独自一人，别看着在山里的草甸子里各种折腾，但依然如无根浮萍。
成个家，那才算是真正在这秀山屯扎下了根。
也是跟秀山屯有了更紧密的羁绊。
秀山屯处于最里边的山里，这几年，一直缺有能耐的好猎手，每年野物没少出来祸害，尤其是临近庄稼收割季节，除了出动不少民兵人手进行巡守、追撵和轰赶，就只有请其它屯的猎手了。
不是谁都有能耐打猎啊，很多时候知道是啥东西出来祸害，却根本连野物的影子都见不到。
有一个好的猎手，不断对周边野物进行清剿，对于屯子里的人畜安全和保护庄稼，都有极好的作用，关键是，猎手狩猎，在这肉油缺乏的年头，大伙也都能跟着分些肉吃。
这也是炮手在屯子里比较受人尊重的原因。
在张韶峰看来，吕律的为人处事和展现出的能耐，都极为符合心意，自然倾心相交，也是真希望他能在屯子里真正扎下根来。
现在听到吕律要提亲，当然毫不犹豫地支持。
何况，陈秀玉和吕律，都已经表现出对彼此很真切的好感，这只是成人之美而已，何乐而不为？
“上天注定的。”
吕律说得理所当然，想了想接着说道：“秀玉和秀清那里没问题，就只怕大娘到时候不答应，从中添乱。”
“马大婶你管她干啥？”
张韶峰笑了笑：“这人就不能跟她讲道理，撇一边得了，上门提亲就是去打个招呼而已，你们俩自己定个日子，我和王大爷两人给你们作个证婚人，开个证明，到区上把证领了，办顿酒席的事儿。
你要是想着跟马大婶商量或是等她同意，你们这事儿，难成。
都啥年代了？”
张韶峰这说法，其实跟吕律想得差不多。身为一个屯子里的人，他对马金兰的了解不少。
吕律跟陈秀玉，你情我愿的事儿，光明正大的办了就行。
让父母之命见鬼去吧！
自己的幸福，还得自己去抓在手心。
吕律一路紧咬着牙帮，和张韶峰一起到了王德民家的时候，王德民正在院子里忙着给马添料。
一看到吕律那模样，立刻迎了过来：“小吕啊，你咋弄成这样了。”
“驯我这匹黑马，这一路折腾，被树枝给划拉的，还得麻烦大爷帮我上点药，挂上一针。”吕律苦笑道。
“快快快……”
他忙着将两人迎进院子，见吕律龇牙咧嘴，走步路都哆嗦的样子，想要替吕律牵马，谁知，手刚伸过去，还没碰到马笼头的时候，追风猛地甩了甩脑袋，张嘴就咬，根本不领情。
“这马脾气挺暴啊！”王德民吓得赶紧将手缩了回来。
“它要是脾气好，我也就不会被弄成这样了，不过，好歹算是驯服了。”
吕律笑道：“还是我自己来栓吧，这马别人近不了身，会咬会踢，厉害着呢。”
他说着将马牵进王德民院子里，将马栓到栅栏的柱子上。
元宝娘四个也跟进院子，倒也没乱走乱逛，想是这一路跑得太累了，就在追风旁边不远处，找了个地方安静地趴着休息。
当选了屯长，王德民依然还是原来那副模样，没有任何架子，自己的老本行也好好做着，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生病了吃药打针，邻里有矛盾纠纷了，也该“吃药打针”，有着好人缘在，加之他本就热心，事情倒是大都能轻松化解。
李树梅听到外面的响动，打开门钻了出来，一瞅见是吕律和张韶峰，笑着打招呼：“是韶峰和小吕啊，快请屋里坐，我正在做饭，今晚留我们家里吃……”
突然成了屯长夫人，那是李树梅一直都没想到过的事情。
等回过神来，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和王德民比起来，她可就完全是另外一个心态了。
就这几天，串门的人都多了不少，好处自然也就跟着多了起来。
这把她给乐的……感觉以前计较的那些都算是个啥。
她格局一下子提升了不少，一改以往的抠搜，说话做事儿，比以前更舍得了。
她很清楚王德民为人，所以接人待物上，也是相当注意，生怕人说闲话。
陈卫国的例子放在哪儿呢，暗地里没少听人说难听的话，她自己也不想让自家老伴儿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所以还是有些“收敛”。
张韶峰有些犹豫，想着是不是回家去吃，可看到吕律也在，也就毫不客气地跟了进去，然后看着王德民给吕律清洗那些伤口、上药，挂针，三人就在炕上闲聊着。
吕律顺便将准备上门提亲的事情跟王德民也说了一遍，王德民本就对这事儿很上心，当然支持。
就等着吕律选好时间了。
饭菜很快被李树梅送了上来，没有特意准备，只是些家常小菜，都是熟人，也没那么多讲究，吕律一边挂着针，一边跟两人吃着。
只是拿筷子拿手，夹菜都哆嗦，看得张韶峰和王德民两人笑个不停。
在三人吃饭的时候，李树梅又按照王德民的交代去厨房熬了不少苞米面，不过，她就没赵美玲那么实诚了，苞米面没舍得放多少，弄的稀溜溜的。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一番好意，省得回去后折腾，吕律也将就着喂了。
元宝娘四个李树梅可不敢靠近，关键是她喂的话，元宝娘四个也不吃。
吕律在吃饱后，针水挂完，这才亲自给元宝娘四个送了过去。
东西喂完，趁着天还没完全黑，跟张韶峰和王德民打过招呼，先一步牵着追风，领着元宝娘四个回了地窨子。
栅栏已经完成合围，用木头简单钉了个门用着。王大龙他们离开的时候，事情弄得仔细，将门关得很好，应该是怕里边的鹿跑出来。
倒是费了吕律不少劲才将门打开。
将追风牵到地窨子旁的椴树下拴好，喂了些苞米，元宝娘四个也补喂了一些油渣，吕律咬着牙简单清洗后，早早地躺床上睡着，很快就沉沉睡去。
他梦见自己骑着追风在草甸子上来回飞奔，同骑的还有紧紧搂着自己腰的陈秀玉，除了欢声笑语，阵阵幽香，还有紧贴在自己后背的软磨硬泡……
一觉醒来，太阳早已经爬上山头，吕律发现，自己今天要做的头等大事儿是洗裤衩。

第194章 这枪终于擦好了
充满活力的年轻身体就是好。
被追风折腾成那样，吃饱喝足，一觉睡醒之后，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甚至还能将精满自溢好好诠释一遍。
钻出地窨子，活动了一下，昨天酸痛难忍的身体，已经只剩下轻微的感觉，影响不大。
他端了木盆，拿了肥皂，去小河里，将自己昨晚在三角裤衩仔细清洗，然后挂树杈上晾着。
打了些水回地窨子烧热，也将身体擦洗一遍，吕律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
解开拴着追风的绳索，让追风自行去草甸子里吃草，有栅栏围着，它也走不远。
若不是大腿被磨破，他真想现在就骑上去好好溜溜。
看了一会儿以后，吕律转身朝着地窨子外边的林子走去。
今天王大龙他们准备开始修路了，正忙着清理林间小道两侧的林木。
见到吕律过来，王大龙停下手头活计，惊讶地看着吕律：“咋弄成这样了？”
“昨天驯马的时候被擦碰到的，都是些小伤，没事儿。”
吕律随口说了情况，转而问道：“王大哥，这路准备咋弄啊？”
“早上来的时候，老哥几个自己走了两遍看看，最终还是觉得，就顺着这小道出去，路线是最好的。准备将小道两边的林木砍掉，扩宽到一丈多宽的样子。
主要是想着以后拉料子的时候应该要用到汽车，如果只是用马车的话，倒是不用多宽。”
王大龙简单地说了一遍想法，但更多的是想吕律定主意。
“路当然是弄宽一点好，就按照你说的，一丈多宽就挺好。”
路宽好走，路宽也方便。
以后是要在这里住一辈子的，当然是一次性弄宽点，省得以后麻烦。
“行……”
王大龙见吕律拿定主意，立刻招呼其他人开始将需要砍掉的林木加宽。
这路面不用太过担心，只需将山坡上的表层黑土挖掉。修平整就行，下边露出的黄泥本身就有很不错的粘性，干掉后更是坚硬。
最大的麻烦还是得靠人力一点点挖掘平整。
觉得没啥大问题后，吕律返回地窨子，休息的时候，将新买来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取了出来，又找了件破烂的棉布衣服，撕成小块，准备将枪好好擦拭一遍。
找了麻布袋子铺在草地上，吕律一边烤着太阳，一边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一个部件一个部件地拆下，排放在袋子上，然后用棉布块一样样地将油脂擦拭干净。
枪械不用，需要用油脂养护，但要用的时候，这些油脂就得好好擦拭干净，内部零件留下适量的润滑就好。
这是个细活。
不然，就连木质枪托上都沾了不少油，这可不好用。
就在吕律擦着枪机框的时候，在草地上烤着太阳的元宝突然耳朵一抖，翻身站了起来，盯着对面山脊看了一会儿，忽然出声吠叫。
三条在一旁打闹的狗崽也跑了过来，盯着对面，跟着叫了起来。
又有人来了！
吕律放缓擦拭的动作，不时抬头瞅一眼对面。
数分钟后，一人从山背面爬上山脊，站在高处朝下边看了一会儿，然后顺着栅栏往下走，看到吕律的时候远远地叫了起来：“看好狗，看好狗！”
来的是放蜂人孙寒卫。
吕律瞟了他一眼，冲着元宝叫道：“元宝，别叫！”
元宝听到吕律喝止，呜呜叫了声，打了个大大的呵欠，然后就又去一旁趴着烤太阳去了。
“爷们，你这里可真难找，从那边过来，翻了几个山头，不过，这里真是好地方啊，花好、水好，养蜂的好地方啊，我刚才在山脊上，好像还看到对面山坡上有鹿。”
孙寒卫跨过小河，来到地窨子边上，笑呵呵地说，扫了一眼吕律正在干的事儿，好奇地说：“哟，擦枪呢，全新的，之前在农场的时候玩过几天，好长时间没碰了。”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就刚才孙寒卫这一番话，给吕律一种非常假的感觉。
他已经在这草甸子上住了两个多月了，整个秀山屯，怕是没人不知道这里，随便问下人，顺着大路过来，不用半小时，轻松走到，有那么难吗？
眼睛倒是挺尖，连山坡上林木间藏着的鹿都看到了。
吕律淡淡笑了笑，随手指了指旁边的木墩子：“坐！你稍等一下，我洗下手，给你泡茶。”
孙寒卫在木墩子上坐下，摆摆手：“不用麻烦，我不渴，你忙你的，我就过来看看，今天听人说了，你这片地方要花草有花草，要水有水，关键是还周围都用栅栏围起来了，是个养蜂的好地方，就专门过来看看。
没想到过来一看，还真是，周边的椴树成片，花草资源相当丰富，还有河水，用水也方便，关键是栅栏围起来了，安全啊。
我那里就不行了，想要用水，还得专门跑屯子下边的河里面去背，一来一回，背着百来斤水往山上爬，真是够受。
尤其是这几天晚上，老是听到外边窸窸窣窣的，半夜的时候总是有野物乱叫，怪瘆人的。”
既然他不喝，吕律也就继续手头的事情，边擦边问：“今天咋得空过来啊？”
“养蜂不就那么回事儿，现在还得有几天才到椴树开花流蜜的时候，这两天刚安顿下来，暂时也没啥事儿，也就在取蜜的时候忙一下，其它的时候看好了，注意防病就行。”
孙寒卫说得轻松：“我就是闲着没事儿了到处走走。”
他说着，四下看了眼，瞟向吕律地窨子左边山坡上的那几群蜂，当即起身朝着蜂群走过去，转着看了一圈：“你这几群蜂挺强啊，一群得当我那些两三群。”
随后，他又到下边一些，看了下那些被吕律刷了蜂蜡安置的蜂桶。
“你很精通养蜂啊，不然不会这么做。”
他走回来的时候笑着说道：“山里人养蜂，通常就是个木桶，将蜂放进去就不管了，你这外边看着是土养的蜂桶，里面却是活框的操作，弄得挺好。”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零件已经擦拭得差不多，吕律将一边组装着部件，一边说道：“是接触过一些，咋能跟你们专业学过的比，我这就是瞎搞，也是没条件没办法，只能就地取材。”
“你这些蜂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分蜂了，到时候可得注意，分蜂养好了，到了明年，你这里的蜂就多了。”孙寒卫重新在凳子上坐下。
“嗯呐！”
吕律将枪械快速组装好，子弹压进枪里，端枪上脸，三点一线地冲着对面山坡上的一棵红松尖稍瞄了下，满意地笑笑：“这枪终于擦好了！”
孙寒卫就在这时候说道：“爷们，其实我过来，是有事情想找你商量下。”

第195章 借个种！
“啥事啊？”
吕律将枪放下，看着孙寒卫问道。
“我今天还真是过来看环境的，你这里确实比我所选的那个地方要好要方便得多，我在想，能不能跟你打个商量，让我把蜂群搬到这草甸子里来养着。”
孙寒卫犹豫了一下：“你这里也只有几群蜂，也用不了周边那么好的资源。”
吕律想都没想，直接摇头道：“不行。”
“别忙着拒绝啊，不会白用你的地方，到时候会给你开钱。”
似是没想到吕律拒绝得那么果断，孙寒卫明显愣了一下，连忙说道。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问题是我这里，真没你想得那么方便，看看旁边，四条狗，经常在草甸子里转，我不在，难保它们不咬人。”
吕律依然摇头，指了指在草甸子上悠闲吃草的追风：“我没时间管，马也是随意放在草甸子里吃草，这马脾气也暴，还老爱发疯，对靠近的陌生人，又踢又咬。关键是，上边林子里还养着鹿，总不能让我把它们拴起来吧？
还有，接下来我这里还要建木刻楞，往来的人也挺多……这人多手杂的，要是碰到你那些蜂或是被蛰到，都不好。”
吕律分分钟找了一堆理由。
孙寒卫听的愣愣的：“我们在这看护着，这些也不大个事儿，摆放四五十个蜂箱，也用不了多大的地儿。”
吕律依然摇头：“那也不行。”
他自己也知道这理由其实都不是问题，但依然将它们作为拒绝人的理由，只因为不熟悉。
这椴树花期前后足有一个月时间，一旦放进来，也就意味着他们在这里要盘桓一个多月。
不论是追风还是元宝娘四个，他都不愿意总是找绳子给拴起来，更不愿意自己弄点东西回来，放在里边都觉得不安心。
借用一小片地方又能给多少钱。
吕律还真不在乎。这片地儿，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再说了，蜜蜂是长翅膀会飞的，黑蜂又是飞得高去得远的蜂种。
这草甸子到秀山屯后山的距离，对于黑蜂来说，完全不是事儿，也就是说，草甸子周边也在孙寒卫所养的黑蜂的采集范围内。
至于说安全，即使这里有栅栏围着，但毕竟是在更深的山里，比起秀山屯那种人口聚集，经常有人活动的地方来说，哪怕是在屯子后山，也比在这草甸子安全。
吕律能明显感觉出，孙寒卫这分明是刻意的靠近。
绝对有目的。
既然有目的不直说，吕律当然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现在养蜂，比前些年真的是大不一样，那时候养蜂，到队上开个证明，所过之处一路畅通，即使是要用车，到部门里一找，车子都是优先使用。到了放蜂的村屯附近，吃喝都有附近的生产队供着。”
孙寒卫苦笑了一声，摇头感慨。
吕律淡淡地摇摇头：“爷们，今时不同往日，这都已经改革开放了，不再是吃大锅饭的时候。”
“是啊！”孙寒卫点点头，然后又认真看向吕律：“真的不行？”
“真的不行！”吕律果断点头。
“如果到时候我走了，这些蜂全留给你呢？”
孙寒卫笑笑，忽然说道：“让我将蜂群搬到这里来养，只需要你帮我个小忙，事情成了，到时候，这些蜂全部给你留下，包括我带来的那些东西。”
听他这么一说，吕律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身为放蜂人，那一箱箱的蜂，说得毫不夸张，就是他的衣食父母。
这可不是说送就送的。
而且，在这年头放蜂，行走各地，依然还有很多便利，比后世方便很多，把蜂养好了，收入上不比在厂子里工作差。
那几十群蜂，也值不少钱，竟然说送就送。
“帮什么忙？”
吕律有些古怪地看着孙寒卫。
孙寒卫四下瞅了瞅，压低声音说道：“借个种！”
“啥？”
吕律一时间没听明白。
“就是想请你帮忙生个孩子。”
孙寒卫说这话的时候，满脸的挣扎。
吕律一下子愣住。
他是万万没想到，孙寒卫想要让他帮的会是这样的忙。
但细细一想，倒也不觉得奇怪。
想必是孙寒卫功能不行或是丧失了，又想要个孩子才会有这样的打算。
不少人因为功能障碍或是因为某些事情，导致没法生孩子，但传宗接代，养老送终的问题，一向是这年头极为重视的问题。
没有孩子的家庭，短时间内还好说，时间长了，不仅家庭难以维续，就连两口子，也常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早年间，这片大荒上，还有拉帮套的做法。
所谓拉帮套，就是马拉车子的时候拉不动了，再找匹马来帮着拉的意思。
换到家庭里边，很多就是因为男人无法传宗接代，或是受伤残废，无法再出力，家庭无法维续，主要还是因为无法传送接待……所以，找个人来帮忙，一起维续。
这样的人，通常是光棍或是流浪汉，就被叫做拉帮套的。
拉帮套的人入住，得帮忙干活，维续家庭的发展，话事人依然是主人家。
唯一的好处，就是女主人跟他同住。
往往在很多时候，当女人怀了孩子，并成功生下来后，就会被男主人赶走。
也有和主人家关系处的好的，三人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
但哪怕帮着把孩子养大成人，孩子也通常不会认他，毕竟，这种事情，对于孩子来说，也是极度的尴尬。
当然，招来拉帮套的，也有到最后弄出真火，直接悄悄送走男主人鸠占鹊巢的。
吕律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碰到类似的事情。
孙寒卫只差没叫吕律入住他们家了。
“我前年受过伤……没用了。可是我跟采菊，也是相知相爱多年，虽然她说没孩子也没关系，可是，我知道她其实非常渴望有孩子。
在城里的时候，我经常能看到她逗弄别的孩子，那满眼的渴望，可瞒不过我，我知道她是喜欢孩子，而且非常渴望有一个孩子，所以……爷们，只要你帮帮忙，只要能让她怀上，我立马就领着她回城，东西全给你留下。”
孙寒卫有些急迫地说，说完后，愣愣地看着吕律。
吕律深吸了一口气：“如果实在想要孩子，领养一个不就完事儿了？至于这么折腾吗？还有，我相信不少人愿意干这事儿，为什么偏偏看中我？”

第196章 有节操的光棍
吕律和孙寒卫的媳妇黄彩菊有过一个照面，那女人姿色上或许并不出众，但绝对不差。
这样的女人，只要开口，愿意上的一大把。
仅是想要个孩子，借个种，为什么非得到这深山，找到自己这里来？
而且，孙寒卫和黄彩菊是在当知青的时候认识的，按照孙寒卫的说法，黄彩菊甚至不介意他丧失功能也愿意嫁给他，那感情基础自然相当深厚。
既然黄彩菊连这种事情都不介意了，想要个孩子，领养一个不就完了，费那么大劲干啥。
孙寒卫还想着把自己的女人送出去给别的男人来那么一家伙，心里上就不会有隔阂……这算啥事儿啊？
孙寒卫的话语中疑点重重，说不通。
“我是个男人，我也要脸面，所以，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彩菊是个很好的女人，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的，而且，我希望即使要个孩子，不是我的种，也得是彩菊自己亲生的。
这其实就是我们出来放蜂的主要目的，找一个我能接受，她也能接受的人，借个种，在外边养个孩子带回去……我觉得你不错，至少样貌上没问题，而且又是知青，这两天我也在屯里转了转，跟人打听了一下，你人品也非常不错。”
孙寒卫说出了自己的理由，然后期盼地看着吕律：“我们本来以为会花些时间才能找到个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到了这地儿，就遇到了你，自己是单身，没啥挂碍，人品样貌都不错……咋样，这只是个小忙，只要让她怀上就行，你不亏！”
似乎……听上去还很合理！
“这事儿是你一厢情愿，还是你媳妇儿也答应？”
吕律淡淡一笑，认真地看向孙寒卫。
“当然……她不答应我也不会开这种口啊！”孙寒卫肯定地说。
“可是，我还是不能答应！”
吕律摇摇头，严肃地说道：“赶紧走吧，这事儿，我不会往外说，你希望你以后别再跟我提，我不会答应的。”
孙寒卫一下子愣住，刚刚都以为吕律会答应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拒绝：“为啥？”
吕律笑了笑：“我有自己喜欢的姑娘，就在这屯子里。”
“这……这没啥影响吧，分分钟就能办成的事儿！”孙寒卫还是有些不想放弃。
但这话在吕律听来，咋感觉更像是在骂人。
啥叫分分钟就能办成的事儿？看不起谁呢？
最起码半小时！
“我现在虽然是个光棍，但也是一个有节操的光棍，我有自己要守的东西……燕子，来了？”
王燕背着背篓，从林间小道里走来，吕律直接撇下孙寒卫迎了上去，帮她将身上的背篓接下来。
小姑娘脸上汗津津的，背篓里除了些土豆和一些表面几张叶子都有些发霉稀烂的白菜外，剩下的就是些柳蒿芽和山葱，都很新鲜，应该就是她来的时候，顺便在大路两边的山上采摘的。
“律哥，你咋弄成这样了？”
王燕看了眼在地窨子前站着的孙寒卫，目光又回到才一天不见就添了不少细碎伤口的吕律身上。
“驯马的时候给弄的，不是啥大问题。”
吕律挎着背篓跟王燕一块儿往地窨子边走：“你今天来得可比平时早一些。”
“今天菜不多，想先来河里抓点鱼……”王燕微微笑道。
大概是渐渐熟络的缘故，她在吕律面前，不再像之前那会儿容易害羞，心态放松了很多。
孙寒卫默默地看着两人，尽管心里还有话说，但吕律已经拒绝了，还有旁人在一边，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于是起身冲吕律打招呼：“爷们，改天再来找你，我就先回去了。”
“嗯呐！”
吕律冲着他微微点头，心里暗道：你还是别来了吧。
王燕眨巴着眼睛看着从身旁走过的孙寒卫，在他过了小河后，才小声地问吕律：“律哥，这人是谁啊，好像不是秀山屯的人，从来没见过。”
“他呀……是这两天才来的，两口子在秀山屯后山放蜂，我也不熟！”吕律随口说道。
“哦……”
王燕又瞟了一眼进了林间小道的孙寒卫，在吕律放下背篓的时候，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边拿边问：“律哥，那饭桶……今天过来吗？”
吕律一听她这话，顿时就笑了起来。
陈秀清的饭桶之名，已经在小姑娘心里扎根了。
“他今天应该不会来……怎么，想他了？”吕律有意逗她。
“才没有，我只是在想，如果他也过来吃饭的话，得多做些。”王燕脸红了一下，话一说完，赶忙跑到一旁抱来干柴，开始拢火烧水，准备将采摘来的山野菜先焯一下水。
吕律在旁边看着，身上虽然没什么大事儿，但那些小伤也确实麻烦，偶尔碰到一下还挺疼，只能选择休息，权当养伤了。
估计想要进山蹲碱场，还得往后稍微缓缓。
火烧起来，在锅中倒了水烧着，王燕朝着之前关鹿的栅栏边走去，从缝隙里往里看，发现三只鹿不见了，有些失望地问：“律哥，你真把那三只鹿放出去了？”
平时没少见王燕在栅栏边逗两只小鹿，看得出，她挺喜欢的。
“栅栏围起来了就放出了，这地方宽敞，它们能吃得也多，就不用老是麻烦割草叶来喂，省事儿！”
吕律笑道：“你要是想看，顺着草甸子往里边走，在山坡上能见到它们，兴许你还能把小鹿叫下来。”
王燕兴奋地朝着草甸子跑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朝着山坡上看，到了中段的时候停了下来，似乎是看到了小鹿。
她从旁边灌木从上折了些尖稍的嫩叶，抓在手里抖着冲着山坡上学着小鹿叫。
令吕律诧异的是，随着王燕的叫唤，那两只小鹿竟然真的从林木间下到草甸子里来，吃着她喂给它们的嫩叶，伸手去摸，居然也不躲不跑。
吕律饶有兴趣地跟了过去，倒也找到机会摸了两只小鹿两把。
王燕逗弄了一会儿小鹿，去小河里看须笼去了，这段时间，那须笼的作用被她发挥到了极致，感觉小河里的鱼都少了很多。
不远处，追风又在草甸子上欢腾。
看着追风，吕律忽然心念一动，回地窨子里取了些苞米装袋子里，朝着追风走了过去，抓了几颗直接喂给追风。
它嘴皮灵活蠕动，很快将吕律手心的几颗苞米一扫而空。

第197章 你好像很懂马？
吕律走远一些，左右拇指和十指扣着放嘴巴里冲着追风吹了声响亮的口哨，重新低头在草甸子上啃草的追风抬头看向吕律，见吕律伸手朝它示意，以为是又能吃吃上苞米，立刻跑了过来。
吕律奖喂它几颗苞米后，摸了摸她面门，然后走得更远，再次如法炮制。
很快，追风看到吕律的动作，立马就跑了过来。
一大早的时间，吕律一直不断地重复这件事情。
弄得吕律走到哪里，追风就跟到哪里，打着响鼻，脑袋不断往吕律装了苞米的衣服口袋边凑。
“还真是贪吃……”
吕律袋子里的苞米很快被吃光，见它浑身弄得脏兮兮的，想到下午要带它去钉马掌，他干脆回了地窨子，取来野猪毛做成的刷子，将追风牵到河边，给它好好地刷洗了一遍。
追风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在吕律给他刷洗皮毛的时候，表现得很安静，不时回头用脑袋拱两下。
虽然弄了不少水在身上，但吕律能感觉出，他和追风之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又拉近了很多。
“律哥……回来吃饭了！”
王燕清脆的声音传来，吕律回头看了一眼，见王大龙一干人都已经到栅栏外边，他摸了摸追风面门，在河水边洗了把脸，返回去吃饭。
河里须笼中捕来的鱼被放了些山葱清炖，弄得很鲜嫩，焯过水的柳蒿芽被炒出来，也清脆爽口，土豆和白菜被放一起煮出来，味道也不赖。
只是几样菜都没什么油水，太清淡了些。
王大龙等人干的都是体力活。
照这样的吃法，怕是扛不住几天。
可惜，那些熊肉早已经吃完，地窨子里熏着的野鸡肉、跳猫肉、灰狗子肉都被吃得差不多了。
至于剩下的吕律腌制的狗獾火腿和鹿腿肉，估计是想着这肉好，吕律故意留存着的，所以并没有动。
吕律寻思着，在进山之前，得去给他们打点有油水的野物回来。
他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野猪。
现在手头的家伙变成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了，吕律觉得，不用带上元宝，他也可以去附近山里打上一头回来。
一顿饭吃完，王燕收拾好碗筷，背上背篓回去的时候，吕律也牵上追风跟着一起走。
“燕子，明天中午做菜的时候，把我地窨子里面的那些肉都拿来吃了，别给我留着。”
在路上的时候，吕律交代王燕：“还有焅出来的油，也拿来吃，天气热起来了，我估计也放不住。”
“可是，律哥你也快没肉了啊！”
王燕有些担心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大哥哥没吃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干啥的，想吃肉还不简单，山里边有的是！”吕律笑道：“放心，再过两天，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能进山了。不管怎么说，也得让你爸他们吃好点，不然的话，可没力气帮我干活。”
王燕想了想，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到了洄龙屯，王燕回家后，吕律牵着追风顺着大路去金家宝家，迎面碰到梁康波的儿子梁启明。
小家伙一看到吕律，愣了一下，转身就想岔往上边的小路走。
可走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
都已经碰面被看个正着了，还有啥好躲的。
上次蜜子被吕律打了，讹吕律不成，半夜回到家，反被梁康波逮着狠狠揍了一顿，真的是三天下不了炕。
这件事情，他想不记住都难。
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倒也谈不上记恨吕律，主要还是觉得不好意思面对吕律。
另外，他还存了个小心思，想请吕律教他玩弹弓。
吕律用弹弓打灰狗子那手法，那准头，算是彻底惊艳到他了。
现在，家里的老洋炮，梁康波不准他碰，只能想着玩点别的，他立马就想到了弹弓，并很快就想方设法地做了一个。
可是练了好些天，打静止不动的都还困难，更别说那些能跑能跳的了，就开始想着，看有没机会跟吕律学一下。
在一阵电光火石的心理斗争后，梁启明还是决定停下来。
他抬头看着吕律，勉强笑了笑，冲着吕律叫了声：“叔！”
吕律咧嘴一笑，走到他旁边的时候，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这下不怪我打了你的蜜子啦？”
梁启明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
吕律呼了口气，认真地看着梁启明：“不管怎么说，你的蜜子确实是我打死的，但你也别怪我，在那种地方，我也想不到那是只蜜子。但是，你这年纪，玩枪是真的不对，学着讹人也不应该。”
小家伙点点头，这事儿，在被打那一顿之后，他就已经清楚地知道了。
“不过，终究是我打死的，该赔的还是要赔！”吕律伸手从兜里拿出五块钱递给梁启明：“我只能赔你这点，多的给不了。”
梁启明哪敢接这些钱，赶忙跑到一边：“你还帮过我爸呢，这钱我不能要……叔，你能不能教我玩下弹弓啊？”
他说着从兜里摸出了弹弓，满脸期盼。
吕律看着他那模样，点点头：“可以。”
他将梁启明的弹弓接过来，给他做了基本示范，这本就是需要多打多练找感觉的小玩意儿，就那么些手法，并不复杂，至于能练成什么样，还得看他自己。
也算是补偿。
吕律不由又想起了陈秀玉，这姑娘的在弹弓方面的天赋就不一般。
只是想法危险啊！
在小家伙兴高采烈地离开后，吕律也不耽搁，直接牵着追风去了金家宝家里。
已经预先约过并付了钱，金家宝哪里也没去，就在家里等着。
当吕律牵着追风进到金家宝院子里的时候，没有忙着给追风修马蹄，反倒围着追风转了几圈，嘴巴中啧啧称赞：“好马啊！”
虽然是个铁匠，但没少给马钉马掌，也算是接触了不少，能一眼看出追风的不凡，足以说明他有相当不错的鉴马水平了。
随后，金家宝又上下打量着吕律：“你这是驯马的时候弄伤的？”
吕律点点头。
“驯服了没有？”金家宝再问。
“驯服了。”
“厉害啊！”金家宝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都好些年没见过这样的好马了。”
“大爷，你好像很懂马！”
金家宝给吕律的感觉，不仅仅是鉴马水平不错那么简单。

第198章 钉马掌
“我曾在内蒙的索伦牧场当过牧马人，见得多一些而已。”
金家宝咧嘴笑了下，露出一口经常抽烟熏得黄黑牙齿。
索伦牧场，那可是军垦之地，又叫索伦军马场。
在那种地方当过牧马人，经常跟马接触，其中不乏军马，对于马的好坏，自然有相当高的认知。
金家宝的话，无疑是对追风的一种肯定。
“就是这马，太瘦了些，没打理好？”金家宝有些感叹地说：“这要是伺候好了，那就太漂亮了。”
“现在还好一些，天天苞米、豆饼不断，刚买来的时候，简直就是皮包骨头。”
这些时日，吕律对追风可没少用心，苞米、豆饼都喂了不少钱的了。
马无夜草不肥！
马匹的活动量大，没有充足的草料供给，是很难养壮的，吕律深知这一点。
为了让追风早点壮起来，他也是煞费苦心。
“你从哪儿买的？买了多少钱？”金家宝好奇地问。
“就在区上赶集的时候买来的，花了一百三十块钱，买来有半个多月了。”吕律如实说道。
“这运气可以啊，一百三十块钱，还是在区上，你这可是捡到宝了。”
金家宝一脸羡慕：“难得碰到这样的好马，今天我给你好好打理一下。”
说着，他用手捞向追风左前提，手还没碰到呢，追风已经嘶鸣一声，跳向一旁，双蹄不断踢踏，根本不让近身。
金家宝跟着又绕往后边，吕律赶忙提醒：“大爷小心，这马会踢人！”
金家宝点点头，试探着伸手，追风后踢立马就蹦起来，左后脚翻踢，跟着又是右后脚，最后又是一双后脚同时翻踢。
招牌的三连踢，吕律这是第二次见到了，这动作极快，其中的力量更是不容小觑。
金家宝早有防备，一见追风有动作，赶紧跳往一旁，哈哈笑了起来：“这脾气不得了！”
“没点脾气，也成不了好马！”吕律笑道。
“这话没错……你碰它不踢你？”金家宝偏头看着吕律。
吕律伸手抓住追风前蹄，追风没有蹦跳，在吕律稍稍用力后，追风很顺从地将前蹄给抬了起来。
放下前蹄后，吕律又绕到追风身后，这次他不敢大意，也是真担心追风会踢到自己，只是，手碰到追风后蹄的时候，追风只是抖了下，小挪一步，并没有反抗，在吕律抓着它左后蹄稍稍用力的时候，也跟着提了起来。
“啧啧……”金家宝咂咂嘴，连连称奇：“这马果然是被你驯服了，这都认主了……今天这马掌，还得你自己来钉。”
“啊……”吕律愣了一下。
“这马性子烈，只听你的，外人近不得身，只有你是最适合的，将马生生绑起来，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那种情况吧！”
“可是，我不会啊！”
“不会我可以教你啊，反正你以后少不了要伺候这马，多学点也没关系。”
听金家宝这么说，吕律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马注定要陪伴自己不少时日，总不能老是牵着追风往金家宝这里来。
金家宝年岁也大了，还真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钉马掌也是个技术活，学会了没啥不好。
何况，有老师傅专门指点，也是个难得的机会。
“那就我来吧！”吕律当即点头。
金家宝很快回了屋子，找出来修马掌的平口铲刀，打磨马蹄用的矬子、还有钉钉子的小锤以及一串人工锻造的四棱马蹄铁。
在金家宝的指点下，吕律先抬了追风的左前蹄，将之前老旧的马蹄铁拔掉，用平口铲刀，小心翼翼地一点点修整马蹄。
初次尝试，他不敢用太大劲，生怕割到追风蹄子内包裹着的新肉，又怕铲得太猛，出了没法弥补的缺口。
好一会儿后，终于修出一只马蹄，吕律也弄出了一身汗。
用锉刀打磨平整，又用金家宝递来的马蹄铁比了大小，选了合适的，用钉子钉上，把冒出蹄壳的多余部分剪掉、打磨，总算是完成了一只。
如法炮制，有了第一只蹄子的经验，吕律接下来就轻松了很多，四只马蹄完全钉好马掌，花了吕律差不多一个小时才算完成。
好在，整个过程中，追风表现的非常配合。
打了个响鼻，追风在地上踩着小碎步，适应着新换上的马蹄铁，甚至还跳了几下，显得很兴奋。
“你小子聪明……”
金家宝在一旁围着追风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虽是初学，但是一点就透，比不少养了多年马的人强。”
“还是您老指点有方！”吕律谦虚地说：“大爷，你那把铲刀，能不能卖我？”
刚刚在用的时候，吕律对那把平口铲刀的锋利可是深有体会。
切马蹄上的坚硬角质，都不用太大力气，轻易就能切下，是个好东西。
“你小子……这是学会了钉马掌，还想连我吃饭的家伙也一起带走啊。”金家宝瞪着吕律说道。
“大爷，你别误会，我只是想着，以后自己修马掌，也得经常用，想给自己备个趁手工具，这是把好刀！”吕律连忙解释，生怕惹了老人不高兴。
“行了，我逗你玩呢。”
金家宝笑道：“我上年纪了，也没那么大力气来做这些事儿了，这些是我在索伦牧场就用的好东西，材质都是顶好的，你想要的话，就带走吧……十块钱！”
在吕律都以为金家宝是要送给他的时候，却突然话锋一转，跟钱挂上了钩……吕律不由微微愣了下。
只是十块钱而已，东西好用，吕律倒也舍得。
他当即二话不说，从怀里掏了一张大团结递给金家宝。
金家宝见他这么痛快，忽然又不接钱了，只是感叹一声：“陪了我多年的东西，这辈子，怕也是很难再碰到这样的好马了，送你了！”
金家宝说着，将铲刀小心地用布包裹好装袋子里边，又取了一副他亲手打造的马蹄铁和一些钉马掌的钉子，一同装袋子里边，递给吕律。
吕律伸手接过：“谢谢大爷！”
他自己也老过，知道上了年纪的人，总爱念旧。
身边的人或物，只要看到，总能想起自己的一些过往。
就如同他一样，重活一世，明明有更多的选择，却依然惦念着陈秀玉，想着要回到这片深山一样，这是他难以割舍的情感，是最宝贵的东西。
有些情感，不是说想丢掉就能丢掉的，更不是用钱能衡量的。
这把铲刀，对于金家宝而言，又何尝不是这样。
他应该是想着吕律能继续好好利用这把铲刀，用在给好马修蹄钉掌上。
这老人，在索伦牧场的时候，也有很多他难以忘记的事情吧。
牵着马离开洄龙屯，身后跟着的追风，四蹄踩在土路上，踢踏作响，非常轻快。
回到草甸子后，吕律将马鞍放在它身上，追风没有抵抗，任凭吕律系好肚带，他咬牙踩在马镫，翻身坐到马鞍上，轻轻一抖缰绳，追风开始在草甸子上小跑起来。
这大腿，这屁股，缺虐。
得虐出老茧来！

第199章 眼不见为净
又休息了两天，在这两天时间里，吕律花了不少时间骑着追风溜趟子。
骑马，向来不只是骑上去那么简单。
它动，你也得动！
这是一种相互配合协调的过程。
只有懂得这种配合，才能让马跑得不那么费力，骑手也能更为轻松。
吕律有过骑马经验，这种感觉不难找到，他最主要的还是为了让自身的变得更抗造。
屁股上还好说，经常坐木墩子，早已经有了老茧。
大腿就有些柔弱了。
第一天驯马被磨破，上了药，晚上伤口干燥一些，开始结痂，第二天下午再骑，又被磨破，然后又上药，弄得火辣辣地疼。
如此折腾三四天下来，腿上渐渐不那么酸痛，皮肤虽然红肿，但不那么容易破了。
这是要起茧了，对于吕律而言，是好事儿。
当然，马在跑起来的时候，本身就是极为协调的一个运动过程，无论是小跑，还是狂奔，尤其是在平地，骑在马背上，感觉就像是在平移。
马儿之所以成为世界上最善跑的动物，就在于这种难得的协调性而产生的稳定步态。
而追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真正能做到蹄疾步稳，哪怕是在山地里，也相当平稳。
元宝娘四个这几天也没少跟在追风后边疯跑，挥霍着充沛的精力，大概是开始逐渐适应长途奔跑的缘故，耐力渐长。
别小看了猎狗，短时间内爆发出的速度，比奔马有过之而无不及，经过专门训练的猎狗，跑起长途，那耐力和速度，也不容小觑。
傍晚的时候，吕律骑着追风，留下元宝娘四个守着地窨子，去了一趟秀山屯。
以往差不多要半小时才能走完的路，有了追风，不过四五分钟就能到达，他先去看了自己的苞米地和水田。
苞米苗出得很好，也没受到冻害，看样子，不需要补栽。
秧田里的秧苗在插上后，已经缓过来，到处冒着新绿，田里的水似乎有人帮忙照看着，他注意到进入水田的水沟，有人封堵，控制过水量。
看着似乎是小事儿，但也极为用心，初步估计，很大可能就是陈秀清来看自家秧田水的时候，顺便把这事儿也做了。
庄稼长势良好，吕律骑马返回秀山屯，到了陈秀清家院外，他隔着栅栏喊道冲着里面喊道：“清子，清子……”
听到吕律的喊声，陈秀清很快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紧跟着蹿出来的还有陈秀玉，手中甚至还提着炒菜的锅铲。
陈秀清忙着过来开院门：“律哥，赶快进屋。”
陈秀玉也高兴地说道：“律哥，我正在炒菜，到家里吃饭。”
吕律目光在兄妹俩身上扫过，笑道：“我就不进去了，清子，明天有时间没？”
“当然有，我这几天也就是在家伺候一下牲口，其它时间就在屯东这边附近的山林里转悠，练弹弓，练枪……律哥，我今天终于用弹弓打到一只灰狗子了！”
陈秀清显得很兴奋，像是做到一件非常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吕律看着他，笑道：“不错啊……是不是瞎碰到的？”
“律哥……咋那么不相信我呢？我好歹也练了那么多天了，这几天一直按照你说的法子来练的，不信你问我妹。”
训练成果被怀疑，陈秀清一下子就急了。
“我这几天也打到五只灰狗子，还打到两只跳猫子和一只野鸡。”
陈秀玉也是兴奋得不得了。
听着这话，吕律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也就是说，这几天，你们兄妹两是约着一起的？”
陈秀玉这是一心想着打猎，越来越上道了，不是好事儿啊。
“对啊！”
陈秀清看出吕律神色有些不对，连忙问道：“律哥……咋啦？”
吕律想了想，心里的话忍着没说出口，转而说起了今天的目的：“我明天准备进山里打野猪，想叫你跟我一起去。”
“明天早上，我早早地就过来。”
一听到吕律要领他进山里打野猪，陈秀清高兴得不得了。
这么长时间以来，几次跟着吕律进山，除了猎捕到三只鹿，其它时间都是在山上打小动物，总感觉有些不得劲。
好不容易听到吕律准备带他去打野猪了，他能不高兴？
在这山里，一猪二熊三虎，这才是真正的猛兽，那强烈的刺激感是打那些小动物比不了的，也是他最欠缺的。
就在这时，马金兰忽然从门口钻了出来：“死丫头，菜都糊了！”
被这一声呵斥，陈秀玉一下子反应过来，惊叫一声，赶忙转身朝着屋里跑，辫子都在那一甩之下飞了起来，边跑边说：“哥，一定要留律哥在家吃饭……”
吕律看着陈秀玉的样子，一阵好笑，只是很快迎来了马金兰板着脸瞅来的眼神，他不由微微摇了摇头，冲着陈秀清说了句：“明天过来吃早饭！”
说完，他一拽缰绳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追风立刻小跑起来。
“哎……在家吃了饭再走啊！”陈秀清跟着跑出来，在后边大叫。
吕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再次一抖缰绳：“驾……”
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陈秀清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家，一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板着脸的马金兰，立马就明白吕律连院门都不进一步的原因了。
“妈……你要再这样，我是真没法做人了！”
陈秀清摇摇头，侧身让过马金兰，进了屋子。
马金兰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也跟着进屋。
这些日子，两兄妹和马金兰之间，更像是陌生人。
……
回到草甸子的时候，王大龙一干人已经放工回去。
吕律将追风放在草甸子上，让它自行去吃草喝水，他自己则忙着钻进地窨子，给自己做饭。
一大碗苞米饭、一碗炒出的柳蒿芽和一碗凉拌的山葱。
饭菜很简单，但吃着舒服。
倒不是他不想和陈秀清兄妹俩吃那顿更好也更省事儿的饭，主要还是马金兰。
他现在的态度，也就只有一个：眼不见为净！
吃饱饭的时候，天早就黑了，熬了苞米面喂过元宝娘四个，吕律在地窨子前，冲着漆黑的草甸子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不一会儿，一道身影从黑暗中奔跑出来，脑袋凑到吕律胸前蹭蹭。
这是这几天训练出的成果，只要一声口哨，追风会立马跑到身边来。
在马槽里放了些豆饼喂着追风，吕律回地窨子，早早睡下。
第二天早上早起，吕律刚准备下面，陈秀清就推开地窨子小门钻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陈秀玉。
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第200章 那就今天驯吧！
陈秀玉会跟着陈秀清一起来，吕律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第一次想请吕律教她打猎的时候，吕律就已经意识到陈秀玉想要走上打猎这一条路。
借上山采摘野菜，自己偷偷练弹弓，自己偷偷打灰狗子。
一转眼，想要让吕律教她练枪。
好嘛，现在野菜不摘了，一门心思扑在打小动物上，收获还比陈秀清强，这姑娘自信在不断膨胀。
当然，这其中有吕律故意推波助澜的成分。
比如，亲自给她做把好的弹弓，比如，对她在附近打猎的事情，啥也不说。
这在陈秀玉看来，那就是默认和支持了。
所以，她今天跟随着陈秀清出现在了这里。
吕律觉得，教训她的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了：自信心膨胀的时候，也是打击最有力的时候。
“下面啊……还是律哥了解我，知道我好这一口！”
看到吕律做自己喜欢吃的面条，陈秀清显得很兴奋：“我能吃三碗！”
对于陈秀清的能吃，吕律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正是因为他喜欢吃，吕律才特意做的面条。
“能吃多少，你就吃多少，管饱！”吕律笑笑。
手脚麻利地下面，弄好后，先装了三碗，又在锅中下了一些面继续煮着，各自抬着碗吃得稀里哗啦的时候，吕律一边吹着滚烫的面条，一边问：“老妹啊，你跟来干啥？”
“跟你们一起去打猎啊！”
陈秀玉抬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吕律。
“你不能去！”吕律摇摇头，淡声说道。
“我哥都能去，我为啥不能去啊？！”陈秀玉停止吃面，嘟起嘴巴看着吕律，不无撒娇地说：“律哥，你就让我去呗，我就跟去看看，绝对不会影响到你。”
“你只要跟着去，就是对我最大的影响。”
吕律抬头认真地看着她：“上山打猎，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再厉害的猎手，都无法保证自己每一次进山能全身而退，何况是你一个姑娘家。就即使常年住在山里的鄂伦春人，他们的女人也是留守在家，顶多是上山帮忙运一下猎物。”
“我哥都能去……”
陈秀玉满脸地不高兴，似乎连手中捧着的面条也不香了。
“你已经自信到这种程度了？”
吕律眉头一挑，盯着陈秀玉：“在被野物追的时候，你比你哥能跑？跑不掉的时候你比你哥能打？你哥领着三条狗进山，被割熊瞎子弄成啥样，你比我清楚……不会带你去的。”
陈秀玉低着头不说话了，偷摸着不停地冲着陈秀清使眼色。
陈秀清白了她一眼：“妹子，你就听律哥的吧，我不会帮你说话，别说律哥不答应，我也不答应。打猎这事儿，是真的不适合女孩子，你看看十里八乡，有哪个姑娘家跟着去打猎的？”
陈秀玉瘪着嘴看向吕律：“律哥，你都答应我练枪了。”
吕律淡淡一笑：“我是想过教你练枪，但看你现在整天想着打猎的样子，我实在没法教，顶多教你练弹弓而已，也只是想着你上山采山野菜的时候碰到小动物能打一下而已。这弹弓有多大点力，你能拿它打野猪还是打老虎？
没有趁手的武器，你走不远，可若是教会你玩枪了，以你这性子，肯定会进山里想着打猪打熊，那是会害了你的。
总之，这件事情，我不会答应……吃饱了，你就赶紧回去吧。”
吕律说完，闷头吃面，不再去搭理她。
陈秀玉看看吕律，也不说话了，筷子挑着碗里的面条，慢慢地搅拌着，随后几下快速将面条吃下，起身就走。
吕律抬头看了看离开的陈秀玉，也没多说什么。
两人吃饱后，简单收拾碗筷，吕律将自己用布包着放在床上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取了出来。
看到这枪，陈秀清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律哥，你啥时候买的枪？我咋不知道？”
“就是上次到集上卖鱼的时候买的！”
吕律笑了笑，低头检查着手头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我一直以为那麻袋包着的是之前你那把双管猎枪！”
陈秀清眼睛就没法离开吕律手中崭新的五六半，满是羡慕，突然想起吕律的那把双管，连忙问道：“律哥，你那把双管呢？”
“买这枪的时候抵了！”
吕律头也不抬地说。
“哦……”陈秀清声音有些失落。
“清子，别怪我没把那枪留给你用，自己想要啥枪，还得你自己攒钱去买。”
吕律的话很直接，哪怕陈秀清是他未来的大舅哥，他也不觉得自己就该一直帮扶。关键是，他明显感觉出陈秀清对他有了一种依赖性。
这种依赖性或许在外人看来觉得是陈秀清和吕律关系很好的表现，可吕律不那么认为，东西得来得太容易，消磨掉那种努力的劲头，不是好事儿。
而且，双管猎枪到了陈秀清手里，对他来说，又是一件需要很长时间适应的新东西，以他这股子莽劲，万一想要仗着能接连开两枪的优势瞎搞，那也是害人。
关键是，那双管猎枪不能自动退出弹壳，确实是个很大的弊端。
“你手中那把单管猎枪，用好了，也不差！”
吕律说着，从床底下的木架子上取下弹带，递给陈秀清：“这些制式子弹你拿去用，比你复装的更稳定，清子，我希望你进山的时候，能更好地利用自己所掌握的经验，而不是单纯依靠武器之利。
有了好枪，我担心你胆子太大没了分寸，你我所需要学的东西都还有很多，得一步步来。”
“知道了，律哥！”
陈秀清认真地点点头，他知道吕律这么做，也是一干好意。
他是盼望拥有更好更强的武器，可也清楚，他现在连个单管都还不能好好驾驭，更别说双管或是最好的五六半了。
吕律见他神色恢复如常，应该是理解自己的意思了，他稍稍松了口气，在子弹袋里装了三联子弹，绑在胸前，背上猎囊，招呼将子弹带绑腰间的陈秀清一起出了地窨子。
解开追风，让它在草甸子里自由活动，这几天没少折腾它，吕律准备让它休息一天，反正在附近的山林里，就有野猪出没，倒也不用走多远。
不过，元宝娘四个还是得带上，安全上以防万一。
只是，吕律没走多远，就忽然停下脚步，他听到身后传来的异常响动，借蹲下系鞋带，弯腰的时候向后瞅了一眼，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还是跟来了啊……那就今天驯吧！

第201章 深山之夜
怎么让陈秀玉长教训，放弃上山狩猎的执着，这是在吕律发现她有这方面想法的时候，就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他甚至想过，领着陈秀玉上山，让野物好好吓她一次，将她彻底吓怕，让她不敢再进这山林。
可又担心那样的情况不好控制，万一被野物伤到或是被吓出问题来，都不是好事。
而且，也不能是完全不敢进山林。
身为山里人，靠山吃山，不敢进山的话，那可就成了很大的短板，在以后生活中，可不方便。
思来想去，吕律想到了一个办法，虽然心有不忍，但还是不得不狠。
他可不希望自己想要守护的姑娘走上这条危险的道。
一路上，吕律和陈秀清脚步不停，也不时随着元宝的指引，去打打小动物。
开始的时候，陈秀清还觉得很正常，可走着走着，他就开始觉得不对劲起来。
好几次，明明看到野猪留下的新鲜痕迹，甚至元宝都出声提示了，吕律也没有丝毫要打的意思，只是不停地在山里到处乱转，更像是很随意地上山打溜。
更多的时候，吕律在看各处留下的野物踪迹，这和前两天领着陈秀清进山的时候没啥两样，他一路上倒也从吕律那里学到些新东西。
这眼看都过中午了……吕律甚至都没停下来休息一会儿的意思，更别说弄点吃的供奉一下五脏庙。
又在山里走了大半个小时，陈秀清肚子都开始咕噜叫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道：“律哥……咱们不是进山打野猪吗，咋越走越远了？”
跟着吕律在山里绕来绕去，他都有些快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声音给我小点，跟着我走就行……今晚咱们在山里过夜。”吕律小声说道。
“啊……咋突然变了，这一点准备都没有！”
陈秀清有些莫名其妙，一下子觉得吕律的举动古怪起来。
“肚子饿了也给我忍着点。”吕律微微一笑：“你妹也跟来了！”
啥？
听到吕律说陈秀玉跟来，陈秀清被吓了一跳，正想回头看，却被吕律拽了一把：“别回头，你要是回头了，今天我做的事儿就白干了。”
“到底咋回事儿啊？”
陈秀清还是没弄懂，吕律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清子，你被熊瞎子撵过，受过伤，你应该是最知道这山林危险的人。可是你看出来没有，秀玉已经一心想着打猎了，她在想方设法地学打猎。
我不希望她走上这条道，你是他亲哥，从小一起长大，你是最了解她性子的人，她这要强的性子，可不容易说服，你看，早上才让说让她别来，结果还是一路跟来了。我相信你也不希望她以后因为打猎在这山里有任何闪失。对不对？”
吕律神色凝重地说。
陈秀清点点头。
“我必须想个办法，让她绝了打猎的念头”吕律深深呼了口气。
陈秀清一脸犯难，他认同吕律的说法，可心头却没主意，于是小声问道：“那该咋办啊？”
“按我说的做就行。”
“好！”
吕律抬头看看天空：“时间差不多了……清子，跟我跑！”
他说完，拔腿就跑，陈秀清愣了下，也紧跟着追了上去，元宝娘四个更不用说，甚至还跑在吕律的前头。
不得不说，陈秀玉还是很有天赋的，一路跟了那么长时间，居然没落下，关键是，就连陈秀清也一直没发现。
怕吕律发现，她一路上躲躲藏藏地，小心翼翼地跟着，远远地看着。
吕律到什么地方停留过，看过啥，她也跟着到地方细细查看，希望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对，她的目的还是只有一个：偷师！
吕律早上已经说得很明白，不想让她跟着打猎，那就更不可能教她那些狩猎技巧了。
但越是这样，那一股子倔强劲头越是压不住，总想证明给吕律看看，她一定可以。
这一路走下来，开始还不觉得咋样，可这是在山里，爬坡上坎地，时间走长了，体力上的缺点就显现出来了，别说偷学了，渐渐地连跟上都觉得困难，肚子也开始饿起来。
性格倔强，有好处，也有坏处。
刚强、不屈服，这是一种不服输的性格，遇到事情，那是敢想敢做，有着一股子干劲。
可正是这种性格，也很容易将自己陷入困局。
眼下就是这样，明明体力上已经支持不住了，只需要冲着吕律或是陈秀清喊上一声就能解决，可她偏偏不，咬牙硬撑着，就怕被吕律小看。
她也想过悄悄回去，可这是她在秀山屯生活了十多年，从未到过的地方，回头望去，到处是莽莽山岭和遮云蔽日的森林，她连方向都分不清楚，更是担心回去的路上万一遇到什么没办法应付的野物……
一时间，陷入两难。
这不，刚刚看到吕律和陈秀清在前面站着嘀嘀咕咕，她藏在一棵大红松背后，终于稍稍喘了口气。
可气儿还没喘上过来，突然就看到吕律和陈秀清朝着前方森林冲了进去，她心头一惊，咬牙也追了上去。
可追了没几步，她惊慌地发现，吕律和陈秀清就像在前边消失了一样。
开始的时候，她倒也没特别慌，能看到地上厚厚的腐殖物上留下的痕迹，心脏砰砰跳着，顺着脚印追了一段，渐渐地，她发现，地上的脚印也很难分辨，再跟一段，啥痕迹都没了。
那一刻，她心里一下子变得哇凉哇凉的。
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恐慌瞬间笼罩过来，她再也忍不住大叫起来：“哥……律哥……”
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可嗓子都喊哑了，回应她的，只有山间不时刮过的阵阵山风和她自己在山间的回音。
在山林里，她如同受惊的小鹿，到处叫唤着，想要找到吕律和陈秀清，然而更为残酷的是，她发现自己不仅分不清方向，还连来时留下的脚印痕迹也找不到了。
这山岭，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任由她如何折腾，始终无法寻到出路。
渐渐地，森林里变得越来越昏暗。
她知道，要不了多长时间，天都要黑了。
独自一人在这深山过夜？
身体疲惫，肚子又饿，精神更是在这一番折腾中，几近崩溃。
此时此刻，陈秀玉无比地后悔自己跟着跑这一趟。
更担心自己能不能在这山里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
黑夜悄然降临，无边的恐惧四处蔓延。
她找了个能容身的树洞钻了进去，双手抱着肩膀，捂着脑袋，在里面瑟瑟发抖，抽泣：“哥，律哥……你们究竟在哪儿啊？”

第202章 姑娘终于入怀
这样的夜晚，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林木间，偶尔夜枭发出的瘆人叫声、鸟禽拍打翅膀飞过的声音，枝头晃动的声音……任何一丁点能听到的声音，在陈秀玉脑海中都在被无限地放大。
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所能做的，就只能是尽可能地缩着。
前方林木间有窸窣的声音传来，并在不断靠近。
她惊恐地拿出吕律给她做的弹弓，弹丸装弹兜里捏着，紧张地盯着树洞外边，可她悲哀地发现，这弹弓依然给不了她任何安全感。
“呜呜……”
有熟悉的声音从外边传来，似乎是元宝的哼哼声。
她心头正惊疑不定的时候，树洞前，有划火柴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一股子硫磺燃烧的气味。
紧跟着，火焰变得更大更明亮，有明子燃烧的松油味和噼啪炸裂的声音传来。
火焰在继续扩大，渐渐地，缩在树洞里的陈秀玉都感受到了温度。
即使如此，她依旧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外面吕律的声音传来：“老妹儿，出来吧！”
陈秀玉感觉这辈子从来没听过那么好听的声音，仿佛三魂七魄在那一刻一下子回归了身体，身体开始重新有了力量，脑袋也渐渐变得清明。
她从树洞中缓缓地探出脑袋，看到吕律就站在树洞前看着她，元宝娘四个在周边到处嗅，陈秀清在忙着给火堆添加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律哥……真的是你……”
“是我！”
陈秀玉一下子从树洞里钻了出来，扑到吕律怀里，哭了起来：“我都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吕律抬起手，用臂弯将她揽住，紧紧都搂在怀里，感受着这个紧贴着自己的人儿，那颤抖的身体。
重活一次，这姑娘终于入怀。
他轻轻拍着陈秀玉的后背，安慰道：“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陈秀清一屁股坐在火堆边，默默地看着两人，好一会儿之后，说出了一句极为破坏气氛的话来：“活该，谁叫你一路偷偷跟来，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天天想着打猎。”
听到陈秀清的声音，陈秀玉身体一僵，赶忙从吕律怀里挣脱出来，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泪痕，她看了看陈秀清，又看看吕律：“你们咋知道我跟着来了？”
“我一开始不知道，但是律哥刚从地窨子出来，到了山脊上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你跟来了。”陈秀清笑着说道。
“所以，律哥你是故意往这深山里来的，突然一下子跑没影了，也是故意的？”
陈秀玉怔怔地看着吕律，晃动的火光下，看不出她是什么样的表情，但这语气，足以说明，不会好。
“是！”
吕律点点头，到火堆边坐下，顺便狠狠地瞪了陈秀清一眼。
“为什么？”陈秀玉声音有些冷。
“就想让你断了进山打猎的念头，就想告诉你，打猎是更适合老爷们干的事儿，还有……”
吕律偏头看着陈秀玉：“我不想你因为这个念头受到任何伤害。”
顿了一下，吕律接着说道：“事实证明，你或许在打弹弓方面有一定天赋，但无论是体力还是心性上，你都不适合打猎。
才走了几个小时的路，你就已经跟不上了了，到了林子里，只剩一个人的时候，整个人也全是乱的，甚至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更是到了夜里，只敢缩在树洞里发抖哭泣。
而你要知道，有的时候进山，我们可能会为了跟踪猎物，动辄追踪数十公里，也会为了蹲守猎物，在山里一呆就是数天。就即使是我，甚至也有可能在山里迷路走不出来。
狩猎，从来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事情，不是儿戏。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吕律说完，将身上背着的猎囊打开，从里面取出不少用袋子装着的已经打理好的灰狗子肉和兔肉。
见吕律准备弄吃的，陈秀清赶忙借着火光，从旁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用侵刀砍来一些木棍，修理后递给吕律。
在吕律用木棍穿着这些野味的时候，他又砍来四个树杈，插在火堆边，上面担了木棍，便于吕律将这些野味都放在火堆上面翻烤。
“妹子，别傻站着了，你不冷吗？赶紧到火边来烤火，晚上冷，这要是冷病了，可不好！”
见陈秀玉在一旁站着不动，陈秀清出声劝说道：“你也别怪律哥，他这么做，也就只是想让你知道，狩猎是件很辛苦很危险的事儿，你看看你，只是在山里转转都够受，万一要是再碰到什么野物，你觉得你对付得了？
哥就是最好的例子，学了些皮毛，心一大，跑去打熊，要不是律哥，命都早没了。
其实律哥比我还担心你，你在山里乱转的时候，他一直在不远处守着你，一直都在。
你就听律哥的吧，以后别想着打猎了！”
“可……可我只是想学会了打猎，能一直陪着律哥，能为律哥做点什么，那怕就算我会死在山里，我也愿意陪着！”
陈秀玉眼眶里，泪珠子止不住地掉落下来：“我不想像妈一样，爸死在山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埋怨一辈子。”
听到这话，陈秀清一下子沉默了。
吕律心头更是猛地一颤，像是被狠狠地揪了一把。
他突然发现，这姑娘对自己的感情，竟然已经真挚到了这种程度。
这心目中的姑娘，内心的情感还是和上辈子一样，那么的热烈。
吕律站了起来，再次走到陈秀玉面前，将她一把搂入怀里，紧紧地抱着。
“还是那么傻……可你要知道，你若是真跟我上了山，我打猎的时候，会因为你而分心，相反，会因为知道你在家里等着我而更加小心谨慎。我现在这条命，就是为了守护你而来的呀！”
许久之后，吕律才将她松开，认真地看着陈秀玉：“以后听我的，别再想着打猎了，好吗？”
陈秀玉不明白吕律那句话的意思，但不妨碍她从中感受到源自吕律的那份真切。
她重重点了点头：“嗯！”
听到这话，吕律终于松了口气，冲着她微微一笑后，再次将陈秀玉搂入怀里。
一旁，陈秀清一边翻烤着架在火堆上的野味，一边默默地看着搂在一起的两人，满眼羡慕。
吃了野味填饱肚子，吕律从红松脚下搂了不少松针塞到树洞内，让疲惫不堪的陈秀玉进里面睡下，他弄了不少柴，将火添得更旺些，就在树洞口靠着。
结果，他和陈秀玉还没睡着呢，陈秀清倒是先躺在火边打起了呼噜，梦语阵阵：“燕子……”

第203章 野猪还是黄毛香
“燕子……”
“燕子……”
好不容易挨过一夜，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行三人踏上返程。
吕律和陈秀玉两人走在前边，两人口中不停地喊着“燕子”两字，相互应和，不时回头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陈秀清。
陈秀清跟在两人后边，一脸尴尬：“律哥……妹子，你们俩干啥啊？能不能别叫了？”
吕律笑道：“某人昨晚叫了一夜，我们还没说啥呢！”
陈秀玉附和道：“就是！”
经过昨晚上那一夜，陈秀玉和吕律两人之间，各自的心扉一下子敞开了很多，这之前在吕律面前动不动就脸红的姑娘，开始变得更为自然，调皮了很多。
看着胳膊肘使劲往外拐，帮着吕律来“欺负”自己的妹妹，陈秀清一下子没话说了，只能耷拉着脑袋跟在后边。
他嘴巴本就不利索，哪是陈秀玉和吕律两人的对手，只能委屈求放过。
见他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吕律和陈秀玉也没了继续逗弄他的兴趣。
“清子啊，你这单相思有点严重啊！”
吕律停下脚步看着陈秀清：“你知道王燕对你是啥想法不？”
“不知道！”
陈秀清甩甩脑袋，有些沮丧：“应该很嫌弃我吧，不然也不会说我是饭桶，说我懒！”
这个二十岁的爷们，在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面前，总是莫名地紧张，感觉一筹莫展。
“她说你懒，说你是饭桶，未必就是嫌弃你啊，最起码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已经开始注意你了。”
吕律笑道：“前两天，燕子在做饭的时候还专门问我，你要不要过来吃饭，你要是来的话，她就多做点……知道啥意思不？燕子想着你呢！”
“真的？”
陈秀清微微一愣，随后变得欣喜若狂：“那以后我每天到律哥那儿吃饭！”
听到这话，吕律嘴角一阵抽搐，陈秀玉也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这憨厚的哥哥。
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了句：“饭桶！”
陈秀清一下子傻眼：“咋啦？”
“没啥，既然喜欢，多接触接触不是啥坏事儿。”
吕律抬头看着前方莽莽山野：“不闹了，咱们抓紧点时间赶回去，路上看看能不能打头野猪，忙快点的话，说不定回去正好能赶上燕子做熟的饭。
都小心注意点，别掉以轻心。
进山后说闹，太分散注意力，不容易发现猎物和微香，也容易惊动周边猎物或是被野物盯上，本就是赶山大忌！
清子，以后进山，注意这个问题。”
尤其是进入夏季，中午天气过热，较为凉爽的早晚才是野物活动的高峰时段，都在忙着找吃的，这大早上的，万一碰到厉害的，一个不小心就会着了它们的道。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玉和陈秀清都闭上嘴巴。
元宝娘四个欢跑在前开道，其后紧跟吕律，中间的是陈秀玉，陈秀清殿后，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脚下和周边。
山林中一下子变得安静。
到了这时节，万物都在疯长，尤其是草木，简直是一天一个样。
秋冬季，叶落枝枯，兴安岭的山林因为这些小灌木的枯败而变得空旷，能见度是最好的，本不是很陡峭的山岭，大部分地方，骑马穿行都没啥问题。
可现在不一样，大树枝繁叶茂，下边的小树灌木也在蓬勃生发，一眼看去，到处是密密麻麻的林木，遮遮掩掩地，也为野物提供了很好的藏身之地。
比冬季可危险得多。
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林木间的缝隙洒落下来，光影交替，到处斑斑驳驳，各种影响下，能看出三十米，已经算是不错。
在这种条件下，行走其中，更得万分小心、仔细。
好在，有元宝娘四个，在前边跑跑停停，总能及时给出提示，让三人能走得更轻松些。
一路从深山出来，倒也打到几只灰狗子，惊跑两群野猪，吕律还远远看到一只猞猁，从一块山石背后纵跃出来，闪电般窜入林子，转眼没了踪影。
另外还在山上，看到了死去多时，早已经腐烂的大炮卵子的尸体。
漫长的冬天，对于野猪这等生猛的野物，也是极其严酷的考验。
它们数量太多，为了寻找足够的吃食，每天不是在吃就是在寻找吃的路上。
经过一整个冬天的翻找，再大的林子，也禁不住折腾，尤其是到了早春，食物严重匮乏，老弱的野猪，不乏有饿死的。
不少沦为了其它野物的美餐，但还是有一部分，死掉后，腐烂回归泥土。
在山上碰到腐烂的野猪，是件很正常的事儿。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到了外山，进入最为熟悉的山野，别说陈秀清兄妹俩，就连吕律，都长长松了口气。
深山太远，打了野猪，也不方便搬运，所以，在里面发现野猪踪迹，吕律也直接选择无视。
在外山也还有不少野猪，打杀的话，搬运出山会方便省力很多，同时，也能减少它们对村屯周边庄稼的破坏，一举两得。
所以，到了外山，吕律的脚步就放慢了很多，开始在林间搜寻野猪的踪迹。
没有比野猪更好找的野物踪迹了。
沉重的体型，让它们并不算大的蹄子，总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喜欢蹭松树，在身上涂满松脂，也经常能看到被蹭破树皮被太阳晒得冒油的松树。
成群结队寻找草根数根，翻寻藏于腐殖土下边的虫子虫卵，总能看到成片像被犁过的土地。
遇到这些痕迹，吕律所要做的，只是分辨痕迹的新鲜程度，掐踪跟过去，轻松就能找到。
在林中搜寻了没多长时间，吕律就已经有了发现。
看着林间被翻拱的一团糟的地面，吕律看向陈秀清：“清子，好好看看这些痕迹，给我说说这群野猪的大概数量、大小。”
陈秀清知道，这是吕律在教他，神情也变得认真起来，开始在这片区域仔细查看辨认。
数分钟后，他看向吕律：“律哥，这群野猪，大大小小有十多只，有好几只野猪崽，不好分辨，还有个脚印很大，陷得很深的，怕是得有三四百斤，估计是大炮卵子，另外还有些脚印，应该是母猪的，我分不出有几只……律哥，我说的对吗？”
吕律笑笑：“待会咱们找到了就知道了。”
“律哥，你说这群猪里有没有百多斤的黄毛？大炮卵子的肉不好吃，母猪稍微好点……野猪还是黄毛香，肉好，关键是没那么骚！”
马上要动真格的了，陈秀清有些蠢蠢欲动。
吕律细细看了那些脚印和翻拱的痕迹，肯定地说：“有黄毛……但最好吃的，是那些十多二十斤的猪崽！”

第204章 练练狗崽？
东北野猪，在神州大地所有野猪亚种中，是体型最大也最凶猛的，最大的大炮卵子甚至能达到上千斤，肩头高高耸起，跟座小山似地，奔跑冲撞，更是如装甲车一般，狂躁威猛无比。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再加上身上挂着的厚厚一层甲，无论是熊霸还是最强大的大爪子，也需要避其锋芒，轻易不敢撼动。
大炮卵子经常单独活动，其它的母猪、半大猪和小猪则通常结群活动，从脚印判断，这群野猪中，也确实有一头炮卵子。
野猪虽然凶猛，但和大多数野物一样，非常警觉，见到人，第一反应就是跑，而且耐力极强，一跑就跑很长时间，去得极远，直到累了饿了，才会停下来找吃找喝。
人往往还未靠近，它们就已经察觉，掉头就跑，这种时候，就得需要猎狗袭扰、牵制和围困了，等待猎人赶到，不然，想要在山林里一声不响的靠近，或是甩开脚丫子追撵，都很难！
三条狗崽还不堪大用，只是元宝一个拥有战力，之前若只是那把双管，吕律还觉得困难，但现在手头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有效射程大幅提升，精准度更是大大提高。
这也让吕律射杀野猪的把握大了不少。
看着地上的那些猪崽脚印，再看看元宝娘四个，吕律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清子，老妹儿，咱们走！”
吕律招呼一声，领头掐踪跟了上去。
元宝娘四个，早已经嗅过气味，一路小跑在前追踪，往前跑上一段，回头等等吕律三人，有它们在，都不用费劲去辨别痕迹，跟上就行。
那些痕迹很新鲜，足以说明野猪群离得不太远。
也就十多分钟的时间，三人在元宝的引领下，转过一个拗口，元宝就发出了凶声提示。
看它所指引的方向，就是里面的山沟。
吕律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元宝，回头看向陈秀玉：“老妹儿，接下来的你就不用去了，就在这边等着，我跟清子去就行。你呆在这里也注意安全，万一野猪过来，就上旁边这棵树，我们马上就会赶到。”
“嗯！”陈秀玉很听话地应了一声。
吕律估计了一下野猪群所在的大概方位，偏头看看右侧的山坡：“清子，顺着山沟进去，遮挡的东西太多，咱们先绕到山坡上，看看情况再说，动作慢点、轻点，尽量别发出声音。”
“好勒，律哥！”
陈秀清点点头，见吕律检查手中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并打开了保险，他也将自己的十六号单管检查了一遍，连子弹都取出来确认一下是不是独豆，再装填进去。
吕律转身顺着山脊往上走，陈秀清也立刻跟上。
元宝停留在原地，呜呜叫了一声，似是不明白吕律为什么不顺着它指引的方向走，反而偏离了，但稍作停留后，还是很快跟上吕律。
吕律一边走，一边注意倾听着下边沟里的情况。
野猪虽然机敏，但本身也是极具破坏力的野物，成群聚集在一起，那动静更大。
在吕律顺着山脊走了三百多米后，隐约听到了沟里野猪发出的哼哧声和小猪崽哼哼唧唧的叫声。
吕律立马伸手示意陈秀清放慢脚步，打量了一下前方的情形，他没有立刻摸过去，转而偏向更高处。
身处林子里，他根本看不到沟里的情形，想要找个更高处，弄清楚状况再说。
考虑自身、陈秀清和元宝娘四个的安全，他不得不慎重。
若是三条狗崽也具备了一战之力，他倒也不用如此小心，直接驱狗追撵，自己跟上去找机会打就行，那么近的距离，很快就能赶到。
只是，现在也只能想想，三条狗崽的体型是大了不少，却也只是三个多月差不多四个月的狗崽，还不到能真正出力的时候。
偏往上边走了十数米，吕律到了一棵大椴树下边，将枪递给跟来的陈秀清拿着，动作轻缓地往上爬，一直到了椴树半腰，居高临下，透过枝叶间的缝隙，沟里的情形展现在眼前。
那群野猪数量不少，有一头三四百斤的大炮卵子正在稍高的坡上卖力地蹭着一棵红松树，直径不下四十分的红松被蹭得枝摇叶晃，力量不小。
沟里，有一只百多斤的黄毛猪在泥潭中翻滚，还有两只两百来斤的黑毛，看形体和身上的鬃毛，应该是成年母猪，在旁边的灌木从中翻拱着。
隐约还能看到七八只小猪崽在一旁跑来跑去，还有些猪崽看不到的，数量估计更多。
母猪能生，一窝产七八个猪崽很正常，那两头母猪应该都是领着猪崽的。
一群野猪在沟里，欢快得不得了。
整个猪群中，最厉害的莫过于那头大炮卵子，也是最大威胁。
领着猪崽的母猪攻击力比不上大炮卵子，可猪崽若是被攻击，它们也能爆发出惊人的攻击力，撕咬能力不可小觑。
至于那头百多斤的黄毛，吕律倒没放在眼里，只要开了枪，它铁定得跑，何况，吕律早已经将他列入第二猎杀名单，谁叫它肉好呢！
继续观察了一下地形，没发现啥合适的地方。
眼下，只能尽可能地摸近些，直接开枪猎杀了。
吕律小心地下到树下，略微想了想，回头冲着陈秀清说了沟里边的情形，然后开始安排：“清子，呆会咱们小心摸下去，我打大炮卵子，你朝着黄毛招呼。
听到枪声，元宝娘四个肯定会立马冲出去，正常情况来说，野猪会选择立马逃跑，接下来，咱们不用管母猪，先收拾那些猪崽。如果母猪回来，那就连母猪一起打。”
枪里十发子弹，吕律信心满满。
之所以要先打大炮卵子，主要是吕律也存了练练三条狗崽的想法，先一步解除最大的威胁。
三条狗崽在元宝的带领下，已经有了猎性，大的野猪对它们来说危险，可小野猪包括那头黄毛，那就不用太过担心了。
吕律想抓住这机会，看有没可能，练练狗崽。
当然，前提是能靠得更近些才行。
陈秀清点点头，这种事情，吕律比他擅长。可他也有自己的担心：“律哥……隔得太远了，我怕我打不准！”
吕律笑笑：“打不准没事儿，也不一定非要打黄毛，打你有把握的，反正都是肉！”

第205章 鬣狗还是猎狗？
吕律清楚，自己倒是可以利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优势的对野猪进行更远距离射杀，可陈秀清的十六号单管，准头就没那么好了，并且，陈秀清的枪法，也仅仅是勉强能用。
这一点，现在没办法苛求。
百来斤的黄毛没能拿下，打小的也行啊，肉还更香。
那一只只十多斤二十斤不到的猪崽，烤出来的话……啧啧！
“总之就一句话，开枪过后，跟着元宝娘四个冲就行。见啥打啥……别伤到狗就行。”吕律交代道。
接下来，两人开始更小心地顺着山坡往下走了一段。
在那棵椴树上能看到，倒也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范围之内，可隔的距离太远，静止不动的吕律都没把握打中，更别说那些会动的野猪了。
在林子里又根本看不到沟里的情况，感受了一下风向，吕律选择绕往前方靠近山沟的林子边缘进行射杀。
这里逆风，即使有些许声音，也不容易被上风方向的野猪发现。
数分钟后，吕律和陈秀清终于顺利地摸到了林子边缘，能看到那头大炮卵子的位置，距离六十多米的样子，他就没法再往前走了。
元宝很容易被安抚，能悄无声息地跟在身旁，可三条狗崽就不太安分了。
这要是发出的响动将野猪惊动，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律哥……我这里看不到那黄毛，倒是能看到一头母猪，和两个猪崽……”
见吕律端枪上脸，开始瞄准，陈秀清小声说道。
“那就打母猪！”
没办法选好位置，只能将就，好歹母猪肉比大炮卵子的还好，吕律果断做出决定。
“好！”陈秀清也端枪上脸，开始瞄准。
吕律双眼透过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准星，瞄着那头在地上翻滚，嘴巴拱土，甩得泥巴飞散，击打的周围枝叶哗啦作响的大炮卵子，它这么翻滚乱动，吕律也没把握打中，只能静静地等着最好的射击时机。
陈秀清也在瞄准，只是瞄了一会儿，又开始说话了：“律哥，那头黄毛出来，打不打……”
这话听得吕律有些恼火，压低声音呵斥道：“都已经告诉你了，能打啥打啥，你是没听懂还是咋地？”
吕律知道他心里紧张，可打猎的时候，不够果断，犹豫不决，最是影响发挥，甚至很多时候，顾此失彼，啥也不是。
“哦！”陈秀清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似是觉得身上还很痒，大炮卵子在翻滚一阵后，重又回到松树脚，弯着后腿，将屁股抵在红松树上，使劲地上下摩擦。
它一副享受的样子，对于吕律来说，却是绝佳的机会——脑袋完全暴露出来了，而且，动作幅度不大。
“准备……一……二……三！”
吕律也不去管陈秀清究竟瞄准没有，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在数到三的时候，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
接连两声枪响。
虽是重生回来，第一次使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打猎，但三点一线的瞄准，打此时伸着脑袋动作不大的大炮卵子，那么大颗脑袋，想不中都能。
7.62毫米的子弹从枪口激射而出，瞬间没入大炮卵子的脑袋，大炮卵子惨嚎一声，栽倒在地，四蹄不断踢蹬。
陈秀清就不行了，明显慢了半拍，被吕律的枪声一惊，枪口抖了一下，虽然也紧跟着开枪，但子弹都打上天了，屁用没有。
元宝娘四个在听到枪声的以后，立刻朝着被陡然一惊，微微愣神后转身朝着山林里狂奔的野猪群冲了出去。
吕律没有去管陈秀清，枪头立马调转，朝着飞逃的野猪群开枪，准星里出现啥打啥。
接连两枪，运气极好地，第一枪打中一只小猪崽，第二枪他打中了一头野猪的后腿，野猪奔跑速度太快，他再想开第三枪，其它的野猪已经蹿进林子，没开枪机会了。
定睛一看，吕律发现被自己打中发出嚎叫的，正是那头黄毛，托着伤腿，一个劲地往林子里蹿，只是后脚受伤，它速度虽然快，但却还是被落下。
转眼被元宝娘四个追上。
元宝阴狠，一到后边，张口就朝这黄毛的两腿间夹着的卵蛋咬下。
元宝可不仅仅是咬那么简单，招牌式地甩动脑袋就是猛力撕扯。
这黄毛是一个小炮卵子，最柔弱的地方被咬，顿时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屁股立马蹲坐下来。
元宝哪会让它压到，果断松口跳到一旁，顺便避开黄毛掉头咬来的尖长嘴巴，迎面就朝着黄毛的鼻子咬去，咬住后，猛地后退下压，将它脑袋摁在地上。
三条狗崽也紧跟着赶到，它们都吃过野猪肉，都知道这是它们能吃的猎物，猎性已经开了，也跟着上前撕咬。
不过，它们就显得很没章法了，都属于是趁机上前捞一口，惊得黄毛在地上不停地转动身体躲避，奈何脑袋被元宝摁着，一时间挣脱不出来。
吕律在打完那三枪的时候，立马就追着元宝冲了出去，很快到了黄毛身边，但是，看着三条狗崽毫无进攻章法的样子，压下了立马结果这黄毛继续追那些猪崽的想法。
百多斤的黄毛而已，有元宝在，正好让它们好好练练。
但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还是一直端枪在一旁守着。
陈秀清也终于给自己的单管换上了子弹，跟着跑了过来，抬枪就准备给黄毛来上一枪，被吕律伸手将枪管压下。
黄毛在拼命地挣扎，元宝咬住它鼻子又岂会轻易松口，被控制得死死的。
三条狗崽大概是受更为浓重的血腥味影响，渐渐地，都转向了黄毛的后半截。
它两个卵蛋被元宝那极狠的一口咬下，撕扯中，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为了甩开元宝，它只能拼尽全力地甩脱，可这就少不了用它还完好的那条后腿发力了，就不得不站起来。
这下好了，三条狗崽，一有机会，上去就朝着那片卵蛋被咬已经被染得血呼啦屁股和受伤后提着的后腿上捞上一口，只是，黄毛后腿受伤，并不是完全不能动，三条狗崽都被踢得怪叫后，渐渐对那条伤腿失去了兴趣，转而盯上了屁股。
几条狗崽的咬合能力也不弱，被咬疼了，黄毛又只能蹲坐下来。
咬不到，三条狗崽急得团团转，只能找着别的地方呜哩哇啦地乱咬，可是只要逼得黄毛后脚敢用力起身，它们立马朝着它屁股招呼。
吕律面色古怪地看着这一家子，嘴角一阵抽搐。
他能明显地感觉出，三条狗崽似乎对野猪屁股这片柔软的部位都充满了兴趣。
“我这是养了一群鬣狗，还是一群猎狗啊？”

第206章 狗崽的第一次
一看胸、二看脸、三看屁股、四看腿。
除了一进一出看全貌外，一旦坐定，考察的就是前两项。
这是广大成熟男同胞主流审美方式，吕律也不列外。
狗狗的审美就大不同道了。
可他这三条瞅着黄毛屁股不断招呼的狗崽，分明是激进派，实用派……哪怕这是头小炮卵子。
嗯……它们还小！
第一次很重要。
至少，对于初次上山捕猎的猎狗是这样。
第一次咬住猎物什么地方咬出感觉来，那么，攻击这部位，将是它们这辈子进攻猎物时优先选择的方式。
除非没机会，才会选择其它的攻击方式。
吕律给三条狗崽喂过不少野猪肉，野猪的气味自然被它们记住，归为它们自己的食谱，等上了山，它们就知道追咬。
也算是巧，这黄毛先是被吕律打中后腿，逃窜中又被元宝一口咬着卵蛋撕扯，那血是止不住地流，成了最好的诱点。
三条狗崽猎性初开，但毕竟还幼小，胆子也还未真正养成，知道眼前这野猪能吃，可几次下口，都被吓退，捞不到什么好处。
腿会踢蹬不敢咬，但屁股上就不一样，最起码有血，能尝些甜头，立马在血腥味的影响下成为攻击重点。
看这情形，还越咬越有感觉。
吕律知道，三条狗崽的第一次，就这么送给了这头黄毛的屁股了。
野猪的攻击方式，主要就是冲撞、撕咬和甩头，元宝经验老道，选择了最擅长的掏后，一击有效定住黄毛，逼得它不得不蹲坐防护，回头咬向元宝的时候，暂时失去攻击目标部位的元宝，果断朝着黄毛简直跟送过来没什么两样的长嘴招呼。
面对野猪，最危险的就是闷头咬，碰到獠牙如刀力量庞大的大炮卵子，很容易被挑重伤。
但元宝身为头狗，显然没少正面迎敌，面对正面进攻，它经验丰富，那咬向黄毛鼻子的那一口，深谙快、准、狠的要诀，咬住的一瞬间，往后猛力拉扯的同时，立马下按。
毕竟只有百来斤大小，元宝骨量比起它来，还大了不少，力气也是丝毫不弱，它獠牙都还没长出，哪还能挣脱。
哪怕它试图朝前冲撞，奈何后腿受伤，力气不足，元宝也死咬着随着后退，反倒在地上拖出一条歪来扭去的痕迹。
后面三条狗崽又是一有机会就掏裆、袭菊门，挣脱不出，又疼痛难忍，一时间，凄厉的叫声在山沟里回荡。
“律哥，我先去给那大炮卵子放血，开膛。”
忙活一通，一枪打了空气，陈秀清脸上火辣辣的。
元宝娘四个围攻黄毛，吕律不让他动手，他就知道吕律是在有意拖狗了。
总不能这样傻乎乎地在一旁看着，他正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呢，只能选择去做点自己能做的。
开膛破肚这种脏活，怎能还让吕律去做？
“去吧！”吕律点点头：“过去的时候，小心点，万一那大炮卵子没死透，别被踢蹬到了。”
“知道了！”
陈秀清立刻转身朝着红松脚走去，到了大炮卵子旁边，看到它脑袋上被子弹洞穿一个窟窿，这哪还有活的可能，但还是听吕律的话用脚蹬了两下，确定没动静后，取刀从脖子处捅入，开始放血开膛。
吕律回头看了陈秀清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感觉在狩猎方面，陈秀清欠缺不少。
枪法不行，心态也不是很好，还需要不少磨练，这是可以培养的。
只是，他被熊瞎子伤到过一次，也不知道再次遇到熊瞎子，会怎样。
若是本能的惧怕，在狩猎的路子上怕是没法走得远。
无论是棕熊还是黑熊，都是狩猎中的大货，以后少不了打熊，心态不行，太容易出事儿了。
更何况还有可能遭遇大爪子。
陈秀清最大的好处就是够听话，也舍得出力，吕律也缺这样的帮手，关键是有伴进山，好歹有个照应。
打猎，并不需要人人开枪，有着主次分工，需要各司其职，陈秀清也能有自己能做的事情，主要还是得看心态。
实在不行，或许给他找个稳定的工作，是最好的法子。
现在只能先教着，进一步观察，看以后的转变了。
将这想法压在心底，吕律的注意力重新放到元宝娘四个身上。
挣扎了不少时间，血也流了不少，黄毛越渐虚弱，元宝死死地定住它，即使奋力后坐想护住屁股也做不到，被三条狗崽掏的的次数越来越多，最后菊门被三条狗崽咬着，连带着肠子扯出一小截。
整个过程，被元宝拿捏得死死的。
一直不见它有其它的攻击，吕律甚至都开始怀疑元宝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三条狗崽有更多机会掏肛咬卵。
三条狗崽貌似也很好地完成了助攻。
吕律觉得差不多了，趁着黄毛没死，他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折叠刺刀拉开，走过去直接朝着黄毛脖子捅入放血，很快结果了它的小命。
元宝在咬了一会儿后，也渐渐松开了嘴巴，到一旁喘气，三条狗崽也停了下来，只是不断地围着黄毛转，在等吕律给它们分吃的。
它们娘四个，又有几天没吃过肉了。
吕律放下猎囊，从里面取出侵刀，快速给黄毛开肠破肚，很狂将肠子扒拉出来，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紧接着，他将那一笼心肺取出，心脏割下喂给元宝，其它的分给三条狗崽。
那个小猪肚则被吕律划开个口子，将里面翻出来，清理掉赃物后，扔袋子里装着。
在吕律处理那个小猪崽的时候，陈秀清也很快取了那大炮卵子的一大拢心肺过来，也被吕律用侵刀割了，分给元宝娘四个，黄毛猪的那点心肺可不够填饱元宝娘四个的肚子，加上这大炮卵子的，倒是差不多了。
林子里传来叶子哗啦哗啦的响声，吕律抬头看去，见是陈秀玉下来，笑道：“咋不在那里等着？”
“我在那边听到枪声，没多大一会儿，看到林子里有两只野猪领着些小猪跑远，等了一阵不见你们上来，就听着野猪一直叫，就上树看了下，看到我哥在对面处理那野猪，想着没事儿了，我就下来了，看能不能帮上啥忙。”
陈秀玉说着，扫了眼周围，走到吕律旁边：“你们动作可真快，都没我啥事儿了。”
“谁说的？”
吕律笑笑，随手将刚处理好的猪崽提着耳朵递给陈秀玉：“这猪崽交给你带回去剥皮处理，咱们中午饭赶不上了，但下午，我能烤猪肉分你吃。”
“好啊！”陈秀玉欣然接过。

第207章 就当鬣狗养
野猪肚可是好东西，陈秀清是听吕律说过的。
更何况，区上还有馆子收。
他在将大炮的猪肚打理好装猎囊里的蛇皮口袋后，朝着吕律这边走来。
“律哥，接下来咋办？”陈秀清问道。
“咱们换着把黄毛背回去，至于那大炮卵子，我牵追风来驮。”
黄毛只有百来斤，去了脏腑，剩下的肉，一个人背着走，完全不成问题。
陈秀清从猎囊里取了绳子出来，捆了黄毛猪四条腿，调整绳索长短，然后直接甩背上，像被背篓一样地背着：“这点小事儿，那还用换，我一人背着就行！”
看他这般轻松，吕律心头暗叹：能吃也有能吃的道理，这力气真不小！
吕律多少能感觉出，陈秀清在自己面前，有些不自在，显得很别扭，略微一想，猜到问题出在被自己呵斥和开枪时子弹都不知打什么地方这两件事情上。
他认真地看着陈秀清：“清子，我刚才跟你说话的时候，语气重了些，别怪我！你要明白，狩猎，很多时候要抓的就是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明明已经跟你说过，你能打啥就打啥，可在那种都在瞄准准备开枪的时候，你还在纠结打那头野猪这样的问题，就特别不应该，这样犹豫不决，在有的时候，很要命，你得学会果断。
你这心态，也得好好练一下，我都报数要开枪了，你还能慢半拍，会被我的枪声惊到？
还有，手头也有点钱了，复装子弹的工具你都有，多买点枪药和铅弹，把你的枪法好好练练。”
陈秀清低着头，他自己也很清楚，确实存在很大问题，冲着吕律勉强笑了笑：“律哥，我虽然笨，但好赖我还分得清，换作别人，根本不会跟我说这样的话。我没怪你，我只是怪自己，太笨了，我听你的，一定好好练。”
“你也别自责，我知道你家里边条件一直不好，开始的时候手头只有把老旧的老洋炮，也没人好好教过，全靠自己摸索，缺乏经验，事情处理不好很正常，只要好好学好好练，会好起来的……”
吕律看看陈秀清，见他一脸自责，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
“嗯！”陈秀清重重地点头。
“好了……咱们回去了，在山上折腾了一晚上，到现在，只是昨天吃了点野味儿，肚子早就饿了……今天回去后，中午吃包五花肉馅的饺子，晚饭吃烤肉！”吕律笑着说道。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
差不多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吕律的地窨子，还在地窨子后边的山脊上，吕律就看到马金兰焦急地在栅栏外边徘徊着。
“糟了……我是偷跑出来的，一晚上都没回去，咱妈肯定是急了！”
陈秀玉正跟陈秀清和吕律聊得高兴，突然看到马金兰，脸色一下就变了：“这下回去，又没好日子过了。”
“活该！”
陈秀清幸灾乐祸地说道：“谁叫你那么不安分。”
“你可真是我亲哥……”
陈秀玉瞪了他一眼，随即压低声音说道：“哥……回去后，一定要帮我说话啊。尤其是妈要打我的时候，可一定得帮我拦住了。”
“我觉得打一顿挺好，长教训！”陈秀清笑道。
“唉，我还想着跟燕子好好处一下关系，看来没必要了！”陈秀玉长叹一声。
这一下就戳中陈秀清痛点了，他微微一愣：“别啊妹妹……晚上回去，妈要是打你，一定帮你拦下，打我也不能打我妹啊对不对？”
“这还差不多！”
看着兄妹俩斗嘴，吕律都看得笑了起来。
看到三人从山脊上下来，马金兰板着脸看着兄妹俩，然后转身就走。
这反应，看得吕律都有些意外，他以为马金兰少不了对着陈秀玉一顿咒骂的，没想到，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这有点反常啊！
王大龙他们早已经吃过饭继续去上工了，就连王燕，都已经收拾好碗筷离开了，现成的中午饭吃不上，只能自己来。
“包饺子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山上的野猪肉得尽快取回来，不能一直放外边晒着……”
吕律毫不见外地笑着说道：“反正这个时候回去，看这情形，到了家里也少不了一通吵闹，晚点回去说不定还能少闹一会儿。等你们弄好，我应该也能回来了。”
“好勒……律哥！”
陈秀清觉得无所谓，反正一心想要跟着吕律。
陈秀玉也不愿意这个时候回去找骂找打。
都很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吕律冲着地草甸子方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很快追风从草甸子深处跑了出来，到了吕律面前，打了个响鼻，低头蹭了蹭吕律。
这一幕，看得兄妹俩目瞪口呆。
这还是之前将吕律弄得浑身是伤，脾气暴躁的黑马？
“咋一下子变那么听话了？”陈秀清诧异地问。
吕律笑笑：“我跟你说过，追风是匹好马！”
他说完，到仙人柱里面里面将马鞍取了出来给追风绑上，带了绳子，提了大斧，翻身上马，骑着出了栅栏，朝山里奔去。
大炮卵子的肉只是被陈秀清用侵刀简单处理，用些枝叶盖着，没有斧头或是剁骨刀可不容易分开。
就离开这么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已经有绿头苍蝇围着打转。
吕律掀掉枝叶，发现已经有几个地方，被绿头苍蝇摆上了一小堆一小堆的卵。
天热起来，苍蝇绝对是最麻烦的存在。
这些肉不容易放住，得早点进行处理。
吕律赶紧动手，将野猪肉分成几块，用绳子拴好，稍作休息的时候，又想到了三条狗崽掏黄毛后门的事情。
“只喂过一次猪耳朵，次数还是喂少了，就没有一只狗崽去钳耳朵……这下倒好，全成了掏后门的了。”
吕律开始思考以后自己这帮狗的用法。
但想来想去，他不由又想到了鬣狗，那掏肛神技让很多动物都闻风丧胆，就连碰到狮子，也能有一番拉扯，可见其厉害。
掏肛，不仅仅有很好的袭扰作用，而且相当致命。
这么一想的话，貌似这三条狗崽学会了这掏肛神技也相当不赖？
毕竟钳耳狗常见，可攻后门的狗少有啊。
就连不少炮手想要培养一条掏后门的狗都不可得，可见其稀缺。
自己倒好，不经意间弄出了三条会掏肛的猎狗。
元宝娘四个的风格，吕律是越想越像鬣狗。
“妈的，干脆就当鬣狗养，好好发挥下这掏肛神技的威力，谁说狗帮就一定要钳耳、袭腋……能直接掏肛弄死，不也很好吗？”
吕律很快做出了决定：“就这么干！”
他当即起身，将已经丢弃的大炮卵子和黄毛的卵蛋给捡拾起来，还有连在大肠上的菊门也给割下，准备拿回去喂狗。

第208章 守候
将野猪肉挂马鞍两侧，吕律牵着追风往回走。
三百多斤的重量，对于追风来说，问题不大。
一路到了地窨子后边山脊，吕律看到陈秀清在给野猪崽刮毛，陈秀玉则在地窨子前的草地上包着饺子，已经包了不少。
大概是觉得地窨子里边闷热的缘故，她没有选择在地窨子里面做吃的，而是在外面王燕搭成的简易灶里拢了火，用大铁锅烧了水，锅中的水早已经烧开，热气腾腾。
听到地窨子后边的山脊上传来声响，陈秀玉抬头一看，见来的吕律，欣喜地叫了声：“律哥回来了！”然后小跑着去将栅栏的简易门打开。
吕律顺着山脊缓坡下来，在门口冲着陈秀玉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陈秀玉的脑袋。
这亲密的举动，让陈秀玉脸色微微一红，但她没有躲闪，在吕律进来后，她再次将栅栏门关上，跟着走了回来。
陈秀清停下手头的活计，帮着吕律将那些野猪肉卸下：“律哥，那大炮卵子的肚子里长了好多疔，是个好东西！”
“嗯！洗干净了焙干放着，等下次区上的时候再送到馆子里。”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取下马鞍，让追风去草甸子里吃草。
“已经洗出来挂树上晾着了！”陈秀清指了指地窨子旁边的小树。
吕律朝着那边瞟了一眼，又看到了围着乱飞的两只绿头苍蝇：“拿回来放火边烘着，天热了，苍蝇也跟着多起来，这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生蛆虫！”
陈秀清赶忙将猪肚从树枝上取下来，细细看了下，应该是发现了上面的苍蝇卵，赶忙拿着猪肚到小河里重新清洗。
吕律走到陈秀玉身边，看了看木盆里用五花肉剁细，加了不少野山葱炒出来的肉馅，凑着鼻子闻闻：“真香”
再看看陈秀玉包的饺子，用的正是吕律上次教会她的法子，包出的花纹，比吕律包的还要漂亮精细，这心灵手巧的姑娘！
“你们都还没吃？”看到陈秀清不时瞟过来吞咽着口水的样子，吕律不由问道。
“还没呢，我倒是早就想吃了，可我妹就是不答应，非要等着律哥回来！”陈秀清一脸委屈。
听到这话，吕律心中又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上辈子，只要吕律回到秀山屯，每次吃饭的时候，陈秀玉总是做熟了等着，吕律不到，绝不动筷，除非提前告知不在家吃饭。
这样的做法，在吕律看来，非常偏执，曾一度觉得，陈秀玉就是为了将自己牢牢拴在家里。
吕律曾很认真地跟陈秀玉说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是：是一家人，就该一起吃。
很简单，很朴素的念头，直到吕律啥都没了，回到秀山屯后，还是如此，就像吕律每次回来都能看到屋里亮着的那盏灯一样，一辈子都没变过。
到了那时候，他才真正明白，有一个愿意为一顿饭，一直为自己等着的人陪伴，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想到这些，吕律脑海中不由一阵恍惚。
“我想着王大叔他们在外边干活，也就多包了些。”
陈秀玉微微红着脸，手上不停，继续包着饺子，偏头看见吕律神色有些异样：“律哥，你咋啦？律哥……”
听到陈秀玉的叫唤，吕律突然回神，冲着陈秀玉笑了笑：“都饿了，饺子赶紧下锅……我去叫王大哥他们！”
“嗯呐！”
陈秀玉点点头，端了包好的饺子，一下子滑入锅中大半，轻轻搅了下，防止粘连在一起，又往火中加了些柴，将火拨弄得更旺些。
吕律则忙着往地窨子外边的林子走，脑海中还在想着上辈子的过往：“这辈子，我也等你！”
吕律朝着林子往外走，看到王大龙等人，正在将砍伐下来的树木枝条，顺着边缘的树木根脚有序拦挡，然后将高处的挖下的泥土铺垫在上面，踩紧夯实，做得很是仔细，也弄得很平整。
见到吕律出来，正在用铲子铲土的王大龙停下手头的活计：“兄弟，你看看这路咋样，可还满意，要是觉得哪里不妥，我们又好好修修。”
“这有啥不满意的！”
新修的土路，需要长时间不断的养护才能真正板实牢靠，等过段时间，路修好了，他们开始运木头，请车拉石料下地基，重车压过后，效果会更好。现在能修成这样，换作吕律自己，也未必能做这么好。
短短几天的时间，已经修进来近一百米，这进度，吕律真没啥不满意。
“我今天打了野猪，用五花肉做馅，在里边包着饺子呢，大伙都先歇歇，跟我进去吃碗饺子。”吕律笑着招呼。
几个大老爷们一听这话，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长时间的重体力活计，每天粗茶淡饭，确实受不了，别说吃肉了，就是听到个肉字，都觉得是种极大的诱惑。
何况，吕律这里包的是饺子，白面和肉，他们在家里很长时间吃不到一次的。
“走走走……不吃白不吃，吃好了把活干好干漂亮不就完了！”
吕律都亲自来叫了，王大龙也直接，笑着招呼一干人往吕律草甸子走。
相处那么长时间，都清楚吕律为人豪爽，又都是大老爷们，一个个也不墨迹。
“就应该这样！”
吕律见他们这样痛快，也非常高兴。
这样的相处方式，没那么多拐弯抹角，不累！
吕律领着一干人回到小河边，洗过手来到地窨子前，陈秀玉已经在前些日子左松龄锯木板时简单钉制的粗糙木桌上排了十多个碗，碗里都装了满满的饺子，大铁锅里又已经重新煮上了不少。
他当即招呼一干老爷们：“都敞开了吃，锅里还有，不够又包！”
每个人都笑呵呵地端上一碗，随意选个地方，或蹲或坐，大口的吃了起来。
饺子皮薄馅大，一口下去，满嘴流油，那感觉，爽得不得了。
对他们来说，油水十足，就已经是美味了，何况，陈秀玉专门炒制出来的馅，还不是一般的香。
哪怕他们才在两个小时前吃过中午饭，现在也觉得自己还能连吃两大碗。
陈秀清动作更快，别人半碗还未下肚，他已经是第二碗，到别人吃饱喝足放碗筷的时候，他还在吃。
看着他那吃相，吕律都觉得有些害怕，是真担心他把自己给吃伤。
饺子加汤水，那是足足四大碗，吃得站起来的时候都开始出笨气。
吕律忍不住说道：“清子，晚上还要吃烤肉呢，你现在吃那么饱，到时候你还吃得下？”
“嗯嗯，吃得下！”陈秀清毫不犹豫地点头。
吕律倒吸一口凉气：饭桶啊！

第209章 意气风发
“律哥，你别笑话我，我也不知道为啥，总觉得吃不饱不踏实。”
陈秀清挠挠头：“自从我爸没了，家里穷，没啥粮食，就即使有点，也不敢多吃，生怕吃了上顿没下顿，肚子感觉就从来没饱过，到了山里，那是见到啥能吃的，都恨不得狠狠地吃上一饱。
那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我也要去打猎，学会打猎，就能不断地往家里带肉带吃的，最起码不用饿着。可结果，找不到人教，我自己又笨，花了不少精力，弄到头来，啥也不是。
也就是在律哥这里，才感觉自己能真正吃上饱饭，我从来没这么满足过。”
这是饿怕了呀！
吕律心里又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
他偏头看着忙着清洗碗筷的陈秀玉，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家是怎么挨过来的。
陈秀清的能吃，在吕律看来，更像是一种心理上的病，只因为长时间得不到满足。
“清子，以后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以后吃东西的时候，还是得适量，不然，你那肚子怕是会受不了。你也不想以后燕子真把你当成个饭桶吧！”
吕律笑着宽慰。
其实，他也知道，这样的事情太多了，节衣缩食的年代，不少人都有这方面的感觉，只有吃饱才觉得踏实，一有吃的，恨不得能往肚子里装个够。
吕律自己也曾有过，只是没那么严重，到了大荒里当知青，在这片广袤的黑土地上开垦，挥洒汗水，可能在别人看来是很残酷的日子，对于吕律来说却是非常美好的，最起码，吃饱没问题，不用担心被饿。
陈秀清听完，认真的点点头。
“你吃饱了得多活动一下，去把那大炮卵子的肉处理一下，全都分给王大龙他们，让他们带回去吃。我去弄烤肉！”
陈秀清吃那么饱，真让他闲下来，反倒容易出问题，吕律也就直截了当地吩咐。
“好勒！”
陈秀清也不多说，取了侵刀就开始上手剥皮、剔骨、割肉。
天气热起来了，肉放不住，很容易变臭，吕律干脆让他们各自带些回去，焅油、吃肉都行，还能分家里人吃，他们自己所需要的油水也能在家里得到一定补充，中午再到这里干活，吃得稍微差点也就没多大问题了。
这帮子大老爷们，已经在这里连续上工多日没休息过了。
若是不是为家为妻儿，谁又会这么拼？
吕律是真担心他们在自己这里上工把身体给弄垮了。
三百多斤的野猪肉，十一个人分，一个也就能分到三十多斤，不多。
吕律去看了下陈秀清处理的猪崽，用水烫过后，毛已经被刮得很干净，他自己又用侵刀好好洗了一遍，然后放桌上，把骨头给剔了，肉厚的地方解了花刀，又让陈秀玉烧了锅水，将这十多斤的猪崽，放在水中焯水一样焯了十多分钟。
随后，从地窨子里面取来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搜罗到的那些简单作料，加了山葱和小根蒜，进行腌制。
陈秀玉忙完手头的事情，过来看着吕律腌制猪崽。
七八种作料包括大酱，那是真舍得。
双手对着猪肉不停地揉捏，简直跟按摩一样，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弄得这么细致的吃法，满脸好奇。
“秀玉，我呆会去秀山屯一趟，给王大爷、张韶峰和段大娘他们送点肉，你和你哥在这里好好烧一堆柴火，我回来烤肉。”吕律腌制得差不多以后，见她暂时没事儿做，就将烧火的事情交给她：“要不少炭火，多烧点。”
陈秀玉点点头，转身去抱木柴，准备拢火，只是在抱柴的时候一阵磨蹭。
吕律刚才叫她名字了，很温和，不再像之前一样很随意地叫声老妹儿。
别看这只是细小的转变，却能让姑娘的心里无比甜蜜，一个人在柴垛子边一根根往臂弯里放木柴的时候，满脸笑容。
吕律取了三只黄毛猪的猪腿肉装袋子里，吹口哨叫来追风，重又给它系上马鞍，带着东西上马，朝着秀山屯赶去。
一路上马蹄翻飞，发出节奏感极强的轻快踢踏声。
追风脖子上长长的鬃毛随风摆动，显得非常飘逸。
吕律耳边呼呼的风声响着，很有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这两天大腿内侧的老茧已经开始长成，适应了这种摩擦，骑在追风身上，就变得安逸了。
他现在，还真有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在山里的那一夜，他和陈秀玉之间所说的话，已经是妥妥的告白，都明白彼此的情谊。
现在只差将自己的木刻楞盖起来，就能把梦里的家给组建出来了。
他一直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眼看越来越近，怎能不高兴。
在接近秀山屯屯口的时候，吕律远远地看到路中心站着两男一女，正在有说有笑，正想勒缰绳让追风减速，却见三人惊恐地跳到路边避让开来，也就没有停留，继续奔行。
在经过三人旁边的时候，吕律瞟了三人一眼。
两个男的，一个五十多岁，另一个二十多岁的样子，应该是父子，都是一身笔挺的中山装，年轻男子上衣口袋里，还并排插了两支钢笔，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脸色却是一片苍白，感觉有些病态。
至于那女的，倒是秀山屯里的人，叫朱春梅，一个出了名的媒婆，经常出入周边的各个屯子，凭借着一口伶牙俐齿，在这一行当，混得很开。
据说，经她促成的婚事，已经不下百桩，但其实暗地里骂她的人也大有人在，为了促成婚事，那是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只要婚事能成能收礼，她才不管嫁出去的姑娘是不是好过，娶进来的媳妇儿是不是良人。
那是想方设法地忽悠。
这年头，一次结婚，往往就是一辈子，日子再难熬，也往往因为一个名声，咬着牙地熬。
这种没点良知乱点鸳鸯谱的做法，实在是误人。
上辈子，吕律听陈秀玉说过，她一直未嫁，朱春梅没少领着歪瓜裂枣上门提亲，被数次拒绝后，难听的话，就一堆堆传出来了。
在这屯子里，是陈秀玉最厌恶的一个人。
看这样子，这又是在给人促成婚事了。
自己的婚姻自己做主，吕律从未想过跟这样的人接触，看到了也跟没看到似地，一路跑过。
只是，身后立马传来这女人尖着嗓子的骂声：“吓死个人了，会骑马了不起啊？咋不把你给摔死！”
吕律听到这骂声，眉头就皱了起来，一勒缰绳，追风唏呖呖地嘶鸣一声，猛地奋蹄而起，生生止住脚步，随着吕律撇动缰绳，追风掉转头来，朝着朱春梅缓步了过去：“你刚才咋说来着？”

第210章 凶人
“你要干啥？”
见到吕律返回，满脸不善，朱春梅脸色一下子变了，有意无意地往那两男子身边靠。
“你刚才的话我没听清楚，想请你再说一遍！”
吕律本不想跟她计较，可这种跟诅咒没啥区别的话，着实难听，加之又清楚她干的那些破事，背后说过陈秀玉不少闲话，心里想不恼火都不行：“你刚才说咋不把我摔死是吧？你那张破嘴，咋能那么毒？这大路你家的啊？”
毫不客气地，吕律直接就喷了过去。
本以为以朱春梅那刻薄德行，肯定会反说几句，谁知道，她竟然只是低着头，一声不吭，甚至都不敢对上吕律的目光。
“咋不吭声啊，你倒是再骂一遍我听听！”
吕律手中马鞭朝着她一指，朱春梅又被吓了一个哆嗦，往那中年男人身后又缩了缩，还是不吭声。
“爷们，不大个事儿，是我们刚才不该站大路中间说话，挡了去路，你消消火！”
中年男人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包迎春烟，朝吕律递来一支。
朱春梅这反应，倒让吕律没法发挥了，他瞥了中年男人一眼，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继续朝着秀山屯里跑去。
“这人谁啊，脾气挺暴！”
在吕律离开后，中年人悻悻地将手中香烟塞回烟盒里，冲着朱春梅笑问道。
“一个外乡人，才来秀山屯两个多月，就住在那边山里的草甸子里，听人说用大斧劈过熊霸，前段时间，还放狗把亮子河林场场长的儿子给咬了，是个凶人！”
朱春梅心有余悸地说：“我刚才也是怕他吓到你们，才忍不住骂了两句……你看看这横行霸道的样子，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中年男子点点头：“是挺凶！行了，你也就送到这里吧，我们回去还有不少路要走，就不耽搁了。现在亲事已经说定，我们带着生辰八字回去挑个好日子，等日子选好了，事情成了，再来好好酬谢！”
朱春梅笑笑：“那你们可得抓紧时间啊。”
“回去就去找人看日子，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们就会再来……走了！”
“慢点啊！”
目送着两人走远，朱春梅这才转身往秀山屯里走，边走边嘀咕：“就咒你有一天骑马摔死，横什么横，都在传你跟秀玉那丫头要相好，只怕你是得不到了！”
吕律一路骑马进了秀山屯，跳下马来牵着走。
屯里人多，可不能再骑着追风跑了，这点分寸吕律还是有的。
大路上，张韶峰那对双胞和另外几个孩子，在路上灰窝子里弹着弹珠，见到吕律走来，双胞胎赶忙从地上爬起来，拍打了几下弄的到处是灰土的衣服，扬起阵阵灰尘。
都在忙着生计，大人们没那么多时间天天追在孩子屁股后边，孩子自然也没法打理得多好，大多时候由着他们造，只要不惹出事儿来就行，趴在灰窝子里谈弹珠，捡石子，玩泥巴是很常见的事情。
这年头的孩子，所能玩的东西也单调，一把弹弓、一颗玻璃弹珠、一本连环画，一根皮筋，甚至只是几颗石子，都是能让他们兴奋很长时间，并玩出很多花样来。
当然了，在这样的灰窝子里玩得脏兮兮的，回到家里，肯定少不了挨揍，但只要隔天，大都忘记得干干净净，照样追寻这些简单的快乐。
“吕叔，吕叔！”
两个小家伙跑了过来，欢快地叫着。
“今天这时候，你们不都在上学吗？咋跑路上玩起来了？”吕律伸手分别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看他们这样子，十有八九是把玩弹弓的事情给忘得干干净净了。
“今天下午，老师有事儿，给我们放了半天假！”
弟弟张天宇笑嘻嘻地说道。
无论什么时候，放假对于孩子来说，都是相当高兴的事儿。
“看看你们俩，都玩成泥猴了，晚上回去，肯定得挨揍！”
听到这话，两个小家伙欢笑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
吕律冲着他们笑笑：“走，领我去你们家，你爸在家吗？”
“没在，我爸妈都下地去了。”张天华在前领着吕律往家里走。
也对，这个点，应该都有事儿忙着，农村人就这样，好像有永远做不完的事儿，哪怕这些事儿，在不少人看来，没啥意义。
但是，正是因为这些看似没啥意义的事儿，一点点积攒出秋天的收获和冬天的一家团聚。
张韶峰一家子都不在，吕律只能将带来的黄毛猪腿交给两个孩子送回家。
谁知道，接下来去王德民家和段大娘家，都是房门紧闭。
他只能将带来的肉连袋子挂在院门口的栅栏上。
返回地窨子的时候，再次在屯里遇到了朱春梅，这一次，她远远地避在路边，装作往大路外边张望。
吕律也不理她，到了屯口，翻身上马，朝着地窨子飞驰，几分钟后就回到了草甸子。
陈秀玉的火烧得很旺，边烧边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些无烟的木炭，已经积攒了不小一堆，她整个人被烟熏火燎得不断咳嗽。
这天本来就热，在火边更是受不了。
吕律跳下马，让追风去草甸子吃草后，赶忙上前将她拉到一旁歇着：“把火烧旺了就行，扒拉这些木炭干啥？”
“你不是要烤猪肉吗？我想着肉被火烟熏了不太好，就挑了些烧透没火烟的出来。”陈秀玉笑着说道。
她鼻头和额头用拿过木炭的手擦过，抹得花里胡哨的。
“没事儿，你没见我还专门用火烟熏肉吗，那肉也不难吃对吧。”
吕律笑着说道：“这生活啊，得有点烟火气才好。昨晚上就没休息好，今天又折腾一天，坐着休息，我来做就行。嗯，先去把脸洗洗，都抹成花猫了。”
陈秀玉脸一红，赶忙朝着小河边跑。
吕律取了斧头到后边林子里砍了两个较粗的树杈回来钉在地上，又砍来两根楸树枝条，将腌制好的野猪崽平铺，用铁丝绑好，架在火上烤着。
“最近有没有听说屯里有哪家姑娘有人上门提亲？”吕律随口说道：“我刚才在去屯里的时候，遇到了那姓朱的媒婆，还有两个别的屯的人。”
“没听说呀！”
屯里能嫁人的姑娘，年纪大都跟陈秀玉相仿，也都是平日里会凑在一起的玩伴，有没有提亲啥的，消息最是灵通，平日里凑在一起，她们彼此间也没少用这些事儿开玩笑。
陈秀玉想了想：“那媒婆烦得很，领着人到我家里提亲几次被我推掉，跟人说我可能有病！”

第211章 蜜制烤乳猪
婚姻配不配，全凭媒婆一张嘴。
差的能被吹得天花乱坠如仙女下凡，同样，好的也能说得污点处处，啥也不是。
陈秀玉的几次拒绝，事情没能办成，让朱春梅觉得脸上无光，开始的时候还只是说陈秀玉挑，到了后来，直接就是一句：“这个也不嫁，哪个也不嫁……怕不是有病！”
她轻飘飘的一句话，一旦传出来，却让陈秀玉遭到不少异样的眼光。
这事儿，在上辈子，陈秀玉和吕律说床头话的时候说过。
再到后面，从朱春梅那里传出来的话，越来越难听。
陈秀玉也不是好惹的，吕律记得陈秀玉说过，在他入赘的前一年，她还曾打到过朱春梅的门上去，撕过她的嘴，让她好好明白了一个道理：祸从口出。
辈分高一些又如何，照样打，谁叫她没点口德。
自此以后，朱春梅再不敢乱说，见到陈秀玉也是绕着走。
开玩笑，别看陈秀玉是个姑娘家就觉得好欺负，别说是朱春梅了，哪怕是大鼻涕冯德柱的媳妇儿周翠芬那等膀大腰圆有着一股子不输男人力气的女人，她也从来没惧怕过。
上次冯德柱不说实话，周翠芬到段大娘门上找麻烦，陈秀玉和吕律恰逢其会，为了维护吕律，这姑娘可是直接就要动手的。
胆子大着呢！
这辈子，吕律早来了五年，陈秀玉还没承受朱春梅过多尖酸刻薄的诋毁，但陈秀玉对她的厌恶，却是早已经就有的了。
“早些到来也好，最起码也能让你少承受些……”
吕律看着旁边脸色羞红的姑娘，心中暗想。
烤乳猪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别看着只是十多斤的猪崽，想要慢火烤熟，最起码也得两个小时。
有过那些作料腌制，味道早已经沁入肉里。
在肉质被烤得开始微微泛黄的时候，吕律取出没装满蜂蜜的罐头瓶，将蜂蜜一遍遍地刷在猪肉上。
随着翻烤，猪肉表层的色泽，渐渐变得红润，单是看上去就觉得非常诱人了，更伴随着阵阵烤肉的淡淡焦香和蜂蜜的甜香。
陈秀清和陈秀玉早已经搬了木墩坐到火堆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在木叉上不断转动的猪肉。
这又是各种作料腌制，又是涂抹蜂蜜的，在这年头，寻常人家，根本就舍不得这样吃。
单是看着都觉得舒服，他们甚至想象不出，吃到嘴里究竟是怎样的美味。
在这里等着吃的每一秒，都是煎熬啊！
好不容易烤好，吕律当先用侵刀割下两只腿肉，给他们一人递了一只。
陈秀玉抓着腿肉，翻看着，尽管吞咽着口水，却是舍不得吃，太漂亮了。
陈秀清就不一样了，肉一到手，立刻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被烫得连吸冷气，却依旧挡不住他对这肉的热情。
“哥……好吃吗？”陈秀玉咽了口口水，小声地问。
“嗯嗯！”陈秀清连连点头。
吕律自己也割了一块下来，看着陈秀玉笑道：“秀玉，赶紧吃啊，你光问清子有啥用，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他那里，啥都好吃。你只有自己吃了才知道究竟是啥味道。”
陈秀玉低头看着手中抓着的腿肉，小小地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咋能弄那么好吃？表皮脆脆的，里面还能那么嫩，还特别的鲜、香。”
“好吃就多吃点，喜欢的话，以后再碰到小的野猪崽，再弄给你吃。”
生活不易，吃饱尚且还成问题，就更谈不上吃好了。
别说吕律放了那么多调料进行腌制，还动用了蜂蜜这等好东西，就即使只是简单的撒上些盐巴烤出来，在大多数人眼里，那就已经是很难得的美味了。
野猪崽本来就小，肉质最嫩的时候，这般处理出来，想不好吃都难，关键是还不腻人。
吕律相信，陈秀清兄妹俩吃过这蜜制烤乳猪，一定会成为他们毕生难忘的记忆。
陈秀清记住了吕律说过的话，在吃的时候有所控制，即使如此，依然有半数进了他肚子。
陈秀玉也吃了不少，甚至还打起隔来，每次一迎来吕律的目光，羞红着脸就忙着躲。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兄妹俩也到该回去的时候，临走的时候，吕律叫住陈秀清：“清子，明天早上早点过来，跟我去山里看看盐窝子，估计得在山上呆上几天。明早也不用来得太早，咱们可以走慢点。”
“好勒！”陈秀清自然是满口答应。
吕律又看向陈秀玉：“秀玉，可一定要听话，千万别再进山乱来了。”
虽说陈秀玉昨天已经答应过，但吕律还是不太放心。
“嗯，我一定听话，不会让你担心，在家等着你……你们回来。”
陈秀玉的答案，让吕律彻底的放心了。
言语中，他能听出那种对自己的真切情谊。
兄妹俩带了些黄毛猪的肉离开没多长时间，王大龙等人也到了放工的时间，吕律将那些早已经分好装在袋子里的肉分发给他们。
跟几人说明情况，将他们送走后，吕律关好栅栏门，回到地窨子中，将留下的那些野猪肉条切小焅油，顺便烘焙两个猪肚，抽空将打到的几只灰狗子和两只跳猫子的皮铲了油皮，清洗绷框。
陈秀清和陈秀玉带着猪肉回到家中，发现马金兰早已经睡下。
陈秀玉洗漱后，让陈秀清在门外守着，提心吊胆地进去，上到炕上的时候，发现马金兰根本就没睡着，还挪了下，给她让出些位置。
事情平静得超乎兄妹俩的想象。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好像又没见马金兰做过什么，除了这些日子串门串得勤了些。
总觉得古怪但看不出端倪的兄妹俩只能往好处想：马金兰是不是转性了。
不过，不打不骂总是好事儿。
两人都求之不得，就希望这家里平平静静的，总好过每天乌烟瘴气。
吕律还在很忙，处理手头这一系列的事情，花费了他不少时间，转眼夜已深。
在将追风拉回来拴着喂了豆子，猎杀野猪得到的卵子和菊门分喂给三条狗崽后，又忙着和面，准备明天早上做些馒头带到山里去吃。
这两天折腾下来，挺累！
和面的时候，他就开始止不住地打呵欠，等面和好发酵着，洗漱后躺到床上，几乎是沾床就着。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天早已经亮了。
刚准备蒸馒头的时候，陈秀清就已经早早赶到，他一直都挺积极。
吕律干脆将蒸馒头的事情扔给陈秀清去做，自己忙着去收拾准备带进山里的捕猎网、绳套之类的东西。
终于在早上太阳爬上山头的时候准备妥当，两人将东西让追风驮着，领着元宝娘四个，一起进了山。
也不知道设置的盐窝子情况咋样。
希望能有所收获。

第212章 栅栏捕猎
“昨天晚上你们回到家咋样，秀玉没被骂被打吧？”
吕律还是比较担心，马金兰就不能以常理来看待，都十八岁的大姑娘了，还当三岁小孩管，事情闹起来可不好看。
毕竟，陈秀玉跟着自己跑山里呆了一夜，这可不是小事儿，传出去，绝对不好听。
“没有，我妈啥也没说，就像没那回事儿一样！我还奇怪呢。”
陈秀清自己也闹不明白。
事情出乎意料，吕律也觉得有些诧异，他可不相信马金兰突然转性，就那执拗的性子，想改掉，比登天还难。
不过，不管怎么说，陈秀玉没被打被骂，就是好事儿。
一路紧赶，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临近中午的时候，已经到了设置盐窝子的地方。
先去查看了一下，第一个盐窝子的泥土，有被舔舐过的痕迹，痕迹要不少，有新有旧。
那些脚印有好几种野物的，其中就有一个梅花鹿群，留下的痕迹很新鲜，昨天晚上就来过，初步估计，大大小小得有七八只。
新旧痕迹都有，说明这盐窝子早已经被这群鹿所熟悉，隔三差五地过来舔食盐巴。
这是好事儿。
既然有来的，那就一定有收获。
吕律直接在盐窝子上，又撒了一些盐巴，然后叫上陈秀清，去了数里外的另一个盐窝子。
只是，这个盐窝子已经被糟蹋得不成样，被一群野猪翻拱过，而且，看样子是两三天前的事情。
埋入土坑里的杨木都被翻过出来，啃得不像样。
这个盐窝子算是废掉了。
到了夏季，盐分是不少动物都急需获取的东西，这片地方的盐分，早已经被分食一空。
“只能回去蹲守那个盐窝子了！”
吕律有些遗憾地说。
原本他还想着，两个盐窝子轮换着蹲守，让收获更大些，看来还是心大了。
不过，有鹿群光临那盐窝子也不错，哪怕只要能弄到一只，也是稳赚。
更何况，吕律是有备而来，既然是鹿群，才弄一只，他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这番苦心。
在距离那盐窝子一公里开外的地方，吕律找了个山间的小草甸子，叫上陈秀清，很快砍来几根带有枝杈的长木头，准备搭建一个简单的仙人柱，供晚上休息。
跟在第一次搭建仙人柱用茅草遮挡不一样，这次的事情要简单得多。
吕律用拆开的尼龙袋，缝成了一大块尼龙布，四五根木头交错撑起，用这块尼龙布往周边一围就行。
主要还是为了防止碰到下雨之类的糟糕天气。
山林虽大，但是，要找到足够两人容身的树洞、石洞可不容易，也是为了方便。
反正这块尼龙布折叠起来，也不过数斤的分量。
搭建这仙人柱，也不过用来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搞定。
两人在里边生了个小火堆，取出馒头烤热，填饱肚子后，吕律叫上陈秀清，重返盐窝子，开始准备自己的陷阱。
早在开始选择这片小草甸子的时候，吕律就已经考虑过地形。
小草甸子面积不大，不过百多平米的样子，周边林木环绕，期间有几蓬小灌木夹杂。
地形有利，完全可以采用栅栏捕猎的法子。
正好利用周边的较为高大的林木，砍下树枝木棍，围成一道栅栏，防止猎物逃脱，留下入口就行，只要猎物一进入，在入口进行封堵，围猎，如同瓮中捉鳖。
吕律以前进山收山货的时候，看过鄂温克人这么干过。
这是一种非常灵活的法子，他们不仅在集体狩猎的时候使用栅栏，个人单独狩猎时也经常使用这个方法。
它能够弥足人员的不足，配合上各种陷阱，更是收效显著。
鄂温克人经常选择野物出没多的覅方设置这样的栅栏，在里面布上绳套、地箭等陷阱，每天查看，经常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捡到猎物。
眼下，地窨子周边栅栏已经建好，吕律在设置盐窝子制造人工碱场的时候，打的就是活捉，然后送回去放养的主意，若只是射杀，完全没必要费那么大工夫，直接掐踪就行。
将自己的意思告诉陈秀清，两人各自提了斧头，开始围着这小片区域周边进行栅栏布置。
别看不大的一片地方，对于两人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工程。
陈秀清在这事情上就表现突出了，一个人顶得上吕律两个。
秀山屯各家各户，都有院子，就是用栅栏围成，这几乎是他们每个人都会做的事情，何况，在这里弄栅栏比院子的栅栏更为简单，只需要将各处缺口堵住就行，保证鹿跳不出去就行。
这一忙活，就弄到了接近天黑，废了不少力气，算是堪堪完成，好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操作，两人都有些累瘫了。
“走，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觉！”吕律招呼陈秀清一起往临时仙人柱走。
“律哥，你不是说晚上蹲守吗？”陈秀清疑惑地问道。
吕律认真说道：“是晚上蹲守，但肯定不是今天晚上，梅花鹿、狍子、马鹿之类，在这季节，是最喜欢在盐碱地舔食碱土的动物，通常还是在夜里的时候出来，所以，咱们也就只能跟着在夜里蹲守了。
但是，咱们两个今天在这里弄出那么大动静，周边不少动物估计都被吓跑了。
鹿那么机敏的动物，哪怕在这地方丢上一个烟头，或是弄出血腥味，它们就可能几个月不靠近这地方一步，你觉得今晚它们还会来？别说今晚，可能明天、后天晚上都不会来。
这事儿急不走，得有耐心。”
陈秀清点点头，感觉自己又学到了。
但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接着问道：“律哥，那咱们干嘛不直接回家，明天、或者后天晚上再来？”
“家里舒服是吧？”吕律笑道。
陈秀清老实地点头。
吕律瞪了他一眼，不无教训地说道：“你是想舒服还是想赚钱？往返这深山一趟，脚走的话就得花费大半天时间，以其花大把时间折腾，不会用这时间，在这深山林子里打些东西？”
“对对对，赚钱，不能浪费时间！”
两人一路回到临时仙人柱里边，重新燃起柴火，烤上馒头，吃饱后，还给元宝娘四个分了几个。
吕律甚至就连追风需要的苞米都带了不少进来，这马还需要多多伺候才行！
到了晚上，吕律不得不提醒陈秀清警醒些。
进入深山，不比外山了，哪怕有元宝娘四个在，也得万分小心。

第213章 蹲守
在临时仙人柱里边过了一夜，尽管心里断定晚上那群梅花鹿不会出现，吕律还是在早上的时候叫上陈秀清去专门看了一次。
确实没有任何新鲜痕迹。
他顺便让陈秀清帮忙，将昨天围成的栅栏重新休整，故意留下几个缺口，将捕猎网布置上，在缺口外用树枝木棍做了遮挡围堵，防止野物从外面小缺口处进入，破坏安置好的捕猎网，也防止野物真从缺口冲出。
进入口只有一个，到时候，只要鹿群进入这盐窝子所在的空地，在入口处堵截，惊慌四窜的鹿群必然四散奔逃，只要撞入这些捕猎网里，一兜之下，如同撞进突然收紧袋口的口袋，想跑出来就难了。
盐窝子做诱饵，将栅栏围捕和捕猎网结合，吕律也是第一次用这法子，也算是将见过和听过的一些技巧进行结合实践。
目的就只有一个，活捉！
“也不知道，到时候效果会怎样……不过，不试试，怎会知道！”
脑子是好东西，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更为灵活的脑子，得善用。
狩猎是一个和野物斗智斗勇的过程，能斗智，干嘛还要用蛮力去面对更多危险，除非逼不得已。
吕律的想法就是如此。
布置好捕猎网后，两人返回临时仙人柱，简单烤了几个馒头填饱肚子，开始在林子里搜寻。
吕律和陈秀清主要做的事情，依然是在观察各种野物活动时留下的那些痕迹，一路走的相当谨慎、仔细。
也只是在元宝有所发现的时候，打打小动物，搞些小皮毛和肉食，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盐窝子的蹲守上。
所以，在林子里转到下午的时候，两人就返回仙人柱里边睡觉休息，养精蓄锐。
事实上，蹲守和陷阱，才是狩猎最常用的方法，也最是考验赶山人的心性和经验技巧。
蹲守往往需要长时间的坚持，没点耐性和毅力，不是那么轻易能办到。
陷阱则是经验技巧的体现。想要有好的收获，不是单靠随便下几个套子、夹板或是捕兽夹，放点诱饵等着撞大运能办到的。
得知道野物的喜好、活动规律、生存环境等，有针对性的设置才有好的效果。
这就如同吕律在草甸子附近设木板夹子一样，那就属于撞大运，好的猎物没打到多少，耗子干死不少，效果不咋地，也还算他运气好，多少有些收获。
追风在周边悠闲地吃着草叶，元宝娘四个也就守在仙人柱边上。
元宝娘四个机敏，追风也有着自己的本能，有它们守着，即使是在深山里，两人也能敞开了睡。
到了临近黄昏的时候，吕律和陈秀清一觉醒来，忙着填饱肚子，将元宝娘四个和追风，都留在仙人柱这边，两人一起前往盐窝子。
三条狗崽不太安分，太容易惊动野物，只能将他们留下。
“清子，接下来的蹲守，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随时提防着，别弄得有什么野物靠近都不知道，到了这山里，我们在狩猎，同时，我们也会成为其它野物猎捕的对象。
还有，蹲守的时候，切记不要发出声响，更不要说话，这过程会很枯燥，一定得管住自己，不然的话，很容易功亏一篑。”
吕律边走边跟陈秀清交代，就生怕他到时候出异状。
陈秀清见吕律面色严肃，认真点头道：“我记住了律哥，一定小心……到时候具体该咋办？”
“选个地方藏着，要做的就是等鹿群进入，跟我冲上去堵缺口，别的小动物不用管，晚上也不好打，除非碰到厉害的野物，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动枪……总之，到时候，跟着我一起做就行。”
“嗯！”
不多时，两人到了盐窝子栅栏外边，就在入口处二十多米处的林间坡地上，一棵大柞树下边坐着，前方有小灌木丛遮挡，能很好的隐藏，又能通过缝隙看到下边山沟的情形。
这样的距离，对于机敏的野物来说，太容易被发现了，在这种地方，别说弄出响动了，就连自己的呼吸，都要小心控制。
接下来，就是静静地等待了。
夜幕悄悄降临，月亮从东边缓缓升起。
天气晴朗，临近十五的夜晚，月亮给吕律和陈秀清提供了最好的视物光线，这也是吕律布置好盐窝子，磨蹭了好几天才进山的原因。
一方面是为了留下更多时间让野物熟悉并记下这盐窝子的位置，另一方面，就是为了等月光。
光线不好，别说看到猎物了，就连自己在林间的行动都困难，还搞个毛。
一阵阵的山风刮过，所过之处，林木枝叶晃动，如涛声般呼啸而过。
虫子在草木间的叫声此起彼伏，偶尔有枝头传来哗啦声，隐约能看到是只山狸子在枝头跳过，紧跟着有飞鸟惊飞起来，扑腾着翅膀飞向远处。
这应该是山狸子一次不成功的狩猎。
下方山沟里，草丛不时晃动，有小动物穿梭其中的窸窣声。
夜晚的山林，比想象中热闹。
但是，在这热闹之下，吕律和陈秀清两人，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温度变凉了许多，两人都不由将身上的衣服紧了紧，眼睛盯着下边四处看的时候，也在注意听着周边的响动。
枯燥的感觉在不断蔓延，却都在努力说服自己坚持，陈秀清也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哪怕困得不行，想要打个呵欠，都伸手使劲地捂着嘴巴，憋得满眼泪花。
结果，一直熬到天亮，盐窝子倒是有几个小动物光顾，但是，鹿群却始终不曾出现。
两人只能结束蹲守，返回仙人柱睡觉。
这一折腾，连着就是三天，两人都变得疲惫不堪。
“律哥，是不是咱们砍了周围不少林子，这些鹿已经被惊动，吓得不敢来了吧？还有，会不会被其它野物追撵跑远了，或是又找到了新的碱场？”
陈秀清有些熬不住了。
连续三天，将黑白轮转，每天总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
别的不说，就连带来的馒头都遭不住，开始发酸了。
他所说的这些，吕律不是没想过，其实，就连他自己都开始觉得很难等到了。
这几天，睡足后，他也有意无意地在周边转了一圈，始终没有发现鹿群的踪迹……难道这趟，真的要空手而归了？

第214章 鹿踪
“再守上一晚上，若是还不行，咱们就回！”
吕律有些不甘，但也清楚，就这么一直守着这个盐窝子，也不是办法。
好在，每天下午两人都外出在山林里打打小动物，灰狗子、跳猫子和黄皮子都打到一些，倒也不算空跑。
两人回到仙人柱，又熬了一宿，困得不行，都没心思吃东西，钻进仙人柱里边后，倒头就睡。
在下午点的时候，吕律被热醒。
火辣辣的太阳，从仙人柱顶上的缺口照射进来，落在吕律睡觉的位置，整个人被晒得满头是汗。
翻身坐起来，他只觉得头晕目眩，被晒昏了，赶忙钻出仙人柱，在草甸子旁边的水沟里用冷水洗了脸，在树荫下坐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来。
抬头看看天空，虽然晴空万里无云，但却有一种昏沉的感觉。
山风也是一点没有，感觉在这烈日下，就连树木都耷拉着叶片，显得有些无精打采，还有山间已经悄然脱壳的知了猴，也开始歇斯底里地鸣叫，像是觉得这闷热还不够烦躁似地。
“这怕是要下雨啊！”
吕律犹豫着要不要叫醒陈秀清，返回秀山屯。
若是下起大雨，设置的盐窝子也就没作用，而且，在山里还特别遭罪。
可转念一想，天气热起来，鹿大量出汗，也是最需要盐分补充的时候……无论如何，都等了那么些天，再等一晚又能怎样。
而且，这一回去，错过这大好月光，想要来，怕是得等到下个月。
休息得差不多，吕律回去看了眼陈秀清，见他还睡得天昏地暗，也不去打扰他，他自己是完全没了睡意，干脆提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将元宝娘四个留在这里守着陈秀清，到外边林子里打溜。
元宝没有领出来，吕律走得很是小心，在山林里搜寻了差不多两小时，灰狗子没见到，跳猫子倒是打了两只，呆会回去吃的肉食没问题了。
就在吕律准备绕着折返的时候，没想到，在水沟边湿软的泥土上，看到了数只梅花鹿活动的脚印，很新鲜。
他心头不由一喜，掐踪跟了上去，在林木间绕了好一会，却发现，这群鹿去的是那已经被毁掉的盐窝子的方向。
又小心地跟了好一阵，吕律在林间山坡上，果然看到那群鹿出现在盐窝子旁边，到处嗅了一阵，偶尔也在杨木上舔两下，很快兴趣索然地回到沟里阴凉处，顺着山沟一边采食草叶，一边游移。
吕律在对面看得真切，这群鹿有九只，四大四小，还有只半大的。
除了在发情季节，雄鹿才会寻觅而来加入鹿群，不少时候，它们通常独自活动。
所以，吕律看到的这群鹿，大的全是母鹿，其它的都是两三个月的幼崽。
那只半大的，估计也不足一年。
这时候打母鹿，其实挺不划算，没有最值钱的鹿胎。
而且，一枪过去，也就只能打到一只，其它的四散奔逃，想要追上会很难，有些得不偿失。
都是些好鹿啊，要是能捉回去养着，到了明年，草甸子的鹿群就差不多起来了。
吕律耐心地等着，观察着它们的动向，他看出了它们在寻找盐碱地，也清楚，它们就是在这片区域活动，到过被设置了栅栏、捕猎网的盐窝子的那群鹿。
虽然和那盐窝子相隔数里地，但看眼下这情形，十有八九它们会找过去。
吕律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看到它们偏向了有盐窝子的山沟。
“看来，有没有收获，就看今天这一晚了。”
吕律抬头看看天空，微微皱眉：“可千万别下雨啊！”
随后，他起身快速返回。
得赶快回去填饱肚子，准备蹲守。
一路紧赶，回到临时仙人柱时，正看到陈秀清站在一棵红松脚下撒尿。
突然听到身后响动，他被吓得忍不住一哆嗦，慌忙转身，面色惊悸地看向响动传来的地方，发现是跑着出来的是吕律，才长长松了口气。
“律哥……是你啊，吓死我了！”
陈秀清拍了拍胸口，转身继续被中断的撒尿，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才重又顺畅起来。
吕律没去管他，钻进仙人柱里边将枪放下，开始到山坡上找寻木柴，准备拢火烤吃的。
陈秀清好不容易完事儿，也跟着吕律到林子里捡柴：“律哥，你去哪儿了？我刚一觉醒来，都看不到你人影。”
“刚睡醒……休息得挺好啊，晚上到你出力的时候了。”
吕律暗叹，自己咋没这么好福气，这能吃能睡的……
“出力……”陈秀清有些疑惑。
“我刚才出去转了一圈，看到那群鹿了，正朝着咱们蹲守的这个盐窝子过来，能不能上套，就看今天晚上了……赶紧做吃的，吃好了早点去守着！”
吕律忙着检查，顺便用斧头在一个腐烂的红松木桩下，砍下些明子，准备用来引火。
听到鹿朝这边来了，陈秀清一下子变得兴奋：“律哥……有几只啊？”
“九只！”
“这么多？”
“别废话了，抓紧点时间！”
陈秀清压下心头的激动，忙着捡拾柴火。
吕律怕耽搁时间，不准备弄烤兔肉，只想着用仅剩的几个馒头垫垫肚子，倒也用不了多少木柴。
这几天下来，馒头上面都开始出霉点了，不好好用火烘烤一下，怕吃坏肚子。
拢火，烘烤！
没用多长时间，木棍穿着的馒头表层，被烤得脆黄，那一股子酸味也淡了很多，至少没那么闻。
胡乱地啃下两个馒头，吕律到草甸子的水沟边，就着沟里的水喝了一些。
能清晰的感觉到，吃进肚子里的馒头，在这冷水的泡发下，不断膨胀，很快，刚刚还觉得欠缺了些的肚子，一下子变得踏实起来。
这是吕律喜欢馒头的原因。
陈秀清吃的馒头，也只有三个，动作不比吕律慢，吃完后，意犹未尽地到水沟边喝了一饱冷水。
“走吧！”
吕律招呼一声，还是将元宝娘四个留在仙人柱这里，带了猎囊和猎枪，朝着盐窝子赶去。
到了地方，两人在老地方蹲守下来。
夜幕，悄然降临……

第215章 一锅端
天气情况比吕律预料的好一些。
闷热了一天，下午刮了些北风，给天空添了几朵云彩。
最是月亮明亮的时候，倒也影响不大。
两人默默地蹲在大柞树下，四只眼睛瞅着山沟的方向，心情都越发期盼。
鹿群出现得比吕律预料的要晚得多，真不知道这几里地的路程是它们是怎么混过来，许是心中太过期待，总觉得它们来得太慢。
吕律怀疑，它们很有可能在山沟阴凉的地方睡过一觉，到了傍晚，才又开始活动。
不过，终究还是来了。
一听到远处传来哗啦哗啦灌木响动的声音，两人一下子就把精神给绷得更紧了。
等了一会儿，终于在山沟只有几棵稀疏灌木分布的小草坡上，看到了两只钻出来的母鹿。
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吃了几嘴叶子，然后继续顺着山沟走。
陈秀清在看到这些鹿的时候，抑制不住地兴奋，压低声音说道：“来了！”
吕律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
吕律早交代过不要出声，被吕律轻声呵斥，陈秀清意识到自己兴奋过头了，赶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连连点头。
随着鹿群靠得越来越近，别说陈秀清了，就连吕律心里都开始变得紧张，相隔二十多米远，这点距离，但凡稍有异动，整群鹿都会掉头就跑。
吕律尽可能地调整好状态，将手中早已经打开保险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轻缓地抬了起来，开始瞄准。
最好是不要被惊动，即使惊动了，也有射杀的准备，不至于白忙活一场。
在这等待中，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起来。
尤其是看到那只半大小鹿朝着两人所在的山坡摸过来的时候，两人的心一下子都悬了起来。
好在，那半大小鹿只是在前边一蓬小灌木上摘吃了一些树叶后，就几下蹿跳过去，跟上了母鹿。
短短不过两百来米的距离，两人硬是等了二十多分钟，鹿群想I从面前经过，这一路走的，一个个一痴一站，那谨慎到极点的模样，看得两人心焦。
吕律都不知道该说它们是胆小还是敏锐了。
不过，好歹过去了，就等着它们进入栅栏了。
吕律再次将心神沉寂下来，耐心等待。
之前刚被吕律呵斥过的陈秀清更是不敢吭声，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冲动。
那些被砍到用来围成栅栏的树木，确实对鹿群有不小的影响，一个个到了入口处，徘徊着，到处张望到处嗅，不肯进去。
好在，等了数分钟后，终于还是受不了盐巴的诱惑，有一只母鹿先一步进了栅栏里面，一路嗅着过去，然后在吕律又撒了不少盐巴的泥土上开始舔食。
有第一只就有第二只，很快，几只鹿接二连三地走了进去，开始围着那小片地方舔舐起来。
吕律还在等，等最后那只小鹿也跟着跳进去的时候，吕律用胳膊肘碰了碰陈秀清，用轻微的声音说道：“准备……”
他说着，缓缓站起身来：“冲！”
这一次，陈秀清配合得很好，在吕律“冲”字出口的时候，跟着吕律猛然朝着栅栏口冲了过去。
这种时候，不能犹豫，必须相当果断，但凡有任何迟疑，反应过来的鹿群，很有可能从栅栏缺口又跑出一些来。
认真舔舐着盐巴的鹿群，被突然出现的响动惊得一下子蹦跳起来。
吕律他们本就是从后面出现，出于本能，鹿群自然是朝前跑，只是。有栅栏所拦，根本出不去。
二十来米的距离，对于早有准备、全力爆发的两人来说，也不过三四秒的事情，那唯一的入口立马被两人堵住。
站到缺口处的时候，吕律忍不住大笑起来：“四天啊……等了四天，今天你们一个也别想跑，一锅端！”
陈秀清也是大笑起来：“律哥……大大小小一下子就是九只鹿啊，就没听说过谁有这手笔，太厉害了！”
栅栏里面，鹿群在里面四散奔逃，就刚才的惊动，已经有四只鹿撞进了捕猎网。绳子一收缩，加之脚被套进网眼里，越是往前，收得越紧，往后退也退不出来。
基本上，这四只鹿算是被直接搞定了。
那只半大的，逃窜的时候，蹦进了用树梢堆放堵拦的一蓬枝条中，试图往外钻，但是，脑袋是从缝隙钻出去了，身子却出不了，脑袋被卡住了，只能不断地挣扎、惊叫。
里面还剩下两大两小，被吓得奔逃几圈后，缩到了一边。
“清子，这入口你收着，千万不要放任何一只跑出来，我进去追撵一下，把它们赶进剩下的两张网里。”
上次去区上卖鱼，回来的时候，吕律就买了六张捕猎网，没想到还不够用。
吕律从猎囊里取出绳索，割成小段，网不够，剩下的三只，只能进行抓捕然后用绳索进行捆绑。
看到吕律进入栅栏，缩在一旁的四只鹿又开始四处逃窜。
在吕律的有意驱赶下，又有一大一小两只鹿，撞进了捕猎网。
随后，吕律先取了绳索，将那只被卡住的半大小鹿给抓了出来，绑了四蹄子。
剩下的一大一小两只鹿，小鹿不足为惧，主要还是要将母鹿给抓住，没有捕猎网可用，只能生擒了。
吕律稍作喘息后，冲着陈秀清说道：“清子，抓大的，这东西蹦跳厉害，一定要守住了。”
“来吧，律哥……它想从我这里跑掉，门都没有！”
陈秀清信心满满，双脚双手都分开，呈大字型摆出架势拦在栅栏入口处。
见他做好准备，吕律当即朝着母鹿追了出去。
一人一鹿，绕着栅栏里，一连追撵了几圈，以母鹿的机敏，每次在吕律朝它扑来，或是急转掉头的时候，总能相当敏捷地避过，反倒将追撵的吕律弄得差点换不过气来，只能双手杵着膝盖，大口地喘着。
“律哥，要不我来！”陈秀清笑着说道。
吕律回头看了他一眼，暗道：对啊，这小子有大把力气，这种事儿，就该让他来。
“行啊，咱俩换换，就看你的了！”
吕律点点头，朝着入口走。
陈秀清也兴奋地搓着手走了进来。
殊不知，就在这个空档出现的时候，那只母鹿似乎是看到了逃跑的机会，突然就朝着入口处狂奔出来。
吕律没有过多防备，但迎面走来的陈秀清却是注意到来，立马张开手脚进行拦截。
这鹿也是没招了，竟是不管不顾朝着陈秀清冲了过去，他双腿分开的裤裆下，那么大个缺口，立刻成了最佳选择。

第216章 幸好抓住了大扎儿
这是在逃命！
别看这鹿只有六七十公斤的样子，那迸发出的力量不小。
眼看着母鹿朝着自己迎面冲来，陈秀清忙着用双手朝着它的脑袋招呼，心想着只要一下子抱住鹿头，就能将它给逮住。
谁知，他伸手去抓，母鹿在那关头也跟着把头一低，凭着一股子冲劲，硬撞，一下子挤进陈秀清胯下。
陈秀清一下子抓空，更是被母鹿奋力钻过去起身的时候用力一抬，顿时将他掀得往前冲扑，倒骑在母鹿背上。
刚刚还夸下海口说跑不了，谁知一下子就成了这样，眼看自己要摔到地上，母鹿要跑脱，情急之下，他想都没想，伸手就往下掏。
别说，还真被他抓住了啥。
这种时候，陈秀清哪还会松手，一旦松手，这母鹿铁定跑脱。
拼着被母鹿拖拽狠狠摔上一跤，他硬是死死拽着。
吕律在发现母鹿要跑的时候，他也是发力狂追，见陈秀清一下子被弄得摔倒在地的时候，心里还暗暗叫了声：完了，抓不住了！
谁知，母鹿就在这时发出一声惨叫，速度一下子慢了下来，紧跟着冲到的吕律赶忙冲扑上去，一把搂住母鹿脖子，将它抱住。
他心头又是一阵狂喜。
说来话长，但这只是短短数秒内发生的事情。
将母鹿死死搂住，吕律偏头瞥了一眼陈秀清，嘴角忍不住就是一阵抽搐。
陈秀清抓着的不是别的地儿，正是母鹿的大扎儿。
这母鹿领着小鹿，小鹿还未断奶，那一大坨挂在后腿间晃荡，倒是好抓捏。
母鹿被吕律抱住，陈秀清终于有机会站起来，他也早已经知道自己抓住的是啥了，赶忙松手，换抓母鹿的一双后腿：“幸好抓住了大扎儿……差点就被它跑掉了。”
吕律也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啊，幸亏你抓住了他大扎儿……别看了，赶紧找绳子捆脚。”
“哦……好勒！”
陈秀清赶忙将吕律一直抓在手中的短绳接了过来，两人合力将母鹿放倒，把前后脚给连着绑起来。
不绑脖子，是为了防止被勒到或是挣脱。
母鹿没角，绳子绑脖子上，松了可不行。
将母鹿绑好，两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最难的总算是搞定了，不由相视一笑。
“还有个小的，律哥，你帮忙守着点栅栏入口，我去把它抓来！”
陈秀清拍拍屁股站起来，又拍打了一下身上沾染的泥土，然后朝着栅栏里走了进去。
吕律也双手杵着膝盖站了起来，跟着走到栅栏口边守着。
剩下的只是只小鹿，刚才在吕律追撵母鹿的时候，它窜进了一个设置捕猎网留下的被封堵着的假缺口里藏着，不敢出来。
陈秀清进去后，倒也没费多大力气就将小鹿给抱了出来，放在另一个困住小鹿的捕猎网里装着。
在吕律休息的时候，他顺便把另外几个捕猎网都好好检查了一下，将网口扎住，拴在树上，这才走回到吕律旁边：“律哥，接下来咋弄？”
“天还黑着呢，能咋弄，就在这守着呗，天亮后，我用追风将它们驮回去。”吕律笑着说道。
这捕猎网绳索有小指头粗细，那是相当结实，它们想要挣断，完全不可能，直接兜着挂追风背上驮着都没问题。
他回头看了眼在后边挣扎的母鹿，招呼陈秀清：“帮我把它抬进栅栏里。”
“嗯呐！”
陈秀清立马起身，帮着吕律将母鹿从入口处抱回栅栏中间的空地。
听着几只鹿在里面叫个不停，吕律转身到栅栏入口处，取了自己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朝着天空，连着开了三枪。
“砰……砰……砰……”
枪声在山林中回荡，惊得周边林子里飞出好几只鸟，就连虫子的鸣叫都被一下子止住。
这群梅花鹿的叫声不小，会把附近有能力猎杀梅花鹿的野物给招引过来，梁康波学着吕律用狍哨都能引来孤狼，跟别说这是真的鹿在叫了。
吕律开枪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有威胁的野物给惊走，以防万一。
吕律顺带将陈秀清的十六号单管猎也给他取了过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到仙人柱那里，把追风和元宝娘四个给领过来……烧个火！”
“好勒！”陈秀清接过自己的单管猎枪，也是兴奋地抬起来朝着天空放了一枪，然后取出一颗独豆装上。
吕律摇头笑了笑，趁着月光，朝着临时仙人柱走去。
走了没多远，前方林子间蹿出四条身影，是元宝娘四个，跑到吕律身边，欢快地围着吕律团团转。
别看大笨狗耳朵是折耳，但这听力非同一般，总能听到很远和很细小的声音是，元宝它们是听到吕律枪声赶过来的。
于它们而言，熟悉的枪声有两个作用，一个是进攻，一个是召回。
有它们几个，一路往回走，吕律也方便了很多。
不多时，到了临时仙人柱。吕律将覆盖在木杆上的尼龙布取了下来，折叠好，将这几日打到的小动物皮毛和今天下午打到的两只跳猫子提上，牵着追风往回走。
回到栅栏边时，陈秀清已经拢起火堆。
吕律看了看天色，离天亮还早，干脆借着火光，取侵刀将两只跳猫子剥皮，扔了下水，在陈秀清用明子点燃照亮下，到沟水中简单洗，回到火堆边，两人一人用棍子穿了一只，在火边烤着。
守了大半夜，只是吃了两三个馒头的肚子，早就已经饿了。
“律哥，这才可赚大了，一次九只鹿，这能吹一辈子！”
陈秀清看着那些叫个不停的母鹿小鹿，过了那么大半天，还是兴奋得不得了。
“这有啥好吹的？”
吕律摇头笑道：“要吹也吹你抓住大扎儿抓住母鹿的事儿，这事儿有意思。”
陈秀清一脸嘚瑟：“那必须得吹！”
“嗯！”吕律点点头：“我回去吹给燕子听。”
一听这话，陈秀清立马意识到不妥，脸色一下子垮了下来：“律哥，别……千万别啊，这要是让燕子知道，都不知道她会怎么看我。”
“没看出来，你也有担心的时候啊？”
吕律语重心长地说道：“清子，做人一定要懂得低调。这些鹿，不管是对你我还是旁人，都是一笔不小的钱，是会让人眼红的，我知道这些鹿养在草甸子里的事情瞒不住，但也没必要到处嚷嚷，你是怕知道的人不够多还是咋地？”
听到这话，陈秀清一下子愣住了，低头想想，点头道：“我懂了律哥，一定管住自己的嘴。”
“按照规矩，这些鹿我拿个大头，剩下的平分，这些小鹿，值不了多少钱，主要也就是四只母鹿，又没最值钱的鹿胎，我估计了一下，回去后分你三百块钱。”
吕律衡量了一下，现场提出分配方法：“有没有意见？”

第217章 必须得分
毕竟是准备放养到圈起来的草甸子里边的，这帐得说明白。
这种事儿，没办法用活物以后产生的价值来衡量，只能用国营店收购点的价格来进行比例分配。
好歹也卖过一次鹿产品，都清楚现在的大概价格，小鹿确实不值钱，而母鹿现如今所能产出的，也就是鹿心、鹿筋、鹿尾、鹿血和鹿蹄，这些东西还算是比较有价值，但远比不上雄鹿的鹿茸、鹿鞭。
真正宰杀了拿去卖，就凭这些东西，换不了多少钱，吕律给他三百，已经算是存了帮扶之心给的高价了。
“当然，你若是要分回去养着也行，分你一只母鹿两只小鹿！”
吕律想了想，紧跟着给出第二个法子。
“律哥，我哪有那时间去伺候鹿啊，也没那地儿养。”
听到吕律的第二个法子，陈秀清立刻摇头。
“那就按第一种法子？还是说，你有其它的想法？”
吕律认真地看着陈秀清：“有什么想法直接说，你应该明白亲兄弟明算账的道理，我不想咱们之间，因为这些事情，在以后有隔阂，或是闹出矛盾来。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
“不是……律哥，我想说的是，你给我三百块，给多了。”
陈秀清也是一脸认真：“这前前后后，你准备了那么多，我只是跟着跑跑腿，出了些力气而已，真要让我自己来，我怕是连这些鹿的影子都见不到，哪可能想到这种好的法子。再说了，每天跟着你，我总能学到不少东西……这钱我可不能要。”
“规矩……必须得分！”吕律严肃地说。
“那你给我几十块钱就行！”
“别说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吕律说着，直接从身上掏出一沓钱，借着火光数了三十张大团结塞陈秀清。
人和狗都出来了，钱财放地窨子里不安全，吕律就全带出来贴身装着。
给了陈秀清三百块钱后，他的钱，也就剩下差不多一千块钱左右。
陈秀清想要将钱还回来，却见吕律眼睛一棱，他想了想，还是将钱收怀里装着。
这些日子跟着吕律，已经分得不少钱，有好几百了，他很清楚地知道，吕律一直在有意帮扶，心中的感激，又加深了很多。
以他现在的家底，已经超过秀山屯大半人家了，那种一直以来窝窝囊囊的感觉消散了很多，开始有了底气。
几天下来，还是第一次熬了一晚上没啥睡意。
在天光微亮的时候，吕律在陈秀清的帮助下，将两只被捕猎网兜着的母鹿挂在马鞍两侧，吕律自己又挎上一只小鹿，领着元宝娘四个往秀山屯走。
两只母鹿，在捕猎网中蜷成一团，总的加起来，也就三百斤不到的样子，对于追风来说，不是啥大问题。
临走的时候，吕律交代道：“清子，你在这守着，当练枪一样，时不时地开上几枪，这声音，能将靠近的野物惊走，一定要注意安全。在这周边逛逛，打打小动物也行，但一定不要走远。我会尽快赶回来。”
“知道了律哥！”陈秀清满口答应。
吕律牵了追风，元宝娘四个在前领路，五十多里地的距离，一路走得不慢。
回到地窨子的时候，刚碰到王燕来做中午饭。
小姑娘惊讶地看着追风驮着的两只母鹿还有吕律挎着的小鹿：“又抓到鹿了，还一下子三只……太厉害了！”
小姑娘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有啥厉害的，都进山四天了！清子帮着我呢。”
吕律顺便提了一嘴陈秀清，有意加深小棍对陈秀清的印象。
“他也去了呀！”王燕眼神有些异样。
“那可不，清子厉害着呢，有一只差点跑掉的母鹿，就是被他一只手给逮住的。”吕律笑道。
小心地解开捕猎网，挣扎了一路也叫了一路的两只母鹿，早已经折腾得筋疲力尽，但是，一落到地上，立刻又挣扎着起来，朝着草甸子深处跑。
吕律也不去管它们，紧跟着将那只小鹿也放了下来。
小东西摇摇晃晃地往草甸子里跑了一截，似是找不到母鹿，一个劲地叫着，缓缓走远。
他也不知道哪只母鹿生的这只小鹿，不过，等将山里剩下的全弄回来，它们自个会认，这一点完全不用担心。
东西收拾好后，吕律回地窨子里取了些苞米，喂给追风，又熬了苞米粥给元宝娘四个喂个半饱。
在它们吃好后，吕律重新骑上追风，冲着忙着蒸饭洗菜的王燕说道：“燕子，这饭菜多做一点，我还得进山一趟，路程比较远，等我跟清子回来的时候，肯定很饿了，估计也懒得动了，就想吃现成的。麻烦你一下……”
“律哥，不麻烦，一定给你们准备好！”
这对王燕来说，只是小事儿，心里一直记挂着吕律的恩情和这些时日对他们的照顾，吕律让她帮忙做点小事，那是相当的乐意。
吕律冲着她笑了笑，骑着马领着元宝娘四个，往山里跑。
元宝娘四个这几天下来，主要被吕律用来当守卫了，每天也只是在林子中转转，并没有高强度的活动，一个个精力相当旺盛，领着它们来回走，也正好让它们好好发泄一番，权当是耐力训练。
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吕律赶到盐窝子那里的时候，看到陈秀清在烤着灰狗子肉。
翻身从追风背上跳下来，让它在一旁休息，吕律凑过去看了下，惊奇地发现，两只灰狗子居然都是用弹弓打的：“可以啊，都能打到灰狗子了！”
陈秀清憨厚地挠挠头：“这段时间我一直按照你教的法子在练，找到些感觉了，准头比以前好了很多，这两只灰狗子，在我发现的时候，都没怎么跑跳，挺容易打到，它们要是动起来，我还没那本事。”
“勤能补拙，很好，多练练，以后会越来越准的。”
吕律对他的勤奋很满意。
灰狗子肉烤好，吕律分吃了一只，两人稍作休息，然后用吕律带来的捕猎网，将另外两只母鹿套住挂追风背上给它驮着，吕律挎了三只小鹿，那只半大的小鹿则被陈秀清给背着，一路返回。
两人昨晚熬了一夜，精神都有些疲惫，身上带的东西分量也不轻，走得就慢了。
回到地窨子的时候，已经太阳西斜。
王燕没有回家，一直等着吕律和陈秀清回来，当看到两人又带着大小六只鹿回来的时候，被惊得合不拢嘴了：“又是六只……”

第218章 狗来是福，蜂来是旺
“燕子，你没回去呢？”
有些意外，王燕居然还在地窨子这里一直守着，吕律在坡上的时候看见，先出声打了招呼。
王燕小跑着到栅栏门口边，将门打开，在吕律和陈秀清走近的时候说道：“中午的时候我跟我爸说了，他说你们进山折腾几天了，肯定一顿像样的热乎饭都没好好吃过，让我干脆就在这等着，让你们一回来就能吃上热饭，喝上热汤。”
说这话的时候，她微微红着脸，瞟了几眼满头大汗，背着鹿跟在后边一些的陈秀清。
在两人都进来后，王燕将栅栏门关上：“饭是热的，菜也准备好，炒一下马上就能吃，我现在就去做。”
她说着跑回地窨子前，将简易灶火引燃，开始忙着炒菜，眼睛不时瞟着陈秀清和吕律，看他们将一只只鹿从捕猎网里边放出来跑进草甸子。
出去一趟，一下子弄回来九只鹿，这是她听都没听过的事情。
关键是，还全是毫发无伤的。
这可比直接打死要难得多。
王燕看着吕律的眼神，越发崇拜了，似乎连带着陈秀清，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只是她在瞟着两人的时候，陈秀清也是不时看过来，那灼热的目光逼得她不得不躲，心里止不住地砰砰乱跳。
这小子看妹子，那是肆无忌惮啊。
吕律将马鞍卸下，放追风到草甸子里吃草，然后回地窨子取了毛巾和洗漱用品，到小河边洗脸刷牙。
在山上折腾几天下来，尤其是今天，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浑身不自在，牙齿上也感觉糊上了厚厚一层东西，忒不舒服。
陈秀清关注的重点和吕律就不一样了，他更想看看王燕做的是什么菜，主要还是想着多看看王燕，如果能搭上几句话更好。
王燕正在炒的是大葱炒猪腿肉。
河里放置的须笼抓到的鱼早已经被她用油炸得酥脆。做好的还有生腌的野山葱。
等肉炒下来，再煮上一碗酸汤土豆就行了。
看陈秀清有意无意地朝着自己瞅，王燕红着脸，窘得不行，可又好出声让他别看，憋急了，想起吕律说陈秀清在山里抓鹿的事情，她也挺好奇，用弱弱的声音小声问道：“清子哥，听律哥说，你在山上抓到了一只鹿？”
又叫清子哥了！
听到王燕跟自己说话，还是那么柔柔弱弱的声音，陈秀清激动的不行：“是有一只鹿差点跑掉，被我抓住的。”
“那么厉害？”王燕更多的是怀疑。
陈秀清给她的感觉，呆呆笨笨的，总觉得不像是能抓住鹿的人。
见王燕一脸不信，陈秀清顿时觉得被小瞧了。
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小看，不能忍啊！
他忘了在山里说过的话，当即说道：“当时那只母鹿想从我胯下钻过，差点将我掀翻，我哪能让它跑掉，反手就是一把，抓住它大扎儿……呃……”
话一下子从嘴巴里蹦出来，陈秀清猛然意识到不对头，当着小姑娘的面说这种话……那一刻，他真想给自己两大嘴巴子。
本就窘迫的王燕一听到这话，脸色一下子涨红，慌乱地转身，背对着陈秀清，越发不自在了。
陈秀清激动啊，说话的声音不小，远在小河边洗漱的吕律都能听到，差点没忍住笑喷。
他回头看了一眼，一个在抠手指头，一个在挠头，别说，这一眼看去，还真有那么点小情侣的感觉。
“燕子，我咋闻到糊味了。”吕律含着牙膏泡沫，含糊地喊了一声。
小姑娘这才一下子从窘迫中挣脱出来，忙着翻炒。
陈秀清也悻悻地朝着小河边走去，就着河水洗手洗脸。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过……清子啊，得管住自己啊，你太容易冲动了！”
吕律漱掉口中泡沫，笑着说道。
陈秀清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
王燕在将最后一道菜做好端上桌子以后，快速地收拾一下，背起自己的小背篓，跟吕律打声招呼，瞅了陈秀清一眼，转身逃也似地离开。
陈秀清只能是痴痴地看，直到看不到王燕人了，才回头看着桌上的四样小菜，端碗吃饭前，真给了自己一巴掌：“我这臭嘴……”
一顿饭吃完，陈秀清回家去补瞌睡，吕律则将这几天打到的小皮毛，拿出来刮油皮。
这些皮毛有的捂了三四天了，一大股子臭味，但那都是钱啊，再难闻也得弄。
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将这些皮毛打理出来，绷框后挂仙人柱里面阴干着。
吕律也累得不行，但还是撑着烧了热水，洗个澡，喂过元宝娘四个和追风后，王大龙等人都还没有放工，他就早早地睡下了。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这几天积累的疲惫，在充足的睡眠恢复下，被一扫而空，整个人只觉得神清气爽，充满活力。
给自己简单做了点饭菜，吕律刚端起碗来吃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有嗡嗡声传来了，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微微一愣后，吕律心头一惊，放下碗筷蹿出地窨子。
只见对面山坡的林木上方，出现一片密密麻麻的黑点，他一眼认出，这是一群蜜蜂。
想想也是，已经到分蜂时节了。
他赶忙找了一个提篮，快速跑到地窨子旁边，装了些泥巴，准备将这群蜜蜂洒落。
朝着蜂群撒泥巴、洒水或是敲击物件发出刺耳声音，都能干扰飞过的蜂群，将它们逼落。
谁知，他还没动手呢，就见这群蜜蜂越飞越低，目标好像就是自己设置在山坡上的那些蜂桶。
这是被那些蜂桶里的蜂蜡气味吸引而来的，成功诱到第一群蜂？
这是一群黑蜂，数以万计，盘旋飞舞，铺天盖地，如同一团压下来的黑云，那声势骇人。
果然，蜂群直奔架设在一棵柞树下的蜂桶落下。
通常情况，蜂群分蜂或是因为病害、野物侵扰选择飞逃，都有侦查蜂先去寻找巢穴，找到合适的蜂巢后，返回蜂群传达信息，然后领着蜂群入住。
很显然，那蜂桶就是它们已经选好的巢穴。
蜂群飞舞着笼罩蜂桶，很快有蜜蜂从蜂桶巢门口钻入，更多的则是在入口处的树干位置落下，结成一大团。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黑蜂顺着巢门口钻了进去，还有数只黑蜂，就在巢门口趴着鼓动翅膀，呼朋引伴，给蜂群指示入口。
那情形，当真如流水一般。
吕律欣喜不已。
狗来是福，蜂来是旺。
这是福旺都来了呀！
就缺媳妇了！

第219章 椴树花开蜜香时
吕律蹲在那蜂桶前，看着蜂群进去大半后，才返回地窨子继续吃饭。
像这种自行入住的蜂群，最是好养，发展也最为迅速。
以这群蜂的数量来看，要不了多久，就能变得相当强盛，说不定在椴树花期结束后，就能得到一些蜂蜜。
想到椴树，吕律不由抬头朝旁边的椴树上看去，几天不见，那些细小的花苞又长大了不少，马上要绽放了。
又到一年椴树花开蜜香时。
好几天没有打理这些黑蜂了。
吕律吃过饭后，专门去将自己收来的蜂群，打开蜂桶盖子看了下，除了稍弱的那一群还没有产雄峰外，其余的几群，都已经有了不少雄峰，并且蜂脾上已经筑起数个王台。
看着封盖王台尖端开始发黄变黑，吕律知道，自己的这几群蜂，最近几天也要分蜂了。
他不想过多的人为干预，自然分蜂，优胜劣汰，也挺不错。
多有几群蜂，只要今年发展壮大起来，到了明年，才是真正收蜜的时候。
接下来几天，得守一下这几群蜂了，分蜂群若是跑了，那也是不小的损失。
也趁这几天，稍微休息一下。
随后，吕律又到草甸子里转了一圈，看到山坡林木间，鹿群已经汇集到一起，只是一看到吕律出现，立刻蹦跳着窜入远处。
这么片地方，大大小小的梅花鹿有十二只，数量上他粗步估计，也差不多了。
到了明年，母鹿们再生上些小鹿，很快能达到近二十只。
太多了也不行，这草甸子周边的草木，怕是供不住那么多张嘴，需要人工进行饲喂，人手可不够，暂时忙不过来。
反正底子已经起来，想要壮大鹿群，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想了想，他提了油锯，去山坡上放倒一棵杨树，锯了两段回来，掏成树槽，放到草甸子中段架设起来，里面放上些盐巴。
草甸子里可没有盐碱地，他只能自己给鹿提供盐分，保证它们的需求。
王燕来做饭的时候，吕律跟他打过招呼，告诉他自己已经吃过，不用留饭，然后领着元宝娘四个，挎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顺着山林前往秀山屯，他准备去看看自己的那些苞米和秧苗。
好几天没去看过，都不知道啥样了。
顺着山林，吕律散步一样走着。
村屯附近的山林，经常有人活动，林间小道交错纵横，几乎看不到稍微大点的野物，就连那些小动物也是极少。
一路上，甚至连元宝都没有哼上一声。
吕律倒也无所谓，这些地儿，本就不是狩猎的地方，他之所以往山林里走，抱着的也就是碰碰运气的态度。
在临近秀山屯后山的时候，元宝突然出声叫了起来。
吕律抬头看去，发现在山林里穿行的，是之前请他帮忙杀熊瞎子抓小熊的两个山东大汉。
听到狗叫，两人也看到了吕律，不过，也就只是看了一眼，就转往山里边匆忙地离开。
看两人的样子，身上穿的衣服已经焕然一新，还一人挎着把十六号单管，看来，那小熊应该已经被抓到变卖，得了钱，枪都买上了。
只是，他们不是在洄龙屯附近的山林里落脚吗，咋跑到秀山屯后山来晃悠了？
从上次杀熊瞎子的事情上来看，这两人绝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
若不是自己手里有枪，他们肯定生幺蛾子。
“以后得注意着点！”
吕律在心里给自己敲了警钟。
他们也在山里讨生活，万一什么时候就又再碰上，若是有争端，手头都有家伙，他们怕是不会像上一次那样选择忍气吞声。
没想到，又走了不远一段，元宝再次出声叫了起来，吕律偏头细细看了下，发现在林子中走动发出声响的，是放蜂人孙寒卫的媳妇儿黄彩菊。
这里距离他们养蜂的地方倒也没多远，看她样子，是在山里采摘山野菜。
听到狗叫声，黄彩菊神色紧张地朝着吕律这边张望，待看清楚走出来的是吕律后，才又长长松了口气。
“是吕兄弟啊，你这是在山上打猎？”
毕竟有过一面之缘，算是认识了，又同是知青，也就冲着吕律笑着打了声招呼。
“我就随便转转，顺便过来看看庄稼长啥样了……大姐这是上山采山野菜？”
吕律也随口问道。
“这几天没啥事儿，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出来看看，山里的山野菜，在城里可不容易吃到，每天上山摘点，省得花钱买菜，还新鲜。”黄彩菊笑着说道。
“那你忙……我到下边地里去了。”
山野上，吕律可不想跟别人的女人多说啥，尤其是孙寒卫的女人，他都跑地窨子找自己借种了。
这要是被看见，万一又缠上来，麻烦！
吕律说完就走。
“吕兄弟……等等！”
身后传来黄彩菊的声音，吕律不由眉头微微皱起。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却见黄彩菊犹豫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
可是，到了吕律面前，黄彩菊低着头，红着脸，一阵扭捏，又不说话了。
“大姐，啥事儿啊？”吕律忍不住问道。
“就是……他到你地窨子找你的事儿，他已经跟我说了……”
黄彩菊被吕律一催，抬头看着吕律，费劲地说。
不待她话说完，吕律立马摇头：“别说了，这事儿，我不可能答应！”
说完，吕律掉头就走，任凭黄彩菊在后边连叫了几声，他始终没有丝毫停留。一直往下方走，走到看不到人影了才放慢脚步。
真不知道这两口子咋想的……
原本孙寒卫放蜂的那片坡地就在从后山下去的山道旁，吕律也有意绕开。
到了苞米地里看了下，苞米苗已经大多数都长出来，一地看过去，处处都是新绿。
这可比周边几家人的，长得都好。
不愧是老屯长家手头得来的。
转着看了一圈，地里边除了苞米苗，还有一层细密的小草。
吕律估计，再等着长上十来天，该锄草了。
随后，他又下到下边田里看了下自己插的秧，几天时间不见，秧田里的变化更大，已经是满田都绿了。
那些秧苗长大了不少，非常喜人，田水依然有人帮忙管控着，弄得挺好。
这事儿，他还没问过陈秀清，是不是他在帮忙，万一是别人，得去感谢一下。
正心里想着呢，就见远处一人顺着水沟走来，定睛一看，发现是张韶峰。
“峰哥……”吕律远远地叫了一声。
张韶峰顺着水沟一路捞着里面的杂物，听到吕律叫他，也冲吕律笑着叫了声：“兄弟！”
他顺着水沟加快脚步走来，吕律也迎了过去。
“你这干啥呢？”吕律笑着问道。
“捞一下水沟……这两天可能天气要变了，提前做下准备，别到时候下了大雨，那可麻烦。”张韶峰笑道。
“你咋知道天气要变啊？”
吕律抬头看了看天空，又是碧空如洗，没看出有丝毫要变的征兆。
“我老爸那腿又疼了，准的很，只要他开始说腿疼，天气准变……你今天咋有空过来啊？”
“我来看看秧田水。”
“这点小事还用你管，我帮你看着呢。”
“是你一直在帮我看啊？”
吕律没想到还真的另有其人。
“咱们用的是同一条水沟里的水，顺带的事儿……坐着聊会儿，我有事儿跟你说。”
张韶峰说着，直接一屁股就坐在田埂上。

第220章 明天就上门提亲
“啥事儿啊？”
吕律也跟着在张韶峰旁边坐下。
“前天我去地窨子找过你一次，到了路边，问了王大龙，说你没在，我就回来了！”张韶峰微微皱着眉头：“你跟秀玉的事儿，得抓紧啊！”
这话有些古怪。
“你找我要说的事儿……跟秀玉有关？”
吕律连忙追问。
“这几天吧，我看到马金兰几次去了朱春梅家里，那是媒婆啊，开始的时候我还想着，怕是准备给清子找门婚事儿，但后来，看到朱春梅领了两个男的去了清子家……”
张韶峰说到这，偏头看了吕律一眼才接着说道：“来的那两个人我认识，在区上开会的时候碰过几次面，是青山屯的治保主任吴明纬。”
听张韶峰这么一说，吕律哪还不明白是啥意思。
他几乎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骑着追风到秀山屯碰到的两个男的。
难道马金兰这是在帮忙张罗陈秀玉的婚事儿？
可是，这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却从没听陈秀清和陈秀玉两人提起过。
这到底咋回事儿？
吕律皱着眉头想了想，想到了马金兰那天到草甸子找陈秀清兄妹俩时，和平日里决然不同的反应，这段时间，也听兄妹俩说了些马金兰有些反常……
难道，这兄妹俩也被瞒在鼓里？
很有可能！
田地里的事情忙完，陈秀玉那几天偷摸着以找山野菜的借口进山练弹弓，陈秀清也经常跟自己呆在一起，早出晚归的，这种事情，想要瞒着兄妹俩，似乎也不难。
现在，既然张韶峰都这么说了，那么，事情肯定是真的。
“峰哥，明天在家等我！”
吕律起身挎着半自动就走：“明天就提亲。”
张韶峰愣了下，看着急急离开的吕律，忽然笑了起来，他就欣赏吕律这种果断。
“行，我明天在家等着，哪儿也不去。”张韶峰在后边高声说了一句。
吕律领着元宝，一路跨过小河，顺着土路一直上到秀山屯的大路上，直接往王德民家里去。
还离得远远地，吕律看到王德民和几个老头坐在院子旁边大杏树下的榆树木头上唠嗑。
吕律走近一些，王德民也注意到了吕律，笑着招呼：“小吕啊，你这是要上山去啊？咋走得那么急？”
吕律挎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身旁元宝娘四个紧跟着，确实是一副上山打猎的样子。
他却不知道，吕律但凡进山，在有枪以后，都会将枪给带上。
至于元宝娘四个，平时都是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除非是草甸子没人需要它们守着才会留下。
只是小心谨慎惯了。
吕律在不远处停住脚步，冲着王德民招呼：“大爷，麻烦过来一下，我找你有点事儿。”
王德民倒也没多想，当即走了过去：“前几天那只黄毛猪腿肉，是你给我送来的？”
“嗯呐！”吕律点点头。
王德民伸手点了点吕律：“你小子……马上要中午了，今儿可得留家里吃饭啊。”
“不用麻烦了，我吃过饭才过来的……”吕律看了眼几个看过来的老头，伸手拉着王德民胳膊，走得更远一些，微微叹了口气后说道：“大爷，明天想请你帮个忙。”
“啥事儿？”王德民笑呵呵地问道。
“明天帮我去清子家里提亲。”吕律直接说道：“我已经跟张韶峰说过，你们俩一起。”
“我还以为你会过一段时间才会去提亲……咋一下子那么急了？”王德民有些奇怪的问。
之前还说要等房子建起来以后。
“我听张韶峰说，清子他妈这段时间经常去找朱春梅，就前几天，还领了两个男的去了清子家，我估计，马金兰这是背着兄妹俩，要把秀玉的婚事给定了。”
吕律简单说道：“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我只能提前了。”
王德民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又转身朝着屯东看了一眼：“我好像也看到了……这事儿，马金兰还真有可能干得出来。行，早晚的事儿，别到时候被人上前一步，事情到了那时候可不太好说，我明天在家等你。”
“那麻烦你了……我明天中午过来找你们，我先去区上买些东西。”
吕律说完，转身领着元宝娘四个就走。
既然是去请人说媒提亲，总不能空手白脚，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
吕律有事儿要忙，王德民也不挽留，看着吕律走远，回头朝屯东看了一眼，跟榆树枯木上坐着的几个老头打了招呼，背着手朝屯东溜达过去。
吕律一路紧赶，回到地窨子的时候，王燕正在忙着做菜。
“律哥，咋那么快就回来了？”
王燕有些奇怪，吕律带着枪领了元宝，一般进山都会花不少时间。现在才出去一个多小时，空着手就回来了。
“有点事儿，要到区上去一趟！”
吕律简单说了一句，钻进地窨子，换了套干净衣服，将一直贴身装着的那些钱取了出来装好，出了地窨子，将放在仙人柱里边的马鞍取了出来，冲着草甸子里吹了声口哨。
追风听到声音，立马从草甸子里欢跑出来。
到了吕律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吕律胸口。
吕律伸手摸了把追风的面门，然后将马鞍帮上，牵着走出栅栏后，翻身骑上，一路小跑着进了外边林子。
王燕在后边看得有些莫名，只觉得吕律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儿，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总是微微笑着，神色有些凝重。
看着吕律离开的背影，王燕不由小声嘀咕了一句：“律哥今天这是咋啦？”
吕律上到大路上后，缰绳一抖，追风立马顺着大路，狂奔起来，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心里却有些恼火。
自己这未来丈母娘，真不是个能让人省心的。
若不是看在她是陈秀玉老妈的份上，若不是看在上辈子她不想拖累陈秀玉跑山上寻死这事情上，吕律真的很想上门去骂上一句：疯婆子！
在吕律赶往区上的时候，陈秀玉正在洗衣服。
作为家里的姑娘，一家子的涮涮洗洗，都落到了她手上，跟着吕律进山四天归来的陈秀清，一身脏衣服扔家里，酸臭得不得了，得马上涮洗。
既然是洗东西，那就趁着天气好，顺便把几人的衣服该洗的都洗一下。
谁知道，在将陈秀清的衣服洗好晾晒着，在去翻找其她衣服时，无意中看到柜子里堆放着的老旧被褥夹层中放着的一张红纸，红纸上写着的，是她和一个名叫吴泽龙的人的生辰八字。
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第221章 紧锁
那生辰八字上，写得明明白白，算算日子，在三天后订婚。
自己居然跟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人订婚了！
陈秀玉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段日子以来，马金兰积极串门，各种反常的原因了。
感情就是忙着在背地里张罗这事儿。
可是，她甚至都没跟陈秀清和陈秀玉说过一声。
这是想一手包办啊！
父母包办婚姻，在这年头很普遍的事儿，可好歹也会问问儿女的意思啊。
陈秀玉看着那张红纸，心里一下子凉到了极点，抓着红纸的一双手，更是止不住地颤抖。
她很清楚，马金兰是想把事情做绝了，让她跟吕律再没机会。
想了一下，她转身出了屋子，快步跑出院子，然后朝着屯东的林子里跑去。
这事儿，能帮她说话的，只有自己的哥哥陈秀清。
她要去找他，商量一下，到底该咋办。
陈秀清昨天回到家中，兴高采烈地跟陈秀玉说了进山四天时间，跟吕律一起一次性抓到九只鹿的事情，还说了吕律分给他三百块钱的事儿。
兄妹俩都高兴得不得了。
陈秀清今天更是一大早起来，复装了两个多小时的独弹，简单弄了些饭菜填饱肚子，然后提着单管猎枪和子弹就去了屯东的林子。
说是进山去练枪，也顺便打打溜围。
他记着吕律说过的话，想着要把本事儿给练起来。
离开的时候，陈秀玉问了他大概要去的地方，并嘱咐他一定要听吕律的话，不要贸然独自进入深山。
陈秀玉是知道陈秀清去向的。
她一路往山里林子里跑，一直生活在山里，也经常上山采摘野菜、蘑菇或是坚果，她对附近的情况都比较熟悉，一路跑得心都快跳出来。
只是，她将陈秀清要去的地方都转了一遍，始终没有见到陈秀清的踪迹，也时时侧耳细听，在山上转了两个多小时，也喊了两个小时，一直没有听到枪声，也没听到陈秀清的回应，根本就找不到。
最大的依赖找不到，那一刻，陈秀玉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遗弃了一般，有种举目无亲的感觉。
她跌坐在林子里，抱头痛哭起来。
天空火辣辣的阳光照射下来，带来的温度，没能将姑娘的冰凉的心暖化半分，倒仿佛被她心绪影响了一般，很突然地起了阵阵山风，乌云从北边飘来，渐渐遮掩整个天际。
没多长时间，天空响起一道道惊雷，紧跟着下起了大雨。
陈秀玉没躲也没跑，只是在雨中缓慢地朝着那个让她越来越厌恶的家走着。
打开院子门走进去的时候，她看到马金兰惶急火燎地打开房门，眼巴巴地看着浑身湿淋淋的陈秀玉：“闺女，你这是上哪儿去了？一天到晚不见人影？快快快，你看看你这咋弄的，也不怕被淋病了，赶紧回屋把衣服换了。”
马金兰的语气，温和无比，充满关爱。
可这声音在陈秀玉听来，却是无比的刺耳。
她抬头，神情恍惚地看着马金兰：“妈，你这真是在为我着想吗？”
“咋啦闺女？”
马金兰看着陈秀玉红肿的双眼，听着她嘶哑的声音，心里有些发慌。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养了那么多年，她很清楚陈秀玉的性子：倔。
自打陈秀玉懂事以后，她认定的事情，就没几件事儿是马金兰能犟赢的。
为此，陈秀玉没少挨打，甚至比陈秀清被打的次数还多。
可那又咋样，下次还是那样。
陈秀玉愣愣地看着她，只是将已经在手心紧紧抓着的，已经稀烂的红纸，扔在地上，然后错身让过马金兰，进了房间，将门闩给插上，然后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马金兰将地上的纸团捡起来，发现已经稀烂得啥都看不见了，她回头看看紧闭的房间门，走到门口站着。
她很清楚，这些日子做的事情，没法瞒了。
在她从外边回到家里，看到被打开的柜子门，以及这张不见了的红纸时，她就已经知道，陈秀玉已经知道了。
“闺女，对方人家不错，青山屯治保主任家，人家条件很好，你只要嫁过去，只要伺候好公公婆婆，还有小吴，你这辈子，衣食无忧，不用担惊受怕。
那小吴我也看了，也是一表人才，人看过你照片，也是相当满意，这是一门好婚事儿，也是你的福气！”
马金兰温言细语，说得小心翼翼。
说完后，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地听着，里面很平静，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
顿了一下，马金兰接着说道：“你看看屯里，都传成啥样了，那个外乡人有啥好的，你跟他只会担惊受怕，跟妈一样，妈这辈子是怎么过来的，你也清楚，我不希望你跟我过一样的日子。
我今天出去，已经跟亲戚通过气儿，到订婚那天，他们都会来，听到对方是青山屯治保主任家，都夸找了个好人家。妈这是为你好……”
“砰……”
马金兰“好”字刚刚出口，就听到门板被砸得山响，顿时被吓了一跳。
不用想她也知道，陈秀玉的倔性又起来了。
想到还有三天时间，吴明纬就领着儿子上门订婚，她生怕陈秀玉到时候把事情给坏了或是干脆跑了，事情可不好办。
陈秀玉以前和她闹了别扭，吵闹过后，一赌气，不是没跑过。
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她把心一横，将用红绳串着，系在腰间装裤兜里的钥匙取了出来，把房门扣子挂上，直接锁了。
就怕陈秀玉跑掉，到时候找不到人。
“这门婚事，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得你，就这么定了。”马金兰冲着房门冷声说了一句，转身去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
只是，她把饭菜做熟，眼看天都快黑了，还是不见陈秀清返回，又急得不停地站在门口朝外张望。
大雨还在下，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真是一个都不让人省心！”马金兰嘀咕了一句：“自从他来了，这家就没安生过。”
她恨恨地回到炕上，看着炕桌上放着的已经没了温度的饭菜，唉声叹气。
直到天完全黑下来，陈秀清才提着单管猎枪窜进屋里。
“你个小犊子，咋这时候才回来？不知道妈在家担心啊？你再不回来，我都要准备请人去找你了！”
马金兰见到陈秀清返回，总算是松了口气，一边忙着将毛巾递给陈秀清，一边责骂道。
“今天去得远了些，我也没想到突然会下雨，就跑在林场山上伐木时搭建的临时窝棚里躲着。可一直等不到雨停，又怕你们担心，只能连着雨赶回来了……妹妹呢？”
陈秀清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说道。
“她在房间呢，别管她，赶紧换身干净衣服，别感冒了。”马金兰催促道。

第222章 砸窗
一听马金兰这话，陈秀清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都有好几天没吵没闹了，突然听到马金兰这明显带着火气的话，陈秀清立马知道，肯定是又闹别扭了。
他到门口，看了看陈秀玉的屋门，发现是从外面锁着的，不由回头看向马金兰：“妈，这门你锁的？到底咋啦？”
“没啥，一天天就知道在外边疯跑，关她几天，看她以后收不收心。”马金兰冷哼了一声：“那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
陈秀清瞪了马金兰一眼，朝她伸手：“钥匙拿来，赶紧把门开开。”
“该到开的时候我会开……饭菜都凉了，赶紧吃饭！”
“钥匙给我！”
陈秀清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
就马金兰这样，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不会是像她所说的那样简单。
“不给，钥匙已经被我藏起来了，你也别找，找不到！”
马金兰说着，回到炕边，身子一趔，坐到炕沿上，端了碗筷，准备吃饭。
“到底是咋了？”陈秀清一下子急了，暴喝起来。
马金兰被这声暴喝吓了一跳，但只是瞪了陈秀清一眼：“你到底吃不吃……你不吃我吃！”说完，一个人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见陈秀清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陈秀玉房门口敲敲：“妹妹，你没事儿吧？到底咋啦？”
屋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秀清接连催问了几遍，都没有回应，赶忙冲到屋外，趴在窗口，将窗纸直接撕开个口子朝着里面张望。
屋子里黑沉沉的，他看了好一会儿才隐约看出，陈秀玉缩在炕上一角，双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
“妹妹，到底是啥事儿啊？有啥事儿你跟哥说说，可别憋坏了。”陈秀清看到陈秀玉无恙，稍稍松了口气，缓声问道。
陈秀玉偏头朝陈秀清看来：“哥，我没事儿……我今天到山上找了你好久，你咋不在你告诉我的那片山上啊？”
“我在山上看到了一只大叶子在一棵红松树干上上追着一只灰狗子绕了好多圈，用弹弓没打中，吓跑了。一只大叶子的皮毛，在国营店收购点能卖上百块呢，所以，我就一直追着，看有没机会打到，一走就走远了些，后来被雨给挡了回不来……”
陈秀清温和地解释一遍，随后问道：“妹妹，你到山上找我干啥啊？我都跟你说过了，一定不去深山，我到的地方也只是在响水溪林场附近，不远。可惜了我太笨了，大叶子到最后跟没影了。”
大叶子，也就是东北最著名的皮毛小兽紫貂。
大叶子皮价格不菲，单张大叶子的皮就能卖到百多块，若是凑够一张大皮，那是千多块的东西。
发财的心谁都有，难得碰到一次，陈秀清心里火热。
陈秀玉点点头：“哥，咱妈把我许配给别人了，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人，三天后就来订婚了，妈安排的挺好，今天已经连亲戚都知会过了。”
“啥……”
一听到这话，陈秀清一下子急了，直接几下蹿进屋里，冲着马金兰就吼了起来：“你干啥啊你？你问过我们了吗？”
“问啥问，你一心向着那个盲流子，整天跟他混在一起，跟你妹一样，满脑子都是他，问你有啥用啊？”马金兰将手中的碗一下子磕在桌上，也跟着一下子吼了起来。
“钥匙呢？”
陈秀清吼道。
他最是清楚陈秀玉和吕律的关系，两人心中都有对方，以吕律的本事儿和能耐，他最是放心将自己的妹妹托付给他。
那晚在深山里，陈秀清更是深有体会，明白他们彼此间的情谊已经相当深厚，当着他面说的那番话，即使陈秀清再笨，也知道那无异于私定了终身。
现在，马金兰一声不吭将事情做成这样，这是要棒打鸳鸯，也是陈秀清不想看到的。
见马金兰板着脸，依旧无动于衷，他四下瞅了瞅，跑进厨房，提了劈柴的斧头出来，想要将这门扣给敲下来。
马金兰见状，连忙吼道：“你干哈？”
就在这时候，陈秀玉的屋子里忽然传来砰砰的响动，那是窗户被砸的声音。
陈秀清和马金兰都愣了一下，赶忙往屋外跑。
刚出门就听砰地一声，是里面同样被用小锁锁了的窗户被砸开，紧跟着，陈秀玉从窗口跳了出来，朝着院外跑去。
马金兰站在门口吼道：“你个死丫头，你今天要是敢出这院门，就永远别回来。”
“不回来就不回来！”
到了院门口的陈秀玉，回头看了眼马金兰，淡淡地说了一句，拉开院门跑了出去，转眼完全消失在黑暗中。
隔壁，怂狗家，车老板子江显昌和他媳妇儿在院子里，一个叼着烟斗抽得叭叭响，一个磕着瓜子儿，满脸堆笑地看着陈秀清家。
在见到陈秀玉顺着大路跑远，那女人伸手拐了下江显昌：“看看，这时候往那边跑，是要去找野男人啊。”
江显昌笑了笑，烟袋锅里的叶子烟烧得更旺了。
黑沉沉的天空，又有雨点洒落。
“哟，下雨了，赶紧回家。”
江显昌一抖披在身上的外衣，往屋里钻。
他女人也跟着往回走，到了屋里，手中的瓜子也嗑完了，她找来铲子和高粱扫把，将满地扔得是的瓜子壳的地面扫了下，趁着雨还未下大，隔着栅栏，将垃圾掀外边大路上，又快速跑了回去。
陈秀清家。
陈秀清在狠狠地瞪了马金兰一眼后，回屋将用段树皮做成的蓑衣披上，又取了另外一件，点亮马灯，快步跟着跑出院子，朝屯中大路追了出去。
陈秀玉这时候顺着大路往屯西跑，陈秀清心里想着，她十有八九是去找吕律了。
只是他一路紧追，始终没有追到陈秀玉，雨反倒又下大了。
一路紧赶二十多分钟，陈秀清到了吕律的地窨子栅栏外边，见吕律地窨子里灯火亮着，心头一喜，自己将栅栏门打开，跑到吕律地窨子门口，敲了敲门板：“律哥……”
地窨子中，吕律正在用网兜分装今天从区上买回来东西，准备明天去请王德民和张韶峰作媒的礼物，更多的是准备送到陈秀清家的。
他突然听到外面啪啪啪踩着雨水的脚步声，也没听到元宝叫声，正奇怪下着雨找来的是谁的时候，刚准备开门，就听到了陈秀清的敲门声和叫声，赶忙将门打开。
披着蓑衣的陈秀清脑袋探进来一看：“律哥，我妹没来这儿啊？”

第223章 兴师动众
这个时候跑到地窨子来找陈秀玉……
意识到事情不对，吕律也一下子急了，连忙问道：“清子，到底咋啦！”
陈秀清也没啥好隐瞒的，当即将家里发生的事情，跟吕律说了一遍。
今天刚觉得不妥，准备提早行动，吕律也是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来得那么突然。
从陈秀清的话语中，吕律不难听出，陈秀玉的状态很不好。
而且，他清楚陈秀玉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干出点啥来。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赶紧找人！”
在吕律心里，没有比这更大的事儿了。
他提了半自动和马灯，直接钻出地窨子。
陈秀清也紧跟着钻了出来，看着外面的雨又下大了些，赶忙将蓑衣递给吕律，心急如焚的吕律接过来，又觉得有些碍事儿，随手丢在一旁，冲着陈秀清说道：“赶紧回屯子，一家家问问，看有没可能去了别人家里！”
他说完，到地窨子旁边的简易马棚里将追风牵了出来，系上马鞍，牵出栅栏门外，也不去管陈秀清，直接翻身上马，双脚一夹马腹，缰绳一抖，骑着追风朝林子外边跑去。
紧跟着追出去的，还有元宝娘四个。
“律哥……带上我！”
陈秀清也急，原本还想着跟吕律一同乘骑，可吕律直接不管他，追出去几步后，已经没了吕律踪影，看了看还未关上的栅栏门，赶紧回来将门关上，这才提着马灯，踩着泥水朝着秀山屯赶。
马有很好的夜视能力，即使在雨夜，对它们的奔跑也没多大影响。
吕律骑着追风，一路飞奔，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如同刀割，让他心里也跟着冷了几分。
元宝娘四个，紧随其后，浑身的皮毛分分钟被雨水淋得湿淋淋的，却依然没有丝毫退缩。
数分钟后，吕律骑着马到了秀山屯，直接去了张韶峰家里。
找人的事儿，没有比找身为治保主任的张韶峰更合适的了。
到了张韶峰院门口，吕律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冲着张韶峰家已经灯火熄灭的屋子喊了起来：“峰哥……峰哥……”
听到吕律的喊声，屋子里的煤油灯很快被点燃。
张韶峰披着衣服扯开门，看了眼院子外边淋在雨里的吕律，赶忙将门口墙壁上挂着的蓑衣取下披上，迎了出来开院门：“下那么大雨，快，跟我进屋！”
“峰哥，我是来请你帮忙的！”吕律面色凝重地说。
张韶峰看吕律神色不对，连忙问道：“啥事儿啊？”
“就像你说的，清子他妈这段时间暗地里给陈秀玉找了婆家，三天后就要订婚了，今天这事儿被秀玉知道，清子他妈怕陈秀玉不答应，将她给锁屋里，天黑以后，秀玉砸开窗子跑出来了，不知去向。”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这大晚上的，又下着雨，我怕秀玉干出啥傻事儿来，请你帮忙召集人手，先在屯里一家家问一下，如果不在，怕是得请你们帮忙到山上去找。”
听吕律这么一说，张韶峰又哪会不知道事情严重：“我去换身衣服，立马叫人！”
张韶峰说完，提着马灯朝屋里跑。
吕律则牵着马，先一步转身，往其他人家走去，一家家拍着院门询问陈秀玉在不在。
张韶峰回到屋里，忙着穿衣服，他媳妇吴月佳翻身在炕上支棱起来，问道：“这时候来找，啥事儿？”
“马金兰暗地里把陈秀玉许了人，今晚上秀玉连雨跑了出来……怕出事儿，得赶紧找找！我去叫人！”
张韶峰赶忙穿好衣服，披上蓑衣就往外走。
“我也去……”吴月佳也忙着起身穿衣。
张韶峰回头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先一步出了屋子。
吴月佳穿好衣服后，给两个孩子盖好被蹬开的被子，也紧跟着出门。
几个人分头而动，到各家各户叫门询问，张韶峰则忙着将民兵们叫了起来，整个秀山屯在这雨夜，一下子沸腾来。
数十个人手很快将屯子问了一遍。
在陈秀清赶到秀山屯的时候，已经看到一大群穿了蓑衣提着马灯的人集中到了屯里的打谷场上，张韶峰正在安排人手，准备分头进山找寻。
事情很快被安排下去，民兵们也都各自取了枪，奔赴山里各处。
吕律也牵了马带上元宝娘四个，顺便叫上清子，往后山走。
路上遇到段大娘也披了蓑衣提着马灯跟来。
“大娘，你就别去了，下着雨，山上湿滑，不好走，别到头来把你给弄病了！”
吕律赶忙将她叫住：“你回家去吧。”
“小吕，我能帮的也不多，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这事儿，我有分寸！”段大娘长长叹了口气：“我会小心的！”
“可是……”
吕律还是放心不下，段大娘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又是在夜里，凭着一盏小小的马灯，可驱不开多大一片黑暗，不比白天方便。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段大娘打断：“没什么可是，找人要紧！”
段大娘说完，先上前朝着后山走。
是啊……找人要紧！
见段大娘坚持，吕律也不想耽搁，朝着山上走。
一时间，屯子周边，马灯灯光点点，朝四周扩散出去，喊叫陈秀玉的声音，此起彼伏。
雨下了半个多小时，就停了下来。
可对于在山里搜索寻找的人来说，跟没停没啥区别，各处树叶上的水珠子，依旧跟下雨似地。
几十个人这一找就找了一整夜，油灯中的油早就耗光了，还在山林里到处摸索着呼喊。一直到了天亮，一众人又找了不少时间，始终没有丝毫音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秀山屯打谷场上。
每个人身上都湿淋淋的，折腾一宿，也是遭了大罪了。
见面均是纷纷摇头。
吕律和陈秀清、段大娘一路回来，见谁都没找到，心里一下子也冷到了极点。
马金兰也意识到了陈秀玉可能出事儿，昨晚上觉得不对，也跟着进山找了许久，到现在都还见不到陈秀玉，她心里彻底慌了，只顾着低头嚎哭，却没有一人上前安慰一句。
“别嚎了！”吕律一见到马金兰，气不打一处来。
被吕律一吼，马金兰被吓了一跳，声音小了几分。
“没你这样做人的，也没你这样做妈，你就即使再不情愿让秀玉跟我好，你做的破事，也不该瞒着她，你凭啥定她一生，秀玉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要不是你是秀玉她妈，我现在就抽你。”
吕律怒吼着，在大柿子树根上坐下，心中无比焦急：“秀玉啊，你到底在哪儿，可千万别干傻事儿啊！”

第224章 紫丁香开满的山头
吕律的怒吼，当着秀山屯帮忙寻找陈秀玉的一干人，声音很大，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婶子，这事儿，本不该我们这些外人插手，可你做得确实太过了，你看看，你把秀玉逼成啥样了，真要弄出点事儿来，你才高兴啊？”
张韶峰走了过来：“对你来说，只是嫁女，可对于秀玉来说，那是一辈子，不论是谁，被这么安排，心里都不会好过。而且，我不妨告诉你，那青山屯治保主任，他们家条件是不错，可是，你却不知道，他那儿子可不是啥好人。
咱们屯就有青山屯嫁过来的，你不妨去问问，好好打听打听，声名在外啊……
你把秀玉嫁过去，怕不是为她着想，而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不然，人家那么好的条件，他那儿子真要是好，多少姑娘想嫁过去，为啥都快三十岁的人，还没结婚？”
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青山屯的治保主任，也就只有张韶峰敢。
张韶峰敢直接这么说出来，也就不怕被人知道。
王德民也凑了过来：“秀玉她妈，那天在田里，早就已经跟你说过，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的选择未必就是对的，孩子大了，会有自己的考虑，秀玉那么聪明的姑娘，她比你懂的多。
吕律咋啦？在这秀山屯里，多少人见了都夸，不比你选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好？你干嘛非要揪着吕律打猎这一点来说事儿？多少人想打猎还办不了呢，那是本事儿。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倒是很看好他们俩。”
王德民说完，摇头叹了一声，不再去理她。
屯里众人也都议论纷纷，不少人没有说话，但更多的人却是支持吕律的。
其实，大伙都清楚一件事情，有一个好的猎人，对于一个屯子的重要性，那不仅仅是能分肉吃那么简单。
别看着只是打猎，但却能让庄稼少受祸害，让野物不敢轻易入村伤人。
区上还鼓励捕猎呢。
猎人的存在，这是一种对大伙生命财产的保障。
在这年头，很少有人会傻到去得罪一个猎户，跟他们轻易不会得罪巫师是一样的，更多的是敬重。
一个是物质上的保障，一个是精神上的需要。
都知道吕律救了陈秀清的事，尤其是吕律义无反顾上山救王大龙媳妇赵美玲的事儿，都让人称道。
都是山里人，在山里讨生活，总少不了遇到各种危险，他们需要像吕律一样有能力的人，屯里也缺这样的人。
不少人上前帮着吕律说话。
听着一干人议论纷纷，马金兰心里再有不甘，也只能闷着。
“谢谢各位爷们，帮忙找了那么长时间，我吕某人感激不尽，对我来说，秀玉比我的命还重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找到了，我一定登门拜谢……”
说再多都没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把人找到。
吕律站起身来，冲着一众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各位受累了，请再帮我找找。”
张韶峰和王德民对视了一眼，也没去要求要求别的人，一起约着，当先朝山里走。
其他不少人也跟着动了起来，人员再次散布出去。
吕律也没停留，牵着马，领着元宝，往山里走，陈秀清紧随其后。
连夜出走，还下了那么大的雨，痕迹早被遮掩，就连元宝，都追不到丝毫气息。
这么寻找，有些漫无目的。
越找，吕律心里越凉。
他心里非常难过，想要回来带给陈秀玉好的生活，没想到，也正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一些东西，让事情出现这么多变化，反倒让陈秀玉有了新的痛苦。
吕律现在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身旁，陈秀清沙哑着嗓子，使劲地喊着陈秀玉。
吕律举目四望，试图找到陈秀玉的身影，脑海中却在开始想着上辈子的种种过往。
陈秀玉经常去的地方，喜欢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毫无踪迹。
究竟去了什么地方？
吕律抬头看了眼依旧阴霾的天空，很有种无力感。
忽然，他注意到在山林边缘一棵开得正旺的紫丁香，神情不由微微一愣，停下了脚步。
紫丁香，东北很常见的山花，从四月初到六月末，是它们花团锦簇的时候。
他隐约记起，陈秀玉说过，很喜欢这种花。
还喜欢一个开满这种花的山头。
那地方，上辈子，陈秀玉在吕律从外地归来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区上赶集，返回的时候，曾有一次，还专门还领着他去过。
离秀山屯挺远，是前往区上的方向。
想到这里，吕律猛然翻身上马，骑着朝秀山屯飞奔而去，元宝娘四个依然紧紧跟随。
陈秀清一下子愣住，不明白吕律在山上找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上马就走，等他反应过来，都来不及出声，已经看不到吕律的身影。
吕律骑着追风，一路穿过秀山屯，再穿过洄龙屯，出去三四里地后，停了下来，看向那座此时紫丁香开满，支棱着不少山石的小山头。
他骑着追风到了小山脚下，山石太多，追风不好走，被他留在山脚吃草。
他自己则顺着小山的山石，往上走，很快看到了上面留下的泥巴脚印。
那一刻，吕律心头一下子变得激动。
这脚印大小……是陈秀玉的！
他几乎一下子就断定了。
强忍着心里的狂喜，一路顺着脚印爬上山头，他看到了缩在一块山石下坐着，茫然看着远方山野的陈秀玉。
元宝娘四个，比吕律还要快得多。
在嗅到陈秀玉气息的时候，已经先一步跑了过去，围着陈秀玉团团转，呜呜地叫着，元宝还伸舌头舔了舔陈秀玉的抱着膝盖的手。
突然看到元宝娘四个，陈秀玉一下子回神，猛地站了起来。
或许是在这山石下蹲坐了太久的缘故，脚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地，幸好伸手扶住山石，才稳住。
她扭头朝元宝娘四个跑来的方向去，正看到吕律一步步走来，有些诧异地问道：“律哥，你咋找这儿来了？”
吕律笑笑：“傻姑娘，我不到这儿，也找不到你啊。有啥事儿不能解决，你干嘛不去找我？非要一个人默默承受……你还有我啊！”

第225章 你要了我吧！
吕律径直走了过去，看了下浑身潮湿，嘴唇都被冻得发紫的陈秀玉，怜惜地伸手一把将她揽到怀里，紧紧地搂着。
“你说你咋那么傻呢？”他小声呢喃。
陈秀玉闷在吕律怀里，眼泪珠子又忍不住从眼眶里滚落下来：“律哥，我原本是想去找你的，可是，都已经跑到地窨子外边了，我忽然觉得，这样只会给你带来麻烦。
那天朱春梅带来的两个男的，我远远地看过一眼，也听人说起过，看到生辰八字的时候，我就想到了肯定是他们，那可是青山屯的治保主任啊。”
吕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和声问道：“然后呢？你准备干啥？”
“我当时也不知道，后来我到了这里，想了一晚上，就想到一个法子，去青山屯，自己上门把婚事儿给退了，告诉他们家，我不同意。”
陈秀玉抬头认真地看着吕律：“这种事儿，你们男人去了，容易闹矛盾，尤其是你。”
“那你去了，就不怕被人指指点点啊？”
吕律很清楚，这种事情，若是陈秀玉一个姑娘家亲自上门，对于青山屯吴明纬一家，那无异于登门打脸，而且，对于她自身的清白声名，也有很大影响。
“我管不了那么多，反正要想让我嫁给他们家，还不如让我去死。”
陈秀玉语气很坚决。
“放心吧，这事儿，我有办法解决！”
吕律想了想，不无安慰地说道。
陈秀玉从吕律怀里挣脱出来：“啥办法？”
“你、我上门去说都不合适，这事儿，还得是请中间人去说。”
吕律微笑道：“我登门去请张韶峰，峰哥应该可以。”
张韶峰既然敢在打谷场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直接说吴明纬的儿子不是啥好人，自然不怕这话传到吴明纬的耳中。
想到张韶峰的背景，吕律清楚，他完全有这能力。
只是，又得欠张韶峰不小的人情了。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在旁边的一块山石上坐下：“现在，咱们俩最大的问题，还是你妈那里，这事儿不解决，总会麻烦不断。”
对这个未来的不通情理且偏执的丈母娘，吕律不仅厌恶，还非常头疼。
上辈子他对吕律的那点好，经过这些时日，已经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最大的问题，她是生养陈秀玉的人，跟陈秀玉之间，血脉相连的关系，不是简单就能处理的。
事情做得过火了，对陈秀玉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伤害。
“律哥……你要了我吧！”
陈秀玉忽然抬头看着吕律，很认真地说了这么一句。
话说出口后，脸色又止不住地变得臊红，咬着嘴唇，双手不自然地握紧，显得很紧张，但看向吕律的双眼中，又充满期盼。
她的神情很复杂，都不知道心里经过了怎样激烈的争斗，才能鼓起勇气说出这么一句在绝大部分人听来“相当不要脸”的话，这是很多人无法做到的。
就连吕律都没有想到，陈秀玉会如此大胆，主动说出这句话。
这何尝又不是吕律想要听到的话。
事实上，吕律想到的，解决马金兰的问题，最好的办法也就是这个：绕过马金兰，让陈秀玉真正成为自己的女人。
贞洁，对于一个姑娘家，在这年头，那是何等重要。
只有让马金兰知道，陈秀玉已经是吕律的人了，她再不甘心，也只有认。
用后世的话来说，先上车，后买票。
虽然这法子，会被不少人在后边指指点点嚼舌根子，但确实是一剂解决眼下问题的猛药。
而且，吕律在打算绕过马金兰的时候，就已经细细考虑过了，只要陈秀玉同意，他能把事情办得更漂亮，用这一纸公章来作最好的证明。
所以，在陈秀玉满眼期盼看来的时候，吕律站了起来，再一次将姑娘搂在怀里，轻轻地在她额头亲了下，果断点点头：“好！”
听到吕律这话，姑娘长长松了口气。
却听吕律说道：“走，跟我回去，咱们今天就把事儿给办了。”
“啊……”
被吕律牵着手拉着往回走的陈秀玉脸一下红了起来，心里更多的是紧张，一个劲地想：那么急，到底该咋办，可自己话都已经出口了……
觉察到自己拉着的姑娘有些异样，吕律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咋啦？”
陈秀玉红着脸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让自己紧张的心绪平缓下来，摇了摇头：“没啥！”
“咱们回去找屯长，让她开个证明，今天就去区上，把结婚证给领了。还有，咱们得赶紧回去，屯里现在还有很多人在山上到处找你，可不能再让他们跟着受累了，这每一个，都是人情啊。”
吕律笑着说道。
事情要办，但也要办得光明正大。
固然这年头很多山里人对结婚证没啥概念，但于吕律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没有瞎搞的证明，拿出来赌一些人的嘴，还是很有作用的。
听到吕律这么说，陈秀玉眼睛也亮了起来。
她没少在秀山屯的小学外面跟着听课识字，也曾听学校里的老师说过不少话，啥婚姻自由，啥自己的幸福自己要牢牢抓在手里等等。
通过他们，陈秀玉所了解的新观念不少。
至少，她对那样的事情，很是憧憬和向往。
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是她早已经在心里扎根的信念。
办证……吕律考虑得比她周到得多。
一下子，陈秀玉面对这一切的信心高涨，随着吕律快步下了小山，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律哥，你是咋找到这里来的？”
这小山，于她来说，是个很美好的地方，她曾数次经过这里的时候，来到这小山，梦想自己的将来，或许会像那些山石一样让人磕磕绊绊，但其中总有烂漫山花。
一路下到小山，吕律吹口哨唤来追风。
他先翻身上马，然后朝着陈秀玉伸手。
陈秀玉早已经听闻过追风的烈性和坏脾气，显得有些惧怕，不太敢靠近，可看到吕律伸来的手，还是鼓足勇气伸手拉住，在吕律让开脚蹬子让她踩住，一拉之下，也跟着上了追风背上。
陈秀玉很意外地发现，追风居然没有显现出丝毫暴躁。
“抱紧我，咱们要走了！”吕律回头微微一笑，叮嘱道。
陈秀玉点点头，贴紧吕律后背，双手环抱着吕律腰际，红着的脸，也贴到了吕律潮湿但却温热的后背上。
追风迈开脚步，穿过林子，上到大路，然后开始奔跑起来。
每一步，都是一次温柔的冲撞，异样的感觉，让姑娘羞红了脸，却舍不得放开！

第226章 宜早不宜迟
两人骑着马一路经过洄龙屯，再到秀山屯，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都有些目瞪口呆，太大胆了。
吕律也不去管那些异样的眼神，骑着马直接将陈秀玉送到她们家院门口，当先从追风背上跳下来，然后招呼着陈秀玉下马。
“快回去洗洗，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嗯……就我给你买的那一套！”
下雨的夜晚可不舒服，一个人在外边湿淋淋地冷了一宿，别说是个姑娘家，就是个大老爷们，都扛不住。
“嗯！”陈秀玉应了一声，打开院门往里走。
“秀玉，弄好以后，去王大爷家那里等着，记得把户口证明给带上！”
事情宜早不宜迟，赶紧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老话常说，择日不如撞日，眼看刚过午时不久，事情完全来得及。
吕律打算，干脆就将时间选在今天，不给马金兰等人反应的时间。
细细一想，这也是个让人刻骨铭心的日子。
大概，往后余生，说起这结婚办证的日子，都会想起这一档子事儿。
陈秀玉微微一笑，点点头后，朝着屋子跑去。
马金兰和陈秀清估计都在山上找陈秀玉，房门紧锁，陈秀玉跑到屋子左边仓棚的一根柱子边，伸手在后面摸了一下，取出一把钥匙，跑回屋子大门，将门打开，钻了进去。
很多农村人家，大都有在家门口藏把钥匙的习惯，就是为了钥匙忘记带出来或是丢失的时候，还能进家门。
看着陈秀玉进了屋子，吕律调转马头，骑着朝后山赶去。
在第二次进山寻找的时候，他注意到张韶峰和王德民，走的就是后山。
一路快速在山林里穿行，翻过两道山梁，就能听到山上传来的呼喊声。
吕律循着声音找了过去，找到人后，告知他们陈秀玉已经找到，表示谢意之后，请他们将帮忙寻找的人召回，顺便问了王德民和张韶峰的去向。
根据指引，吕律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在山里呼喊着的张韶峰和王德民。
“峰哥、大爷，秀玉已经找到了！”
吕律一看到两人身影的时候，远远地就喊了起来，然后骑马迎了过去。
两人听到后，也朝着吕律迎了过来，一碰面，王德民就问道：“在哪儿找到的？”
“在洄龙屯出去三里地的小山上……那里再往前一点，就是岔往青山屯的大路了，秀玉在那里待了一晚，想上青山屯吴明纬家，把婚事给退了。”
吕律说完，长长呼了口气。
“这丫头……咋跑那么远，怎么想也想不到去那种地方啊，不过这性子，挺好！”
王德民有些惊讶，但也对陈秀玉的做法表示赞赏。
“不管怎样，找到人就好！”张韶峰更有兴趣的是：“你咋会想到那种地方的？”
“认识那么长时间了，她那性子，多少还是了解一些。”
吕律笑笑，总不能告诉人是因为自己想起了上辈子一些事情，想到了那个地方，跑去碰运气碰到的吧。
张韶峰顿时笑了起来：“这就是缘分啊……接下来你准备咋办？马金兰弄出来的这破事儿，也得赶紧解决了，不然等人到清子家门上，闹起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吕律听他提起，趁机说道：“峰哥，这事儿我还得麻烦你做个中间人，帮忙跑一趟，人都没见过就订婚，也说不过去……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张韶峰想了想，又看看吕律，点头道：“行，那我明天跑一趟，你我兄弟，也别提啥人情不人情的，还是那句话，啥时候我若是需要帮忙了，一定得帮我。”
“一定！”
吕律感激地笑笑，转头看向王德民：“大爷，今天得麻烦你一下，回去后给我开个证明和结婚介绍信，我打算就今天，跟秀玉去区上，把结婚证给领了。”
王德民微微愣了下，试探着问：“不问问清子和马金兰了？”
“清子没问题，他挺支持，至于清子他妈，特别不待见我，想要等她答应，这事儿难成，就不能按老办法来。我们自己定了！”
吕律想了想，笑道：“这事儿，越早越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做了，你们以后咋面对马金兰？”王德民再问。
“该孝敬的孝敬，该帮的帮，至于她接不接受，那随她！”
吕律也只能这么考虑，不被丈母娘待见的人多了去了，不缺自己一个。
生米煮成熟饭后，马金兰又能咋样。
该怎么自处的难题抛给她，让她自己选择是想过舒心点还是就这么耿耿于怀找罪受，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
张韶峰在一旁听着，啥也没说，只是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行吧，回去后就给你们开。”王德民也笑了起来。
“峰哥，麻烦你回去后跟帮忙找人的爷们们知会一声，我明天准备一下，后天请大伙吃饭。”
“行……去忙吧！”
“那我跟大爷就先行一步了！”
吕律说着上马，将王德民也拉上来，然后骑着朝秀山屯赶。
回到秀山屯的时候，已经能看到陆续有人从山上返回，吕律一路见人就谢，顺带将后天请吃饭的事情也跟他们先说上一声。
到了王德民家里，两人快步进屋，王德民一见陈秀玉，就注意到她紧抓在手里的户口证明，笑着问道：“丫头，大爷再问上一句，你想好了，跟吕小子过一辈子啦？”
婚姻大事儿，开证明的时候，虽然知道陈秀玉会答应，但还是慎重地问了一句。
陈秀玉看了看吕律，深吸了一口气，冲着王德民认真地说道：“大爷，我想好了，给我们开证明和介绍信吧。”
王德民听了，也不再耽搁，取了信签纸和钢笔，用半繁体半简笔的字迹，开始在纸上认真的写着。
没多少字，却花了差不多半小时才写完，王德民一手拿了一页信签纸，重又细细审查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了印章，这才满意地交给吕律。
“谢了，大爷，改天再到门上答谢！”
吕律说完，叫上陈秀玉就往外走。
再一次领着陈秀玉骑到追风背上，顺着大路往地窨子赶，吕律需要到地窨子取自己的户口证明资料，顺便换身衣服。
刚走没多远，两人都看到了从山坡上顺着岔往屯里的小道下来的马金兰。
马金兰也看到了一起骑在马上的两人，脸色一下子变了，快步顺着小道跑下来。
吕律瞟了她一眼，一抖缰绳，追风当即跑了起来。
陈秀玉回头看着追到大路上，在后边跟着一路追赶的马金兰，强忍着眼中的泪水，狠狠心不再去看她，只是将吕律抱得更紧。
“秀玉，要不要停下？”吕律也回头看了一眼，知道陈秀玉难过，出声问道。
“不用！”姑娘的语气坚决。

第227章 你现在是我媳妇儿了
天空一直阴霾。
昨天和晚上下的那些雨，将土路泡的稀软，追风奔跑中，马蹄一路翻飞，甩得泥浆飞溅。
到了区上的时候，两人就不得不下马了。
不像山村，遇到那样的大雨，干不了啥，大部分人都在屯里猫着，男人串门唠嗑，女人也约在一起用针线。
总有因种种原因汇聚到区上的人就多了，也是大片的土路，若是一路骑马跑过，怕是得溅人一身泥，被人一路谩骂。
追风四条腿上包括腹部，都糊上了一层泥浆。
包括骑在马上的吕律和陈秀玉，别说脚上和裤腿上，就连上身衣服上，也泥斑点点。
“早知道不换衣服了！”
吕律打量着陈秀玉，苦笑道：“凭空多出一套要洗的衣服。”
陈秀玉也在看在吕律：“谁叫你忙那么快。”
“娶媳妇儿，是个男的都猴急！”
吕律伸手将陈秀玉脸上沾着的一点泥浆挑掉：“再说了，不快点的话，区上的民政办公室怕是得关门了……走，到河边洗洗。”
他也没想到，跑来登记结婚证，别人着装整洁，自己两人弄得那叫一个邋遢，标标准准的泥腿子。
主要是时间不等人啊！
两人一起到大路边上的大河浅水中，涮洗了鞋子裤腿，顺便洗了手和脸，相互帮忙着打理一下，这才牵着马朝区政府走去。
到了办公楼，两人在水泥地板上一步一个泥脚印地走过，一直找到民政办公室，见里边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坐着用木炭盆子烤火。
“你好，同志，我们是来办理结婚证的。”吕律出声打招呼。
他到地窨子取资料证明的时候，可是顺带换了一套中山装，一下子变得斯文了很多。
中年抬头打量了一下站在门口的这对青年，注意到了他们脚下沾染的泥巴，鞋子湿淋淋的，就连裤腿也湿了大半，大概也是因此，那个姑娘显得有些拘束。
他笑了笑：“进来吧，别怕被弄脏，都是山里人，别那么拘束。”
结婚是人生大事、喜事儿，来办证的，接待的时候，那都是笑脸相迎。
吕律冲着中年感激地笑笑，然后拉着陈秀玉走了进去。
接下来的事情办理得很顺利，在拿出各自的身份证明资料和王德民那里弄来的婚姻介绍信和证明，说明来意后，中年接过那些资料看了看，很快得到了一张手填的语录版的结婚证。
更像是一个奖状。
看着上面的语录，吕律笑了起来。
这东西，虽然远没后往后的各种结婚证版本好看，但那上面的语录，绝对很有威力。
拿出来往人面前一亮，敢乱说的，不多。
前些年遍及全国各地弄得轰轰烈烈的事情，绝大部分人都深有体会，哪怕是在山村，也不例外。
那是铭刻在一代人脑海中想要忘记都难的记忆。
结婚证上面只是填了吕律和陈秀玉两人的名字和出生日期、岁数，中年人笑呵呵地问了两人是不是自主自愿，在得到了两人肯定的答复后，就被用上了公章。
得到结婚证，吕律冲着中年道了声谢后，赶忙拉着陈秀玉往外走。
看他一副匆忙的样子，陈秀玉反倒被弄得一阵莫名其妙，等出了办公楼，陈秀玉才忍不住问道：“律哥，咋啦？”
吕律没有多说，只催促了一句：“赶紧走，这结婚证不容易啊。”
“啊……明明很容易！”
陈秀玉真没看出来有啥不容易的，前后不到五分钟，就简单问了两句话，笔一写，印章一盖就完事儿。
吕律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他自己很清楚，五零年代，法定结婚年龄女不低于十八，男不低于二十，到了八零年的时候，已经做出新的更改，女不低于二十，男的得到二十二。
今天这事儿，吕律年纪没问题，可陈秀玉就不够了。
这是他担心的原因，生怕办公人员跑出来跟他们说一句：“弄错了！”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没啥问题，这年头，城里对结婚证这一块已经开始重视了，但山野村屯却不是那样，十五六岁结婚的依然有不少。
很多人对于结婚的概念，关注的重点，是那一场热闹的婚礼，在大部分人眼中，那才是结婚的标志，往往结婚多年后，都不曾去办啥结婚证。
吕律初步估计，自己这结婚证能办下来，更多的因为这问题还没得到足够的重视。
毕竟，两人的年纪还是那中年人亲自填上去的，他弄错的可能性不大。
就连结婚证，也只是一张红色硬纸而已，别的地儿，已经出了各种有着印花图案的版本，而这里使用的，还是早些年的语录版结婚证。
甚至连相片都不需要。
他只能说，还没引起足够的重视。
当然了，在这年头，办理这事儿，出错乱的情况不少，山里没多少人会去真正在意这小小的一张结婚证。
不管怎样，这事儿，算是办妥了！
“等改天天气好了，再到区上的时候，我再领你去照相馆照咱们的结婚照。今天这身衣服，实在不合适。”
吕律歉意地说道：“今天这事儿，必须得办了，我请了峰哥明天去青山屯说事儿，但不排除吴明纬问到门上来的情况，有了这东西，就好说多了……走，咱们去吃饭。”
陈秀玉笑着点头的同时，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她是昨天晚上就跑出来的，到现在还一嘴东西都没吃过呢。
在刚刚过来的时候，吕律就注意到陈秀玉不时看向街边的馆子，想是已经很饿了。
只是一向节俭的她，舍不得乱花钱，所以，哪怕再想吃，也在尽量克制。
别说陈秀玉了，昨晚奔忙一夜，今天又已经到了下午的吕律，都早已经饿慌了。
喜事儿，当然该吃顿好的。
吕律小心翼翼地将结婚证卷起来，都舍不得折叠，然后放怀里内兜里插着，生怕弄褶皱了。
然后，他左手牵着陈秀玉，右手牵着追风，往上次卖鱼的四幌子馆子走去。
陈秀玉手被吕律牵着，看着周围往来的人，脸色一红，心里有些慌，想要将手抽出来，却发现被吕律紧紧地抓着，没能成功。
吕律回头冲着陈秀玉笑笑，从她刚才她小小的动作，吕律已经知道她的心思了，出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你现在已经是我媳妇儿了。”
陈秀玉努力地做了一阵心理建设，才认真地点点头：“嗯！”整个人也表现得大方轻松了很多。
只是，她一双眼睛扔不时看着吕律牵着她的手，默默地感受手心传来的火热，想着想着，她心里又有些慌乱起来：晚上该咋办？

第228章 该野还得野！
着过吕律的道，馆子老板田友诚在看到吕律和陈秀玉进来的时候，显得很客气，笑呵呵地出来打招呼。
在吕律点菜的时候，田友诚小心翼翼的候着，就生怕吕律又点了啥馆子里没有的东西。
山里稀奇的东西挺多，能用来做菜的更多。
虽然挂了四个幌子，但不少东西还真不是他这里有的。
好在，吕律只是点了六样菜，都是些平时在屯里想吃又不容易吃不到的东西，但在区上，都挺正常。
这让田友诚稍稍松了口气。
吕律和陈秀玉都饿极了，加上东西确实做得挺好，饭菜一上桌，都放开了吃。
一顿饭下来，花了六块钱，也算是大餐了。
出了馆子，吕律又领着陈秀玉专门去了国营店，给她挑了三套漂亮大方的衣服，又给她买了双皮鞋和两双黄胶鞋。
一下子，又是好几十块钱花出去。
吕律原本还想再买些其它东西，被陈秀玉赶忙拉住：“别再买了，这些东西，只要买些料子，我都会做……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得省着点。”
吕律那么舍得花钱给她买东西，陈秀玉心里固然喜欢，可看着这钱如流水一样出去，却觉得心疼。
平日里节俭惯了，真看不得这样花钱的。
吕律笑了起来：“刚把证给办了，就开始当起管家婆来了。”
陈秀玉红着脸瞪了吕律一眼，握着拳头作势要打，却被吕律一把将手抓住，紧跟着，从怀里掏出这些日子来，除了买枪、买猎具、建栅栏和吃喝等花销后，剩下来的九百六十八块钱，全塞到了陈秀玉手里。
“以后这钱你管着，家里，就靠你操持了。”
吕律也知道，自己在花钱上，别人看来是豪爽，但其实说白了就是有些大手大脚，也确实该有人管着。
陈秀玉看着手中厚厚的一叠钱，有些心慌。
这辈子，这些钱，算是她碰触到的最多的钱，放在手里都觉得烫手，心里也砰砰跳。
但听吕律这么一说，还是很认真地点点头，背转身，小心地将钱装贴身放着的荷包里。
这是一种满满的信任感。
装好钱后，她小声地说了句：“要用钱的时候……跟我说。”
“嗯呐！”吕律笑着点头。
事情办成，眼看天色已晚，两人翻身上马，准备返回。
这一次，陈秀玉很自然地搂住吕律的腰，心里踏实无比。
只是苦了追风，从昨晚一直到现在，出了大力了。
吕律骑在马背上，俯身拍了拍追风脖子：“辛苦了，晚上给你加料！”说完后，吕律一抖缰绳，直往秀山屯走。
回到地窨子外边大路的时候，天色已经黄昏。
吕律没有将陈秀玉直接送回秀山屯，而是带回了自己的地窨子。
刚进栅栏的时候，看到草甸子上十二只鹿都在草甸子边缘采食草叶，听到这边的响动，蹦跳着钻进林子。
给追风喂了苞米，若不是怕它撑到，吕律真想让它吃个够，喂好苞米后，也没拴它，放它自己去草甸子里吃草。
元宝娘四个也跟着奔忙了不少时间，陈秀玉帮忙熬了苞米面，加了不少焅油剩下的油渣喂饱。
忙完这些事情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
地窨子中，闪烁的油灯下，四目相对，一个目光灼灼，呼吸渐渐变得急促；一个惊如小鹿，躲躲闪闪。
男性的气息和姑娘的幽香，在小小的地窨子中不断交织升腾。
“秀玉啊，这天都已经黑了，咱们还是早点洗洗睡吧，熬灯费油！”
吕律心头火热，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有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但在这方面，男人永远不老，何况现在的身板正是最具活力的时候。
哪怕是再次经历，他居然也有些小慌张，找了个“熬灯费油”的蹩脚借口。
陈秀玉低沉着脑袋，脸上跟被火烤着似的，心里更是砰砰乱跳着，双手指头缴着自己的衣角，慌得不行。
听吕律这么说，她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这只是和女伴在一起的时候打趣说过，却从没有经历过事情。
她心里紧张、害怕，但还有不少期待的成分。
大概也是这期待，本能的，身体也跟着变得火热。
事实上，在吕律将她领到地窨子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到了今晚会发生的事情。
想到在那紫丁香开满的小山头大着胆子说过的话，想到那纸崭新的结婚证，再想到这是早晚得发生的事情，终是下定了决心，咬着嘴唇，点点头。
看陈秀玉的样子，吕律长长松了口气，强忍着自己的蠢蠢欲动，取了保温瓶和木盆，先让陈秀玉洗过脸、洗过脚，他自己另外倒水简单洗漱，将脏水送出地窨子外边倒掉。
返回地窨子里将木盆放好，走到陈秀玉面前蹲下身来看着面红耳赤的陈秀玉。
面对吕律灼灼的目光，陈秀玉都不敢抬头看吕律。
吕律也激动，伸出手帮忙解扣子，都显得笨笨的。
好歹算是弄好后，他转身吹灭油灯，也快速几下扒皮，掀开被子钻进去躺下。
陈秀玉蜷缩着，一动也不敢动，吕律伸手想要将她揽入怀里，手一碰到陈秀玉，心如小鹿的陈秀玉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渐渐放松。
这种事情急不得，第一次的体验得好才行！
吕律心想着，在努力地克制自己，右手从陈秀玉脖颈下穿过，左手搭在她腰际，轻轻地搂着。
直到陈秀玉完全的放松下来，他才微微起身，轻轻咬着她耳朵逗弄了一会儿：“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个人好。”
吕律在那一刻，心里的火热一下子放开。
纵使前世有不少经验，但在这一刻，他依旧发现自己缺了双眼睛。
陈秀玉很紧张，吕律又不想自己太粗鲁。
这下好了，窸窸窣窣忙碌了两三分钟，还没进入正题呢，吕律就眉头一皱，脸上一阵火热上窜。
“艹！”
吕律忍不住在心里咒骂了一句。
陈秀玉感受到身上的异样，想了想，忍不住低声问道：“律哥……你好了？”
虽未经人事，但不代表就一点都不知道，至少，诚实的身体和本能不骗人。
“呃……没啥！”
吕律脸一红，有些自取其辱的感觉。
重生回来，那么长时间没搞过，控制不住一次很正常吧！
他自我安慰。
幸好身体好，歪倒一旁躺了一会儿，很快有了第二次的感觉。
这事儿，温柔个啥啊，该野还得野。
他再一次翻身。
……
秀山屯，陈秀清家里。
陈秀清躺在炕上，呼呼大睡，一夜一天的奔忙，他疲惫不堪，回到家中，直接倒炕上就睡，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感觉没睡多久，就被马金兰摇醒。
“干啥啊这是？”陈秀清翻了个身，双手撑着炕坐起来，斜眼看着站在炕边的马金兰。
“这天都黑了，你倒是赶紧把你妹叫回来啊！”马金兰急得在屋里团团转。
“要叫你自己去叫，我反正不去，我要睡觉！”
陈秀清不耐烦地说了句，拉过被子，连脑袋一起捂住，不再去理会马金兰。
“你……你就不怕你妹被占了便宜啊？”
马金兰声音一下子拔高不少，可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能传出去，又赶忙压了下来。
“他们两个本来就相互喜欢，占就占呗，反正迟早是一家人，赶紧走，别吵我，再吵连我也走！”
陈秀清吼了一句，继续闷头睡。
听到这话，马金兰不敢吭声了，她犹豫了一下，自己儿子叫不动，这种事情又不好叫人，只能自己来。
于是，她回屋提了马灯就往外走，一路穿过秀山屯，到了屯口的时候，看着前方黑沉沉的林子，心里开始害怕起来，摸着往前走了一段，突然隐约中看到一物从前方一下子闪过，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泥地上。
站起来后，她越发不敢往前走了，踟蹰半天后折返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马金兰再次动身，急急地往吕律地窨子走。
才到林子中，远远地就听到里面的狗叫声，到了小河边上，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元宝娘四个就在栅栏内冲着她吠叫。
听到狗叫声，折腾到半夜丝毫没有起床欲望的吕律和陈秀玉从昏睡中醒来。
“不会是王大龙他们来了吧？这天气不好做工啊！”
吕律翻身起床，趿着鞋子凑到地窨子小窗朝外面看。
外面天气晴好，朝阳已经爬上山头，入眼的，还有站在栅栏外不敢靠近的马金兰。
该来的还是要来。
“秀玉，你妈来了！”吕律小声地说了句。
还捂在被子里的陈秀玉被吓了一跳，也慌忙着穿好衣服，食指当梳子，抓挠着头发，然后快速地辫起来扎好，这才打开地窨子门钻了出去。
她没有忙着去开栅栏门，只是在地窨子的空地上看着马金兰。
紧跟着，吕律也钻了出去，也只是看着马金兰，没有说话。
看到两人一前一后地从地窨子里走出来，马金兰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以后别再叫我妈！”抛下这句话以后，马金兰转身走人。
陈秀玉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走进林子的马金兰，眼泪珠子滚落出来。
吕律怜惜地将陈秀玉揽入怀里：“别难过，咱把日子过好给她，比啥都强！”
“嗯！”陈秀玉在吕律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第229章 非打不可
马金兰走后没多长时间，王大龙等人从林子小道中钻了出来，天气晴好，他们是来上工的。
一大早上赶到吕律地窨子，看到吕律在给追风喂料，而陈秀玉蹲在小河边洗衣服，连床单都已经晾好了，都觉得有些诧异。
这也太早了些。
一个个略微想了下，相视一笑，都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昨天一天寻找陈秀玉，秀山屯的人可是连洄龙屯都问了一遍的，大都已经知道发生的事情。
吕律待他们不薄，几个大老爷们一听这事儿，还都帮忙到秀山屯附近找过，后来知道吕律已经将人找到才回家去的。
其实，在他们心里，也挺看好这对年轻人。
此时看到大早上两人的异样，都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笑着跟两人打过招呼，取了工具去林子里忙着修路去了。
新修出来的土路，经过昨天的大雨洗礼，路面上多了些从树叶上掉落的水珠砸出的密密麻麻的小坑，还有一些细小水流冲出的痕迹，这对于被好好夯实过的土路来说，没啥影响。
吕律在喂好追风后，跟陈秀玉打过招呼，然后骑着进了后山，元宝娘四个欢快地跟上。
每天吃得挺好，它们身上像是有挥霍不完的精力一样，显得很兴奋。
昨天已经跟张韶峰说过，明天要请帮忙找陈秀玉的人吃饭，今天必须得打些肉食回来。
屯子周边野物不多，只能进更深一些的山里，比较容易找到。
那些分布在山间的溪流两侧或是草甸子中，经常能看到狍子的踪影。
狍子肉好吃，也比较容易打。
一只成年狍子能有二三十公斤左右，四只也差不多有了百多公斤，请那么些人吃饭，肉食足够了。
而且，狍子成群而居，只要找到一群，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搞定。
有追风在，吕律没用多长时间就深入山林十数公里，已经是深山外缘了。
接连顺着山沟找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山沟旁的缓坡上，看到了狍子群活动的踪迹。
大雨过后，地面又再次变得湿软，他能从这些脚印中看出，是今天早上一群游走采食的狍子留下的，非常新鲜。
脚印很多，吕律细细看了下，大大小小得有十多只。
虽说狍子大多数时候三五成群活动，但也时常能看到二十多只，甚至数十只在一起的情况。
这样的规模并不奇怪。
之前还担心万一自己遇到的只是两三只的狍子小群，一次性弄不够狍肉，一下子看到那么多痕迹，吕律心说妥了。
就这成片的脚印，想跟丢都难。
他当驱使追风，加快些速度，顺着脚印追了下去。
只是，追了十多分钟后，吕律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元宝忽然冲着前方吠叫了两声，提醒吕律前方有人。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这正是狍子离开的方向。
难道那群狍子已经有人盯上了？
他想了想，还是牵着追风顺着脚印跟了上去，万一只是有人经过……
心怀侥幸地走没多长时间，吕律渐渐地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声响。
砰砰砰……
声音在山间谷地中回荡。
是有人在伐木的声音，而且砍的还是一棵大树。
这是在干啥？
通常情况来说，一般人很少深入到这山里伐木，又不是林场附近。会来的，大都是些赶山人，身上肯定带了枪，打猎的话用枪就行，偶尔砍些小树墩侵刀，砍大树……是准备干啥？
如果是赶山人的话，怕是只有设陷阱之类了。
不管了，去看看再说。
吕律再一次心怀侥幸和好奇地骑着追风顺着狍子脚印继续前行，走了两三百米，翻过一道平缓的小山脊，到了林子边缘，一个不大的山间草甸子出现在眼前。
声音就是在对面缓坡上传来的。
正在吕律考虑要不要继续往下追的时候，一棵粗大的桦树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呼啸着顺着山坡倒下，砸得下方阻挡的林木摇晃不已，随着蹦跳出一人：“差点砸到我！”
他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居然是那两个山东汉子其中一个。
又是他们！
前天才在秀山屯后山碰到，今天居然又在这山里看到……周边也没啥野物啊！
闹不明白两人这是在干啥，吕律也不去管他们，骑着马朝草甸子继续顺着那些脚印追了过去。
如果他们是在打猎，那是不能贸然靠近的，避免惊动猎物或是扰乱他们的计划。可这是在砍树，那么大的声音，有野物也早已经被惊跑了。
到了草甸子中，吕律发现那些狍子留下的脚印变得分散，像是被什么惊到，慌忙逃窜的样子。
再看看这两大汉，吕律估计，十有八九就是他们俩惊跑的。
此时，络腮胡正在忙着将砍倒的桦树砍成长木墩，另一个大汉则是返回林子中扛出一段圆木。
吕律瞟了一眼，发现他设置的是一个陷阱：对杠。弄了有三个了，看样子，还准备继续。
对杠，是一种捕猎狍子的方法。
把树木砍伐下来，围成直径一丈左右的圆圈，中央放些干草或是冬青，圆圈留一个门，门下横放一棵大倒木，门上吊起一根粗大的原木。
在下边放的倒木上，用小树枝做机关肖肖，与门上吊着的大圆木连接。
狍子想吃干草，更愿意吃冬青。
当它们从门往里迈进的时候，碰了树枝，暗肖一犯，上边吊着的大圆木便掉了下来，和下边的倒木刚好挤在狍子的脖子上而将狍子压死。
这和吕律初到草甸子落脚的时候，用尿冰引来狍子舔舐设置的陷阱一个道理。
只是，两人设置在圈子门口的是粗大的原木，吕律用的是套子，而且，他用树枝插土里做成的圈子也要小得多，没这么费事儿。
吕律看着两人这设置，还有那汉子抱着的冬青，多少觉得有些古怪。
这是啥季节？
这是夏季，草木生长最繁盛的时候。
这外边不缺吃的啊。
这法子用在冬季，大雪把草木给盖得严严实实的，缺乏草叶的时候，就挺好。
在吕律看来，以其放这些在太阳暴晒下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发蔫的草叶，还不如在里面弄个盐窝子。
这时节，盐窝子对同样缺盐的狍子，效果不是更好吗？
搞不好还能引来鹿或是其它野物！
但别人做的，是别人的事儿，对这两人，吕律没啥好感，也不想插嘴，继续骑着追风往前走。
初步估计，两人应该是偶然听到有人说了这法子，立马在山里遇到狍子的时候给用上了。
用冬青做诱饵，也不能说别人就一定搞不到狍子啊，只是机会很小，大概是想用设置的对杠数量来增加捕猎的几率吧。
在吕律出现的时候，设置对杠的汉子立马就看到了，冲着在后边林子里砍桦树墩子砍得山响的络腮胡喊了一声：“大哥……”
那络腮胡听到喊声，停止砍伐，抬头朝小草甸子看来。
看见是吕律，他提着斧头和一旁的十六号单筒猎走了下来，和他那兄弟汇在一起，然后朝吕律这边走来。
见两人靠近，不出声的元宝娘四个，立马冲着两人狂吠起来，逼得两人远远地在一旁停下脚步。
“爷们，能不能不往前去？”络腮胡大声说道：“我们在这里遇到了二十多只狍子，我们俩兄弟各自开了一枪，没打着，才在这里设的对杠。”
“然后呢？”吕律淡淡地说了一声。
“这边水草好，那些狍子很快就会回来……你应该也是来打狍子的吧？你要是过去，再被你一打、一惊，那些狍子怕是就不会来了，我们在这弄半天，也就白干了。”
络腮胡子话语中有些恳求的意思。
另外那汉子，话就没那么好听了：“别跟我们抢。”
“所以，你们没打中跑掉的，还不允许别人打了？”
吕律笑盈盈地看着两人：“那是不是我进山一趟，只要看见的，开上一枪，没打中的，以后也不允许别人动？不然就是抢？”
“爷们，你若是真要这样说，可就有些不讲理了。”络腮胡没有再说话，反倒是他旁边的兄弟说了话，语气很是生硬：“是我们先看见的，你都已经看到我们在设对杠了，如果非要过去追撵，这么做不是故意坏我们的事儿吗？”
“行！”吕律摇摇头：“你们慢慢守着。”
这山里狍子又不是只有这一群，明天就要办事儿了，他不想跟这两个家伙纠缠，也不想闹什么矛盾，明天请人来吃饭，他还想着借那机会公布自己的喜事儿呢。
吕律调转马头就走。
只是，刚走了没几步，那大汉在后边又叫了起来：“爷们，也不要往别的地方绕到前边去打啊！”
一听这话，吕律就有些恼火了。
按他这说法，自己随便往什么地方走，都可能被怀疑是要绕道打那群狍子啊。
自己让步，没想到他们还更扯淡了。
“咋地，听你这么说，你们是不允许我呆在这山上了，因为我不论从哪里走，你们都有理由怀疑我这是要绕道去打那群狍子啊。”
吕律眼睛眯了起来：“这可有些霸道了。要不，你们俩也别弄了，一起跟着我，盯着点，这样才能放心些。”
从吕律的话语中，已经能听出隐隐的怒气。
意识到他那兄弟的话有问题，络腮胡子赶忙说道：“爷们，不是那意思，你别误会！”
另外那汉子却是哼了一声：“我可没这么说……反正别去动那群狍子，别的地儿你爱去哪儿就去哪儿。”
他说着，将手中单管折开看了看又合上，双手斜抱着枪，冷眼看着吕律。
这么蛮不讲理的吗？
这是有枪了，说话硬气了。
“艹你妈的，说得这狍子跟你家养的似的。”
吕律一看他那德行，立马端枪上脸，瞄着两人，破口大骂：“你特么不说这话，我刚才还真的调头就走，另外换个地方，可现在，那群狍子，我还非打不可啦。”

第230章 我不信！
两个大汉手头可都是有了家伙的，在这深山边缘，跟外边完全不一样了，不得不防。
何况，刚刚还在自己面前摆弄单管了，那是随时可以抬起来就是一枪的。
再看看他那神情……这分明就是一种挑衅。
吕律必须果断，不然很有可能吃亏的是自己。
那络腮胡见状，被狠狠吓了一跳，赶忙将他兄弟往身后扯，顺带斜跨一步挡在前面：“爷们，消消气，我这兄弟不会说话，我给他赔不是……”
他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单管往地上一扔，一回头将他那兄弟的枪也一把扯过来扔到一旁。然后又回头冲着吕律赔笑道：“你消消气，我们也是今天早上老早进山，好不容易才碰到这一群狍子，还那么多，一时心急了……”
“心急……心急就可以那么霸道啦？”
吕律直接喷了回去：“你们要在这设对杠之前，没有打树皮警告别人不要闯入吧？我来的时候，是真没见到，而且，我也掐踪跟了很远了。
另外，你们开枪打过一次，狍子没打中跑了，是，狍子是有可能折返回来，但是，你们知道狍子啥时候回来吗？这狍子被吓跑，跑了多远，你们知道吗？在附近还好说，若是已经去了几公里以外，那么远的距离你们也能管得到。
若是前边就有人不知道你们在这里设对杠，已经把狍子打了，你们是不是也要跑去跟人理论一番，告诉别人，那是你们的？
还给老子在一边弄枪，想用枪说话啊？咋地，上次给你们脸了是吧，你倒是再给我摆弄个看看……”
大早上好好的心情，此时被弄的一肚子火，真没见过这样的。
他枪口微压，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打在两人前面的泥土里，激得泥土飞溅。
别说络腮胡了，就连他身后的汉子也被吓得脸色煞白，两人连连后退。
“爷们……我们错了，你把枪放放，不至于……”
络腮胡看着吕律端着的瞄着他们两人的枪口，直接就跪下了，回头一看他那兄弟还直挺挺地站着，赶忙伸手去拽。
那家伙哪还敢多说，也跟着跪了下来。
吕律冷眼看着两人，继续喷道：“你们已经设置了三个对杠了，还在弄，最起码也有一个小时。就你们砍树那声音，我特么在一里外都能听到，狍子再傻，也会远远避开。
现在这时节，狍子不缺吃的，就你们放的那点冬青，被晒蔫了，还能诱到狍子去吃？这是在做白日梦呢还是等天上掉馅饼啊？
还不准我去打，这大山你家的啊？好好说不行，你特么给老子在哪里摆弄枪……给老子滚，滚出兴安岭，滚出大荒，下次别再让老子碰到！”
络腮胡闻言，赶忙点头应道：“好……马上走……”
他是真的起身就走，顺便拽了他那兄弟一下，只是，忙着去捡拾枪的时候，又被砰的一枪，打在他想要抓的单管旁边，吓得跳向一旁。
络腮胡抬头看了吕律一眼，心里很清楚，今天这枪不能再要了，转身就走。
他那兄弟犹豫了一下，也不敢去拿枪了，但忙着转身去拿挂在一旁树上的崭新猎囊，手还没碰到，又听到砰地一声，吓得赶紧又把手缩了回去。
猎囊也得留下！看里边装得鼓鼓囊囊的，谁知道里面会有啥。
已经闹开了，那就彻底点。
吕律但凡觉得不妥的，都不让碰。
“别要了，早就跟你说了，不要再回来，你非想着在山里发横财，你有那本事吗？还是想把命折在这里？”
络腮胡被吕律的第三枪又吓了一跳，冲着他兄弟吼了一句，跑回来拉着就走。
不多时，两人钻入山林，没了踪影。
吕律也翻身下马，将将两把单管捡拾起来。
这两把单管不是新的，看上面的痕迹使用过不少时间，就这成色，估计能卖个六七是块钱就算不错了，嗯……好歹也能换点钱。
吕律一下子想到吴彪，这枪便宜卖给他，应该可以。
随后，吕律又去将挂树上的猎囊取了下来，打开后看了一下，面色一下子变了。
猎囊里，除了三张黄皮子外，还有一把老旧的五四式7.62毫米手枪。
这是研制出来后三十年内曾大量配备给军、警使用的枪械，性能非常稳定。
地下渠道中，连国外枪支都有，这两盲流的手中有这么一把手枪，吕律倒是不奇怪。
真正让他心惊的是，这家伙一声不吭的样子和络腮胡决然不同的反应……吕律越想越是心惊。
这刚才猎囊要是被他拿到，会不会又拿着这枪回来对付自己？
他心里忽然有了极度不安全的感觉。
吕律赶忙翻开猎囊夹层中细细看了下。
里面除了几发子弹外，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的是京城动物园的电报电话号码。
这倒是跟他们之前抓小熊瞎子的事情吻合了。
可进山当盲流，弄把单管猎很正常，带五四式手枪有啥用？防身？
他不由抬头朝两人离开的方向看去，犹豫了一下，他将半自动里剩余的子弹取出，从绑在胸口的子弹袋里取出一联十发的子弹压在腔内，骑上追风，领着元宝跟了上去。
那人给他的感觉，太过危险，必须得想办法弄明白这两人的底细。
没多长时间，元宝就出声提示有人了。
元宝的嗅觉相当灵敏，听力也相当了得，总能察觉到很远的人无法察觉到的情况。
它虽然出声提示，但那声音并不大，只是一声低沉的“旺”，不是范围之外的人能听到的。
吕律知道，距离那两人不远了。
到了这里，吕律翻身下马，再骑马追，那动静就大了些，容易被人发现。
他将追风留在这里，顺着前面的山坡爬了上去，刚到山脊，远远地就听到了下方林子中传来的争吵声音。吕律赶忙蹲下，轻轻拍了拍元宝，让它也爬了下来，保持安静。
接着又将其他三条狗崽也各自轻轻安趴下。
这是吕律摸索出来的，元宝接受到这样的指令，就会安静地趴着，在元宝的潜移默化下，三条狗崽也是有样学样，虽然还是有些躁动，但也能保持一小段时间了。
“……你是不想活了还是咋地？你穿人破鞋把人男人弄死了跑出来的，你不知道出来是为了干啥，是为了活命？你咋就不安分点？”这是络腮胡的吼声。
“那人家房子还是你点火烧的呢，不也把那女人给烧死了？”他那兄弟很不服气地吼了回去。
“你不跑来跟我说你弄死人了求我拿主意，我会去烧人房子给你擦屁股？”
络腮胡声音又拔高了一些：“都特么是你害的，要不是因为你，我特么在家好好种着那几亩地不好吗，跟你跑这山里来遭罪。
事情没有败露，领着你来大荒是为了躲风声，都跟你说了没本事儿打猎，找份活计好好做着，你倒好，就贪这钱来得快非要用卖熊的钱买枪，想在山里赚钱，你有这本事吗？
还有，你看看你，买了枪都变成啥样了？还想用那破枪跟人半自动打？你活腻了是吧？
你说，你前两天往秀山屯后山转是去干啥？你是不是又盯上养个放蜂的女人了，死性不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用钱偷偷摸摸买了把手枪……现在好了，枪都没了，你就给我安分点吧！咱们等风头完全过了，回去安生过日子。”
吕律万万没想到，自己跟上来，居然还能听到这么些东西。
他头皮一下子就炸开了。
这是两个在外避风头的杀人犯啊。
就听到的这几句话，足以说明这兄弟两，绝非善类。
却听络腮胡的兄弟说道：“哥，别指望了，咱们回不去了，那天去伊春卖了熊，准备搭车去农场的时候，我就在一处墙上看到咱们俩的画像了，被通缉了。这就是我非要往山里来的原因。”
“啥……你再说一遍？”络腮胡话语中满是不敢相信。
“咱们肯定是被人查出来了……我想的很简单，以其以后被人找到弄回去枪毙，还不如现在活得痛快些，最起码，把本赚够了。
就刚才那打猎的，他也就抬枪做做样子，你真以为他敢动手？我都已经在山里转过，还跟人打听过，他就是个盲流，算算时间，也就来了两个多余，赚的钱倒是不少，要不是你拦着，刚才我拿了手枪就弄死他，回去把他地窨子一撬……”
砰……
陡然一声枪响传来。
那家伙顿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捂着自己被子弹洞穿的大腿哀嚎。
络腮胡一下子懵了，还未反应过来，紧跟着又是砰的一声枪响，络腮胡也是大腿上中了一枪，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紧跟着，四条狗从林子间冲了出来，冲着他们狂吠。
随着走出来的，还有端枪上脸的吕律。
在听到两人是杀了人逃出来的时候，吕律就已经知道，这是两个相当危险的人，第一次杀熊瞎子时，就已经有了不小的怒气，今天又碰到这事儿……他知道，这两人对他，已经是潜在的威胁了。
必须得解决掉这麻烦。
没想到，在悄摸着靠近准备动手的时候，还听到了他们的意图。
果然已经在打自己的主意了，而且，还对自己动了杀念。
吕律果断开枪。
“你不是说我不敢开枪吗？”
吕律手中半自动瞄着络腮胡另一条腿，再次扣动扳机，又是一枪：“想弄死我，你没机会了！”
接连两枪，这人直接被疼的怪叫起来，眼睛一翻，疼得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络腮胡倒是清醒，也是在紧咬着牙帮硬撑：“爷们，我从来没想过要对你咋样……”
砰……
吕律毫不客气地朝着他另外一条腿上开了一枪，将络腮胡的话打断，他摇摇头：“我不信！”
也不管络腮胡如何惨叫，吕律叫上元宝，转身往山坡上走。

第231章 别说是我干的就行！
重新回到山脊，吕律冲着追风所在的方向吹了声口哨，很快，追风小跑着上到山脊。
两人的单管和猎囊，都被他系在马鞍上挂着，翻身上马后，吕律骑着直奔自己的地窨子。
狍子暂时不打了，得先把眼下遇到这事儿解决了。
至于这两人，吕律完全不担心。
两条腿都中枪了，跑不了。
万一有什么野物光顾，也无所谓，反正该死。
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时间，吕律回到地窨子后边山脊，看到陈秀清和张韶峰都坐在地窨子前草地上，和陈秀玉说着话。
三人看到吕律骑着马从山脊顺坡下来，都起身朝他看去。
陈秀玉则忙着跑去将栅栏门打开，让吕律能直接骑马进去。
吕律骑着马直接跑进来，到了地窨子门前，翻身跳下。
“你这是咋了？”
张韶峰敏锐地觉察到吕律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吕律看了眼张韶峰，又看了看陈秀清和正在关门的陈秀玉，回头将张韶峰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我正要去找你。”
他不想自己今天早上进山碰到的事情被陈秀玉听到，省得她担心。
兄妹俩见吕律有意将张韶峰拉到一边说话，也都没有靠近。
“找我干啥？”
张韶峰笑了笑：“昨天答应过你的事情怕我不给你帮忙啊？我已经领着清子往青山屯走过一趟了，事情说了，东西折算下，也算成钱退了，两百来块钱的东西，清子付的。
这事儿，他们偷偷摸摸地，干的本就不地道，事情挑明了，告诉他们秀玉不答应，他们也没啥话好说。”
吕律看了看拴在栅栏外的两匹马，没想到张韶峰办事效率挺高，这么快就回来，这是一大早就动身了，相当的用心。
张韶峰说得轻松，但吕律清楚，那青山屯治保主任吴明纬能那么简单把事情给了了，还是看在张韶峰的面子上。
叫上陈秀清一起去处理这事儿，也是很有道理的，作为他们家唯一的男丁，那在外面，就是最能代表他们家的话事人。
“清子这小子，对你们两人这事儿，可是相当上心。”张韶峰又补充了一句：“刚刚回来，也跟秀玉说过了，这下你们俩可以安心了”。
吕律看了眼自己这大舅哥，笑了笑：“我心里记着呢……我现在找你，是另外一件事儿，得麻烦你跟我往山里走一趟。”
“嗯？咋啦？”张韶峰愣了一下，开始还以为吕律是担心他们的婚事儿，没想到另有其事。
吕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在山上开枪打了两个人……”
“啥！”
哪怕当过兵，心里素质过硬，张韶峰也被吓了一跳，开枪打人可不是小事儿，吕律真的是语出惊人，他连忙问道：“死了？”
“别叫……我回来的时候没死，每人被我打了两枪，都在腿上，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主要是不想让他们跑掉。”
吕律将张韶峰拉得更远：“是两个身上都有命案，藏在山里的盲流，如果他们自己所说的话不假，伊春城里还有他们的通缉告示。”
张韶峰听到这话，稍稍松了口气：“你吓我一跳。”
“我回来就是找你帮忙去处理这事儿的……我不想让秀玉知道这事儿，让她担惊受怕，也不想自己昨天刚办结婚证，今天手头就有人命……详细的过程，咱们到地方再说，这事儿你帮我挡着。”
吕律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要真是两个杀人犯，逮到了那可是有奖励的，这有啥……”张韶峰想了下，也点点头：“刚结婚出这事儿，确实有点犯冲。”
“主要是这事儿对我来说，就是点小小的奖励，但对你而言，作用更大。”
吕律这么一说，张韶峰立刻就明白了，他这是要送给自己一个功劳。
他身为领着一干子民兵的治保主任，负责屯子的安全防护，那两大汉身负命案，以他们现在的做法，对于这山里的屯子，是极具威胁的。
在知道后主动抓捕，对张韶峰而言，多少也能增加些他现在在屯里的威望，还能跟上边多些联系，也是一份“业绩”，确实比吕律只是领点小钱更值当。
吕律很清楚，张韶峰现在只是蜗居在屯子里，看着平平无奇，但心里想的，却不仅仅如此，他以后，是要走出去的。
多份“业绩”，也能多份看中。
“走！”
张韶峰也很果断，受了吕律这份好意。
两人并肩外地窨子外边走。
“峰哥、律哥，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看着两人在一旁嘀咕了一阵，一惊一乍的，现在二话不说就往外走，在经过旁边的时候，陈秀清忍不住问道。
“我们到山里走一趟，处理点事情。”
吕律看着他笑笑，牵着马准备往外走，他知道陈秀清肯定也想跟去，干脆给他另外安排事情：“清子，找秀玉拿点钱，赶马车到区上跑一趟，明天我这里请人吃饭，看看缺啥，帮忙去买回来。”
随后，吕律又看向陈秀玉：“秀玉，你也去吧，兄妹俩合计一下，回来早点，晚上咱俩还得去屯里跟人知会一声。”
陈秀玉冲着吕律点点头：“好！”
昨天晚上，吕律就已经跟她说过，明天请人吃饭，要当众宣布两人结婚的事情，那是直接当成婚宴办的。
交代好事情后，吕律和张韶峰两人骑马一起往山里赶。
陈秀清则忙着回去赶马车。
两匹马一路在山林里穿行，别看着张韶峰的马比吕律的追风壮实，但在速度上，却明显不是一个档次，若不是吕律有意等他，早被甩老远了，这让张韶峰羡慕得不得了。
到了那两大汉所在的山坡，跳下马的时候，张韶峰第一件事儿就是去围着追风转：“没看出来啊，这马可以啊！”
他想伸手去摸一下，却被吕律赶忙叫住：“小心，这马认主，别人碰到，会踢会咬，脾气暴着呢。”
张韶峰闻言，赶忙让得远一些：“啥时候有空，你可得帮我去好好挑上一匹。”
“等你需要的时候再说吧。”
吕律冲着他笑笑，当先带路往下边山坡走。
那两大汉还在坡上躺着，双腿被弄成这样，没法再走，想要离开，也只能靠爬，可那又能爬出多远？
都很清楚，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所以，在吕律和张韶峰再次赶到，吕律当着两人的面将今天遭遇的整个过程详细说了一遍后，张韶峰只是走过去，抬脚往两人的伤口上一踩，他们就很“痛快”地把事情给交代了，听得张韶峰都连吸冷气。
可笑的是，如此穷凶极恶，居然还想着从张韶峰这里能求得一个坦白从宽。
他们也很怕死！
张韶峰当然也很痛快地答应下来，转头却冲着吕律一阵偷笑。
两人合力将两壮汉绑张韶峰马背上的时候，张韶峰冲着吕律翻起了白眼：“我以为两匹马，一匹驮一个，咋全都让我的马驮了？你这是打算让我走上几十里地回去啊？”
“峰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明天要干啥，一点肉菜都没弄呢，我还得进山打狍子呢。这事儿，就全权交给你出力，别说是我干的就行！”吕律笑道。
“我咋有种被当成苦力的感觉？”
张韶峰瞅了吕律一眼后，随即又笑了起来：“赶紧去吧，自己小心点。”
他又何尝不知道，吕律这是在有意帮扶他。
都能相互为对方着想，挺好！
张韶峰只是有些奇怪，吕律怎么像是有些能看穿他心思的感觉，知道他需要这些东西。
在将人绑好后，张韶峰牵着马驮着两人往秀山屯走，他得回到屯里，然后找车将两人往区上送。吕律心里也还惦记着那群狍子。
相视一笑后，两人分道而行。
重新骑着马回到那片小草甸子，吕律掐踪一直追了下去。
来回折腾，耽搁了不少时间，他现在也不知道，那群狍子究竟又走出去多远，当然，也不排除重新返回的可能。
肉，还得抓紧时间打啊！
一直顺着山沟掐踪走了大半个小时，追风走得挺急，除了几个地方林子太密不好走，吕律不得不下马牵着走以外，其它的地方可都是在小跑追踪，走了不少路。
那十多只狍子被惊跑后，也就跑出三四里地，从杂乱的脚印和采食的草叶来看，它们在那里逗留了一阵，然后往回走了一段，大概就是听到那两大汉砍树的声音，就又折返，此后一直顺着山沟坡地往前游荡。
别看速度慢了下来，接连三四个小时的游荡，还是走了很远。
不过，吕律终于听到元宝的呜呜声。
对他来说，这叫声无疑是最美好的声音，意味着和猎物，已经很近了。
吕律稍稍勒了下缰绳，让追风走得慢些，以免过早惊动狍子群。
又前行了一段，在穿过一片杂木林子后，吕律远远地看到了在下方小河边的缓坡上活动的狍子群。
初略数了下所能看到的，有十六只之多。
一个个像是忘了早上的惊吓，现在表现的相当悠闲，甚至还有几只就在河边阴凉处痴站着，趴着乘凉。
好机会啊！

第232章 马儿也能狩猎了？
机会再好，也需要好好把握。
狍子不少，但是枪响过后，惊慌之下，必定四散奔逃。
虽说它们经常在奔逃一段后会停住往回张望，甚至折返，还有猎杀机会，但少不了追赶折腾。
而且，这些狍子，别看着此时悠闲，但早上的时候刚被那两大汉打过、惊吓过，吕律这里再次射杀惊动，连番惊扰下，也有很大可能会选择不在这里逗留，而是直接长距离奔逃。
吕律权衡之下，觉得自己还是有不少机会一举搞定所需要的狍肉。
今天早上已经没少折腾，回去后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昨夜勤奋耕耘，他觉得已经有些疲惫。
观察了一会儿，吕律决定让元宝帮忙，从两头进行堵截。
只要自己开枪，狍子群必定往反方向奔逃。
听到枪声，等待在前方的元宝娘四个，必定迎着奔逃而来的狍子群冲咬过去。
被它们一惊，狍子群肯定有折返的。有往河沟两边山坡跑的可能。
这就能争取到接连开枪射杀的机会。
吕律领着元宝，先往下边河沟方向摸去，隔着近百米的距离，将它们娘四个轻轻按趴在地上，有林木遮挡，又隔了那么远，哪怕三条狗崽不安分，也不会轻易惊动狍子群。
而且，别说元宝，就即使以三条狗崽现在的速度，百米距离对它们来说，也不过七秒左右的时间，它们娘四个一路扑咬过去，也能弄出不小声势。
安置好元宝娘四个后，吕律快速钻进林子，猫着腰，轻快地穿行，四五分钟后，他已经借着林木遮掩，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狍子群的前方，开始寻找最佳的射击位置。
一连换了几个位置，吕律终于选定，在小河边一蓬灌木后，悄悄的端枪上脸开始瞄准。
从他这个位置出去，距离还在河边阴凉处乘凉的狍子群，不过六十米的距离，有两只狍子痴站着，正在反刍，不停地嚼动嘴巴。
从吕律这里看出去，其中有两只狍子，前面第一只狍子的脖子和旁边那只肩部重叠。
只要一枪打准，有效射击距离四百米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尖头子弹，完全有足够的威力洞穿第一只狍子的脖子，命中第二只狍子的肩部。
也就是说，一枪下去，能一箭双雕，通常又叫做穿糖葫芦。
深深吸了口气，吕律平缓呼吸，果断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尖头子弹激射而出。
一枪打出，吕律想都没想，枪口微移，朝着进入准星的大狍子又接连开枪。
前段时间，使用双管猎枪，吕律一直在练的动作用在半自动步枪上，一样很有效果。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后坐力比双管要小不少，这也让半自动比双管还更为稳定，当然，精准度就更不用说了。
效果一下子就出来了。
第一枪射出，如吕律预料的一样，那两只有交错的狍子，被打了个穿糖葫芦，子弹从第一只孢子的脖子洞穿，如同一道血箭般扎入第二只的肩胛骨。
这狍子命也大，第一只即使脖子被洞穿，依旧一下子蹦跳开来，歪歪斜斜地跑着，并没有立即倒地死掉。
这就像杀羊一样，一刀朝脖子对穿下去，直接割断动脉也不会立即气绝一样。
子弹从第二只狍子的肩胛骨射入，也没有立刻致命，但也肯定是重伤，只是废了一条前腿，不知道内部伤得咋样，惨叫着往前蹿跳。
被枪声惊动，狍子群其它的成员一下子屁股上的白毛炸开，回头朝着吕律方向看。
可就是这一愣神，又一只狍子被吕律命中脑袋，直接倒地。
直到这时，狍子群才立马反应过来，朝着前方飞逃，可迎来的是冲扑过来的元宝娘四个。
前方被元宝娘四个堵住，狍子群并没有跑出多远，就不得不忙着转向，分成两股，往两边山坡跑。
这也让忙着射击的吕律有了更多的射击机会。
他现在就只能是粗略瞄准进行射击，接连开了三枪，又运气很好地放翻一只。
以狍子的奔跑速度和纵跳能力，吕律在开完这几枪后，也已经没了机会。
毫不停留地，吕律当即提枪追了上去，看到居然被元宝咬住了一只狍子的脑袋，摁住了一只。
狍子固然比大笨狗能跑能跳，但对冲而来，以元宝的爆发能力，在狍子措不及防的情况下，被逮住一只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眼下看到的情况大概如此。
三条狗崽也是朝着狍子群追赶，只是它们就欠缺太多了，很快被狍子落下，悻悻地返回，看到被元宝拖住的那只狍子，竟是像约好一样，直接绕后，开始掏肛。
看得吕律嘴角一阵抽搐。
百多斤的黄毛野猪尚且不需要多长时间就能被它们娘四个搞定，更别说只是一只狍子了。
吕律也希望它们好好地练练这掏肛神技，也就没去管它们，任凭它们折腾。
那只脖子被洞穿的狍子已经倒地，肩胛骨被射中那只还在灌木丛旁边挣扎，子弹成功洞穿了它的骨头，应该是伤到内脏，活不了了。
吕律当即取出侵刀，准备上前将他打中的四只狍子，趁着还没完全死透，进行放血。
不然的话，血液大量积存在肉里，做出来的狍子肉里夹杂着不少血水可不太好。
吕律一举成功打了四只，元宝娘四个又逮住一只，这收获已经出乎吕律的意料了，看着一下子跑没影的狍子，他也不想再追撵。
可就在这时，顺着左边缓坡上去的林子里，突然又传来追风的嘶鸣声，紧跟着又是一只狍子的叫声。
这……咋回事儿？
听到这声音，吕律心里忍不住就突地抽了一下，下一秒，端着枪就往坡上狂冲。
他非常怀疑，是不是追风出事儿了。
那么一群狍子活动，很容易成为山中野物的猎杀对象。
追风刚才被吕律放在林子中，为了避免惊动狍子群，隔的距离有点远，也是几只狍子逃窜的方向。
虽然刚开了几枪，周边的野物就即使盯上了这群狍子，也有很大可能被枪声吓跑，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是真担心追风被野物袭击。
不然，追风突然在林子里嘶鸣，他想不出是什么原因。
还有，那只狍子的叫声也很蹊跷，分明就是遭到攻击了！
好吃好喝伺候那么多天，又才刚刚驯服驾驭了没几天，这要是出事儿，那可亏大了。
好马一样难寻！
可能伤到追风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野物！
所以，吕律朝着山坡上用上全身力气狂冲的时候，抬着枪，冲着天空接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
他想借此将可能潜在的野物给惊退。
枪里的子弹打完，他又赶忙从子弹袋中取出一联装填进去。
听到接连枪声，元宝娘四个也立马将被狠狠蹂躏了一番的那只狍子给扔下，朝着吕律追来。
只是，当吕律冲到林子里，看到追风的情形时，他自己也愣住了，都不知道该咋说。
追风平安无事，在林子里静静地站着。
而就在它旁边不远处，一只狍子不停地挣扎着试图站起来，早被元宝娘四个冲上去咬住。
吕律走到近前看了下，大概猜出，这狍子，应该是被追风给踢的。
“马儿也能狩猎了……”
这是个让吕律意想不到的结果。
没见过具体发生的那一幕，但不妨碍吕律根据眼下情形作出联想：追风呆在林中休息，慌不择路朝着这里逃窜的狍子，陡然从追风身旁冲过，被惊动的追风出脚了……然后中了！
这其中不乏巧合的成分，但事实应该就是这样。
想到追风在陌生人靠近身后的那三连踢，吕律现在觉得，好像真的挺好！
这是第六只狍子……收获满满。
吕律不再迟疑，提了侵刀上前，直接给这狍子放着血，然后叫上元宝娘四个，折返下边河沟坡地，他看到那只被元宝咬住的狍子，已经被掏肛，虽然还没死，却也只能在地上趴着叫，被吕律果断地结束小命。
剩下的事儿，也不轻松，给六只狍子开肠破肚取下水，花了吕律至少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这一次，吕律将这些狍子的心肝都给留了下来，用袋子装猎囊里背着。
六只狍子的下水，就足够元宝娘四个饱餐一顿还吃不完了。
除了这些下水，大的狍子也就二十多公斤，稍小的甚至二十公斤都还差点，捆绑好了给追风驮着，对它来说，倒也轻松。
无论如何，事情算是完成，吕律牵着追风驮着往回走。肚子吃得圆滚滚的，一个个也不跑了，就跟在吕律旁边缓步走着。
这一路骑马进山倒是容易，走的不知不觉，可回去的时候就有些远了。
差不多花了吕律两个多小时，才回到自己的草甸子。
将追风驮着的狍肉和马鞍卸下，吕律在追风屁股上拍了一下，追风小跑着进了草甸子。
元宝娘四个应该也累了，加之吃得很饱，懒得动，跑回狗棚里趴着。
一路奔忙，汗水出了不少，口干舌燥的，又累又饿，回地窨子里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吕律一屁股坐在空地上的木墩子上，就不想动了。
他心中难免感叹：喜事儿也累人啊！

第233章 才隔了一夜，咋就成外人了
陈秀清和陈秀玉两人是在傍晚的时候赶着马车回来的，一车子的米面和杂七杂八的东西买了不少。
车子顺着王大龙等人新修的路进来近两百米就没法再往前走了，一干人帮忙，将车里的东西一次性搬到吕律的地窨子，倒是给兄妹俩省了不少力。
吕律正在给狍子剥皮。
看着地上摆放的六只狍子，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
进山一趟，百多公斤的好肉到手，这能耐让一干人咋舌，陈秀清更是羡慕得不得了，心里想着，自己啥时候才能像吕律那样，每次进山都能有大收获。
狍子肉，那可是比牛羊肉更为细嫩的好肉。
以前大荒封禁两百余年，滋养多年，孕育出大量的野物，狍子是非常常见的，多到只需简单的小手段就能轻易捕获，甚至有的时候直接被追撵冲进院子、屋子的都有。
但那时候，这大荒里才有几个人？
短短几十年时间翻了多少倍？
以前或许能经常碰到并且轻易就能猎捕的狍子，但这么多年下来，村屯周边很难再看到了，就连进入山里，没点本事儿，别说猎捕，就连找到它们都很难。
至于更深的山里，敢进去的人，如果不是有真本事儿的人，那就是个二愣子。
所以，大伙都缺肉，想吃一次狍子肉，都是件很难的事情。
看到吕律进山一趟，一次性就是六只，还真让他们有了种挥舞着棒子冲进去随便敲死就带回来的轻松感觉。
一个个看着这些肉眼热，心里更是火热……但还是被现实的冷水很快浇得清醒。
“走走走，别看了，想吃明天过来就是，回去干活！”
都知道吕律明天要在这里请屯里人吃饭，王大龙催促爷们几个回去干活的时候，顺带调侃了一句。
几个大老爷们一边往回走，一边笑着说：“明天过来吃饭，也得像你催着干活一样，帮忙催催，我们几个这肚子，就靠你了！”
“那还不简单，我催吕兄弟一声不就完事儿了？”王大龙笑着说道。
吕律也冲着几人笑道：“尽管来催，明天正希望大伙放开了吃，敞开了吃。”
一众爷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在王大龙也随着往回走的时候，吕律将他叫住：“王哥……等一下！”
王大龙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吕律，等着他说话。
“明天嫂子和燕子有空没？”吕律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我想请他们来帮帮忙。”
“你看看你，跟我还用说请？你的事儿，必须得有空！”
王大龙笑道：“放心，明天早上，我们一家子，全都会早早地过来。”
他说完，转身朝着几个大老爷们快步跟了过去。
陈秀清在一边听着，要请燕子来帮忙，神情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算起来，又有好几天没见到人了。
王大龙刚过小河，元宝忽然从狗棚里蹿出来，朝着后山吠叫。
吕律朝地窨子后边看了一会儿，见梁康波顺着山脊下来，倒是让吕律微微愣了下，忙着打招呼：“梁大哥，咋得空过来啊？你伤好了？”
上次他儿子梁启明的事情上，吕律还想着怕是会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来，没想到，一点没有，就连梁启明见到吕律，也是一副恭敬的样子，看得出，一家子被他管教得挺好。
这样的人，吕律倒也有了真正想交往的想法。
作为一个有名的炮手，对同是竞争对手的吕律，能是这种平稳心态，足以说明这汉子的胸襟，或许脾气有点暴，有点傲，但拿得起放得下，就足以让人称道。
“快好得差不多了！”
梁康波从栅栏门口进来：“刚才专门去看过你养的那些梅花鹿，兄弟你好手段啊，几天不见，又弄了那么多。”
被狼咬了一口，那獠牙入肉就是个窟窿，他的伤可不是那么容易养好的，需要不少时间。
“运气而已！”吕律笑道。
陈秀玉待人有礼，见梁康波进来，已经忙着给他搬了树墩子，然后回地窨子里泡了茶水送来。
“我咋没这么好运气……明明是本事儿！”
梁康波喝了口茶水，冲吕律笑道：“你们的事儿，我听说了，这段时间手有伤，不好打猎，我想着你明天这里办事儿，就专门去河里下了网，明天早上给你送来，也能多道菜！”梁康波笑道。
“你这伤都还没好呢……咋能这么麻烦？”
吕律没想到梁康波能想得那么周到，这也是真的用心了。
这草甸子里流淌的小河也有不少杂鱼，不过，平日里，吕律放的须笼，主要是为了给王大龙他们的饭菜添点东西，这些时日没少捞，都感觉少了不少。
加之事情来得挺突然，吕律都没太多时间考虑，却没想到，事情被梁康波想到了。
“我这手只是没好全，又不是废了，那么点小事，也能说得上麻烦，何况，你还叫我一声大哥呢？为兄弟做点小事儿，那不是应该的吗？”
梁康波想了想，接着问道：“明天人肯定不少，我让你嫂子也过来帮帮忙！”
“那真是求之不得！”
要请来吃饭的人不少，不请些人帮忙张罗，吕律就算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这是晚上叫上陈秀玉一起回去屯里请人的时候必须考虑的事情。
梁康波能主动来帮，那也是一番情谊，一下子，又省了不少事儿。
“秀玉，赶快做饭……”
吕律回头冲着陈秀玉说一声，随后又看向梁康波：“梁大哥，今天在这吃饭。”
“你看看你手头那么多事儿要忙，我就不耽搁你了，再说了得把肚子留着到明天……我可是问了燕子，她告诉我你做得菜挺好吃。”梁康波指了指地上一堆狍子，然后将剩下的茶水喝完，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明天我们会尽早过来。”
“行吧！”
吕律手头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忙，干脆也就直接点。
“走了……”
梁康波摆摆手，出了栅栏，又顺着山坡往山脊上去。
吕律深深呼了口气，蹲下身继续用侵刀给狍子剥皮，不用招呼，陈秀清也从屋里将吕律另外一把侵刀找了出来，在磨刀石上磨过后，跟着来帮忙。
陈秀玉在吕律让她去做饭的时候就钻进了地窨子，可到了里面，一看情况，啥东西都没动过，就又钻了出来：“律哥，你从早上出去后，一直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啊……饿了吧？”
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叫吕律律哥，身份变换，还是沿用了这称呼。
“嗯……本来回来的时候想弄点吃的，可一看这日头，想着你们估计也快回来了，就想等着你们回来一起，再说手头事情不少……”
吕律冲着她微微一笑：“多做点，我今晚估计有些能吃。”
陈秀玉脸上有些难过，想到今天吕律回来那一次，他们固然走得很急，自己竟然没有顾及到这一点，让自家男人奔忙那么久，到现在一口热饭都没吃上，顿时觉得自己有些失职。
她低头想了想，跑回地窨子，从糖果袋子里拿了一颗水果糖，剥了包纸，喂给吕律：“以后只要在家，我都等你一起吃饭。”
一句话，让吕律一下子又想到了前世总为自己留着的那盏灯，只要自己回到秀山屯，等着自己一起吃的那些饭菜。
一种真正属于家的感觉，在他心里油然而生。
“妹子，那水果糖，我也喜欢吃！”
陈秀清看着两人在自己面前的亲昵举动，忽然有种一下子成为陌生人的感觉，忍不住提醒道。
“要吃你不会自己拿啊？”陈秀玉眉头一下就挑起来。
“我还是你亲哥吗？”
陈秀清将手中侵刀一扔，起身去糖果袋子中也给自己剥一颗水果糖扔嘴里含着，才又返回继续抓起侵刀剥皮：“这才隔了一夜啊，我咋就成外人了！”
陈秀玉瞪了她一眼，转身往糖果袋子中抓了五颗，剥了糖纸，走到陈秀清旁边，一颗接一颗地强行往他嘴里塞，把陈秀清嘴巴塞得都鼓了起来：“这下满意了吧？看堵不堵得住你的嘴。”
说完后，跑地窨子里面张罗饭菜去了。
“秀玉，猎囊里狍肝和狍心，弄了咱们今晚吃。”吕律冲着地窨子里面喊了一声。
“好！”陈秀玉清甜地应道。
吕律舌头搅动着口中的水果糖，看向旁边鼓着腮帮将水果糖嚼得咔嚓作响，一脸可怜的陈秀清问道：“清子，甜吗？”
“没见过胳膊肘往外拐拐那么厉害的。”陈秀清嘟囔道。
“这话等明天燕子过来的时候，我跟她好好说说，让她以后嫁人了，别拐那么厉害。”吕律打趣道。
陈秀清一下子愣住，使劲吞了口口中化出的糖水：“别啊，律哥！我想说的是拐厉害点好！”
吕律顿时笑了起来。
有陈秀清帮忙，剥狍子皮的速度快了不少。
袍子皮卖不起价格，但鞣制出来作出狍皮衣，那可是冬季御寒的好东西，也得好好存放起来。
不过，眼下是没时间铲油皮了，只能放到明天事情结束以后再来处理。
陈秀玉也在这时也从地窨子小门探出头来，冲着两人喊道：“律哥、哥，进来吃饭了！”并送出一盆洗手的热水。
早在闻到饭菜香味时，就已经忍不住淌口水的吕律，赶忙叫上陈秀清帮忙收拾一下东西，洗过手后，一起钻进地窨子。
小小的地窨子里，塞了不少东西，哪怕被陈秀玉仔细地规整，依旧显得拥挤无比。
吕律不由开始在想，啥时候才能住上自己宽敞舒服的木刻楞！

第234章 欠骑的玩意儿
地窨子中简易的木桌上，一碗加了野山葱和野韭菜炒出来的狍肝，还有一碗大葱炒出来的狍心，再有就是一碗马齿苋烧出来的汤，三样菜都很足。
狍肝知道用野山葱和野韭菜去腥提鲜，倒是让吕律有些意外，应该早上的时候陈秀玉在附近山上采摘的。
野山葱和野韭菜是鄂伦春人常用的作料，尤其在制作狍肉上，有种很特殊的味道，这又让吕律想起了赵团青。
当知青的时候，赵团青也曾用这样的作料做过狍肉，让吃过一次的吕律，就记住了这种味道。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亦师亦友的鄂伦春老猎人，他们现在的乌力楞究竟又到了这莽莽山岭里的什么地方。
狍肝吕律生吃都能接受，用了这两样源于山野的作料做出来，肯定很不错。
大葱炒狍心，虽是家常做法，但切得薄薄的心片应该是焯过水，炒制出来后看上去也很嫩。
再有就是马齿苋烧出来的汤，油星点点，闻着也是一股子清香。
这东西，又有五行草和长命草的叫法，用来烧汤，本就是极好的东西。
身为山里人，总能很好地利用山里的材料做出很地道的属于大自然的味道。
陈秀玉更不用说，常年贫困，平日里没少吃野菜，在野菜烹饪方面，她是其中翘楚，味道上自然不会差。
别看只是三样菜，吕律还是第一次吃得那么舒心。
这对于吕律来说，是重活一世，第一次吃到陈秀玉做的有家味的饭菜。
他吃得不快，细细品味。
陈秀清在吃饭上，还是一如既往地生猛，吃得很快，但也听了吕律的话，适当控制着，只是吃了两碗，就放下碗筷了。
条件改善，油水充足起来，减少饭量后，他自己也很明显地感觉到，少吃点也不是那么容易饿，感觉还更舒服些，毕竟，吃撑了也确实不好受。
他现在在想，自己以后吃饭是不是也像吕律和陈秀玉一样，慢条斯理些，因为自己先把碗筷放下了，看着眼前的一对人你给我夹一筷子狍肝，我给你夹一筷头狍心，那卿卿我我的样子，更不好受。
到了这时，陈秀清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妹妹，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他心里有些酸，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羡慕和欣慰，也开始期待这种日子的到来，不由又想起了燕子……
吃饱喝足，三人提了之前吕律准备请王德民和张韶峰做媒而准备的礼物，一道前往秀山屯。
临近傍晚了，也是大部分人归家的时候，等到了秀山屯，正好一家家上门去打招呼。
陈秀清赶着马车在前边走着，吕律和陈秀玉两人跟在后边，小声地说着话。
陈秀玉多少有点紧张，毕竟，跟了吕律这事儿，在这年头，是不容易被人认可的，注定要面对不少人异样的目光。
吕律注意到她的异样，伸手将她的手牵过，紧紧抓握在手心，小声安慰：“别怕，有我呢！”
手被抓住，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陈秀玉一下子又觉得踏实了许多，轻轻地点点头：“嗯！”
到了秀山屯，在陈秀清回去后，吕律和陈秀玉先去了王德民家。
到了院外，两人看到他们家大门开着，吕律出声叫道：“王大爷，王大爷……”
听到声音，正在炒菜的李树梅到门口看了一眼，见是吕律，小跑着出来开门：“哟，是你们俩啊，快快快，快进屋！”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院门打开：“你王大爷给人看病去了，就在屯里，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了，正好，我在炒菜，今天留家里吃饭。”
“就别麻烦了，我跟秀玉过来，主要就是想请前天帮忙的人明天到我地窨子那里吃顿饭的，还有不少人家要跑，我们也是吃过饭才过来的。”
吕律将手中提着的礼物递给李树梅：“这段时间啊，没少麻烦大爷，这是我跟秀玉的一点小心意，你收着。”
李树梅瞟了一眼，发现有酒有茶有罐头和糖果，不少的一大包，用围裙擦了擦手，眉开眼笑地将东西接过：“等你大爷回来，我会跟他说，明天啊，我也来！”
“那求之不得呢……我们去别家了！”吕律说完，领着陈秀玉就走。
这两天，吕律和陈秀玉的事情，在屯子里传得沸沸扬扬的，就没有人不知道的，何况，两人的结婚证明和介绍信，还是王德民开的。
这种事情，王德民乐意看到，李树梅自然也没啥好说的。
王德民身为屯长，情况不一样了，她每天没少被王德民教训，在努力地管着自己的嘴巴，倒也变得不那么嘴碎。
只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
在她看来，两人这事儿，好歹也是王德民一手促成的，现在小两口直接跳过请媒人登门提亲这事儿，那就意味着，是不是礼物也收不到了，她的不满，主要就是因为这个。
现在不一样了，吕律真的很会做人，没让她失望。
那么一大包，也是值好几块钱的东西，都是些平日里舍不得买的好东西，能不乐才怪。
正好王德民不在家，东西收起来……方便。
李树梅提着东西回到屋里，一样样拿出来放炕桌上，很意外地发现了里面居然还有个红包，拆开一看，数了数，六块六毛。
六六大顺啊……李树梅四下瞅了眼，突然从窗里看到王德民挎着药箱，推开院门进来，她赶忙将东西往自己裤兜里一塞，然后快速地将摆放在桌上的东西重新装回袋子。
她正忙着呢，王德民已经推门进来，大声吼道：“老伴，干啥呢，菜都糊了……”
“哎哟！”
一时有些兴奋过头的李树梅突然想起自己在灶上炒着的菜，赶忙朝着厨房跑，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响变得急促。
王德民到了大炕边，将药箱放下，看了看炕桌上放着的东西，随手将里面的好酒和好茶拿出来看了看，满脸笑意。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已经碰到吕律了，看到吕律和陈秀玉那模样，这些东西，他收得也高兴。
“老伴儿啊，明天记得给我拿点钱，拿十块！”王德民随手拿了块炉果吃着，边吃边说。
“干啥啊，一下要那么多钱？”李树梅在厨房问道。
“没看出来明天小吕那是在办喜酒啊？这小子，平日里得了好东西，没少往家里送，咱们不得多给点？他惦记着咱们家，咱们也不能小气不是？”
李树梅听到这话，顿时觉得刚揣兜里的六块六不香了。
这年头喜事送礼钱，通常也就三五块钱而已。
这是入不敷出啊。
“咋跟了这么个败家玩意儿……”李树梅小声嘟囔。
吕律和陈秀玉紧跟着去了张韶峰家里，他们家双胞胎在院子里玩耍得高兴，见到吕律，立刻欢叫着跑过来开门，吕律自然而然地将东西递给了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得了东西，忙着往屋里蹿，脸上乐滋滋的。
里面的糖果吃食，正是孩子们的心头好，进了屋子，将东西往炕上一放，然后就先各自拿了块炉果吃上，还抓了糖果往衣服口袋里塞。
也同样在厨房忙着做饭菜的吴月佳，听到外面的响动，赶忙从屋里出来，看到是吕律和陈秀玉，快步迎上来牵着陈秀玉的手招呼两人到家里坐。
“不进去了嫂子，我和律哥过来，是请你们明天到我们那儿吃饭的？”陈秀玉红着脸说道。
“这事儿不用说，你们峰哥已经交代过了，明天我们全家都去，去凑凑热闹，也顺便帮帮忙。”吴月佳笑着说道。
她将陈秀玉拉到一旁，小声的嘀咕了一阵，也不知道说了啥，只是不时回头看一眼吕律，等陈秀玉回来的时候，脸色红的要命。
“峰哥还没回来？”
在两人说完话以后，吕律趁机问道。
“还没呢，估计也快了！”
吴月佳正说着，突然看到张韶峰赶着马车回来，冲着吕律笑道：“他回来了！”
吕律回头看了一眼，快步迎了过去，一碰头立马问道：“峰哥，事情咋样啊？”
“都交代了，正在被通缉，你不知道，不只是死了两个人，人家老小六个人，被一把火就给烧没了……这样的祸害，还好被你及时发现了，不然，都不知道他们在这周边会干出啥事儿来！”
听到这话，吕律也是心头一惊，那两大汉，还真是狠辣。
张韶峰微微叹了口气，拍了拍肩膀：“谢了！”
一听张韶峰说谢，吕律就知道，事情被他揽下了，微微一笑：“客气啥，这些日子，你可没少照顾我。”
“行了，咱们不多说，都是自家兄弟……走，到家里坐！”张韶峰招呼道。
“还得去别家走走，昨天大伙帮了不少忙，遭了大罪了。”
吕律对这件事情，充满感激。
“好……明天我和你嫂子，会早早过来！”
张韶峰知道吕律要去的人家不少，也不再挽留。
吕律叫上陈秀玉再次动身，把帮忙的人家一家家走了一遍，顺便也请了帮忙的人手，这其中就有几个是陈秀玉的女伴。
那天帮忙寻找陈秀玉的人不少，其中就有好些是自愿帮忙的，当然，也有不少是无动于衷，甚至在背后嚼舌根子的人。
吕律也不去管他们，找着帮过忙和觉得能处的，从屯西到屯东，都走了一个遍。
段大娘娘家去过，周翠芬家也去过，一通转悠过来，终是到了陈秀清的家门口。
陈秀玉到了这里，眼珠子就开始红了。
吕律也清楚，对于陈秀玉来说，自己的终身大事儿没得到最亲的人认可，是个不小的遗憾，但这一切，只能靠时间来一点点修补。
陈秀清迎出门来的时候，吕律也顺便问道：“清子，情况咋样啊？”
“能咋样，就一个人在屋里抹眼泪！”陈秀清笑道：“别管那么多了，过两天就没事儿了。”
“哥……照顾好咱妈！”
陈秀玉也抹了抹眼泪，转身顺着大路走。
吕律瞟了眼那扇曾经多少次被油灯投影过陈秀玉身影的窗户，转身跟上陈秀玉的步子。
吕律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着，一直到出了屯子，没人了，这才将陈秀玉拉住，再次揽入怀里：“会好起来的！其实，刚才你妈在偷偷往外边看呢，我看到窗户动了。”
听到这话，陈秀玉一下子停下了抽泣，擦了擦眼泪：“真的？”
“当然是真的！”
吕律肯定的点点头，笑道：“再怎么样，打断骨头连着筋，你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还能恨一辈子？”
陈秀玉听完，总算是有了些许微笑。
这是个很容易满足的姑娘，哪怕只是些盼头。
两人一路返回地窨子的时候，休息的时候，吕律细细想了下，觉得没什么遗漏了才稍稍松口气。
元宝娘四个在山上吃得那么饱，晚上不用喂，追风还在草甸子上低头啃着，吹了个口哨后，它抬头朝吕律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动身飞奔回来。
吕律毫不吝啬地给它多倒了不少苞米。
到现在，吕律都还觉得，追风今天踢到狍子的那一脚，真的很玄乎。
不管怎么说，当奖。
这几天忙下来，追风身上弄的脏兮兮的，想了想，吕律回地窨子取了刷子、肥皂，将它牵到小河边刷洗。
追风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安静地站在河水中，任凭吕律端水淋在它身上，刷子在它皮毛上刷过，只是时不时偏头看着吕律，轻声叫着。
陈秀玉暂时没事儿做，也跟着跑来帮忙，拿起肥皂就往追风皮毛上涂抹。
“小心！”
在她伸手去碰触追风时还将吕律吓了一跳，真担心被追风回头咬到或是踢到。
没想到，追风只是回头冲着陈秀玉轻轻叫了一声，便不再有多余的动作。
“奇怪了……秀玉，你小心点摸它屁股看看！”
吕律准备让陈秀玉试试，毕竟，有的时候自己不在地窨子，追风还是需要陈秀玉来经管一下，正好让她试探下会不会被踢、被咬。
没想到，陈秀玉伸手去摸了一下，追风依旧显得很安静。
陈秀玉接连又试了几次，也是如此，丝毫没有踢人的征兆，摸脑袋的时候，也是一样。
不踢不咬是好事儿。难道是骑过它……似乎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不管怎样，吕律一想到自己驯追风的时候弄出来的一身小伤，多少有些不爽：“欠骑的玩意儿！”

第235章 酸菜篓子
第二天早上，吕律和陈秀玉两人早早地起床，把地窨子收拾完毕，在清理周边杂物的时候，元宝娘四个从狗棚里蹿出来冲着外边林子吠叫。
等了不一会儿，王大龙背着一张桌子，一双手各提着两根条凳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背着锅碗瓢盆的赵美玲、王燕和她的弟弟。
吕律这里所用的工具，除了一口大铁锅，其它的碗筷、甑子之类，都是吕律用木头掏出来的。
请那么多人吃饭，只能是顺便请来帮忙的人从家里把锅碗瓢盆和桌凳也带过来。
吕律赶忙迎上去，帮他们将东西接下来放好，打过招呼后，一家子很快帮着收拾忙碌起来。
不多时，张韶峰一家子和王德民两口子也跟着赶到。
都是带着锅碗瓢盆和桌子板凳来的，张韶峰还特意把自己地里的新鲜蔬菜也带了不少过来。
吕律和陈秀玉一边跟人笑着跟人打着招呼，也不停地往外边跟着搬东西。
很快，其他帮忙的人，也都零零散散的赶到，吕律的地窨子，很快变得热闹起来。
地窨子外边大路上，停放了一溜的马车。
在酒席办好后，东西还得拉回去，所以，所有的马都被牵了进来，就放在草甸子中吃草，还跟吕律打趣说他们是来放马的。
村里办酒席，几乎是每年都有的事儿，大都知道喜事的酒席该做些什么，陈秀清和陈秀玉去区上买东西的时候，要做什么菜都有合计过，这才根据需要进行购买。
有王德民帮忙张罗，一帮男人忙着搭灶拢火，切肉剁肉，女人们则忙着清洗锅碗瓢盆、洗菜蒸饭之类，事情进行得有条不紊。
吕律给人忙着泡茶的时候，陈秀玉也早早地将那些糖果和糕点拿出来分发给孩子们和女人们。
事情在张韶峰张罗着在地窨子小门上挂上大红花以后，一下子就变得喜庆起来。
梁康波也在这时候领着一家子过来，同样带了锅碗瓢盆和桌子板凳，他们还带来了不下六十斤的各种小鱼，这也费了不少功夫才能网到那么多。
十多分钟后，陈秀清从外边扛着个袋子进来，刚一蹿过小河，就叫开了：“律哥……”
“清子，秀玉都嫁给吕律了，咋还不改口叫妹夫，现在该吕律叫你大舅哥才对啊。”
王德民听到叫喊，冲着陈秀清笑呵呵地说道。
“大爷，咋叫不是叫啊，我叫律哥都叫习惯了，反正律哥在我心里就是一家人，谁叫谁哥都一样。”
陈秀清憨厚地说。
“你小子，这脑袋开窍了，这话说得好啊。”王德民本想逗弄一下陈秀清，没想到，陈秀清的一番话说得相当实在，不得不伸出大拇指夸。
吕律见陈秀清有些着急，也赶忙迎了上去：“清子，咋啦？”
“是段大娘……你自己看看吧！你叫我去买些鸡来，段大娘家养得多啊，我今天早上直接就去了她家里，想问问有没有卖的鸡。”
陈秀清将扛着的袋子放下，打开后给吕律看，里面是十多只鸡，还全都是宰杀好，褪了毛打理干净的。
只听陈秀清接着说道：“我到了才知道，段大娘已经把鸡全都给宰了，还都打理出来了，就是准备给你送来的，我给她钱，她也不要……”
这……
昨天晚上吕律去请她的时候，只是顺带提了句自己跟陈秀玉的事儿，没想到，段大娘当时没说什么，今天却把自家的鸡一下子全给宰了。
而且，她一个女人家，这又要宰杀又要褪毛打理，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开始忙活了。
吕律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多只鸡，这可不是小事儿，她一个人在家，可就指望着从这些鸡屁股里抠钱……
“段大娘还在后边呢，说是要给你做些酸菜篓子就过来！”陈秀清又补充了一句。
听着这些话，吕律的心弦又被莫名地拨动了一下。
他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段大娘为啥一直惦记着要给自己做一碗酸菜篓子，还有这些鸡……
事情有些不同寻常。
吕律不由开始仔细回想上辈子，试图从脑海中找到关于段大娘的记忆，但他很快发现，自己对于段大娘的记忆并不多，没啥存在感。
刘炮死得早，吕律是没见过的，但是印象中，她还有个儿子，似乎挺有出息，但吕律也没见过，完全没啥印象。
秀山屯几十上百户人家，吕律上辈子又忙于做山货生意，只是时不时地回秀山屯一次，主要交往的也就那么几个比较玩得来的，更多的时候是在外边奔忙，不少人对他来说，只是觉得面熟而已，名字有不少都叫不上来的。
这辈子，若是没有元宝，吕律也有很大可能不会太过在意她。
只是，通过元宝这事儿，他才发现，段大娘相当的通情达理，而且，骨子里也是极为看重情义的人。
吕律这才真正上了心。
他想了想，将王德民拉到一旁：“大爷，给我说说段大娘家。”
“你不是知道吗？几年前已经过世的刘炮的媳妇，元宝都已经跟你了……你还经常给人送肉，你会不知道！”
王德民有些奇怪吕律这问题。
“我……我了解的还真不多，每次都是送了肉就走，没多说什么。给我说说她们家的情况，一下子给我送十多只鸡，这……太重了些！快跟我说说。我听说他们家有个儿子，咋从来没见过？”
吕律催问道。
“你说的是刘浩啊……就他爸过世的第二年，区上招兵，不知道这小子咋想的，自己跑去当兵了。”
王德民笑着说道：“别说，这小子从小跟刘炮也没少玩枪，听说去了部队后，干得挺好，就留在部队了，只是这一年到头，难得回趟家。”
“军属啊！”
吕律想着段大娘的种种表现，心中暗道：该不会是把自己当成她的儿子对待了吧。
想来想去，吕律觉得还真的很有可能。
不论是看在元宝的份上，还是看在军属的份上，都值得好好照顾啊。
随着时间渐渐临近中午，草甸子上的人越来越多，段大娘也背着一个背篓来了，到了吕律地窨子，第一件事儿就是将吕律远远地拉到一旁，放下背篓，然后从里面的食盒里端出一大碗还在冒着热气的酸菜篓子递给吕律。
“你说说你，几次到我家里，说了给你做酸菜篓子，每次都没做成，非要我亲自给你送来！”
段大娘笑了笑，又长长叹了口气：“我家儿子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吃我做的酸菜篓子了。”
果然……
吕律笑着点点头，也不客气，直接取了筷子，夹起一个酸菜篓子就往嘴里塞，惊讶地发现，非常的清脆爽口，味道相当不赖，尤其是里面的酸菜，那是相当的开胃，吃得吕律赞不绝口。
段大娘在一旁看得乐呵呵的。
没几分钟，一大碗酸菜篓子被吕律吃得一干二净，他这才问道：“大娘，你说你，咋能把家里好不容易养大的母鸡都给宰了呢？”
“怕啥，家里还留着两只抱窝的母鸡呢，这要不了多长时间，又是一群，我喜欢看小鸡仔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样子，总好过这些天天蹲李子树上母鸡，每天抓都抓不到。”
段大娘又微微叹口气：“你说你，无亲无故的，一个人到了这山里，大娘觉得你有眼缘啊，元宝也认你，不知道为啥，只要一看你，就想到我那儿子，觉得亲，平日里，你也没少照顾我，你都要结婚了，大娘也做不了啥。”
“大娘……我想认你当干妈！”
吕律笑笑，很认真地看着段大娘说道。
听到这话，段大娘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好啊！”
吕律碗筷往旁边一放，对着段大娘就是三拜，行了大礼，起身后，他冲着段大娘叫了声：“干妈！”
“哎……”段大娘也高兴地应了一声。
两人这番举动，引得地窨子前一干人观望着，不知道她们这是在干啥。
陈秀玉小跑着过来：“律哥，大娘，你们这是咋啦？”
“我跟大娘都觉得挺投缘，就认大娘当干妈了。”吕律笑着说道。
陈秀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两人，最后转回去问段大娘：“大娘，你说我以后是该叫你大娘还是干妈呀？”
段大娘一下子就被逗得笑了起来：“你个鬼灵精怪的丫头……你刚刚不都叫了吗，还问。
今天是你大喜，那些烦心的就别多想，别看现在我这干儿子只是一个小小的地窨子，但你也看得出来了，圈那么大片地方，他心大着呢，也有本事儿，以后好好跟着他，一定能过上好日子。
至于你妈那里啊，把日子过好了，她自然就会转变过来了。
也别管那些闲言碎语，把日子过好，他们现在嚼舌根子多厉害，以后脸就得有多疼。”
“嗯！”陈秀玉重重地应了一声。
吕律回头看了眼众人，见来得已经差不多了，做好的饭菜也陆续上桌，是到开席的时候了。他当即将陈秀玉和段大娘都拉着，走到众人面前。
“今天请大家过来吃饭，主要是为了谢谢大家对我的接纳和帮助，让我一个外乡人得以在这里落户扎根，前天，大伙更是为了帮我找秀玉，在雨夜帮忙，都遭了大罪了，我感激不尽。
从今往后，我就是这秀山屯的一份子了，我将视今天能赏脸来我这里的大伙，为我的亲朋，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我吕律的，尽管招呼！”
话音一落，在场的人立刻就笑着哄闹起来。
“哥们，都是山里人，也别那么客套，你来这些时间，做的事情还有本事儿，大伙都看在眼里，你能选我们这旮沓落户，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以后给大伙多弄些肉就行，我们今天可就是冲着吃肉来的。”
……
一干人热闹，吕律也高兴，用更高的声音说道：“今天，我还有两件喜事要跟大伙宣布，第一，我跟秀玉结婚了，前天办了结婚证。”
他说着将从怀里掏出结婚证，在众人面前展示，然后接着说道：“另外一件事，就在刚刚，我认段大娘为干妈了。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今天，大家敞开了吃，敞开了喝！”

第236章 悄然开启的田园生活
事情办得很简单，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
吕律所能做的，只是招呼大伙吃好喝好。
不过，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将自己和陈秀玉结婚的事情进行了公布，让大伙心知肚明，至于他们具体是怎么想的，爱怎么传，吕律并不在乎。
有那么几个值得相交的人认同就行了，比如王大爷、张韶峰、周翠芬、段大娘、王大龙、梁康波，还有几个民兵兄弟。
没必要让所有人都认同自己现在这种显得特立独行的做法。
原本就只是为了感谢一帮子出力帮忙找寻陈秀玉的人，顺便凑在一起乐呵乐呵而已。
事实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才是常态，很多人也不在乎吕律这里怎么搞，又不是他们自家的事儿。
所以，一顿饭吃喝痛快了，半数人有事先一步离开，剩下的大多数人关注的重点也不是全集中在吕律的婚事上。
他们在吕律的草甸子上转了一圈，去看了建成的栅栏和养在里面的梅花鹿，几家有心相交的，女人们拉着陈秀玉说话，男人们也跟吕律凑在一起，谈天说地，顺便问着吕律以后的打算。
随后，他们的注意力就被草甸子上追风的嘶鸣声给吸引过去了。
追风在骑马！
赶着马车来帮忙的，有两家用的是母马，性子更温和，就是为了它们，追风和几匹公马在草甸子上好一阵追逐，一番实力展示后，得偿所愿。
别看追风在一群马中显得还是有些瘦，但悍威不输任何一匹，尽显王者风范，霸道无比。
晚上那顿饭，回来吃饭的人少了不少。
吕律也好好陪着几个合得来的，喝了一台酒，但依旧小心地控制着酒量，不让自己喝醉。
在送走过来吃喜酒的，酬谢好帮忙的，所有人离开后，草甸子重新变得安静。
吕律这里，还是接到些礼钱，三五块吃顿酒席的年头，总的收到的钱也就一百多块，被仔细的记在红纸上小心保存着，这些以后都是要还的。
“我今天看到我妈了，就在对面的林子里藏着偷看一会儿就回去了！”
陈秀玉在将收到的礼钱清点保管好后，和吕律一起，在夕阳下坐在草甸子前的空地上，享受着晚风。
“我也看到了！”
吕律笑道：“清子回去的时候，我特意让他多带了些好吃好喝的过去……以后会慢慢好起来。”
“嗯！”陈秀玉点点头。
天色渐暗，喂好追风和元宝后，两人也回了地窨子，本着熬灯费油的想法，早早地熄灯上床。
接连几天的奔忙、折腾，两人都觉得有些疲惫。
第二天正好是区上赶集，吕律和陈秀玉两人一起去了集上，购买了一些回门所需要的东西，还特意给陈秀清和马金兰一人挑了一套衣服。
第三天的时候，小两口早早地带着东西前往秀山屯。
一路上和所遇到的人打着招呼，直接去了陈秀清家里。
听到叫门声，陈秀清快步迎了出来，高兴地喊道：“律哥、妹妹，你们来了！”
他是知道吕律和陈秀玉要来回门的，所以，一直在家里等着，早早的就开始忙着张罗饭菜。
“咋样？”吕律瞟了一眼马金兰所在的屋子，问陈秀清。
“能咋样？就一个人闷在家里生闷气……你们是不知道啊，我这两天吃喝都自己弄，吃饭的时候也是我自己一个，妹子，你这一走，我感觉家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一样。”
陈秀清苦笑道：“妈也在生我的气，都不理我。”
“你是说咱妈这几天都没吃饭？”陈秀玉有些担心。
“就你和律哥去区上领证回来的第二天，她在家不吃不喝，后面这几天，虽然也不跟我一起吃饭，但我回来看过，我进山练枪后，她自己还是做了吃的。”
陈秀清压低声音，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偷笑：“我看她还吃了糖果、糕点……没事儿！”
听到这话，吕律和陈秀玉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进了屋子，陈秀玉帮忙将饭菜做好，两人特意去了马金兰房间门口喊她出来吃饭，结果没得到回应，没办法，只能是三人一起吃了。
吃过后，陈秀清打算进山练枪打溜，吕律和陈秀玉也早早地离开。
他们又去特意看过段大娘，然后就回了地窨子。
草甸子里养着的黑蜂就在第二天开始分蜂了。
这段时间，吕律一直都有注意，在分蜂的时候，早早地就开始守着，顺便将那些已经有些发臭的狍子皮铲了油脂，清洗后，绷框阴干着。
王燕依旧每天都来给王大龙他们做饭，陈秀玉也帮忙张罗，顺便和吕律一起抽空，在草甸子河边开地，准备用来种菜。
粮食现在没办法，必须得买，但是菜能自己种，需要的只是一片地而已。
临近小河边的位置，把草地上的黑土翻开，抖掉里面的杂草和草根，挖出了大概半亩左右的面积，平整过后，弄成一墒墒的小块地。
陈秀玉专门乘坐小火车去了区上一趟，买了不少种子回来，开始播种。
临近小河边，浇水方便，每天早晚，都能看到她挑着木桶泼水。
天气热起来了，倒也没用几天，新开出的地里，开始冒出各种菜苗。
也就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吕律的几群黑蜂，零散地分出十数群，最多的一天就自然分出五群。
另外，闲置的蜂桶中又自己来了两群蜂。
一下子，吕律弄出的二十多个蜂桶，只有两个空闲。
分蜂，群势必然减弱，但吕律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些蜂群就会快速壮大起来，到了明年，人工干预分蜂，在保证群势旺盛的情况下，蜂群数量再次翻倍完全没问题，而且，到了那时候，也是产蜜的时候了。
小小蜂场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吕律喜欢站在蜂场中，看着一只只蜜蜂从巢门处钻出来，飞投向山野，也看着那些吸食花蜜吸得饱饱的蜜蜂和带着各色花粉的蜜蜂返回。
辛劳与收获，在这些黑蜂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椴树花已经悄然盛开，每晚呆在地窨子中，除了能闻到陈秀玉的体香，还有就是旁边椴树的花香了。
两人也跟其他寻常夫妇一样，每日往返田地，那些苞米苗已经绿满地，当然绿的还有永远也无法除尽的杂草，还有水田中，也有了不少浮萍和杂草。
锄草、薅秧，两口子在田地里忙活了十多天，有说有笑地把事情解决了。
一种看似辛苦，但在吕律觉得非常悠闲的田园生活，悄然在吕律这辈子的生命中展开，显得那么的惬意。
草甸子连通外边大路的土路，已经在王大龙等人的努力下修通，在小河上用粗大的木头，架起了临时通过的木桥，打算在拉入石料的时候，重新砌上桥墩好好建一个更经久耐用的拱桥。
然后，他们开始牵来自己的牲口，将砍伐下来，在山坡上晾晒了一个多月的红松，不断地往草甸子里运。
就在这天晚上，临放工的时候，王大龙递给了吕律一个孩子读书用的作业本。
他笑呵呵地说：“这是我闺女王燕帮忙记的，每天都有哪几个上工，做了多少天，在这期间花掉的工钱，和购买钉子、买油等杂七杂八的开销，都在上边。”
吕律接过来翻看了一下，一个作业本子上，用铅笔记得满满当当。
王燕和陈秀玉有得一比的歪扭字体，看得吕律忍不住发笑。
看了末尾总结出的账目，吕律将本子还给了王大龙。
他当然清楚王大龙的意思，花销不够了，他不好意思开口，只能用这更为婉转的法子。
“我晚上跟秀玉说，明天把钱给你们备上。”
那么多人跟着王大龙吃饭，即使王大龙再有心，也扛不住。
“等把木头全部拖来，就要开始建木刻楞的基础了。需要的沙石不少，这个得找汽车帮忙拉，花销也不小，如果用马车，不仅慢，花销还更大。”王大龙建议道。
这个时候，私人几乎没车子，得去找借，吕律想了下，自己还真不认识什么开汽车的驾驶员，他上辈子认识的那几个，现在都还没车呢。
不过，附近林场就应该有。
货车稀罕，驾驶员也相当吃香，对于普通人来说，别说开车了，能到驾驶室里坐一坐，感觉都是极度的幸福。
“王大哥，你有没认识的驾驶员，能把车子借出来用用的。”
作为洄龙屯出了名的手艺人，他建的房子不少，各类型的人接触得也多，王大龙应该有认识的，如果实在不行，还得去找下张韶峰或是王德民，他们也应该有知道的。
再不行，那就找他们打申请，到区上的车队花钱请车。
“我们屯里就有一个，叫孟兆华的小子，在响水溪林场当驾驶员，我问过了，钱要得有点多，他需要跟林场打点一下才能把车子开出来用。”
王大龙说完，等着吕律的决断。
“多点就多点吧，真正基础上的用料，也拉不了多少车，也就是三四天时间就能拉够了，你衡量一下用料，需要花多少钱，找秀玉拿就行。王大哥，你办事儿我还有啥不放心的。事情做好，钱不是问题”
事情做出决定，王大龙领着一干人放工回去了。
吕律看了看在小河边给菜地浇水的陈秀玉，也跟着帮忙担水，心想着修条水沟环绕菜地，也能剩下不少力。
在将菜地浇好，两人回到地窨子一起做饭，在吃饭的时候，吕律问道：“媳妇儿，咱们还有多少钱？”
陈秀玉想都没想就直接说道：“还有七百三十七块五。”
一场简单的婚礼办下来，收了百多块钱礼钱，但是在处理马金兰留下的事情上，花了陈秀清一些钱，已经还给陈秀清，另外回门的时候花了一些，加上这些日子的开销，用掉的也不少。
哪怕陈秀玉在想方设法地省，依旧控制不住地减少。
“接下来建木刻楞需要的也不少，得努力赚钱，我明天进山……”吕律很快做出决定。

第237章 猞猁猎猪
第二天早上，陈秀玉早早地起床，将头天晚上和好的面，做了馒头蒸熟，给吕律带着进山。
陈秀玉和吕律一起吃饱后，又用袋子装了几个馒头放猎囊里装着，然后依依不舍地看着吕律骑着追风，领了元宝娘四个上了山脊，快步走远，直到看不见了，她自己才扛着锄头、铲子去了地里。
外山野物不多，那就进入深山范围，见到啥觉得比较有价值的，能搞就搞。
反正是为了赚钱，吕律的想法很简单：随遇。
现在不一样了，吕律有了追风，外山猎物少，那就进入深山。
他自己也早已经有了好好历练一下的想法。
虽然不是打皮毛的好季节，但山上有价值的还有不少。
现在有了陈秀玉，不能把她落在草甸子一个人呆着，担心她害怕，也确实不安全。
以前靠着双脚走不远，现在对吕律来说，一天往山里深入几十公里，都不是问题。
而且，有了追风就意味着，能搜寻更大范围内的野物，发现踪迹，也能以更快的速度追踪，大大加大获取猎物的可能性。
吕律一路骑马在山林里穿行，不过一小时左右，已经到了深入山里二十多公里的地方。
天气热了，动物都离不开水，尤其是到了中午，有不少动物喜欢到河沟边喝水、乘凉。
当然，也有不少猎物将这样的地方当成狩猎场，对前来饮水的野物进行突袭、猎杀。
沿河而行，碰到野物的几率更大。
很干脆的，吕律在骑着追风到了山里的一条小河边时，直接翻身下马。
他提着半自动，开始顺着河流往上，仔细地搜寻着河边湿地上留下的动物脚印。也注意听着山里野物的叫声和鸟禽的鸣叫。
没想到，搜寻一个小时后，除了一些并不新鲜的痕迹外，一无所获。
整个过程，元宝娘四个一直跟在两侧，甚至都没发出过任何提示的声音。
这让吕律觉得有些奇怪。
这里已经是深山范围了，按理说野物更多才对，即使在外山，搜寻了那么长时间，元宝也早已经有发现了才对。
然而到现在，就连灰狗子、跳猫子、野鸡之类，他都不曾见过。
吕律停下脚步，感觉事情有些蹊跷。
哗……
正疑惑间，突然听到斜对面百数米外的缓坡林木间有枝叶晃动的声音传来，吕律连忙抬头看去，见那地方一棵大树枝头猛烈的摇晃着。
有什么动物从那种地方跃下，体量还不小，不然不会弄出那么大的响动。
元宝也一下子盯着那地方，发出呜呜的叫声。
会爬树的？
猞猁？土豹子？
吕律大概想了下，觉得这两种野物的可能性不小，都是善于爬树的野物，而且也是具有强大猎杀能力的顶级猎食者。
它们也是极其擅长潜伏、轻易不会被发现的野物。
吕律大概明白了，十有八九正是因为这样的野物存在，弄得周边连小动物都没有。甚至连这么近的距离，元宝都没注意到。
要知道，就这点距离，连松鼠这样的小动物都有可能被元宝发现了，因为吕律选择的是逆风而行，这能避免他自己和元宝娘四个散发的气味和发出的声音被被野物发现早早逃窜，也能利用气流，听到前方更远处的声音，早早地发现野物的踪迹。
风向的利用很重要。
精明的猎人，都会有意识地注意这个问题。
吕律谈不上厉害，但也很清楚这种细节的重要性，并一直在努力将这些细节的运用，转化成自己的本能。
然并卵。
吕律看着那已经渐渐归于平静的枝头，非常有理由怀疑，自己已经被猎物先一步发现了。
一时间，吕律有些犹豫，究竟继续顺河搜寻还是另外换个地方。
两样都是不可小觑的猛物。
就以猞猁来说，别看只有二三十公斤，身长不到一米，但这绝对是猫科一族中的另类，行动迅速敏捷，弹跳能力惊人，而且异常凶猛，比它体重大三五倍的食草动物也经常被猎杀，甚至单独的狼也时常惨遭灭杀。
若是土豹子的话，那就更不用说了，是能猎食猞猁的存在。
吕律的犹豫，主要还是担心三条还显得笨笨的狗崽。
对上这两种野物，都太容易被猎杀。
但细细一想，自己一个扛枪的大活人，不论是猞猁还是土豹子估计早就被吓跑，怕个毛线。
太过小心慎重，也不是好事儿，太容易错失机会了。
吕律抱着枪，继续顺河搜寻。
又搜了十数分钟，元宝忽然发出呜呜的叫声，这声音比小动物大得多，按吕律的估计，有很大可能是野猪。
那么长时间没发现猎物，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空手而归，打不了值钱的东西，弄点肉也是好的。
抱着这想法，吕律悄悄地朝着元宝发出声音的方向摸了过去。
两三分钟后，他远远地看到在河滩边上翻拱搜食的六只野猪，哼哧哼哧的。
有两只黄毛和一只母猪，剩下的就只有三只猪崽，这是吕律所能看到的，至于后边还有没有，吕律看不到，被河湾处的弯拐给遮住了。
得继续摸近一些探明情况再说。
他领着元宝小心地绕上侧面山坡，准备从高处看看河湾处的具体情况。一直顺着林子摸上去三十多米，从林中缝隙中，已经能完全看到那群野猪。
刚才在河道边看不到的地方，果然还有两只猪崽和一只大炮卵子。
那炮卵子也就三百来斤的样子，在野猪中，只能说是中等点的存在。
吕律倒也不太担心，重新小心地摸到河边，野猪群已经进入射击范围。
他身在河岸的林子边缘，透过稀疏的林木，已经能进行很好的射击，吕律当即停了下来，将元宝娘四个一一按趴在地上，端枪上脸。
只是，在吕律瞄准其中一只黄毛，准备开枪的时候，忽然看到一条敏捷无比的身影突然从林木间蹿了出来，直扑距离最近的一只猪崽。
那速度太快，只是几个纵跃，从河边山坡上蹿下来，直扑离得最近的一只小猪崽。
然而，在它动的时候，母猪也早已经有了惊觉，母猪护崽，第一时间就朝着那身影扑了过去，一个摆头斜撅。
啪！
那身影突然凌空飞起足有三米多高，才“噗通”落地。
直到这时，吕律才真看清楚，那是一只猞猁，也就是常说的老虎崽子。
他一下子就想到之前制造树叶晃动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这只猞猁。
怎么个情况？
猞猁似乎没想到会遭遇野猪的反击。
它看准的这头小野猪在猪群最靠近河滩外缘和林子边沿的地方，还是个猪崽，也有十多斤的样子。
这种情况，连吕律都觉得诧异，有些弄不明白那母猪怎会有这等惊人的反应。
要知道，这只猞猁出来的时候，其它猪崽和黄毛都是转身就逃。
只有这只母猪，像是早已经有所准备一样。
猞猁灵窍无比，居然会被母猪斜撅得飞起老高，怎么都有种上了母猪当的感觉。
吕律一下子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还是他认知中的野猪？
猛然间，赵团青老猎人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在脑海中回响：都说孤猪毒，但最毒辣的还是母猪。
所谓孤猪，就是四处游荡的大炮卵子。
而赵团青所说的母猪，指的是带着幼小猪崽的母野猪。
当时吕律还有疑问，觉得公猪有着尖长外翻的獠牙，冲撞威猛无匹，獠牙一挑就能要命，脑袋一甩，就能将人砸个半死，反观母猪，体型通常也就三百来斤，远远比不上大炮卵子，又没有獠牙，力量也完全不足……
赵团青当时就笑了。
他是这么说的：“母猪为了保护小猪崽儿，整个喂奶期间都不会离开猪崽儿半步去单独行动。母猪在前边走，一群小猪崽儿紧紧跟在它身边。你没看到母猪左顾右盼观察周围是否有危险，别看着粗笨，但是相当警觉。
若是遇到危险，只要它嗷地一声怪叫，所有猪崽儿立刻就会钻到它肚皮底下，这时候，它会昂着头，撅着嘴，显露出白森森的犬牙，野猪也有牙啊，只是没露出来而已……”
吕律想想，感觉还真是那样。
别说野猪了，似乎在农场副业队养的家猪，都是那般模样。
却听赵团青接着说道：“它现在的架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我就亲眼看到，同群中的公猪，被母猪在这种时候挑伤，咬死。你记住一句话，领着猪崽的母野猪，猪崽越是小的时候，这母猪也厉害！”
当时吕律听得颇有感触，只觉得“为母则刚”这句话，在母野猪身上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并且，他将这话牢牢地记在了心里。
上次和陈秀清一起也打过黄毛和猪崽，吕律也是有过这样的考量，和现在的情况不同，那些猪崽已经断奶能自己采食了。
而现在看到的这些，还很小。
此时看到这一幕，吕律也被深深地震撼一次，丝毫不觉得赵团青所说的东西有假。
因为这母猪突然爆发出的速度和力量，太超乎吕律的想象了。
难道……它已经提前发现了这只猞猁？
这个念头电光火石间在吕律脑海中一闪而过。
猞猁的出现是个机会啊！
转了那么长时间没见野物，打到一只猞猁，那皮毛可就值钱了。
吕律心念一动，目光透过准星，瞄向猞猁。
谁知道，被斜撅过一次的猞猁，只是在落地后快速跳往一旁，然后就开始围着母野猪小步转了起来。
这是不准备跑，还想着猎杀？
这胆子也太大了！
被母野猪一挡，吕律只能等着它绕出来。
那些小猪崽受到惊吓，一下子全缩到母野猪肚皮下，瑟缩着身体，战栗着，呕呕地叫着。
随着猞猁的转动，为保护猪崽的母野猪也只能跟着转。
在逡巡中，猞猁似乎发现了一个机会，一下子纵跃而起，这似乎是佯攻，母野猪立马朝着猞猁前冲，一甩嘴巴，从低到高挑撅，只是，它这一冲，又将猪崽暴露出来了。
这一次，猞猁没有被挑到，速度极快地朝旁边一个纵跃，然后跟着又是一纵，斜里直扑猪崽。

第238章 还有机会！
在东北这地儿，猫科动物中，最厉害的莫过于大爪子，其次是土豹子（金钱豹），排在第三的，就是猞猁。
别看猞猁没有多大，但是猎狍子毫无压力，甚至连毛驴子大小的马鹿，它都能猎杀，偷食个野猪崽子，那更是没啥压力。
关键是聪明！
那母野猪明显是被晃点了一下，加上体型大转向更难，逮到这机会的猞猁一下子就将暴露出来的猪崽咬住一只。
吕律枪口一直随着猞猁移动，奈何这家伙在这两次纵跃和捕捉猪崽的速度太快，他心里深知预判的道理，心里能想到，但动作依旧跟不上，想借着野猪猪崽作为诱饵捡个现成，却始终把控不住，总是晚了一些。
吕律一下子意识到，自己原以为用得最趁手的半自动，也不过如此。
得再好好练练，以前在农场所得到的那点枪感，只是皮毛，欠缺的太多。
这要是高手碰到这种情况，在猞猁捕猎那野猪崽的时候，就完全有开枪射杀的机会。
这下好了，猞猁一逮到野猪崽子，叼着就窜进林子。
听着猪崽凄厉的叫声，母野猪凶性大发，立刻紧跟着窜了进去。
猞猁不似野猪这般皮糙肉厚，丝毫不惧枝桠剐蹭，它带着野猪崽，专门瞅着灌木间的缝隙跑，碰到挡道的灌木丛，那也是直接纵跃过去，这速度就慢了些。
母野猪就不一样了，一路横冲直撞，弄得枝摇叶晃，哗哗哗作响，爆发出的速度丝毫不慢，就连剩下的猪崽也跟着跑了进去。
听着声音一溜地冲进林子，错失大好机会的吕律心里相当不甘。
其它的野猪已经跑掉了，这猞猁打不到，打剩下的这头野猪也行啊。
只是，他站起来，刚准备跟着冲进去，忽然看到山坡半腰有棵桦树树枝摇晃，连忙止住脚步，细细看了下，顿时就笑了。
那叼着猪崽的猞猁，居然上树了，就蹲在树枝上，口中咬着的猪崽还在吱吱怪叫。
那一刻，吕律心头狂喜：还有机会！
这下，他没有犹豫立刻冲出林子，奋力一纵，跃过两米多宽的小河，跟着冲进林子。
元宝娘四个早就已经蠢蠢欲动，若不是没有得到吕律的指令，早已经冲出去了。
现在，看到吕律动了，元宝娘四个立刻如离弦的箭矢一般窜进林子。
不多时，立刻传来元宝娘四个的叫声。
吕律再一次加快脚步。
那母猪正在发狂，万一伤到元宝娘四个可不好，得抓紧时间，上去补枪。
两分钟后，吕律终于赶到元宝娘四个那里，看到四只猪崽又缩到了母野猪肚皮下，母野猪正和元宝娘四个战成一团。
为护着崽子，母野猪轻易不离开半步，这一下子就给了元宝娘四个机会。
它屁股上正在流血，那凶狠程度，很明显，已经被先到的元宝捞了一口。
可它面朝元宝的时候，三条狗崽又嗅到血腥味儿了，一个劲地朝着它屁股招呼。
等它挑头朝着三条狗崽撅嘴巴的时候，元宝又逮到机会了，上去又是一口咬住。
一时间，弄得野猪团团转，呕呕声叫个不停。
就在它不停乱转的时候，脚踩到了野猪崽，凄厉的一声惨叫，被它自己当场就踩废一个，站都站不起来。
而在桦树树梢上，叼着猪崽的猞猁，正气定神闲地看着下边，哪怕看到吕律赶来，也丝毫不慌。
周边没有它能纵跃过去的树木，想要逃跑，就必须得下树。
一只野猪和一只猞猁的价值，吕律当然分得清。
如果先选择打野猪的话，猞猁完全有可能舍弃叼着的猪崽，直接跳下树逃跑，万一跑脱了那可就亏大了。
他当即抬枪，瞄准猞猁，果断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飞射而出的子弹一下子洞穿猞猁脑袋。
老神在在的猞猁顿时掉落下来，让吕律相当无语的是，居然卡树丫里挂着了。
一枪射杀猞猁，吕律的注意力立马回到下边的野猪身上。
听到枪声，对于元宝娘四个来说，那就是进攻命令，它们当即以更凶狠的姿态朝着野猪扑咬过去。
被枪声一惊，野猪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再保护这些猪崽了，做出了一个让吕律意想不到的举动，竟然连元宝娘四个的撕咬都不管，疯狂地转着，张嘴就朝自己的猪崽就咬，当场就被它咬死一个甩到一边，紧跟着咬向另一个。
这……这是要拼命啊！
“当野猪连自己的崽都给咬死的时候，是野猪最凶残的时候，跟对手非要分出个你死我活，那是彻底的不管不顾了，得万分小心。”
吕律脑海中，再一次蹦出赵团青说过的话。
他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谨慎。
可现在，元宝娘四个跟它缠斗得最厉害的时候，有机会掏肛的，死咬着不放，没地方下嘴的，直接就张口乱咬，看着元宝娘四个围着上蹿下跳，到处找机会下口，反倒让吕律一时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生怕误伤自己的四条狗。
这让吕律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枪法存在很大的问题，因为在这个时候，明明有机会，只是那样的机会，对于他来说，太难把握了。
对自己的枪法，他还没有足够的自信。
他回头扫了眼周围，遗憾地发现，周边的树木似乎都不太好上。
而且，就即使上去了，这枪也不好开，更没准头。
万一元宝娘四个被伤到，救都没法救。
野猪玩命的事儿，只剩疯狂，攻击起来，非常要命。
不能上树！
“吱……吱……”
又是接连两声叫声。
又一只猪崽被野猪咬死甩到一边，紧跟着最后一只也没法幸免，被踩死。
下一秒，野猪猛然左右狂甩几下脑袋，将咬住它前耳朵的元宝一下子给甩出老远，紧跟着直接朝着吕律狂冲过来。
它这一冲，黑虎咬不住被甩脱，在后边争抢着掏肛的白龙和花豹也没能力拉住。
吕律就在这一刻，眼睛眯了起来。
隔着十数米的距离，对于发狂的野猪而言，那是转瞬即到。
若是一枪打不死，自己就很有可能遭殃。
看着这疯狂的架势，吕律有些心惊。
但他也清楚，自己无论如何得开枪。
于是在野猪突然发力狂奔，甩掉元宝娘四个的时候，这就是个极好的机会，一直端枪瞄着的吕律，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一下子射入野猪脑袋中，但野猪脑袋在奔跑中在上下颠簸，似乎有所偏移，没有立刻致命。
吕律心头一惊，赶忙对着已然近在咫尺的野猪，胡乱地开了一枪，然后本能地跳向一旁。
这一枪也命中了野猪脑袋，但似乎对这母野猪也没造成多大影响。
狂躁无比的野猪，突然失去目标，紧跟着猛然掉头，朝着还未稳住身形，匆忙中想要再来上一枪的吕律就是一个斜撅。
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吕律，顿时被撅了个正着，整个人被掀翻在地，滚了两滚，连枪都甩到一旁，他只觉得被撅到的大腿一阵生疼。
他还是第一次真正见识到野猪的生猛，母野猪决然之下的狠辣。
眼看着已经成功完成转向，又朝着自己扑来的野猪，吕律心里凉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被掀飞的元宝赶到，张嘴就朝着野猪脸咬去。
陡然吃痛的野猪猛甩脑袋，逼得元宝不得不松口，赶忙跳向一旁。
也正是这一咬，野猪转移了攻击目标，朝着元宝冲去。
只是，冲出没几步，忽然一下子栽倒在地，元宝再次扑上，张口咬住它鼻子，死死地摁在地上。
吕律赶忙翻身坐起，第一时间将掉在一旁的半自动捡拾起来，端着枪小心翼翼地，一瘸一拐地朝着野猪跑了过去，枪口直接对准野猪侧边脑袋，连补两枪。
似乎这野猪也已经是强弩之末，挣扎了几下，脚上一阵踢蹬，便没了动静。
连随着元宝一起冲过来，忙着掏肛的三条狗崽接连撕咬，也不见反抗。
彻底断气了。
直到这时，吕律才稍稍松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偏头看见野猪脑袋上的弹孔，只觉得有些发懵。
之前开的两枪，都打中了野猪脑袋，这时候都已经有红白之物流出来了，伤口明明很致命。
“艹，这特么咋回事儿啊？”
吕律忍不住骂了一句。
事情也太过匪夷所思了。
难道就靠那一股子凶狠劲头？
想不明白，要是身上带着斧头，吕律真想将它脑袋破开，好好看看那两枚子弹是咋回事儿。
腿上的疼痛再次将吕律的注意力吸引，他看了一下，发现自己腿上的裤子被挑破，大腿上留下了一个血槽。
这野猪的斜撅，虽然没有獠牙，但它的犬牙也相当锋利，这血槽就是野猪的犬牙留下的。
疼是疼，好在伤口并不深。也没动到经脉，伤得并不是很重。
暗叹了一声倒霉，吕律将猎囊取下，从里边一个一直备着的小瓶子里倒出些土霉素颗粒磨细而成的粉末在伤口上，又取了绷带，将伤口缠住。算是将血给止住了。
细细一想今天这事儿，还真是危险。
但也让他一下子意识到了自身不小的问题。
被狠狠地惊了一下，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枪法有大问题，自己的心性，也没想象中那么稳。
这些东西，需要大量的历练。
最让他怀疑的，自己在射杀野猪和猞猁的选择上，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如果换做是一个成熟的猎人，他们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样选？
还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自己是不是太在乎钱了，以至于在选择射杀的时候更偏向于猎物值多少钱，而忽略了野猪相比起猞猁而言，对自己和元宝娘四个，才是最危险的。
“这次回去，估计又得养上几天伤了。不行……得去想办法找到赵团青，跟着他好好学，好好领悟才是。自己一个人在这深山里，搞历练，怕是会把自己的命也给搭在里边。
三条狗崽也还欠缺很多，着急忙慌地带着它们进山，很有可能会误了自己，也毁了狗崽。我果然还是心急了！”

第239章 浑身是宝
脚受伤了还得爬树将挂树丫上的猞猁取下来，这像是对吕律心急的惩罚。
桦树不小，想靠手中的侵刀一点点将桦树砍倒放下来，比爬上去还费时费力。
没办法，吕律只能咬着牙抱着桦树往上爬，好不容易将猞猁放下来，抱着树干滑到地上，吕律疼得满头大汗，受伤的左腿忍不住直哆嗦。
跌坐在地上又休息了一阵，他这才将猞猁捡拾过来进行开肠破肚。
接下来还有那头三百来斤的母野猪。
至于那五只已经死掉的猪崽，有两只被母野猪咬得比较残破，吕律直接将它们扔了喂狗。
脚受伤，几十里山路显然没法靠双脚走回去，还是得骑上追风。
去了下水最起码还有两百多斤重的野猪和二十多公斤重的猞猁，这分量不轻，可就带不下那么多东西了。
吕律只能是取了野猪的四条腿和一些五花肉条，从剩下的猪肉中挑了些好肉喂给元宝娘四个，连囔囔踹都嫌弃。
他将猪肚和猞猁的心肝收了起来，想了想，又将猞猁的小肠也简单处理装袋子里，塞猎囊里放着。
在元宝娘四个猛吃的时候，吕律提了半自动从山坡下到小河边，顺着河滩一直往回走。
一路顺河搜寻了不少时间，走的距离不短，吹口哨的话，在河滩边吃草的追风怕是听不到，哪怕现在是顺风，也得靠近些。
这一来回，又花了大半个小时。
等把需要带走的肉全部绑追风背上驮着的时候，时间早已经过午，吕律也没心情烤包子吃了，直接骑上追风往回走。
一路元宝娘四个在前开道，走得也慢，回到地窨子后边山坡，看到王大龙一干人正排着队赶着马匹拖着红松木进来。
昨天跟今天，两天的时间，草甸子上已经堆了不少，还有一辆解放牌汽车，正在人工卸石料。
王大龙动作挺快，昨天才说找车的事儿，今天连料子都已经开始拉了，看样子，已经跑了四趟。
吕律大概知道区上料场所在，距离秀山屯可不近，看得出，这叫孟兆华的驾驶员也是实诚。
骑马到了地窨子前，吕律翻身下马，落地的时候差点没站稳。
王大龙看见，赶忙从木楞堆那里走了过来，第一眼就看到了吕律血呼啦的左腿：“兄弟，你这是咋啦？”
吕律咬牙扛了一路，也有些受不了，干脆跌坐在草地上，勉强笑道：“没事儿，就是让护崽的母野猪给挑了一下，又没伤筋动骨。”
“那么长一条豁口还说没事儿……”
王大龙凑近看了下，回头冲着秀山屯的木匠左松龄叫道：“老左，快往秀山屯跑一趟，把秀玉找回来，还有王医生。”
“哎……好！”
左松龄看着吕律那伤口也是心惊，转身就往秀山屯赶。
吕律从王德民那里分了好田好地的事情，整个屯子就没人不知道，陈秀玉下地干活，也就那两个地方，很容易就能找到。
稍作休息后，吕律冲着王德民伸手：“王大哥，拉我一把……”
看到吕律想起来，王大龙赶忙上前搀扶。
站起身后，吕律一瘸一拐地朝着追风走了两步，将马鞍上挂着的几个袋子解开放下来，然后拍了一把追风屁股，让它去草甸子吃草。
一般人不敢靠近追风，这事儿只能他自己来。
重新在草地上木墩子上坐下，吕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见吕律受伤，几个拖木楞的爷们也围了过来，看着情况严重，他们也帮不上忙，目光很快被吕律卸下来的几个袋子吸引，袋子上沾染不少血水，看样子，收获不小。
洄龙屯的驾驶员孟兆华也凑了过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地上的东西：“哥们，这是打到了些啥？”
孟兆华年纪和吕律相仿，一身林场的工作服，看上去很精神。
“就是点野猪肉！晚上回去的时候带点去吃。”
既然办事实诚，吕律也慷慨：“要不是脚受了点伤，必须得骑马，不然还能多带些回来。”
孟兆华蹲下身，将地上的袋子一个个解开，在解开装猞猁的那个袋子时，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兴奋了：“这……这是猞猁！厉害了。”
“碰运气而已！”
吕律实话实说，能打到这猞猁，确实是运气。
“哥们，我不要猪肉，能不能把这猞猁毛给我一些？”
孟兆华看着吕律，说得小心翼翼。
猞猁皮毛价值不菲，皮绒毛厚，做出来的大衣，御寒耐穿，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沾上水后一抖落就掉，是相当名贵的裘皮原料。
哪怕驾驶员在这年头很吃得开，在未来一二十年里也一直吃香，可一年下来，想要挣到这一张舍利皮的钱，也很有些难度。
能猎捕到猞猁，他不得不对吕律另眼相看。
担心吕律不答应，他赶忙说道：“只要你给我一点，我帮你拉料子这几天的工钱不要。”
吕律笑了笑，挣扎着起身，提了侵刀过去，直接将猞猁尾巴给割了下来，递给孟兆华：“帮了我大忙了，咋能不给工钱，只是一些猞猁毛而已，这有啥舍不得的，你这是准备拿去做药？”
孟兆华微微一愣，接过猞猁尾巴：“你也知道。”
“知道！”
身为曾经的山货收购商，这等珍贵的东西，吕律又怎会不清楚它的价值。
猞猁那是真正的浑身是宝。
猞猁肉，本身就是鲜美的野味之一，最关键的是，它的肉能治精神病。
民间的法子，将猞猁毛燎焦成末，与小便相配，内服治头痛和全身痛。
吕律收起来的猞猁小肠，能治疗肠刺痛，急性胃肠炎和痢疾。
肾腰寒的人，用猞猁皮毛包裹腰部，也有很好的作用。
在这年头，猞猁相当稀少，可不容易遇到。
这其实是早已经和东北虎一样早早列入保护动物禁止捕猎的，只是管控得没有东北虎那么严格，很多地方禁止收购，也就东北这片地儿，还有国营店收购站收购。
十年时间，整个大荒，每年的出产也不过八十多张猞猁皮毛。
可见其珍稀。
孟兆华开口讨要猞猁毛，甚至连做工的工钱都不要，就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难搞到了。
“我妈经常浑身疼，我拿回去给她治治。”
孟兆华说明原因，要点毛，结果得了整根尾巴，见吕律这么慷慨，他也有心相交，冲着吕律微微笑道：“王大哥跟你说过，我就是洄龙屯的，以后有啥需要帮忙，只要知会一声就行。”
吕律知道这法子，却不知道具体效果，在他看来，只是些毛发而已，燎成末用来治病，多少有些玄乎，但很多民间的法子就是这样，看着稀奇古怪毫无道理，效果却总能出乎意料，没法解释。
这也是个实诚且孝顺的人，倒是值得一交。
而且，有个驾驶员当朋友，以后不少事情，确实会方便得多。
“我继续去拉料子了，晚饭前还能再跑一趟。”
孟兆华小心地将那节猞猁尾巴找了个袋子装好，跟吕律打过招呼后，开着汽车走了。
其余的人也都纷纷卸了马匹拖来的木料，继续去拖山上的，只留下王大龙一人在这里，帮忙招呼着吕律。
大半个小时后，陈秀玉急匆匆地从外边跑了进来。
也不知这一路是如何奔忙，弄得满头大汗，胸口急促地起伏，大口地喘着气，到了吕律旁边，一看到吕律腿上的伤口，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对不起媳妇儿，让你担心了。不过没事儿，只是些小伤，又没伤筋动骨，养上几天就又生龙活虎了。”
吕律歉意地冲着陈秀玉笑笑，牵过她的手紧紧握着。
陈秀玉拉着袖子擦了擦眼睛。
她啥也没说，只是转身回了地窨子，将灶火生着，弄了些水烧着。
王德民和左松龄两人也走得很急，比陈秀玉慢了四五分钟。
“你小子，也不知道注意着点，你看看你把秀玉给急成啥样了！”
王德民一到吕律旁边，立马就责怪道：“是不是又进深山了？深山不比外山，那是一个人能独闯的，下次再去，好歹也带个人手好有个照应，万一哪一天，在山里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你咋办？秀玉咋办？”
“大爷，没事儿，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被母野猪撅了一下，下次会注意。”
面对长者的批评，吕律虚心听着，都是好话。
也就王德民他们，换成一般人，才不管你死活。
王德民把药箱子放在旁边，蹲下身来，将吕律腿上缠着的绷带给解开，看了看伤口，稍稍松了口气，冲着地窨子里边说道：“秀玉，别担心了，也不是多大的伤，我给他挂上两天消炎针水，缝上两针，上点消炎药，要不了几天就能全好了。”
陈秀玉就在这时候从里面用木盆端了热水出来，听王德民这么说，神情也稍稍放松了些，算是从脸上挤出了些笑容：“麻烦你了，大爷！”
王德民点点头，用盆里的毛巾浸润温水，小心地擦洗着吕律的伤口，将被血液凝固紧贴在他伤口上的裤子揭开。
随后，他又取了银针，给吕律扎了几针，让王大龙帮忙按着，给吕律倒了些酒精，用棉球好好将伤口擦洗。
那火辣辣的滋味，让吕律脸皮都忍不住抖动起来，真够刺激！
接下来王德民又用弯针给吕律缝了十多针。
哪怕扎了银针，也不能完全止疼，吕律咋感觉被野猪挑的时候也没这么老火。
他在努力克制着，紧咬着牙帮硬撑，即使如此，王德民每逢一针，他都觉得脑仁在抽搐。
陈秀玉也是紧紧地拉着他的手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
数分钟后，伤口算是缝合好了，长长的一道外翻的伤口，此时像是一条趴在大腿上的蜈蚣。
王德民也稍稍松了口气：“可以了，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好！”
他接着又从药箱里取了针水给吕律挂上，然后坐到一旁休息。
吕律拍了拍陈秀玉的手，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没事了，媳妇儿，真不用担心。”
“律哥，你以后可千万要小心些啊！”陈秀玉说完这话，眼睛看着远方，强忍着泪水不让它从眼眶里流出。
“我一定小心。不管怎么说，这猞猁皮子卖了，建木刻楞的钱就足够了，我也希望咱们早一点住上宽敞的大房子，结了婚，整天领着你窝在这小小的地窨子里，我心里，也过意不去。”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在想着：我是来让你过好日子的，不是让你跟着我遭罪的啊。

第240章 决定
估计左松龄到秀山屯地里帮吕律找陈秀玉和请王德民的时候跟人说起过，他们几个回来没多长时间，陈秀清惶急火燎地赶到吕律地窨子，紧跟着又是张韶峰两口子，还有段大娘、周翠芬和几个民兵兄弟也接连赶到。
吕律的地窨子一下子热闹起来。
都在关心地询问吕律的伤情，在得知问题不是很严重后，都松了口气。
这些人的到来，让吕律心里暖暖的。
重活一世，他们已然成了吕律最牢靠的亲朋。
“秀玉，赶紧做饭，今晚来的这些人，一个都别让他们走！”
吕律笑着招呼。
“整个秀山屯就你这里能经常吃到好肉，我们就是冲着肉来的，你想赶我们走，我们还不乐意呢，大伙说是不是啊！”
都是相熟的人，大伙也都不见外，张韶峰开口一说，一个个都笑着响应。
吕律行动不便，见陈秀玉忙着泡茶，被陈秀清接了过来，热心地招呼一干人，让陈秀玉空出手去做饭。
段大娘、周翠芬和吴月佳则帮忙张罗饭菜。
男人们也各自动手，三只猪崽被打理出来，然后都看着吕律这里，都惦记他烤出来的蜜制乳猪。
吕律当然不能让他们失望，指挥着陈秀清，取出了自己弄来的香料对这些猪崽进行腌制，在烤的时候把蜂蜜也给贡献出来。
到了晚上王大龙等人要放工的时候，也被吕律留了下来，还有拉着一车石料赶回来的孟兆华也被留下。
一下子，吕律地窨子门前男女有了二十多人。
没有足够的桌椅，王大龙招呼人手直接用锯出来作门板的厚实红松木板搭了简单的长桌，又用油锯锯了一堆木墩子，简单解决。
至于碗筷不够，那更是简单，折了树枝剥了皮就能当筷子，扯下几片大树叶在小河里洗一下，也能当碗用。
都是山里人，没那么多讲究。
吕律这里前些时日买来请客的东西还剩不少，在几个勤快女人的张罗下，弄出了好几样菜，端上了简单搭起来的桌子。
一顿饭，愣是被吃出了野炊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饭桌上，问问吕律打猎的事情，也说说屯里的新鲜事。
不出意料的，关于吕律和陈秀玉的婚事，还是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
但好在说的话大都还是觉得吕律这不算是明媒正娶，说得并不算太过分，吕律和陈秀玉也只是相视一笑，不在乎。
屯里屯亲的关系，也就在这简单的饭桌，简单的唠嗑和些许关心互助下，变得越发紧密。
一顿饭吃完的时候，天早已经黑了。
那些野猪肉天热没法长时间保存，腿肉和五花肉条，吕律留了一部分给自己吃以外，其它的被吕律让陈秀清分小，给每人带回去一些。
“以后小吕这里，大伙得多来，有酒有肉，还有得拿！”
在准备离开的时候，王德民笑着打趣。
“就该多来，我这里离屯子远，省得我想给大伙送肉，还得跑上好几里地。”
吕律也笑着说，在这方面，他一向慷慨。
山财不可独享是一，更重要的是这份关心，对于吕律来说，难能可贵。
陈秀清在帮忙搀扶着吕律回到地窨子后也准备跟着离开，被吕律叫住：“清子，明天得空不？”
“得空，田地里的事情已经忙完了，我这段时间天天在附近山里转悠，练枪，练弹弓。律哥，下次进山的时候带上我呗，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练，有些长进了……哪怕是跟着打杂都行。”
陈秀清一直按照吕律的交代在做事儿：“我这些日子在山里边转下来，越来越觉得律哥厉害，教给我的那些东西太有用了，我想跟着律哥多学一些。”
他自觉脑袋瓜子没吕律好用，选择完全听吕律的，别说吕律跟陈秀玉结婚了，哪怕在之前，有救命之恩，他也早已经把吕律当亲人看待。
这段时间，又跟吕律学了不少东西，以往上山找到小动物都难的他，每天上山打溜练枪，也开始不断有收获了。自觉水平渐长。
这让他深信，跟着吕律不会错，哪怕只是帮忙打杂都好。
“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了，可不能说这些见外的话，还有，我有的时候说话是重了些，也别记恨。”
吕律笑着说道：“等我腿好了，下次进山打猎，我叫你，但你可得管住自己。”
听到吕律答应，陈秀清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他想了想，连忙问道：“律哥，你刚才叫住我是有啥事儿？”
“明天想请你过来帮个忙，把这猞猁皮剥一下，然后猞猁的肉和这些四个猪肚，给送田友诚的馆子里去，猞猁肉是好肉，虽然他给咱们开的单子里并没有猞猁，但相信他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应该会给个好价格！”
吕律直接请他帮忙，若是腿好，吕律自己就去了，骑着追风，倒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跑个来回，现在却只能让陈秀清去做了。
田友诚那样的馆子，有自己的招保存鲜肉。
他们有专门深挖的地窖或是深井，哪怕到了炎热的夏季，里面也凉丝丝的，保存食材的时间能够更长。
而且，以猞猁肉的鲜美和所附带的功效，相信田友诚知道怎么发挥它的作用。
“律哥，我明天一早过来，正好到区上猎具店补充些铅弹和发射药，这段时间用得太快了，每天都要练上几十发子弹，准头比以前好了很多……”
陈秀清还是担心吕律下次进山不叫他。
“放心吧，下次一定叫你！”
吕律再次给予肯定。
“那我回去了！”
陈秀清终于放心，快步朝着外边林子走，看样子，是想赶上王德民他们。
陈秀玉随后也提着马灯照亮，将栅栏门关好，然后回了地窨子。
烧了些热水后，帮吕律脱了衣物，用毛巾给他擦拭。
吕律一天奔忙下来，身上出了不少汗，左大腿受伤，流了很多血，不少就沾染在腿脚上，现在又不好让吕律自己洗，只能用毛巾一点点的浸润然后擦掉，顺带帮他将身体也擦拭一遍。
事情忙了十多分钟后，生怕自己碰触到吕律的伤口，特意让吕律睡在里边，她自己也简单洗漱后，熄了马灯，上床躺着。
今天吕律受伤回来，陈秀玉一直在默默地做着事儿，一直不曾多说什么。但在她心里，何尝不是一场狂风暴雨。
在这种时候，她也算是明白了马金兰的用意，对马金兰的怨念小了一些。她侧过身抱着吕律手臂：“律哥，给我说说今天在山里边的事情呗。”
关于受伤的事情，今天也有不少人问起，吕律也就简单说了大概情况。
不过，在陈秀玉这里，吕律不想隐瞒什么，很仔细地说了事情经过，也说了自己所欠缺的东西，听得陈秀玉一阵心惊胆颤。
感受到身边女人的惊悸，吕律伸手将她搂怀里：“山里人靠山吃山，来了山里，就注定跟这大山脱不了关系了。生活本就艰难，即使一步不进这山里，也难免祸从天降，事情总是要面对的，不怕！”
“嗯……以后还是把我哥给带上吧，多少有个照应！”
陈秀玉小声说道：“我哥这人憨厚老实，但对你最是佩服，也一直记挂着你的好，他一定会拼了命的帮你。”
“傻瓜，谁要他拼命啊……”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媳妇儿，等我腿好了，我准备到山里一趟，找教我打猎的师傅。”
“就是你说的在你当知青的时候教你打过猎的鄂伦春人赵团青？”
“嗯！他是个经验非常丰富的老人，我还欠缺很多东西，从他那里能学到很多东西。到时候带上清子一起去。估计要好长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因为我现在也不知道他具体在什么地方，得找人打听，然后找过去。”
“好，家里的事情和田地里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处理好，你放心去就好了，注意安全就行。”
“你说，我把他请到咱们这里来住好不好？”
“那肯定很好啊，这草甸子里就咱们两人，也太冷清了些，多个人多份热闹，再说了，你都说了那是你的师傅，本就是应该的。”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等我腿伤好了就动身。”
吕律深深呼了口气，将事情定了下来。
接下来十多天的时间，吕律一直在养着伤，每天就在草甸子里逛逛，顺着栅栏检查有没被破坏的地方，看看那十二只梅花鹿，喂一下追风，或是训练一下元宝娘四个，省得它们精力太过充足。
陈秀玉啥事儿都不让他干，哪怕是去给已经变得绿油油的菜地浇水都不让碰，更别说下地了。
只要一碰，陈秀玉就能板着脸很长时间。
她倔强地认为，就单靠她一人，也能将家里所有的事情处理得很好，对吕律的态度就只有一个：受伤了就该有受伤的样子，就该好好养着，乱动个啥。
以其让她心里一阵阵的急，吕律很干脆地选择了听话。
陈秀清那天卖猞猁肉很顺利，田友诚果然非常识货，连带着三个野猪肚，一共给了九十六块钱。
在他看来，猞猁肉比青鳞子鱼还稀罕，也确实给了实诚价格。
当然了，这样的东西，一般人也吃不起，碰到有需求的，更是能卖高价。
再贫苦的年代也有舍得在吃喝上花大钱的老饕，这要是留住几个，也能是门长久的生意。
甚至一转手卖往城里，他就能赚上一笔。
作为一个生意人，田友诚有着他的精明。
吕律在接连挂过三次消炎针水，养了那么些天后，他腿上的伤口早已经结痂，开始发痒了。
这是要好的征兆。
就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王大龙特意帮吕律找了先生，算好了动工建房的日子，现在，木刻楞的地基已经建好，就连木头都打理出一大堆。吕律特意请了孟兆华，从区上拉了不少水泥过来，地基弄得很牢实。
明天就要开始进行木刻楞搭建了。

第241章 杀到草甸子里来了
纯木头打造的房子，之所以叫木刻楞，是因为木头要用刀斧锯刻出沟槽，房屋有棱有角。
吕律之所以选择建造木刻楞，那是因为，兴安岭冬季的天气气温极低，经常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如果房屋是砖瓦结构，碰到冻害、气温急剧变化，土层热胀冷缩，一冻一鼓就会造成地基下沉、房屋开裂。
而木刻楞，是由一根根木头构成，四角沟槽固定扣住，相当结实，怎么抻都抻不开。
以前建造木刻楞，是在房子四角用石头墩子垫住，但这年头的水泥不是那么难搞到了，吕律选择铺满石头，灌上水泥，效果更好，这也是后世的做法。
在兴安岭，到处林海，林场分布各处，在这年头，想要用木材，那是随处可取，没人会在乎什么。
可再过上十多年后，满山的木头，可就不能随便碰了。
森林保护，禁止乱砍乱伐，还有不少树木，直接成了保护植物。
到了那时候，再想像现在这样建造一座纯红松木的木刻楞，单是木头都不是一般人买得起的。
而且，现在这木刻楞，吕律已经是按照后世的住房功用来设计来进行，住到他这辈子结束都不过时。
这东西，打理好了，屹立百年不成问题。
单是大房子，占地一百八十平，再加上仓棚等一系列东西和围成的院子，那也是大宅院了。
而且，这也算是吕律的一个梦想：闻着松木的清香入睡。
这是大自然的味道。
陈秀玉显得很兴奋，一大早上起来，也不下地了，忙着给王大龙一干人包了黄瓜香馅的饺子，在招呼他们吃饱后，也兴奋地参与其中。
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建木刻楞需要苔藓，她特地叫来了陈秀清，帮忙到附近山林里进行收集，然后用马车运送回来。
吕律也很期待，就站在旁边看着王大龙他们搭建。
半山坡的红松林里挑选的红松非常规矩，粗度都差不多，剥皮后，被他们根据所需要的尺寸弹线后架在木架上，用两人拉的大锯将两面锯得平整。
再用油锯、斧头和凿子刻出沟槽，一个房间四根木头，让相邻的木头相互咬合，然后在木头上用钻花钻出孔，用同样的红松木做成的楔子进行加固，一层压一层，叠垒在一起，不用一颗钉子。
王大龙不愧是木刻楞建造的知名手艺人，活计做得那叫一个漂亮，咬合起来的木头，看上去严丝合缝。
在木头的层与层之间，垫上了一层陈秀玉和陈秀清收集来的青苔。
可别小看了这层青苔，能将木头之间的些许缝隙填得严严实实，既可以防止漏风，又能调节室温，而且，风透不进，水泼不进，真正做出了冬暖夏凉的效果。
不用王大龙说吕律也知道，这是完全按照老毛子那边的方法来建造，木头层叠之间的青苔，老毛子在建好木刻楞以后，甚至试图将苔藓养活，可见其作用不一般。
虽然在东北这边，人们更喜欢用黑土下的黄泥来涂抹堵塞缝隙，但对于吕律来说，那样就失去了木刻楞该有的味道。
吕律相信，搭建出来，上了门窗、木瓦，自己的房子会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山中别墅。
元宝娘四个似乎也对这屋子充满好奇，吕律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摇着尾巴看着王大龙他们敲敲打打。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秀玉和陈秀清再次送回来一车青苔，跟着吕律站在一旁兴奋地看着。
“律哥，这房子会不会太大了些？都有别人家的两个大了。”
陈秀清也羡慕得不得了。
“宽敞点好，清子，等你以后攒够钱要建房子，也记得弄大一点，住着才舒服。”吕律提点道。
“就我现在这样，都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攒够建房子的钱。”陈秀清也是头疼不已。
“你现在不也已经攒了几百块钱了吗？”
吕律笑着说道：“你又不用像我这样圈那么片地，有千把块钱，也能将房子建起来。”
木材山上去砍就行，需要的就是工钱而已。
“可我想先买枪！”陈秀清犯难道：“有了好枪，才能更好地狩猎赚钱。”
“这么想也没错，总能建起来的。”
吕律冲他使了眼色，让陈秀清看向在地基里忙活的王大龙，他故意提高声音说道：“去找个会建木刻楞的老丈人，建个房子，那就不是事儿。”
陈秀清脸一下子就红了，鼓着眼睛瞪吕律，使劲地摇头，生怕吕律这话被王大龙听到。
但吕律其实就是故意说给王大龙听的。
一听到这话，埋头干活的王大龙抬起头来看了看眼前并排站在一起观望的三人，笑了笑，但没有多说，只是时不时地抬头瞟一眼陈秀清，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啥。
觉得尴尬无比的陈秀清，赶忙转头看向一边，很不自然地开始挠头。
陈秀玉看着自家哥哥那模样，握了拳头，笑着朝吕律的肩膀锤了一下：“你坏死了你！”
“我不帮他点破，就以你哥这样，不知道啥时候才敢开口，我这是在帮他！”
吕律压低声音在陈秀玉耳朵边吹气，说完后，他抬头看看天空：“走，我跟你做饭去。”
王大龙忙着来吕律这里上工，田地里的活计就交给了赵美玲和王燕，两人挺忙，陈秀玉就将做饭的事儿给接手过来，省得王燕每天来回跑耽搁时间。
“做啥做，老实一边呆着去，我又不是不会！”
陈秀玉还是不让吕律动手。
“已经好得差不多……”
吕律话还未说完，忽然听到元宝朝着草甸子方向呜呜地叫了一声。
这是有猎物的信号。
他微微一愣，看向草甸子。
除了追风在草甸子里吃草以外，十二只鹿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似乎也不再那么怕人了，经常到草甸子里采食和舔食盐分。
此时，鹿群正呆在小河边上一棵大柞树下乘凉。
元宝娘四个早已经适应了鹿群的存在，哪怕吕律哄来那两只养得最早的两只小鹿，送到它们面前，元宝无动于衷，三条狗崽也就是凑过去嗅嗅，到后来就跟没看见似的。
它们已经将鹿群当成这草甸子里的一部分了，根本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吕律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他相信元宝的判断，肯定有野物到周边来了。
可这大白天的，这草甸子中经常有人活动，还有元宝娘四个，什么样的野物会在这种时候出现。
看到吕律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陈秀玉连忙问道：“咋啦？”
“去地窨子里把我的枪和子弹袋取来！”吕律依旧目不转睛地朝着元宝指示的方向张望。
兄妹俩都听吕律说过元宝的特点，陈秀玉没有迟疑，赶忙回了地窨子取枪。
就在陈秀玉刚跑到地窨子门口的时候，吕律看到鹿群一下子惊慌着跳过小河，朝草甸子对面狂奔。
从小河林子中蹿出来的还有一道身影。
别说吕律了，就连陈秀清也看清楚了那东西，叫了出来：“律哥，是老虎崽子！”
“吜……吜……”
陈秀清话音未落，吕律已经冲着元宝娘四个发出了追击的命令。
很显然，那猞猁就是冲着鹿群来的。
娘的，竟然都杀到草甸子里来了。
真是嚣张！
只见那只猞猁动作极快地追向离得最近的一只小鹿，纵跃起来，朝着小鹿扑了过去。
那小鹿尚未断奶，对上这种连母鹿都能灭杀的凶物，根本没有逃跑的能力，顿时被这一扑按趴在地上，眼看着就要被咬。
听到小鹿惊叫的母鹿，掉转头来，虽然无角，也低着头朝着猞猁冲撞过去。将猞猁惊得跳向一旁，但却胆大地没有立刻跑掉，而是蹲坐在地上，抬着一只前爪，在空中虚抓，和母鹿僵持着。
小鹿趁着机会跑掉，母鹿也准备掉头，就在这时，猞猁突然蹿跃起来，一下子抱住母鹿脑袋，张嘴就咬。
这整个过程，不过四五秒的时间。
吕律看得心惊，元宝娘四个都狂吠着冲扑过去了居然还敢如此胆大，一意猎杀。
这要是母鹿脖子被咬，以猞猁长达三厘米的尖细牙齿，母鹿蹦跶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咬死。
好不容易从深山抓回来的鹿，这要是被咬死了，那损失不得了。
现在这些母鹿，对吕律来说，就是鸡生蛋、蛋生鸡的存在，长远看来，那可比一只猞猁有价值。
怎能被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咬死？
吕律等不及了，转身就朝地窨子跑，迎面看到陈秀玉正拿着枪准备从地窨子小门钻出来，被吕律一把接过，提着就往地草甸子跑。
只是，当他回来的时候，看到母鹿已经跑挣脱开来，元宝娘四个正朝着小河边的山脊冲追上。
显然，看到元宝娘四个扑来，它也怕了，放弃对母鹿的猎杀，重新又逃进了山坡上的林子里。
吕律脚步不停，仍然追了上去，现在母鹿虽然跑脱，但是他又开始担心元宝娘四个。
东北的猞猁体型大，能长到三十公斤，比起狼，那也小不了多少，这玩意如果遇到单独的狼，那也是能猎杀的。
到了夏季，食物丰富，狼群也会分散开来，因为单独的狼也有不小的机会成功捕猎，这种情况下和猞猁怼上，那是能将狼灭杀的。
而三只狗崽才四个月，只是猎性初开，就即使有元宝领着，也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他可是十多天前才眼睁睁地看过猞猁猎食猪崽的。
这玩意儿，比想象中狡猾得多。
吕律跑，陈秀清也跟着跑。
别说吕律现在腿上伤还未完全好，就即使完好无损，真正跑起来也不是陈秀清的对手，很快就被陈秀清追上。
跳不过小河，吕律直接不管鞋子裤脚被弄湿，一路跑过，反倒是陈秀清到河边忍了一下，又被吕律超前。
见吕律这样，陈秀清也不管了，跟着跑过小河，随着吕律钻进山林。
上边，元宝娘四个正叫得凶。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手脚并用的在林子里往上快速攀爬，到了靠近栅栏的时候，透过林木缝隙，能看到猞猁就蹲在栅栏最顶上的栏杆上，看着下边被栏杆阻挡，只是冲着它狂吠的元宝娘四个。
吕律在看到这种情况的时候，立马停下脚步，端枪上脸，准备瞄准直接打。
他还没来得及瞄准，那猞猁早已经注意到林子中的情况，直接跳下栅栏，钻进了山后的林子。
吕律也只能悻悻地将枪放了下来，大口喘息着朝着山脊爬上去。
到了栅栏边的时候，元宝娘四个的吠叫也渐渐停了下来。
不用说吕律也知道，猞猁已经跑远了。
“这只猞猁，胆很肥啊！”吕律隔着栅栏看着后边的山林，小声地说道。

第242章 必除的隐患
看到这只猞猁的时候，吕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刚落户的时候，准备打只狍子作为礼物送给张韶峰，顺着自己草甸子进入山里，到狍子经常活动的另一个小草甸子时，发现有狍子被猎捕，在小水塘边黑泥上看到的猞猁脚印。
那地方，距离吕律的草甸子并不是太远。
猞猁是有领地的，范围不小，跟吕律今天看到的这一只，很有可能是同一只猞猁。
当时发现那只猞猁的踪迹，吕律也尝试着跟踪了一下。
之所以是尝试，就有了不少碰运气的成分。
那是因为，猞猁有毛茸茸的大爪子，如同穿上了一双毛鞋，行走无声，现在不是冬雪天，不是特殊的地方，轻易不会留下脚印，很难发现它的踪迹。
加之当时只有元宝一个能领着出来，吕律手头用的又是双管猎枪，子弹用的是独豆，想着即使找到了，自己很有可能接近不了，而且，吕律也清楚自己的枪法，碰到这种敏捷的野物，有很大可能打不到。即使打到了，皮毛也有可能严重破损，最终稍加尝试后，选择了放弃。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它盯上了自己的鹿群。
这就是个必除的祸患。
不然的话，这圈养在栅栏内，没法长途迁移逃跑的鹿群，迟早被祸祸。
这玩意儿，不仅白天出猎，晚上更是它活跃的时候。
防不胜防！
关键是，吕律曾听老猎人赵团青说过一件事情。
赵团青曾花了不少时间追踪过一只猞猁，当时那猞猁盯了一群野猪的猪崽。
一路追踪了好几天，发现这猞猁就盯着野猪群的幼崽祸祸，几天下来，那群猪崽被猎杀得只剩下最后两只。
也跟上次吕律遇到的一样，最后逼得母野猪发疯，直接将最后剩下的两只野猪崽杀死，然后追着猞猁一路不放。
猞猁速度快，但是耐力上远远不及野猪，它们在缺乏食物的时候，虽然也能十数公里地追袭猎物，但那是跑跑停停。
若是全力奔跑的话，不超过一千米就得停下来喘气，所以，最终还是被母野猪给追到，逼到树上躲避，让赵团青捡了现成。
吕律现在担心的，就是自己这鹿群被盯上，也跟它祸祸野猪幼崽一样。
猞猁，不仅聪明，而且非常有耐心。
“走，咱们回去！”
吕律想了一会儿，转身叫上元宝娘四个，顺着山脊的栅栏往回走。
“律哥，咱们不追啊，猞猁啊！”
陈秀清满眼火热，猞猁皮毛相当值钱，这不用说，关键是肉也值钱。
“要追也得先把饭吃饱，你以为猞猁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怕是要不少时间。雪天还能根据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掐踪，现在只能靠元宝它们根据气味寻找了。
看到它那一身斑斑点点的皮毛没有？它在阳光照射下的林子里，跟隐形了似地……”
吕律自己也没什么把握，只能寄希望于元宝娘四个。
元宝娘四个都吃过猞猁的下水，它们应该已经记住了猞猁的气味，从刚才元宝发出的提示声就能肯定。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上一次在看到半山腰枝叶晃动时，元宝没有给出提示，很有可能是因为元宝没吃过猞猁肉，对猞猁没啥概念。
现在不一样，吃过见过了！
而且，猞猁每天也经常用各种方式标注自己的领地范围，以元宝它们敏锐的嗅觉，应该有不小的几率找到。
只是，这玩意儿不是死物啊，它们不仅嗅觉敏锐，听觉更是发达，耳朵上那一撮直直竖着的黑毛，简直跟天线能接收无线电波一样。
就以赵团青的水平，也得跟上几天，更别说吕律了。
上次能打到一只，纯粹是因为碰上了。
不论如何，得找出来，清理掉这潜在的威胁，还能再赚上一笔。
两人一路顺着山脊走了一段，然后顺着缓坡下来，在小河边洗洗手，回了地窨子前的草地上。
吕律将半自动送回地窨子挂在墙上，出来后坐在木墩上看着忙着做饭的陈秀玉。
陈秀清估计是想着能早点进山，也兴奋地帮陈秀玉忙活。
“秀玉，呆会我跟清子进山，去找找那只猞猁，不把它打了，咱们这些鹿怕是不得安生。”
吕律很认真地说。
陈秀玉这段时间，啥都不让吕律做，进山的话，估计她也会不答应。
果然，听到这话，陈秀玉立马就瞪了过来：“你自己的腿啥样你不清楚？还想着进山……再养上几天，好歹你也等伤疤掉了再说，不然一剐蹭到，又成新伤。”
“真没事儿了，你看看我刚才，不也能跑能跳的，一点影响都没有，我已经好了。而且，我领着清子呢，就在附近山林，又不进深山，没问题的。找猞猁，也不需要到处跑，就是溜达一下，到处转转而已，追风走不用骑。”
碰到这种敏锐的动物，得比它更小心，也确实快不了，不然的话，自己还没靠近，它早已经跑了。吕律说的是实话。
“真的？”
陈秀玉有些怀疑，想了一下，很严肃地看着吕律：“你真保证不乱来……”
“我保证，真的只是溜达。”吕律赶忙点头。
陈秀玉不懂打猎，只是纯粹的关心，吕律当然知道她是为自己好。
“哥，进山了你可得帮忙看着点。”陈秀玉转头看着陈秀清，叮嘱道。
陈秀清冲他翻了翻白眼：“知道了，我当时被熊瞎子挠了一爪子，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啊。”
“谁叫你就知道莽，那是你活该！”陈秀玉直接就怼了回去。
陈秀清咂咂嘴：“这胳膊肘太能拐了，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你该不认我这亲哥了，伤心啊！”
“想让我认也行，照顾好律哥，他要是从山上出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但不认你，我还揍你！”
陈秀玉说着，扬了扬手中的饭勺。
吕律在一旁看着兄妹俩说闹，微微一笑后，起身朝着草甸子里边走。
他想去看看被猞猁扑过的那只小鹿还有那只被抱头的母鹿。
一路溜达进去，吕律细细地看着山坡的林木间，到了中段的时候，看到了里面藏着的依然非常警觉的鹿群。
现在还没法靠近，这些鹿的野性依旧，吕律只能远远地看着，连换了几个角度观察，发现问题不大，也就折返回来。
饭菜做的简单，吕律这段时间受伤，也没去打猎，没啥肉食。
也就一些油炸的杂鱼和两样家常小菜，菜的量足，多放了油。
在饭菜做好后，招呼王大龙一群人吃过饭，陈秀玉按照吕律的交代，熬了苞米面给元宝娘四个喂了半饱。
吕律提上半自动，陈秀玉给他绑了子弹袋，他揉了揉陈秀玉的头发，然后出了栅栏门。
元宝娘四个一看到吕律往外走，早就欢快地摇着尾巴跟上。
陈秀清就更不用说了，今天过来是帮忙收集青苔的，所以，并没有带枪，只是带着把弹弓，背了吕律的猎囊跟上。
两人绕着栅栏，一路到了猞猁离开的地方，希望元宝能捕捉到猞猁留下的气味，然后顺着一路找。
并没有隔太长时间，元宝不负众望地捕捉到了那气味，大概是气味太淡的缘故，饶是具备抬头香天赋的元宝，也不得不低着头到处嗅，然后一路跟踪。
行进的速度并不快，渐渐地进了山里，看这方向，有些偏向秀山屯后山。
吕律耐心地跟着，元宝没有出声提示之前，倒也不用太过小心。
陈秀清吸取了教训，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也跟吕律一样，四处观望，尽可能地捕捉林木间的声响和动静。
经过这段时间的生发繁盛，原本稀疏的林木间，不少杂草和小灌木都长起来了。
走动中，总有避免不了的碰触，想要一点声响都不发出，实在太难。
这也大大增加了追踪的难度。
吕律不由开始怀念雪季。
万物凋零，厚厚的大雪覆盖着地面，哪怕再小的野物，也能轻易留下踪迹。
而且，林木间也没那么密实，虽然天冷雪厚难熬，但找起猎物来，真的容易很多，就单凭这一点，冬季就足以成为最佳的狩猎时期。
两人一路跟了大半个小时，元宝终于出声了，是低沉的一声：“旺！”
猞猁没找到，先遇到人了。
吕律停下脚步，朝元宝注意的方向看了一眼，林木遮挡，加之地形变化，啥也看不见。
这区域算是秀山屯后山，在山上遇到个人，很正常的事儿。
他只是想着若是离得近又是熟人的话，打个招呼，既然看不见人，吕律也不去管。
拍了拍元宝，两人继续往前搜寻，又走了两百多米远，忽然听到下边有林木枝叶晃动的声音，这感觉，还真像猞猁在树上跳动的声音。
吕律立马从声音传来的方向跟去，想要看看是不是猞猁，没想到，走了没多远，他头皮一下子炸开。
只见下边一棵歪脖子树上，居然挂着个人。
正在不断地踢蹬双脚挣扎。
这是在上吊啊。
万万没想到，上山找猞猁，居然碰到这种事情。
就连陈秀清看到那情形，也惊叫一声：“卧槽！”
人命关天啊！
两人相视一眼，立马朝着那人狂奔过去。
到了近前才看清楚，上吊的是放蜂人孙寒卫的媳妇儿黄彩菊。
绳子系在脖子里，勒得她舌头伸出老长，双目圆睁，满脸惊恐，口中发出呕呕的叫声，踢蹬着双腿，正试图伸手去解开拴在脖子上的绳索，可这又岂是那么容易办到的。
上吊容易下吊难啊。
吕律一冲到面前，赶忙双手抱着黄彩菊一双腿往上提，同时大叫：“清子，快，砍断绳子。”
陈秀清赶忙从猎囊里拿出侵刀，几下割断绳索，将黄彩菊放了下来，帮忙解开她脖子上打的活扣。
就这种活扣，上山下套挺常用，那是越拉越紧，哪是那么容易解开的。
若不是元宝搜寻的方向还是偏向这个方向，让吕律和陈秀清撞到，黄彩菊这一挂，要不了三分钟，铁定完蛋。

第243章 硬不起来
黄彩菊坐在地上，揉着脖子干呕、咳嗽好一会儿，发紫的脸才渐渐缓和下来。
吕律和陈秀清也在一旁坐着，都没说话，默默地看着林子里。
“谢谢！”
呼吸总算调匀，黄彩菊小声说了句。
“大姐，你这啥事儿啊，那么想不开？”
听到语气变得平稳，吕律也长长呼了口气，转头看着黄彩菊，轻声问道。
黄彩菊回头冲着吕律笑了笑，又沉沉地低下脑袋。
吕律也不催她，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忍着不说话，微微一笑：“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我们还有事儿，就先走了。”
有过孙寒卫上门借种这事儿，吕律大概能猜出，十有八九还是跟这方面有关，和陈秀玉结婚之前他不想掺和，现在更不想。
他说完，起身就走：“清子，我们走！”
“好，律哥！”
陈秀清一步三回头看着黄彩菊，紧跟上吕律，凑在他身边小声说道：“律哥，咱们就这么走了，万一她又继续寻死咋办？”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她已经寻死过一次了，感受过那种痛苦，想要再来一次，不是那么容易了，没事的。就像你，被熊瞎子挠过一次，也不会想着被再挠一次一样。”
陈秀清点点头，回头看了眼仍然坐在树下的黄彩菊，也不再多说什么。
就在两人走出十数米远的时候，身后传来黄彩菊的叫声：“两位兄弟，等等！”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但还是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黄彩菊。
黄彩菊踟蹰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能跟你们聊聊吗？”
“当然可以，有什么难处你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还能帮上点忙。”
吕律点点头，重又走了回去：“看在同是知青的份上。”
黄彩菊深深吸了口气：“我也是一时想不开……我哪会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才一张口，黄彩菊眼泪珠子就止不住地流下来。
吕律摇摇头，淡声说道：“哭和寻死，都解决不了问题。”
黄彩菊愣了一下，拉着袖口，擦了擦眼泪：“大兄弟，上次他跑去跟你说借种这事儿，你别介意……”
借种？
听到这话，陈秀清有些懵：“借啥种？”
他看着两人都有些不自然的神色，细细一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下子就棱了起来，盯着吕律：“哦……我明白了，你们说的是哪种事儿……我还奇怪那放蜂人那天碰到我，一个劲地打听你，刨根问底的……”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一下子变得咋咋呼呼。
吕律瞪了他一眼：“想啥呢，你可别乱想，没有的事儿。”
黄彩菊也是摇摇头：“我从来没有答应过这事儿，都是他一厢情愿，他……他一心想着要把我往外推，让我跟一个毫无关系的人做那种事儿，我没法接受啊。”
吕律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转头看着前方林子。
黄彩菊又长长叹了口气：“我们是在农场当知青的时候认识的，他比我早当知青一年，那年雪下得特别大，我外出去参加知青联谊晚会，路过仓棚的时候，看到他偷偷从包菜心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苹果。
那时候，想在大冷天吃到一个苹果，那是多难得的事情。大概是因为被我看到了的原因，他原本都将苹果往背后藏了，但后面还是将那苹果给了我。
那苹果真甜啊，大概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们成了朋友，留守在农场的那个冬天，他总能很神奇地，像变戏法一样，给我送了一个个他舍不得吃的苹果……”
大荒里的冬季漫长，又非常冷，再好的水果，到了这地儿，用不了多长时间，准被冻坏。
将包菜心掏空，把水果藏包菜心里，借着包菜层层叠叠包裹的叶片，能有效地防止果子被冻坏。
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知青中流传的法子，吕律也知道。
到大荒里当知青的人不少，还有不少人原本家庭条件就不错，所以，想着子女的父母们，时常会想方设法给知青们寄他们喜欢吃的东西，但狼多肉少，这要是放人看到，分分钟就能被分吃个精光。
所以，得了家里寄来的东西，但凡是吃的，大都想着藏起来，这也诞生不少藏东西的妙招还有保管的法门。
掏包菜心藏水果，就是其中一个法子。
吕律默默地听着，黄彩菊一直在诉说着在知青农场，她和孙寒卫之间的相识、相知和相爱，还有那些山盟海誓，残酷生活环境下的浪漫。
两人都是哈尔滨人，回城后，两人立刻就把婚结了。
但直到那时，黄彩菊才知道孙寒卫没有那能力。
追问后才知道，就在回城之前的那个冬天，农场缺吃的，孙寒卫和一干子知青眼见着要挨饿，自发组织去河里捞鱼，一不小心掉到了冰窟窿里。
那一次，孙寒卫生了一场大病，也就是那场病，他申请了病退成功回城，并托家里的关系，帮着黄彩菊也弄到了回城的机会。
然而，结婚后他发现，自己硬不起来。
自尊心作祟，这种事情，他不想家人知道，一直偷摸着想方设法的治疗，可始终没有任何结果。
孙寒卫家庭条件很好，一直在催着他们生孩子，而孙寒卫又不肯说，时间长了，问题就被怪到了黄彩菊这里。
黄彩菊被各种挤兑唾弃，那样的日子并不好受。
孙寒卫自己也清楚原因是在他自己，受不了家里的逼迫，然后就辞了工作，领着黄彩菊一起跑到饶河学养蜂了。
直到黄彩菊跟着出来养蜂了才知道，孙寒卫打的是借种的目的。
当时，黄彩菊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能生就领养一个，谁知道，孙寒卫死活不依，非要一个黄彩菊亲生的孩子。
这些日子，两口子没少因为这事儿争吵，一度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早上的时候，两人还吵了一架，一时间想不通，才有了上吊这事儿。
幸好被吕律和陈秀清救了下来。
“他那问题，真的没法治了吗？”吕律听完，也是觉得不可理喻。
“没办法，试过很多法子，鹿茸、鹿鞭，甚至是虎鞭都用过，我们还去过京城，大医院检查出来的结果是坏死，隔的时间太长，舒筋活络都没有效果，这辈子，也就只能这样了。”
黄彩菊叹了一口气，满脸痛苦地说：“其实，我真没在意那么多，只要两人好好过完这辈子就行，也不奢求什么。”
就在这时，元宝忽然又朝着斜前方的林子叫了一声。
又有人来了。
不一会儿，吕律看到孙寒卫惶急火燎地在林子中到处乱窜，忽然看到他们这里，愣了下，赶忙跑了过来。
看得出，他这是在找人，而且找了不短的时间，弄得满头大汗，大口地喘息着。
“媳妇儿，你咋跑这儿来了？害我到处找，我都以为……”
话说到一半，孙寒卫忽然注意到旁边树上挂着的半截绳子，还有黄彩菊脖子上红紫的勒痕，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还以为个啥呀，我们要不是恰巧到了这地方，把她给放下来，你媳妇现在应该已经凉了。”
陈秀清嘟囔了一句。
吕律抬头看了孙寒卫一眼：“我是真不知道你咋想的，一个孩子，怎么着都不是你的种，这领养一个和借个种，有那么大区别？非要逼得人寻短见。”
在第一次孙寒卫找到地窨子说借种这事儿的时候，吕律就已经有些厌烦这人，今天再碰到这事儿，更觉得不舒服。
“你自己的问题不愿说出口，把所有的问题推给自己的女人，啥玩意啊？”
吕律有些恼火地喷了孙寒卫一句，伸手拉了坐在旁边的陈秀清：“咱们走！”
这货自己啥样他肯定知道，知道了还将人娶进家门活受罪，还准备领着出来到处借种……吕律都怀疑他是不是心里扭曲或是已经有了特殊嗜好了。
“我发现自己有问题的时候，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我也没想到彻底不行了呀……我领着你出来借种，只是想用这方法，帮你另外找个合适的男人交托出去，省得你跟着我守一辈子活寡，还要承受那些你不该承受的目光！”
孙寒卫直挺挺地跪在黄彩菊面前，一个大男人，嗷嗷地嚎了起来。
吕律一听这话，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孙寒卫。
感情这货打的主意是，借借种这事儿，将黄彩菊推给借种的人。
吕律一下子有些无语了！但忽然又觉得，他好像还多少有些担当。
他很难说明白这样的情感究竟是对还是错，但却看到黄彩菊听到这话的时候，一下子扑了过去，跟孙寒卫抱在一起，也跟着嗷嗷地嚎了起来。
“既然彼此间的感情深厚，都不介意这些东西，那就找个地方，领着媳妇，领养个孩子，把日子过安稳了就行，何必再这么折腾？”
吕律说了一句，再不停留。
这事儿，管不了。
听说硬不起来，他还在想着看能不能弄个方子帮帮忙，可这京城的大医院都检查确定是坏死了，还有啥办法？
这种被冻坏死的症状，往后再过几十年也难，更别说现在。
“律哥，你说他们俩以后会咋样？”
走开一段距离后，陈秀清忍不住小声问道。
“这我哪儿知道，咋地，你想去帮忙借个种？”吕律瞟了陈秀清一眼：“我看你挺关心这事儿啊，要不我回去跟他们说说，没准一下就答应了。”
“律哥，我可没那意思，我还是觉得燕子好！”
陈秀清显得有些慌乱，看到吕律那怪笑的样子，赶忙强调：“我真没那种意思，我心里只有燕子。”
“真的？”
吕律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陈秀清。
“当然是真的！”陈秀清重重地点头，顿了一下，接着问道：“他啥时候来找你借的种？咋跟你说的？这话咋开的了口啊！”
吕律看着这个好奇心极重的大舅哥翻了翻白眼：“要不，你回去问问！”
“不去！”陈秀清摇头。
“那就给我闭嘴！”吕律呵斥道：“不知道咱们来干啥的啊？这事儿，也别往外乱说。”
陈秀清赶忙一下子捂着嘴巴，不再说话。

第244章 信任
那猞猁像是消失了一样。
吕律和陈秀清跟在元宝身后一直随着它走，同时注意着林间动静，转了两三个小时，还是没有丝毫发现，最后，居然又回到了那小草甸子边缘的小水塘旁边。
小水塘边上被水浸润着的黑泥上，吕律看到有猞猁的新鲜脚印。
他现在完全能肯定，今天看到的和上一次在这里发现踪迹的，就是同一只猞猁。
兜兜转转那么长时间，给吕律的感觉，更像是在围绕着那只猞猁所画的领地范围在转。
整个过程中，吕律也几乎没有发现灰狗子、跳猫子、野鸡之类的东西。
他不由想到，这只猞猁是不是因为逮不到猎物，才冒险打自己草甸子上养着的鹿的主意。
中午在草甸子上，元宝娘四个都冲过去了还不肯放弃猎杀梅花鹿的情况，会不会是太饿了？
这片地方，原本就在村屯附近，经常有人活动，生活在村屯附近山林中的小动物，为了一口肉，经常被村民用各种法子进行猎捕，本来就少，再加上惊扰，又有不少进了更深的山里。
对于猞猁这种纯肉食性的野物而言，食物匮乏是必然的。
可这样的条件下，为啥还一直停留在这里？
从第一次发现它现在，都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了，停留的时间可不短。
食物不够多，它完全可以另外换个地方，为什么一直在这地方守着？
细细回想着那只猞猁的样子，吕律心头有了某种猜想。
元宝娘四个围着那些脚印嗅了嗅，又在旁边一棵红松根脚闻一闻，然后就朝里边林子中钻了进去。
吕律和陈秀清立马跟了上去，可又过了半小时，还是一无所获。
眼看天色已晚，吕律叫住陈秀清：“清子，咱们回去了，这样找不是办法，得想点别的法子。”
以猞猁的敏锐，两个人外加四条狗在林子中的穿行，哪怕再小心，这样的动静对于猞猁而言也不小。
而且，这猞猁在这片地方呆的时间不短，到处留有它的印记，哪怕是元宝娘四个，也会被这些气味误导，跟闯进了迷阵一样，很有可能早在什么地方就已经跟丢了，再找下去也是白费力气。
陈秀清抬头看了看夕阳，将心里的火热按下，跟着吕律一起返回草甸子。
等回到地窨子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
王大龙等人已经放工回去，陈秀玉在地窨子里已经做好饭菜等着。
看到吕律和陈秀清两人钻进来，陈秀玉赶忙接过吕律提着的枪，和子弹袋一起挂在墙上，然后回头给吕律从保温瓶里倒了热水洗脸洗手：“律哥，没找到？”
她从没看到吕律专门进山打猎空手回来过，这还是第一次，甚至连只灰狗子都没有。
“猞猁太狡猾太敏锐了，哪能那么容易找到。”
吕律接过递来的毛巾洗手擦脸。
“猞猁没找到，人倒是救了一个！”陈秀清接过话茬，随口说了在山上遇到的事儿：“说来也巧，在咱们屯后山的时候，碰到那放蜂人孙寒卫的媳妇正在上吊，被我跟律哥给救了。”
陈秀玉一下子变得惊奇：“咋了？为啥要上吊啊？看着来的时候，那两口子挺和气的呀。”
“别人家的私事儿管那么多干啥啊，转了一下午了，早就饿了，赶紧吃饭！”
吕律瞪了一眼陈秀清，不想让他继续往下说，这要再提到借种的事儿，怕是得费自己一番口舌解释。
见吕律瞪自己，陈秀清赶忙闭嘴，他洗好手脸后，将水泼出地窨子外边，跟着坐到小桌子旁边，拿了筷子，接过陈秀玉盛好的饭，跟着吕律一起吃了起来。
陈秀玉一边给自己添饭，一边看着神色古怪的两人，反倒越发好奇了：“到底咋了，有啥连我都不能说的啊？”
陈秀清摇头：“你问律哥，律哥不让说！”
这话又引得吕律一眼瞪来：“清子，啥叫我不让说，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是管不住自己的嘴是吧？我记得刚认识你的时候，话也没这么多啊？怎么越是说你，你反倒越管不住了。”
“律哥，咱又没做啥亏心事儿，怕啥，再说了，这是我妹。”
被吕律一喷，陈秀清觉得有些委屈。
“这种事情说出来那就是揭别人的短，会让人很难堪的，不是什么话都能张口就往外说。你家里有啥不好的事儿被人往外传，你啥感觉，舒服吗？手里有枪得管住自己的枪，长着嘴巴，也得管住嘴巴，知不知道祸从口出啊？别做一个让人讨厌的人。”
吕律说完后就不再去管他，自顾自地吃着饭。
陈秀玉见气氛不对，连忙笑道：“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哥，律哥说得对，既然是说出来会揭人短的事儿，就别往外说了。我也不想知道了。”
陈秀清点点头：“律哥，我记住了。”
“行了，我这也是给你敲个警钟，就怕你在屯子里乱说，包括以后屯里别人家的事儿，也少议论。赶紧吃饭，你还得赶回去呢。”
见他这样，吕律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还给他夹了些菜。
但一顿饭还是吃得沉闷了一些。
陈秀清在吃完饭后，将草甸子里放着的马牵了回来，骑着回秀山屯。至于马车，被他留在吕律这里，还得拉苔藓呢。
在收拾好碗筷后，陈秀玉和吕律一起到地窨子外边坐着休息。
“律哥，你也别怪我哥，他这些年，我爸去得早，我妈又是那样的人，小的时候没少被欺负，长大了也没啥真心朋友，有啥事儿老喜欢闷在心里，也就是认识了你以后，话才稍微多点，他这是把你当自己的亲人了。”
陈秀玉看着天空的月牙儿，长长叹了口气：“我从来没见他对谁这么放心过，他以前有啥话，只会跟我说，现在也会跟你说，巴不得每天都跟着你呢。”
吕律微微愣了下，被陈秀玉这么一说，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话有些过了：“改天我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说说吧。”
顿了一下，吕律接着说道：“今天倒也没啥事儿，放蜂那两口子，其实感情挺好，就因为男的当知青的时候被冻伤出了问题，没办法有孩子，他不希望自己的媳妇跟着他守活寡遭罪，想以借种的方式给他媳妇儿找个合适的男人给推脱出来。
男的一直没说自己的真实想法，为了这事儿两口子没少吵闹，一时间想不开，女的今天跑去上吊了。
男的之前还来过我这地窨子，找我借种……”
说到这儿，吕律抬头看着陈秀玉，想看看她啥反应。
“那你咋不答应啊？”陈秀玉笑问道：“那女人看上去不赖。”
“你咋知道我没答应？”吕律反倒被问得愣了一下，没一点怀疑啊。
“就不告诉你！”
陈秀玉调皮地笑了起来，接着很认真地说道：“我相信你，律哥！”
听到这话，吕律心里莫名地又被触动了一下。
上辈子经常在外边跑，反倒是呆在家里的时候少，吕律也曾问过陈秀玉差不多的问题：“你就不怕我在外边瞎搞？比如，养个女人啥的。”
吕律记得很清楚，陈秀玉当时的回答，也就是这么一句：我相信你。
这是一种非常聪明的做法，也是将自己全身心的交托。
吕律细细品味着，忽然觉得，陈秀清在自己面前的表现，大概也是这样的情况，他不对自己的妹妹设防，也不对吕律设防，表现得更自然随意，这恰恰是一种非常难得的信任。
两人聊了一会儿，早早地回地窨子睡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吕律一下子惊醒，穿了衣服，钻出地窨子后，直往草甸子里边走。
走了一段，远远地看到草甸子中转悠的鹿群，数了一下，十二只都在。
他不由长长松了口气，昨天晚上，那只猞猁没有光顾。
陈秀清来得比王大龙他们还更早一些，他今天将自己的单管猎枪也带来了，一副兴冲冲的样子，一见到吕律就问：“律哥，咱们今天进山吗？”
完全没有昨天被吕律喷过的样子。
“清子，我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又说了重话了。”吕律有些愧疚地说。
陈秀清愣了下，忽然笑了起来：“律哥，好赖我还是分得清的，巴不得你以后多教训一下我呢。”
得，吕律觉得自己确实多想了。
既然陈秀清能想通，那就是好事儿，吕律笑着说道：“今天是要进山，不过，得先弄些苔藓回来再去。”
“嗯呐！”
两人吃过早点，看昨天吕律的情况确实挺好，陈秀玉终于不再阻止吕律跟着进山干活了。
在王大龙一干人来上工的时候，三人也赶着马车顺着外边的路，绕道进山。
三人刚赶着马车上到大路上，就看到张韶峰骑着自行车顺着大路冲来。
“峰哥，你这是又要到区上去？”吕律笑着问道。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张韶峰到了近前，将车子刹住，一抬脚，从车上跳下来。
“找我？啥事啊？”吕律连忙问道。
“先是替人托个口信，放蜂的两口子昨天下午就走了，东西全都留了下来，托我转告给你，他们养着的蜂包括带来的帐篷等东西，全都留给你了。”
吕律有些反应不过来，不明白那两口子咋一下就把东西全给自己了，那些东西可值不少钱，是他们两口子的家当。
“咋回事啊这是？”
“你昨天不是救了人家媳妇嘛，他们说了，当是报答你，也省得你想着去别的地方找人买蜂。我还想问问你，昨天咋回事儿呢？”
“他们没跟你说？”
“没有，留下个口信就走了。”
吕律想了想，将张韶峰拉到一旁，将昨天在后山遇到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张韶峰听得连连点头：“那就不奇怪了……还有个事儿，得让你跟我去看看。”

第245章 替死驴
“清子，你跟秀玉先去，我跟峰哥走一趟！”
吕律见张韶峰一脸凝重，回头跟陈秀玉和陈秀清交代一声，在张韶峰提着自行车调转头来的时候，干脆直接跨到后边货架上坐着。
张韶峰回头看着吕律，脸立马就垮下来：“兄弟，这么大的坡，你觉得我驮得动你？”
“驮不动那就推呗，咋推不是推！”吕律笑道：“我是伤员。”
“伤个屁，昨天都能在山上转的人，你跟我说你是伤员！”
张韶峰抬脚就朝吕律屁股踢了过去。
吕律赶忙跳到一旁。
看着两人说闹，在一旁的陈秀玉和陈秀清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张韶峰怎么说也是屯里的治保主任，兄妹俩从没见人跟张韶峰这样闹过，这两人的关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很好了。
这是好事儿。
“我觉得，你该把你的枪和狗都带上。”
张韶峰微微皱了下眉头：“屯里有只毛驴子被咬死了，不知道是啥野物，但是能咬死那百来斤毛驴子的，肯定不小。别的倒也不怕，关键是怕伤到人，尤其是小孩子，那要是碰到，可不得了。”
吕律皱着眉头想了想：“该不会是那只猞猁干的吧？”
百来斤的毛驴子还小，猞猁完全有能力猎杀。
“猞猁？”张韶峰怔了一下。
“昨天我草甸子里来了只猞猁，想要逮我养着的哪些鹿，被赶跑了，昨天我们在山上转，就是在找它，没找着……清子，你们今天别进山了，跟我回去拿枪！”
吕律说完，转身就往自己的草甸子走，陈秀清也立马兴奋地调转马车，兄妹俩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地窨子，吕律取了枪和子弹袋：“秀玉，你今天就在草甸守着，看着点咱们那些鹿。我和清子想办法把那猞猁给打了，张韶峰说的没错，咬了家畜还好说，万一要伤到人，事情就严重了。至于所需要的青苔，可以让王大龙他们安排人手去弄。”
“嗯！”陈秀玉听话地点点头。
陈秀清将马车卸掉，取了他的单管，跟着吕律往地窨子外边的大路走。
原本猞猁很少出现在村屯附近，像这样就在屯子周边山林活动，还敢进屯里猎杀牲口的情况，吕律以前从未听说过。
他现在越发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猞猁是非常能扛饿的野物，往往在一个地方能守好几天，跟虎豹一样，都是极其擅长隐匿、潜伏，然后暴起猎杀的野物，像这样主动猎杀，甚至跑到屯子里的情况，真的是少之又少。
它们本身并没有固定巢穴，游走在森林各处，很少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长时间。
而这只猞猁，最起码也在这里逗留两个月以上的时间，像是定居在这里一样，再想到它的体型，比上次逮到的那只雄性猞猁要稍小一些，吕律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应该是只母兽，而且，就在这片区域建了巢穴，生了猞猁崽子。
不然的话，不会长时间不挪窝，为了哺育幼崽，在猎物匮乏的时候，它才选择冒险进入屯子。
这让吕律也充满兴趣，猞猁的皮肉自然不用说，得了猞猁崽子，应该也能赚一笔，他可没忘记从两个山东大汉那里得到的京城动物园的联系方式。
猞猁崽子绝对是稀罕物，他们应该有兴趣购买。
两人领着元宝娘四个，跟张韶峰汇合，一同前往秀山屯。
半个小时后，三人一起到了秀山屯最靠近后山的那户人家，迎出来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吕律上辈子就认识。
这人名叫蒋泽伟，是个老跑山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能人，曾是个参帮的把头，后来在小日子祸害东北大地的时候，一条腿被弄瘸，进不了山了，只能是在家里种地。
他有一双儿女，儿子在响水溪林场工作，女儿嫁到了别的屯，现在就老两口子在家呆着。
吕律上辈子入赘秀山屯，开了山货收购站的时候，在找山参、辨别野山参品相和定价这一块儿，没少请教他。
一见到蒋泽伟一瘸一拐从屋里迎出来的时候，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有种久别重逢的感觉。
“蒋大爷！”吕律一见到老人的时候就笑着先打了声招呼。
他没想到，毛驴子被咬死的是蒋泽伟他们家。
印象中，老头挺喜欢赶集，只要天气好，几乎每次赶集必到，就骑着一头毛驴子，优哉游哉地，早出晚归，是个挺喜欢热闹的人。
他家老伴儿没少因为这事儿骂他，说他兜里没几个钱，缝集必赶，穷老汉装富家爷。
屯里人也没少用这事儿挤兑他，每到赶集的时候遇到，总是打趣地问他集上是不是有相好的，不然咋跑得那么勤快。
老头也不恼，只是笑笑：“去挤挤。”
即使不买啥也要去，就是纯粹地去凑热闹，当然了，也是为了到集上，跟他曾经在一起的参帮兄弟碰碰头，唠唠嗑而已。
也正是因为他这人际关系，也让吕律从他们手中收到不少好货。
此时看到老人，吕律不免有些亲切的感觉。
心想着，九月就到进山移山参的时候了，吕律惦记着老爷子那套尘封已久的移山参的工具。
听到吕律叫他，蒋泽伟有些诧异，笑了起来：“爷们，你咋知道我的，都没碰过面。”
“这咋能不知道，我可是早就知道你是高人了，一直想着来拜访你一下了，只是没合适机会。”吕律笑道。
“这些日子，我也没少听屯里人说过你，是个爷们。就是这腿瘸着，好几次想去分点你打来的哪些肉，都赶不及。”蒋泽伟也开玩笑地说。
“老爷子这话说的，以后想吃啥给我打声招呼就行了，打到了给你送来。”
吕律正需要这样的机会，无缘无故直接登门，总是觉得唐突，也会让人觉得会别有用心。
所以，对屯里不少人，哪怕是上辈子就知根知底，现在重新认识一遍，吕律采用的也是顺其自然的方式。
现在他家的毛驴子被野物咬死，张韶峰把他领到这里来，就是个跟老爷子结识的好机会。
“这个以后说，还是先帮我看看我的驴，都不知道被啥野物给咬的。”
蒋泽伟老爷子以前没少在山里转悠，都是赶山，但都有自己的侧重，并不是啥都精通，判断不出是啥野物很正常。
就比如蒋泽伟，他们的侧重就是山参而不是野物，更何况，参帮进山，往往都是几个人一起，长时间扎在山里，到处搜找山参的动静可不小，有野物也早被惊跑了，没见过也正常。
在他引领下，吕律看到了那只被咬死的半大毛驴子，身上的肉被掏食了不少，成了个大窟窿。
吕律蹲在毛驴子旁边，细细看了下，在毛驴子脖子上看到数处被咬的细小血洞，毛驴子的脖子弄得血呼啦的，血流了一地，看着那孔洞他一下子就确定了：“就是猞猁干的。”
昨天猎杀吕律的梅花鹿不成，跑到这里来猎杀毛驴子，这毛驴子成了替死驴了。
顿了一下，吕律接着问道：“大爷，被猞猁吃成这样，可要不少时间，咬死这毛驴子动静肯定也不小，应该很容易发觉。”
“昨晚我去屯里串门了，老伴儿又去了姑娘家，家里没人。我回来得晚，到了家里直接就睡了，今天早上准备去喂草料才发现已经死了。被吃成这样了，我估计在我昨天晚上去串门的时候，就已经被咬死的了，不然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蒋泽伟叹了口气：“这是我刚买来没多久的，还指望着以后骑着赶集呢。唉……可惜了，花了我五十多块钱买来的。腿脚不方便，毛驴子矮，好骑，这下又得重新养了。”
蒋泽伟这里是偏了些，有啥动静，旁人也不会太过在意，家里又没人，那猞猁选择这样的地方倒也想的通。
“大爷，这猞猁我昨天就去找过，我一定把它打了给你这毛驴子报仇。要不这样，你把这毛驴子弄一下，给煮上，听说毛驴子的肉很好吃，咱们晚上就在你这里聚一聚。”
吕律笑着说道：“这毛驴子算是我买的，等打到猞猁，把钱给你送来，再去买一头来养着。”
“这是被野物给咬死的又不是你弄死的，咋能要你的钱。我这里偏，多长时间没个人来，行，就按你说的，我把它给打理一下，晚上顺便叫上几个屯里相熟的老伙计凑这里来热闹热闹。”
蒋泽伟很是痛快，说完后，又凑到吕律旁边：“到时候猞猁要是打到了，给我留点肉就行，这玩意儿，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敢吃我的驴，我也得弄点它的肉尝尝。”
“行，那大爷、峰哥，我跟清子到山上去看看。”
吕律打过招呼，领着元宝娘四个，出了蒋大爷的院子。
它们早在进了蒋泽伟的院子，就围着毛驴子到处闻过，现在一出来，立刻一路朝着后山的林子钻。
只是，和昨天一样，绕了一阵后，吕律发现，好几个地方是昨天出来找这猞猁的时候就走过的。
这是又转迷糊了。
“清子，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吕律叫住了陈秀清。
陈秀清挠了挠脑袋：“律哥，那你说咋办！”
“走，先跟我去看看！”
吕律没有多说，直接拎着陈秀清钻进林子。
半小时后，两人再一次来到那小草甸子的水塘边。
稀软的黑泥上，吕律再次看到了猞猁的新鲜脚印。
到水塘边，肯定是为了喝水……
见到一次两次，那不奇怪，可这已经是第三次在这水塘边看到猞猁的新鲜脚印了，那就足以说明，它已经将这里当成它的水源地了。
“清子，你往回跑一趟，去我地窨子拿几个铁夹回来，咱们就在这设铁夹。”
原本吕律还想着这猞猁缺吃的，准备弄点小动物进行诱捕，在看到这水塘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没必要了。
天气热起来，猞猁也少不了喝水，看这水塘边的痕迹，它来得挺频繁。
陈秀清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吕律草甸子的方向跑。
而吕律则已然让元宝在前开路，尾随在后边转悠，不知不觉翻过两道山脊，元宝忽然发出了呜呜的提示声。

第246章 四狗斗猞猁
元宝呜声一出，吕律本能地以为元宝发现猞猁了，神情一下子变得谨慎。
为了找它，可钻了不少林子，走了不少路了。
他立刻将半自动端了起来，瞟了一眼元宝娘四个的方向，朝着山坡小心摸了过去。
前行了两百多米，吕律忽然听到了前方传来类似于猫咪的叫声。
声音很细很稚嫩。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吕律心头不由一喜。
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这是误打误撞到了猞猁的窝了。
为了不惊动它们，吕律轻轻将元宝娘四个按趴在地上，然后小心地朝着前方继续摸过去。
心想着可能那猞猁就在巢穴中，他尽可能地让自己的落脚轻缓，注意身体不擦碰到枝叶，走得很慢。
又过了数分钟，他终于看到了那片稀疏的红松林子间一片山石嶙峋的地方，石头上，石缝间，三只比家猫小了不少的猞猁崽子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周边。
看他们走路蹒跚的样子，吕律初步估计，这三只幼崽，不会超过两个月。
据吕律在后世的了解，猞猁幼崽出生的时候还不足半斤，大概得用上半个月才睁开眼睛，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才学会走路，开始会钻出巢穴活动，它们最起码还得再过上一个月能有家猫大小，开始在母猞猁的陪伴下学习捕猎。
万万没想到，成年猞猁没找到，先看到了猞猁崽子。
这些刚学会走路的小崽子，吕律一看到就知道它们跑不了，要抓到太容易了。
他一点点地靠近，半自动一直瞄着，万一猞猁就在巢穴内，正好给它来上一枪。
三只小猞猁在看到吕律从林木间钻出来的时候，惊慌地缩了回去。
吕律已经靠得很近了，距离那片山石，不过二十多米。
这样的距离，他还是没看到那只母猞猁出现，可以肯定，那猞猁没有在巢穴里。
他当即放心地走了过去，很容易就看到了藏在山石缝隙中的猞猁窝。
三只小猞猁缩在里面瑟瑟发抖，一个劲地往里面挤。
也许是野物的本能，在刚一见到吕律的时候，三只猞猁崽子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直到看到吕律伸手朝着它们抓来，才一个个惊恐地叫了起来。
但现在的它们还太过弱小，被吕律拎着脖子，一只接一只地抓出来塞猎囊里装着。
装好后，吕律将猎囊背着，转身就走。
可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用幼崽做饵，似乎更合适。
猞猁相当护崽，从幼崽出生开始，除非是外出狩猎，其余时间那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幼崽。
犹豫了一下，吕律重新回去，将自己的猎囊挂在山石间一棵红松枝桠上，然后就在这片山石三十多米外的另一块山石后藏了起来，想要等母兽出现，可三条狗崽趴不住了，开始顺着吕律过来的方向找来。
到了那棵红松脚，冲着吕律挂在上边短枝上的猎囊叫了起来，并不断地跳起来，双脚搭在树干上扒拉，想要去够到猎囊。
听到这叫声，就连最为沉静的元宝，也跑着跟了过来。
吕律一看这情形，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闹腾成这样，就即使猞猁听到幼崽的叫声，到了附近，怕是也不敢靠近。
得把元宝它们娘四个弄得远一些，拴起来。
吕律只能将猎囊取下，将被三只猞猁崽子压着的绳子抽了出来，领着元宝往回走。
走了两百多米的时候，元宝忽然朝着上边林子里呜地凶叫了一声，吕律抬头看了下，正好看到一条迅捷的身影藏在灌木丛间，盯着自己。
是那只猞猁，它来了！
竟然靠得那么近了，元宝才发现，不愧是能灭杀狼的存在。
吕律立马将枪端了起来，元宝娘四个也立马扑了出去。
一有动作，那猞猁立刻也立马动了起来，在林木间纵跃，轻松无比，甚至能借着树干上的一蹬，完成灵活无比的转向。
吕律的枪口移动，根本就跟不上它的速度。
只感觉是几下闪动，已经突然从前边的灌木丛中一跃而起，直接朝着吕律扑了过来。
元宝娘四个是迎着扑上去的，可这纵跃能力，就远远比不上猞猁了，碰到稍微高点的灌木，它们只能选择绕行。
这猞猁就不一样，两米多高的灌木丛，能直接一下子越过。
所以，元宝娘四个冲扑出去，被灌木丛一挡，立刻被猞猁甩脱，胆大无比地直奔着吕律就来。
看着几下扑闪到了近前，紧跟着一跃，朝着自己一爪子捞来的猞猁，吕律哪还顾得了去瞄准，本能脑袋一缩，紧跟着下蹲。
陡然间，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从后背传来。
不用说他也知道，自己还是被捞了一下。
如果不是自己及时躲避，这一下子，十有八九会被抓在脖子上。
这是非常擅长朝着脖子招呼的野物，它们似乎知道脖子是最致命的地方一样，每每被它们捕杀的猎物，体型大一点的，都是被咬到脖子给咬死的。
吕律被狠狠地惊出一身冷汗。
猛然转头看向窜到自己下方两米多远的猞猁，已经调转身形，又已经迎面扑来，别说抬枪瞄准了，能做的只是将手中抓着的五六式半自动，当成烧火棍一样狠狠地横着挥了出去。
啪！
这一下砸得结实，猞猁被这凌厉的一击扫落，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翻滚起身的时候，元宝娘四个已经从吕律身边扑了过去。
见情况不妙，它哪还敢停留，转身就跑。
吕律知道，三只猞猁崽子就在自己猎囊里叫着，这猞猁肯定不会轻易放弃。
换句话说，它不会离开太远，会一直想法设法攻击吕律，解救幼崽，这期间肯定会有不少射杀的机会。
不过，这猞猁也太凶猛了。
通常见到人就跑，会认为是胆小，可真被惹恼了，凶残的一面展现出来，真的是让人胆寒。
即使有元宝娘四个在，也敢正面袭击吕律，这是以前吕律都没意料到的情况。
眼看着元宝娘四个追了出去，吕律伸手摸了把疼痛传来的地方，是在左手肩胛骨的位置，这一摸，他看到满手的血，活动量一下，感觉没啥大问题。
“艹！”
吕律骂了一句，也紧跟着元宝娘四个追去的方向冲了过去。
猞猁那双毛茸茸的大爪子，藏在肉垫里的尖锐爪子，简直跟刀一样，太锋利了，连衣服都给割破。
幸好躲得还算及时，不然，要是再被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元宝娘四个出状况。
吕律一路狂奔，纵跳，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元宝娘四个追撵，跑出去六七十米远，已经彻底看不到它们的身影，但是，吕律依然不敢大意。
这样大树稀疏，但灌木丛密布的林子里，猞猁比起元宝它们，占了不小优势。
如果是成年大笨狗，吕律或许还没那么急，可那三只狗崽，只是刚有狩猎雏形而已，还很稚嫩，太容易吃亏。
元宝它们是追着猞猁往山波下方跑的，有林子遮掩，吕律看不出多远，当他跑到最后看到元宝娘四个的地方时，只能循着元宝的越来越远的吠叫声追寻。
一直越过下方山沟，再爬上矮山山坡，到了山梁上的时候，终于再次听到元宝娘四个清晰的叫声，那声音并没有再继续快速移动。
“难道是追上了？”
吕律想到这一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变得忧心忡忡。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一路顺着山坡跑下去，很快看到了元宝娘四个。
这是坡地，林木稀疏，灌木丛也没多少，更多的是各种杂草。
大概是因为没有多少遮掩阻拦，让元宝娘四个有了追上这猞猁的机会。
此时，元宝娘四个正围着那只猞猁狂叫，试探性地发动攻击。
猞猁曲着后腿，似蹲非蹲地，不时调整着身形，提防着元宝娘四个，主要还是提防元宝，它很聪明，知道谁的威胁最大，不时扬起一双爪子，抓挠靠过来的狗嘴。
吕律能看到它腹部在快速地鼓动，就知道这猞猁狂跑那么远，也是够呛。
不过它那双爪子一伸一缩间，当真是快如闪电，元宝还好，三条狗崽就有些莽了。
黑虎冲着它吠叫，在元宝正面吸引的时候，它也在狂吠间一点点靠近猞猁屁股，脑袋偏着，待觉得距离差不多了，伸嘴就是一口捞了过去。
它动作快，猞猁的动作更快，转身就是一爪子抓来，顿时被抓个正着。
陡然吃痛的黑虎，一下子跳往一旁，怪叫着。
就在猞猁抓向黑虎的时候，元宝也立马一口朝着它露在自己面前的右边腹部捞了上去。
白龙和花豹也不孬，趁机往猞猁的屁股墩去咬。
这就有了两面夹击的意味。
碰到这种情况，防不住的猞猁立马朝着还在嗷嗷怪叫着的黑虎露出的空隙蹿跳出来，又是一阵飞奔。
元宝、白龙和花豹哪会就此放过，紧跟着追了上去，没跑多远就又被拦下。这时候，黑虎算是缓过来了，听着元宝、白龙和花豹的狂吠声，再次追了上去，以一种更凶猛的姿态。
这就是有元宝带领的好处，那叫声中似是有着鼓励一样，让自己的狗崽从惊慌中再次振作起来。
这或许对于元宝而言，就是在教自己幼崽学习狩猎的好机会。
吕律听不懂那种吠叫声中包含的意思，但却能从三条狗崽做出的举动上，感受到那种用意。
它们已经猎过黄毛野猪了，但对上如猞猁这等敏捷的野物，还是第一次。
吕律跟上去，抬起枪瞄准被围困的猞猁脑袋，完全有机会直接开枪射杀。
可搭在扳机上的指头，都开始微微用力了又立马停了下来。
他忽然觉得，自己老是这样担心三条狗崽也不是事儿。
既然猎性开了，那就意味着它们进入了最佳的狩猎学习阶段，就该让它们有更好的、甚至残酷的练习，只有这样成长起来的猎狗，才是最优秀的。
这是它看着黑虎被猞猁挠过一爪子后，再次追上去后，变得更加谨慎、刁钻但又不失凶猛的攻击而有的感触。
嗯……应该说是阴险！
那是很明显的变化，至少，在它接连两次试探着后捞猞猁的时候，已经成功避避过一次，哪怕再次被捞了一爪，也立马又围了上来，不像第一次那有有些畏缩。
接下来白龙也被挠了一爪，也是呜呜怪叫着跳向一旁，不停地用爪子扒拉着自己被挠到的耳朵。
紧跟着，以为逮到机会的花豹伸嘴咬过去的时候，被突然暴起的猞猁一下子抱住脑袋，摁倒在地，也是发出一声惨叫，似乎被咬了一口。
吕律在那一刻看得一阵心惊，正准备开枪，却见元宝早已经一下子扑咬过去，将猞猁逼得赶忙松开花豹，再次蹦跳起来。

第247章 危险和成长
白龙刚被挠一爪子，花豹被抱头摔翻，因为猞猁暗藏在厚实肉垫内伸缩自如，一抠就是个小血洞的利爪，变得极具伤害。
两条狗崽吃痛，都有些惧怕，呜呜地怪叫着，避往一旁。
少了它们俩，立刻露出了很大的空档。
被元宝一口咬来逼得跳到一旁的猞猁抓住机会，立马就跑。
元宝没管那么多，紧跟着追了上去，很快又抄前挡住去路。
速度上的爆发，元宝丝毫不虚猞猁。
将猞猁拦下，元宝并没有立刻去扑咬，只是提防着，一个劲地去追阻左冲右突的猞猁，不断冲着它以更凶猛的声音狂吠着，几次逼得猞猁在冲突中蹦跳回来。
似乎是在等白龙、花豹。
元宝的叫声中，吕律能听出变幻的腔调，甚至偶尔夹杂着一声哼声。
吕律在看着白龙、花豹，真担心它们被挠过这一次后就不敢再靠近。
这样的话，两条狗仔以后碰到野物，很有可能会因受了些许伤痛就选择逃避，而让围堵失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样的狗崽就是半废品了，想要通过训练让它们克服这种惧怕心理，很难。
吕律还在等着，等着这最终的结果，心里莫名地忐忑。
好在，听到元宝的叫声，受伤较轻的白龙，朝着元宝那边定定地看着一会儿，再次吠叫着冲了上去，跟黑虎一样，叫得更凶。
最后只剩下花豹，它也在看着元宝。
三条狗崽，就数它被伤得最重，脑袋上有几处地方在冒血，尤其是左边脖子，更是很快被染红一片，不断有血液落下。
它呜呜地哼着，随着元宝的叫声越渐凶猛，踟蹰着跑上前几步，又停了下来，又看着元宝它们，在吕律都觉得可能已经没戏的时候，它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样，呜呜地发出凶声，使劲地一甩脑袋，跟着再次冲了上去。
看到这一幕，吕律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猎狗，需要默契的配合，也需要一股子敢战的血勇。
吕律听不懂元宝娘四个之间的交流，但却能明显感觉到元宝那声音蕴含的鼓励意味。
在看到花豹也冲扑过去的时候，它的试探性攻击一下子变得更频繁，紧跟着，三条狗崽的试探进攻也变得更频繁。
这猞猁也是凶残，面对元宝娘四个的围攻，逃不掉，直接选择了硬杠。
谁靠得最近，它就朝着谁扑咬。
它的攻击速度比起元宝娘四个，灵敏得多，三条狗崽，在试探中，没少被扑翻滚在地。
一开始的时候，三条狗崽中，只要其中一条被咬，元宝必然紧随而上，将其逼得不得不跳开，像是在监护。
也正是这样，猞猁对元宝娘四个，也就没了下重口的机会，造成的大都是抓伤。
渐渐地，三条狗崽进攻变得灵活，不再像之前那样双脚前伸，压低身形，一味地突然张口去捞，在猞猁这里讨不到便宜，开始拉开距离，跑动得更为灵活。
猞猁的爪牙厉害，但后边大半个身子的攻击明显更为容易，想要掉头攻击，必须有个转身的过程，哪怕它速度再快再灵活，跳转也需要时间，而往往它跳转回来的迎着扑咬过去的时候，后边又立马成为其余三条狗逮住机会发动袭击的时候。
偶尔冲突出去，却又总被元宝很快挡回来。
这明显已经有了配合，都是最有效的袭后。
无论猞猁提防着谁，总有屁股留在后边，这是最安全的攻击部位。
一时间，元宝娘四个被猞猁不断地扑翻在地，但它自己也被折腾得上窜下跳，花费的精力可是元宝娘四个的数倍，这消耗可就大了。
可惜，被游移在周围的元宝娘四个圈得死死的。
四五分钟后，就连一直端着枪尽可能瞄准的吕律，都能感觉出猞猁的速度慢了下来，甚至时不时地蹲坐下来。
似乎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再这样下去讨不了好，猞猁再次冲突出来一次，准备上树躲避，一下子窜上一棵红松树干两米多高的位置往上爬的时候。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元宝居然也跟着冲扑上去，纵跃而起，前脚蹬在树干上一米多高的位置，后脚紧跟着落到树干上，猛地一蹬之下，身体再次蹿跃而起，也纵起两米多高，张口就咬向猞猁的屁股。
它成功地逼得猞猁身子一拧，从树上蹿跳下来。
这……不可思议。
不知道为啥，吕律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会是一只赖皮黄狗在林子中蹿跳起来捕捉朝着树杆往上奔逃的灰狗子的情形，还有蹿跳起来抓捕扑腾着翅膀飞起来惊逃的野鸡的情形。
元宝之前见到树上的灰狗子，都不蹲守的，是因为它知道够不着？
吕律想了下，好像也从没让元宝追过灰狗子。
唯一的一次是娘四个围了只黄皮子逃到树上，那也没机会展示。
不管怎么说，这一跳太惊艳了。
后世那些驯狗达人或是警犬，训练出来的狗，掌握这技巧的，大概也不过如此。
吕律不知道，元宝在那两年的野外生存中，经历过怎样的残酷，才逼得它掌握了这样高难度的技巧。
看着再次被元宝追撵挡回来，三条狗崽紧跟着围过去，被圈住后蹲着在地上喘气的猞猁，吕律知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猞猁最勇猛的时刻都扛过了，后续也就没太大必要。
他一直跟着元宝娘四个和猞猁的战场移动，现在紧跑几步靠近些，准星瞄准猞猁脑袋，果断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脑袋被子弹洞穿的猞猁，应声而倒。
那一刻，元宝娘四个一拥而上，捞上一口就死死地咬着。
哪怕猞猁的皮毛再值钱，吕律也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就在这短短十多分钟的时间里，吕律亲自感受并见证了三条狗崽在元宝引领下激发出来的那份血勇和那飞跃性的成长，甚至四条狗都已经有了团队配合的意识，尤其是元宝教导三条狗崽的努力和惊艳的表现……
就这些东西，岂是一条猞猁的皮毛能比的。
面对猞猁这样灵巧凶猛的野物，元宝娘四个所承受的危险很大，但危险和成长是成正比的，无论是三条狗崽还是吕律，都收获不小。
有了这样的好狗，吕律相信，它们以后会帮助自己，赚得更多。
在元宝娘四个这一战中激发出的血怒渐凉，纷纷松开这只猞猁的时候，吕律才走了过去，先是检查了元宝娘四个的伤势，发现大都是皮外伤，只是被猞猁咬了一口的花豹，脖子上的伤看上去比较严重外，别的都问题不大。
他赶忙从猎囊里取出几颗土霉素颗粒用石块磕成细末，撒在花豹的伤口上，用手按着止血。
这是吕律现在能得到的治疗外伤最好的药。
碰到这种伤情，本地的猎人，大都喜欢使用烟面，有不错的止血效果，但仅限于止血。
吕律清楚，不少动物对烟味很敏感，一片盐碱地被扔了烟头也能导致野物远离，带着的烟面虽然没有经过燃烧，但散发的浓烈气味肯定也有影响。
上辈子因为抽烟被肺癌折磨，给家里雪上加霜，是吕律戒烟的根本原因，在决定成为赶山人的时候，他也有过这方面的考量，所以才会在回到大荒遇到雷蒙的时候，没有接他递来的烟。
烟很虽然在这山里对于蛇虫有很好的驱散作用，但对山里一些野物来说，身上沾染一股子烟味儿的人，那同样是很容易被发现并被早早避让的存在。
既然和王德民相熟，花点小钱就能得到比烟面有更好效果的有消炎作用土霉素，对于吕律来说并不是难事儿，他也就弄了一些随身带着。
在给花豹止血后，吕律将猞猁拖过来看看，发现皮毛被伤得并不算严重，当即剖开肚子，取了下水对元宝娘四个进行奖喂。
在它们吃完后，他这才将猞猁甩肩上扛着，朝原路返回。
走了差不多半小时，终于回到那片小草甸子，四下瞅了眼，居然没看到陈秀清。
“不应该啊！”
吕律在山上转悠了大半个小时，追猎这猞猁又花了些时间，再加上返回的时间，差不多快两小时了，这么久的时间，往自己的地窨子走一个来回，那是绰绰有余，陈秀清应该早回来才对。
“清子，清子……”
他高声喊了几声，然后侧耳倾听，隐约听见远处林子中有陈秀清的声音传出来，知道陈秀清进了林子。
吕律干脆将猞猁放地上，在草甸子上坐下来等着。
元宝娘四个则纷纷围到水塘边，舔着水塘里的水，弄得啪嗒作响，喝足水后，回到吕律旁边，安静地趴下来休息。
刚才跟猞猁的一番追撵、搏斗，它们也耗了不小精力。
吕律等了两三分钟，看到陈秀清提着他的十六号单管大步跑了出来，远远看到吕律，才放慢脚步：“律哥，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我回来怎么都找不到你人。”
随后，他目光就落到了吕律旁边放着的猞猁尸体上：“律哥，已经被你打了。”
“嗯呐！”
吕律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你去拿铁夹的时候，我在山里随着元宝转了转，就真的碰到了。元宝它们出了不少力，撵了挺远。”
“唉，可惜了，没看着！”
陈秀清遗憾地叹了口气，看向趴在吕律旁边的四条狗，见它们浑身是伤：“律哥，这猞猁是不是挺凶的，元宝娘四个个个都被伤到了。”
“是挺凶，连我后背都被挠了一爪子，以后遇到了，要小心！”
吕律笑了笑，他深知自己之所以被挠，纯粹是因为背了三只猞猁幼崽，成了猞猁的攻击目标，也算是自讨苦吃。
吃一堑长一智，对于吕律而言，也不是坏事儿。
听到吕律被伤到，陈秀清赶忙吕律身后去看了一眼，随即稍稍松了口气：“只是破皮，伤口不深，问题不大。”
“喵喵……”
吕律猎囊里，接连传出细小稚嫩的叫声，是那三只猞猁幼崽。
突然听到这声音，陈秀清被吓了一跳：“律哥，猎囊里是啥？”
“猞猁崽子！”
吕律回头看了陈秀清一眼，笑道：“我准备拿回去当猫养。”

第248章 一定要好好待它们
陈秀清解开吕律背着的猎囊，揭开小口看了看里面三只被吕律背着颠簸了好一段时间，挤在一起变得有些无精打采的猞猁幼崽，满脸欣喜地说：“这小东西，小的时候真的跟猫很像，谁想到，能长到二三十公斤那么大，还那么凶。”
“小老虎刚出生的时候也没多大，可等长大了，更要命。”
野性生命很脆弱，也很强大，在大爪子身上有着最直接的体现，刚出生的时候也只有一公斤左右，却能在成年的时候长成两百多公斤的庞然大物，成为威慑一方的霸主。
“律哥，你说这小东西能被养家吗？”
陈秀清有些好奇的问：“它这么厉害，要是能养家了跟大笨狗一样用来打猎，怕是比大笨狗更厉害。”
“是能够养家了，在古代的时候，还有王公贵族驯养出来当猎猫，据说在撵兔子上是一把好手，不过，这东西野性太强，小的时候还好，大了以后容易伤人，而且独来独往的，不容易教会团队配合，狩猎上，还是大笨狗好。
主要是，这玩意儿可不像一点苞米面，一些残羹剩饭都能养活的大笨狗，它们可是只吃肉的，养不起啊。”
猞猁崽子在小的时候食量下还好说，等长大了，三只猞猁好几公斤的肉，那就不容易供养了。
在这年头，人吃肉还费劲呢。
条件不允许啊！
吕律还知道，在国外，也有人将猞猁当宠物养，系上项圈，跟遛狗似地，但始终没没法像狗一样亲人、主动，要危险得多。
他能确定能将猞猁幼崽驯服，但用来打猎，那是从来没想过的。
只能说暂时先养着，抽空跟京城动物园联系一下，看那边要不要。
实在不行，就留在草甸子，反正也就一年左右就能长大了。
付出一些肉，换那些在随后几年里越来越昂贵的皮毛，还是很合算的，山上野猪多，多打一些就行。
就怕到时候养出感情来！
“走吧，回去了，也该到吃中午饭的时候了！”
吕律伸手分别揉了揉在旁边趴着的元宝娘四个，这次回去，得让它们好好养上几天。
他一起身，元宝娘四个也立马跟着站了起来。
陈秀清则提上铁夹，将猞猁甩肩膀上扛着，随着吕律往草甸子方向走。
回到地窨子的时候，陈秀玉和王燕两人已经招呼王大龙等人吃过饭，正在草甸子上休息。
地里的活计忙得差不多了，王燕今天也到草甸子来帮忙。
经常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她和陈秀玉已经很熟悉，吕律和陈秀清到了地窨子后边山坡上的时候，正看到两人坐在木墩子上，凑在一起有说有笑。
听到脚步声，陈秀玉抬头朝吕律看去，欣喜地喊道：“律哥，你们回来了？”
她小跑过去打开栅栏门，见陈秀清扛着的猞猁跟着下来，惊喜地说道：“这么快就打着了！”
陈秀玉越发觉得吕律有本事了，这又是一张值大钱的猞猁皮毛……
他忽然注意到伤痕累累的元宝娘四个，满脸的笑意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赶忙拉着吕律转着看，一下子就看到了他肩胛骨上的伤：“咋弄成这样了！”
“没事儿，就是点皮外伤，清子回来拿铁夹的时候，我随便转了下，没想到就碰到那只猞猁了，让元宝娘四个追着撵了挺远，最后还是被圈住了。”
“那你是咋伤到的啊！”
看着陈秀玉一脸担心的样子，吕律将身上背着的猎囊放了下来，解开猎囊口，将里面的猞猁崽子一只只提了出来：“就因为它们被我背着了，护崽的猞猁偷袭了一下。这东西太狡猾了，靠得很近了元宝它们都发现不了。”
王燕一看到三只猞猁崽子，立刻欣喜的跑了过来：“好可爱，跟小猫崽差不多。”
她蹲下去伸手想要摸一下，手都伸出去了又赶紧缩回来：“律哥，会不会抓人咬人啊？”
“这才刚学会走，路都还走不太稳，还不会咬人抓人，可以抱着随便玩。”
这样的野物，只有不断在人的碰触下，适应了才会渐渐将野性收敛。
也幸好猞猁崽子还小，要是再过一个多月，已经开始跟着母兽外出学狩猎了，那时候就很难驯化了。
听吕律这么一说，王燕立刻大着胆子伸手摸了摸，发现猞猁崽子伸着小爪子挡了下，一个劲地往后缩，发现果然没啥危险后，立刻抓了一只放左手臂弯搂在怀里，右手轻轻地顺着它脑袋到小尾巴抚摸着。
软萌可爱的小东西，大都讨人喜欢。
又打到一只猞猁，还抓了三只猞猁崽子，王大龙等人也好奇，纷纷围了过来。
“看着跟小猫差不多。”
“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
“你看那眼睛，看着就野……”
“又得一张猞猁皮，再要把这三个养大，那也是一大笔钱啊！”
……
一群大男人凑在一起，这个抓起来抱抱，那个伸手摸摸，本就已经有些蔫的猞猁崽子，一下子更蔫了。
陈秀玉已经早早地回了地窨子，取出来一瓶二百二，将吕律拉到一旁木墩子上坐下。
二百二，也就是红药水，外用消毒剂，也是这年头的常备药。
叫这个名字，有一种说法是，这种药是因为里面含2％汞溴红水溶液；还有个说法是这种药实验了220次才成功。
吕律在接触过这药的时候，也曾为这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名字疑惑，深究过后，还是觉得后一种说法可能性更大。
史上确实有不少用实验成功时的次数进行命名的药品。
在山上讨生活，难免跌打损伤，吕律也顺便备了一些。
陈秀玉找了棉球，蘸了红药水，帮着吕律涂抹伤口：“律哥，你就不能注意点吗？咋上山一次伤一次？”
陈秀玉责怪的话语中夹杂的却是满满的关切。
感受着后背小心翼翼轻点在伤口上的冰凉，吕律点点头：“嗯，我会注意，你也别太担心，只是些小伤。”
在陈秀玉给他擦好伤口后，吕律将药瓶接了过来，冲着趴在一旁的元宝娘四个招手：“元宝，黑虎、白龙，花豹……过来！”
四条狗纷纷起身，跑到吕律旁边，欢快地摇着尾巴，伸着脑袋往吕律怀里蹭。
吕律想先将元宝拉了过来，用棉球蘸着药水给元宝擦着它身上的伤口。
“律哥，让我来，你还有伤呢！”
“不用，这件事情，必须我自己来！”
陈秀玉想要帮忙，被吕律拒绝了。
“秀玉，元宝娘四个，比你我想的还好，你今天没看到它们对付猞猁的样子，就以元宝而言，单独对上猞猁，也很难讨到好处，更别说三条猎性初开的狗崽了。可就即使这样，依旧在元宝的带领下，将这猞猁围得死死的。
这期间，狗崽们受伤，也有过退缩，也有过要逃避，但却在元宝的鼓励下，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并且越战越勇，越来越有章法。
我听不懂它们叫声中的含义，但能真切感受到那种复杂、热烈而又真切的东西。
那是拼了命地在为我们战斗。这是我见过最聪明，最有灵性的狗。”
吕律缓声说着，脑海中还想着元宝娘四个围攻猞猁的情形：“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它们。”
今天元宝娘四个这一战，吕律作为旁观者，看得非常有感触。
“有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就是活生生的人。”
经历过和猞猁这一战，吕律相信，三条狗崽，已经完成了一次蜕变，在今后会变得越来越强大，会成为最优秀的猎狗。
陈秀玉默默地听着，最后点点头：“我会好好待它们。”
说完后静静地看着吕律给元宝娘四个翻找全身的伤口进行消毒擦拭。
吕律很清楚，元宝娘四个，别说三条狗崽，就即使是元宝，单独对上猞猁，胜算都不大。
猞猁太灵活了，爪牙的攻击速比起元宝都快了很多，但也凸显出了狗帮的好处，狂吠着一拥而上，那是声势上的碾压，再加上团队配合，才是它们今天能取得这样优异战果的关键。
它们是越来越擅长袭后掏肛，一直袭后骚扰，是能将野物圈住，这样的攻击也很致命，但是碰到那等力量强大、皮糙肉厚的野物，真发起狠来，它们就欠缺了将野物定住的能力。
他不由想起将自己挑伤的那头母野猪，拼起命来，元宝也能轻易被撅飞。
得想办法再弄两只钳耳挂扇的好狗，那样声势更浩大，事情也才会更稳妥。
可这好狗，想要找到，不容易啊。
王大龙等人逗弄了一会儿猞猁崽子，继续忙着去建造木刻楞。
陈秀清当着人面不好意思靠近王燕，现在终于逮到机会，见王燕这么喜欢猞猁崽子，也将剩下的两只猞猁崽子揽到怀里抱着，凑到王燕旁边：“燕子，你说这猞猁崽子还那么小，应该还要吃奶吧？”
“嗯，应该还要吃奶吧！”
王燕抚摸着怀里的猞猁崽子，如同抱个孩子似得轻轻摇晃着，不时捏捏猞猁崽子身上厚实柔软的皮毛，或是用指头拨弄一下耳朵上那一小撮黑毛。
“上哪儿去找奶呢……奶……”
陈秀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开始忍不住地朝着王燕猛瞅。
忽然注意到陈秀清盯着自己的眼神，王燕一下子就变得不自在起来，赶忙将怀里抱着的猞猁崽子放地上，红着脸说了声：“我去帮秀玉姐热饭菜！”然后就匆匆地跑去帮陈秀玉端饭菜了。
给元宝娘四个擦过药坐着休息的吕律，在一旁听得仔细，忍不住想笑：“清子，这猞猁崽子一个月就能吃肉了，单是喂肉也能养活……你看看你，说的啥话啊，我就闹不明白你这脑袋里究竟在想些啥！”
一见到王燕，就一副精虫上脑的样子，总是让人无所适从。
跟个小姑娘探讨这种问题，再用上那种直勾勾的眼神……正经话题也开始变得不正经。
陈秀清也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是，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老是在王燕面前出状况。
他将猞猁崽子放下，走到吕律旁边，挠挠头，红着脸说道：“我也不知道为啥，就是一看到燕子，脑袋里就懵懵的，就想着能多说两句话，多看上几眼。”
“你太心急了！”吕律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第249章 舍与得
同陈秀清一起吃饱饭后，两人转着去看王大龙等人搭建木刻楞。
材料齐备，人手也合心，建造的进度很快。
照这样的速度，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房子给建造起来。
王燕在帮着陈秀玉收拾好锅碗瓢盆的时候并没有急着离开，想着留下来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吕律也干脆，在喂饱元宝娘四个以后，领着三人去了养蜂的小山坡，开始教他们整理场地。
孙寒卫和黄彩菊留下的那几十群黑蜂，对于吕律来说，有些意外，也是个惊喜。
但细细一想，他也觉得很正常。
黄彩菊不是说了吗，孙寒卫的家庭条件很好。在这年头自己说自己条件很好的家庭，那应该就是很有底蕴了。
对于将带来的东西全都送给自己，吕律也不觉得奇怪，人家原本就是抱有别的目的，在乎的，也不是这些蜂。
现在人都已经走了，东西留下来，总不能扔在秀山屯后山不管，得尽早去运回来。
之所以说有些意外，那是因为吕律没想到两人会走得那么果决，当天跟张韶峰打了个招呼就走。
惊喜是，他不用再去考虑买蜂之类的事情，也不用等到明年再来想着增加蜂群扩建蜂场。
现在，把蜂搬回来安置好，蜂场就算是建起来，而且，看样子，再过上半个月就能收蜜了。
这要是利用好了，以后会是一笔很不错的持续性的收入。
当然，前提条件是保证是地地道道的好蜜。
要知道，神州向来是养蜂大国，蜂群数量、蜂蜜产量、养蜂从业人员以及蜂蜜出口四个指标都在世界前列。
蜂蜜可是大宗出口的好货。
这年头，不少万元户，有不少人就是养蜂发家的。
这是养蜂最好的年头。
何况，孙寒卫他们带来的，全是活框，管理更为方便灵活的活框。
陈秀玉之前还觉得自己除了田地里的事儿，没啥能做的，现在，完全可以将养蜂的事儿交给她。
有事情做了，她心里也会更踏实。
在将蜂箱搬过来之前，场地必须得清理好，到时候将蜂群搬来，直接安置就行。
在按照自己规划，将准备放置蜂箱的位置指给三人，交代他们怎样清理和搭建放置蜂箱的木架后，吕律就回了地窨子。
他自己也有事情要做，得给三只猞猁崽子定制个木笼进行关养，总不能将三个猞猁崽子扔地窨子里。
猫科动物的好奇心，永远不能小瞧。
这三只猞猁崽子，要是再大一些，放在地窨子中，要不了多久，就能将里面折腾得不像样。
等木刻楞建起来，三只猞猁崽子也驯养得差不多，再放养出来也不迟。
现在的关键是，得防着它们不被元宝娘四个给捞了。
四只狗可都是阴戳戳地过来探过，几次想咬，被吕律给拦下的。
有木材，有钉子，木笼制作起来非常简单，花了大半个小时，吕律就定制了一个，将三只猞猁崽子装在里面，挂地窨子旁边的树枝上。
陈秀玉看到吕律挂笼子，兴奋地跑了过来。
她也很喜欢猞猁崽子，从笼子缝隙中伸手进去逗弄：“你个小野猫，你个小野猫……”
吕律听着这话，也有种很不正经的感觉。
“这么喜欢，以后它们三个，就交给你喂养了。”吕律直接就将事情交托出去。
陈秀玉想都没想就将事情给答应了下来：“好啊……律哥，它们都喜欢吃些什么？”
“老鼠、灰狗子、跳猫子、野鸡，还有各种鸟，它们都吃……你弹弓玩得不赖，打这些东西，对你来说问题不大。现在它们吃得也不多，打回来以后，剁小了喂给它们就行。”
吕律想了想，又觉得事情不妥，强调道：“事先声明啊，不准进山太远。”
他还是有些担心陈秀玉为了打点小动物跑到林子深处，遭遇危险。
“我保证！”陈秀玉很认真地点头。
“还有啊，等那些蜂搬过来养着，我教你养蜂吧，到时候，这些蜂也交给你打理。”吕律将养蜂的事情也交托出来。
听到养蜂，陈秀玉脸色就变了：“这……我能行吗？”
“咋不行啊，你怕被蜂蜇对不对……放心，只要你了解它们，你就会发现，这些蜂其实是很温柔可爱的东西，何况，还有防蜂帽，蜇不到。再说了，偶尔让蜜蜂蛰一下，对身体也很有好处……接触多一点你就知道了。”
吕律笑着说道：“事情要去做了才知道。而且，养蜂也很赚钱哦！”
听到很赚钱三个字，陈秀玉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连连点头道：“我一定认真学。”
“行吧，赶紧回去帮忙清理蜂场，我把这猞猁皮剥一下，晚上的时候，我领着清子去蒋泽伟蒋大爷家去一趟，把这些肉给他送去……晚上我在他那儿吃饭，还有峰哥也在。”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蹲着翻看了一下地上摆放着的猞猁：“这皮，我也准备送出去。”
“啊……上次那只，肉都能卖不少钱，皮就更不用说了……”
陈秀玉有些舍不得。
这些东西的价值，可不是小数目。
吕律冲着陈秀玉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蒋大爷以前是参帮把头不？”
“知道，听屯里人偶尔提过，但不确定。”
陈秀玉想了想，说道：“我从记事起，就见他瘸着腿在家呆着了。”
吕律笑道：“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曾经确实是个很厉害的参帮把头。他家的毛驴子被猞猁咬死，心里肯定是有怨念的，按他的话来说，猞猁吃了他的毛驴子，他也想吃这猞猁肉，有给自己的毛驴子报仇的意思。
我把猞猁肉给他送去，那就能解了他心头的结，也算是见面礼。以后少不了要从他那里学关于人参的经验，这些东西，对于移山参的人来说，相当宝贵，花钱都未必能买到。因为，可以用这些经验，赚到更多。
至于猞猁皮，被元宝娘四个留了好几个齿洞，虽然还算不错，但价格比起完好的，会低上一些，我打算送给峰哥。他爸常年腰腿疼，用猞猁皮护着，有很好的缓解作用。峰哥哪里的关系，不用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有他帮忙，咱们啥事儿，都会方便很多”
吕律说完，轻轻呼了口气：“秀玉，你要明白，有舍才有得的道理。”
陈秀玉是个相当聪明的姑娘，吕律话说到这种程度，她哪能不明白。
“有舍才有得……”
陈秀玉小声地念叨了两遍，心里的那点小纠结一下子就解开了：“律哥，我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用意。我明白了。”
她说完，轻快地往回走，继续跟着陈秀清他们干活去了。
吕律之所以那么舍得，拉拢关系是其一，主要还存了感恩的念头。
无论是张韶峰还是蒋泽伟，两人都给过他不少帮扶。
就以蒋德伟来说，在收野山参这一块，就让吕律避开了不少坑，也在这上面赚过不少钱。
就凭这一点，别说吕律还想着从他那里学些经验，就即使将猞猁肉白送给蒋泽伟，吕律也愿意。
何况，蒋泽伟本就是个极爱热闹的人，这样性情的人，多凑在一起热闹热闹，自然就熟络了。
能成为参帮把头，他有自己的城府心机。所以，对于山参方面的经验，一直藏在心底。
可毕竟他年纪大了，腿脚又不灵便，有好的本领，也没法施展。
就吕律所知，老爷子曾经想将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传给他在林场有了稳定工作的儿子，可他儿子认为，进山寻参就是种撞大运的事情，并不热心，只想着踏实上班。
更何况，很多人吃不了寻参那份苦，也没有足够的胆量进入深山。
上辈子，和吕律相熟后，也零零散散地告诉了他一些东西，按照他的说法，纯粹是因为不想把这些东西带进棺材，而且，时代变化太快了，尤其是参田在山中到处开花后，更加剧了这一职业的没落。
但吕律却知道，真正年份高的野山参，一直都是宝。
这辈子，结识蒋泽伟以后，吕律知道，得看自己究竟能从他那里学到多少了。
将猞猁后腿用绳子拴好掉在剥皮专用的木架子上，花了大半个，将猞猁皮完整地剥了。
见时间还早，吕律拿了弹弓，溜达着从山林里前往秀山屯后山，准备沿途打点小动物回来喂三只猞猁崽子，也顺便去看看孙寒卫他们离开后留下来的蜂。
谁知道，一路过去，吕律除了看到几只并排蹲在枝头的小肥啾以外，别的啥也没看到。
至于小肥啾，吕律是没有一点打的兴趣，这小东西就是一毛茸茸的小团子，看着圆嘟嘟的，活脱脱像一个大糯米团子，可惜，就是一身有着蓬松羽毛的小鸟。
这要是把毛拔了，剩下的那点肉，对于猞猁幼崽来说，都不够塞牙缝，太轻了。
对于吕律来说，小肥啾除了萌和可爱外，并没啥用途。
蜂场的情况倒是挺好，孙寒卫和黄彩菊离开后，没人动过任何东西。
吕律进帐篷里看了下，发现这崭新的帐篷，倒是个顶好的东西，收拾起来，以后带着进山，遮风避雨的挺好，挺方便，也省得弄仙人柱啥的。
蜂场上方，不断有黑蜂迅捷地投入高空，也有黑蜂如雨点般落下，嗡嗡嗡的，热闹非凡。
吕律特意去揭开几箱蜂看了下，发现孙寒卫两口子，对这些蜂管理得挺好，加了巢础，上面已经有了不少封盖蜜，小心地将巢础提起来，能看到那些没封盖的蜂蜜水汪汪的，非常喜人。
这蜂蜜，如果天气多晴上几天的话，在整个椴树花期，能收割两次，绝对会是一次大丰收。

第250章 青狗
再次从山林里回到地窨子，吕律还是没能遇到啥小动物。
看着三只猞猁崽子，他只能将目光投向放置在水泡子里的须笼。
今晚只能喂鱼了。
他从须笼中选取了几条细小的船丁子，回到地窨子中，用刀切成小段，再用个小木碗装着，放入木笼里。
三只小猞猁很胆小，缩到笼子一角，不肯靠近。
吕律干脆走到一旁，远远地看着笼子内的情况。
大概是受鱼腥味的吸引，很快就有一只小猞猁走了出来，到木碗边闻了闻，随后叼了一小块鱼肉吃了起来，另外两只猞猁也紧跟着凑了过去，开始分食碗中的鱼。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他之前还担心，这三只猞猁吃不了那么大的东西，毕竟，一个月大小的猞猁能吃固体肉食，通常是母兽猎杀到猎物后，吃了装进胃囊里，回到窝中再吐出来喂给幼崽的。
母兽带回来的肉里没啥骨头，可这些小鱼里面就不一样了。
不过，看它们一个个偏着脑袋嚼得咔嚓响的样子，吕律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了。
应该能很好养活。
蜂场的场地整理早已经结束，问过王大龙他们才知道，事情弄完后，王燕看时间还早，又暂时没啥事做，就先回去了。陈秀玉和陈秀清休息了一会儿，想到昨天他们在山上收集的苔藓还有些没弄回来，就去山上拉青苔了。
也不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吕律跟王大龙交代一声，让陈秀清回来后直接去秀山屯蒋泽伟家里去找他。
然后，他冲着草甸子里吹口哨。
听到吕律的口哨声，追风像是回应一样，唏呖呖地嘶鸣一声，从草甸子里狂冲出来，四蹄翻腾，像是不着地一样，长鬃飞扬，像是一团黑色的火焰，矫健无比。
到了吕律旁边，追风打了个响鼻，见吕律朝它伸手，也将自己高昂的脑袋放低一些在吕律手掌上蹭了蹭。
好几天没骑过了，加之每天苞米、黑豆、豆饼之类的东西换着伺候，它现在看上去又壮了不少，皮毛变得更为有光泽。
吕律轻轻拍了拍它的面门，将放在仙人柱里边的马鞍取出来给它系上，然后将猞猁皮和猞猁肉装袋带上，牵出栅栏门后，翻身骑了上去。
双腿一夹马腹，追风立刻小跑起来，过了小河，在吕律一抖缰绳后，追风立刻纵蹄狂奔起来。
前往秀山屯，在追风的奔腾的四蹄下，不过三四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进了屯子后，吕律直接去了张韶峰家里，看到张韶峰正在修补他的自行车车胎，张天华和张天宇两个小崽子就站在自家院墙边，一动也不敢动，看样子，刚刚哭过。
见吕律到来，张韶峰笑着过来打开院门：“打到了？”
“嗯呐！”吕律微微一笑。
张韶峰冲着吕律竖了竖大拇指，然后招呼着往院里走：“赶快进来。”
吕律将追风拴在栅栏上，取下装猞猁皮的袋子提着跟了进去，递给张韶峰。
“这是啥？”
张韶峰接过来打开口袋，往里边一看，发现是猞猁皮，不由抬头看着吕律：“你给我这个干啥。”
“你爸的腰腿不是经常疼嘛，这时节天气变了都受不了，到了冬雪天只会更难受，这猞猁皮你拿去鞣制出来，让你爸把腰和腿护起来，有不错养护作用，可以让他少受点罪。”
吕律知道张韶峰孝顺，不然也不会甘愿一直窝在家里守着。
“拿回去……”
张韶峰微微皱了下眉头：“这玩意儿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有家规呢！”
猜到张韶峰要说这句话，吕律也也跟着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反倒弄得张韶峰愣了下。
“你小子知道还往我这里送！”张韶峰没好气地瞪了吕律一眼。
“就是因为知道了才往这里送……峰哥，我知道你孝顺，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咱们都兄弟相称了，这声兄弟也不能白喊，我也想为你做点自己力所能及的。
再说了，这猞猁皮在你看来是贵重东西，但对于我，也就那么回事，遇到再打就行了，再贵重能贵过你我兄弟情义？”
吕律伸手将张韶峰递口袋过来的手又推了回去。
张韶峰看看吕律，又回头看了眼自家屋子，终于点点头。
“这就对了……这两小子干啥呢？”吕律瞟了眼双胞胎：“被收拾了？”
“那可不！刚被我狠狠抽了一顿，让他们面壁思过。”
张韶峰咬牙切齿地说：“你不知道，趁着我下地干活，这两小崽子把我自行车给推路上去了，这人才有龙头高呢，就想学骑车，结果，引得一帮孩子围着这车子糟践，个个都想上去弄一下，这下好了，让人骑着冲阴沟里去了，幸好没伤到人。
关键是，在车老板子江显昌家门口，明明知道前后轮都被钉子扎破了都没气了，还在可劲地造……”
张韶峰扬了扬手手中的红色内胆：“新的啊！给我干成这样，我不揍他们才怪。”
吕律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谁都有皮的时候。”
在区上，经常能看到八九岁的孩子在路上骑自行车，左脚踩左边踏板，右脚从三脚架伸过去踩着右边踏板，歪挂在自行车一侧一蹬一蹬的，一样玩得很溜。
可那是在区上，地点宽敞，路又平。
在秀山屯这大路上可就不一样了，又有坡路又有沟坎，孩子小了确实容易出事。
新自行车推出去被弄成这样，张韶峰当然恼火，不被揍才怪了。
“话说回来，这车老板子家门口咋那么多钉子？”
一提起钉子吕律就想起自己被扎过的脚，也有些牙痒痒。
“啥垃圾都是往路上掀……等等，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个问题，以前只是觉得那路上弄得又脏又臭，隔得远，也懒得管，现在细细想来，还有几家人的马车也被扎过……我去看看！”
张韶峰似乎想到了什么，起身就往院外走。
吕律也笑着跟了出去。
之前脚被扎过，吕律还没多想什么，今天看到张韶峰自行车轮胎被扎，倒是一下子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件事儿。
上辈子开设的山货收购点办得红火的时候，时不时就需要将收购的一些山货往山外拉，陈秀玉嫌车老板子家用马车帮忙拉东西的要价高，另外请了人。
结果，第二天请的那人，马车赶出屯没多远，车胎被扎了，为了赶时间，陈秀玉只能去请他。
后来传出有人看到车老板子在那段路上大晚上的不知道干啥。
为此，车胎被扎破那人还找上门跟车老板子吵了一架，差点没打起来。
吕律当时并没在，只是后来回来的时候听陈秀玉简单提了一嘴，也没放在心上，现在才有了那么点印象，也就随口说了一声。
这事儿，毕竟一直没啥证据。
两人一起到了江显昌家前面那段土路，低着头在路上找了一阵，别说，还真找出好几颗弯弯扭扭的几颗生锈的小钉子。
张韶峰面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低声骂了句：“艹！”
江显昌的女人在家，应该是注意到了张韶峰和吕律，推门走了出来：“哟，主任呐，你这是在干啥呢？”
张韶峰瞥了她一眼：“我来看看，你们家门口这路，咋那么邪门，人过脚底板被扎，车过车轮子被扎，我家自行车今天就在这儿被扎了，没想到随便来看看，还真找出几颗钉子。
嫂子，你们家这动不动就往路上倒垃圾的习惯是不是好好改改，自家门前大路上弄那么臭，你们住着怕是也不舒服吧？还有这些钉子，是能乱扔的。”
他嘴上说着，眼睛却仍在路上找着。
“以后注意，以后注意，昨天我家掌柜的在家里捣鼓个被老鼠抠个洞的柜子，我扫地没注意，不小心弄出来的！”
这女人一听话语不对，赶忙赔笑说道。
对于张韶峰，她还有点自知之明，不敢乱说，要是换做一般人，怕是早就怼上了。
“那以后就小心点，不然难保你家马车外出的时候，也动不动就被钉子扎破轮胎。”
张守峰说着，将吕律捡到的三颗钉子接了过去，连带着他手里拿着的，反手就扔进她家院子里。
“自己捡回去，好歹也是铁，扔了多可惜啊。”
张韶峰点到为止，但警告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他说完，叫上吕律就往回走。
快临近岔往张韶峰家的路口，看到江显昌赶着马车回来。
他每天都到区上帮人拉东西，早出晚归，在这年头，还挺吃得开，每个月下来赚的，不比正式工差。
看到张韶峰和吕律，在经过旁边的时候，江显昌瞟着两人，招呼道：“峰子、爷们，你们这是打哪回来啊。”
“就在路上随便转转！”
张韶峰随便应了声，脚步不停地往回走。
这种事情，江显昌回到家了，他媳妇儿自然会跟他说。
张韶峰走了几步，发现吕律没有跟来，回头一看，看到吕律正盯着江显昌马车里拉着的一只半大狗崽看，就又走了回来。
“咋啦？”张韶峰问道：“你这是看见好狗走不动道了？”
“是条好狗！”
在江显昌马车里的，是一只有些瘦弱，但骨量不小的青狗，这让吕律一下子就认出，这正是后来被江显昌打得畏畏缩缩的那只“怂狗”。
相同的毛色让他一下子就认出来。
刚刚吕律瞥了一眼那条狗，虽然没站起来，但所看到的各个方面都非常符合吕律对好狗的判断。
“觉得好，想要的话就去问问，合适了就买过来。”
张韶峰想了想：“不行，你去问的话，以他的德行，十有八九得漫天要价，我去帮你问问？”
他显然也非常了解车老板子。
“那你帮我问问！”吕律想了想，也觉得张韶峰去比较合适。
“最多能给到多少钱？”
“不超过二十。”
“行！”
张韶峰立刻朝着车老板子追了上去。
“在看到你的时候，我连名字都想好了，就叫青狼，上辈子在车老板子手中变怂狗，这辈子，在我手中，你会成为一条很好的猎狗。”
吕律看着那青狗喃喃自语。

第251章 买狗
山里人有山里人的精明。
都知道狗对赶山人的重要性，能被赶山人相中的狗，那会第一时间被认为是好狗，原本可能白送的狗崽，也会被要出高价。
吕律自然不可能亲自去买。
车老板子江显昌是什么人？
那是个经常在外赶车帮人拉货的人，去的地方多，见得也多，就他那份斤斤计较，一心想着捞高价，连屯里人都不讲啥情面的“精明”，吕律当然不会去当冤大头，伸着脖子过去给他宰。
狗要买，但必须换个方式，至少不是吕律亲自去买。
张韶峰既然看出吕律的意思了，想要帮这个忙，倒也是个极其合适的人选。
身为秀山屯治保主任，在这屯里还是很有面子的。
老话常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张韶峰出马，事情应该会比较好办。
张韶峰快步追上江显昌：“江哥，你等等。”
听到叫声，江显昌一拉马笼头，将马车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张韶峰：“峰子，啥事儿？”
“我看你这车里拉着条狗崽，正好家里缺个看家护院的，想问问你这狗从哪里弄来的，我也去弄一条……你这是买来的还是别人送的？”
张韶峰简单找了个借口。
江显昌看看张韶峰：“别人……”
到嘴边的话，他猛然止住，立马改口道：“从别人家废了不少力弄来的，这可是条好狗。”
说这话的时候，他瞟了一眼在路边站着的吕律。
“好狗？”
张韶峰嘴角一抽：“好在哪儿啊？我看看。”
说这话的时候，张韶峰心中暗道：只要是你的东西，就没听你自个说过有啥不好的！
他伸手想将狗崽拉过来看看，谁知道，刚一伸手，青狗身子往旁边一缩，口中呜呜地发出凶声，猛地就朝着张韶峰一口捞来。
张韶峰赶忙将手收回来：“哟，还挺凶！”
“小心……狗就是要凶才好，不凶的养着干啥，每天平白伺候两大碗，啥也不是。”江显昌笑道。
张韶峰却是将眉头皱了起来：“好啥好啊，在院里能出个声提醒一下就行了，这么凶，家里又有孩子，万一被咬到那可不好。还有，万一绳子挣脱了跑出来，伤到人，那更老火。
你再看看，这毛色，青灰青灰的，看着也不舒服，还那么瘦，我是真没看出有啥好的。
我还想着你经常在外边跑，有的是机会知道谁家有不要的狗崽，你再去弄一只就行，我把你这只花三五块钱买回去将就养着，省得麻烦去找。
既然你觉得这是条好狗，舍不得，那你就留着吧。我自个抽个空去访访，要一只得了。
你回吧，不耽搁你了。”
在一个屯子生活那么久，谁是啥样的人，张韶峰心里有谱。看着江显昌不时瞟着吕律那模样，早就已经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已经在敲得噼啪响了。
你说狗好，非要把你的狗说得一文不值。
张韶峰说完，转身就走。
见状，江显昌反倒愣住了。
这青狗，是他在在外边帮人拉东西，碰到人家说家里养不住，准备扔的，被他要了过来而已。
他想着这狗已经是半大狗崽了，再养上几个月，也能长成大狗，毛色上确实不好看，也太瘦了些，但是凶啊。
不凶能看家？
可是，刚才张韶峰的一番话忽然让他犹豫了，要是太凶了，真咬到人，那也不好。
谁家的牲畜没关好伤了人谁负责，这是屯里的规矩，哪怕他再会算，也跳不出这个理儿。
江显昌自己其实并不懂狗，之所以张口就说这是条好狗，就是因为看到吕律了，怀疑是吕律让张韶峰过来问的，他还心想着看能不能借机捞上点。
至于说狗崽，这青狗若是卖出去了，再去要一只就行。
没想到，张韶峰过来看看，贬了一通，直接走人，就没丝毫犹豫，不像是帮人买狗啊。
算了，张韶峰是治保主任，难得开口，这点面子得给。
“峰子，你一天事儿忙，哪有那么多空啊，这狗你拉走，省得你去找。”
江显昌在后边冲着张韶峰喊了一声。
张韶峰立刻就笑了起来，他想要的就是这结果。在转身的时候，立马将自己脸上的笑意收敛：“狗给我了，你咋整啊？”
“以后碰到再要一条就行了。”江显昌笑着说道：“多大个事儿啊！”
张韶峰反倒一脸犹豫了：“可是这狗确实不好看，也太凶了……这样吧，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你说个价，我买。不管怎么说，你也是大老远从外边弄来的，你也知道我的家规，不能白拿”
“这咋能要你的钱……随便意思一下得了！”
江显昌难得“慷慨”一把。
“就按刚才说的，只是半大狗崽，给你五块吧，也不亏你！”
张韶峰也得把事情做足，买个半大狗崽，五块也不低了。要知道，就即使是拖出来能打猎的好狗，一条也就二三十块钱。
之所以花上五块钱，是为了把人情转向买卖，表明不占便宜，省得以后有人说闲话，也是为了把事情做断根，省得以后生出别的麻烦。
这狗，可是一转手就要交到吕律手中的。
到了那时候，江显昌肯定会觉得亏。
不过用钱买的，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儿，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觉得亏了，也得吞下去。
张韶峰直接从胸口内袋中数了五张块票递给江显昌。
“这……咋好意思呢？”
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笑呵呵地把钱接了过去。
张韶峰伸手去拉青狗，又被它给凶了一下，靠不得边。
江显昌见状，赶忙过去将系在车辕上拴着青狗的绳子给解了下来，交给张韶峰。
说来也奇怪，平常不让人靠近的大笨狗，只要现在的主人，将系着的绳索转交给另外一个人，完成这简单的交接，它就不会再咬。
对它来说，就像是完成了某种神圣的仪式。
张韶峰接过绳子，轻轻拽了下，青狗从马车上跳下来，他并没有立刻离开，反而看着江显昌：“江哥，你门前那段路，以后别再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上边扔，太埋汰了。
你看看，今天我家那两个小崽子把我自行车推出来玩，两个轮胎都是在你家门前被扎破的，你自己想想，之前有多少人家在你门前被扎破过轮子的。
你们家要是再这么搞，我刚才跟嫂子说过了，你们家的车轮子也会被扎，到时候别来找我。这大路是屯里所有人的，不单只是你一家的。你要是不改的话，相信有不少人愿意将垃圾和废钉子往路上扔，反正就你进出的次数多。”
明人不说暗话，张韶峰直接将事情给他挑明。
江显昌听了这话，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自然。
张韶峰也不去管他，说完后牵着青狗就走。
就这样被喷了一顿，江显昌铁青着脸，看着张韶峰和吕律拐上去往张韶峰家的岔道，哼了一句：“管得也忒宽了？”
不过，这些事情，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也不敢多说什么。
唯一能带来点安慰的，就是手中捏着的五块钱。
“随便一条狗带回来，白赚五块钱……”
江显昌嘀咕了一句，赶着马车回家。
只是，刚进了院子，走向仓棚准备卸车的时候，他猛地一下提着脚怪叫一声，蹦跳着到仓棚边的石墩子上坐下，抬起脚一看，上面赫然扎着一根锈钉子。
他媳妇听到声音，小跑着过来：“咋地了！”
“你说咋的了，一天天呆在家里，院子都不知道收拾一下，你看我这脚被钉子扎的……啊……嘶……”
他猛地将钉子拔出来，疼得又是闷哼又是吸冷气。
“张韶峰和那个姓吕的来说，两个人在门口转了好一阵，把你捣鼓柜子扔在路上的那些钉子，又给全扔回来了，我明明捡过，咋还是把你给扎了。张韶峰还说……”
“我特么知道了！”
江显昌心情变得无比糟糕。
“你这脚咋办啊？”
“能咋办，拿鞋底给我抽啊！”
江显昌将自己的黄胶鞋脱下来扔地上，偏着脑袋看着血流如注的脚底：“娘的，这下好几天下不了地了。”
他媳妇儿捏着鼻子，将他臭气熏天的鞋子捡了起来：“你忍着点啊！”
“你倒是快点啊！”江显昌恼火地吼了一声。
他媳妇儿也不敢再耽搁，扬起黄胶鞋朝着他脚底就抽。
一时间啪啪作响。
……
张韶峰不知道自己扔回江显昌院子的那些钉子，会这么快就在江显昌身上应验。
牵着青狗进了自家院子，将手中的绳子递给吕律。
刚才张韶峰帮吕律去买狗的时候，吕律虽然隔了一段距离，但是两人说话声音又没藏着掖着，他虽然一副不关心的样子，但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也不二话，直接接了过来，蹲下来细细地看了看青狗，发现这狗的骨量比黑虎的还大一些。那就意味着这狗以后真正长大长壮实了，力气会很大。
除了鼻子看上去有些普通外，别的方面都挺好。
满意地笑笑，吕律冲着张韶峰说道：“刚才可以啊，没想到被你就这么轻易给拿下了。我还想着，以车老板子的算计，钱少了怕是拿不下来，这还是你去买，要换作是我去，他怕是还会要更多。”
“他本就是要来的狗，一转手就五块钱到手，跟白捡的一样。”
张韶峰笑道：“一个屯里的人，我怎会不了解他，想跟我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也没那么容易。不过，我是真看不出这狗有啥好的，毛色是真不好看，还那么瘦。凶倒是挺凶的。”
“等我把这狗养壮实了，就漂亮了。至于能不能成为好狗，还真得拖过才知道。今天这事儿，谢了啊！”
吕律伸手拍了张韶峰肩膀一把：“我先把猞猁肉给蒋大爷送过去，一起过去？”
“我把车胎补好了再来……”张韶峰说这话的时候，又瞟了眼自家的两个娃。
两个小家伙站得身体都开始发抖了，张韶峰要求的，可是军姿。
吕律也看了他们一眼，知道张韶峰不仅仅是对双胞胎惩罚那么简单，更多的是磨练，也就不多说什么，转身牵了青狼和追风，出了张韶峰的院子，朝着屯后的蒋泽伟家走去。

第252章 参帮
吕律一手牵追风，一手牵青狗，到了蒋泽伟院子栅栏外边的时候，看到蒋泽伟、王德民和另外两大爷凑在院子里坐着唠嗑。
听到外边传来马蹄声，四人纷纷回头看去。
“小吕来了呀！”王德民首先打了招呼。
蒋泽伟要去开院门，被王德民按住：“腿脚不方便，我去开！”
王德民紧走几步，将院门打开，吕律将追风和青狗在院子外边的树上拴好，这才提了袋子进来，笑着打招呼：“王大爷、蒋大爷，这两位是……”
“一个叫张明海，一个叫龙跃旺，你管他们叫大爷就行，都是我多年的老伙计。”蒋泽伟笑着介绍。
这两人吕律还真不认识，上辈子没见过，应该是在他入赘秀山屯之前就已经过世了。但是，听到蒋泽伟说两人是他多年的老伙计，吕律就意识到，两人跟蒋泽伟的关系匪浅。
很有可能就是蒋泽伟当参把头的时候，参帮的成员。
他冲着两人客气地叫了声：“张大爷，龙大爷！”
两人也笑呵呵地冲着吕律笑笑，浑浊目光很快就落在吕律提着的袋子上。
“早就听说屯里来了厉害的赶山人，腿脚不利索，经常窝在家里头，一直没见过人，爷们不错，挺精神。”龙跃旺上下打量着吕律，和蔼地说。
张明海也在打量吕律：“听老哥说你去打猞猁了，看你这样子，是打到了？”
吕律点点头：“早上出去就找到了，打了回来……蒋大爷，这肉，我给你搁屋里去？”
“那么快，果然厉害……咱们参帮那会儿，要是有这么个好手参加，天星兄弟也就不会折在山里头了。”
蒋泽伟不无感叹地说，他看了吕律一眼：“把这肉给送屋里炕桌上放着就行。”
吕律提了猞猁肉，钻进蒋泽伟屋子，四下看了眼，发现这屋子外面看上去破旧，里面的却是有不少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家具，都是做工很好用料也讲究的好东西。
不难想象，早些年组建参帮，蒋泽伟应该赚了不少钱，不然也置办不了这么些好家具。
不过，吕律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将舍利肉连同袋子放在炕桌上，就走了出来。
几个大爷都抽烟，嘴巴含着的烟袋锅，堪称长枪短炮。
尤其是龙耀武，手中一根大烟袋锅很是霸气，粗长的烟杆至少有一米二，上面布满疙瘩，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整根烟杆被摩挲得红润。
这么长的烟袋，怕是装上烟卷后，都得靠别人帮忙点火。
明明牙齿都掉的没剩几颗了，这么重的大烟袋锅，也不知道咋叼得住。
就在院子中，几块石头支起一个灶，上面架了铁锅，此时锅内汤水沸腾，柴火都烧出不少木炭碎渣，看样子，煮了有不少时间了。
明明屋里有灶，却偏偏在院里架设锅灶……
吕律多少觉得有些古怪。
他到锅边用筷子戳了下，发现肉还不太戳得动，也就走到几个老头子旁边，听他们唠嗑。
“……那时候，有老洋炮的也没几个，咱们又都是第一次跑那么远到长白山，都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你也别老是放不下这事儿！”
张明海长叹一声，伸手拍了拍蒋泽伟：“到长白山放山的时候，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山里密林整天蔽日，虎狼出没，棒槌难寻，危险丛生，不小心就会丢掉小命。就连参帮的祖师爷都是折在那山里头的。
既然想着赚大钱，就该知道厉害，没能活着走出来，只能说天星没那命。”
参帮祖师爷是山东人，一个老把头，姓孙名良，采参经验相当丰富，而且很有义气，带出不少手段高明的采参人，不过，他最终折在长白山。
传说这老把头死后成了神，常出来显化，化为白胡子老头，引渡迷山的人，指点他们寻获宝参，脱难下山。也就被当成是参帮的保护神，是森帮进山时必须祭拜的山神爷，以祈求在山里得到保护和指点，有个好收获。
这传说，吕律自然是知道的。
张明海直说祖师爷就是折在长白山，多少有点不以为意。
不过，听他们说了寻参的事情，吕律也立刻来了兴趣：“几位大爷，你们在说啥呢？”他明知故问。
“在说你蒋大爷年轻时建了参帮最后一次到长白山里寻人参的事儿，那时候你蒋大爷的参帮里有个叫李天星的，进山后没能出来，你张大爷和龙大爷，也是他们这参帮的人，几人都很合得来，是结义金兰，还有一个，在小日子进犯东北的时候没了，他们一共五个人。”
王德民给吕律简单提了一嘴。
这事儿，吕律还是头一次听说，上辈子见到蒋泽伟的时候，他这参帮，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帮派。
在这片大荒里，有一个职业叫放山人，他们以穿梭于崇山峻岭和密林大山中，寻找珍贵的野山参为业。
这群人组成的团队，称之为参帮。据说成员都精通草药辨别，擅长荒野求生。
感觉很神秘。
事实上，在吕律上辈子山货生涯中接触过的寻参人不少，他的理解中，参帮更多的是一群农闲时节进山找人参搞副业的农民兄弟。
真正称得上参帮的，该是那些具有专业素质寻参团队。他们懂得人参的鉴别、保存方法、采集方法，甚至掌握种植方法，还从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人参的价格的一些更有权势的团队。
但是，不管怎样，参帮在世人眼中，还是被绝大多数人归为山野村夫。
早年间闯关东的，说白了，都是灾民，进入大荒，虽然大荒土地肥沃，但这土地也不是你的啊！
为了寻求生计，许多人都铤而走险。于是这些灾民里面出现了两个较大的选择流派。
一些人给一些胆子大的商人挖矿，主要就是挖金矿，以此换取微薄收入。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些挖金矿的人会想方设法从矿区偷出金粒来，虽然被抓到会很惨，但万一蒙混过关呢。
另一条路子就是加入参帮，成为采参客。
这个行业不比淘金来得慢，甚至还有超过淘金行业的趋势。
涌入大荒的人越来越多，人员越来越复杂，于是也就江湖了。
采参人逐渐抱团取暖，渐渐形成各个大大小小的不同群体，最后发展成帮派，帮派里的核心人物控制着许许多多的采参客。
时过境迁，虽说现在这年头，已经不怎么听说参帮的各种传闻，多是邀约几个人进山相互照应着寻找野山参的小团队，但事实上，参帮一直都在，只是变换了身份罢了。
就蒋泽伟组建的参帮，也就是这样的小团队，不过，他们拥有一些更为专业的传承，不至于像普通小团队那样，只是进山撞大运。
有了宝贵的传承，那就比一般人强太多。
尽管大荒里山参被采挖那么多年已经变得极其稀少，但只要找到了就是一大笔钱。
野山参，不只是长白山有，小兴安岭，老毛子那边的远东地区，都有。
大补元气之物，别说是现在，就是再过上几十年，到处有栽培的时候，寻得一棵品相好的真正的野山参，那也是大钱。
这就是这些经验的宝贵之处。
听吕律问起这事儿，蒋泽伟叹了口气：“还是怪我啊，一意孤行，麻达山了不说，还没本事对付野物……”
麻达山，在山里转迷糊或是因为某些外在因素影响，在山里边迷路了。
蒋老爷子带着深深的懊悔，讲起了他们进入长白山深处寻参的经历。
他们是住在兴安岭的，跋涉老远到了参帮组建起来后每年都会去一次的长白山，到了地头稍作准备后，就贸然进山。
想着大山外缘人参被采挖得很少，仗着有经验，直入深山。
一路上，就是由李天星看着树，做着标记走。
接连走了两天后，他们在山里选了一片根据经验，有很大可能采到人参的地方，搭了窝棚驻扎下来，决定第二天开始进行地毯式的搜寻。
第二天，蒋泽伟等五人，拜过祖师爷后动身。
每人相隔丈许，五人提着索拨棍一路搜寻。还真只是用了半天时间就听到龙跃旺喊山了。
索拨棍，在旁人看来，只是根普通的木棍，可在采参人手中却是十足的宝贝。
采参人在深山老林中穿梭，少不了要走崎岖的山路，索拨棍可以说是采参人的第三条腿。
它能让登山变得更加轻松，与此同时，索拨棍还能用来拨草有效开辟道路寻找山参，惊走槽内的毒虫野兽，避免自己受伤，甚至能作为遭到野物袭击时自卫的武器。
喊山，那就是发现山参了。
一个个大喜过望，纷纷围了上去。
蒋泽伟一看，六品叶，大货啊。
几人狂喜不已，围着这大棒槌，激动万分。
不用商量，蒋泽伟当即将索拨棍往地上用力一插，准备开挖。
谁知道，刚把用红毛线搓成两头拴着铜大钱的快当绳取出来，一旁的插着的索拨棍忽然就倒了。
在参帮的人看来，索拨棍倒了就是山神爷发怒的表现，如果继续强行采参，就会遭到严厉的惩罚。
一时间，几人长吁短叹，陷入两难。
商量的最终结果，还是蒋泽伟做出决定——采挖，一个个都正好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立马就赞同了。
本就是冒着生命危险来赚钱的，就不信这邪。
谁知道，将野山参采挖出来后，几人看着天色晚了准备回窝棚，忽然发现自己找不着窝棚了。
麻达山了！
无头苍蝇一样，几人到处找。
找着找着，忽然听见远处有吼叫声，几人都被吓了一跳。
那声音瘆人，一听，几人都知道是熊瞎子，而且，那声音似乎正在快速靠近，几人心里当时就慌了。
凭借手中的索拨棍和采参用的快当斧，显然无法对付熊瞎子。
进山的时候，也就带了一把老洋炮，就是被李天星挎着。
李天星义气啊，当即招呼几人赶紧撤，他留下来断后，因为他有猎熊的经验，几人都选择听他的，刚跑没多远，就听到了枪声。
可是，等了好一阵，都不见李天星回来。
他们的心一下子都凉了，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那是兄弟啊，不能不管。

第253章 最后的倔强
不用蒋泽伟继续往下说，吕律也知道结果了。
三个老人，眼睛都红了起来，一个个沉默着不再说话。
只是各自都重新给烟斗里装了烟，叭叭叭地抽着，似乎想用这刺激呛鼻的烟雾来掩盖眼眶中，一直努力克制着不让滚出来的眼泪。
过了好一会儿，蒋泽伟才深深叹了口气：“老伙计们，咱们都老了，真怀念那时候哥几个一起进山采参的日子……说了不怕你们笑话，我虽然瘸了一条腿，还老想着能再去长白山采一次参，只要能进那山里走走都行。”
“还想着挖棒槌，就你那腿，想走出伊春都难。”
龙跃旺提着大烟袋锅的烟杆，双手抱着在地上一块嵌入泥土中的石头上敲了敲，将里面剩余的烟草残余给抖落出来，他叹了口气：“我是没那想法了，估计再活上一年两年，我也该埋土里去了，现在走路都喘不过气来。”
“大哥，你也就别瞎想了，你现在，姑娘嫁了好人家，儿子也成家了，还在林场有工作，也算圆满，享享清福吧，别折腾了。”
李明海冲着蒋泽伟笑笑：“我跟龙二哥差不多，上你这里来一趟，爬这段坡，都费劲，能不能熬过这个冬都不知道。”
吕律没有多说啥，他能感受到那一股子失去兄弟的悲戚、对迟暮的无力和那种深深的遗憾。
这遗憾，伴随着他们大半辈子，怕是得带进土里。
不是谁都有机会像吕律这样重活一回，有了弥补遗憾的机会。
他心中暗道：得好好把握啊！
似乎是觉得气氛太过压抑，王德民摆摆手：“就不能跟你们几个老哥唠嗑，一唠嗑，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老了。我去看看这肉，煮那么长时间，也该熟了……”
他起身就往锅边走，拿着筷子戳戳，高兴地说道：“熟了，要我说，你们就该像我一样，该吃吃，该喝喝，想那么多干啥，过去的都过去了，把现在过好得了……蒋大哥，这肉准备咋吃？”
“当然是下酒吃！”
蒋泽伟也笑了起来：“煮肉的时候，我只是放了点盐，别的啥都没有，把肉弄好的时候，我专门到后山找了些野山葱和野韭菜，呆会再弄几个辣椒扔火灰里烤成糊辣椒，弄几个蘸水，我们以前在山里运气好弄到肉，经常这么干，味道还行。”
他说到这回头看了看通往自己院门口的路，叨咕道：“张韶峰这小子咋回事儿，早上他走的时候就交代他弄点酒了，都这时候了还不见人影……”
“在家训儿子、补车胎呢！”吕律笑道。
“咋地了？”蒋泽伟笑问道。
吕律当即将张韶峰双胞胎儿子干的好事说了一遍，引得几个老爷子哈哈大笑。
既然肉已经熟了，作为在场唯一的“年轻人”，自然而然地接手后续的事情。
他将一块块驴肉从锅里用筷子戳着捞出来放盆里冷着，然后将骨头剔除，问了蒋泽伟，取来砧板和菜刀，挑着各部位的肉和肚杂切了半盆，被烫得不断将手往冷水里泡。
王德民则忙着烤糊辣椒，烧得满院子弥漫着辣椒的辛辣味，连拴在院外的追风都不断打响鼻，青狗呜呜直叫唤，受不了这气味，想要跑开，奈何被拴着。
正在打蘸水的时候，张韶峰和陈秀清一前一后顺路走了上来。
张韶峰远远地看到，就先笑了起来：“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可以吃现成的了。”
“就你俩小子会偷懒，要是不带好酒，今天偷懒这事儿，可不饶你们。”
蒋泽伟冲着张韶峰和陈秀清笑道。
张韶峰扬了扬手中提着的四瓶酒：“北大仓……还满意不？”
“算你小子过关了！”蒋泽伟乐呵呵地笑道。
陈秀清则是笑道：“酒我没带，倒是带了只飞龙过来。”
“飞龙啊……这东西好！”
蒋泽伟一瘸一拐地迎了过去，将陈秀清提着的那只飞龙接过来，转身就往屋里走。
“大哥……你这干啥呢？这天上龙肉、地上驴肉凑一块儿，难得碰一块儿，你这是打算藏起来啊？”
龙跃旺一见蒋泽伟那样子，立马就叫了起来。
李明海则是直接就追了过去，拉着蒋泽伟不让走：“你说我咋有你这样的大哥……”
龙跃旺也是，将大烟袋锅往旁边一放，也跟着上去，忙着抢那只飞龙。
看着三个老头像小孩子一样的闹腾，其余几人都看得笑了起来。
“清子，咋弄到的这只飞龙啊！”吕律回头看着傻笑着的陈秀清问道。
“律哥，说了你可能不信，这是被只老鹞子从树上给打下来的，我跟我妹在装苔藓的时候，就打落在车边，捡了个现成，是我妹让我带来的，说这肉蒋大爷估计难得吃上一次……”
陈秀清笑道。他也没想到，三个老爷子为了只飞龙能闹腾成这样。
老鹞子，东北大地上很常见的一种猛禽，又叫老鹞鹰，鸟鹰。以捕食麻雀或是家养的小鸡为食，屯子附近很常见，比鹰小，羽毛灰褐色、腹部白色，有赤褐色横斑纹，脚黄色。
大概是因为身体较小的缘故，通常打不过公鸡，也就有了老鹞鹰捉小鸡的由来，演化成了孩子们都会玩的经典游戏：老鹰捉小鸡。
碰到老鹞子打食落身旁的情况，吕律是一点都不意外，让他意外的是，居然能碰上飞龙。
却听陈秀清凑到吕律旁边，小声说道：“我和我妹搂青苔的时候还发现七只还不会飞的小飞龙，费了不少劲，全被抓到了，被我妹拿回去养着了。”
“这运气可以啊！”
吕律笑了起来，回去后还得好好弄个地方养着才行。
“秀玉这闺女有心了……爷们，回去后替我谢谢她，我是真有好几年没吃到过了！”
蒋泽伟还是放开了那只飞龙，一瘸一拐地走回来，听到陈秀清说这飞龙是陈秀玉让送来的，赞许地送上祝福：“你们俩，很般配，祝愿你们白头偕老、万事如意。”
吕律笑笑：“谢谢大爷，以后打到了给你再送点来尝尝。”
老人的祝福，难得。
蒋泽伟高兴地点点头：“好……”
吕律看着被龙跃旺抓手中的飞龙，笑着迎了过去：“我来给你们做个飞龙汤，正好野韭菜、野山葱都有，鄂伦春老猎人那里学来的法子！”
“鄂伦春人最会吃飞龙了……今天大伙有口福了。”李明海笑道。
吕律也不墨迹，当即招呼陈秀清帮忙烧水处理。
为了一口飞龙汤，一个个足足多等了二十多分钟，看着吕律将飞龙鸟去毛处理干净，然后又用沸水将飞龙肉一勺勺舀着汤水汤，最后稍微炖煮，都是啧啧称赞这法子妙。
眼看天色暗下来，蒋泽伟坚持着不回屋，抱来木柴，将火烧得很旺，一干人就在院子里围着半盆驴肉和那些飞龙汤边吃边聊。
吕律能猜到，蒋泽伟还在惦念着以前寻参时在荒野窝棚中和他几个兄弟一起吃喝的日子，所以才会坚持在屋外。
那些飞龙汤和肉，很快被分吃的干干净净，今天他们没有煮饭，显然是想把驴肉当主食了。
驴肉介于羊肉和牛肉之间，不腥不膻，没有异味，也没有猪肉的肥腻，这本就是只半大毛驴子，肉质更显得鲜嫩，口感筋道，层次感十分丰富，配上这充满山野味道的简单蘸水，别有一番风味。
吕律以还要牵狗回地窨子为由，陪着几人少少喝了一些。
听着几人唠嗑，渐渐地又回到了他们采参的那些过往。
人生最辉煌的时段总是难以忘怀，大概是受此影响，三个老爷子都有些喝高了。
一顿肉吃到最后，蒋泽伟坐着都开始摇晃起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总是时不时地跟吕律攀谈几句，多问的是吕律打猎的事情。
吹这种事情，都不用吕律多说，一直以来对吕律充满敬佩无比，平日里话少得可怜的陈秀清，嘴巴都变得利索起来，再加上张韶峰，两人兴奋将吕律打猎的那些事情给说了出来，听得蒋大爷连连点头。
“我那儿子啊，对放山不感兴趣，我这脑袋里装着的那点东西……真是可惜了！要是谁有能力陪我再去一趟长白山，我脑袋里的这些东西，就全是他的。”
蒋泽伟借着酒劲，迷离的双眼有意无意地看着吕律。
吕律有很直接的感受，蒋泽伟这话就是说给他听的。
可吕律也很清楚，这蒋泽伟已经是七十岁高龄的人了，虽然吕律清楚，别看着他瘸了一腿，身体也很硬朗，数年后都还能杵着拐杖在屯里溜达，可那是进入深山。
长白山的大山可比小兴安岭的山要高大险峻得多，也复杂得多，可不是能轻易带着这样一个老人能趟的。
虽然他很想得到那些宝贵的经验，可事情还得仔细权衡斟酌。
一个不小心出了意外，对他家里的这些人可不好交代。
所以吕律只是微微一笑，并没有立即接口。
吃饱喝足后，李明海和龙跃旺两人，被陈秀清和张韶峰一人招呼一个送了回去。
王德民酒量也控制得很好，自己回去了。
吕律将最后牵着追风和青狗准备离开的时候，蒋泽伟摇摇晃晃地给吕律用袋子装了好几斤驴肉。
在吕律离开后，他刚才摇摇晃晃的身形一下子就稳住了，就连那双迷离的眼睛也变得锐利起来，哪还有半分喝醉的样子。
一瘸一拐地摸黑进了屋子，到了大炕边，将油灯点亮，先是打开吕律送来的猞猁肉，发现是一整只后，微微愣了下，自语道：“还真是慷慨……这东西稀罕，值不少钱啊。”
随后，他又重新走到大门口，看了院子外边好一阵，重又回到屋里，从柜子里取出一个背筐，放在大炕上。
东西被一样样从背筐里取出来：索拨棍、快当签子、骨头签子、快当锯、快当剪子、快当铲子、山藤手钩、镔铁短刀、薄背斧子。
一样样工具，都是些老物件，却保存得相当好，像是经常被抚摸擦拭一样，铁器不见丝毫锈迹，握柄都有很好的包浆，鹿角制成的快当签子和鹿骨做成的骨头签子，也是温润如玉。
“这爷们，慷慨、仁义，办事利落又不失沉稳，是个很好的人选啊，不知道他会不会成为带我再闯一次长白山的人……这辈子，最后一次啊！”
看着炕上摆放的工具，蒋泽伟仍然坚持这自己寻参生涯最后的倔强。

第254章 融洽
地窨子中，昏黄的油灯扑闪。
陈秀玉看着桌上用卷口麻袋装着的几只毛茸茸的飞龙雏鸟，不时伸出手指头去逗弄一下。
听到外面传来声响，她神情谨慎地凑到地窨子小窗口，透过缝隙朝外看，分辨出从林间走出来的是吕律后，神情一下子变得轻松，她立刻提了马灯，打开地窨子小门钻了出去，跑着去给吕律开栅栏门。
“律哥，你回来了！”
陈秀玉将栅栏门打开，昂着脑袋，高兴地看着吕律，顺便接过吕律牵着的追风。
元宝娘四个早就凑在栅栏边摇着尾巴等候了，只是被栅栏挡着出不去，急得不停地哼哼，又扑又跳的，然后那份欢快在发现青狗的存在时，就变成了呜呜的凶声。
在吕律进入栅栏后，它们第一时间围了上去，凑到青狗旁边，呜呜地凶着。
这就很有压迫感了。
青狗是半大狗崽，比黑虎、白龙、花豹还要大一些，但同时面对四条狗很不善的呜呜声，也不敢乱动，尤其是面对元宝的时候。
眼看着元宝娘四个的凶声越来越大，大有扑上去撕咬的架势，吕律赶忙蹲下去，分别揉了揉揉元宝娘四个的脑袋：“你们啊，可得好好相处，青狼以后可是要跟你们一起的了。”
被吕律干扰，元宝娘四个才将注意力回到吕律身上，冲着吕律扑腾几下，很快注意力又落到了青狼身上。
吕律很清楚，对于新来的成员，五条狗都有相互适应接纳的过程。
他第一件事儿，就是将青狼关进曾关养梅花鹿的栅栏内。元宝娘四个阴戳戳地，围着栅栏转，不时地凶着。
好在青狼也只是半大狗崽，对于本就是母狗的元宝没啥威胁性，还在属于比较容易接纳的时期，吕律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五条狗就会很好地融合在一起。
有元宝的带领，青狼应该更容易拖出来。
“一个人呆在这里，肯定害怕了吧。”
吕律在关好青狼后，将马鞍卸下，放追风到草甸子吃草后，将陈秀玉搂到怀里抱着。
“我不怕！”
陈秀玉也伸手环着吕律的腰，脸庞轻轻贴靠着吕律胸口。
她很享受吕律这份温情。
吕律跟山里大多数男人不一样，他们除了捂着被子对着自家媳妇卖力外，平时轻易不会表现得那么温柔。在吕律这里，却是时时都有，让她觉得非常安全踏实。
“走，领我去看看你们今天抓来的小飞龙。”
拥抱了一会儿后，吕律松开陈秀玉，将马鞍送回仙人柱放好后说道。
“好啊！”
陈秀玉也将装驴肉的袋子提了起来，欢快地跟着吕律钻进地窨子。
吕律和陈秀玉的靠近，麻袋里装着的七只小飞龙唧唧叫着，紧紧地缩到一旁。
这上半身红棕色的小东西，确实相当可爱，吕律都忍不住伸出指头去拨弄一下它们的小脑袋，吓得一个个惊叫着往一边躲。
“律哥，这些小飞龙能养吗？”
陈秀玉很是担心这些娇嫩的小东西不容易养活。
“当然能养，不过，它们再长大些，就会飞了，明天，咱们得想办法弄个大点的笼子给关起来。
喂的也很简单，嫩草嫩叶、小虫子、到了再过一段时间，各种小野果都可以喂，到有了松子、榛子的时候更好，它们最喜欢吃，都是能在周边山野里就能轻松得到的。”
吕律笑着说道：“我也在考虑养上一些，只是一直没碰到，等它们再长大些，或是再多一些的时候，干脆在林子里圈一片地方，去买些网来，直接圈一片地方养着。只是你又得多辛苦一些了。”
“这才多大点事儿啊？我还想着去买些鸡仔回来养着呢。”陈秀玉信心满满。
“这个必须有，有蛋有鸡肉，再过些时日，山里的蘑菇也该出了，我可是想着以后能经常吃上小鸡炖蘑菇呢。”
“等赶集的时候我就去买！”
得到吕律的支持，陈秀玉显得很兴奋。
“袋子里装着的毛驴肉，也是顶好吃的东西，我弄点给你尝尝，剩下的，等明天王大龙他们中午来了，给他们煮汤锅吃！嗯……你帮忙熬些苞米面，刚买来的青狗，还饿着呢。”
吕律说着，倒水洗手，然后开始准备做吃驴肉凉片的蘸料。
陈秀玉应了一声后，也忙着将灶火烧着，锅里放上水，回头看到吕律已经挑着好的驴肉切了薄片，用野韭菜、野山葱和糊辣椒，再加上一些地窨子里的调料弄好了蘸水。
“快来尝尝！”
吕律用筷子将蘸料搅拌均匀后，扶着陈秀玉在桌旁坐下，然后，他自己也在陈秀玉对面坐着，示意她快吃。
陈秀玉提着筷子，夹了一块，轻蘸一些蘸料，放入口中。
“怎么样？”
“好吃……律哥，你也尝尝。”
陈秀玉说着，蘸了一块驴肉喂给吕律。吕律张嘴接过，细细品味，更丰富的作料加持下，味道比在蒋泽伟那里吃的还更好。
见陈秀玉紧跟着又夹一块喂来，吕律连连摇头：“吃不动了，我现在肚子里全是驴肉，再吃下去，我都快成驴了。你自己吃吧。”
陈秀玉被吕律一句话逗得咯咯直笑，她又吃了两块，忽然抬头看着吕律：“律哥，我感觉我这些日子，好像胖了一些，这么吃下去，以后会不会也变得很难看？”
“不会，你现在离胖还远着呢，之前太瘦了些，就该多吃点好的，每天忙着做那么多事情，你也胖不起来。”
嫁给吕律这么些日子，吃喝不愁，过的也是别人羡慕不来的日子，陈秀玉的精气神比以往好了很多，之前有些蜡黄苍白的肤色渐渐变得红润，身体也饱满了一些，整个人变得越显青春活力。
趁着陈秀玉在吃驴肉的时候，吕律见锅中的水已经开了，取了苞米面，用筷子搅动着撒入锅中，渐渐地，锅中苞米面变得浓稠，他又在里面撒了些盐面，不多时，锅里一个个气泡炸开，蹦出一团团苞米面酱。
这玩意儿落到身上，滚烫。被烫到的话，不是个水泡也是个红点，火辣辣的。
吕律只能不断地用锅铲铲动搅拌，顺便把柴火给撤了。
陈秀玉也只是吃了十多块肉片后就停下了，接手吕律熬苞米面的事儿。吕律自己则是弄了些油饼，吹口哨唤来追风喂料。
栅栏建起来后，吕律也不再拴追风，任凭它在草甸子上折腾。似乎正是这样的放养，让它更多了些野性，看上去越发狂放，悍威凛然，追风的奔腾，成了草甸子上一道最好的风景。
在苞米面熬好冷却变得温热后，吕律亲自去栅栏内喂了青狼。
青狼和吕律还没完全熟悉，显得有些畏惧，但架不住苞米面的诱惑，还是试探性地靠近，很快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后，凑到吕律旁边好好嗅了嗅，在吕律伸手摸它的时候，不再躲闪。
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夜已经深了。
两人简单洗漱后，上床睡觉。
马灯的灯光熄灭，麻袋中装着的小飞龙叽叽地叫着，被子里也在窸窸窣窣。
“进不去，快……帮忙扶一下……”
“嗯……”
……
第二天早上，陈秀清骑着马到吕律草甸子，第一件事儿就去忙着看那几只小飞龙。
陈秀玉已经按照吕律的指点，挑了些嫩草和草木嫩芽，用刀细细切出来，放麻袋里喂着。
吕律去了河边，从须笼里取了几条小鱼出来，喂给三只关在木笼里的猞猁崽子，三个小东西似乎也没那么怕吕律了，在小鱼塞进笼子后，各自凑过来叼了一条蹲坐在一边，弓着腰，用一双小爪子抱着，嚼得咔嚓响。
随后他又去看了青狼。
昨天喂过一次后，青狼再见到吕律，开始很自然地凑过来，不停地摇着尾巴，大有讨好的意思。
一直跟着吕律的元宝娘四个也凑在栅栏边冲着青狼嗅，它们几个昨天弄出来的伤经过这段时间的恢复，已经有了结痂的迹象。
见元宝娘四个不凶了，吕律试探着将青狼放了出来。
青狼一下子又被元宝娘四个围住，三条狗崽冲着青狼嗅，青狼也在嗅着它们。
只是，当它凑到元宝旁边，嗅到屁股位置的时候，元宝突然一下子转身，猛地一下子就咬着青狼，将它摁翻在地上，呜哩哇啦地甩了几下，那是相当的凶残。
三条狗崽也跟着一拥而上。
吕律被吓了一跳，这才买来，可别被元宝娘四个给直接咬废了。
他正想上前将几条狗分开，却见青狼躺地上，一动不动，还发出呜呜的哼声，元宝就在这时，松开了咬在它脖子上的嘴吧，冲着它吠叫几声。
慢慢地，黑虎、白龙和花豹也各自松开。
青狼依旧躺在地上不敢乱动，直到元宝娘四个缓步离开，它才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体，保持着一定距离，跟着元宝娘四个。
没有再撕咬，感觉上一下子融洽了很多。
吕律终于放松下来，嘀咕道：“闻哪里不好你闻那里……分分钟教你重新做狗。”
看着身为母狗却显得很彪悍的元宝，吕律不由在想，三条狗崽的的父亲到底是哪几个。
能配得上元宝的，估计也相当不孬。
只是，这秀山屯附近，也没看见啥能入得了眼的好狗啊。
“总不会是狼吧？看着三条狗崽，也不像啊……”
他心里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看见王大龙等人说着话从外边林子中走了进来，他赶忙去开门，将他们迎了进来。
“几位大哥，你们有谁会编织笼子？”
要养飞龙，笼子少不了，心里有想法，奈何没这能力，吕律只能求助几人，如果他们也不会，就得考虑去另外请人帮忙或是到区上去买了。
七只小飞龙，放在麻袋中养着也不是事儿。
“白狗剩会！”
王大龙对自己找来的这些人很了解，谁擅长干啥，会干些啥，都很清楚。吕律一问，他立马就给了答案。
吕律转头看着白狗剩：“白大哥，那今天得麻烦你帮忙做个大点的笼子了，我用来养秀玉和清子抓来的那些小飞龙。”
“干啥都是干，找柳条来，今天就能给你弄好！”
白狗剩满口答应。看来，他对自己这编箩筐的技艺也很自信。
“律哥，多弄点柳条，顺便再弄一个背篓……”忙着给菜地浇水的陈秀玉听到这边说的话，远远地喊了一声。
“好……”
吕律应了一声，回头招呼跑去逗弄猞猁崽子的陈秀清：“清子，跟我进山割柳条！”

第255章 就找野猪下手
白天领着陈秀清到山里割了不少粗细均匀的柳条交给白狗剩编织笼子和背篓，下午的时候吕律叫上陈秀清和陈秀玉一起去了孙寒卫放蜂的蜂场。
这些蜂箱，采用的是活框养殖，想要搬运到草甸子设置的蜂场，必须得将里面的巢框用木螺丝给固定住，防止移动的时候发生碰撞伤蜂掉脾。
只是，在检查后吕律发现，里面的蜜已经有不少封盖蜜，可以割蜜了。
给陈秀清和陈秀玉两人找了放在帐篷内用柳条编织，缝了纱网的防蜂帽和手套戴上。
吕律取了小刷子，将可以取封盖蜜的巢脾取出来，轻轻刷掉上面的黑蜂，然后提着到一旁，将巢脾上的封盖割掉，放入手动摇蜜机，示范给兄妹俩看，如何摇蜜。
事情也简单，对于他们兄妹俩来说不是难事儿，轻松上手。
花了三天的时间，算是将蜜割完过滤出来装入塑料大桶内。
吕律顺便检查了黑蜂情况，发现黑蜂身上开始出现蜂螨，用升华硫处理了一次。
割蜜，其实是对蜂群最大的惊扰，哪怕动作再柔和，也避免不了被蜂蜇。
开始的时候，陈秀清和陈秀玉都很惧怕，显得有些心惊胆颤，看着镇定自若行走在狂乱飞舞的蜂群中没有丝毫防护的吕律，都有些目瞪口呆，胆子也大了些。
陈秀玉的体质比陈秀清的还好些，被蜜蜂蛰过，只是稍微有些浮肿，隔天就能消散，得意地说了句“也就那样”后，整个人就放松下来。
陈秀清就不一样了，他被蜂蜇过后，得肿三四天才会好，两天割蜜下来，被蛰次数最多的也是他，整个人看着胖了一大截。
尤其是第一天，稍微马虎了些，没有按照吕律交代的扎紧袖口裤脚，结果，从裤腿中爬进两只蜜蜂。
感觉蜜蜂顺着自己的腿脚一路往上爬，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都不敢动。
只能哭丧着脸冲着吕律求助。
吕律没打算帮他，诚心让他长教训，只是告诉他，不要乱动，解开裤带将蜜蜂放出来就好。
结果，在陈秀玉偷笑着避开后，陈秀清惶急火燎地忙着解裤带，动作还是大了些，很快脸色就变了。
“咋啦？”
看着他满脸古怪的样子，吕律忍不住问道。
“律哥，那蜂子，钻裤衩里去，把我给蛰了。”
陈秀清欲哭无泪。
“你说你慌啥呢？”吕律笑着摇头。
陈秀清赶忙背过身，将裤衩脱下，一个人闷着头摆弄半天，算是将毒针给拔了。
让吕律更无语的是，这货居然在第二天凑到吕律旁边，嬉笑着告诉吕律：“律哥，昨天被蛰了一下，肿得贼大……”
这话听的吕律好一阵无语，只能问他：“要不要多来几下？”
陈秀清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好在，他总算是长教训了，接下来把自己的防护弄得很好。
蜂蜜割完，三人又用一天一夜的时间，白天用木螺丝固定巢框，晚上搬运，算是将这几十箱蜂搬到吕律的草甸子安置起来。
吕律休息了一天，查看着自己蜂场中的这些蜂，换了新环境，蜂群凌乱了大半天后，终究还是抵不过到处飘香的椴树花的诱惑，渐渐归于稳定，又开始了采蜜囤积的大业。
松了口气的吕律，让陈秀清赶着马车将割下的蜂蜜趁着赶集的日子送去国营店收购站，出售后得了三百多块钱，被吕律分了三分之一给他。
这些日子，陈秀清没少跟着吕律忙活，不能亏待了他。
陈秀玉也跟着去区上赶集，除了补充一些生活所需，还特意买了三十多只鸡仔。
让陈秀清拉回来后关在小栅栏内养着。
地窨子周边，猞猁崽子在叫，笼子里的飞龙在叫，小鸡仔更是叽叽喳喳，热闹无比。到处可见陈秀玉洋溢着微笑的忙碌身影。
草甸子上，充满了生活气息。
一转眼，在高温催促下疯长的苞米，已经又到了施肥壅土的时候，还有分蘖的禾苗，早已经满田浓绿。
时间走得不知不觉，但一回头，才发现过的飞快。
陈秀清忙着自己家的农活，吕律和陈秀玉也在忙，花了十多天时间，算是将田地里的事情忙完，接下来就是等着收割了。
王大龙等人建造的木刻楞，这么些天下来，已经到了在制作木瓦的时候，眼看再要不了几天，就能将吕律心心念念的木刻楞给盖起来，原本打算往嘉荫跑一趟去找赵团青的吕律暂时压下这个念头，想等房子起来再去。
接下来，还有仓棚、地窖、马厩、狗舍等基础设施要建设，王大龙他们还有得忙，但不影响先一步将大房子建好，将里面的地板、炕和灶弄起来，先搬进去住着，提早结束地窨子逼仄了那么长时间的生活。
经过这段时间的喂养，元宝娘四个的伤早就已经好了，青狼得到充足的食物供应，也长得壮实了不少。
它已经跟元宝娘四个混得很熟，每天屁颠屁颠地跟着元宝，也跟黑虎、白龙和花豹它们差不多，看上去更像是元宝的崽子。
大概是受元宝的影响，青狼这个外来者，在这段时间也学会了闭嘴，有了元宝它们那种阴戳戳的感觉。
三只长大了不少的猞猁幼崽，也都已经能出笼活动。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元宝它们早已经习惯了猞猁幼崽的存在，碰到了也顶多凑上去闻闻，不会再咬。
相反，三只猞猁崽子，反倒时不时凑到元宝它们身边，伸着小爪子去挠几条狗，甚至会挤在一起趴在草地上晒太阳。
终于闲下来了，暂时没啥事儿做，得，趁这段时间，进山练练狗吧。
练一下它们的配合，也好好把青狼拖一下。
吕律一心想要弄两条钳耳的狗，得多弄些耳朵回来喂喂青狼。
野猪耳朵，自然是最容易弄到的。
就找野猪下手！
所以，在做出决定后，吕律第二天就骑着追风，叫上陈秀清也骑上他自己的马，领着五条狗进了山里。
在外山就时不时能看到野猪的踪迹，随着不断深入，能看到的更多。
早上进山不到一小时，吕律和陈秀清就循着在林子中发现的新鲜踪迹，在元宝的引领下，追踪二十多分钟后，元宝和白龙最先抬着脑袋看向山坡斜下方，发出了呜呜的凶声提示。
找到了！
“清子，你先摸下去看一下情况！”
这是在练狗、拖狗，不能盲目乱来，吕律很是小心。
陈秀清应了一声后，提着他的单管，猫着腰先一步随着元宝指引的方向，跟了上去。
吕律看着陈秀清，心里有些欣喜，看样子是真的将自己教他的那些东西已经学得差不多了，整个人在行动上和心性的沉稳上，比初见时有了不小的提升。
他也就领着五条狗缓步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陈秀清迎面赶了回来：“律哥，那群猪有七只，一只两百多斤的母野猪带着六只刚褪去花纹换上一身黄毛，四五十斤大小的猪崽，就在下边树林里翻拱。没有看到大炮卵子。林子比较稀，矮树蓬也不多，很适合打狗围。”
“看清楚了？”吕律再次确定。
“看清楚了！”陈秀清肯定地说。
目的是为了练狗而不是单纯的获取肉食，这种情况，危险系数不算大，吕律点点头后，直接冲着五条狗发出攻击指令：“吜吜……”
一听到命令，元宝领着白龙、黑虎、花豹立刻朝着猪群所在的方向冲了下去。
青狼对野猪很陌生，对吕律的指令也还不太熟悉。
青狼疑惑地看着吕律，又看了看转眼跑得无影无踪的元宝娘四个，本能地跟着跑了一小段，又不知道该干啥，最终又跑了回来。
“律哥，这青狗……不行啊！”
陈秀清看着青狼的反应，失望地说：“也就骨架子大些。”
“这才是第一次上山，连野猪都没见过，你就觉得它不行了？行不行，得拖过才知道。”
吕律冲着他笑了声，提着自己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紧跟着跑了出去。
青狼自然选择跟随吕律，也跟在旁边跑着。
被元宝娘四个奔行的声音惊动，惊觉的猪群立刻在林子中狂奔。
只是，元宝娘四个的奔行速度，明显要比它们快得多，很快就追上了落后的那只黄毛，一只小卵炮子，正如陈秀清所说的那样，只有四五十斤大小。
元宝直接就是一口咬住它后腿间已经比拳头还大一些的那一团卵泡，扯着就是几下猛甩，摔翻在地上。
这黄毛猪的体重，对元宝来说，毫无压力。
在将黄毛摔翻后，元宝松口后，那黄毛还未站起来，它接着已经又是一口捞在黄毛的菊门上……
敏感的地方受到如此伤害，黄毛发出凄厉的叫声。
紧跟着赶到的三条狗崽则是毫不犹豫地冲向落后的第二只黄毛，那是只黄毛母猪，一追上，黑虎就直接朝着母猪菊门就是一口。
不过，它力气还远远比不上元宝，咬住黄毛却拖不住，被惊慌逃命惨叫着的黄毛拖着跑了一小段。
白龙和花豹赶到，立刻也跟着上前撕咬，只是，屁股已经被黑虎先占了，两条狗崽也只能围着，朝它身上张口乱咬。
别看这黄毛母猪小，毕竟是野物，天性使然，身上吃痛后就猛力挣扎，见黑虎咬着不放，后腿抬起来就乱蹬。
被蹬了一脚的黑虎赶忙跳向一旁。
可黄毛母猪还是跑不了。
三条狗崽，走的都是掏后门的招，屁股轮不上，转变攻击方式的白龙花豹，撕咬部位还是靠近黄毛母猪的后半身，很有点下三路的感觉。
白龙咬住了它的肚皮使劲撕扯，花豹则是咬住它后脚腋下，都是软肉好咬的地方。

第256章 王者
黑虎虽然被踢了一下，但它这是在黄毛母猪身后下的口，猪崽想要后踢，腿弯子限制，往后抬不了多高，真要有威力，还得像驴马之类，前脚撑地，后腿用力一蹬，将后半身窜跳起来，然后进行踢蹬。
别小看了野猪的蹄子，这玩意儿，不像牛马那样大，野猪的蹄子又小又尖，被踢蹬一下，那也是相当厉害。
可黑虎原本咬的就是它的菊门，又被白龙花豹咬着后半身的肚皮和腋下，这也蹿不起来，虽然踢蹬到了，但对黑虎来说，也只是擦到了一下皮毛，根本就没造成什么伤害，它的闪避，更多的是为避险。
何况，这只是只不大的黄毛，本身也没多大力。
一见危险解除，黑虎跟着上去就是一口又将它的菊门给捞住，猛甩脑袋撕扯。
三条狗崽均是如此。
就即使黄毛偶尔挣脱，跑不出几步，很快就又被咬上。它还太小，想要转身，三条专门袭后的狗崽，也会跟着转。
这是他们在对付猞猁时学来的经验。
后边最安全，最容易上，也最有感觉。
正面硬杠，太容易受伤。
顿时，黄毛母猪被咬得怪叫。
元宝这里更快，强大的咬合撕扯能力下，对着小黄毛每一口下去都是血。
这些黄毛猪崽可不像大猪挂了甲，它们还嫩着呢，牙也还未长成，力道更是弱小，哪里都容易下口，没几下元宝就将那黄毛小炮卵子肠子给扯出一截。
这就致命了。
惨叫着的小炮卵子挣扎着站起来，没跑出去几步，就跌坐在地上。
吕律和陈秀清领着青狼赶到的时候，那小炮卵子后腿腋下和肚子，都被咬得血呼啦的，还正被元宝咬着它脖子狂甩撕扯，别说跑，连挣扎都显得有气无力了。
而三条狗崽还在死死地拽着黄毛母猪，它们咬合力撕扯能力要差些，但三条狗崽摆平那只黄毛也没啥问题。
至于剩下的的野猪，母野猪也没有回救，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
陈秀清提了侵刀，直接过去将元宝咬着的黄毛猪一脚踩着，一刀捅进去进行放血。
他接着去将三条狗崽咬住的那只也结果了。
母野猪没留下，这样的小黄毛对三条狗崽，没太大的训练作用。
大笨狗聪明着呢，也懂得吃一堑长一智。
吕律希望看到的是它们在追猎过程中，不断地在实战中学会如何躲避攻击避免被伤害，懂得咬什么地方更合适，学会把握合适的下口机会。
它们需要更多的实战和更厉害些的对手。
青狼到了旁边，在一旁低着脑袋嗅，大概是被血腥味吸引，凑到被元宝逮住的那只黄毛旁边闻了闻，显得很有兴趣，但更多的是站着发呆。
不用吕律多说，陈秀清已经忙着开肠破肚取下水。
取出来的下水在喂过元宝和三条狗崽后，吕律才动了侵刀，割了四只猪耳，拿过去喂青狼。
它从来没吃过野猪肉，青狼凑过去闻了又闻，在吕律抖手示意下，似乎意识到了这是可以吃的，这才叼过吕律递来的一只猪耳，到一边撕扯。
两头小黄毛去了下水，加起来也不过六七十斤，量不大，都是好肉。
吕律也只是给几条狗喂个半饱，和陈秀清一人带上一只黄毛野猪，送回去给追风驮着，然后继续在山里换个地方搜寻猎物。
刚刚那点活动量，对于元宝娘四个，热身都算不上。
这次一直找了三个多小时，才又找到了一群野猪。
一样让陈秀清上前探查情况。
陈秀清回来的时候告诉吕律，这次有九只野猪，两只母野猪和几只黄毛猪崽，最关键的是，有了一头三百来斤的大炮卵子。
听到有这么一只大炮卵子保护猪群，吕律神色就有些凝重了。
这样的大炮卵子，那就相当厉害了，要力量有力量，要速度有速度，关键是那一対獠牙，当真是跟刀子差不多。
这要是被挑到一下，那伤害可就大了。
狗不硬，圈住都难，更别说定住。
他看着元宝娘四个还有青狼，真对上了，元宝应付起来问题不大，可四条狗崽，那就难说了，挨上一下，后果难料。
看到吕律有些犯难，陈秀清知道吕律担心狗崽受伤，劝说道：“律哥，要不就算了，等狗崽再大些再练？”
吕律没有立刻回答，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最后看向自己手中的半自动，咬牙说道：“练！有可能元宝它们一过去，那炮卵子就跑掉了，就即使没跑，咱们手中还有枪，找机会打。越是艰难危险的磨练，效果越好。”
他说完，不待陈秀清多说什么，直接冲着元宝娘四个发出了进攻的命令：“吜吜……”
元宝领头一冲，吕律也提着枪跟着狂奔起来。
距离两三四百米，对于猎狗来说，甚至用不了多长时间。
紧跟着狂奔的吕律和陈秀清，就得花一分多钟甚至更多时间了，因为被惊吓的野猪群会选择第一时间跑，又有追逐，距离还会拉远。
大概是因为吃到了野猪肉的原因，这一次，青狼居然没有停下，而是跟着元宝娘四个冲了出去。
没多长时间，吕律和陈秀清就听到了黄毛猪崽的叫声。
这声音跟大炮卵子和母猪的决然不同，最起码要稚嫩得多。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吕律判断出应该是一只黄毛被逮住了，只是，很快那黄毛的叫声一下子没了，转而换成了元宝娘四个的狂吠。
吕律心头不由一紧，以更快的速度往吠叫声传来的方向冲。
两分钟后，吕律看到了前方的情况。
一头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正在朝着元宝娘四个闷头不断地冲撞，逼得四条狗不断往一旁蹿跳。
青狼隔得更远些，也在吠叫。
吕律初步估计，元宝它们第一时间逮住的还是一只黄毛，只是，黄毛的惨叫将大炮卵子给招引回来，逼得它们不得不放开，继而选择围攻威胁最大，冲着它们追撵的大炮卵子。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
定不住啊！
吕律赶忙叫住陈秀清，这要是靠近，大炮卵子首选的攻击对象必然是人，元宝它们圈不住，而枪又没能打致命的话，那人就危险了。
最让吕律头疼的是，想象中是一回事儿，真正来做又是另外一码事儿。
野猪不断的冲撞，几条狗也跟着移动，这战场随时在变，左冲右突的，加之有林木阻碍，想要打中野猪都成问题，更别说打准了。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
吕律和陈秀清现在能做的，就是赶紧寻找射杀的机会将事情结束。
时间拖得越长，越容易出状况。
吕律立马端枪上脸，一边瞅着位置跟着变换，一边去尽可能地进行瞄准。
可看着看着，他神色就变得古怪起来。
元宝娘四个，在对上这大炮卵子的时候，用的法子，明显跟它们之前围攻猞猁的法子差不多。
面对猞猁那等灵巧的野物，它们尚且能勉力困住，更别说大炮卵子了。
大炮卵子力量更大，杀伤力不小外，但在灵巧程度上，明显就比猞猁差了不少，更容易躲避。
力量再大，杀伤力再强，也得撞上、咬到或是挑到才行，可在躲避上，元宝娘四个明显更为擅长。
除了一开始有些凌乱，险象环生让吕律冒出阵阵冷汗，渐渐地变得有模有样。
不管大炮卵子朝着谁冲撞，飞挑，总有其中一个趁机找着机会去往后边捞。
只要大炮卵子一掉头，立马跳往一边避开，泡着环在周围，狂吠着寻找机会。
这分明是在不断完善着小团队之间的配合，还越来越娴熟，攻击中充满着试探，对机会的把握，也越来越精准。
渐渐地，大炮卵子被圈在一个范围内，虽然看上去依旧在四处冲撞追击，但更像是来回跑。
吕律看到这种情况，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大意，继续寻找着机会。
元宝娘四个配合得很好，暂时问题不大，可里边还有个也跟在战圈之外跃跃欲试，从未参与过围猎的新手——青狼。
它可完全不懂这种配合，万一冲上去朝着大炮卵子乱咬，或是被大炮卵子盯上，那就危险了。
只是，吕律越是担心什么，事情似乎就越往那个方向发展。
狗其实是灰狼的一个亚种，哪怕被驯化了，也保留着被人为隐藏，但不得不承认依然还存在的等级划分。
就像是成群的流浪狗一样，会诞生出一个最强者，一干流浪狗会以强者为尊。
狗帮又何尝不是，虽然在喂食御使等方面的干预下分出了头狗、帮狗的分工，狗群被诱导着听头狗指令，但这样的划分，对于元宝娘四个就连拴都没怎么栓过，本就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狗帮来说，唯一的成年狗元宝就是这几条狗中的王者，哪怕它是条母狗。
青狼被领回来第二天被元宝直接咬着脖子摔翻在地不敢动，接纳后屁颠屁颠跟着元宝娘四个的样子就足以说明这问题了。
受元宝娘四个不断狂吠的引领，开始还游离在外的青狼，也在不断朝着战圈靠近。
如果说随着元宝娘四个冲过来，它远远避让在一旁不靠近，时不时叫上一声算是助威的话，现在分明是已经是准备参与其中了。
这种小群体之间的感染力非同一般。
四条狗崽忠于元宝，而元宝忠于吕律，现在是元宝发令的时候，青狼也会选择服从。
果然，在它加入战圈，毫无章法地冲着大炮卵子狂吠，并试图上前撕咬的时候，还是吸引了大炮卵子的注意。
在将袭后的黑虎吓退，而青狼又靠得最近的时候，大炮卵子立马冲着青狼就狂冲过来。
它可没有像元宝娘四个那样立马跳往一旁保持一定距离环绕游移的躲避技巧。
眼看着大炮卵子朝着自己狂冲过来，青狼掉头跑，而不是往侧边快跑避让，引导着大炮卵子不得不拐弯减速掉头，于是突然爆发的大炮卵子在它掉头的时候，眨眼间就到了后边，脑袋一低，猛地上挑，青狼立马被掀中屁股往前翻了个跟头。
大炮卵子接连数次冲撞追击落空，现在终于逮到一个，哪会放过，再次冲着翻滚在地，悲鸣着还未来得及翻身站起的青狼冲挑过去。
看到这一幕，吕律心里一凉，暗道：废了！

第257章 不可求
以这大炮卵子的凶悍，青狼要是被再撅到、咬到或是被踩踏到，下场绝对很惨。
青狼虽然只是第一次上山，才开始拖，但也是吕律花了心思弄来的狗，怎能让它就这么废掉？
情急之下，没办法瞄准的吕律，指头扣动扳机，朝天就是一枪。
“砰……”
一声枪响在林间爆发。
被枪声一惊，大炮卵子猛地刹住脚，朝着吕律这边看来。
很意外地，一愣之后，它没有朝着吕律这边发动攻击，而是一下子掉头就跑。
这一掉头，顿时将听到枪声，更卖力地朝着大炮卵子屁股袭来的元宝娘四个，惊得纷纷跳向一旁，阵脚大乱。
好在都及时避开，没有被伤到。
元宝岂会就此罢休，猛然发力再次追上去，张嘴一口含住它后腿间大半卵泡，往后就拽，脑袋跟着狂甩几下进行撕扯，加上大炮卵子前冲拖拽的力道……就咬得相当结实了。
这样的疼痛，直接就让它忍不住僵直。
就像人胯下被踢了一脚后，那一瞬间，脑袋都是发懵的，本能地就是一把捂住，短时间内啥也做不了，只剩下疼了。
大炮卵子没法捂，却也在元宝这一咬下杀猪般地惨叫一声，蹲坐下来，整个身体都在抖。
在它蹲坐下来的时候，元宝及时撒口，防止被压。
紧跟着赶到的三只狗崽则分往大炮卵子两侧，屁股捞不着，肚子也行啊。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青狼居然在翻身站起后，也跟着围了上去。
看上去，被挑的那一下，似乎问题不大。
肚子上又被捞了两下，短暂发懵的大炮卵子反应过来，脑袋往两侧猛甩，将咬着它肚皮撕扯的白龙、花豹逼退，起身又跑。
然后，接下来的一幕，让吕律就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了。
加入战团的青狼，似乎已经意识到被野猪撅的危险，也跟着元宝娘四个，尽可能地避免正面面对大炮卵子，也是寻着被元宝娘四个捞过几口冒血的菊门、卵炮子招呼。
在看到青狼瞅准机会在大炮卵子卵泡上咬上一口的时候，吕律暗叹一声：“第一次，又没了！”
别人想要一只袭后的猎狗而不可得，可是到了吕律这里，想培养一只挂耳的猎狗都不行，全成一心想着绕后招呼野物屁股的猎狗了。
就离谱！
大炮卵子被元宝咬上那一口，估计都有心理阴影了，只要屁股一被碰到，就立马蹲坐下来。
几条狗环在两侧，凶猛地找着机会撕扯。
就这样的蹲坐，对于吕律来说，射击也就变得简单，抬枪瞄准野猪脑袋就是一枪。
这头三百来斤的野猪，随着枪声一响，栽倒在地，腿脚不断踢蹬抽搐了一会儿，再没有动静。
他长长叹了口气，跟陈秀清一起走到大炮卵子旁边。
元宝娘四个在大炮卵子不动后就到一旁站着喘气去了，只有青狼，还在死咬着大炮卵子的卵泡撕扯，不肯松口。
“这狗还挺记仇！”陈秀清看着青狼，笑道。
“是有些记仇！”
青狼给吕律的感觉也是这样。
狗在受到伤害后，会有两个极端，一种是畏缩惧怕，另一种就是记仇。
就像是一条狗，你打它一次，彻底将它打怕，出了心理阴影，那么，下次它再见到你的时候，它本能地远远避开，或是缩旮旯里藏着，哪怕你只是朝着它做个动作，它都会感觉像是真被打了一样，瑟瑟发抖，哀鸣。
上辈子，青狗变怂狗就是这么回事儿，被车老板子给打的。
但也有一种，越是被打得惨，就越记仇，下次再见到打它的或是伤到过它的，它想方设法来咬，并且会越来越凶，这就是记仇了。
看着青狼咬着炮卵子不放，不停凶叫撕扯的样子，刚才被大炮卵子撅的那一下，应该是被它记心里了，死了都不放过。
青狼的上辈子和现在，走的是两个决然不同极端啊！
“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啊！”
吕律也不去管青狼，任凭它撕咬，只是心里有些无奈。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青狼第一次上山，至少不怂。
一直咬了两分多钟，青狼才安静下来，走到一旁趴着，满口血呼啦的，翘着腿弯转脑袋朝着自己胯下舔。
吕律凑过去，发现它两腿临近屁股的地方，被挑了一个血槽，倒也不深，不算严重。
他赶忙从随身的猎囊里取了药粉撒在它伤口上，帮忙止血。
放血和开肠破肚的脏事，自然由陈秀清提着侵刀处理。
“律哥，这大炮卵子是不是有病啊？”
趁着大炮卵子温热，给它捅了一刀放着血的陈秀清一边开始破肚，一边说道。
给青狼上好药的吕律回头看向大炮卵子，也发现了它的异状：“确实有些问题。”
这大炮卵子秃毛，躯体枯瘦，给人一种病恹恹的感觉。
吕律绕前看了下，还发现这大炮卵子眼睛血红，跟正常所见的野猪确实不一样。
但是，吕律具体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
陈秀清很快将大炮卵子的肠肚扒拉掉，一拢肝脏也很快摘出。
吕律将猪心割喂给元宝，其余的分给四条狗崽，只是，在割猪肝的时候，割破的胆囊囊管里，他忽然看到了一些豆子大小被筋膜包裹着的颗粒。
稍微愣了下，吕律很快反应过来，这是猪砂！
猪砂也叫猪宝或是猪辰砂。
上辈子收山货的时候，他见有人送这玩意儿来卖，要的价格还挺吓人，据说是一种名贵紧缺的中药材。
它的药用功效类似于牛黄。
但吕律也知道，中药有三宝：牛黄、狗宝和马宝。
牛黄的药用价值较高，狗宝也有定惊、止咳的功效，马宝比较少用，所谓的猪砂并没有在列，说白了就是猪体内的结石。所谓猪宝价值连城的说法，并没有啥依据。
但吕律还是用手捏了捏胆囊管和胆囊，发现胆囊里还有个不小的硬物。
他当即将大炮卵子的胆囊摘下，挑破后，从里面取了个被筋膜包裹着的肉球出来，顺便将胆囊管的那些小的颗粒也摘下，放猎囊里装着。
不管这猪砂具体如何，保管起来总没错。
他现在算是明白这炮卵子为什么是这症状，就是因为有了结石所致。
见陈秀清取了猪肚到一旁去放里面的赃物，吕律提了侵刀，准备再割些好肉，将五条狗好好喂饱。
就在他准备动手割肉的时候，陈秀清那边又惊叫起来：“律哥，快来看，这是啥？”
吕律赶忙跑了过去，看到陈秀清割破猪肚放出来的赃物中，里面还有一大团东西。
这东西，看上去就是一大团毛发紧紧地搅裹在一起形成的椭圆形球体。
吕律看着这东西的时候笑了起来：“今天还真是稀奇了，在一头炮卵子身上看到两样稀罕的东西。”
这毛球，也被人当成是猪砂，宝贝得不得了。
但其实就是一团野猪吃进肚子，消化不了又拉不出来的动物毛发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搅裹在一起形成的东西。
野猪吃得杂，长时间被肚子里的植物汁叶浸泡，变成了浅绿色。
“没啥用……用袋子装回去，说不定我以后会派上些用场。”
吕律用棍子扒拉着毛球看了一会儿，交代道。
他说完，返回大炮卵子旁边，继续割肉喂狗。
最终猪肉被卸了四条腿，选了些好肉装袋子里，两人用马驮着返回草甸子。
吕律一路走，一路在想，自己在拖狗的时候，为啥总是不能如愿。
看着五条肚子吃得鼓鼓的跟在旁边的狗，吕律目光不由落在元宝身上，忽然一下子开悟了。
元宝在野外的两年多时间里，就它一条狗，捕猎的时候，讲究的可不是将猎物围住或是定住，而是猎杀。
对于元宝而言，应该是在这过程中发现，最好的猎杀方法，不是正面硬杠，而是袭后掏肛。
断喉咙这种事情，听着致命，但其实也最是危险，因为那相当于将自己也送到猎物的嘴巴下边去了，碰到鹿、狍子之类的或许还行，但若是野猪这等皮糙肉厚，这样的攻击就没啥作用了。
所以，大多数猎人拖出来的狗，一般都是咬脸、挂耳、袭腋，咬别的地方的都有可能，反倒是试图去咬脖子，咬喉咙的少之又少。
三条狗崽一直跟着元宝，受它的影响不小，青狼也被元宝收拾过，相处十多天下来，那表现，也跟是元宝的狗崽没啥。
撕咬过程中，它们的吠叫传递的是怎样的信息，吕律不懂，但可以肯定，青狼还是选择袭后，一定是受元宝的影响。
想到这些后，吕律深深吸了口气：看来，注定是要当成鬣狗养了。
忽然间，他觉得挂耳不挂耳的，也无所谓了。
挂耳也主要是对付野猪这等凶猛的动物，但野猪有啥？
除了一堆肉能用来焅油、用来吃，猪肚值点小钱外，打一头野猪其实给吕律带来的好处不大。
猪皮以前还是储备战略物资，但之后也没啥用了。
吕律不仅仅是为了打肉，更关键的是为了赚钱。
猎狗最大的作用也应该是追踪、警戒、袭扰和围困，它们选择袭后这种最安全也最有效的猎杀方法，一样能很好地让野物来回奔忙，但始终顾得了头顾不了尾，而被圈住，而且被捞结实后，轻易也能重伤致命，效果更直接。
没看到大炮卵子在它们面前，也只有蹲的份吗？
对付不同野物有不同的法子，为啥一定要拘泥于此？
“算了……不苛求了，最起码，几条狗更为安全。”
吕律想明白这些后，心情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第258章 疯狂的训练
今天这事儿，虽然青狼侥幸没出啥大问题，可再一次将吕律的弱点暴露出来。
他自以为比双管猎枪更有枪感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他实际用起来，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真正碰到情况，他还是连射击的机会都把握不住。
狩猎，最关键的就是机会的把握。
狗毕竟是狗，再有灵性，也更多的是靠着本能和习惯来行动，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思考。
吕律和元宝它们，只能是吕律去尽可能地配合它们现在的这种猎杀模式，然后把握射杀机会。
毕竟，它们也算做到了将猎物圈住，没有放了逃脱。
怎么圈不是圈啊？
也正是因此，更考验吕律的能力。
他看了看挎着的半自动，再看看五条猎狗，深知：工具再好，自己没足够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
打铁还得自身硬！
回到地窨子后，吕律在王大龙等人放工要离开的时候，将肉食分给他们。
那猪砂也被他剥去包裹在外层的筋膜，用棉布包裹，细绳捆扎起来，放在地窨子中阴干着。
这是猪砂的保存方法。
陈秀清留在地窨子中吃饭。
在吃饭的时候，吕律看着陈秀玉认真说道：“秀玉，我明天开始进山练枪，咱们家里的事儿和建房的事儿你帮忙照管一下。”
陈秀玉在吕律回来后就已经看出他心思有些沉重了，一直没有去打扰他，想着让他好好静一静，她也相信吕律在想明白后会跟自己说。
现在终于听到吕律说话，陈秀玉微微一笑问道：“律哥，你今天是咋了？”
吕律也将自己今天在山上拖狗的事情，以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感叹：“山里好东西是多，可我自身的能力还是有很大欠缺，没有足够的本事给拿出来，所以，我只能是去练，把本事儿练好。”
枪是最大的依仗，把枪用好了，能更有效地获取猎物皮毛，也是对自身安全最大的保证。
“练枪……律哥，我也去！”
陈秀清眼巴巴地看着吕律。
今天他跟吕律一样，端着十六号单筒猎，看着被五条狗圈着往来冲撞的大炮卵子，也根本没有开枪的机会。
那时候，他心里也只剩下急了。
“你自己先练着吧，等过段时间再一起。”吕律拍了拍陈秀清肩膀：“反正练枪的法子你都已经知道，并没什么特殊。两个人凑在一起，反而容易出问题。”
“那好吧！”陈秀清有些失望地说。
陈秀玉听了吕律一番话，只是微微一笑：“去吧，你一定行的。”
其实在陈秀玉看来，吕律已经很厉害了，她也明白，吕律的心，不只是如此。
这种时候，她很聪明地选择了支持和鼓励。
这让吕律感觉很暖心。
第二天大早上，吕律唤来追风，骑着往区上跑了一趟。
吴彪最喜欢干的事情，大概就是蹲在国营店收购点旁边，看着送来山货的山里人，看他们向收购点卖他们弄到的山货，然后瞅着赚了钱的，可劲地推销自己的枪支弹药。
吕律只是到国营店收购点随便一瞟，就看到靠在一旁墙壁上，看着早早排起队伍的几个山里人的吴彪。
见吕律朝着自己走来，他笑呵呵地打招呼：“爷们，好长时间没见了，这段时间，咋没看你来卖山货啊？”
“这段时间忙着打理庄稼，没怎么进山！”吕律随便掰扯一句。
“那你今天过来是干啥？”
吴彪不相信吕律是专门跑区上来找他唠嗑的。
“买子弹！”吕律直接说道。
“要多少？”
“一箱！”
一箱？
吴彪被吓了一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吕律：“咋一下子买那么多？”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我不过是准备进山，好好练练枪法而已。”
吕律说得一本正经：“怎么，你该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没有吧？”
“倒不是没有，只是第一次碰到一个人一次性买那么多子弹……等着，我这就去拿！”吴彪说完，起身就走。
吕律看着他离开，在台阶上坐下，也看着刚刚打开大门准备收山货的收购点。
7.62毫米的步枪弹，一个纸包二十发，一个铁皮箱有三十六个纸包，而一个木制弹药箱有两个铁皮箱，也就是说，一个弹药箱里面装的是1440发7.62毫米的子弹。
这不是小数目，当然也需要不少钱。
二十多分钟后，吴彪挎着两个布袋回来，压低声音说道：“木箱太显眼，我直接将里面的铁盒取出来分装在两个袋子里面，友情价，给个六十块钱得了！”
吕律将两个袋子打开，朝里面看了子，随后瞟了吴彪一眼：“还算实诚！”
他随手就从怀里取了六张大团结递给吴彪，然后将两个布袋提着就走。
1440发子弹可不轻，足有三十多公斤重。
吴彪跟了上来：“爷们，啥时候来买枪啊？”
“等着！”吕律随口回了一句，将两个布袋系在马鞍上，自己也踩着马镫翻身上马，不等吴彪多说什么，双脚一夹马腹，缰绳一抖，骑着飞奔起来。
只剩下吴彪挠着头看着吕律很快消失的身影，自语道：“一下子买那么多子弹，这爷们，是要玩大的啊。”
……
吕律路上没有耽搁，一路回到草甸子，直接将两个铁盒提进地窨子，打开其中一个，从里面取些出来将子弹袋装好，然后把铁盒塞床底下放好。
端着苞米面喂鸡的陈秀玉看到吕律回来，也赶忙跑了回来。
知道吕律要进山练枪，她早早地准备好早饭。
饭菜简单，除了猪肉外，还有的就是开垦出来的菜园子里种出的小菜。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那些之前只是细小种子的菜籽，也已经变成能端上餐桌的菜蔬了。
小菜清脆爽口，吕律吃得很是舒服，吃饱喝足后，吕律伸手揉了揉陈秀玉脑袋，起身要走，却被陈秀玉从后面一把拦腰抱住。
“媳妇儿，你咋啦？”
吕律轻轻转过身来，怜惜地看着陈秀玉。
“我没啥……我只是想跟你说，其实，现在你给我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了，你……没必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
陈秀玉能感受出吕律那种明显有些急躁的心情，知道这个男人在想方设法地努力挣钱，她有些心疼。
“没事儿，我有分寸。”
听着陈秀玉的话，吕律心头莫名地感动，这个上辈子，替自己扛下所有的媳妇儿，这辈子，还是一点没变，仍然那么贴心。
他轻轻在她额头亲了下，将一旁放着的子弹袋递给陈秀玉。
陈秀玉接过来，替吕律绑好：“放心，家里我能照顾好。”
她现在每天事情不少，每天顺着栅栏检查看有没被破坏，查看鹿群情况，喂养鸡仔、猞猁崽子和小飞龙，还得打理菜地，包括庄稼地里也得经常去看看，再加上做饭。
事情听着似乎不难，但却能将人推得跟磨似地团团转。
好在，这些东西，都是让人觉得高兴的。
尤其是漂亮的木刻楞，她不止一次在里面转过，宽敞明亮，在她所看到过的房子，就没一座能比得上的。
每次进去转转，所想到的，都是美好。
木刻楞的木瓦已经铺设得差不多。王大龙已经分出人来，开始在刷防腐的清漆，建造屋里的炕灶。
离搬进去住这一天，已经很近了。
吕律提着枪出了地窨子，唤来追风，牵着出了栅栏后，元宝娘四个一见吕律动，立刻跟上，在吕律关上栅栏门的时候，一个个隔着栅栏呜呜地哼着。
就连这段时间跟吕律已经混得很熟的青狼，明明受伤走路都还一瘸一拐的，也是跟着凑热闹。
在吕律骑着追风顺着修栅栏顺便清理出的小路往山脊走的时候，五条狗还是跟在栅栏内跑，等进入林子，将里面的十二只鹿给惊得跑到下边草甸子里。
那些小鹿，已经长大不少了。
吕律直入山里二十多里地，然后开始练枪。
之所以选这样的地方，是因为这里已经是深山外缘，很少有人活动了。
若是在外缘的话、附近屯子，在里面找山野菜、布夹子扣子抓小动物，打柈子、放牧牲畜的人，经常能见到。
乱飞的子弹，容易出现误伤。
虽然抱着练枪为主要目的，但却不是在山里端着枪朝着靶子打就完事儿了。
仅仅是打准的话，吕律已经没啥问题，最主要的，还是在移动中的射击把控，还有那种更为敏捷精准的反应。
外山动物少，但深山外缘情况就好很多。
那些被风吹得摇摆不定的枝头，偶尔飞出的小鸟，还有枝条窜逃的灰狗子，跳猫子之类，都是一次次转瞬即逝的机会，它们就是最好的目标。
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吕律换着地方地在深山边缘折腾。
压子弹的指头被磨破，渐渐起了老茧。
端枪的手，渐渐地适应枪体的重量，原本端上几分钟，就开始变得酸痛的手臂，也渐渐能持续很长时间。
在林间移动的样子，手眼身法越来越有模样。
他在努力地放空自己，却又不是完全的放空，周边细小的异动，都能被他越来越敏锐的发现。
吕律不仅仅只是将那些子弹打完，每天打出的子弹不会超过五十发，但每打一枪，都不是无的放矢，都抱有训练的目的性。
他像是疯了一样，每天早出晚归，不断地重复着那些枯燥的练习。
在这期间段大娘、王德民、张韶峰还有几个民兵兄弟，甚至还有不少不曾搭过话的人，都会顺着到草甸子的路进来，站在林子里朝着里面张望。
熟人来看一下好多天不曾出现在秀山屯的吕律，没啥交情的则主要是为了来看看吕律这座在屯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让人羡慕不已的漂亮木房。
陈秀玉一直没有过多询问吕律训练的情况，只是默默地给他准备好饭菜，将家里的琐事打理好，尽可能地不去给吕律添麻烦。
但她能感受得到，吕律的成果极好。
前面两三天，几乎都是空手而归，渐渐地开始有了收获，尽管都是些小动物，但随后每天的量也越来越多，是用枪打的，而不是弹弓。
于是，陈秀玉又多了个剥皮毛、熏肉的任务。
还有个最大的变化，那就是吕律从一开始满身的疲惫，渐渐变得精神，神色也从一开始的沮丧，开始有了笑意，并越来越高兴。
“应该有很大的长进吧。”
陈秀玉心里也在为吕律而感到高兴。
在吕律一连进山二十五天后，他终于没有再去了，那一晚，他抱着陈秀玉，很卖力。

第259章 不折腾能叫生活？
陈秀清在早上的时候赶着马车来到草甸子，总算是见到了吕律。
“明明说好过段时间就带我一起进山练枪，可我隔几天就来看一次，每次都遇不到人……就连下雨天也看不到，律哥，你该不会是故意撇下我吧？二十多天了，你说的这段时间好长啊！”
陈秀清满是怨念地说。
吕律早出晚归，倒不是陈秀清真见不着人，而是有两次故意瞅着晚上过来的，结果，都被陈秀玉给挡了回去。
吕律太累，每天回到地窨子，几乎都是吃饱后，简单洗漱就睡，沾床就着。
陈秀玉心疼吕律辛苦，连陈秀清来了，也不让他打扰。
这让陈秀清都开始觉得自己这妹妹太不近人情了，来一次，失望一次，感叹一次：嫁出去的妹子，泼出去的水……不是一家人了，这感情淡了啊，唉！
“某人怕不是想着到这里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见到燕子吧？”吕律笑着打趣，话一说完，果然看到陈秀清开始习惯性地挠头傻笑，顿时知道被自己说中了。
当然，吕律也清楚，陈秀清有来找自己的想法。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再过上三五天吧，我领你出趟远门。”
之前心无旁骛的训练，他实在没法分出心思去顾及这些。但陈秀清的感受还是得好好照顾一下的。
“真的？这次不骗我？”
陈秀清不敢相信，跟着吕律出去，那就是钱啊。
吕律这段时间每天进山里练枪，虽说是练，可陈秀清每次来，经常能看到陈秀玉在给那些吕律打到的小动物剥皮，他也没少帮忙。
最多的一天，他甚至帮忙剥了二十多只。
这一天天的收获可不小。
尤其是那仙人柱里面，阴干着的小动物皮毛，也根据种类和破损程度，捆了好几捆，这又是一大笔钱。
陈秀清很难不羡慕，都开始怀疑山里的小动物是不是找着自己这妹夫来挨打，不然咋一天能打那么多。
只有吕律自己知道，开始前几天训练，只是寻片地方训练自己玩枪的准头和反应，等这种感觉被找到，并慢慢提升上来后，他就打一枪，骑着追风换个位置，一路所过，看到啥有价值的就打啥。
他一天辗转的地方，游走的范围，不是陈秀清所能想的，追风的脚程和耐力，太给力了。当然，对吕律来说，每天都是不小的消耗。
就单是骑马，都将双腿内侧上的老茧磨厚实了很多。
对于陈秀清来说，最直观的感受就源于那些存放在仙人柱里边的皮毛。
吕律用枪打的，一开始的时候，弹孔出现在各种部位，越往后面，陈秀清就越是惊讶，因为被子弹爆开的，都是头部了。
这份精准，让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律哥，你枪练得咋样了？”陈秀清试探着问。
“还行吧，打猎的话，应该问题不大了。”吕律说得风轻云淡。
铁盒里装着的1440颗子弹，到现在，也就大概剩下三百来颗了，这还是一开始的时候为了练反应和准头，每天打出去的不少，到了后面，每天主要就是打小动物了，用掉的子弹反而不多。
那么多子弹喂下来，在有意的训练总结下，吕律收获不小，他相信，再碰到上一次元宝它们围困大炮卵子的情况，他能很轻松的解决。
“你呢？你练得咋样？”
吕律知道陈秀清这段时间也没少练。
陈秀清挠挠头：“还行吧……但肯定没律哥你厉害！”
听他这么说，吕律只是笑笑，也不再追问。等以后进了山，一看就知道了。
陈秀清的马车，是吕律让陈秀玉昨天去秀山屯说过才赶过来的。
木刻楞大屋子，门窗都已经装好，里面地板、炕灶等也收拾妥当，已经可以入住。
陈秀玉专门去洄龙屯找先生算过日子，后天就是黄道吉日。
现在缺的是里面的一应家具和日常用品。
趁着今天赶集，得赶紧去把这些东西给买回来。
三人吃过早饭后，将要拿去处理的那些皮毛装车上，然后等着王大龙等人赶来上工。
大房子建起来，但仓房、马厩、地窖等一应东西，才刚刚开始动工，还有得他们忙。
尤其是地窖和仓房，一个存储菜蔬必备，一个是存放山货所必须。
当然，追风和元宝它们，也该有更舒适的住所，还有摆放工具行礼的地方、柴房、茅房等，要弄，就要弄齐备些。
原本家具想等着秀山屯的木匠左松龄打造，但现在看来，也等不及了。
无论是吕律和陈秀玉，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住进去。
吕律准备先去区上买几样常用的来用着。
再说了，用来打造家具，专门去山上砍来的核桃楸，也只是锯板阴干着，离真正干燥能打造家具，还得等上些时间。
地窨子里的锅碗瓢盆，除了那保温瓶和铁锅外，其它的东西，也大都是吕律用些小工具，零零散散地给掏挖制作出来的，太粗陋了，还是应该去集上像样地多买一些回来。
还有被褥行李，以及用在炕上的席子等……
要卖的东西不少，要买的也多，不得不动用马车。
等王大龙等人到来，吕律跟他们交代好帮忙照看草甸子的事情后，三人动身前往区上。
到了区上，第一件事就是赶着马车直奔国营店收购站。
马车停放在一旁，陈秀清去排队，吕律和陈秀玉则站在一旁看着。
和上一次一样，陈秀玉很快又掏出小本子，用小铅笔开始写写画画，记录收购员收购山货时传递出来的那些信息。
吕律没有去阻止她，因为他知道，自己这媳妇儿，心里也是很有想法的一个人，能折腾着呢。
但话又说回来，不折腾能叫生活？
吕律也就由着她，也希望她能做点她自己喜欢做的或是想做的事情。
过了冬季和春季回暖期，大荒里各种山货就渐渐多起来。
采摘各种山货的人也多了起来，也让这时节，每天出售山货的人都有不少。
陈秀玉在记录的，也主要是这些容易在山里得到的药材之类的山货。
“媳妇儿，想进山采摘山货啊？”吕律在一旁笑问道。
陈秀玉红着脸，很认真地点点头：“这些药材收购站有收购，卖的价格可比山野菜贵得多，我在想，咱们就住在山里，这些大都是我也能采收到的，只要弄来卖了，也能多少赚一些，尽可能地帮补家用……我不想看着你一个人忙，也想跟你分担一些。”
吕律感动地笑笑：“现在还不急，草甸子里已经有不少事情，你一个人已经更忙了。而且，你一个人进山也危险，我不放心。”
“那才多大点事儿啊？再说了，我有姐妹这几天你不在还跑来找我玩过，也想着约我一起进山采山货，周翠芬也来过，王燕和她妈赵美玲也有这想法……多约上几个人就不怕了，放心，我一定会注意的。”
陈秀玉看着吕律，眼神中充满期盼，就怕吕律不答应。
吕律想了想，也知道陈秀玉一个人闲不住，关键是，吕律外出，草甸子就剩陈秀玉一个人每天在草甸子里转，自从娶过来后，她秀山屯都去得少了，有些孤零零的感觉。
每天多来几个熟悉的人，找点事情做做也行，权当是找个陪伴，哪怕是散散心也不错。
住在山里，就离不开山，有些事情是没法避免的。
吕律也不希望将自己给陈秀玉的家弄得跟牢笼似地。
于是，吕律点了点头：“可是可以，但不允许太过深入山林。”
陈秀玉一下子就笑了起来，脑袋点得欢快。
两人的目光重新又回到收购员收山货那里。
等了大半个小时，总算轮到陈秀清。
吕律和陈秀玉赶忙将这段时间积攒的小动物皮毛给搬了过去，加上陈秀清自己这段时间也打了不少，东西被一捆捆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下子就引起不少人的围观，议论纷纷。
他们都在惊叹咋有人这么能打，或是猜测这些皮毛能卖多少钱。
都是些灰狗子、跳猫子、花栗鼠、黄鼠狼的皮毛，少说也有两百张，数量也太多了些。
就连吴彪看到，都忍不住凑了过来：“爷们，你这也太……能打了吧。”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看到这些皮毛的感觉。
“进山练枪附带得的收获。”吕律笑道。
打一枪换个地儿，他动静不小，稍微大点的，早被吓了跑得远远的了，也就是这些小动物胆大些，他们是吕律的训练标靶，收获自然也多。
“你这哪叫练枪啊，分明是进山洗劫。”
吴彪有些古怪地说了句。
吕律笑笑，没有过多解释。
尽管这期间的皮毛品质问题，加上有不少残破，吕律打到的这些东西，也卖了近千元。
吴彪一直在旁边看着收购员一张张看那些皮毛，他是卖枪的人，自然也懂枪，渐渐地也从那些皮毛上留下的弹孔看出了吕律的训练成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爷们，你这枪已经练到这种程度了，这区上，怕是没什么人能比你厉害了。”
打小动物可不比打熊、打野猪之类，小动物目标小，又相当灵便，难度比打大目标的野物要难得多。
而这些小动物的皮毛，更多的已经是直接打脑袋上，精准度不一般。
吕律摇摇头：“你可别捧杀我，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文绉绉的！”吴彪撇撇嘴，嘴巴里立马蹦出下一个问题：“你啥时候买枪？”
吕律指了指陈秀清：“他攒够钱的时候就来。”
吴彪赶忙将注意力放到陈秀清身上，见陈秀清卖了二十多张小皮，也就得了六十来块钱，不由叹了口气：“这还有得等啊！”
他那副望洋兴叹的样子，惹得吕律和陈秀玉对视一眼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东西卖完，该去买东西了，今天事情还有得忙。
三人跟吴彪打过招呼，调转马车就走，刚走没几步，又听到收购站传来一阵惊呼，引得三人连忙回头看去，正看到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从怀里小心地取出一物放在收购员前面的桌子上。
那是一卷捆扎好的桦树皮。
“封包子！”
吕律看到那东西的时候愣了下，转头跟陈秀清和陈秀玉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看一眼。”
不仅是吕律，就连收购员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也赶忙往站里走，很快将坐镇的老头请了出来。

第260章 家成
人参“抬”出来以后，就近剥一块桦树皮，里面铺上苔藓、地衣，把裹有适量原坑土的人参放在里面捆扎好，称为封包子。
这是临时保管人参的法子。
吕律这还是重生后第一次看到有人卖人参，想凑上去看看品相，顺便听听价格，也好让心里有数。
这可是大货，每一根野山参都是极为珍稀的，年轻收购员也不敢轻易开口，怕说错话，所以不得不请最懂各类山货行市的老师傅前来辨认、定价。
从收购站里出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带着眼镜的老头，到了桌前，上下打量卖参的汉子，伸手示意他打开。
那汉子看了眼老头，动作轻缓地解下封包子上捆扎的麻线，然后在桌上展开。
在揭掉上面盖着的苔藓后，一棵新鲜的人参展露出来。
“是灯台子，真正的野山参。”
这汉子小声说道，生怕老头不知道一样。
所谓灯台子，就是有三枚掌状复叶的人参。
“我知道……”老头看着这人参，也没伸手去碰，端详一会儿后：“你还是拿走吧！我就不说了！”
那汉子脸色一红，匆忙将树皮卷起来重新塞怀里，转身就走。
事情有些莫名其妙，看得一众人议论纷纷。
吕律也是微微摇头，折返回去，叫上陈秀清和陈秀玉继续往集上走。
两人虽然没有过去看，但看着那汉子红着脸匆忙走掉的样子，也知道生意没成。
“律哥，这是咋地了？”陈秀清好奇地问。
“能咋地，用林下参冒充野山参呗！”
吕律笑笑：“收购站的老头是个厉害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当然，吕律也看出来了。
那汉子带来的人参，主根白色，体型较胖，稚嫩芦细长细长而且比较稀疏，只有三根须，而且长得很长，从外形上一看，就知道是人工种植而不是天然野生。
也不知道这汉子咋想的，跑到收购站来晃点收购员。
做得倒是有模有样，可惜别人眼睛也不瞎。
有地精、神草、百草之王之称的人参，向来是神州大地一味神圣不可方物的灵药。
正因为笃信人参的神奇，千百年来，无数采参人毕生守候在山里，甚至有不少人因迷路或是毒虫猛兽的侵袭，把命也丢在里边，疯狂的挖掘一直不曾停止，野参在这年头已经非常的稀少了。
采参人一般需要花费数月才能找到人参。尤其是长白山那边，每到采挖旺季，村里不少青年男子都跟着老人去山里采参，只留下年轻的女人带着孩子留守家中。
人参太难弄到了，于是人们开始把年份不足的人参移到大树下栽培，数年后再挖出，长此以往，这种更省时省力的人参种植方式开始受到追捧，在东北大地上兴起。
吕律很清楚这时候的情况，甚至就在今年，吉林一些人参种植区推出参业生产承包模式，把参田承包给村民。
这个时候，种植出的人参每斤能卖到三四十元，价格相当于一个工人差不多一个月的工资，为了卖到更高的价钱，参农甚至不远千里将人参带到上海、浙江一带出售。
但是，这是六年的收成，不是一年的收成。遇到灾害，就有可能颗粒无收。
守着三丈地大半年都睡在参地边的窝棚里，半夜起来上茅房都要看上一眼。
经济困难的年代，参农却可以发家致富，有些甚至成了万元户，这就大大刺激了种植热情，一时间，大荒里的参田遍地开花。
而这样的结果，人参大量积压，导致数年后参价大跌。
但，真正野山参的价格，在懂行的人眼里，一直不低。
现在，人参还未列入保护植物严禁采挖，但也没多少年。
这也是进山采挖人参，最后的几个年头。
但凡能弄到大货，这时候价格不满意，完全可以保存下来，往后一二十年，一转手，那也是大钱。
吕律清楚这期间在人参交易上的事情，自己可以在这草甸子的林子里种上一些，更主要的是上山采挖真正的野山参。
那么大的山野，不是什么人都能闯的，总有人没有到过，或是不敢轻易涉足的地方，这就意味着，还有机会。
还有，老毛子的远东地区，也不能放过。
近一个月的枪法练习下来，吕律对于闯荡山野的信心大增。
他想到了蒋泽伟蒋大爷，似乎领着进山一趟，只要够小心，也不是难事儿。
本事儿，必须得学！
暂时将心里的念头压下，吕律领着陈秀清和陈秀玉，开始在集上进行采买。
陈秀玉兴奋得像个小孩，在前面欢快地走着，看到啥新鲜的、喜欢的，都停下来看上半天。
吕律也由着她，紧着她喜欢的给出建议，然后由她决定买不买。
渐渐地，马车上摆放的东西越来越多，渐渐地堆积起来。
陈秀清俨然成了最靠谱的搬运工，出了不少力气，也流了不少汗，但也一直显得很兴奋。
自家妹子能过上好日子，他哪能不高兴。
当然，他更兴奋的是，再过上几天，就可以跟着吕律出远门了。
采买结束，三人又去了田友诚的馆子吃了顿饭，顺便将这段时间弄到的几样野味转卖给他，又得了几十块钱。
回到草甸子，三人合力将买来的东西一眼眼地往木刻楞里边搬。
陈秀玉第一件事儿，就是忙着整理自家的大炕。
大炕对于一个家来说，不仅仅是床，也是招待客人和一家人吃饭的地方。
不过，按照吕律的要求，还是划分了客厅、主卧和次卧。
陈秀玉忙着将炕席铺在客厅大炕上，放上大炕桌，然后就去了主卧，主卧里边的炕，陈秀玉就布置得相当仔细了，铺上炕席，将铺盖行李仔细地铺在上面，拉平整。
看着一下子变得温馨的屋子，她忍不住像个孩子似地在上面打滚，听到吕律进来的脚步声，又赶忙翻身起来，装作在整理床铺。
陈秀清也跟在吕律后边，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转：“太漂亮了，看着都舒服！”
“喜欢就自己也弄一个呗！”吕律笑道。
“等我攒够钱，也照着这样子盖一个，以后在家里，我得空就去砍树、拖树……”陈秀清开始了自己的小盘算。
就在这一晚上，木刻楞里的灶生起了火，在风箱拉柄的推拉下，火焰欢快地舔舐着锅底。
房屋上冒出了这屋子的第一道炊烟。
三个人一起，在屋里包起了饺子，吃得满足舒心。
在第三天黄道吉日的时候，吕律点燃了一大串炮仗，炸得木刻楞前到处红纸。
他们没有去屯里请人参加自己入住新房的酒席，尽管低调，还是有不少人来了。
而且，来的人不比他们宣布结婚的时候少。
幸好，吕律这段时间打了不少野味，都熏制起来在地窨子中挂着。
米面粮食也买了不少。
菜园子里绿油油的菜地里，几样小菜也相当喜人。
在赶集的时候就已经料到会有人来，买东西时也有了不少准备。
用这些东西，办顿酒席，完全没问题。
段大娘、王德民、张韶峰还有几个相熟的民兵兄弟不用说，陈秀玉几个玩伴也赶来帮忙，王燕和赵美玲也都赶来，就连梁炮，也还特意弄了两只狍子送来，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
有王大龙一干人在这里上工，只要稍微放出点风声，消息就能传递得很快。
愿来者来，愿处者处，不苛求。吕律现在就是这么个态度。
但貌似认可吕律和陈秀玉两人的人越来越多了。
每一个人到了这里，第一件事就是进屋里细细看了一遍，都羡慕不已。
大家伙七手八脚地帮忙张罗，丰盛的酒席一样很快被做出来，依然吃得热热闹闹，喜气洋洋。
喜事儿，图的就是热闹、喜庆。
并没有那么多好说好讲，张罗大伙吃好喝好就行。
不过，这一次吕律没有接任何人的礼钱，接连的喜事儿，别看只是三五块钱，对不少人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到了晚上那顿酒席散了之后，吕律在陈秀清回去的时候，特意让他带了些好吃好喝的回家。
今天，吕律和陈秀玉再一次看到了藏在山脊林子里往木刻楞张望的马金兰。
草甸子上，少了马儿的嘶鸣，少了孩子们的闹腾，也少了大人们的胡吹乱侃，渐渐地归于平静。
终于闲下来的吕律和陈秀玉，坐在木刻楞前的木墩上，夕阳斜照，山风轻拂，两人相视一笑，啥也没说，依偎在一起，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美好时光。
五条狗在人走完后，终于找到机会围了过来，在两人身边转悠一阵，元宝在旁边趴下，四条狗崽则在前面打闹。
三只猞猁崽子每天有肉伺候着，也长大了不少，已经跟家猫差不多了，它们和吕律、陈秀玉早已经熟悉，也不再惧怕，早几天前就已经从笼子里放出来，整天蹦蹦跳跳地跟在喂它们次数最多的陈秀玉身后。
在前天两人搬入木刻楞以后，它们晚上便跟着进了屋子，再不回那木笼。
看到四条狗崽闹腾，三只猞猁崽子也凑了过去，不时伸着小爪子扒拉一下狗崽。
在前面草地上游荡的，还有那群跟着母鸡到处溜达的鸡仔，正在啄食客人们偶尔散落的饭菜，叽叽喳喳的。
屋子、大炕、炊烟、还有这些在面前活蹦乱跳的狗崽、鸡仔，在草地上撒欢的追风……谁曾想到过，四个月前还少有人光顾的草甸子中，如今会是这样一个充满生活气息，温馨而美好的地方。
眼看天色渐暗，吕律揉了揉陈秀玉脑袋：“媳妇儿，咱们这个家，算是成了！”
有媳妇、有田地、有屋子，吕律的根已经在这里扎下。
“嗯！”陈秀玉在吕律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缺孩子了！”
吕律突然蹦出一句，顿时让陈秀玉脸色发红。
而吕律已经站了起来，将她往屋子里拉。
很快，木刻楞大门被关上，主卧房门也被关上，隔窗能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上还是我上？”
“要不从后边？”
“啊……”
卷二：来自大荒的召唤

第261章 捡蘑菇
像是希望吕律和陈秀玉在床上多躺一会儿似地，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陈秀玉刚准备起床，就听到了外边噼啪的声响，紧跟着就变成连成片的哗啦声。
她支起身子，将窗子推开一条缝隙，看到天空黑沉沉的，豆大的雨点飞落，将房子前的木头都砸得啪啪作响。
她重新将窗子关好，低头看看仍然在呼呼睡着的吕律，伸出指头拨了拨吕律额头上的头发。
见吕律眼皮动了下，陈秀玉知道吕律也已经醒了，轻声说道：“律哥，外面下雨，你多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
刚想掀开被子穿衣下床，就见吕律伸手搂着她腰肢，往下一拖放倒在床上，吕律眼睛都没睁开，翻身就压了上去。
“再睡会儿，起来也干不了啥，王大龙他们也不会来上工……”吕律迷糊地说。
“我还得收拾屋子，喂鸡喂小飞龙喂猞猁呢！”
陈秀玉可不敢懒床，好好的屋子，就该好好打理。
昨天招呼客人吃饭，留下来需要涮洗归置的东西也不少。
别看着是新家，但也开始有了一辈子都做不完的琐事儿。
吕律没有回答，只是撅着屁股一下下地戳：“别急，再睡会……反正都是啪啪响。”
陈秀玉看他睡眼朦胧的举动，被逗得笑了起来，只得伸手往被子里帮扶一下。
结果，一折腾，吕律睡着了，陈秀玉也睡着了。
房门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两人一下子惊醒，翻身坐起。
“律哥，妹妹！”
外面传来陈秀清的喊声。
这家伙，哪里是敲门啊，根本就是用拳头在锤。
陈秀玉慌忙穿衣，然后跪坐在床上对着挂在窗子上的大红镜子梳头发。
吕律则轻轻推开一条窗缝看了看外面，之前还哗啦啦的大雨，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停了，乌云散去，太阳也升起老高。
“都怪你！”陈秀玉瞪了吕律一眼，小声地说。
吕律笑笑，伸手在陈秀玉屁股上拍了一下，也翻身起床，顺便冲着屋外喊道：“清子，你等等，马上就来。”
他赶忙穿好衣服，趿着鞋子，一边扣着纽扣，一边往外走，将大门打开：“早上下大雨，就睡了个回笼觉，睡迷糊了。清子，你这是过来干啥呢？”
门口，陈秀清背着背篓，手中提着镰刀，鞋子和裤腿上满是黄泥，他看看睡眼朦胧的吕律：“今天也干不了啥，我过来就是想约你们上山采蘑菇。”
“采蘑菇啊……”
前几天在山里练枪，吕律跑了不少地方。
随着山里温度不断升温，万物勃发，早在一个月前，吕律就已经看到林子里零散有榆黄蘑出了，只是数量还少。
在每年六月的时候，兴安岭出得最早的榆黄蘑开始生发的时候。
现在又过了那么久，林中的蘑菇早已经到处都是，吕律只是无暇顾及而已。主要也是觉得，现在的蘑菇，卖不上价格。
他才突然惊觉，一转眼，都到了七月末了。
辫好头发走出来的陈秀玉一听到是去山上捡拾蘑菇，立刻高兴地答应下来：“捡蘑菇好啊！”然后，她回头看着吕律：“律哥，咱们就一起去呗。”
这些日子，草甸子上杂七杂八的事情，盖木刻楞的事儿、田地间的事儿，都在陈秀玉身上，她也没时间去弄这些。
“去吧，来那么长时间，还没好好吃过一次蘑菇。”
吕律欣然答应，随后，他招呼陈秀清：“清子，赶紧进屋，咱们干脆吃过早饭再去。”
陈秀清点点头，刚抬起脚准备跨进屋里，忽然注意到自己满脚的黄泥又赶忙退了出来，跑到草地上去擦。
“那么讲究干啥，扫一下就完事儿了。”吕律笑道。
“那可不行，那么干净漂亮的大房子，可不能弄埋汰了，我这要是往里边一走，一步一个黄泥脚印，太难看了！”
陈秀清说着，甚至跑到小河边抄水将鞋底鞋帮上的泥洗掉后才又走了回来。
昨天招呼客人，还剩下不少饭菜。
陈秀玉洗漱后，拢了灶火，开始热饭菜，陈秀清也忙着去添火拉风箱。
吕律也在洗漱后，往草甸子上走，他得看看自己养着的那些梅花鹿。
还没给它们建鹿舍，下雨只能让它们在林子里淋着，关键是得去看看，有没被野物伤到。
五条狗很自然地跟在吕律旁边，每当吕律抬头朝着林子中张望的时候，它们也停下来张望。
不多时，吕律就看到了林子中的鹿群，正在摘吃着林子里的草叶，十二只都在。
虽然在栅栏内，但在吕律这里，其实跟放养差不多，一直以来都很省心。
十二只鹿，都很健康，这大概就是放养的好处。
草甸子时常有人往来，它们大概是已经习惯了，不再像一开始的时候，稍有响动就跑，那两只小鹿，还主动跑了下来，只是看到吕律旁边的五条狗后，又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
“律哥……吃饭了！”
陈秀玉清脆的声音传来，听在吕律耳中，是那么地欢快响亮。
“来了！”
吕律转身冲着对自己招手的陈秀玉应了一声，然后顺着草甸子已经被踩出来的小路跑了回去。
回到木刻楞里，大炕上的炕桌已经摆好饭菜，陈秀清盘腿坐在炕桌边等着，眼睛还在屋子里四处看，伸手到处摸，连炕席都掀开来看一下。
吕律脱了鞋子到炕上盘腿坐下的时候，陈秀玉端着最后热好的两样菜送到炕桌上，自己也屁股一趔坐到吕律旁边的炕沿，三人开始动筷子吃饭。
“这屋子，越看越是喜欢！”
陈秀清边吃边说：“妹妹，昨天晚上回去，妈缠着我问东问西的，最后都把我给问烦了。”
陈秀玉眨巴着眼睛问道：“妈都问啥了？”
“还能问啥，就是问这房子里咋样的。在我心里，这屋子只有敞亮、漂亮和舒服，别的我也说不出啥来，我都从灶里找了木炭画给她在地上划了半天，她还是听不明白，我嘴笨，说不清楚，只能跟她说让她自个来看。”
陈秀清笑道。
“然后呢？”吕律也忍不住问道。
他很清楚，马金兰一直未曾踏入栅栏内一步，始终是陈秀玉心里的遗憾。
“没然后，咱妈啥也没说，今天早上我说我要来约你们进山采蘑菇的时候，妈又问了，问律哥对你好不好！”
陈秀清在说这话的时候，看着闷头吃饭，一声不吭的陈秀玉。
“你回去告诉妈，就说律哥对我很好，能碰到律哥，是我的福气。”
陈秀玉缓缓抬起头来，看着陈秀清，红着眼睛说道。
她的反应让陈秀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我也是这么跟妈说的。”
“那就回去再跟妈说一次，这次你告诉咱妈，是我说的。”
陈秀玉话语中充满果决。
吕律听得出，陈秀玉心里对自家老妈的关心很感动，虽然闹了别扭，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但她们彼此之间，又有谁能真正放得下对方。而陈秀玉说这话的目的只有一个，想要告诉马金兰：她的选择没错。
还真是倔强啊！
但这份倔强，在吕律听来，那又是莫大的信任和依赖了。
“这辈子，绝不会辜负你！”
吕律看着陈秀玉，心里默默地发誓。
一顿饭吃得很快，在陈秀玉收拾碗筷、擦炕桌炕席的时候，吕律弄了些饭菜去喂五条狗。
吃剩的饭菜，比起熬出的苞米面、土豆、红薯、南瓜之类，可好太多。
随后，他从仙人柱里边取了请白狗剩帮忙编织的背篓出来，在陈秀玉收拾好锅碗瓢盆，锁好大门后，三人一起朝着栅栏大门走。
五条狗在吕律进山这段日子，一直留守在草甸子，那感觉像是憋坏了，看到三人一动，老早跑到栅栏门口等着，在吕律走到的时候，冲着吕律又是摇尾巴又是哼哼，不停地扑腾，生怕吕律不让它们出去一样。
吕律伸手在每条狗脑袋上揉了揉，栅栏门一打开，它们立刻一溜地往刚开启的门缝中挤了出去，然后顺着栅栏往山坡上冲。
跑上去一段后，又回头看着吕律三人，看到三人也往山坡上走的时候，元宝领头一路冲到山脊上，冲着山野狂吠几声，大有一种“终于出来了”的舒畅感。
一路顺着山脊上的栅栏走，顺便检查栅栏的情况，二十多分钟后，三人进入山林。
身为山里屯子里的人，都知道大雨过后，水汽在林中氤氲的时候，是蘑菇萌发最快的时候，因为大雨影响，下不了田地的人，有不少都进了山里。
蘑菇，这样的山珍，对于山里人，是这时节最好的美味。
一来可以采摘一些回家里吃，吃不完的晒干保存，到冬季的时候享用。
二来，区上每天都有城里人或是外地人前来收购，运往别的地方去贩卖，这东西的价格，可比不少山野菜要贵得多。
每走一段，总能听到林子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碰到熟人，免不了打声招呼，然后各往一边，碰到不熟悉的，也是相视一笑，再次分开。看到没啥好感观的人，脑袋一偏，或是装作没看见，继续各走各路。
都是屯子周边的地界，大家都熟悉无比，别说是大人了，就连小孩子，也能很清楚地知道，这周边山林，在哪片林子什么蘑菇多。
按照这种找法，跟人碰面的情况自然也多。
晃悠一个多小时，本就出来得比别人慢了很多的三人悲哀的发现，蘑菇没看到到啥，唠嗑的次数倒是不少。
得，往更深的山林里边走吧。
元宝它们几条狗欢快地在前面开路，三人再继续深入两三里地的松林里，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猜猜看，我捡到了什么蘑菇？”
陈秀玉第一个在林间厚厚的松针和杂草间有了发现，眼疾手快地捡拾起来，放在身后藏着，调皮地问吕律。
吕律没有立刻回答，偏头在周边扫了一眼，随即笑道：“你捡到的是紫花脸。”
陈秀玉一下子嘴巴就嘟了起来：“你咋知道？”
吕律冲着一旁的杂草缝隙掘了掘嘴：“因为我也看到两朵了。”
紫花脸，蘑菇的一种，它需要黑色的泥炭土、需要潮湿温暖的环境，哪怕是后世几十年，吕律也没听说过有谁能人工种植。
它可是蘑菇中的精品，和这山里的细鳞鱼、天然的木耳、猴头菇，那在后世是被誉为深山四宝的好东西。
吕律走上前两步，将草丛缝隙中藏着的紧挨在一起生长的两朵紫花脸捡拾起来，将泥巴清理干净，在背篓撕了一些青翠的松针垫在背篓底上，然后才将两朵检查后确定没坏也没遭虫的紫花脸放入背篓。
陈秀玉也将手中的两朵清理出来，刚跟吕律的两朵放在一起，又听到陈秀清叫了起来：“我也捡到了！”

第262章 榆黄蘑宴
都说七月流火，但对于正值大暑的兴安岭来说，也就二十四五度的样子，这气温也可以说是一年中，最舒服的日子，至少晚上不冷。
郁郁葱葱的林木，密密层层的枝叶把森林封得严严实实，挡住了人们的视线，遮住了蓝蓝的天空。
早上刚下过一场大雨的缘故，此时太阳蒸腾，雾气从山谷里升起来，整片森林浸在乳白色的雾气里。
当真如仙境一般。
吕律低着头在林中搜寻，树脚，灌木丛，杂草地、枯木桩，要的是发现的眼睛，甚至都不用太仔细，总能每走几步，就有惊喜。
陈秀玉更是眼尖，手中一根小木棍，四处扒拉，时不时就蹲下去，从厚厚的腐叶和杂草中间，抠出些蘑菇来，往来奔走在吕律周围，像个欢快的孩子，也忙得满头是汗。
她身上沾了不少枝叶上还未来得及被太阳晒干的雨水，凤头也被雨水和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额头上，鞋子早已经湿了，就连裤腿都已经湿了大半，但依旧难掩心头的兴奋。
陈秀玉是采摘山野菜、蘑菇、山中坚果和药材的好手，吕律早有领教。
以往家里条件不好，缺吃喝，缺钱，不少东西都得向大山伸手要，这也炼就了一身找山货的好本事儿。
事实上，大部分山里人都很清楚，山里蘑菇什么能吃，什么不能碰。
想要吃上一顿安全美味的蘑菇，没点经验本事都不行。
吕律在采集山货上，就远不如陈秀玉，他所捡拾的那些东西，也主要是以前收购山货认识的，碰到不认识的，反过来还得请教陈秀玉。
对……只捡自己认识且能肯定的蘑菇。
别看着似乎只要进山将蘑菇捡回来，洗干净，往锅里一炒一炖就能往嘴巴里吃，但不认识这些东西，原本是享受美味的事儿，也变成了在玩命。
吃蘑菇，吃的就是经验，无数年来一代代人积累下的经验。
有的蘑菇，就即使别人告诉你能吃，拿回去做不好，一样能放翻一群人。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这样在后世的说辞，虽然说得有失偏颇，但在却是一句很好的忠告。
西南有植物王国，孕育无数奇珍的同时，也滋生出大量的毒物。
大小兴安岭的植物种类比植物王国稍次，但那也是相当复杂，毒物自然也不少，不得不小心。
蘑菇中最常见的莫过于毒杯伞、鹿花菌之类，这些形状奇特颜色妖异的还好说，关键是还有不少毒蘑菇和东北人特稀罕的蘑菇很像，初来乍到的人就很难分辨。
比如榛蘑。
这是人们稀罕的好蘑菇。
可是有一种蘑菇长得和榛蘑就很像，俗称蹬腿蘑或是狗尿苔，这玩意儿就有剧毒。
看看，蹬腿……不比躺板板差！
在后世，每到夏季，预防吃菌子中毒的短信，在东北大地上也几乎人人都会收到。
所以，吕律捡拾得很小心，就连陈秀玉捡来的那些，他也会看过，自己能确定的，才会放进背篓。
进入这片松林，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吕律背着的背篓里几乎已经装满，蘑菇种类不少，背着都感觉沉甸甸的，满满的收获。
陈秀清也不赖，他自己的背篓中的蘑菇就少得多了。
不是所有山里人都擅长捡蘑菇，这玩意儿有的长得明目张胆生怕你不知道一样，但不少好蘑菇，却总是藏得严严实实，眼睛不灵泛点都看不到，甚至脚都踩上面走过了，回头才看见一团碎烂，让人心痛不已。
陈秀清在这方面就有些不灵光了，哪怕他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真正比起来，甚至还不如吕律。
在看到吕律背着的背篓后，陈秀清就有些羡慕了，尤其是看到两人在林子间坐下休息，他自己还在各处转悠，立马就忍不住叫开了：“妹子，帮哥也捡点呗。”
“有多大能力吃多少饭，平时也没见你少吃啊。自己捡，不然我怕你撑着。”
陈秀玉回头瞟了他一眼，没有丝毫站起来的意思，不停地握着拳头锤着自己的一双小腿。
“你咋能这样啊，好歹我也是你哥……没见过你这样的，这才嫁出去几天啊就不认我了！”
“咋不能这样啊？我好歹是你妹……你都知道我嫁出去了，还整天想着使唤我，也不见你多照顾我！”
“我没照顾你，那我这三天两头往草甸子跑是干啥了？”
“明明就是想看看燕子在不在，明明就是跟未来老丈人拉拉关系……
律哥，你不知道，你这段时间进山，我哥来草甸子，给王大龙端茶送水啥的，那叫一个殷勤。居然还敢怪我接手做饭的事儿，让他老是看不到燕子……现在还好意思说是来帮我”
陈秀玉冲着陈秀清翻了个白眼后，转头就跟吕律揭陈秀清老底。
“还有这回事儿？”
吕律回头看着陈秀清：“清子，你咋跟我说你到草甸子是来找我的？能力见长啊，都快成大忽悠了。”
陈秀清一下子哑巴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挠挠头，干笑着说：“我主要是来找律哥你，至于燕子他们，只是顺带……”
看他那一脸尴尬的样子，吕律和陈秀玉对视一眼，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铁皮憨憨……哥，逗你玩呢！”
陈秀玉冲一边笑着，一边起身开始在临近继续找寻蘑菇。
吕律则凑到陈秀清旁边，问道：“王大哥有没有说啥？”
“好像也没说啥！”
陈秀清想了想，感觉很平常。
“我倒是觉得，王大龙应该挺看好我哥的，没少跟他说话，见面的时候，也总是笑着，至少不讨厌。”
陈秀玉在一旁插嘴说，话音刚落，她突然朝朝前跑了过去：“快过来，这里有好多榆黄蘑。”
吕律和陈秀清都跟了过去，十数米外，一棵被砍倒的榆树腐木上，顺着树干一溜过去，长满密密麻麻的金黄色蘑菇。
一簇一簇的，那是相当的喜人。
“可惜了，有不少已经稀烂，不然的话，单是这棵树上的采摘下来，都够半背篓。”
吕律看着那些已经软塌塌垂下来已经腐烂的榆黄蘑，有些可惜。
榆黄蘑这算是山里比较常见的蘑菇。
其实在这年头，早已经能够人工种植。
在桦树、榆树、栎树的枯木桩或是枯树上都能看到，不仅好吃，还有不小的滋补强壮功效和药用价值，通常用来治疗肾虚阳痿、痢疾。
媳妇刚十八，补肾要趁早！
吕律当即将让陈秀清将背篓放下，正在陈秀清以为这些榆黄蘑要给他的时候，却见吕律将自己背篓中的蘑菇，不断地往他背篓里塞。
这举动，看得陈秀玉和陈秀清两人一愣一愣的。
“律哥，你这是干啥？”陈秀玉忍不住问道。
“我好这一口！”
吕律笑盈盈地看了陈秀玉一眼，催促道：“快快快，捡着好的多弄些回去。”
“你喜欢吃的话，我以后多捡点。”
陈秀玉一听这话，笑着点头：“咱们这山里头不少。”
陈秀清也赶忙到前面一点帮忙挑选榆黄蘑，吕律这才找到机会凑到陈秀玉耳朵边吹气。
当明白榆黄蘑还有这等功效的时候，陈秀玉脸色顿时红了起来，闷着头在榆树树干上挑选，手脚显得愈发利落了。
在将一整根树干上的榆黄蘑都挑选完了，她还不忘到陈秀清背篓里翻找一下，将看到的榆黄蘑也往自家装得满满当当的背篓里放，看得陈秀清好一阵无语。
随后，三人又在山里转了半个多小时，算是将陈秀清的背篓也捡拾满了，这才一起往草甸子走。
五条狗今天进山也是尽情撒欢了，在三人找蘑菇的时候，它们在林子里跑来蹿去，看到个虫子能跟着嗅半天，遇到只蝴蝶，也能赶着追撵，尽情地挥霍着这些日子积攒起来的精力。
几条狗崽，又长大了不少。
此时往回走，哪怕在山上已经折腾不少时间，它们依旧显得很欢快。
翻过两道山梁后，陈秀清选择抄小道近路直接回秀山屯，吕律和陈秀玉则顺着来时的路往草甸子走。
到了草甸子，两人稍作休息后，一起到小河边，将捡拾来的这些蘑菇分门别类，然后仔细清洗。
洗好后，陈秀玉带着不少榆黄蘑回去做菜，吕律则将这些蘑菇送往地窨子中，那张着厚厚乌拉草的简单木床被他放上尼龙布铺着，上面撒上洗好的蘑菇，能用上的箩筐等行李也被装了蘑菇挂土灶旁边。
原本吕律是想直接将这些采回来的蘑菇放木刻楞的炕上进行烘干的。
木刻楞里每个炕都跟厨房的火灶都有地下管道连通，只要灶内生火，炕上很快就会升温，温度丝毫不比电热毯差，用来烘干蘑菇倒也不错。
可最后想想吕律还是放弃了，不想晚上在这热天睡热炕，再搂着媳妇儿，热上加热再加热。
蘑菇是好东西，可新鲜蘑菇没法长时间保存，隔上一夜，不少就会腐烂变质或是生虫，必须得尽快干燥。
单靠外面那西斜的阳光，今天显然没办法了。
吕律只能将它们放入地窨子，生起灶火进行烘干。
空间小有空间小的好处，小小的地窨子中，在灶火生起来后，很快就能升温，倒也是个烘干蘑菇的好地方，只是多费些木柴而已。
到了明天，完全可以放外边晒太阳底下去。
吕律觉得，完全有必要在这地窨子中，定制几个木架子，专门用来烘干。
陈秀玉既然想邀约人采收这些山货，那以后就需要经常用到烘干了。
嗯，看来还得让王大龙他们，专门建一个烤房，这是早晚的事儿。
在土灶中添了不少柴火，吕律钻出地窨子，陈秀玉正朝着他走来：“律哥，饭菜做好了，回去吃饭。”
“嗯呐！”
吕律关好地窨子小门，伸手搭在陈秀玉肩膀上，约着一起往回走。
到了大炕边，看着桌上的饭菜，吕律有些发懵，这简直就是榆黄蘑宴。
桌上三菜一汤，榆黄蘑炒蛋，榆黄蘑炒肉，嫩滑爽口，都是很家常的做法，香辣榆黄蘑，则是将榆黄蘑撕成几块，和辣椒段一起炸得香脆，那也是真香，还有个放了野山葱和野韭菜烧出的榆黄蘑汤，汤绝对很鲜。
不得不承认，都是很美味的东西，很下饭。
只是……
“你说你好这一口，我就多做了点！”陈秀玉看着脸色有些古怪的吕律，红着脸说。
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媳妇儿，晚上扛得住这劲不？”

第263章 分享和探望
时隔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早上的时候吕律去看过，蜂场中那些蜂箱已经很沉重，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封盖蜜。
好天气加好雨水，让花朵流蜜不少。
蜂蜜已经可以再次割取。
这段时间，蜂群一直是陈秀玉在经管。
吕律领着他们兄妹俩取过那一次蜜以后，陈秀玉就胆大很多，她向来敢想敢做，何况，这是能赚钱的东西。
第一次取一次取蜜就卖了两百多块钱，那可不是小数目，她自然上心。
吕律练枪那二十多天里，陈秀玉每天都会到蜂箱前去仔细查看，这都已经成了习惯，只要看着蜜蜂从蜂箱巢门口进进出出，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且享受的事儿，并渐渐上瘾。
然后，她把自己发现的情况跟吕律说，吕律跟她说了可能的情况和解决办法，她就开始大着胆子开始打理。
实操和理论结合起来，她进步很快，简单的日常管理，对她来说，已经没啥大问题。
椴树花期结束了，大宗蜜源植物没了，多是些零星花草。
东北四月五月为春，六七八三个月算是夏季，九月十月秋季，然后就是入冬。
这些蜜蜂是定地养殖，没法全国各地追着花跑，所以，这也是吕律今年计划的最后一次割蜜。
虽然山里头包括秋季还有不少野花在开，但蜂群想要成功越过漫长的冬季，需要大量的蜂蜜维续。
贪蜜的后果，就得隔三差五地饲喂，麻烦不说，饲喂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比的上真正的蜂蜜，在接连的折腾中，也会对蜜蜂造成不小的伤害，得不偿失。
吕律一说要割蜜，陈秀玉立刻将割蜜刀、摇蜜机等工具搬了出来。
陈秀清背着背篓到草甸子的时候，两人早已经摇了五六个蜂箱里的蜂蜜。
“清子，咋地，还要上山捡蘑菇？”吕律提着扫掉黑蜂的巢框送回来给陈秀玉割封盖摇蜜的时候，随口问匆匆进来的陈秀清。
五条狗中，元宝娘四个已经长过教训，看到蜂群飞舞的时候，早已经远远避开到一旁。可青狼不知道，还在一个劲地往前凑，结果被蜜蜂狠狠地在脑袋上蛰了几下后，也只能灰溜溜地跑远，然后哼哼着，不断用爪子挠着脸。
三只猞猁崽子也是一样，一直围在陈秀玉旁边，结果也各自被蛰了几下，赶忙跑屋子里藏着。
“我还想着，趁还没出门，多弄点蘑菇回来晒干，猫冬的时候才有得吃……今天不去了，我帮你们！”
他说着放下背篓，帮着陈秀玉在一旁铲封盖。
有他加入，事情进度一下快了不少。
上次花了两天才完成的事儿，三人熟练度都已经上来，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早早完成。
所得的蜂蜜比上次多了不少，估计能卖三百多块。
天气热乎，蜂蜜过滤也快，但也忙到半夜，才将事情做完。
这些蜂蜜，家里留了不少，第二天，陈秀玉叫上陈秀清赶着马车将蜂蜜送到区上收购站卖了，得了两百八十多块，按照吕律嘱托，买了不少罐头瓶子回来。
看护了一早上，处理了两群起盗打架的蜂群，蜂群持续渐渐地重新恢复正常，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割完蜜最头疼的就是怕起盗和蜂群飞逃。
在兄妹俩返回的时候，吕律用那些被陈秀玉清洗干净擦干的罐头瓶子装蜜。
来上工的王大龙等人，一人分了两瓶，顺便让王大龙给梁康波和钉马掌的金家宝金大爷，一家送了两瓶。
然后他又装了不少，让追风驮着，给屯子里相熟的人家，一家送了些过去。
一下子，好几十斤蜂蜜被送了出去。
有了丰收的喜悦，自然该分享，关键是，吕律在山里这些时日，屯里这些熟识好处的人，也给了吕律不少帮助。
就张韶峰那里，吕律秧田的事情，他能做的就顺手帮忙着给做了。她媳妇儿，也没少到草甸子来帮着陈秀玉处理些杂事。
段大娘时不时会过来一次，给家里送些做出来的吃食，周翠芬也帮忙着薅了两天秧……
一个个多多少少都帮过些小忙。
关系的维护，还得靠走动，吕律已经有不少时间没到过秀山屯了，就借送蜂蜜，顺便都拜访探望一下。
蜂蜜是好东西，得到蜂蜜的人家，都稀罕得不得了。
在将蜂蜜送到段大娘家的时候，两人被段大娘留了下来，又做了她最拿手的酸菜篓子。
吕律结婚的时候，她将自家的鸡全宰了，打理出来送给吕律做菜招待客人，此时，小小的院子中，又已经养了三十多只鸡仔，叽叽喳喳地在院子泥地上搜食，很是欢快的样子。
吃过饭后，三人就坐在院子里唠嗑，段大娘拉着陈秀玉的手，高兴地说着话。
这一唠嗑就唠了大半个小时，两人还有蜂蜜要给人送去，准备离开，段大娘还依依不舍地拉着陈秀玉。
“我儿子每个月都会给我寄些钱或是粮油票回来，我生活上没啥缺的，别老想着我给你们送几只鸡就是多大的事儿了，都是心善的人，那就值得。
秀玉啊，好好跟着我这干儿子，你看看，几个月的时间，那么漂亮的大房子都建起来了，你们这日子，以后只会越来越好。
你也是勤快的人，我这干儿子更有本事，多般配的一对啊，别管那些背地里嚼舌根的，那就是羡慕、嫉妒。你们把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正好让他们更难过。”
段大娘的心态，不是一般的好，也是怕两人担心她日子过不好。
陈秀玉听着她那些话，也是不住地点头：“我知道了大娘，一定好好跟着律哥过日子，把日子过好。”
“干妈，平日里没啥事儿，我会让秀玉多过来看看你，你得空的话，也常到家里坐坐。有啥缺的也记得跟我们说。”
吕律深知，段大娘主要还是因为一个人在家，觉得孤寂了：“多出来走动走动，散散心，也别老是一个人闷在家里。”
“我会，这你放心……对了，你们等等！”
段大娘似乎想起了什么，匆忙往屋里跑，不一会儿取出一个信封：“我不识字，这是我儿子给我写的信，你们帮我看看。”
吕律接过来，将信封打开粗略瞟了一眼，看到信封上的字迹很有种文秀的感觉，一看就知道是姑娘家的笔迹，应该是请人代写的。
吕律粗略的扫了一遍，立刻就笑了起来：“干妈，这可是好事儿啊！刘浩哥已经在部队结婚了，而且媳妇儿还是部队里的女干部，信上说，他们会在今年过年的时候来看你！”
刘浩的年纪，比吕律还大两岁，这声哥，倒也叫得顺畅。
吕律简单地说了一遍，然后又将信的内容一句一句地念给段大娘听，听得她眉开眼笑。
在吕律将信装回信封递还给她的时候，段大娘双手抓着那信封，宝贝得不得了。
吕律也没想到，刘浩在部队会有这么好的发展。
这上辈子没怎么听说过的人物，那也有着不小的能量。
给领导当警卫，那自然好处也不少，娶个女干部，很正常，这算是从这大山里走出去了。
跟段大娘打过招呼，两人又一起去了周翠芬家里，给她也送了两瓶蜂蜜。
一问情况，大鼻涕冯德柱这几个月还真在农场扎下了，每个月都会回来给家里送一次钱，这样的转变，让周翠芬也是喜气洋洋，还拉着陈秀玉看了冯德柱给她和孩子买的新衣。
生活有奔头，干啥都有劲。
她不住地感谢吕律，总觉得吕律收拾冯德柱那一次收拾得好。
“等冯哥下次回来，领到我家里去坐坐。”吕律也很想看看冯德柱究竟变啥样了。
“我早就叫过了，可是他死活不去，一提起你和元宝，就直甩脑袋。”
周翠芬苦笑不已：“他怕你和元宝，怕得要死，怎么都不肯……我也跟他说了，清子、秀玉和你对家里帮了不少忙，要不是清子和秀玉，我那些田地怕是都种不下去，还有你们还经常往家里送肉……我那孩子都壮实了不少，还到屯里小学去念书了。”
“我还说呢，我也没少往屯里跑，别的孩子见过不少次，就一直没怎么见过你家孩子冯金定的影，原来是去上学了，学得咋样？”吕律笑问道。
“学得挺好，老师每次碰到我都在夸！”周翠芬笑得合不拢嘴。
“那就好……行了，周嫂，你忙吧，我跟秀玉还得到别家转转！”
“改天得空来家里坐！”
周翠芬也送出老远，一直到了屯里的大路，她才折返回家。
张韶峰、王德民还有那几个相熟的民兵兄弟家里，两人都已经去过，现在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家，蒋泽伟蒋大爷那里。
陈秀清自己带回去四瓶蜂蜜，不需要再送，经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陈秀玉一步三回头地看着那座她生活了十多年的院子。
“媳妇儿，进去看看吧！”吕律微微叹了口气。
陈秀玉犹豫了一下：“等等吧！”
她说完，闷着头顺路往前走。
吕律也只能跟上，随眼瞟见隔壁车老板子江显昌坐在门前晒太阳，旁边放着拐杖，右脚卷起的裤腿，露出青黑肿胀的脚。
他已经从王德民那里得知，江显昌没有吕律幸运，被绣钉子扎了，他是真得了破伤风，还好只是一般的破伤风，只是拖的时间长。
等他意识到事情严重后，跑到医院一看，差点没被要求节肢，幸好，住了十多天院，进行消炎抗炎，加强消毒处理，算是缓过来了。
吕律立马就想到买青狗的那天，张韶峰随手撒回江显昌院子的那些绣铁钉。
因果报应啊！
关键是，吕律在送蜂蜜到张韶峰家里的时候说起这事儿，才知道，车老板子两口子都很识趣地，不敢去找张韶峰的麻烦，甚至都没敢吱声。
他院子前的那段路，现在就被收拾得很干净。
相信这事儿，会让他们记一辈子。

第264章 我想陪你跑这一趟！
如果说到别人家是分享和探望，到蒋泽伟家，吕律就还有另一个目的：想跟蒋泽伟谈一谈前往长白山的事儿。
他现在对自己的枪法很自信，再加上五条狗和陈秀清，他觉得往那大山里走一遭，应该问题不大。
两人顺着屯中大路岔往上边的山道一路上去，到了蒋泽伟院门口的时候，看到里面静悄悄的，屋子的大门倒是开着。
“蒋大爷……蒋大爷在家吗？”
吕律冲着屋内喊了一声。
屋内很快走出一个老婆子，六十多岁的样子，正是蒋泽伟的老伴儿，上次到蒋泽伟家吃毛驴子肉，她到姑娘家做客去了，没遇到。
一看到人出来，陈秀玉先叫了声：“吴大娘！”
吴大娘笑着朝院门走来，边走边打量着吕律：“是秀玉啊……这小伙不错，看着挺精神，我听我家老伴说过你，这屯里可没少人把你夸……”
“吴大娘，我们是来给你送点蜂蜜的。”
吕律自然是随着陈秀玉叫，冲着吴大娘微微一笑后，顺口问道：“蒋大爷呢？咋不见人？”
“他呀，前些日子又买了只毛驴，到后山去放毛驴了。”吴大娘笑着打开门：“快，到屋里坐。”
吕律将两大瓶蜂蜜递给吴大娘，转头看着陈秀玉：“你跟吴大娘聊会，我到后山找下蒋大爷，跟他说点事儿。待会儿我回来叫你。”
“嗯呐！”
陈秀玉点点头，随着吴大娘进了院子。
吕律则顺着山坡往后边走。蒋泽伟的腿脚不利索，放毛驴子肯定也不会走多远。
找到蒋泽伟不是难事儿。吕律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后山坡上传来毛驴子哮喘式的叫声。他立刻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整个秀山屯，也就只有蒋泽伟养了毛驴子，其余的要么是黄牛，要么是马，都是为种庄稼和拉车准备的。只有蒋泽伟，养了毛驴子，是为了骑着赶路和推磨，上了岁数，加上腿瘸，他招架不住马匹，更为矮小，耐力也很好的毛驴子成了首选。
一听到毛驴子这招牌式的叫声，吕律就能断定，蒋泽伟就在毛驴子叫声传来的地方。
穿过稀疏的林木，他很快看到歪躺在草坡上烤着太阳的蒋泽伟，旁边不远处，一只成年毛驴听到吕律过来时发出的响动，抬头看来。
“爷们，你咋找来了！”
看见吕律，蒋泽伟翻身坐起来，有些意外地看着吕律。
“我跟秀玉给大娘送点蜂蜜过来，顺便上来看看你……这是又买了毛驴子了，能直接骑吧？性子咋样？”
吕律走过去，在蒋泽伟旁边坐下，打量着这头毛驴，长得挺壮实。
“性子挺好，挺听话。不瞒你说，这毛驴子就是用你上次送来的猞猁肉卖了得的钱买来的，买完毛驴，我这还剩下十多块钱呢。”
蒋泽伟直言不讳。
“那挺好，听话就行，直接买个好使唤的，也省得自己花时间养，去哪儿也方便。”
吕律像是没听到他说用猞猁肉卖了钱买毛驴子这回事儿一样。
顿了下，他接着说道：“大爷，我记得上次你说过，只要有人愿意陪你到长白山，去你想去的地方走一趟，你就把自己找棒槌的经验传授，不是酒话吧？”
吕律也不拐弯抹角，爷们之间说话做事，他还是喜欢直接一些。
听到吕律提起这事儿，蒋泽伟昏黄的双眼一下子变得有精神，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吕律：“对，我是说过这话。”
“还作数不？”吕律再问。
蒋泽伟想都不想，直接点头：“当然作数！”
“我想陪着你跑这一趟。”吕律也认真地看着蒋泽伟。
蒋泽伟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爷们，我就等你这句话了，只要你陪我跑这一趟，我脑袋里知道的这点东西，全都告诉你。我买了毛驴，也就是为了进山方便，肯定不会拖你们后腿。”
“大爷，你可想好了，真确定要去？”
“非去不可！即使没人陪我去，我也决定在今年要去走一遭，我年岁越来越大了，再不去，我这辈子都没机会了，哪怕就是死在那山里也要去。”
蒋泽伟掏出烟袋锅，给自己装了一袋烟，语气中充满坚决。
“是为了去见见没能走出山的天星大爷吗？”
上次听到这位帮蒋泽伟几人断后而留在山里的大爷时，吕律注意到蒋泽伟的神情，充满懊悔。
那么大年纪了，家里儿子已经成家立业，姑娘也嫁了好人家，正是颐养天年享福的时候，却偏偏要倔着往山里跑，这事情，肯定不是只有寻棒槌那么简单。
细细想了那天吃驴肉时，三位大爷说的那些话，吕律能想到的就是蒋泽伟想去看看他留在山里头的结义兄弟的念头。
这是蒋泽伟心里的遗憾。
听到吕律这么说，蒋泽伟微微愣了下，用一种很特别的眼神看着吕律，像是寻到了知音一样。
他长长叹了口气：“对，我这一趟，就是为了去看看我这兄弟，这么多年了，就他一人孤零零地埋在那片深山里，也没人去陪他说说话，坟头的草也没人帮忙打理一下，我得去看看他，不去的话，我这辈子，心里难安。
爷们，只要你陪我去走这一遭，我脑袋里的这点东西，我那儿子又没兴趣，就全部交给你，一点不留地交给你。这一趟，找到的棒槌，我也啥都不要，只要走这一趟就行。
放心，我身体硬朗着呢。家人那边你也不用管，我会找他们说清楚，其实，他们也知道我在想些啥。我这么大把年纪，若是真在山里头出了事儿，也正好陪陪我那兄弟，倒也给他们省事。”
这得是多大的决心啊！
听着这话，吕律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安慰道：“大爷，你也别瞎说，一定会安全将你带回来的。”
“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蒋泽伟笑着问道：“咱们啥时候动身？”
老爷子挺急。
“得等再过上一段时间，我在这之前，要先到山里去找一个故人，我回来以后就走，争取赶着时间放一趟扫帚市！”
吕律淡淡笑了笑，在入冬之前，他想做的事情还真不少。
“放扫帚市……爷们，你也知道这些？”蒋泽伟一下回头看着吕律。
放山人放山的季节和交易时间，是随着人参生长的规律划分的。
一般把农历四月初到白露期间定为放山季节。
农历四月初，采挖出土后的幼嫩人参植株，称为“放草芽市”；
农历五月，人参植株繁盛，茎叶深绿，称为“放青（黑）草市”；
农历六月，人参果实由绿变红，鲜艳易辨，称为“放红榔头市”，又叫跑红头；
到了农历七月，人参果实脱落，残留的总花梗上果柄与韭菜花果柄形状相似，呈扫帚状，就称为“放扫帚市”，又叫“放韭菜花”。
过了这时段，放山结束，称之为“辍棍”。
一般而言，在白露前二十天左右，放山人带着采挖到的山参封包子到集镇进行交易，过了白露，也就没啥人了。
听到吕律用了放山人的行话，蒋泽伟显得有些惊讶。
这方面，收山货的时候，吕律接触过不少，当然也知道不少。他也曾找机会去放过山，奈何对找棒槌这事儿，实在不精通，直接就是撞大运的做法，花上大半个月啥收获没有，最后只能作罢。
蒋泽伟的哪些经验，对于吕律来说就是钱。
在这年头，要是能在山里抬到那么三五根品相好的大棒槌，哪怕人参已经在开始到处人工种植，那也能卖个二三万，依然是赚钱的大买卖，比打皮毛来钱还快得多。
“我多少知道一些！”
吕律笑笑，他也只能说自己在这方面不是纯小白：“到时候，咱们去的人也不多，就我、清子和你三个人，还是由你做把头。”
“好！教一个啥都不懂的，肯定没有教知道一些的人快，倒是给我省了不少事儿。”
老爷子听到把头两字，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又一下高涨了很多：“你早去早回。我在家等着。”
“那行吧大爷，那就这么说定了！”
吕律起身就走：“我从山里回来，立马就来找你……你可一定得将家里的事情交代妥当。”他不忘强调道。
领着这么个上了年岁的老爷子去那么远那么凶险的山里，不是儿戏。
吕律心想着，到时候到他们家一问吴大娘，应该就知道了。
说完后，吕律不再停留，快速下了山林，到了蒋泽伟家，冲着屋里喊：“秀玉，咱们回家了！”
“哎！”陈秀玉在屋子里应了一声，很快跑了出来。
吴大娘也跟着送出院子，叫道：“再坐会儿，吃了晚饭再走！”
“不了大娘，家里还有不少事情！”
吕律随便找了个托辞，对着吴大娘摆摆手，牵了追风，领着陈秀玉往回走。
一路出了秀山屯，他翻身上到追风背上，将陈秀玉也拉了上来，也不管路人或是微笑或是鄙视的目光，骑着小跑回了草甸子。
到了草甸子，放追风去吃草，吕律叫上陈秀玉顺着栅栏，一起去巡视。
“明天我准备到嘉荫去了！”
一路逛着的时候，吕律跟陈秀玉说了打算。
原本计划早就要去的事情，一直拖到了现在，得抓紧时间。
吕律心里，有很多事情想去做。
重新回到大荒那么久，不少在他心里很重要的故人还没去见过。
“这次出去，估计要用不少时间，我就担心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害怕！”
这是吕律最放心不下的。
草甸子周围虽然圈起了栅栏，木刻楞大房子也已经入住，白天的时候有王大龙他们在这里，没啥问题，就担心晚上……这里离屯子太远了些，不安全。
“律哥，没事儿，你尽管放心去吧，之前你说你要出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过，我去把我的好姐妹蒲桂英叫来一起同住就行。
再说了，这段时间我也想叫上燕子周翠芬她们，趁着蘑菇出得多，去山里多采一些回来，能送到区上卖掉的就送区上卖掉，卖不了的晾干，晚上留她们陪着我，肯定没啥问题……我没你想的那么胆小，我可是打过狼的！”
陈秀玉宽慰道，一说到打狼，她总是习惯性地昂起下巴，一脸小傲娇。
吕律想了下，也觉得没啥问题，稍稍放心了些，强调道：“进山的时候，不准去太远，还有，人一定要多。”
人多了能互相帮扶，动静也不小，有野物也能被早早地吓跑，安全系数上会高很多。
“嗯！”陈秀玉点头：“我还想着要跟你过一辈子呢。”
听到这话，吕律放心了。

第265章 理应守着的规矩
陈秀玉起的很早，完全没有惊动吕律。
在吕律一觉醒来，发现被子里的姑娘不见了的时候，他也忙着起床，出了主卧房门一看，看到陈秀玉正在灶边打着瞌睡，坐在小凳子上一摇一晃的。
他走进厨房看了下，发现蒸笼里已经做好的饭菜正温热着，都是吕律喜欢吃的菜，正在蒸着的是馒头。
“媳妇儿，咋起那么早？”
把饭菜做熟，需要不少时间，蒸馒头也要好一会儿，这时候离天亮都还有好一阵呢，她至少提前了两个小时起床。
知道吕律要走，昨晚上她心里不担心那是假的，肯定没睡好，又想着早早地给吕律做顿好吃的……看着陈秀玉在灶前坐着打瞌睡的样子，吕律心里莫名地感动，但更多的是心疼。
被吕律翻看蒸笼的声音惊醒，陈秀玉慌忙一下子站了起来，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我知道你今天肯定会走得很早，想让你多睡会儿，就先起来了。”
吕律深吸一口气，走到陈秀玉面前，将她楼怀里紧紧抱着：“其实不用走那么早……你真不用担心我，从咱们这到嘉荫，两百多公里呢，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走到的。
你担心我，肯定一夜都没睡好，先回去睡一会儿，这里的事儿，我来看着。”
吕律松开陈秀玉，推着她往卧室走。
“我做就行，你这一出门，我就有好几天想给你做饭都做不了了，你要进山，就得把精神养好，你再回去睡一会儿，等我哥来了，我再来叫你。”
陈秀玉倔强地不肯动，反倒转回来让吕律再去睡会儿。
没想到，就在这时，栅栏外传来开门声，陈秀玉跑到门口看了一眼：“哥，你来了！”
“嗯呐……我都还担心你们没起床呢！”
对于进山，陈秀清绝对是个积极分子。
得，睡不成了！
吕律和陈秀玉相视一笑，忙着将温热的饭菜往大炕的炕桌上放。
“够早的啊，这么快连饭菜都做熟了！”陈秀清也有些诧异。
吕律笑笑，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赶紧上炕吃饭。”
他说着，回厨房拿来碗筷，分发给陈秀清，陈秀玉也将剩下的菜端送上桌子，跟着在炕沿边坐下。
“律哥，咱们这次怎么走？”
陈秀清很是耿直地端起碗就吃，刨得稀里哗啦的，嘴巴都塞得鼓起来。
他这样凶残的干饭样，吕律和陈秀玉早已经见怪不怪。
“往山里走！”
吕律给陈秀玉夹了些菜，很平淡地说道。
“我还以为你会往汤旺那边顺着路走，直接到嘉荫那边……往山里走也挺好，见到猎物还能打一下。”
陈秀清兴奋地说：“律哥，你说咱们会不会遇到那头大爪子？”
闻言，吕律眉头皱了起来，狠狠地瞪了陈秀清一眼。
他当然知道陈秀清说的是那头大爪子，就是将鄂伦春人葛家田的乌力楞毁掉，逼得一家子落荒而逃，还伤了人的那头大爪子。
可这种时候，说这话明显不合时宜。
陈秀玉就在一旁听着呢，吕律本就不想让她担心。
偏偏陈秀清想都没想都崩出来。
看着他那股子兴奋剂，吕律真想直接喷过去。
可吕律一想到上次陈秀玉跟他说的那番话，知道这家伙就是因为相信自己才会说得那么毫无顾忌，他就将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转而笑着说道：“咋地？看你这样，还想打大爪子？”
陈秀清连连摇头：“这我可不敢！”
“这还差不多，遇到大爪子，咱们只能有多远离多远，那就不是轻易能猎杀的，再说了，那可是保护动物，没有政府允许，你想都别想。
被你这么一提醒，得，咱们不走山里了，就顺路直接先到嘉荫，找到搬到外边住下的鄂伦春人，打探一下我师傅赵团青的位置再说。
若是他们也已经搬下山，直接找到最好，省得进山去寻人。若是在山里，也能问些线索，在进山找也不迟。”
吕律说完这话，用眼角余光看了眼听到大爪子，一下子神情变得凝重，停下吃饭的陈秀玉，终于看到她神情稍微缓和一些，继续吃了起来，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陈秀清已经注意到吕律瞪他，也看到自家妹妹的表情，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很配合地点点头：“我听律哥的。”
一顿饭吃好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陈秀玉将蒸好的馒头，找了袋子装好，给两人的袋子里都装了一些。还细心地将吕律从王德民那里弄来的伤药和治感冒发烧的药都装好放吕律猎囊里。
吕律将子弹袋装满，然后又将半自动拆卸下来，细细擦拭一遍，重新组装，校准后，将子弹压满。
随后，他又将从孙寒卫那里得来的帐篷从屋子里搬出来，卷成一捆，吹口哨唤来追风，在喂了些黑豆油饼后，绑好马鞍，然后将帐篷也捆绑在马鞍后。
这帐篷在野外用起来，比仙人柱方便多了，轻松就能架设起来，在防雨防蚊虫方面，效果要好得多。带着进山，轻松解决住宿问题。
陈秀清那里，也挂了半袋子小米，还有些油盐作料和一口吊锅，用来在野外做饭菜。
他绑在腰间的子弹带，也放满黄澄澄的子弹。
陈秀玉也按照吕律的要求，熬了苞米面喂过五条猎狗，都只喂了大半饱。
见准备做得差不多了，陈秀清立刻牵着马去将栅栏门打开，出去后翻身上马等着吕律。
吕律在临上马的时候，看到陈秀玉就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两人。
今天早上，从陈秀清进门的时候，她就没怎么说过话。
心里的担心全写在脸上，却不愿意说出来。
她担心自己说出来，会影响到吕律，也清楚吕律有不少事情要做，心里纵使有万般不舍，也是强忍着，能做的，只有默默支持，让吕律没有后顾之忧。
吕律走回屋子，也不管陈秀清在一旁看着，只是一把将陈秀玉搂在怀里，紧紧地抱着。
“媳妇儿，我知道你在家里等着我，绝不会再去干那些没什么把握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完好无损地回来。咱们刚刚起步，总有些事情要做，相信我，要不了几年，咱们就能过安稳的日子，到那时候，天天陪着你。”
“律哥，我等你回来！”
“好，别送了，再回去睡会，顺利的话，要不了几天我就能回来。”
吕律说完，双手捧着陈秀玉的脸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故作轻松地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身出了屋子，牵着马出了栅栏门。
五条猎狗早已经欢快地跟着跑了出去，顺着栅栏往山坡上跑。
它们总以为，吕律会顺着山坡往山脊上的小道这条最熟悉的路进山，没想到吕律翻身上了追风后，骑着过了小河朝着外边林子走。
跑到半坡上的元宝回头看着吕律，大概是觉得自己被耍了一样，哼了一声，又领着四条狗崽朝着吕律追来。
两人骑着马，到了林子边的时候，吕律回头看了一眼隔着栅栏看着自己陈秀玉，笑着喊道：“等我回来！”
他双腿一夹马腹，骑着追风上前，小跑着出去。
一次远行，弄得跟出征的战士一样！
吕律对这个家的惦念，又重不了不少。
看着吕律果然一直骑着追风顺着前往美溪区上的大路小跑，陈秀清抖了下缰绳，骑着自己的马追上吕律，并肩小跑着。
“律哥，我……我刚才又说错话了，对不起。”
“知道就好，清子，还是那句话，想清楚自己能说什么再说话，你明知道我不想让秀玉担心……算了，不怪你了。”
“律哥，我以后注意。你这是真准备顺着大路往乌衣岭，经汤旺再到嘉荫啊？反正我妹现在看不到，咱们拐往山里呗。”
“就顺着大路走，不走山里了，我答应秀玉的。你都开了口了，尤其是提到了大爪子，那就更不能直接穿越森林去嘉荫了。”
这是一个很玄乎的问题。
无意中提到的东西，往往就像小孩子说话一样，随口一说一个准。
偏偏故意去找的时候又死活都找不到。
吕律现在宁愿选择顺大道直接前往嘉荫，也不去触这个霉头。
万一真遇上，元宝等几条猎狗在大爪子面前，怕是不敢上，那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有着本能的压制，到时候，恐怕就连追风都很难控制，哪怕吕律对自己枪法再自信，也不是轻易能对付的。
“还有啊，清子，等这次从嘉荫找到我师傅回来以后，我还会领着你去一趟长白山。”
“去长白山干啥啊？放山？”
都知道长白山是大荒中产人参最多的地方，陈秀清一想，就知道跑那么远去干啥了。
“对，去放山！”吕律点点头。
得到吕律的肯定，陈秀清一下子变得更加兴奋了：“大棒槌那可值钱了。”
吕律瞟了他一眼：“你若是管不住你的嘴，我就不能带你去。”
“为啥啊，律哥……”陈秀清一下子急了，他实在不想错过这等赚钱的好机会。
“放山，讲究吉利，就像所用的工具一样，都带上快当两个字一样，快当两字来自满语，有麻利、顺利、吉利和祝贺的意思。就比如，进山的时候，遇到蛇不能叫蛇，而要叫钱串子，因为蛇和折同音，不吉利。
去放山的时候，拉起的参帮人数也忌讳两个、四个、五个的数目。因为二人行动不便，出现纠纷不易解决；四与死音相近，五和无相似。就连遇到了巴掌，也就是形似手掌的五叶人参，也宁可放弃，留到以后再挖，就是因为不吉利。
不少进山的参帮，最怕新手不守规矩，张口乱说，说到忌讳的话，参把头往往会直接掉头就走，放弃这次放山，重新选择人手，选了日子再去。
我跟你说这么多，就是要你明白，管住嘴巴的重要性。”
吕律缓声说着自己清楚的一些放山规矩，也算是给陈秀清提前打预防针。
他可不想大老远往长白山那边跑一趟，刚一进山就因为一句话掉头折返。
越是有经验的参帮老把头，越是在乎这些。
毕竟，常年扎在山里找这些宝贝，不是件轻松事情，而且充满危险，谁都想有个好收获。
很多规矩，看着似乎挺很无所谓，但都有其存在的道理，理应守着。
陈秀清听吕律这么一说，神色变得严肃，一下子就闷着头不说话了。
过了许久，他才一本正经地接着说道：“律哥，这些规矩，一路上你跟我多说说，我会把这些规矩记住，到时候一定不乱说，一定想好了再说。”
吕律瞟了他一眼，笑道：“先赶路吧，等中午和晚上休息的时候，我再跟你细说。”
“好！”陈秀清认真点头。

第266章 僵尸牙
身为老猎人，赵团青绝对不是在山下守着一片地就能过日子的人，山林才是他永远的家。
吕律觉得，有很大可能去到嘉荫河畔，找到赵团青的可能性不大，还是得进山。
既然要进山，那就少不了猎枪和猎狗。
一路上，沿途有不少林场、农场，吕律倒是想直接选择坐车前往，找招待所或是农户住宿，可是，带上这些东西，路两边尽是山野密林，也没啥人敢让你坐车和入住。
这也是吕律选择追风的原因，有了它，更方便远行，完全可以绕开各处的检查以及住宿所需要的麻烦手续和证明。
两人骑着马顺着前往嘉荫的大路奔行，五条狗跟在后边一路疯跑。
吕律大概想了下路线，一路经友好区、红山、五营、五星、红星，到新青区，到汤旺河，然后朝东北方拐入山里，前往嘉荫河畔的乌拉嘎公社就行。
嘉荫河畔是鄂伦春人下山后聚集的地方，乌拉嘎的鄂伦春人更多。
打听人就得往人多的地方跑，最是容易问出结果。
小兴安岭，虽然山峰连绵不断，被大片原始深林覆盖，可山峰都不高，多缓坡，草甸子，这也使得在里面骑马穿行完全不成问题。
吕律初步估计，这两百多公里的路程，花上三天时间就足够了。
主要是天气太热，长时间奔行，元宝它们受不了，那脚垫子毕竟是肉做的，在坚硬布满石粒子的公路上奔跑，它们的脚会受不了，不比在山里头那种软土、腐叶上。
不然的话，以追风一分钟能奔行千米，拉着重车半小时跑十公里的脚程，除去休息和它们吃草的时间，两天的时间抵达都相当轻松。
一路上，吕律的追风和陈秀清的马，优劣上的对比一下子就出来了，速度上完全跟不上，还是吕律有意放慢了。
眼看太阳越来越火爆，两人骑着马连走带跑，也走好一段距离，吕律直接骑马拐进山里，寻了一片有水有草的草甸子开始休息，准备等过了正午，稍微凉快点的时候，再赶上一程。
骑马，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身体必须跟着马匹的运动抖动协调，时间一长，那也是一件相当累人的事情。
追风还好说，奔行得相当平稳，加之吕律经常乘骑，大腿上都已经磨起厚厚的老茧，他早已经习惯这样的行进，下马后跟没事人一样。
陈秀清就受不了了，一路上颠簸，从马背上翻落下来，直接就跌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喘了好一会儿，他翻身站起来，哆嗦着双腿，解开裤带弯着腰看了看：“律哥，我这大腿皮都破了，火辣辣地疼！”
吕律笑笑，指了指身旁的猎囊：“里面有药，自己上点……这还是走的比较平的大路，要是走的山路，你会更难受。”
“那你咋跟没事人一样？”陈秀清看着吕律的状态，很是不解。
“你的马能跟我的马比吗？再说了，你没看到我第一次驯马的时候弄成啥样了？我这双腿，全是老茧了。接下来来最起码还有两天的路，你好好练练，起了老茧，习惯了就好。”
吕律笑道：“这点苦都受不了的话，还想去长白山放山。那里更远，有近一千公里。”
“啊……一千公里！”
陈秀清被吓了一跳。
“怎么……你怕了？”吕律看了陈秀清一眼，意味深长。
“我一定可以的，只是破一层皮而已，又不是会死人！”
陈秀清刚刚还止不住抖动的双腿，一下子绷直，咬牙硬撑着走到吕律旁边，从猎囊里翻找出二百二，坐在草地上自己给自己上药。
看着他这样子，吕律微微点点头。
陈秀清虽然人不够灵泛，但这股子韧性也挺好。
或许他成不了特别好的赶山人，但带在身边，总有不少他能做的事情。
赶山的时候，总有不少分工，陈秀清这股子耐性和韧性，再加上舍得出力，倒也有属于他的位置。
“上好药以后，烧个火，弄点吃的，顺便照看好马和狗，我到附近转转。”
吕律看了眼五条张着嘴巴伸着舌头呼呼呼喘着的猎狗，转身朝林子里走去。
元宝立马站起来跟着小跑过去，被吕律使了回去。
吕律小心顺着草甸子所在山沟往山里一边缓步深入，一边侧耳倾听着周边的动静。
不多时，就在林子里找到了野鸡。
对付这东西，不需要用枪，弹弓足以。
无论是打到脑袋还是脖子，以他弹弓的威力，都足以致命……
陈秀玉也在用弹弓，瞄着树上的灰狗子。
吕律和陈秀清走了以后，没多久，蒲桂英、周翠芬、王燕和赵美玲都接连到了草甸子。
这是昨天两人到秀山屯走动的时候，就已经跟她们提过的事情，一起进山采蘑菇。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背篓，碰面后，陈秀玉跟王大龙等人招呼一声，几人约着一起进山。
这附近山里的那只猞猁被吕律打掉以后，周边的小动物慢慢从各处汇集过来。
之前很少看见小动物的林子里，渐渐变得热闹。
和其她几个女人相比，陈秀玉不仅是捡蘑菇的好手，还多了用弹弓的技能。
在发现这只被几人惊得在枝头乱跳的灰狗子，陈秀玉第一时间放下背篓，将吕律做给她，一直随身带着的弹弓取了出来。
另外几人见状，也非常配合地停下各自的动作，目光在陈秀玉和那只在枝头上跑跑跳跳的灰狗子间游移，都想看看陈秀玉究竟能不能打中。
陈秀玉左手握着弓架，右手捏着放了泥丸的弹兜，目光灼灼地看着枝头上的灰狗子，小心地走动着，跟出去一段距离后，那灰狗子终于停了下来，蹲在枝头，一动不动地看着陈秀玉这边。
机会来了！
陈秀玉轻缓地抬起双手，慢慢地拉紧弓皮。
“啪……”
弓皮回弹发出一声轻响，弹兜内的弹丸激射而出，精准命中枝头灰狗子的脑袋。
灰狗子吱地叫了一声，从枝头跌落下来。
陈秀玉心头一喜，朝着灰狗子掉落的灌木丛跑了过去，比她更兴奋的，还有另外几人。
“秀玉，你可真厉害！”
蒲桂英小跑着迎了上来，惊奇地看着陈秀玉手头提着的灰狗子，伸手拎着灰狗子的耳朵翻看。
“玉姐，你这啥时候练出来的？咋那么准了？”
王燕也跟着凑了过来，羡慕地看着陈秀玉。
“这还用说，肯定是跟大兄弟学的啊。那大兄弟打猎那么厉害……”
赵美玲也笑着说道，她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平日里，没少听王大龙回去说陈秀玉和吕律的事儿。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嫁给了吕律大兄弟，日练夜练，咱们秀玉也能打猎了，是不是啊秀玉……晚上的时候，你们是咋练的啊？”
膀大腰圆的周翠芬，一句话就将话题给带偏了。
陈秀玉被说得一阵脸红，嗔道：“别瞎说，一个个地，有这时间瞎白话，还不如多找找，看能不能多捡点好蘑菇，下午的时候，还得送往区上呢。”
不仅仅是陈秀玉脸红，未经人事的王燕和蒲桂英两人，也听得面红而赤。
这样的话，她们也就玩伴间偶尔调侃下，当着别人的面可不敢乱说，偏偏听到这种话，心里又直痒痒。
“哟哟哟，都结婚了，还脸红，往炕上一趟，那腿一开，不也跟个弓叉似地，秀玉，你是不是就这么练会的啊！”
周翠芬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能轻易收拾自家男人的女人，那话也是相当敢讲。
一句话，听得就连一旁的赵美玲都被吓了一跳，赶紧一拽周翠芬：“这当着孩子面呢，别瞎说！”
周翠芬猛地愣了下，看了看王燕和蒲桂英，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对对对，不该乱说……捡蘑菇，捡蘑菇……”
“这话说回来，秀玉啊，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啥时候要孩子啊？”
赵美玲很巧地转到了一个她也想知道的问题：“我跟你说啊秀玉，家里的鸡蛋，我可是一直都在攒着的。”
“哟，说起这个事儿，我也要攒着！”被赵美玲提醒，周翠芬也开始在考虑这件事情。
而陈秀玉则微微皱了下眉头，她自己心头也在犯嘀咕。
这些日子，可没少做。
虽然马金兰没在这事情上跟她说过，可段大娘还有昨天拉着她在炕上唠嗑的吴大娘，没少跟她提。
她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陈秀清找来干柴碎枝，拢了火，将小米粥熬下来冷着，正烤着馒头的时候，吕律就提着两只野鸡和一只跳猫子返回。
野鸡拔了尾羽，跳猫子剥了皮，吕律用随身带着的钝刀铲了油皮，然后在皮毛里塞了些干草撑紧实，就放在一旁晾着，剩下的肉，只取了两只兔腿烤着，剩下的全喂给元宝它们。
吃饱喝足，在下午日头不那么火热的时候，两人再次上马动身，这一走，就一直到了黄昏，才又拐进山里，找了有水源的草地休息。
两人很快将帐篷搭建起来，一样是陈秀清忙着拢火做饭，吕律则提了枪在林子中打溜。
没想到，转了临近天黑了，啥也没碰到，吕律只能悻悻地带着自己捡到的一些蘑菇返回。
今天晚上，只能是小米粥配馒头，喝点蘑菇汤了，至于元宝它们，也只能跟着将就。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一路在林木间转悠没看到啥野物，返回的时候，却突然从旁边灌木丛中惊出一只小兽。
小兽的速度极快，跳跃能力也是超强，别看着不大，却能轻松从两米多高的灌木。
吕律都还来不及反应，已经见它跑到了松林间的石砬子（山上比较大的山石）上，回头朝吕律这边看着，然后再次纵跃从石砬子上跳下，眨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但也正是它那短暂的停留，吕律看清楚那是一只前肢短小，后肢长，蹄小耳大的小兽。
看到这小兽的时候，吕律微微一愣，他脑海中，那小兽嘴巴上向下伸出的两颗白白的僵尸牙记忆犹新。
“没想到，还能在这种地方，碰到这样的宝贝！”
吕律心头狂喜。

第267章 森林香妃
这是一只香獐，而且是一只雄性的香獐。
香獐，东北大地上也不多见的麝类小兽，那对僵尸牙就是雄性辨识的标志，是它们求偶打斗较量的利器，长达十厘米，像是獠牙。
不过，这样的牙齿对食肉动物而言，那就没啥威胁了。
吕律所看到的这只，浑身呈暗褐色，脖子到腋下的位置有两道比较宽的白色纹路。
他一下子就认出，这正是鼎鼎大名有着森林香妃的林麝。
对，雄性香獐，被冠予香妃之名，因为雄性产麝香啊。
是几种产麝香的麝类动物中体型最小的，重量不足十公斤。
别看香獐小，身手那是相当敏捷，甚至能直接跳到树上采食树叶。
奇特的蹄壳构造，能让它们在树枝上行走自如，也是逃避猎物追捕的法门之一。
林麝产麝香，而且是产麝香的动物中麝香产量最高、质量最好的一种。
另外在大荒里产麝香的麝类动物，还有一种名叫原麝，在小兴安岭也有少量分布，吕律到了这山里，那么长时间里，一直不曾见过，和林麝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一身皮毛呈黑色。
麝香，不仅是高级香料，更是名贵中药。
身为曾经的山货收购商，吕律对这玩意的了解不少。
那是一克就能卖到比同等重量黄金价格还高的东西，就凭这一点，就足以引起吕律的重视了，标标准准的软黄金。
而一头林麝所能产的麝香，在五十克左右。
几年下来，那效益相当可观。
自古以来，人们通常采用的是杀麝取香的法子，在吕律所了解的，也正是在八零年代，改革开放，林麝遭到大量猎杀取香，被弄成了保护动物。
不过到了吕律这里，他是知道能从它们的香囊里直接活体取香而不伤生命的。
这弄回去养着，就是一笔源源不断的财富，这可比一枪打掉要强太多。
草甸子里那么大片面积，再养上一些林麝，也是相当不错的。
不然的话，那两米多高的栅栏，岂不是有些浪费。
这本就是吕律计划养殖中的一种。
吕律耸着鼻子，探寻着林麝刚才奔跑时留下的香味，转着在周围查看。
他一点都不担心这只獐子会跑掉，因为了解得多，吕律也清楚它的生活习性。
雄性獐子独居，看似在林子中四处游荡，但其实活动范围非常稳定，而且，每天外出活动的路线也比较固定，最固定的，大概就是它的茅房。
它们总习惯于到同一个地方排便，方圆不超过一平方米。
而且，就即使被惊吓追撵逃跑，也会大概率回来原来生活的地方。
就这特点，想要逮到它们，不要太简单。
事实上，在吕律看来，狍子和香獐，在这一点上，都有不少相似的地方。
都习惯于在自己熟悉的生活环境下生活。
吕律细细在周围转着，一圈圈地扩大搜寻范围，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就在刚才香獐停留过的石砬子十多米外的另一个石砬子背后，看到了香獐留下跟羊粪很像但要小得多的粪便颗粒。
“看来，等找到师父，返回的时候，就冲这只香獐，还得从这里来。”
吕律微微笑着，自语道：“得找机会，再去多抓几只回来。”
仔细观察地形，确定记住这位置后，吕律才转身回到草甸子。
还隔着临时营地老远，元宝等五条狗早早地跑了过来，围着吕律上蹿下跳。
“没办法了，今天啥也没打到，你们几个今天晚上就别想着吃肉了，勉强凑合一下吧！”
吕律弯腰，在几个狗头上各自揉了一把，领着它们一路返回。
到了帐篷边，看到外面的柴火上架着的吊锅里，小米粥已经熬好，陈秀清还弄了七八个馒头用棍子穿着，斜插在火边烤着。
吕律掀开帐篷看了眼，发现帐篷里已经弄来些枝叶铺垫好，上面又搂了一些松针铺在上面，陈秀清正垮着裤子成马步状半蹲着，凑在点燃的明子旁边，用药水擦着自己红肿的大腿。
这小子，忙得倒是挺快，连晚上睡觉的地儿，都已经铺好了。
“咋样啊？还受得了不？”吕律瞟了眼他磨得红肿的腿，问道。
陈秀清抬头冲着吕律勉强一笑：“没问题，今晚一过，明天早上一起来，照样活蹦乱跳……律哥，有没有打到啥？”
“啥都没打到！今晚只能将就了！”
居于陈秀清那张嘴，吕律没有将发现香獐的事情跟他说，别到时候蹦出一句“现在不捉，会不会被啥给吃了”的话。
“粥已经煮好，馒头也烤得差不多了，律哥，你先吃，我擦好药就来！”
对于没有打到猎物，陈秀清并没觉得有啥奇怪。
猎人上山打不到猎物，本就是件很正常的事儿，何况，吕律根本就没去多长时间。
吕律没有多说什么，出了帐篷，从猎囊里取了木碗，舀好粥，喝一口粥吃一嘴馒头，不多时，陈秀清也上好药钻了出来。
“吃完早点睡，明天早上早起，趁着早上凉爽，咱们多赶一段路！”
他初步估计了一下，就今天这速度，也走出六七十公里，明天更早一些的话，应该能从汤旺拐向嘉荫河方向，山里住上一宿，第三天早上早早地就能抵达乌拉嘎。
“好！”陈秀清点头应了声。
两人填饱肚子，各自取了些随身带着的油饼给马匹喂料，在喂过几条狗以后，钻进帐篷里，早早地睡下。
陈秀清几乎躺倒没一会就睡着了，吕律却有些翻来覆去，总担心家里的陈秀玉，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
木刻楞里，王燕和蒲桂英两个姑娘都被陈秀玉给留了下来，吃过饭后，大炕炕席被擦拭干净后，陈秀玉去主卧里面抱了被褥铺盖出来。
三人嬉笑着将大炕桌放到一边，开始铺床。
王燕经常到草甸子来，这木刻楞又是王大龙领着人建造，她早已经熟悉，现在除了羡慕外，已经见怪不怪。
蒲桂英就不同了。
她只是在吕律和陈秀玉两人搬进新房的时候过来帮忙张罗饭菜招呼客人的时候见过，那时候更多的是从外面欣赏这座木刻楞精美的外表，也曾到屋内走动，但人来人往的，和现在看到的是全然不同的感官。
她几乎把屋里每一个房间都好好地走了看一遍，尤其是看到打理得最是温馨舒适的主卧室后，更是觉得惊艳。
她从未想过，房间里竟然可以弄得那么赏心悦目，别说住进去了，就连只是看看，都觉得舒服。
很显然，陈秀玉是不会领着她们住进主卧的，不然也不会跑到大炕上来铺被褥。
事实上，在陈秀玉心里，那主卧室，也是独属她和吕律，确实不想将别的人入住。
“今天还行，捡到的蘑菇送到区上去卖了，咱们一人能分到一块多钱，还有不少留下来洗干净晾晒好留着冬天吃，要是每天都这样就好了，一个月下来，咱们也能赚不少，咱们明天再进山，看能不能多捡拾到一些。都早点睡吧！”
床铺铺好，陈秀玉招呼两人上炕，她自己也很快钻进去躺着。
今天捡到的蘑菇，是由周翠芬和赵美玲两人背着乘坐小火车去区上卖掉的，价格比山野菜高了不少。
周翠芬回来的时候特意到草甸子来跟陈秀玉说过一声。
一天下来能赚一块多钱，三个姑娘留在草甸子清洗那些品相不好没有送去卖的蘑菇，都显得很兴奋。
“山上到处有人在捡蘑菇，这几天不下雨，只会越来越少，除非进更深一些的山里。”蒲桂英说道。
“对啊，明天问问周翠芬和我妈，要不咱们就进更深的山里，那样也能多捡一些。”马翠也跟着说道。
“那不行，咱们就在附近熟悉的这些地方找找就行了。”
陈秀玉果断摇头。
“为啥啊？”
蒲桂英不解地问。
“咱们人多，怕啥！”王燕道。
“燕子，你没忘记上次你跟你妈采山野菜到了楸子沟碰到野猪的事儿吧？”
陈秀玉看着王燕：“我反正听律哥的，不进更远的山里。如果你们都决定要去的话，我宁可不去。我不想律哥担心，我答应过他。”
楸子沟离草甸子并不远，真走下来，不过是大半个小时的事儿，那也是有人经常到的地方，一样会出那等要命的事儿。
其实，在区上的人看来，秀山屯这种位置，早就已经属于深山范围了。
这也是周边动物比较多的原因。
“那还是不去了……”
听陈秀玉提起这件事儿，王燕也是满脸惊悸，连连摇头。
“蘑菇每天晚上都在长，咱们只要进山的时候进得更早些，一样能拿到最好的蘑菇！大不了多走些地方就行。”
陈秀玉很清楚蘑菇的特性。
晚上空气温润，潮气要重得多，确实是蘑菇生发的好时候，同样的地方捡过，第二天再去，照样还有。
真没必要进更远的山里，那意味着危险。
“玉姐，你这张口律哥闭口律哥的，结了婚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蒲桂英却是打趣地说道：“快给我们说说，周大嫂说的腿一开跟弓叉差不多是啥意思？”
陈秀玉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扣着指头在蒲桂英脑门上敲了下：“你早点找个人嫁了不就知道了……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三人都不说话了。
三只猞猁崽子在屋内游荡一会儿，大概是觉得炕上舒服，接连跳到大炕上，喵喵地叫着，然后跑到三人脚边凑在一起躺着，三个小东西最近是越来越能吃了。
陈秀玉在山上打到的两只灰狗子剥了皮喂给它们不算，还专门到须笼里又取了几条小鱼，总算是将他们喂饱。
现在，它们是一点都不怕人了，特别喜欢跟着陈秀玉到处走，别的人却是不让近身。
早上的时候，周翠芬想要捞过来看看，结果，有两只跑远，其中一只直接就是快如闪电的一爪子，给周翠芬手上留下三道火辣辣的红痕。
越来越凶了！
躺了好一会儿，三人都没睡着。
抬头看着顶上平整铺好的上了清漆的顶板，马灯的光芒闪动，闻着屋内淡淡的松木香味，蒲桂英忽然说道：“我以后要是也能住上这种大房子就好了。玉姐……熄灯吧，看不见就好了。”
“不熄，这灯，是我为律哥留着的！”
陈秀玉偏头看了看炕桌上的马灯，脸上微微笑着。

第268章 阴差阳错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吕律就叫醒还在沉睡的陈秀清，开始收拾帐篷，顺便将火生着，烧了热水，烤了馒头。
陈秀清昨天折腾下来，身体在颠簸中，弄得跟散架了一样，浑身酸疼，早上被吕律叫醒，猛地翻身坐起，还忍不住龇牙咧嘴。
不过，点着明子照亮后，他看到自己腿上的红肿消下去了很多。
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看上去轻松了不少。
壮实、充满活力的身板恢复起来就是快。
事实上，这样的酸痛，越是缩着，越是感觉难受，反而使劲地将身体活动开来，反倒会越来越轻松。
陈秀清现在就是这样的状态。
吕律希望，经过今天的折腾和晚上的休息，以他身体的恢复能力，会很快适。
不然的话，若是在乌拉嘎找不到赵团青，非要进山的话，以陈秀清这状态，怕是得在乌拉嘎稍作停留休整才行，有些耽搁时间。
就着热水，两人各自啃了几个馒头，快速将帐篷和其它东西收拾妥当，骑着马再次行动。
元宝它们爆发出的速度不慢，几条狗崽又长大了不少，注意控制一下马匹的速度，以它们的耐力，倒也能长时间跟随。
跑跑走走，转眼过了四个多小时，距离汤旺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吕律就领着陈秀清岔往汤旺和丰林之间的山野。
照这样的进度，多花点时间的，晚上抵达乌拉嘎都没问题。
吕律唯一担心的就是五条狗的脚受不了，这才不断放慢速度。
以前收山货，他就是从这里直接岔往乌拉嘎去找那些鄂伦春人收山货的，上辈子的记忆，对于现在，依旧有很好的记忆。
哪怕现在还没有那么便捷的道路，吕律依旧能很准地把握住方向。
此时，已经能感受到太阳比较热的温度了，两人深入山林数里地后，找了水草好的地方休息。
陈秀清还是继续他的任务，吕律则在短暂的休息一会儿后，喝了些水，提着半自动进了山里。
这次事情比较顺利，没花多长时间，就循着踪迹，在附近山沟里找到了一群野猪。
小心的靠近后，吕律隔着百多米，直接端枪打了一头六七十斤的黄毛。
那二十多天练枪的效果很好，子弹精准射入那黄毛的脑袋。
被枪声一吓，其余的野猪短暂的惊愣之后，疯狂地窜进山林里。
等了一会儿，见那头最大的大炮卵子也跑掉后，吕律提着侵刀过去，将黄毛开了肠肚，然后带回来。
五条狗这两天，长距离奔行，吃的又差，消耗不小，迎来吕律后，就一直围着他欢腾。
到了帐篷边，吕律将黄毛猪放下，剥皮后，取了两只后腿和一些五花肉，剩下的全喂给了五条猎狗。
这么多好肉可着劲地让元宝它们吃，一个个肚子吃的滚圆，都趴地上休息。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也找了凉快的地方闭目养神。
从秀山屯到乌拉嘎，原本直线距离并没那么远，只是真正走起路来，在山间顺着山道蜿蜒，距离也被放大了不少，而且这是到嘉荫的路，只是到乌拉嘎不需要那么远。
其实，往山里走也不见得比这快，山里边不少河流山沟，尤其是河流，狗和人还能直接游过去，马却有些危险。
虽然马也会游泳，而且马的肺活量不小，在水中托着人也能浮起来，但游的距离不长，碰到水流急一点的河，很容易就失去平衡，容易被水流翻卷出事儿。
一直到了下午，看到两匹马都开始站着不吃草了，吕律才又叫上陈秀清，继续朝山里深入。
这一路上虽然大都是山林，但其实属于是鄂伦春人活动比较频繁的地界。
他们虽然已经下山居住，但不少人依旧保持着狩猎的习惯，对他们来说，狩猎远比种地舒服。
两人一路走下去，就经常能在山林里看到那些依然在山里生活的鄂伦春人的乌力楞。
仙人柱搬走后留下的火塘和搭建仙人柱的桦树杆子也能时不时地看到成堆摆放。
两人走得也不急，见到鄂伦春人，就上去问有没有赵团青的消息。
可惜，一连问了好几处，要么就是不认识，要么就是不清楚。
“看来，只能明天到乌拉嘎再去问一下了。”
吕律记得，赵团青家的乌力楞就落脚在乌拉嘎，那个远离乌拉嘎公社的小山村里。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两人再一次在山里驻扎下来。
有中午打到的黄毛猪肉，晚上这顿饭就很有些滋味了。
在附近搜寻一番，很容易就找到不少蘑菇，用山上采来的野山葱和野韭菜炒出五花肉，再烧上一锅蘑菇汤，小米饭也吃得喷香。
只是，吕律和陈秀清都没想到，又在临近天亮的时候下起了雨。
这夏日的天气，当真比变脸还快。
看到陈秀清还挺累的样子，吕律决定多休息一会儿，也正好也让陈秀清调整下状态。
一直到了早上十点多，雨才停了下来，整个山野弄得湿淋淋的，干脆，两人拢了火，做起中午饭，等着露头的太阳，将山野的水汽蒸腾一下，也顺便将帐篷好好晒上一番。
到了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两人才收拾东西动身，直往乌拉嘎。
走到的半途的时候，元宝忽然出声提示右前方有人，吕律循着方向找了过去，看能不能打探到赵团青的消息。
不多时，两人看到有人扛着一把半自动在林间打溜，觉得有些熟悉，他当即骑着追风靠近一些，看清楚那人的时候，顿时笑了起来，冲着那人招手喊道：“老葛！”
那人正是吕律第一次领着陈秀清，掐踪追寻马鹿，一直进入深山，在山里披着鹿皮采用伪装拟声法捕捉马鹿的葛家田。
吕律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又碰到。
听到喊声，葛家田在林子里朝这边看了一眼，很快钻了出来。
“咋是你们啊？”葛家田看到是吕律，也很意外。
当时那头马鹿发狂，将他摁在地上蹂躏，若不是吕律开枪，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即使两人把马鹿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取走了，但对于他来说，也有莫大的就救助之恩，何况，马鹿肉是完全给他们留下的，免受挨饿。
“我这是来找我师傅赵团青的……你上次伤得不严重吧？”吕律骑着追风到了葛家田旁边，翻身跳下马来，关心地问道。
葛家田苦笑一声，拍了拍胸口：“还是伤到里边了，医生说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这山里以后怕是呆不住了。”
随后，他又扬了扬自己手头的枪，笑道：“偶尔到山上打点想吃的还行。政府好啊，考虑到我们的乌力楞被大爪子所伤，没了两条命，给了不少补贴。其它人已经到乌拉嘎住下了，我想领着媳妇和孩子，到伊春城里开家店。”
“专门帮人鞣制皮草和制作苏恩的店？”吕律点点头：“这也挺好！”
听到这话，葛家田反倒愣了一下，有些古怪地问道：“你咋知道？”
“呃……我偶然听人说起过，不过那人我不认识，他说你有好手艺。”
吕律赶忙找借口推脱。总不能说自己有先见之明吧！
葛家田总算收起自己惊讶的神情：“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北山野人。”
和上辈子一样！
吕律一点都不奇怪，夸赞道：“好名字，很有野性，适合皮草这一块……对了，那大爪子咋样，打了没？”
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政府派人来看过，答应可以打，不过，找了许久，一直不见影子。”
葛家田摇摇头：“我想给家人报仇都找不到机会，怕是得到冬季下雪了才能找到，那时候好掐踪……对了，我在山里遇到赵团青了，还请他们帮忙找到那只大爪子，帮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你知道我师父往哪儿去了。”
吕律一下子变得惊喜，省得跑乌拉嘎找人问了，他连忙追问：“我师傅在哪儿？”
葛家田想了想，说道：“他们家的乌力楞搬往嘉荫沟方向去了！”
“嘉荫沟？”
对这大山里的小地名，吕律可就不熟悉了。
也就他们这些常年出没兴安岭深山的人知道得清楚。
见吕律不知道，葛家田接着说道：“就是往我那乌力楞被大爪子所伤的方向去的，距离我们第一次碰面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但也不算太远。”
吕律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他跑大老远往这山里来找赵团青，却没想到，赵团青却是走的自己草甸子那边的大方向。
也只能说是大方向。
还真是阴差阳错。
毕竟，他们搬迁的位置，那是随时会变的，么找到人，谁知道他们究竟会去哪儿。
别说吕律了，就算是陈秀清也听出来了：“律哥，你师傅他们该不会是冲着大爪子去的吧？”
“应该是……赵老爹可是最好的猎人，他打过大爪子，他儿子赵永柯也是好手，他们就是最有能耐打大爪子的人。”
葛家田期盼的说：“要是能打杀了就好了。不只是我的乌力楞，还有另外两个的乌力楞也遭了大爪子，出了三条命，这畜生祸害得越来越厉害。”
“能不能给我们指引一下？我们跟去看看。”
吕律有些担心，他可不希望赵团青在这件事情上出事，毕竟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尽管心里对大爪子有些忐忑，但吕律不想又错过这次找到赵团青的机会。
话虽然如此，但吕律心里其实还是很想见见大爪子之威的。
对于猎人而言，能打到大爪子，那将是毕生的荣耀。
吕律也想。
“你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到家里坐坐可不行。怎么说也得让我们一家子好好感谢你们一下，那一次，你们可帮了我大忙了。”葛家田热情地说。
“我已经找了我师傅不少时间了，心里早已经迫不及待。葛大哥若是能给我指引一下，找到我师傅，那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既然已经已经知道赵团青的行踪，吕律也不想再去乌拉嘎逗留，只一心想着能早点见到。
对于吕律来说，那是时隔几十年的再次碰面，他无比期待。
见吕律坚持，葛家田也就不再多说，当先上前领路：“你们跟我来！”

第269章 进山打记号，出山看幌子
吕律和陈秀清各自牵着马，跟在葛家田身后。
葛家田对这附近的森林很熟悉，轻车熟路地在前走着。
“律哥，你快看，那是啥？”
陈秀清突然指着左边一棵粗大的桦树，压低声音叫到。
吕律早已经看到，树上挂着的是一副棺木，棺木摆放的年限应该已经很长，早已经朽烂。
“别叫！”
吕律瞥了陈秀清一眼，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继续跟着葛家田。
半个多小时后，葛家田在一条小河河畔的桦树林子里停了下来。
吕律看了下周围，发现这里堆着两堆拆卸罗撮子（仙人柱）留下的桦树杆子，还有车辙印，另外就是一个大大的火塘。
在火塘边，一根尖端绑了桦树皮的木棍斜插在地上。
“我前些日子见到他们就是在这里，看到那根绑了桦树皮的木棍没有，那就是赵老爹他们的标记，得顺着方向跟着去找。”
葛家田指着那木棍说：“现在还继续在山里活动的人不多了，他们家的罗撮子也只剩下两个，就赵老爹和他儿子家的两个。我没有马，就只能送到这里，不然倒是想领着你们一起找过去。”
“这标记我懂是啥意思，送到这里就行了，我自己能找过去。麻烦你了！”
吕律冲着葛家田笑笑，再次看了看那木棍，然后翻身上马，叫上陈秀清，顺着棍子指引的方向往前走。
目送着两人离开后，葛家田也转身进了山林。
“律哥，这标记啥意思？”
陈秀清有些摸头不着脑。
“进山打记号，出山看幌子，这是所有‘穿山沟’的人共同遵循的事情。常在深山老林里转悠，难免麻达山，所以，在他们在山林生活的时候，就用上了砍记号、挂幌子、打拐子的法子，用来做标记指引。这跟打树皮一个道理。
经常在山里转的赶山人，看到这些标志，就知道是不是熟人在这些地方住过或是打过围。
那斜插着的木棍，就是他们的一种指引标志，用在打围追猎的时候告诉后面跟来的人距离远近，还告诉后来的人究竟要不要跟上去，在搬家的时候，也用这种法子，告诉亲朋好友，自己将去往何处，去得远不远。”
赵团青以前曾邀约吕律，有空到兴安岭来找他，也就将这些进山找他家的标记，和山里一些常见的标识告诉了他。
就刚才那斜插的木棍上绑着的桦树皮，上面穿了三个洞，绑了三撮乌拉草，那就是赵团青给自家做的标记。
“可是，咱们就这么估摸着方向走？”陈秀清还是看不明白。
“仙人柱的火塘边，斜插一根三四尺的木棍，杆头指向迁移方向，如果迁徙得远，就将木杆插得离地高一些，迁徙得近，则杆头离地近些，如果就在附近，杆子直接平放在地上。
现在这杆子斜插着，看高矮，他们去得并不是特别远，顺着找下去就行，到了下一个火塘，如果已经搬走了，还会有标记，跟着一路找下去就行了。再说了，不还有车辙吗？”
现在是夏季，时常下雨，山里土地松软，架子车的木轮子很容易留下印子，不像冬季，一场雪，掩盖的干干净净。
虽然这些痕迹不是特别明显，但终归有用，最起码，架子车可不是什么地方都能走。
“律哥，刚才看到树上挂着的是棺木吧？”
陈秀清还在想着之前看到的东西。
“这有啥好奇怪的？”
吕律勒了下缰绳让追风停下，偏头看着跟在旁边的陈秀清，接着说道：“鄂伦春人崇拜大自然，在山林里生活，信奉萨满教，相信森林之灵。他们崇拜白那恰，也就是山神，实行风葬。
人死后，棺木要悬停在树上，马作为鄂伦春猎人不可分离的伙伴，要在主人死后，继续跟随它的主人，马的头被放在猎人身边，皮覆盖在棺木上。
不要奇怪，这是他们的精神信仰……我也是第一次见，听我师傅说的，不过，这样事情已经越来越少了。就像语言一样，现在还有不少人用的是鄂伦春语，小孩子，尤其是已经定居下来的，大部分都开始说汉话了，有不少东西，都在消亡。”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
对于这样的事情，他自己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但总觉得，缺了这些东西，就少了不少意义。
“清子，一路过去，少说多看，有不懂的，回去再问我。看我师傅他们指引的方向，这是要进入深山了，葛家田也说了，那大爪子还伤过另外两个乌力楞，大爪子就在这深山里，接下来的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可不能分心了。”
吕律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林木，提醒道。
“我记住了律哥！”
陈秀清认真的答应道，也跟吕律一样，将自己挎肩上的十六号单筒猎抓在手中。
吕律当先抖动缰绳，骑着追风前行，估摸着方向，也尽可能地看着车辙，一路走得不快，都在小心地看着林子各处。
元宝它们在前边开路，一路嗅，一路小跑，时不时地停下来，朝着各个方向张望。
每每发现猎物，元宝依旧尽职地朝着猎物所在的方向发出呜呜的凶声进行提示，看到吕律没有去追踪猎杀的意思，也就继续往前开路。
白龙的天赋也显现出来，跟元宝很像，也在发现猎物的时候，开始出声提醒。
黑虎和花豹并排紧跟在后边，每当元宝和白龙先一步发现猎物时，它们也会第一时间朝着元宝、白龙观望的方向看着。
青狼香头不行，落在最后边，更多的时候是跟在吕律身边伴行，更有一种护卫的意思，它这些时日来，又长大了一些，之前有些干瘪的身体，现在渐渐变得饱满、精壮。
另外三条狗崽在它面前，矮了不少。
不过，吕律相信，等三条狗崽长大长开了，不会比青狼小多少。
一路所过，不时能看到野鸡扑腾、灰狗子枝头跳蹿，还经常能看到跳猫子甩开脚丫子飞逃。
陈秀清好几次想动手，但一看吕律没有丝毫猎杀的意思，也就只能作罢。
花了两个多小时，两人翻过数道山岗后，他们找到了赵团青他们停留后留下的的火塘。
其实，一般而言，他们在山林里迁徙的路线比较固定。
那些砍来搭建仙人柱的桦树杆都被很好捡拾堆放在一起，并没有到处乱扔，方便下一次来的时候，直接取用。
吕律翻身下马，到火塘边看了下，这里的痕迹更为明显些，火塘边依旧插了根绑了桦树皮的木棒，不过，这一次去得比较远些，也微微变了方向。
吕律初步估计了一下，还真是往伊春城的方向在走。
照这样子，还真有可能是在追寻那只大爪子。
得……继续往下跟吧！
这一走，又是三个多小时，总算看到了第三个火塘。
火塘的痕迹更为新鲜，就连车辙也很新鲜，能分辨出是在今天雨停了之后才搬走的。
不过，吕律和陈秀清却没法继续跟了。
火塘旁边插着的木棍，表示的方向更远，不花上几个小时，怕是很难找到。
关键是，已经是傍晚了。
只能考虑在这里住上一晚。
鄂伦春人在山中迁徙，所驻扎的地方都挺有讲究，就是最好的宿营地。
而且，他们在这里活动的时间不短，周边的野物也会被惊走，会安全很多。
两人快速将帐篷搭起来，趁着天还未黑，陈秀清忙着捡拾了一大堆柴火，顺便砍了枝叶，搂了松针，在帐篷里铺垫起来。
吕律则又去捡拾了蘑菇，顺便打了两只灰狗子。
元宝它们吃剩下的猪肉还有一些，今天晚上也能管饱，这不用担心。
给两匹马带着的苞米黑豆也还有一点，数量不多了。
不过，吕律是一点都不担心，照现在这走法，等找到赵团青，也已经在这大片的原始森林的中心位置了，对于吕律和陈秀清而言，根本就是在走回程路。
吕律挎着枪，在林木间搜寻着蘑菇，几条狗今天没有像前两天一样跟着在路上奔行，精神缓过来不少，也跟着吕律左右，到处转悠。
大概是早上刚下过雨，今天天气潮湿温润，吕律在山坡上转了没多长时间，就捡了十多朵蘑菇，都是刚冒头出土那种，最鲜嫩的时候。
最让吕律惊喜的是，他还在这片山坡的两颗栎树树干上，摘到了两个拳头大小白生生的猴头菇。
这可是能跟燕窝齐名的好东西。
吕律一下子来了兴趣，看着这片山坡栎树不少，他的注意力也经常在树干上停留观望。
不多一会儿，他又在一棵已经腐败，下半截树干上爬满青苔的粗大枯树上，看到了两个更大的猴头菇，只是生得比较高，走到近前，他伸手试了一下，够不着。
这枯树看上去已经很有些时间了，树枝树皮掉落下来，在数根位置支棱堆积着，成了很好的养分，根脚下的杂草小藤，长得相当茂盛，甚至在树干上还长了一些蕨类植物。
他伸手抵着树干摇了摇，发现枯树已经在晃动，根部估计早就已经腐烂透了，干脆猛地用劲一推，哗啦一声，枯树立马歪倒，干枯的树枝击打着紧挨的树木，扫落不少枝叶，倒在地上的时候，树干也立马崩断成几截。
好在，那两朵猴头菇还好好的，并没有被一下子弄碎。
就在吕律准备去捡拾那两朵猴头菇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中，忽然看到被晃动的杂草小藤间，有一抹红影晃动了一下，又很快被杂草藤叶遮挡。
是什么东西？
微微愣了一下后，吕律靠近两步，伸手将草叶拨开……

第270章 明天不走了！
“嘶……”
在吕律伸手碰触到那些草叶的时候，突然间，有东西从枯枝杂草间袭来，幸好被吕律拨弄的草叶挡了一下，没碰触到吕律。
这突然出现的情况，也将吕律吓了一跳，本能地跳往一边。
他眼睛盯着那枯枝杂草丛看了一会儿，又不见响动，可刚刚明明有东西。
微微迟疑了一下，吕律从旁边树上折了一根树枝，剔掉枝叶，然后小心地走到枯枝草藤蓬旁边，再次轻轻地将草叶拨开，看到枯枝草叶下盘踞的，是一条土球子蛇。
“钱串子！”
吕律小声地说了句，偏着脑袋往草叶缝隙中看，顿时笑了起来：“果然是钱串子。”
钱串子，是放山人图吉利，在遇到蛇的时候用的叫法，吕律现在觉得好有道理。
他从草叶缝隙中看到在这条土球子蛇旁边，一根独茎顶端，一小团十数颗红色的，比黄豆小一些的颗粒抱成一簇，红彤彤掩藏在草叶间，煞是喜人。
果然是棒槌！
这是就是钱呐！
这棵棒槌叶子叶柄被枯树上掉落的枯枝树皮堆积遮挡掩埋，只有数片叶子露出来，看不出有几个叶柄，但这绝对是个大棒槌。
吕律粗步估计，至少也是四品叶，也是大货了。
“常听人说，棒槌旁边经常能看到毒物守候，这话还真不假！”
吕律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碰到野生棒槌，是在这样的偶然的情况下，上辈子花了大半月专门去找都找不到的东西……
还差点被蛇咬！
在棒槌旁边经常有钱串子守护，这事情被说得挺玄乎。
放山人认为棒槌有灵性，都不直接叫人参，认为一旦有人说出人参二字，它会立马从地底钻走，不留任何痕迹，一样的玄乎。
关于棒槌旁有钱串子守护这事儿，吕律还真听人细细分析过。
大概意思就是，棒槌的生长环境比较阴暗、温润，少强光直射的环境，这也是钱串子喜欢呆的地方；
再者，棒槌夏季开花，结的参籽转红后，对一些老鼠、松鼠、小鸟之类的小动物非常有吸引力。
守在这样的地方，钱串子很容易就能捕捉到猎物。
棒槌年份越大，棒槌结出的参籽也越大，这也使得大的棒槌旁边，盘踞的钱串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听上去都很有道理。
至于具体是不是这样，吕律也不想深究。
今天碰到这事情，无论是说棒槌有灵性还是其它原因，他都信，因为意味着是一笔不少的钱。
这土球子蛇，那可是标标准准的毒蛇。
土球子蛇，学名乌苏里蝮，通常又被叫做草上飞、七寸子，最常听的叫法还是土球子蛇，在长白山、小兴安岭一带特有的一种毒蛇。
大概是身上斑纹暗褐色像泥巴，隐蔽性极强，又喜欢蜷缩成一团，很像一团土球的缘故，才有了土球子蛇的名字。
这可是会以其它小蛇为食的凶猛蛇类。
吕律见过，有人用这种土球子蛇泡药酒。
还听闻过有人用这种蛇泡药酒一年有余后，打开药酒瓶子，被泡着的土球子蛇活起来咬伤人的例子。
不过，这对吕律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守着的是棵棒槌。
刚才差点被蛇咬这事儿，也从侧面证明了索拨棍的重要性，若是有索拨棍在手，用来拨弄草叶，就完全能预防这样的情况发生。
在这深山老林里，要真被咬上一口，那之后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通常来说，土球子蛇的毒性并不是很强，但眼前缩成一团守在棒槌旁边的这条钱串子，有一米多长，这是有些年限的的钱串子了。
有毒的钱串子，年限越长，毒性往往也越强，有了很多不确定的因素。被土球子蛇咬伤致死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这也让吕律暗叹自己刚才好运气。
他没有继续去动这棵棒槌，将凑过去准备去撕咬土球子蛇的五条猎狗叫到一旁，不让它们靠近，这要是把棒槌弄坏了可不好。
放山人在山上碰到钱串子，哪怕被咬了，也不会去动这钱串子，而是给钱串子让道，让其自行离开。
现在天色已经暗下来，手头除了半自动和随身带着的侵刀，也没工具摆弄，只能等着明天再来。
天亮后光线好，制作一些工具后才好操作，避免弄伤棒槌，泄了里面的精气。
别的不说，同样品级的棒槌，受损的和完好的，价钱上都完全不是一回事儿，是需要相当小心注意的事情。
哪怕只是一根极细的根须也不行。
他将枯树上的两个猴头菇摘下来，然后领着元宝他们返回帐篷边。
远远地，吕律看到陈秀清神色凝重在四处张望。
陈秀清在看到吕律回来后神色才变得轻松：“律哥，这天都快黑了，咋那么久才回来，你要再不回来，我都准备去找你了。”
吕律冲他笑了笑。
知道看不见人会急，这就是难得的关心。
“没事儿……看到几个猴头菇，一时间来了兴趣，多找了一会儿。”
吕律冲他扬了扬手中用草茎穿成一串的蘑菇，然后朝坡下不远处的小河边走去。
陈秀清也赶忙跟了过来，帮着在河边将蘑菇洗了，拿回去烧汤。
一顿饭吃完，两人钻进帐篷里合衣躺下，枪就放在旁边竖着。
有元宝它们在帐篷门口守着，在这深山里，多了一层保障，让两人都能安心休息。
“清子，连着骑了三天马，现在感觉怎么样？”吕律问道。
“我没问题，身上已经没那么酸疼了，腿上的肿也好了很多。”陈秀清笑道：“我现在算是明白什么是好马了，看看追风，我自己跟在后边，看它跑得那么平稳，都不怎么抖动，还那么听话……价钱还和我那匹一样，羡慕啊！”
“行了，这样的马不容易碰到，想那么多干啥……晚上的时候警醒点，这是深山里边！”吕律提醒道。
“律哥，要不我起来守夜吧，随时把火烧着，有野物也不敢轻易靠近。”
陈秀清坐起，主动说道。
“没必要，有元宝它们呢，火也不用烧，对一些野物而言，它们是比较畏惧火，可是对某些野物而言，却意味着有火的地方就有人……
总之，烧个火堆，也不见得就全是好处。如果今晚一切正常的话，明天早上可以多睡一会，养足精神，咱们明天不走了，就在这里。”
吕律说完，起身吹灭燃着的明子。
明子燃火照明是不错的东西，可是随着火焰飘飞出来的黑色烟灰也不少，炸得噼里啪啦的，吕律开始考虑，得去弄上几把手电筒，带着在山里照明也方便，到时候往顶上一挂就行。
“明天咋不走了？”
明明都快追上赵团青了，反倒停下来，陈秀清有些弄不明白。
“在这里，明天咱们还有点别的事情要做，赶紧睡吧！”
吕律说完，翻身侧躺着，不再说话。
他担心自己告诉陈秀清发现棒槌，这家伙会一夜睡不着。
就连他自己，也在克制着内心的激动。
很快，吕律就发现自己想的是对的了，陈秀清没一会儿，就睡得呼呼响，反倒是他自己，脑袋中还想着发现的那棵大棒槌，一直处于一个非常兴奋的状态。
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陈秀清正在煮着小米饭，火堆旁边用细棍子插了些蘑菇，在火边边烤边吃。
蘑菇这东西，在火边一烤，很容易就冒水软化，略微撒上些盐，就能成为很鲜美的东西。
见吕律从帐篷里钻出来，陈秀清赶紧起身，冲着吕律笑道：“律哥醒了……”他说着随手递过来一串烤蘑菇。
吕律也不客气，接过来一边吃着一边提着枪往小河边走。
在山里，枪随时放在身边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便于遇到突发情况，随时拿起来应对。
吕律一直在心里暗示自己该这么做，现在已经渐渐成了习惯了。
到了河边，一串鲜美的蘑菇也已经下肚，他扫视周围，确定没异状后，将半自动竖靠在旁边的一棵桦树，蹲在河边掬水洗脸，顺便含了些在口中，没带牙刷，只能用指头把牙齿擦擦。
洗完后，吕律整个人感觉清醒了很多。
随后，他在周边转了一会儿，找到棵被人砍断的已经干掉的核桃楸枝桠，用侵刀修理后，带回帐篷边的草地上坐着，用刀开始削制抬棒槌的工具。
没有那一套抬棒槌的好东西，只能是自己用木头仿制签子。
目的只有一个，尽可能完好无损地将这棒槌给抬出来。
陈秀清在一旁忙着做饭，这两天的后勤工作，一直做得挺好，哪怕身体再怎么酸痛，也没有出过任何一句怨言，这给吕律省了不少精力。
见到吕律拿着侵刀削木头，他好奇地凑了过来：“律哥，你这是干啥呢？”
“我削点小工具。清子，昨晚上有没有做梦？”
昨天晚上那棒槌在吕律脑子里翻滚了不少遍，他心里也没少猜测，最大的好处就是，心情总算是稳定下来。
“我……我做梦了！”陈秀清脸色一下子红了起来。
吕律一看他那样子，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觉得自己没必要往下问了。
这家伙十有八九又是梦到燕子了。
真的是日有所思，梦有所日！
吕律也只是按照自己所了解的一些参帮规矩问一下而已。
参帮的人上山寻棒槌，每天早上，老把头都会问一问参把郎梦见些什么，就是为了从他们的梦中看看有没什么吉兆。
以陈秀清那梦法，估计也不是啥好兆头，还不如不说。
他摇头叹了口气：“继续做饭吧，吃了饭，我带你去抬棒槌。”
“棒槌？”陈秀清愣了一下，随即欣喜地问道：“律哥，你看到棒槌啦？”
他忽然一下子明白，为什么一直着急去找赵团青的吕律会说，今天不走了。
“昨晚上出去看到一个！”吕律笑道。
“几品叶？”陈秀清追问。
吕律摇摇头：“我没碰过它，具体几品叶也还没断定，至少四品叶。别兴奋过头，抬棒槌是细活，马虎不得。”
吕律说到这，又开始想那些吉兆。
参帮上山寻参，人数上有严格的挑选，都是单数，再加上抬到的棒槌，变成双数，应了好事成双的兆头。
而现在，他和陈秀清是两个人，再加上棒槌，按照那种说法，不是吉兆啊。
想到这些的时候，吕律微微摇了摇头。
对这些规矩，他说不上信，但又觉得应该信。
不管怎么说，这些规矩，都是为了一个美好的愿景。
不知道为啥，他想到这些的时候，还真有些心慌慌的感觉。
只希望接下来不会出现什么状况。

第271章 抬棒槌
吃过早饭，在吕律做好那些工具后，太阳早已经爬上山头，洒下温热了。
两人将马匹也牵了跟上。
发现棒槌的地方距离这里有几百米远，吕律担心将马留在这里会出状况。
只有呆在自己眼睛能看得到的范围内才能让人安心。
追风吕律不用管，放心的在周围采食，吕律只需一个口哨就能召回。
陈秀清的马就不行了，必须得拴上，生怕它发疯，一溜烟跑没影，还得人去找回来。
到了地方，吕律第一时间去看了被他推倒的腐木，在枯枝草叶间，那棵棒槌还鲜活地长着，叶片上甚至还有晚上蓄积的露水，看上去俏生生的，清新脱俗，还很润。
让吕律意外的是，那条钱串子也还在。
吕律不得不用随手修理成的棍子轻轻拨弄了一下。
这棍子是用干的比较直的核桃楸修理出来，只是当成临时工具用一下，还配不上当索拨棍。
索拨棍的作用不是那么简单，对于选料做工也很有讲究。
这钱串子也是凶猛，在棍子碰触到它的时候，居然只是一下子将脑袋抬了起来对着吕律，在吕律第二次碰触它的时候，闪电般地咬在木棍上，咬了一会儿后，终于放开。
元宝几条狗围在旁边，呜呜地冲着它凶着，大概是意识到了危险，它脑袋放低，贴着地面，顺着草丛缝隙游向一旁。
元宝和四条狗崽要追，被吕律叫住，任凭钱串子走远。
陈秀清早已经凑在枯枝蓬旁边看，当看到被那些枯枝树皮掩盖住的棒槌枝叶后，他就明白吕律为啥说自己也不知道是几品叶的缘故了。
学着吕律的样子，他也拿着根木棍，轻轻拨动着周围的杂草，在确定没有问题后，吕律将木棍在距离棒槌四十厘米左右的地方插上，并用石头敲了敲，保证插稳。
陈秀清手头的那一根，也被吕律接过来，在另一侧插牢。
两人动作缓慢地用侵刀，将那些簇拥在上面的藤子、杂草一点点地割掉，接下来是将棒槌茎秆盖住的枯枝和树皮碎块一点点拿掉。
随着棒槌的分叉一点点露出来，两人一直期待无比的心也开始砰砰乱跳。
“三品叶！”陈秀清高兴地叫了出来。
看着棒槌茎秆上的三个分杈，吕律缺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总觉得这分叉不均匀，偏着看了看分叉缺口那边，吕律一下子笑了起来：“清子，你说错了，是四品叶！”
没想到，还真被自己给猜中了！吕律大喜过望。
那茎秆分叉处，明显有一个脱落的分叉疤口。
陈秀清也跑过来看了下，激动得连连点头。
吕律稍微再将棒槌茎秆下的树皮杂物清理掉一下后，看到已经被腐烂的第四根分叉，应该是被掉下的树皮打落的。
四品，这也是难得的大货了。
没有棒槌锁（挂铜钱的红绳），吕律只能让陈秀清从猎囊的中取出蛇皮口袋，抽下编织细线，然后缠绕在棒槌茎秆上，拴在两根棍子上。
棒槌锁，说是用来锁住棒槌不让它逃跑，其实目的是为了稳定茎叶，防止在抬棒槌的时候，歪倒，损坏芦头。
如果是在传统的抬棒槌过程中，索拨棍和棒槌锁，此时扮演的，就是固宝的作用。
棒槌，就是宝！
“休息一会儿吧！”
吕律绑好后，自己在一旁坐下，如果不是戒烟了，这时候他真的很想给自己接连点上几根，好好地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
平生第一次碰到棒槌，就是四品，而且，这还是赵团青的乌力楞活动过的地方。
谁会想到，这棒槌藏得那么严实。
不过，话又说回来，不藏得那么严实，也轮不到吕律啊！
嗯……这叫缘分。
陈秀清也激动地坐到一旁，大口地喘息着，仿佛刚才那些谨小慎微的动作，用了他很大力气一样，尽管如此，眼睛依旧不时瞟着这棒槌。
人参生掌状复叶，轮生。视人参叶片论年限多寡。
种子种下去以后，长出来的幼苗，也就是一年生，只有三片小复叶，称为“三花”；
第二年长出后，为五片小叶复叶，称为巴掌。巴掌，对应数字五，五跟无音近，放山人在碰到这种人参的时候，通常为了图吉利，不会进行采挖，留待以后。
三年生两杈，每一杈上生五片小叶的，称为“二甲子”，因为像鹿或是狍子的两只角，更准确的说应该叫二角子。
也就是到了第三年，人参才会开花结果，产参籽。
到了第四个年头，生发三个杈，因为跟灯台相似，叫“灯台子”或谐音“登台子”。
第五年的时候，参有四个分岔，称为四品叶。
到第六年的时候，参有五个分岔，称为五品叶，也有长出六个分杈复叶的，叫做六品叶。
长到第六年以后，这叶杈数不再有变化。
所以，通常在看到六品叶的时候，就是大货了。
当然了，人参具体生长多少年，还得从芦头上来数，也不能单纯从叶片上来看。
这还是说的人工种植管护的园参。
真正的野山参，可没法长那么快。
它们生长的环境在大自然中，不像园参或林下参那样有人工管护保障水肥的情况下长得快。
它们得跟周边的杂草树木抢夺为数不多的养分，生长极其缓慢。
差不多得五年以上的野山参才仅长出一枚三花复叶，五到十年的时间才勉强能长成巴掌；十年到二十年，才长成两杈的二甲子，放山人称它为“开山钥匙”，意味着这是找到了大货的线索，并且附近很有可能有许多棒槌。
人参开花结果，一部分果实被动物吃掉或是带往别的地方，一部分没被发现的，脱落下来，随雨水冲刷或是其它情况影响散落周边，长成新的棒槌。
正是因此，周边就是非常值得好好寻找的地方，很有可能还有别的大货。
因为，野山参会因为动物碰触或是一些异常情况断了茎，这样的情况下，野山参往往会休眠一两年甚至数年，才又会萌发出新茎，继续生长。
情况非常特别。
这也是吕律在估摸这是棵四品叶棒槌的时候，跟陈秀清说今天不走的原因。
要知道，这样的野山参，长到三十年后才能成为灯台子，五十到八十年才能达到四品叶。
积蓄那么多年的精华，这也是野山参的珍贵之处，太难的了。
这几天下来，吕律也跟陈秀清说过不少他所知道的关于放山的规矩，抬棒槌的事情，他不敢下手，只能由吕律亲自来。
抬棒槌，之所以叫抬，那也是寄托希望找到的棒槌大的愿望，所以用抬这个字，通常动手，在棒槌周边较远的地方松土。
吕律用木头削成的签子开始拨土，细细地分清是草根、树根还是棒槌根，一边清理着泥巴，一边慢慢朝着棒槌茎秆靠近。
这个过程，花了吕律两个多小时，手中的木头签子都重新削过几次，终于让棒槌显露出来。
也亏得昨天下过雨，这棕黑色的土壤潮气大软了不少，泥土拨动不是特别费力，主要还是分辨起那些根须麻烦，还有，没有快当剪，只能侵刀小心翼翼地将围着棒槌交错纵横的杂根一点点割掉。
吕律直接就是连跪带爬的来完成这件事情，如此专注，是相当耗精神的事情。就这两个小时，比骑上一整天马还累人。
看着眼前这个骑在腐木腐朽的小树根上，细细小小，有着十数根长长根须，估计不会超过四两的棒槌，吕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终于取出来了！”
相对于四品叶的野山参，这已经算是很不错的收获了。
俗话常说，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是以前的计量方法，半斤八两！
吕律这里所说的四两，是按现在的计量方式来说的，不到200克。
但就是这点重量，也需要好几十年的生长。
这还是在没有被兽类踩踏进入休眠的情况，若是被踩踏进入休眠，还得内耗自身营养慢慢孕育芽点重新生长，棒槌还会更小，这也是棒槌“会跑”的真正原因。
眼前的这四品叶棒槌，吕律一看就知道是竹节芦，年头久了，茎痕还没长平，间隔出环节状突起，再加上芦碗，芦纹，吕律细细一数，也能数出六十来年的年份。
整棵棒槌，有那小树根隔开，分裆挺自然匀称，还真有了人形，看上去充满灵性。
无论份量还是品相，都很不错，带回去一出手，所得的钱不会少。
这真是撞了大运了！
稍微喘口气，吕律提了侵刀，就近选了一棵桦树，选了光滑处，横竖各两刀，刀尖一挑，慢慢地剥下一块桦树皮。
然后让陈秀清找来鲜苔藓铺在桦树披上，撒了些新刨出的细腻泥土，将棒槌放在上面，再盖上些苔藓，小心地将桦树皮卷起来，用尼龙袋上编织细线缠绕捆好成封包子，这才切掉茎叶，将参籽收起。
原本按照规矩，要把参籽搓掉红色果肉，就种在附近的，不过，这些东西，吕律想带回去种，也就小心地藏了起来。
接下来，两人将木棍拔起来，相距丈许，开始拨草弄叶，细细找寻，看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棒槌。
两人连中午饭都没吃，剩下的时间，全耗在这片地方，别说，还真又找到两颗二甲子，也被小心地抬出来，打了封包子。
不过，也正是这寻找，让吕律看到了有人在更高的山坡上看到抬棒槌留下的几个原坑，距离得比较远，还看到了在树上留下的标记，标记上显示的，抬到的是棵五品叶。
这标记看样子是去年留下的，都差不多愈合了。
这样的一棵棒槌，多少年下来，产出的参籽，新生的棒槌都散落成片了。
若是六品叶，那更不得了，新生的棒槌都能用堆了衡量。
这可是一个族群了。
所以，又有了以五为首称片，以六为首称堆的说法。
虽然被人搜寻过，但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吕律已经相当满意了。
这一找，直到天黑。
晚上吃过饭，安睡一夜后，第二天早上，两人又搜了一早上，见实在找不出啥来，只能结束。
简单弄点东西，填饱肚子，两人继续骑着马，朝着赵团青的乌力楞迁徙的方向赶去。
只希望，这短短的两天时间，他们驻扎后没有再变动过。

第272章 一人，一马，一枪，一狗！
不像冬季，大地白雪皑皑，爬犁更方便在山里雪地上行走，到了夏季，用的就是架子车了。
看车辙印，赵团青家用的还是木轮，又刚刚下过雨，因此，车辙压得很清晰。
接下来的路，吕律和陈秀清只要顺着车辙走就行。
在这样的山林里，五条猎狗跑起来也更为轻松，所以，行进的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眼睛警惕地观察着两侧，注意着周围的异动。
这一走就走了近四个小时，也是七八十里地了，直到元宝突然出声，吕律才一勒缰绳，警觉地停了下来。
吕律看了下元宝，朝着它看的方向看了过去。
陈秀清跟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律哥，咋了？”
“有人！”吕律眼睛依旧盯着元宝观望的地方看着：“追了那么远，在这山林里有人的话，应该就是我师傅他们了……走，过去看看！”
吕律一甩缰绳，朝着缓坡林木间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一条体型瘦长的皮毛呈铁包金色泽的土狗从林子间蹿了出来。
元宝它们立马迎上前，呜呜地凶着，那条土狗一下子面对五条猎狗，赶忙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鄂伦春猎狗，北山野人的家传珍宝，是神州大地上稀有猎犬，三五成群，就能猎杀野狼和大型棕熊的存在。
其凶悍，不比大笨狗差，是鄂伦春人经过千百年筛选出来的顶级猎犬。
它们嗅觉灵敏，有超强的追踪能力。
猎性之强，甚至比所谓的猎犬之王杜高犬更加强悍。
看到这条鄂伦春猎狗的时候，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赵团青带着的那条猎犬，吕律见过，并不是这一条。
难道不是赵团青？
这条鄂伦春猎犬，明显也是一条半大崽子，还未成年。
听着元宝它们的凶声越来越大，吕律赶忙出声，生怕它们一拥而上，万一把那条半大狗崽给咬伤了，可不好说话。
等了没一会儿，一人骑着一匹马小跑着从山林里钻了出来。
吕律看着那人，神情微微一愣，来人还真是赵团青。
赵团青在看到吕律的时候，也猛然僵住。
“赵老爹！”
“小吕！”
两人哈哈大笑着，翻身从马上跃下，迎面走了过去，相互握着手拥抱一下，伸手拍着彼此的后背。
赵团青经常在外面走动，吕律也不是鄂伦春人，两人见面打招呼，也就没用鄂伦春人的礼节，都用的是在燕窝岛农场分场时见面，已经熟悉的称呼。
“很长时间没见了，你看上去很好啊！”
赵团青上下打量着吕律，笑道。
吕律也在打量着赵团青，时隔几年不见，赵团青倒是苍老了许多，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依旧精光闪闪：“我这次可是专门来找赵老爹的。你还好吗？”
“好，我很好！你呢？”
“我也很好，我现在也住在这山里了，前段时间刚结婚。”
“哈哈，你小子，都结婚了……到了山里也不马上来找我。唉……还是山里好，我前段时间，到乌拉嘎住了些日子，很不习惯，动不动就生病，浑身都不舒服，反倒是回到山里，感觉整个人都精神起来了。”
赵团青哈哈笑着，目光看向在一旁傻傻站着的陈秀清：“这位是……”
“这是我的大舅哥，名叫陈秀清！”吕律介绍道。
赵团青上下打量着陈秀清：“是个结实的好小伙。”
陈秀清挠挠头，也随着吕律的叫法，叫了声：“赵老爹好！”
随后，赵团青的目光落到元宝它们身上。
似乎是看到彼此的主人很友好，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几条狗，也都恢复安静，凑在一起，互相熟悉着对方。
“五条大笨狗，都很不错……”
常年在山里游荡，没少碰到外边的猎人，赵团青在这方面，也有很独到的眼光。
何况，元宝它们，本就是好狗。
随后，赵团青的目光又落到追风身上，赞道：“好马……小吕，你怎么到这山里来了？我后面去过燕窝岛一次，雷场长说你回城了。”
“是回城了，不过，我还是想着这大山，所以就又回来了……”
“回来好，以后就能经常碰碰面，省得相互惦念，走，跟我回我的罗撮子！”
“好！”
赵团青矫健地翻身上马，骑着上前领路，那条鄂伦春猎犬见主人一动，也立马跟在赵团青身侧护卫着，朝前小跑。
赵团青所骑的，是一匹青毛鄂伦春马。
这也是鄂伦春人培育出来的马匹。
鄂伦春马性情温顺，步伐稳健，行动敏捷。
大概是长时间生活在严寒山区，对山里的适应性能很强，在山地的乘驮能力很好，持久力强。
尤其擅长登山、能迅速攀登陡坡，穿林越沟，很是灵敏。
在农场的时候，赵团青骑的就是这匹鄂伦春马。
马也跟狗一样，越上年纪越有灵性，跟主人越处越亲。
吕律甚至见过赵团青骑着这匹马跳踏塔头——沼泽中生长的草墩子，轻松而过，还见过赵团青骑着它走独木桥。
他还听过赵团青说过，他这匹马，在冬天雪深下陡坡的时候，还能像狗蹲坐一样，顺着雪坡往下滑。冬天雪天放养，能自己趴雪采草，吃雪解渴。
别看着个头不大，却是在这山林里行走的好马。
种种好处说下来，似乎并不比吕律的追风差，早在买马的时候，吕律也曾想过，自己是不是也买一匹鄂伦春马。
可惜，这些马也是鄂伦春人自己常年培育出来的，区上的集市上可不容易看到。
鄂伦春人一开始的时候，那是以驯鹿为驭使工具的，只是到了兴安岭，这地方没驯鹿，就即使弄来驯鹿，在这里也不太适应，而且，到了这年头，驯鹿也已经越来越少，他们才选择培养了鄂伦春马作为替代，却也成就一个极好的品种。
那怕在后世，用于穿山护林，也是极好的帮手。
当然了，吕律现在的三河马追风，也不比鄂伦春马差，速度上更具优势。
重新回到有车辙的地方，三人骑着马一路奔行。
吕律看着在前边的赵团青，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是个已经完全适应山里生活的人，就像他自己说的，找个地方安顿，反倒觉得浑身不舒服，回到山林，全身自在。
一人，一马，一枪，一狗！
很简单的配制，却也是心里的所有，那是一种融入这山林的自由味道。
看着赵团青，吕律忽然明白，为什么鄂伦春人既被称作北山野人，又被叫做森林之神的意思。
因为，活跃在这山里，他们就是野性和人性的结合，就是这山的魂。
大半个小时后，三人翻过几道山梁，在一条小河边平坦的河滩草地上，看到了两个仙人柱。
有个年轻的鄂伦春女人，正在河边洗着采回来的蘑菇和山野菜，还有两个小孩在草地上追逐着翩翩飞舞的蝴蝶。
听到林中响动，女人警觉地起身回望，就连两个小孩也停下脚步。
“阿玛！”
女人在看到赵团青的时候，迎了过来。
阿玛是他们对父辈的称呼，这点跟满族人差不多。
赵团青冲她笑着点点头，翻身下马，将马放到草地上吃草，冲着女人介绍紧跟着下马的吕律和陈秀清：“这两位是我尊贵的客人，吕律和陈秀清，吕律，就是我在燕窝岛受伤那一次，照顾我的小兄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说完后，他又转身对着吕律介绍这女人：“这是我的儿媳乌娜堪！”
吕律打量着女人，看上去相貌平平，但给人一种很温和的感觉。在赵团青介绍后，吕律笑着冲他打招呼：“嫂子好！”
陈秀清也赶忙跟着问了声好。
乌娜堪冲着两人微微行礼，转头看着吕律：“阿玛经常跟我们说起你，还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再去一次燕窝岛，看看有没可能再看到你，他总跟我们说，希望再见你一次。”
这种话，由乌娜堪说出来，吕律才知道，赵团青也在一直惦记着自己，一伸手，又给了赵团青一个拥抱：“老爹，咱们终于再见面了。”
“是啊，终于见上了！”赵团青也满是感慨。
在两人松开后，赵团青又将在一旁好奇看着吕律和陈秀清的两个小孩拉了过来：“这是我的孙子突母哈，汉名叫赵逸，这个是我的孙女依摸线，汉名叫赵茹，快叫两位叔叔。”
两小孩乖巧地冲着两人叫叔叔。
吕律笑着伸手揉了揉两个小孩的脑袋：“叔叔这次来的匆忙，下次再来的时候，给你们带好吃的糖果。”
两个小孩一听，更是高兴了，叫得更欢了。
鄂伦春人取名字比较随意，不论取什么名字，都不带姓氏，即只有名字不冠姓。
在鄂伦春人看来，名和姓没什么必然联系，姓属于氏族，名字才是自己的。
就比如，他们会根据孩子的某一个特征取名字，赵逸就是这样，突母哈的意思就是后脑勺、脑门大。
还会在名字中寄托美好祝愿，赵茹的鄂伦春名依摸线，意思是油汪汪、美好生活的意思。
两人的名字，赵团青早在几年前和吕律熟识，唠嗑的时候跟吕律说过。那时候，他们才一两岁的样子。
不过，尽管如此，赵团青和他儿子赵永柯，以及两个小孩，都用上了汉名，还是有很大程度的汉化了。
却听赵团青转身问乌娜堪：“永柯呢，还没回来？”
“回来过一次，又出去了，说是家里缺肉，去打只狍子！”乌娜堪微笑道。
一听这话，找屯亲顿时笑了起来：“狍子好，正好招待我的好朋友，小吕，晚上咱们好好喝上一杯！”
吕律当即笑着点头：“好！”

第273章 炸毛
赵团青的话语中很笃定自己的儿子赵永柯能打来狍子。
狍子是鄂伦春人的主要食物来源，对于鄂伦春人而言，是非常容易获取的。
他有这份自信。
三人坐在草地上烤着西斜的暖阳，聊着这几年彼此间的过往。
赵逸和赵茹两个小孩也凑在一旁，认真的听着。
林中传来响动，几人纷纷回头看去。
吕律和陈秀清看到，林中走出的是个骑马小跑着赶来的精壮男人，年纪比吕律看上去要大一些，他有着一双和赵团青很像的细长眼睛，也充满着野性，脸颊有些黑红粗糙，这是常年山林生活，风餐露宿所形成的肤色。
不用说，吕律也能知道，来的这人就是赵团青的儿子，赵永柯。
他着手提着五六式半自动，右手拉着缰绳，在面前摆放着的是一只软哒哒的狍子。
看到自家乌力楞来了客人，赵永柯愣了一下，停下马后轻松纵跃下来，朝着紧跟着站起来的三人走来。
“阿玛，这两位是……”赵永柯打量着吕律和陈秀清，直接出声询问。
赵团青一拍吕律肩膀：“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小吕。这位是小吕的大舅哥陈秀清，小吕现在也已经到这山里来住了，以后你们可要好好亲近亲近。”
赵永柯转身面朝吕律行了一礼：“谢谢你在燕窝岛的时候照顾我阿玛。”
“赵大哥客气了，赵老爹也教了我很多东西，不然，我都没法在这山里站稳脚跟……以后大家都是兄弟了！”吕律笑道。
“对，兄弟，咱们以后就是兄弟。”
赵永柯似乎很喜欢吕律这句话，笑得很是爽朗。
马背上放着的狍子，自有乌娜堪拖下来，直接取了刀子，开始剥皮割肉。
鄂伦春女人在山里，主要负责采集，也时常赶着车子进山帮男人们拉打到的猎物，这些事情，她们处理起来，那手法比吕律还要熟练。
能跟着男人在这山岭里生活的女人，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温和，骨子里也有着自己的野性和坚毅。
乌娜堪忙着做饭，吕律见赵永柯也来了，准备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跟两人好好说一下。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赵老爹，其实，我这次来，是想请你们下山，跟我到秀山屯一起住的。”
“下山？”
赵团青听到这话，微微一愣，随即摇头道：“不去，我离不开这山，我可不想种地，我要是想种地，直接留在乌拉嘎了，还到山上干什么？”
赵永柯也在一旁笑道：“我也劝不住，在乌拉嘎住了些日子，我阿玛就想方设法往山里来了，我们不放心，也只能跟着。政府工作人员也来劝说过几次，可是下了山，别说我阿玛，就连我都有些不习惯，还是觉得仙人柱舒服。”
“终归是要下山的……”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你们其实也看到了，这在早些年，这大荒里没啥人，而现在有多少？林场、农场、矿场，会越来越多。随着人的增加，猎物会越来越少，打不了几年了，至于原因，你们也知道政府是怎么劝说的，我就不多说了，还是早点下山的好！”
“说了不去就是不去，就即使死，我也死在这山里……你刚刚也说了，还能打上几年，有这几年的时间，我不急！”赵团青倔强得超乎吕律想象。
吕律笑笑：“赵老爹，人总有老的时候，总有折腾不动的时候。”
赵团青突然间不说话了。
他抬眼看着已经有些昏黄的天空，神情有些茫然。
“你看看，以前这山里多热闹，那么多乌力楞，现在还有多少，我这一路过来，翻山越岭，百多公里地，就没看到几家。
再有，你再想想，葛家田他们的乌力楞，还有另外两家遭遇大爪子的乌力楞……我找过来，是葛家田指引的，他准备到伊春开皮草鞣制店，做苏恩了。那么多人的选择，其实老爹你应该明白，这是趋势，改变不了的趋势。”
吕律进一步劝说。
“他们怕大爪子，我可不怕！”
赵团青回头看了吕律一眼：“你别劝我了，再劝我都以为你是政府工作人员了，上一次让乌拉嘎公社的社长领着到山上来找我的人，是被我轰出去的。”
吕律听得出，赵团青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气。
“即使你要轰我走，有的话我也得说。你说你不怕大爪子，可是我这嫂子呢？还有赵逸赵茹呢？赵大哥领着一家子，陪着你在山里，这有多危险，老爹你其实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你其实心里放不下这山野，更放不下你熟悉的这些野物……”
吕律说到这里就不再说话了，他上前踱了两步，转身正视着赵团青。
明明以猎手的身份出现，却放心不下这些猎物，这似乎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但这种感觉，吕律却很清楚。
因为，这对于赵团青来说，荒野就是家，里面的一切都是自己生命中的一份子。
在听到吕律提到孩子的时候，赵团青的脸色变了又变，很复杂，似是心里有无数股力量在交锋一样。
最终，他回头看向赵永柯：“明天你们就收拾行李，回乌拉嘎，以后不用管我了。”
听到这话，吕律苦笑一声，他万万没想到，劝说后得到的结果会是这样。
“阿玛，这可不是说不管就能不管的，你是我的阿玛，我是你的儿子！”
赵永柯长叹一口气：“其实下山生活也不错，你看看下山的那些人，他们不也过得很好，前些日子，我领着孩子到公社领子弹的时候，碰到熟人，他们的孩子都快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了。
跟赵逸赵茹两孩子，他们也玩不到一块儿。我听说他们都读书了，会很多赵逸、赵茹不会的东西。
那些政府建的房子，其实也不错，至少冬天不会那么冷。有了地，不用为粮食发愁，更不需要打猎去换那些绿叶菜。吃肉，也吃不了一辈子。”
“赵老爹，其实，到了山下，不也一样还能上山打猎吗？就像我，在外山住着，人一样在深山里。”
吕律接过话茬：“在我心里，你就是教会我打猎的师傅，教我爱上这片大荒的人，我这次来，就是为了将你请下山，然后请你教我打猎的，没人比你更了解这些动物！既然你不愿下山，那就只能作罢……”
说到这儿，吕律回头看了眼陈秀清：“清子，咱们走！”
其实，吕律也很清楚，想要将赵团青请下山是件很难的事情，心里早已经有了准备。
只是没想到，赵团青会倔到只差没有开口赶人的地步。
哪怕彼此间有着很不错的感情，但是，再继续说下去，怕是只会招厌了。
注定这顿饭吃不香。
既然吃不香，还不如不吃！
想要改变一个人的固有观念，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这种决定，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出来的。
吕律现在走，并不代表就放弃了。
他得给赵团青一个思考的缓冲时间。
吕律吹了声口哨，在草地上吃草的追风很快跑了过来，他直接翻身上马，等待着陈秀清牵马回来。
赵团青看着吕律，没有说话。
赵永柯倒是急了：“兄弟，你这咋还能说走就走？”
“谢谢赵大哥好意……我们自己带着有粮。”
吕律说完，双腿一夹马腹，骑着马就走：“赵老爹，你好好考虑下，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到山里的秀山屯住，我家在哪儿，随时欢迎你来。”
他说完，一抖缰绳，快步进了林子。
元宝它们也立刻跟上。
陈秀清骑上他自己的马，也加快脚步赶上吕律，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唉……”
赵永柯看着说走就走的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团青也是微微皱着眉头：“这小子，还学会跟我添堵啦，以前碰面的时候，那嘴巴甜着呢，一直跟在身边，一声声赵老爹叫得欢快，现在刚一见面，就是不停的说教……”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两个此时愣愣地看着吕律离开方向的孙子、孙女，还有在割肉的乌娜堪。
“嗐……”
赵团青紧跑几步，将拴在树上的马解下来，翻身骑了上去，朝着吕律离开的方向追了出去。
……
“律哥，咱们这就走了，我还没吃过鄂伦春人做的狍肉呢，你一直说他们的狍肉做得最地道！”
陈秀清傻傻地问。
“就只想着吃……”
吕律笑道：“不走能咋地，继续留在那里给赵老爹添堵？让他再好好想想吧。”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陈秀清问道。
“能去哪儿，天黑前找个地方住一晚，明天咱们回家，也在山上顺便打点野味带回去。身上的棒槌用现在这法子也放不久，得赶紧回去处理了。”
吕律深吸一口气，就在这时，骑着的追风突然止步不前，发出一声唏呖呖的嘶鸣，惊恐地往后退，元宝他们也是惊悸地缩到一旁，浑身的毛一下子炸开，呜呜地哼着。
情况不对！
吕律心头一惊，无论是追风还是元宝它们，都很反常。
陈秀清骑着的马更是直接往前就跑，跑出十多米后，才被他生生勒住缰绳止住。
“咋回事儿啊律哥？”
陈秀清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清子，小心了，如果我没猜错，是大爪子来了！赶紧下马。”
吕律能想到的，就只有大爪子。
不然的话，连熊霸都敢上的元宝，不会是这种反应。
吕律从马背上跳下来，快速朝着陈秀清靠近，双眼警惕地扫视着周边林木。
陈秀清也赶紧跳了下来，快速将缰绳往树上胡乱一拴，抱着枪跟吕律背靠背地站在一起，各自守着一面。
林木间出奇的平静，似乎就连山风都忘记刮了一样。
两人面面相觑，有些莫名，林子间，放眼所及，他们看不到任何动静。
谁知道，就在这时，赵团青的乌力楞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还有女人和孩子的惊叫，马的嘶鸣以……
糟糕……那边出事儿了！
“回去……”
吕律心头咯噔一响，大叫一声，朝着赵团青的乌力楞就狂冲过去。

第274章 捡虎栈
很明显，赵团青的乌力楞那边出事儿了。
吕律拔腿狂奔，心里完全没有多想。
他一边跑着，一边抬枪朝天，指头连连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一声接一声的枪响，在山野间回荡。
他没有想到，刚从那里出来，就出事儿……
五条狗没见过大爪子，出于动物间本能的威压，直接炸毛，它们指望不上。
追风又何尝不是，这种时候也很难骑着返回。
吕律只能靠双脚跑，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只能靠这枪声，看能不能将大爪子惊退。
那女人和孩子的惊叫，仿佛像刀一样捅在他心脏上。
这是吕律最听不得的声音。
吕律从未觉得自己有多勇猛，他只是一心想着，那是赵团青的儿媳，是赵团青的孙子、孙女。
他只是在心里，已经把赵团青当成了亲人而已。
砰砰砰……
指头搭着的扳机被接连扣动，直到再没子弹射出，吕律才突然惊觉，赶忙从子弹袋中取出一联子弹，装填进去，继续朝前狂奔。
猛然间，他看到一道斑斓的身影，从林木间窜了出来，迅捷无比地狂冲出来，每一步奔跑就是七八米，一纵之下更是十数米，像一道狂风般，窜进远处林间。
猛然止步的吕律立马端枪上脸，却完全来不及，只能是朝着还在晃动的枝叶又是接连几枪打出去。
陈秀清紧跟着跑到，他反应更慢，更是端枪的机会都没有，只是看到了大爪子惊鸿一现，他用有些发抖的声音说道：“律哥，是大爪子，这也太快了！”
吕律没有说话，只是端着枪，在前方扫视着，过了好一会儿，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元宝它们早已经跟到吕律身边，呜呜地轻声叫着。
哪怕再惧怕，吕律往回跑的时候，它们依旧跟了上来。
吕律瞟了元宝一眼，见它已经恢复常态，知道那大爪子已经跑远，他不由长长松了口气：“走，赶紧过去看看！”
两人提着枪，朝着赵团青他们所在的河滩跑，在林子中，迎面看到提枪追出来的赵永柯。
“赵大哥，大爪子跑远了，别追了！”
吕律一把拉住赵永柯：“这也不是一个人能简单对付的……”
“这畜生，都不知道啥时候摸过来的……”
鄂伦春人崇拜虎图腾，即使碰到大爪子，只要不对自己发动攻击，是绝对不会开枪打大爪子的。
可现在，赵永柯都直接骂大爪子畜生了。
见赵永柯被稳住，吕律也不去管他，赶忙朝着河滩边跑去，到了那里，他看到赵团青跌坐在地上，满脸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左边大腿，那匹鄂伦春马不见了踪影；乌娜堪紧紧地护着一双儿女，满脸惊悸。
“赵老爹，你怎么样？”
吕律跑到赵团青身边，焦急地问。
“没事儿，大爪子靠近，我那匹马突然受惊，把我从背上掀下来摔了一下，左边大腿被磕到，只是疼，倒也没有伤到骨头！”
赵团青吸着冷气，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在吕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见他走了两步，确实问题不大。
吕律扭头看向乌娜堪：“嫂子，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乌娜堪惨白着脸，小声地说。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紧跟着赶到。
“阿玛，刚才要不是我发现黑嘴有异常，赶紧开了枪，把大爪子惊走，咱们今天可就遭殃了。”
赵永柯看着赵团青：“这大爪子，早就盯上我们了。”
黑嘴，是那条鄂伦春铁包金皮毛的鄂伦春猎犬。
“怕啥？”赵团青突然吼了起来。
“我是不怕，但乌娜堪怕，突母哈、依摸线他们怕。”
赵永柯的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咱们两条枪，对付不了大爪子，上次上边来人，你还领着公社的一大群民兵在山里转了几天，也没找到大爪子的影子，十多个人呢，到最后也只能作罢……你老了，不再是年轻时敢跟着大爪子捡老虎剩的人了！”
听到这话，赵团青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他猛然回头看着自家儿子，神色很是愤怒。
但是，当目光落到乌娜堪和孙子、孙女身上时，脸色变了又变，最终缓和下来：“你说的对，我确实老了，都能从马上摔下来，大爪子靠近了也不知道了。确实老了……老了！”
这句话说出来，似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吕律只觉得他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在农场跟着赵团青学打猎的时候，晚上唠嗑，吕律听过，赵团青干过捡虎剩这事儿。
捡虎剩，说白了，就是“虎口夺食”，捡老虎吃剩下的猎物。
当然，这也不是啥都捡，只捡老虎吃剩下的有价值的猎物残体。
赵团青胆大，通常捡熊瞎子的残体，因为有熊掌、熊胆。
吕律还记得当时问过赵团青：“既然那么危险，为什么还去捡？”
赵团青说：“捡熊瞎子残体，虽然危险，但再危险，也没有杀熊瞎子危险。”
这是一件非常冒风险的事儿，在大雪封山的时候进行。
因为只有大雪封山的时候，熊瞎子才会进入洞穴冬眠，长时间饥饿的大爪子才会去掏仓。
费大力气猎杀的食物，在冬季对大爪子而言，可谓弥足珍贵，也正是因此，那样的熊瞎子残肢也会因可能就隐藏着的大爪子而变得危险。
大爪子喜欢吃回头食，一旦大爪子回头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大荒里，山深林茂，水草丰茂，野兽众多，山中打猎的人多，打猎的兽也多。
正是因此，每天都会有受伤的野兽倒在这大荒里，更有许多被吃剩下的野兽残肢。
经常进山的人，时不时就会遇到这些东西，捡到了带回家，清洗一下，放锅里烀熟，就是一顿难得的野味。
这就是捡剩！
在大荒里，捡剩，又叫捡栈。
栈，本是人们堆积货物的地方。
山里有不少兽类，在捕到猎物，会把吃不完的兽类残体，用野草、积雪或是枯枝败叶掩盖藏起来，方便饿的时候来吃。这样的地方，就好比人们堆放东西的栈。
人们就把老虎、狐狸、老鹰等没吃完的东西，习惯性地叫做捡虎栈、狐狸栈、鹰栈等等。
这其中，自然是捡虎栈最为危险。
大爪子性子孤傲，通常情况吃完东西后，不藏不盖，也不会像土豹子那样拖树上挂着，看都不看，直接就走。
赵团青年轻时杀虎，就是在捡虎栈的时候遭遇的回头的大爪子。
那时候，赵团青可没有政府发放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手中有的只是一把抬牙子。
这就是种前膛装填的火药枪，近距离杀伤力很大，但对三十多米外的目标威力和进度都小很多，关键是，只有一枪的机会。
那时候，他看到大爪子，大爪子也已经看见他，一人一虎就这么对峙着。
赵团青也是第一次碰到大爪子，吓得脑袋都是懵的，一点跑的想法都没有，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完全不听使唤。
但也正是这样的对峙，让赵团青有了缓和反应的机会。
等他看着大爪子一步步靠近的时候，他立马就将挎着的抬牙子取了下来。
他这里一动，大爪子也立马动了，迎面狂冲过来。
赵团青自己都不知道是本能还是紧张，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后，大爪子应声倒地。
过来好长时间，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掉一头大爪子。
吕律当时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懵逼状态打杀一头大爪子，这该是多逆天的运气。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赵团青成了有能力打虎的有名猎手，但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过是走了狗屎运。
吕律还记得张团青唠嗑时对他的告诫：“在这山里，就连捡剩下的，都得有本事才行，你得好好学啊。”
赵团青很清楚自己的名头名不副实，也就在那时候开始，他努力的了解着自己遇到的猎物，磨练着自己的本事。
许是在农场喝酒喝得有些高了的缘故，吕律听到睡下的赵团青的梦呓：“不知道等哪天才能再碰到大爪子，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猎虎……”
现在突然听到赵永柯提到捡虎栈，吕律一下子想起这件小事儿。
他开始在想，赵团青为啥一直在这山里，为啥明明知道有大爪子，依然循着大爪子往深山里跑。
吕律估计，这很有可能就是赵团青的一个心结。
有了好本事儿，却找不到大爪子。
这其中的意味难以言表。
这只是他的猜测！
吕律看着赵团青，试探性地问道：“赵老爹，你该不会是一直想着要杀大爪子，才坚持留在山里的吧？为了真正成就你猎虎的名号？”
鄂伦春人，绝大部分都已经定居，大部分人也只有在进山打猎的时候，才会邀约上几个猎手，在山里呆上一段时间，很少像赵团青这样，政府工作人员都下来劝说数次了还不肯出去的。
除了他确实热爱这片大片森林，但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这个。
听吕律这么一说，赵团青又是一怔。
看他那神情，吕律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猎虎，那是最厉害的猎人的称号。
“大爪子太少了，又已经不允许打杀，像这样伤了好几条人命，得到允许，可以被猎杀的大爪子，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后的机会。
我是有这想法，可我想得更多的是，这山本就已经没几个乌力楞了，来了这大爪子，人会更少，这还是我们的山？”
赵团青这句话，等同于承认了，但却有着更深层次的念头，是对这山野的眷恋。
虽是鄂伦春人，但赵团青也已经有不小的转变，不再去想着把大爪子当成山神爷，在这几十年间，他受到的影响不小。
“赵老爹，这也不是猎虎的时节啊，现在林木茂密，虎踪难寻，而且一个人很难对付，人多了，或是带上猎狗，稍微有点响动，大爪子也必然逃脱。现在还不是杀它的时候，得到冬季才行！”
人手不足，猎狗还小，环境条件也不适合，掐踪都困难，更别说猎杀了。
“跟我出山吧，好好教教我，到时候，我帮你！”
吕律认真地看着赵团青说道。
他现在有很大理由相信，赵团青上辈子，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想着猎虎这事儿而永远地留在山里。
那头已经把人纳入食物链到处伤人的大爪子不该留，赵团青也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赵团青犹豫了一会儿，看看吕律，又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最终点点头：“好！”

第275章 充满野性的吃法
赵团青能答应下来，高兴的，不仅仅只是吕律和陈秀清，还有赵永柯夫妇和孩子。
下山是必然的趋势，但并不是说就不能进山了，想进山转转随时都可以，后辈们还需要别的出路……
这是赵永柯也明白的事情。
至于去乌拉嘎还是跟着吕律去秀山屯，他们并没有考虑那么多，对于他们而言，还是那句话：只要能进山，在哪儿住都一样！
原本他们就是在这山里追逐着狍子、鹿和各种野物而生存的人。
现在目标达成一致，事情很容易就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轻松了。
赵团青留在罗撮子休息，乌娜堪领着两个孩子还在处理狍子肉。
吕律、陈秀清和赵在永柯三人则提着枪，小心地在周围转悠查看，时不时就朝天开上一枪，驱赶可能还隐藏在附近的大爪子，顺便将被惊跑的那匹马给找回来。
六条狗跟在三人身后，欢快地跑跳着。
鄂伦春猎犬在驯养过程中，也被赋予了一个很好的特点，不怎么出声。
这一点，在这条被叫做黑嘴的猎犬身上，显得尤为突出。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的到来，好像都没听它叫过。
在这一点上，倒是和元宝它们很搭。
元宝身为母狗，有很好的亲和力，其余四条狗又全是半大狗崽，黑嘴也是半大狗崽，倒是很自然地融入在一起。
猎狗们很擅长观察主人的一举一动，它们很容易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那种亲近，进而对跟自己主人亲近的人或物也就有了更高的接受能力。
就像青狼刚买来的时候，只是隔了一夜，就融入元宝这个小团体中。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今天算是没少折腾，早已经饥肠辘辘，三人骑马回到罗撮子的时候，让马去附近吃草，直接钻进赵团青所在的罗撮子。
“赵老爹，嫂子！”
吕律跟还在做饭的两人打招呼。
“有没有什么发现？”赵团青更关心大爪子的行踪。
“也就跟了一小段，然后就看不出来了。”赵永柯摇头说道。
一路飞跑出去的大爪子，别看着是动辄四五百斤的庞然大物，可厚厚的肉垫爪子，总是能将它们的踪迹隐藏得干干净净。
“晚上的时候，轮着守夜吧！”吕律提议道。
有三处乌力楞被它袭击过了，难保大爪子晚上就不会来。
夜里，才是大爪子最活跃的时候，白天它们更喜欢找个地方趴着休息。
“是该守夜！”
对于今天的事情，在场的每一个，都心有余悸。赵团青也不例外。
今晚有赵团青他们的罗撮子，倒是不用搭帐篷，两人直接在火塘旁坐下。
火光把罗撮子照得又红又亮，也在围坐周围的几个人眼中跳动。
尤其是陈秀清和两个孩子，目光灼灼地看着火上的吊锅冒出的白气，闻着飘出的一股子肉味。
陈秀清咽了咽口水，倒是毫不见外地伸手去揭锅盖：“好香啊！”
赵团青笑着说道：“先别动，还没好！”
“你没吃过狍肉？”赵永柯看着陈秀清笑问道。
这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壮实青年，给他的感觉笨笨的。
陈秀清憨笑道：“吃过，但是从没吃过你们做的狍肉，一直听律哥夸，说你们做的狍肉才是最地道的。”
这话一出口，赵团青和赵永柯都笑了起来，这是赞誉啊。
既然赵团青不让动，陈秀清也只能老实地在一旁坐着烤火，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吊锅。
今天可就是喝了点小米粥，馒头啥的，早就没了，又没少折腾，他很饿。
见他那模样，赵团青用猎刀从火灰里扒拉出一个动物脑袋，上面沾满了柴灰。
他用木棍使劲敲了几下，最外层的焦皮脱落，露出里面色如红薯的肉质。
陈秀清看得有些发懵：“这是啥东西？”
赵永柯故作神秘地说：“你瞅着像啥？”
吕律轻轻用膝盖碰了碰身边的陈秀清：“这你都看不出来，赵大哥今天刚打的狍子！”
“啊……”
陈秀清显得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狍子脑袋还有这种直接丢柴火里烧的做法。
赵团青笑看着陈秀清，这个粗来乍到的客人，虽然愣头愣脑，但事情做的很是直接，心里咋想的就咋做，很憨厚淳朴，相处起来很轻松的感觉，他倒也挺喜欢。
“狍子脑袋，好吃！一个地方一个味！”
赵团青说着，用猎刀在狍子脑袋上的不同部位划拉，每割下一块都递给陈秀清，认真地看着陈秀清，示意他吃。
陈秀清愣愣地接过，用指头捏着拎起来看，然后又转头看着吕律，他觉得自己有些不敢下口，那肉上，好像还有血丝。
“吃啊，你看我干啥？”
吕律瞟了他一眼，不无提点地说道：“清子，在赵老爹他们的待客礼仪中，狍子脑袋可是尊贵的象征，只给德高望重的老人和受尊敬的客人吃。”
陈秀清听完，很快明白过来，将手中的几片狍肉，一块吃完，再放一块入口，吃得很认真仔细。
但吕律看得出，陈秀清根本就没敢怎么嚼，估计有的直接就是在嘴巴中用舌头翻卷成团，囫囵吞下。
吃完了，陈秀清很懂事儿地说道：“好吃！”
见状，赵团青和赵永柯都又笑了起来。
火烧的狍子脑袋，吕律也吃过，赵团青说不同部位有不同部位的味道，但吕律其实并没有吃出区别来，只感觉跟以前吃过的羊头肉在口感上有些相似。
赵团青和赵永柯，都是常年生活在山里的人，跟大多数鄂伦春人一样，敏于行而讷于言。
不善言辞！
给陈秀清吃袍子脑袋，其实就是表达关系近，所以，碰到这样的情况，即使吃不出好，也得说声好。
天逐渐暗了下来，罗撮子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肉也快煮好了。
在开饭前，他们还要完成一项重要工作——鄂伦春人的餐前仪式。
按照鄂伦春人的习俗，在野外打到猎物并野炊，吃饭前必须祭祀神明。
比如说猎物来自大山，就要祭祀山神，篝火来自火焰，就要祭祀火神。
他们祭祀的神明不少，心里怀着的，是对这山野的敬畏。
赵永柯对这些传统并不十分在意，但赵团青就是个很传统的鄂伦春人，事情就是赵团青在主持。
他拿出行军水壶（政府工作组配发的一些物资器具），倒出里面的酒，用手点一些，然后向上一弹，表示敬天，向下一弹，表示敬地。
流程走完，总算是可以吃饭了。
吊锅里的肉咕嘟嘟地煮着，这是炖肉，鄂伦春人管这叫“乌罗任”，也叫煮手把肉，这是他们千百年来的传统吃法。
煮肉的时候，先把肉切成块或者条放在锅里水煮，煮熟后捞出，每人手拿一块用刀割着吃。
别看方法很原始，可原始并不代表简单。
想做好一锅乌罗任，必须掌握火候，就连用什么柴火都有讲究。
山林里的柞木、松木、椴木……不同的木头燃烧时发出的热量都有不同，想要把肉煮得既嫩又鲜，就必须搭配不同的木头，同时还要不时调整吊锅距离火焰的高度。
今天煮的是狍肉，狍肉本就细嫩，冷水下锅，开锅就捞出。
要是煮鹿肉、野猪肉就得煮烂才行了。
正宗的乌罗任，在煮的时候是不放盐的，另外配一份蘸水蘸着吃，加野韭菜和野葱，有增鲜去腥的作用，提升口感。
赵团青对着绿色军用水壶猛灌，酒水吨吨吨地顺着喉咙进了肚子。
“啊……”
他心满意足地大喊一声，随后将水壶递给吕律：“来点！”
吕律本能地接过，刚想喝，又想起今天的大爪子：“还是不喝了，你们喝吧，今晚我守夜！”
“你小子……怕个鸟，再说了，这好东西，你不喝会后悔的！”赵团青笑道：“不容易醉！”
“好东西！”赵永柯也在一旁笑道。
吕律眉头一挑，将军用水壶凑在鼻子下闻了闻，顿时笑了起来，也抬起来对着嘴巴就是吨吨吨地一通猛灌。
他一闻之下，立刻闻到里面酒水中充斥的蓝莓气味，立马认出，这是去年用野生蓝莓酿的果酒。
酒精度不高，但味道相当纯正，那也是真正的好东西。
“赵老爹，这好东西还有没有，一定记得给我留点。”
吕律灌了不少后，将水壶递给陈秀清，他也抬起来喝了不少，然后递给赵永柯。
“还有，等出山了，给你分点！”赵团青笑道，他一边说着，一边从锅里捞出肉块，割下一大片后，蜻蜓点水地蘸一下盐水，在口中略微嚼几下就咽了。
这个在山里呆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就喜欢这种粗糙的吃法。
大男人之间，没那么多讲究，都喜欢爽快直接。
就连两个孩子和乌娜堪，也用桦树皮做成的碗接了一些喝掉。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赵团青叫道：“对了，吃这个！”
他从旁边挂着的口袋中取出两团暗红色的肉团，用猎刀切成小块，给吕律和陈秀清都分了一些。
吕律显得很平常，和赵团青认识不是一天两天，吃狍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他看到那两团肉的时候就知道那是狍子的肝和腰子。
在鄂伦春人认为，生吃狍肝能明目，生吃狍子的腰子能强身健体。
猎人，必须有一双敏锐的眼睛和一副强健的身板，因此，他们对这些食物情有独钟。
吕律很自然地接过，在蘸水中蘸着，很快吃掉。
陈秀清就傻眼了，看着手中暗红色的肉块，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只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吕律。
他何曾见过这种充满野性的吃法。
吃生肉，哪怕是吕律第一次，也很难接受。
“吃啊，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可吃不到。”吕律冲他笑了笑，就不再去管他，只是自顾自地吃着肉，喝着酒。
犹豫一会儿后，陈秀清也干脆把心一横，也学着吕律的样子，蘸水中蘸一下，放入口中嚼了几下，伸长脖子咽下，看得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陈秀清吃完后，居然没有出现哪些奇特的反应，接受能力比吕律当初还强，连连赞道：“好嫩啊”
他又将手中抓着的生肝蘸了一块，开始细细地品。

第276章 不用等到冬天了
吊锅里的乌罗任很快吃完，吕律和陈秀清都有些意犹未尽。
赵团青看着两人笑笑，冲着乌娜堪说道：“去把弄好的西拉日恩拿来。”
吕律听到这话，眼睛不由一亮，碰了碰陈秀清笑道：“咱们今天果然很有口福。”
陈秀清不懂是啥意思，连忙问道：“西拉日恩是啥？”
“西拉日恩，鄂伦春语中的烤肉。”吕律笑着解释。
陈秀清立刻就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狍子肉做熟很快，弄到天黑才吃饭，耽搁那么就，原来是早早就在打理狍肉的乌娜堪和赵团青，早有准备。
乌娜堪很恭敬地冲着赵团青行了个礼，起身离开，回来的时候，手中拿着不少肉串。
这些肉串，是用拇指粗细的木棍两头削尖，再将切片的狍子肉穿在木棍的一头。
乌娜堪进来后，将肉串分发给几人。
吕律和陈秀清也学着赵团青的样子，从赵团青递来的盐葫里倒了些盐巴出来，撒在肉上，然后将棍子插在火堆边烘烤。
烤肉的乐趣，不光是满足胃口，聊天才是关键。
赵团青和赵永柯说着在山里打猎遇到的事情，沾了酒就满脸通红的陈秀清自己没啥好说的，倒是把吕律这些日子在秀山屯做的那些事儿给抖落出来。
吕律都开始怀疑陈秀清是不是喝高了。
看这样子，憨厚的陈秀清对赵团青和赵永柯一家，还是非常喜欢的。
每每赵团青父子俩问起吕律这些事儿，他也就细细说了自己的考量。
幸好，陈秀清还很有分寸地没有将抬棒槌的事情也一并抖落出来。
听到吕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做了那么多事情，赵永柯还不觉得咋样，但赵团青听着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赵团青很清楚吕律的水准，没有想到，吕律在这方面居然成长的如此之快，有些法子用起来，考量得相当仔细，仔细到有不少细节他都不曾注意，但现在听吕律说起缘由来，立刻觉得大有道理。
他哪里知道，吕律脑海中有几十年的记忆，还有不少从别的猎人那里听来、学来的技巧，包括后世网络上的很多信息。
在这些事情中，元宝五条狗自己认主，并在吕律接下来的日子中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这多少就有点玄乎的感觉，就连赵团青都忍不住不时地抽着静静地趴在罗撮子外边的五条大笨狗。
不知什么时候，黑嘴也已经混在它们之中，很乖巧地跟几条狗崽凑在了一起。
赵团青总觉得这五条狗很不简单，尤其是元宝。
“乌娜堪，去，把剩下的那些狍肉，好好弄些出来，将几条狗饱饱地喂上一顿。”他立刻朝着乌娜堪吩咐。
乌娜堪当即走了出去，不多时端了不少狍肉回来。
赵永柯打的这只狍子不小，有近三十公斤的样子，被几人吃了一些，还剩下大半。
一家子对几条狗那是相当的舍得，看样子是把剩下的全拿出来了。
只是，当乌娜堪将狍肉抛在几条狗面前时，除了黑嘴起身朝着狍肉跑过去，元宝等几条狗却是不见动静，尤其是几条狗崽，哈喇子都流出来了，眼睛也盯着那些肉，就是不见动。
它们已经养成习惯，不吃别人喂的肉，只吃吕律喂的。
所以，明明很想吃，一个个也回头看着吕律哼哼。
“咋都不吃啊？”乌娜堪则有些犯难：“这肉没问题啊！”
“不是这肉的问题，是它们只吃我喂的东西。”
吕律笑着起身，接过肉盆，将肉喂给元宝它们，一下子就全都狼吞虎咽地吃开了。
“好狗啊！”
赵团青看得连连点头，冲着吕律说道：“你会是个最好的猎手。”
吕律不知道赵团青怎么突然说这话，只是隐隐觉得，赵团青对自己似乎一下子又亲近了很多。
将几条狗喂好后，吕律重新回到火堆边坐着，继续开始唠嗑，也抓紧机会，跟赵团青父子俩讨教狩猎技巧。
也在这过程中，吕律发现，赵永柯也已经是个非常高明的猎手。
两人都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尤其是赵永柯，一直叫着，要好好见识见识吕律的弹弓绝技。
玩弹弓这一手，他们听着陈秀清所说的那些，感觉都有些神乎其神了。
反倒是吕律的枪法没怎么提起。
这次进山，陈秀清就没见吕律半自动打过猎物。
时间就在几人唠嗑、吹牛、说大话中一点点过去。
他们似乎都忘了之前经历大爪子的惊悸，就连两个孩子，都听得不时咯咯直笑，尤其想要吕律教他们玩弹弓。
若不是现在早已经天黑，吕律毫不怀疑自己会被拉出去好好展示一番。
大家嘴上说话不停，眼睛也没闲着，始终盯着烤肉。
当肉变得焦黄、冒油并散发出香味时就算好了。几人都拿起肉串吃了起来。
送入口中的烤狍子肉口感都很不错，酥、弹、韧、香，彼此交织出满口的满足感。
吃着西拉日恩，喝着他们自酿的蓝莓果酒，不知道是被火烤还是酒后的醉态，脸都红了起来。
周围的山林中，虫子热闹地叫着，天上繁星点点，那微光和隐约可见模糊轮廓的山野交相辉映，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中，吕律感受到一种似乎也只能称之为原始的快乐。
哪怕回到兴安岭数月，这也是他头一次没有将自己视为一个外在这片大荒的人，而是完全与这片大荒融为一体的感觉。
那一刻，吕律知道自己不仅仅是人在这片大荒中扎根了，就连魂也已经在这大荒里融入进去了。
一夜的时间，在吕律和赵永柯的相互轮换守夜中安然度过。
赵团青的身体确实还很好，经过一夜的修养，他昨天被摔疼的脚，今天已经看着没事儿了。
几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将两个罗撮子拆卸下来，并将带走的东西装车，然后朝着秀山屯方向出发。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将马让给了两个孩子骑着，牵着马跟在骑马的赵团青身后走着。
赵永柯那匹马用来拉架子车了，他和乌娜堪走在最后。
他们常年呆在山里，很了解这山里的情况，知道哪些地方车子能走，哪些地方去不了，虽然走得绕了一些，但大都是些缓坡坦途，倒也不是很慢，照这样的速度，今晚再在山里过上一夜，明天就能抵达吕律的草甸子。
应赵永柯和两个孩子的要求，吕律也将自己的弹弓技巧展示了一番。
范围之内，指哪打哪的水平，就连赵团青也看得称赞连连。
“这弹弓好啊，大的动物大不了，但打小的动物却挺实用，这要是拿去打大叶子，不伤皮毛，那可不得了！一张大叶子，百多块钱，越是完好的，价格越好……啧啧！”
赵团青很快就想到了它的价值。
大叶子，就是紫貂。
这和灰狗子皮一样，这里说的是小皮，一张灰狗子的皮不过就几块钱，但一张紫貂小皮，就是百多块，凑够一张紫貂大皮，价值不菲。
小小的弹弓发挥好了，那就是赚钱的利器。
这是吕律早已经想到的事情。
只是，貌似进山的次数也不少了，却是根本没见过紫貂。
在他的记忆中，小兴安岭的紫貂数量可不少，是大叶子的主产区，每年的产量在大荒各地，占到了总收购量的60％以上。
可见小兴安岭的紫貂之多。
这小东西可比灰狗子之类的精明太多，也就是冬季才能更好地把握它们的踪迹。
吕律淡淡的笑笑，啥也没说，心中却在暗想：到了冬季，就是一展身手的好时候了。
现在人手不足，条件也不成熟，不然，吕律还真想尽快将紫貂笼养这事儿也给弄出来。这要是到了以后，可不好搞。
陈秀清也听得火热，心想着自己也不能光顾着练单筒，还是得把弹弓也好好练起来。
一行人只是在开始的时候简单聊了几句，接下来就很少说话了。
都是有经验的猎人，几人都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周边。
眼看临近中午，天气越来越热，在前领路的赵团青停了下来，让大家休息一会儿，除了弄点吃食，马匹也需要吃些草料喝些水。
临时停留的地方，依然选择的是山间有水有草的小草甸子。
“清子帮忙拢火做饭，我到附近转转！”
吕律在将自己带来的那些小米交给乌娜堪后，提了半自动，领着五条狗准备往林子里走。
“我也去！”
赵永柯也跟着起身。
吕律愣了一下，将一见到他动身就立马跟上的五条狗留了下来。
赵永柯也跟着去的话，这地方就需要元宝它们警惕了。
赵永柯知道吕律用意，也将黑嘴留了下来，两人相约一起，准备往林子里钻的时候，身后传来赵团青的声音：“都小心点，大爪子走得挺远。”
“知道了赵老爹！”吕律应了一声，提着枪，当先进了林子。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该回去吃饭，吕律也不指望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打到什么，只是纯粹地四处走走看看，熟悉一下地形。
所以，吕律直接就顺着缓坡往高处爬，想到到山脊上往更高的地方，远远地看看四周。
无心插柳柳成荫，不想着打野物的时候，偏偏就有小动物送到面前来。
一路顺着长着稀疏红松林的山坡往上走，接连就遇到两只灰狗子和一只跳猫子，吕律也不客气，直接取了弹弓，将它们都给收拾了。
精准的弹弓技法，让赵永柯惊叹不已。
常在山里走的人都知道，顺着山脊走是最省力的。
林木稀疏，也能看得更远，两人也就加快了不少速度，到了半山，吕律看到山脊的另一面是大片的只有零星小灌木丛分布的大片坡地，视野要开阔得多，正好观望，当即朝着草坡走了过去。
渐渐地，前方越来越开阔，石砬子也越来越多，形成了一大片。
“这地方，我们就叫石砬子……顺着这片过去，山沟两边都有不少石砬子，车子走不了，咱们呆会得绕开。”
赵永柯小声的解说道。
山里不少地方，他们有自己的命名。
吕律抬眼扫视着前方，远处山峰层峦叠嶂，像一头头狂奔在大地上的凶兽。
忽然，他目光中注意到对面石砬子下，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不由定睛看去，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
“赵大哥，动作慢点，去将赵老爹叫来。”吕律拉着赵永柯蹲下，压低声音说道。
赵永柯愣了下：“咋啦？”
“咱们也许不用等到冬天了！”
吕律伸手朝着对面指了指：“你看那趴在那块有一大条黑色痕迹的石砬子下边的是啥？”

第277章 打虎打头，杀鸡割喉
那块巨大的石砬子上，或许是常年生有苔藓的缘故，雨水季节大量繁殖，到了干旱季节又干枯，不知道多少年，远远看去，泼墨一样，在石头上留下黑漆漆的一条痕迹，很是显眼。
赵永柯顺着吕律所指的方向看去，差点忍不住叫了出来，自己一把捂住嘴巴，回过头来看着吕律，深吸了几口气，才小声地说道：“大爪子！”
他显得有些紧张。
相比起来，吕律就要淡定得多。
都知道大爪子厉害，可即使是山里人，真正见过大爪子的也没几个。
不少见过大爪子的，要么命丧虎口，要么被吓破胆，赵永柯身为一个常年在山里活动的猎人，见到的兽类不少，可在看到这大爪子的时候，一样避免不了地惊悸，大气都不敢出，可见大爪子的恐怖有多么深入人心。
吕律不一样，在动物园了看过不少次，还曾在动物园花钱买了肉用吊杆吊着喂过大爪子，看过大爪子一纵之下，约起来将数米高处晃悠的肉块扯下。
在他眼中，大爪子，只是极为珍稀的大型猛兽，至于凶猛到何种程度，听到的跟在动物园中乖得跟大猫似的大爪子，走的完全是两个极端。
昨天听到赵团青的乌力楞出事儿，吕律往回跑，心里确实没有太多惧怕，关键是手头还有枪壮胆。
也就是亲眼目睹了大爪子被枪声惊得逃窜出来，所展现出来的迅捷，吕律才真正意识到它的厉害。
大爪子全身上下都彰显出的野性，所迸发出的力量，更是让他吃惊，但还达不到看到就被吓得控制不住自己的程度。
这也算是吕律见多识广炼就的沉稳心态上的优势。
那大爪子，就在那块石砬子下边的阴影里，四仰八叉地睡着。
人在看着一片静物的时候，轻微的一点点不一样，都很容易吸引注意力，尽管它被石砬子下的几块较小的石头挡了大半，但就只是动了动腿脚，甩了下尾巴，就立马被吕律注意到。
吕律轻轻拉拉赵永柯的衣服，朝来时的路指了指，然后当先悄摸着往回走。
赵永柯又回头看了眼大爪子的位置，然后也跟着离开。
两人直到翻过山脊才停了下来。
“我在这看着，你回去叫你阿玛！”
吕律快速地呼了口气，看着此时胸腔不停喷张的赵永柯：“之前是不容易找到它的踪迹，现在直接碰到它在休息，这样的机会太难的。”
“你的意思是，今天就打？”
赵永柯有些担心地说：“就咱们三个人。”
“三个人，三把五六式半自动，我觉得咱们有不小的机会。”
吕律眯起了眼睛：“不管怎么样，跟赵老爹说一声，打还是不打，由他决定……我不希望他还整天惦念着打大爪子，这虎伤了那么多人，也留不得，早些除掉也好，省得更多人出事儿。”
“行吧！”
赵永柯点点头，转身就走。
“等等……”
吕律赶忙叫住他：“跟清子交代一声，就让他在那儿守着，几条狗留在那儿，马也拴好了。别跟嫂子说，省得她们担心，就叫老爹一人过来就行。”
“好！”
赵永柯应了一声，动作轻快地顺着山坡往下边跑去。
吕律则重新回到那片草坡，蹲在灌木丛后边，打量着大爪子藏身的位置，以及周边的地形。
等了二十分钟左右，赵永柯领着赵团青悄悄摸了过来。
顺着吕律的指引，赵团青立马就看到了那头此时已经翻爬在地上，弯转脑袋，舔着自己腹部皮毛的大爪子。
他神情一下子变得很复杂，但更多的是激动，像是刀刻的布满沧桑的脸颊上，出现了一抹红，就连太阳穴上的筋脉都鼓了起来。
吕律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
赵团青一双细长的眼睛，紧紧地盯了大爪子好一会儿，眼睛开始在四处一动观察。
接下来，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才伸手轻轻砰砰吕律和赵永柯，当先顺着来路朝山脊返回。
到了山脊上，三人蹲了下来。
“赵老爹，打不打？”吕律当先问道。
“打！”赵团青肯定地说。
一山不容二虎，大爪子的领地范围面积很广，不用想也知道，现在看到的大爪子，就是接连伤人性命的那头。
现在是夏季，万物繁盛，也是山野中动物最多，活动最频繁的时候。
在这不缺猎物的时节尚且伤人，要是到了洞穴天，万物凋零，动物们也藏的藏，离开的离开，食物匮乏的情况下，那完全有可能出山，到周围的村屯猎杀牲畜，伤人性命，到了那种时候，威胁性更大。
吕律和赵永柯都没有多说话，静静地看着赵团青，等他说话。
赵团青细细想了一会儿，说道：“我这些年，没少在大荒里走动，认识的猎户也不少，其中就有在猎虎队呆过的老猎人，也曾跟他们唠嗑的时候，问过怎么杀大爪子。
有用活物作诱饵的，有驱狗追撵猎杀的，还有设了绳套的……各有各的法子，也听他们说过用枪猎杀的法子。”
早年间，有大爪子为患，各地纷纷成立猎虎队。
那时候，大荒中的大爪子数量不少，这从地名上就能听出来，大荒里带有虎字命名的地方，足有数十个之多。
这一点，吕律听人说起过。
在猎虎队的，都是不简单的人。
却听赵团青接着说道：“我刚才想了下，大爪子眼睛厉害，耳朵厉害，跑跳得也厉害，咱们想要靠近百米内，估计会很难，距离太远，又不容易打中，而且，那片地方石砬子太多，我估计，咱们三个人一人只有开一枪的机会。
只要枪声一响，大爪子肯定被惊动，一动就是跑就是跳，有那些石砬子遮挡，咱们很难有再开一枪的机会，哪怕用的是半自动。
所以，在这三枪中，必须得打中，除非运气好，不然不会再有机会，我相信，这大爪子，也不会傻到迎着咱们跑过来送死。”
说到这，赵团青深深吸了口气，看了看吕律和赵永柯，接着说道：“打大爪子，有三个地方最为要命，第一就是脑袋，从额头上打进去，必死，这不用说。
第二个就是打心，这个太难了，子弹必须擦着大爪子下巴下从胸口射入，比打脑袋还难。
第三个地方，就是大爪子的腰了，不见得一枪能打死，但只要打中，就瘫了。但是这样的位置，高了不行，低了也不行。
我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们，打什么地方最有效果，到时候还得看情况，有机会的话，尽可能打头。汉人有句话，打虎打头，杀鸡割喉……实在没办法的情况，只能选着能打得到的地方打，总没有错。
别的我就不多说了，总之，抓住所有机会，想办法将它留在这里。”
“只是是各展所能了！”
吕律点点头：“我们刚才看到大爪子的位置，距离有两百米开外，有那些石砬子遮挡，怎么都不好打，所以，必须得想办法靠近，可是今天天热啊，一点风都没有，要是有风，咱们还能逆风靠近些……
这种情况，想要靠近，随时可能惊动大爪子，所以，我觉得，咱们估计只有两枪瞄准的机会。
三个人不能分开太远，没法肯定大爪子一定会逃，毕竟是吃过人的，看到人完全有可能直接扑来。咱们必须相互照应，一个都不能有事儿。
所以，一个人靠近，另外两个必须瞄准，无论是扑过来还是逃，这样都有两枪瞄准开枪的机会。”
吕律观察的时间最长，也在那段时间想了很多。
可是，到处是石砬子的地方，到处崎岖，似乎换到别的地方，也都有遮掩，反倒是刚才直接能看到大爪子的方向，才是最好的视角，而且，不能下去太远，下得位置低了，会被大爪子旁边的石砬子挡得严严实实。
“最好的位置，就到下边那片石砬子边缘！”
吕律想了想，补充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大爪子，不仅仅是种猛兽那么简单，休息的时候，也太会选地方了，聪明得不得了，怎么看对它都很有利。
至于大爪子跑起来后，那时候射杀的难度更高，所以，吕律才会说各展所能。
这一点，赵团青显然也很清楚。
“就这样吧！”赵永柯凭自己的经验想了一会儿，也觉得没啥好办法。
赵团青在这时候却犹豫了。
“赵老爹，你怎么了？”
见赵团青神色有异常，吕律出声问道。
马上就要行动，可不能分心。
赵团青抬头看了看吕律，又看了看赵永柯，微微一笑道：“如果可能，第一枪射击的机会，留给我。”
一听这话，吕律顿时笑了起来：“如果有可能，一定留给你！”
吕律清楚，赵团青这话就是跟他说的。
至于赵永柯，肯定不会去想着跟赵团青争这样的机会。
他们都明白赵团青的意思，无外乎还是为了圆满那猎虎的名号。
见吕律答应，赵团青冲着他微微一笑起身朝着草坡走了过去。
吕律和赵永柯也小心地跟上。
到了地方一看，大爪子还在那石砬子下边趴着，透过石砬子间的缝隙能看到，大爪子现在又变成了侧躺，依然看不到脑袋。
三人小心翼翼地顺着草坡，借着灌木丛的遮掩，一点点地往下挪着脚步，往下走了三十多米后，在一蓬灌木丛后藏住，再往下，那片地方可就再没遮掩了，有的只是齐膝的野草，想要到达下边那片石砬子，最少也有五十米的距离。
为了尽可能地靠近，保证射杀精准，吕律和赵永柯两人没有继续往下走，而是一左一右地蹲在这灌木丛的两侧，都端枪上脸瞄着大爪子所在的位置。
赵团青深吸一口气后，冒着腰，小心地伸脚缓慢往下走，每一步都尽可能地轻缓，站稳踩实，后脚才抬起继续下一步。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赵团青这辈子，似乎从没有这么谨慎过，只是走了十数步，额头上就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
就这么点距离，赵团青至少花了三分钟时间。
不过，他好歹算是到了位置了。

第278章 击毙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眼下这头大爪子就在打盹，确实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
看到赵团青成功到了下边石砬子旁边藏起来，端枪瞄着大爪子方向，吕律偏头冲着赵永柯示意，让他先下去。
赵永柯点点头，也猫着腰，眼睛盯着大爪子所在的位置，轻缓地往下走。
毕竟年轻，身手更为灵活，他下去的速度比赵团青快了很多，也没有出现任何意外，很快到了赵团青藏身的石砬子旁边，选了位置做好准备，这才回头冲着吕律挥了挥手。
吕律看了下周边，确定没啥问题后，也快速朝着下面摸去。
他速度不比赵永柯慢，走得更是轻快。
只是，刚走一半，他忽然看到大爪子动了。
吕律立马单膝着地，蹲跪下来，端枪瞄准。
这大爪子动的太突然，像是突然被什么惊到，闪电般一下子就蹿了出去，立刻整个身体被旁边的石砬子挡住。
这极其突然的情况，就连一直端枪瞄准的赵团青和赵永柯都没来得及反应。
原本到了那个位置，距离大爪子不过百米左右，瞄好了，只要大爪子站起来显露身形，就是射杀的时候。
可现在，似乎一下子成了无用功。
大爪子的听力何其敏锐，能听到很多人类听不到的声音。打盹的时候还好一些，可现在这是一头已经睡得很足，精神状态达到最好的大爪子。
吕律皱着眉头，四下扫视，他这里位置更高一些，很快就看到了问题所在。
从临时驻扎点过来的方向，靠近坡脚的地方，枝叶响动，有一人快步跑了出来。
来的是乌娜堪。
看见她跑跑停停四处张望一脸焦急的样子，吕律一阵头大。
怎么这种时候来了？
这是来干啥？
明明特意让赵永柯交代过陈秀清保护好乌娜堪和孩子，甚至为了避免乌娜堪担心，都不让她知道几人是过来打大爪子。
可就即使这样，乌娜堪还是来了，而且冲着这个方向过来，可以肯定，她是过来找他们三人的。
很显然，大爪子突然出现情况，就是被她过来的时候发出的声响惊动了。
大爪子停留了一会儿，在下边的石砬子间轻快地穿行起来。
所有的猫科动物，都是潜藏的高手，行动轻盈迅速，却又走得异常谨慎，猛然间蹿跃上石砬子，又快速跳下，朝着的方向，正是乌娜堪过来的位置，整个过程，贼兮兮的。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把乌娜堪当成猎物了。
几下显露身形，都在石砬子间，位置快速变换，遮遮挡挡的，再加上乌娜堪突然出现影响，三人都没找到合适的开枪机会。
而大爪子，已经又在另一块石砬子旁边潜伏下来。
眼看着乌娜堪越跑越近，不仅仅是吕律心急，赵团青和赵永柯更是心焦。
这种时候，出声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一旦出声，大爪子肯定会被惊动。不喊的话，乌娜堪离大爪子的位置是越来越近了。
他们都很清楚，只要乌娜堪再靠近一些，就是大爪子突然爆发朝着她扑咬过去的时候。
百米距离，四五秒的时间……
事情一下子变得复杂无比。
赵团青仍在端枪瞄准，赵永柯则藏在石砬子背后，不停地朝乌娜堪挥手，让她回去。
乌娜堪完全没注意到，仍在四处张望，惶急火燎地走着。
不过，她很快就看到了蹲在草丛中，除了周边杂草，没啥遮挡的吕律，立刻朝着吕律的方向快速顺着山坡爬了上来。
吕律眼角余光瞟了乌娜堪一眼，立刻又将眼睛透过半自动准星，瞄着大爪子可能出现的位置。
善潜伏爆发攻击的猛兽，向来最喜欢从背后攻击。
看着乌娜堪一转身，不仅仅是吕律，就连藏在石砬子后边的赵永柯都赶忙一下子端枪上脸，朝着大爪子藏身的位置瞄准。
没有再继续靠近大爪子就行。
果然，就在这时候，大爪子猛然从石砬子后边窜出，朝着乌娜堪狂奔。
一步七八米，眨眼间就是二十多米，它出动得防不胜防，速度又快，人的反应可不容易跟上。
可这是要去咬人啊！
咬得还是乌娜堪，这是赵团青和赵永柯的亲人。
这种时候，谁还管得了谁先开枪。
砰砰砰……
一反应过来，接连三声枪响，从三个地方传出。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大爪子猛然间栽倒在地。
乌娜堪被突然的枪声吓得身体发抖，一下子站着不敢动，等愣愣地回过头，看到距离自己不过二三十米的大爪子，整个人身体一软，栽倒在地上。
接连的惊吓，不是那么容易承受。
这就跟人突然遭遇到熊霸的时候一样，背后袭来的大爪子，更能让人毛骨悚然。
赵永柯第一时间提着枪冲了上去，紧跟着的是赵团青。
吕律缓缓站起身来，却是长长呼了口气，这才朝着下边跑去。
赵永柯一边提防着大爪子，一边冲到乌娜堪身边，瞄着大爪子看了一眼，赶忙蹲下身，将乌娜堪扶坐起来，使劲摇晃，一边大叫：“乌娜堪……”
乌娜堪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随着赵永柯的摇晃，软塌塌地摆动着脑袋，微微迟疑后，赵永柯赶忙将她搂在怀里，伸出大拇指朝乌娜堪的人中按压。
赵团青则是一直谨慎地端着枪，瞄着大爪子倒地的地方，非常谨慎地朝着大爪子走了过去，到了旁边，微微一愣后，转头看向快步从山坡上跑下来的吕律，然后又看向在赵永柯怀里醒转的乌娜堪。
吕律没有去看大爪子，他直接朝着乌娜堪跑了过去。
他知道，大爪子已经死了。
最后那一枪是他开的，他很清楚地看到自己那一枪，很准确地命中了大爪子的脑袋。
在别人眼里，大爪子速度很快，但其实在吕律眼中，也就那样。
在第一次遭遇大爪子的时候，看到大爪子逃跑的情形，事后，吕律掐踪看过，在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仔细衡量过。
大爪子奔跑起来，一步七八米，大约一秒钟的时间里，能跑三步，也就是二十多米的样子。
这样的速度，其实跟后世在高速公路上跑到八九十码的车速差不多。
他见过那样的速度，也习惯那样的速度，自我感觉上，就平常了很多。
但真的问起来，吕律大概也就只能是很平淡的一个“快”字而已，而不会像现在的猎人那样，觉得很夸张。
这是见过跟没见过的区别。
他的适应性，比赵团青和赵永柯更好。
赵团青父子俩不好把控的速度，到了吕律这里，却能有更好的预判。
事情看上去很简单，但吕律也清楚，自己能一枪命中，在这其中，乌娜堪也有很大的作用。
她是在朝着自己的方向跑，早已潜伏起来，紧跟着发动攻击的大爪子，也被引着往自己的方向跑，这就为吕律创造了打头很好的机会。
在好的武器面前，猛兽也只因为诡秘难测，行踪飘忽不定，让人防不胜防的时候才危险，一旦被有意针对，不过是一颗子弹的事儿。
吕律那近一个月的训练，一千多发子弹喂下去，效果真的很好。
即使如此，高度的聚精会神和果断的一枪，像是一下子将吕律的精神力都抽取了大半一样，有一种莫名的虚软。
“嫂子，你这咋回事儿啊，咋还找过来了？”
吕律到了乌娜堪旁边，立刻出声问道。
她这么焦急，肯定事出有因。
“快……快回去看看，山里来了三个人，跟强盗似地，把你一起来的小兄弟给围起来了，被那帮人用枪指着……”
乌娜堪挣扎着坐起来，焦急地说道。
怎么突然就冒出这么一群人，还动了家伙！
吕律一听，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为啥啊？”
“他们说你们偷挖了他们的棒槌！”乌娜堪催促道：“你们快回去看看，那三个人很凶，我怕那小兄弟吃亏，就问了他你们的位置，忙着过来找你们了。”
“艹！”
吕律骂了一句，提着枪就往回跑。
赵团青也知道事情严重，冲着赵永柯说道：“你照顾好乌娜堪，我跟着去看看。”
他说完，也紧跟着吕律往回跑。
只是，毕竟上了年纪，他哪里跟得上。
等他横里顺着山坡跑到山脊的时候，已经看到吕律到了下边坡脚，几下窜进林子间。
吕律一边跑，一边想着自己抬棒槌的事儿，他并没有看到在那棒槌上绑过红绳之类的有主标记，现在突然跑出这么一帮人说是他们的，这不是扯淡吗？
还特么动枪！
吕律一路狂奔，远远地就听到临时驻扎点传来元宝他们的吠叫声，还有吵嚷声，他立马放慢脚步，稍稍喘了口气，朝着旁边的林子小心地钻了进去，很快看到陈秀清被三个二十多岁出头的年轻人围着，最前边的那一个，端着把双管指着陈秀清。
而陈秀清手中，则拿着被打了封包子的四品叶棒槌，一手抓着一头冲着那青年大吼：“有本事儿你开枪，把老子逼急了，这棒槌谁特么都别想要。”
“你要是敢动这棒槌，那你就得死在这山里，我爷爷守了几十年的棒槌……你们倒是会捡便宜，说挖就挖了，识相的，赶紧给老子交出来……”
那小青年以更大的声音恐吓，情绪看上去非常激动。
吕律又细细想了下，还是没记起有任何标志证明这棒槌有主。
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当即端枪上脸，目光透过准星，瞄着那青年指头搭在双管扳机上的右手，直接扣动扳机。
砰……
随着这声枪响，那青年的右手手腕被炸开，发出一声惨叫，他哪里还抓得住那双管，直接将枪扔地上，左手抓着自己的右手，弯着腰地嚎叫。
另外两人则惊恐地看向林子中端枪走出来的吕律。
砰……砰……砰……
吕律一枪接一枪，射在三人面前，逼得三人连连后退。
赵团青也在这时候赶到，看着之前捆放在架子车上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再看看那青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

第279章 棒槌遗祸
听赵团青这话，这三人还跟他认识。
只是，赵团青这语气，更是不善。
除了受伤那人，另外两个在看清楚走出来的赵团青后，神色一下子变得慌张，跟见了鬼似地，转身就跑。
赵团青更是果决，抬起枪朝着逃跑的那两人，接连就是两枪。
这可不比打大爪子，这么近的距离，以赵团青的枪法，自然不在话下。
随着两声枪响，那两人也惨叫着扑倒在地。
这一幕，反倒将吕律看得有些发懵。
他没想到，赵团青这刚跑出来，直接就那么生猛地开了枪。
“咋回事儿啊，赵老爹！”吕律问道。
“还能是咋回事儿，还记得黑嘴不？就是我以前一直带着的那条狗？”赵团青问道。
黑嘴，这不仅仅是赵团青现在养着的这条皮毛呈铁包金色泽的鄂伦春半大猎犬的名字，还是之前吕律在认识赵团青时，见过的那条猎犬的名字。
吕律之前还奇怪，那条猎狗怎么不见了。
“就是这三个畜生给打杀的！”
赵团青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在三个月前，我领着黑嘴打溜，打了只一百五六十斤的半大黄毛炮卵子，我取了下水喂着狗，两匹马被我儿子儿媳骑着领孩子去公社看病了，这肉我只能分两次往回搬，等我搬了一半回来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剩下的那半黄毛猪肉不见了，黑嘴也被打死了，还特么取了两条后腿和狗鞭。
黄毛猪肉不见了无所谓，可那是被我从小养大，跟了我六年的狗啊……
我掐踪跟上去，被他们提前发现了，东西丢下就跑，我追了好几座山，跑不过他们，没能追上，也远远地打过两枪，没打中，没想到，今天在这碰上了，打了我的狗，我要他们偿命。”
说到这，赵团青的眼睛发红，猛然抬枪，又是砰地一枪，射中被吕律打了一枪的那青年的大腿，将他打翻在地。
这人被打了两枪，直接昏死过去，而另外哀嚎着的两人，一下子不敢叫了，满脸惊恐地站起来，不要命地往林子里跳。
赵团青哪会放过他们，正准备抬枪，却被吕律压下：“我来！”
他说完，随手就朝着那两人的腿一人来上一枪，将他们放翻在地。
那条名叫黑嘴的鄂伦春猎狗，吕律熟啊！
他现在还记得在农场的时候，第一次和吕律熟悉后，下一次赵团青再到农场，黑嘴第一时间跑来冲着吕律又扑又舔的样子。
被它们记住，隔的时间再久，它们也不会忘。
这对于吕律来说，也不仅仅是条狗那么简单，更像是亲人。
吕律永远忘不了，从那条名叫黑嘴猎狗那里，体会到的温情，比人还真诚。
这一次再见到赵团青，吕律见到了这条同样被叫做黑嘴的鄂伦春半大狗崽的时候，他一直没有再问那条陪伴了赵团青不少年的狗。
那是因为，常年打猎的狗，经常会跟野兽搏杀，每一次，都是在拼命，都是在消耗自己的生命。
也正是因此，大多数猎犬，也往往衰败得很快，六七年的时间，就能耗光它们的生命。
吕律以为，那条猎犬已经老死，所以，他也就没有多问，怕赵团青伤心。
可现在才知道，那狗是被这三人打死的，看到刚才他们用枪指着陈秀清的时候，吕律就已经很恼火了，现在更是怒上加怒。
那条半大鄂伦春猎犬，哪怕没有黑嘴的特征，也同样被叫做黑嘴，可想而知，那条被打的猎狗，在赵团青心里是何等地位。
“清子，刚才咋回事儿啊？”
吕律回头看着陈秀清问道。
他被吕律和赵团青两人的举动给吓得愣住了。
听到吕律出声询问，他才从惊愕中反应过来：“按律哥你交代的，元宝它们都被我给栓了起来，三匹马也拴在草地上吃草，等了好一阵不见你们回来，我就想着给马换换吃草的地方，他们就在这个时候闯过来了，上前就问是不是我们抬了他们的棒槌。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他们直接就开始到处乱找，跟强盗一样，你看看，车上的东西全被搞乱成那样，煮着饭的吊锅也被他们踢了，乌娜堪嫂子和两个孩子也被她们推搡着摔倒在地。
看他们朝着我过来，我在远处看情况不对，赶紧将猎囊里的棒槌拿了出来，警告他们，棒槌在我这儿，他们要是再乱来，我就毁了这棒槌。
乌娜堪嫂子问我你们在哪儿，想去找你们过来帮忙，我一个人应付不过来，就只能告诉他们你们在什么地方打虎，原本他们是不让乌娜堪嫂子领着孩子走的，也被我以毁了棒槌给逼得不敢拦着，因为我告诉他们，做的是四品叶的标记，其实这是六品叶的棒槌，他们就不敢乱动了。
再就是你们回来看到的样子了。”
六品叶的棒槌，那可是顶级存在！
难怪能凭借一根棒槌唬住三人……伤到一点点，都是巨大的损失！
吕律冷笑一声：“这棒槌本就是无主之物，又没人做任何标记……妈的……”
他又是一阵火起，接过陈秀清拿着的封包子，朝着之前拿枪，现在昏迷不醒的青年走了过去，一脚踩在他大腿上的枪眼上。
陡然传来的剧痛，让这青年一下子从昏迷中挣脱出来，惨叫着抱着大腿嚎叫。
吕律蹲在他面前：“我听你刚才说这棒槌是你爷爷守了几十年的，是不是？”
“不是，我们只是在树上看到抬棒槌的标记，知道被人抬了四品叶的棒槌……我们这是第三次进山了，在山里找了快一个月，眼看快没吃的了……是他们两个，是他们说咱们手里有枪，找个机会把棒槌给枪了就可以出山，一个人也能分到不少。说只是三四个鄂伦春人，这山里，杀了都没事。
我只是初把郎，只能听他们两个的，就一路跟了过来，看到只有两人，我们就冲了出来，想着赶紧找到东西就走……我真是第一次啊，他们又担心那棒槌被弄坏了不值钱，一直不敢动，我心里又不敢杀人……就一直僵持着。
看那女人带着孩子离开去叫人，我还跟他们说赶紧走，他们两个又说，有他为质，不用怕……就是他们俩，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他说着，艰难地转身，指向逃跑的那人。
初把郎，初次参与采参的新人。
采参的老把头组建参帮采参，往往为了上山的收获更好，会找新人加入。
因为他们认为，每个人一生之中，能采到的几棵人参，是命里注定的，找上一段时间后，为了增加采到人参的几率，就会找一些毫无经验的人参加，去分它们命里注定的人参采挖次数。
当然了，新人大都不懂规矩，往往在很多时候，总做出一些跟规矩相悖的事情，然而，就是这些不按规矩的举动，反倒经常能出乎意料地寻到棒槌。
所以，老把头领着新人上山，是有目的的。
别看初把郎主要是干后勤，做饭烧水驱蚊之类，但若是初把郎要求一起去找棒槌，他们也绝对不会拒绝。
可眼前这初把郎，吕律可没看出他有丝毫新手的意思，之前那凶悍模样，可不是新手能轻易做到的……抬枪指着人！
还不说实话，赵团青刚刚才说过，三个多月前黑嘴就死在他们三手下了。
刚刚他自己也说，这是第三次进山抬棒槌，这一转眼，又说自己是初把郎。
前言不搭后语，只是为了求生，就能乱说。
这三人，年纪相仿，很有可能就是互相撺掇着共同弄出来的恶念，采不到棒槌，就想着劫掠，找那么蹩脚的一个借口……
只是，他们没想到，遇到的是上次追撵了他们几座山的老猎手。
陈秀清这时候居然也挺硬气，要是换做一般人少，不够硬气的乌力楞，说不定还真被他们给拿下了。
“你们还有几个人？”
吕律眯眼看着青年，问道。
“就……就我们三个！”青年惊恐地说。
“只有三个？”
“是！原本有七个，另外四个看着没希望，早几天前先约着一起走了。”
“走了啊！”
吕律微微摇摇头，已经不想知道他们是哪里人，也不想再跟他们乱精神。
他瞟了昏迷的那两人一眼，目光重新落到这青年的的身上：“我现在想听你再说一遍，这棒槌是你爷爷守了多年的……说！”
吕律最后一个字怒吼而出，吓得这青年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见吕律定定地看着自己，这青年只得弱弱地说道：“这棒槌是我爷爷守了多年的！”
“很好……”
吕律起身站了起来，半自动抵着他那条还好的腿，在青年惊悸的目光注视下，再次开了一枪。
又一声惨叫在山谷中回荡。
接下来，吕律也不想多问了。
直接朝着那两个双腿被击中昏迷的人走了过去，给他们四条腿上都又补了一枪，强烈的疼痛，刺激得两人猛然坐起来，又立马昏迷过去。
做完这一切，吕律顺带将三人身上挎着的从车上搜出来的东西取下来，看到里面都是些皮毛，被他提了回来：“收拾一下东西，这地方脏了，咱们换个地方做饭！”
他说着走到陈秀清面前，拍了拍他肩膀，笑道：“不错！”
陈秀清挠挠头，将封包子重新放回猎囊内，交给吕律，眼睛却忍不住看向躺在地上，没动静的三人。
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吕律那么凶悍的一面。
“我宰了这三个杂碎！”
赵团青说着就抬起枪，准备动手。
“赵老爹，就这么让他们死了，太便宜他们了，他们出不了这山，就即使出去了，也就是个废人！”
吕律压下赵团青的枪管。
赵团青愣了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清子，别愣着了，去将狗解开，把马牵来！”
“哦！”
陈秀清应了一声，跑着去解开拴狗的绳索，然后跑去牵马。
之前之所以将它们拴着，吕律纯粹是担心大爪子没打成，往这边跑。
要知道，那布满石砬子的山沟跟这里是一条，万一往这边跑，全都炸毛乱跑，可不容易找回来。
现在，他却有些后悔将元宝他们拴住，不然的话，就那三个人，怕是没那么容易闯进来。
东西快速收拾好，几人赶着车子，朝着打虎的方向走。

第280章 憨得可爱
只是一根四品叶的棒槌，就能引人一路跟来。
从采挖野山参的地方到赵团青他们的乌力楞驻扎的地方，再到今天这里，这是很远的一段路程。
这是几个很有耐性的家伙！
但就是这样动了劫掠邪念的三个人，在一棵没真正见过样子的所谓“六品叶”的棒槌面前，不敢轻易下狠手？
除了说明野山参的珍贵外，别的能说明啥？
吕律可不觉得，这是那三人迟迟不下手的原因。
他曾到京城的大会堂吉林展厅专门看过八零年代那棵产自抚松的野山参王，鲜活的时候重量达505克，干品也还有285克，折合旧称九两一钱二分。
他也听过后世在大兴安岭中挖出的重达六百克的新参王。
野山参，不仅仅是长白山产，吕律自己所在的小兴安岭有，完达山、老毛子的远东地区都有，一直不曾被提及的大兴安岭，也有。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
达到这等重量的野山参，必然是最顶级最稀有的六品叶，那最起码也是百多年的产物。
毫不夸张地说，得到一棵六品叶山参，哪怕是在这年头，也能轻松成为万元户。
品相越好，越值钱！
这应该只是三人没有乱来的一小部分原因，怕真的伤了棒槌。
对，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真的杀人了，那么他们必然成为被追杀的人。
不死不休那种！
在这莽莽荒野里，没有人敢说他们比鄂伦春人更了解这些地方。
估计，他们也没这样的自信能跑脱。
杀了条狗，就能被人撵上几座山，北山野人的名号，那不是闹着玩的。
这应该也是一部分原因。
吕律搜过他们的身，也看过那条双管猎枪，发现他们就只有枪里的一发独豆的时候，吕律怀疑，这才是他们迟迟不敢开枪的真正原因了。
一发独豆，打了就没了！
他们也没啥主心骨，就是几个互相撺掇的的笨贼而已，不然也不会找那种可笑的借口，而且一看情况不妙，抛下同伴就跑的乌合之众，不然的话，直接就来硬的了，更不可能放乌娜堪去搬人手。
只是，陈秀清没有被吓住，轻易交出棒槌。
这些都只是吕律的猜测，至于具体他们是怎么想，都已经这样了，吕律也懒得多想，自己这些人都好好的就行。
但是，敢用枪指着人就不可饶恕，敢对自己这些人有邪念也该尝苦果。
吕律不觉得自己做得过分。
“清子，今天是不是被我们给吓到了？”
注意到陈秀清看自己的神色有异常，吕律出声问道。
不要跟人打架，这是绝大多数人从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和环境影响下，早已经被深深刻在骨子里的概念，更别说杀人了。
陈秀清也不例外，他没想到，在屯里一直很柔和，跟个老好人似的吕律，到了这深山老林里，会有这么狠辣的一面，感觉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被用枪指着的感觉怎么样？”吕律笑着问道。
“害怕，比我被熊瞎子挠到的时候更害怕！”
陈秀清想了想说道：“我以为我随时会死。”
“你直接把棒槌给他们不就完事儿了。”
吕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给？”
“我……我一直想着这是律哥你交给我的事情，我必须守住，我想着律哥你就在附近，一定能很快赶回来！”陈秀清很迟疑了一下，低着头说道。
这样的回答，让吕律心里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陈秀清心里，已经重要到了这种程度。
还真是憨得可爱啊！
或许他不太懂得变通，但绝对可靠。
“下次若是再碰到这种情况，直接给他们……给了他们，他们也得有本事拿得走才行。命才是最重要的。”吕律提点道：“希望不会有下次。”
今天这事儿，太悬了。
“知道了律哥……我今天是不是太怂了，这么点小事儿，都做不好？”陈秀清惭愧地说。
吕律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陈秀清，好一会儿后，他走到陈秀清面前，将这个壮实的大舅哥重重地抱了下，松开后，赞道：“不，你今天做得很好，很爷们！”
虽然方法不当，但就冲那份心，就值得夸。
赵团青也早已经停下马车，冲着陈秀清竖起大拇指：“是个爷们！”
“你也别多想。你只要明白，咱们命只有一条，是最珍贵的东西。今天这些人，能为一棵四品叶棒槌，跟了我们那么远，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这用枪指着人的事儿，那是要命的，这样的人，怎么对他们，都不为过。
因为，咱们不狠，很有可能没命的就是我们自己。
这些人，跟屯子周边的那些人不一样，自然也不能用一样的态度对待。
而且，这是在深山，是最危险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人，往往比野兽更危险，放他们离开了，咱们就得小心提防着，万一被报复呢？”
吕律语重心长地说道。
赵团青也看着陈秀清笑道：“小吕说得没错，我在这山里生活大半辈子了，见过的尸骨不少，他们很多，并不是野兽所杀。有些人，到了这山里，真不能当人看。”
陈秀清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
“不要觉得我狠，不狠的话，在这深山里，太容易丢掉性命了，还是死了都没人知道那种！”
吕律再次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另外，你该养成一个习惯，进了山里，枪得随时放在自己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就像今天，若是你带着枪，他们还敢这么肆无忌惮。”
“我记住了，律哥！”陈秀清认真地点点头。
“这事儿，回去后，别跟任何人说起，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哪怕是秀玉也不行。”
吕律笑道：“回去后，把这棒槌卖了，你可以换半自动了。”
听到这话，陈秀清一下子就变得高兴起来：“这次，律哥你领我去买，可不能再让那家伙给骗了。”
“行！“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车再次走动起来，没走多远，看到赵永柯急匆匆地从山沟里跑出来，看到已然又变得有说有笑的三人，有些发愣：“我刚才听到好几声枪响……你们都没事儿吧？那些人呢？”
“被打断腿扔那边了！”
赵团青很随意地说道。
这个经常独自一人游走在大荒各处，常年和野兽打交道，也见过不少人和事儿的老猎人，骨子里深藏着的东西，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咋不直接弄死？”赵永柯更是直接。
赵团青瞪了他一眼“叫啥叫……活不了！孩子呢？”
“我刚刚把两个孩子从藏身的地方找出来，送到乌娜堪那里，她们就在大爪子那里等着，有大爪子在，很安全。”
听到事情已经解决，见人也无恙，赵永柯明显松了口气。
陈秀清被这么一提醒，似是才突然想到了那头大爪子的存在：“那大爪子，已经被你们打了？”
“打了！”赵团青笑呵呵地说道。
“可惜了，今天这种机会，别说参与，连看都没看到！”
陈秀清遗憾地叹了口气，接着又问道：“是你们谁打的？”
“我打了头枪，擦了点脑袋上的皮毛！”
赵团青摇摇头，苦笑道：“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老了……”
“我第二个开枪，那枪打空了！”
赵永柯倒是不以为意，说得直截了当：“还是吕兄弟枪法好，一枪直接打额头上。”
“是律哥你打死的啊……这就厉害了，洄龙屯的炮手，还没一个打过大爪子的。”陈秀清兴奋地说。
“我也没想到，小吕，你的枪法，我记得也只是勉强能用，现在咋这么厉害了？”
说到枪法，最了解吕律水准的赵团青也很惊讶。
“赵老爹，你不知道，律哥前些日子，直接买了一箱子弹，天天往山里去练，练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陈秀清说这话的时候，满是怨念地看着吕律：“都不带我去，回来的时候问起来，还跟我说枪法只是能用，亏我还觉得我练那些日子也很不错了，我现在才明白，我练的那是啥玩意儿。”
“这事儿，别到处乱说，名气大了，可不是啥好事儿！”
吕律笑了笑，偏头看着赵团青：“赵老爹，当时情况危险……没有跟你抢的意思。”
“别说了，我懂！你真以为我就那么在乎那点虚名？人好好的，比啥都强。”
赵团青还不等吕律说完，就将他的话打断了：“早跟你说了，我舍不得的还是这片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之所以还想着大爪子，只是不服老而已。
昨天晚上，听你说了那些话，我可是到半夜才睡着，给我这心里堵的，那叫一个难受。
今天更是证明了，我真的老了，是不能拖累你们年轻人，以后这山啊，还是你们年轻人的。
吃饭的时候，你们跟我说的，你们养了鹿，还养了猞猁，还有飞龙，是不是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
陈秀清插嘴道，吕律被质疑，他第一个不愿意。
“我还想养更多！”吕律笑道。
赵团青伸手点了点吕律：“你小子……这样也好，我去帮你守着，那样，等我老了，走不动了，也还能看到它们。”
对于这些野物，赵团青有着别样的情感。
“我可是把你请回去当师傅的，打猎上的事情，还得你好好教教我！”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赵团青对吕律而言，那可是真正的大宝贝。
“以后有啥想知道的，你尽管来问。”
赵团青说这话的时候，看向赵永柯：“你以后，好好跟着小吕，别看你更年长，小吕可比你更有见识，也更沉稳，我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心里想的东西多着呢，跟着他，他也不会亏你。”
赵永柯看了吕律一眼：“以前只是听说，没觉得有啥，现在见着真人了，我不服气都不不行，兄弟，以后有啥需要我的，尽管跟我说，听你的。”
“不会跟你客气！”吕律求之不得。
三人走走停停，赶着车子顺着缓坡，小心地到了石砬子附近，车子没法前行，只能停下来。
四匹马隔着老远，显得很不安，六条狗也是呜呜叫着不肯靠近。
大爪子就即使死了，散发的气息，依旧能让它们惧怕。
追风可以不管它，但元宝它们，很有必要让它们尝尝大爪子肉啊。
乌娜堪看到一干人过来，领着两孩子，快步迎了过来。
“嫂子，得麻烦你重新做饭了！”接下来还得处理这大爪子，够几个人忙活。
赵团青笑道：“今天吃大爪子肉！”

第281章 疼，才刺激！
几匹马和几条狗都被牵到毙命的大爪子旁边拴着。
它们都需要适应这种对它们来说非常恐怖的气息。
然后，四个大男人开始各自取了猎刀、侵刀，对着大爪子开肠破肚。
在腹部被豁开的一刹那，一大股子腥燥无比的气味蔓延开来。
早早避在一旁的赵团青看着吕律、赵永柯和陈秀清三个人哈哈大笑。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股让人受不了的气味。
六条狗和四匹马，更是惊悸不安，元宝它们呜呜地叫着，疯狂地挣着拴在脖子上的绳套，想要远离，追风它们也是惊跳嘶鸣不断。
这是真正的血腥味，源自百兽之王。
赵团青取了自己的小烟袋锅，卷了旱烟，给自己点上。
“我以前打死的那只大爪子，被公社卖到了县医药公司，卖了五百块。”
一头大爪子才卖了五百块……
吕律微微一愣，又突然反应过来，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儿了。
大爪子除了下水，可谓是浑身是宝。五百块，听着似乎很少，不过，那是什么年头，而且，就即使卖了，估计赵团青这里，也分不到多少。那时候的钱，比现在的还要值钱得多得多。
却听赵团青接着说道：“我在医药公司仓库，目睹了他们解刨大爪子的全过程。一只那么大的野物躺在眼前，满屋子难闻的臭气，一个个都受不了，他们用了那啥……想起来了，碘酒，碘酒都浇了好多瓶还是压不住那难闻的腥臭气。”
他笑盈盈地说着，看到三个后辈吃瘪，有些幸灾乐祸。
人爱回忆了，那就是真的老了。
赶山人一辈子在山里折腾，少不了血勇爆发，苍老得也更快些，到了赵团青这年纪还有精神在山里折腾的不多。
吕律也是一样老是回忆，他也老过。
三人也跟赵团青一样，退避到一旁，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幸好这是在野外，不是在空间环境密闭的地方，等着这股子腥臭消散一阵子后，情况就好了很多。
陈秀清随手扯了蒿子，揉搓后将自己的鼻子堵住，然后提了侵刀将大爪子的下水给扒拉出来，他回头问吕律：“律哥，这些东西喂狗吗？”
“当然！”
吕律也学着陈秀清的样子，揉了蒿子堵住鼻孔，虽然鼻腔有点微辣，但确实舒服很多。
他将下水拖了过来，将那棵庞大的心脏摘下，用侵刀切成几块，送到元宝它们面前。
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几条狗安定了很多，但是，当吕律将大爪子的心脏送到它们面前的时候，几条狗崽还是不肯靠近，元宝好一些，试着凑过来闻一闻，却没有下口。
“元宝，吃点，吃了以后就不会怕了！”
吕律将肉块送得更近些，故意用上面的血水擦了下元宝的嘴巴。
元宝被吓了一跳，但本能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些血水后，胆子似乎真的壮大不少，又试探性地凑过来闻闻，在吕律的再三示意下，它叼了一块，放在地上用爪子按着，开始撕扯。
受元宝影响，几条半大狗崽也围了过去，凑着闻了好一阵，也在吕律将肉递过去的时候，各自叼了一块吃了起来。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顺畅。
那些肝脏之类的也被吕律分割，抛喂给它们。
在割刀肝上连着的胆囊时，赵团青提点道：“这胆好好留着，回去后等干了，让大人小孩都吃点，能定神。”
吕律依言，将胆囊取下，也用处理熊胆的方法，用乌娜堪烧出的水蘸烫，然后取了细线，将胆管扎住，挂在一旁晾晒着。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了。
几人配合，将大爪子的皮剥掉，开始剔肉取骨。
吕律看着那粗壮的腿、锋利的爪、宽大的掌，这些大爪子捕食的武器，是那么的霸气而有力。
尤其是看到那根鞭，上面布满了钢针般的肉刺，让人看着都不寒而栗。
“这玩意儿，咋长这样，这受得了吗？”
陈秀清看得目瞪口呆。
吕律笑道：“这你得找母老虎去问问，问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其实还是知道一些的。
这对大爪子而言，是一种非常奇特的配对方法，叫锁配。
先进去了，再膨大，然后锁住，十多分钟后完成这一过程，再松开。
霸道无比。
据说，对于母老虎而言，也确实是个很痛苦的过程。
但是，疼，才刺激啊！
疼，对母老虎而言，就是刺激排卵的一个过程。
这些东西，跟他们说了也没用，吕律选择了开玩笑。
赵团青却是笑道：“这就是百兽之王。”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我在药材公司听专家说，大爪子才是真正的百兽之王，比起那啥，对，狮子强太多。
大爪子普遍体长两米以上，最长的接近三米，体重有三百公斤。狮子……狮子好像才一米多，不到两米，体重也就一百五六十公斤，很少有能到两百公斤的。
别的不说，这大爪子向来独来独往，以一档十，霸气无比。狮子那是啥玩意儿？成群结队的，跟大爪子就不是一个档次。这样的鞭，才配得上它们。这可是好东西啊！”
吕律听完，笑了笑，在谁是百兽之王这一点上，他自己也是大爪子的忠实拥护者。
赵逸和赵茹两个小家伙也凑到旁边看着，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他们眼中，有些惧怕，但更多的是好奇，适应了一会儿后，就伸出指头去戳大爪子的肉，敢去摸大爪子的皮毛。
在赵团青将虎鞭栓了挂在一旁的灌木丛上时，两个小家伙，也好奇地凑过去看着这奇怪的玩意儿，被赵团青给撵到一旁，可是不一会儿，就又凑了过来。
“律哥，这么多肉和骨头，带回去以后，咋办啊？”
陈秀清更在乎的是后续。
“我留点虎骨泡酒，其它的拿去卖了吧，这大爪子被杀了，还是需要到区上，向上边报备，肯定有药材公司来接手，不会放了轻易流落在外。”吕律简单说道。
“啊……我听说，这些骨头泡了酒，能吃一辈子！还有这鞭，更不得了！”
陈秀清有些舍不得，这样的简单处理，怕是换不来多少钱。
用虎骨泡上一坛酒，光卖酒，都能卖很长时间，虎鞭向来是男人们热衷的东西，也能值大钱。就连肉，也是有强筋健骨功效的。
吕律当然知道，利用好了能赚不少钱，而且，越是往后越值钱。
但是，吕律也清楚，这东西其实是个烫手的山芋，越是到后面，越烫手，尤其是到了全面禁猎后。
到了那时候，留在自家手里的虎骨、虎鞭，就连泡出来的酒拿出去卖，也是很“刑”的。
这年头，杀一头到处伤人的大爪子，都得上边允许才行，想要留下来，就得瞒着，可这样的东西，一般人吃不起，吃得起的，也大都不是一般人，短时间内换不来多大价值，若是被人知道，碰到“用心”的，那就是平白给自己招惹一些不必要的是非。
留点虎骨泡酒自己以后备用就行，大爪子一出，眼热的人太多，也留不住，远不如换笔钱，用来做点其它事情更实在。
吕律也不想自己的家因为这些东西，弄得鸡飞狗跳。
“就像小吕说的，留点骨头泡点酒得了，皮毛送到收购站卖了，肉在手里留不住，又不能多吃，送出去卖了，至于其它骨头和虎鞭，你留不住，也别想着留。”
赵团青笑道：“别给自己惹麻烦。”
他是一个明白人。
“赵老爹，你当年打的那头大爪子，送到药材公司后，解刨后是怎么处理的？”吕律更想听听他的过往趣事。
“虎肉虎骨很快就有去处，唯独那张不知怎么处理，可不像现在有收购站收购，开始的时候开价30块，有意想买的看到没处理过的肮脏腥臭的大爪子皮，都退避三舍，后来价钱降到五块。
我心想着买回来鞣制出来，冬天用着舒服，就被我买了，一直用着，我老伴去世那年，我把它给陪葬了，我那老伴儿挺怕冷……”
赵团青说着长长呼了口气，坐在一旁，抽着旱烟，眼睛瞟向远处，没有继续往下说。
三个年轻人手脚麻利，剔肉剔骨，花了近两小时的时间，算是把事情给弄结束了。
乌娜堪在炖煮的肉也快差不多了，几人凑在一起吃大爪子的手把肉的时候，可都没啥好胃口。
这肉真不好吃，粗糙不说，还一股子酸味、腥味，哪怕有野韭菜和野葱去腥，也盖不住。
不过，都已经做出来了，也只能勉强吃上一些，冲着那点药效。
对付得差不多，将所有东西收拾装车，几人继续上路。
临走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特意回去远远地看了眼那三人，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两人没去多管，转身往回走。
接下来事情就顺当了，晚上在山里安然过了一夜。
那么多东西要处理掉，还有不少事情要忙，所以，第二天早上从山里出来，也就没有直接去秀山屯，直接择路去了区上。
到了区政府，将猎虎的事情报备，赵团青一家子也将自己想要在秀山屯山里落脚的事情给处理了。
早在解放初就已经开始动员鄂伦春人下山定居，赵团青一家子在这件事情上拉扯了不少时间，终于自愿下山，正是工作人员求之不得的事情，这本来就是有不少优惠条件的事情，不但欢迎他们入住，还另外给了建房的资金补助。
事情在通过电话转接和嘉荫那边的乌拉嘎公社联系后，很顺利地就办了下来。
至于大爪子的肉、骨头和虎鞭，直接就被上边部门跟药材收购公司接洽后，在吕律要求留下一块大爪子腿骨后，以三千块的价格处理，还象征性地每人给了六十块的辛苦费。
至于虎皮则交给几人自行处理。
这不用说，直接送收购站，这个时间点，不是赶集的日子，又临近中午，收购站也没啥人，倒没引起多少人注意。
那张近乎完好的虎皮，被以一千二百块钱收购，这是稀罕东西，有豪客稀罕这玩意儿。
卖大爪子这些钱，分成五分，吕律贡献最大，被赵团青推崇为猎队把头，给他分了一千一百块，剩下的则由四人平分。
接下来，各自都有东西要处理，赵团青他们的攒下的皮毛山货要卖，吕律这里也还有棒槌要处理。
那根四品叶的棒槌，在收购点坐镇的老师傅鉴定下，定为六十七年，也是少有的东西，品相也好，称重后，有138克，加上那三棵不值多少钱的二甲子，拢共卖了两千四百块。
陈秀清坚持不肯平分，只勉强在吕律强押下收了八百块。
这也把他给高兴坏了。
出去一趟，来回几天的时间，就是一千多块钱到手。买枪的钱够了，再加上那些积蓄，似乎建房子也不是啥大问题了。
平日里总喜欢端在收购点张望的吴彪早已经看得瞠目结舌，在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分了钱后，立马凑了过来：“爷们，买枪吗？”

第282章 买卖
“买！”
本就打算让陈秀清也弄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吴彪凑过来问，吕律当即点头。
同样的问题，几乎是吕律来一次，吴彪就问一次，终于等到一次肯定答复，他神情一下子变得欣喜。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吴彪试探性地问。
“嗯呐！”吕律点头，接着问道：“还是上次的老价格？”
“都是老熟人了，也瞒不过你，还是上次的价，一千一。”
“行！”
吕律说着，伸手将陈秀清挎着的十六号单管猎枪接了过来：“买了新枪，这枪就用不上了，我没记错的话，这枪是从你这里一百三十五买来的，用了一段时间，抵价一百，有没有问题？”
吴彪嘴角咧了下，上次吕律才这么干过，这次他倒也没啥意外，接过枪来看了下：“枪保管的挺好，没问题，就抵一百！”
“痛快！”
吕律冲他竖了下大拇指，一转身，走到赵团青的木轮架子车旁，从上面取出一把双管。
这是从山上那三个家伙那里得来的双管猎枪，成色挺新。
比吕律之前用过的那把还好，这把双管猎枪是能自动退弹壳的。
看到吕律又拿来一把，吴彪面皮就开始抖动了。
“上次我那把双管猎枪，抵了三百块，这把能自动退弹壳的，还那么新，抵三百五块没问题吧？”吕律笑眯眯地问。
“爷们，这生意不是这么做的啊，我卖你一把，买回来两把……这么干，我没啥赚头啊，还得费不少口舌再去卖这两把，不合适！”
吴彪有些头疼了：“从我这里出去的，你抵回来我还想得通，可你不能把不是我这里出去的枪也往回送对不对！”
“不能光你卖，也不能光我买不是，买卖嘛，有买有卖！”
“不行不行！”吴彪连连摇头。
“真不行？”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不行！”吴彪果断点头。
“那你说，我都有枪了，我还买了枪干啥，拿回去当摆设啊？”
吕律伸手一拉陈秀清：“清子，咱们还是不买了，你回去换用这把双管，水平排列的枪管，精准度虽然差点，但威力大啊，一枪出去，那是实打实的厉害，再说了，你那套复装子弹的东西也还闲着，不能白费了不是。
这自退弹壳的双管拿回去好好练练，把装填子弹的手法和速度练上来，一样能用得很好，对不对……”
陈秀清一脸错愕，有些古怪的看看吕律，又有些不舍地看了眼吴彪。
虽然心里对五六式半自动火热无比，但吕律都这么说了，他还是很配合地冲着吕律点点头：“我听律哥的！”
“那咱们回去了……原本还想着，以后有机会还领人来这里买枪的，唉……看来得换条门路！”
吕律摇摇头，叫上陈秀清就走，边走边说：“清子，你要真想要半自动，等碰到人把这两把枪卖了，咱们再换，反正现在也不是打围的好时候，还有庄稼活计要忙，咱们等等再说。”
“好！”陈秀清点点头。
看着两人有说有讲地走远，吴彪有些头大了。
他现在是看出来了，吕律这里每次的收获越来越大，这都打上大爪子了。
能打大爪子的是什么人，那就是最厉害的炮手，这消息传出去，名气可就大了。
这年头，上门拜师学打猎的都有不少，有人学，自然要有枪……这确实是条不小的门道。
关系弄好了，还真有可能多卖出去几把。
吕律不都说了吗，有机会还领人过来买……而且，那把双管，也算是时下最受欢迎的猎枪，三百五十块钱，倒也能轻松卖出去，说不定还能小赚一点。
不行，这关系还是得拉好！
眼看两人越走越远，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吴彪只得心一横，朝着两人追了过去：“爷们……等等！”
“咋啦？”吕律回头看了眼吴彪。
“就按你说的，卖了！”吴彪苦着脸说道。
吕律眉头一挑：“我咋还是觉得你不实诚？”
吴彪撇撇嘴：“这说的啥话？都按你说的做了，还说我不实诚。”
“我的意思是，别每次我来买枪，你都要得跟大姑娘卖菜一样，拉扯个没完没了，就不能痛快点？”
吕律冲着吴彪翻了翻白眼：“非要让我配合着你走上这么一套流程，你才能做决定！”
“这……咋还能说是我不痛快了呢？”
吴彪说这话的时候，心中完全是另外一种滋味：你那更像是卖枪，买了两把，给我弄回来三把……
“本来就是，要是痛快了，我枪一拿出来，觉得能办，立马答应，你跟我磨叽半天了。”
“行行行……下次痛快点！”
吴彪觉得自己在嘴皮子上的功夫，实在没吕律溜，反正说来说去，所有问题都在自己这里，只能赶紧投降：“把那双管给我看看！”
吕律将双管递给他：“好枪，本来是打算抵四百的，只抵三百五，这是冲着咱们老熟人的情面。”
啧……这咋还跟情面扯上关系了？
吴彪嘴角扯了下，检查了一下双管，见确实还挺好，于是将枪还给吕律：“老地方等着，我去拿枪！”
他说完，转身快步离开。
吕律冲着陈秀清笑道：“成了！”
陈秀清挠挠头，神情重新变得兴奋起来。
“走……过去看看赵老爹他们卖东西！”
吕律说了一声，往国营店收购站门口走。
赵团青一家子，常年行走深山，除了那些皮毛外，各种药材山货也不少，往往积累不少时间，在靠近周边集镇的时候，才一次性找地方出手。
虽然值大价钱的东西不多，但数量不少，这一样样盘点统计，收购员也有得忙活。
东西积累起来，也是笔不少的钱。
吕律估计了一下，就赵团青一家子的这些东西卖出去，再加上打大爪子分的钱还有补助，安家落户，完全不是问题，倒也不用他操心。
看了十来分钟，吕律这才领着陈秀清钻进巷道，在屋子后面等着。
几分钟后，吴彪提着个麻布袋子回来。
和上次一样，吕律接过麻布袋子，将里面上油保管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快速地将一个个部件拆卸下来放在麻布袋子上，一样样检查没问题后，又快速组装起来，然后端起来瞄了瞄，随手装进麻袋里包裹起来。
这熟练程度，看得陈秀清目瞪口呆，心中更多的是羡慕。
“枪没问题……子弹呢？”吕律抬头看着吴彪：“我没记错的话，你上次还给了我一百发。不是说的老价钱嘛，口中说着是老熟人，这咋还能在熟了以后，人情反倒严重缩水啊。”
“爷们，那次是送的……我要是再送，就亏了啊！！”吴彪哭丧着脸：“本就没啥赚头！”
“行了，有枪也得有子弹，按你上次卖我的，我再多加六十，弄箱子弹来！”
陈秀清新枪到手，也得好好练练。
子弹得多买一些，不指望他把枪法练多好，但最起码得用着顺手。
他将两把猎枪递给吴彪，冲着陈秀清说道：“给他七百一十块钱！”
陈秀清点点头，数了七十一张大团结，递给吴彪。
吴彪一直看着数的，接过来后，直接装怀里，然后提着枪往回走。
这次回来的速度比较快，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用袋子装了两个铁盒送来。
“这是1440颗子弹，清子，回去后，好好练练，但是，你一定要记住了，这时节，山上的人多，你练枪得注意些，可不能伤到人。”
东西交接完成，吕律让陈秀清将东西提上，边走边交代。
稍微休息几天，就该往长白山走上一遭了。给陈秀清换上好武器，保障性也能更好些。
采挖那棵四品叶棒槌，参籽都已经红了，这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到脱落的时候。
前往长白山的距离不短，今年最后放扫帚市的时间可得把握好。
嗯，问问赵团青去不去，人手多一点，闯那大山也更安全些。
身后，吴彪紧跟着，在分开的时候，不忘说上一句：“爷们，以后要是有人来买枪，记得多介绍啊！”
吕律冲他笑笑：“没问题！”
两人返回的时候，赵团青他们的山货交易也已经结束，正在车边等着。
眼看已经是中午，在将东西放架子车上后，吕律干脆领着几人去田友诚的四幌子馆子吃了一顿饭。
看着几人风尘仆仆地进入馆子，田友诚一看到是吕律，快步迎了出来。
点菜的时候，田友诚笑嘻嘻地问：“爷们，今天馆子里有大爪子肉，要不要来点？”
大爪子肉？
几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
哪有那么多大爪子肉……不用想几人也知道，就是自己这一伙人刚打来的那头。
想想在山上那让人遭不住的腥燥味儿，几人都纷纷摇头，动作那是相当的整齐划一，反倒看得田友诚一愣一愣的。
不过，能那么快弄到大爪子肉，也足以说明这家伙的能耐了。
吕律点的，大都是些味道很不错的家常菜，赵团青一家子，常年游走大山，在吃食方面，比较粗糙，更具野性，很少接触这些堪称精细的吃法，现在接触到这些好味道，都忍不住食欲大动。
尤其是赵逸赵茹两个孩子，更是见啥都是新奇。
见他们都挺喜欢，吕律干脆又多加了一些菜肴，尽可能地让他们吃舒服。
这也算是对赵团青一家的接风宴席了。
一顿饭，老少共计七人，花了十二块钱，那是相当丰盛了。
吃饱喝足，休息了一会儿，一行人起身离开馆子，到商店挑选所需的东西，吕律给两孩子一人买了套漂亮合体的小衣服和黄胶鞋，顺便还买了些罐头糖果。
在这方面，吕律相当舍得。
对于两个孩子而言，这是新生活的开始，也希望是美好的开始。

第283章 适当的距离
东西采买结束，一行人返回秀山屯。
七人，六狗，四匹马，一路上拖拉一长串，还真有点浩浩荡荡的感觉。
元宝娘四个最是欢腾，在前边一路小跑。
三条狗崽到了熟悉的地头，一路嗅着，不时对着路边的石块、树木和花草，做着标记。连带着青狼和黑嘴，也一路跟着到处嗅。
刚过了洄龙屯，吕律就遇到了牵着马出来的赵美玲，和她并排走着的还有周翠芬。
“是大兄弟回来了！”
周翠芬高兴地打着招呼。
吕律看了看马车上放着的几筐分门别类的蘑菇：“周大嫂、赵大嫂，你们这是到区上送蘑菇？”
在临走的时候，陈秀玉跟吕律说过，会邀约几人一起进山采山货。
看车里这些蘑菇整理得挺精细，还真弄得有模有样。
“嗯呐！”
周翠芬笑着说道：“还是秀玉有本事儿，领着我们几个采蘑菇，每天早上采最新鲜蘑菇，挑着最好的往区上送，亲自跟那些馆子，还有城里来采购的人联系，他们看我们送去的蘑菇喜人，价格也实在，只要东西一送到，很快就被分走，这一天下来，一个人也能有几毛钱，有的时候还能有一块多钱的收入。”
她忙着将这些情况跟吕律说，仿佛是件很了不得的事儿。
陈秀玉的性子，吕律相当清楚，本就敢想敢做，也不是个闲得住的主，能把事情折腾得有点小模样，不奇怪。
别看每天几毛或是块把钱，那也不是小数目，对于这些平日里守着家，忙着田间地头活计的女人们来说，可是件大事儿，值得高兴。
陈秀玉想做，吕律也愿意让她先尝试着，当是锻炼。
这要是再过上几年，国内经济形势大好的时候，就是她一展能力的时候。
“秀玉在家？”
隔了好几天了，吕律心里忍不住地惦念。
“在家呢，她在领着燕子和蒲桂英两个守在草甸子，洗那些剩下的蘑菇，晒干了留着冬天吃。”
回答吕律的是赵美玲，她目光没少在赵团青几人身上停留，从他们身上穿着的苏恩，很容易认出赵团青他们是鄂伦春人：“秀玉跟我们说你进山去找师傅，要请师傅们来草甸子住，他们就是……”
吕律点点头，指着赵团青说道：“他就是我师傅，赵老爹还有他的儿孙，他们已经在区上办理过手续，以后就是秀山屯的人了，还得托两位大嫂多多照顾。”
随后，吕律也顺便将两人介绍给赵团青等人认识一下，告诉他们都是比较处得来的人，不善言辞的赵团青一家子，见吕律特意介绍，也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选择跟吕律到秀山屯落脚，不像到乌拉嘎那样鄂伦春人聚居的地方，他们也得试着融入，这以后注定跟汉人少不了接触，都清楚吕律的用意。
周翠芬和赵美玲急着赶往区上，吕律也忙着回家，就此别过。
又走了大半个小时后，一行人终于抵达通往吕律草甸子的岔路口。
元宝它们一到地方，立刻欢快地顺着林中大路朝草甸子跑，像是离开久了，也很想家的样子。
平时不怎么出声，上了林间大路，他们是边往里边跑边叫。
王燕和蒲桂英在小河边洗着蘑菇，陈秀玉则忙着将那些蘑菇在草甸子上用尼龙袋拆开缝成的大块尼龙布上抖散晾晒。
听到林子中元宝的叫声，陈秀玉微微怔了下，神色一下子变得高兴无比，朝着栅栏门口就跑，一条麻花辫在背后甩得欢腾，她打开门栅栏门，几下跑过小河，很快就迎来元宝它们。
几条狗亲昵地冲着她又扑又跳。
她伸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顺着大路跑着迎了出去。
蒲桂英和王燕两人也停下了手头的事情，站了起来。
“律哥回来了！”王燕笑着说。
蒲桂英却是叹了口气：“以后就得回家住了！”
她回头看看吕律的木刻楞，满眼不舍：“秀玉姐真是好福气！”
王燕却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也满眼期待地看向进来的大路。
不多时，看到陈秀玉和吕律并肩牵着马领着一帮子人进来，在看到跟在最后边的陈秀清时，王燕脸色微微有些发红，却也暗暗松了口气，不时地瞟着。
忙着给仓房铺木瓦的王大龙等人见一干人进来，也纷纷停下手头活计，从仓房上下来。
吕律一一给他们介绍着赵团青等人，在相互认识寒暄过后，赵团青一家子，开始在四处打量。
他们看到跟着陈秀玉的三只猞猁崽子，看到吕律笼养的几只飞龙，还有在木刻楞前面草地上搜食的一群鸡仔。
随后又转着去看了吕律的蜂场，绿油油的菜地。
最后，一家子往草甸子里走，很快看到在坡地林木间休息采食的十二只梅花鹿。
一切都那么喜人。
赵团青每看一样，都会忍不住瞟吕律一眼，眼中满是欣喜，更有些羡慕的意味。
“挺好，弄得挺好！”他连连夸赞。
赵永柯和乌娜堪眼中的羡慕之色更浓。
这不是他们印象中整天在地里挖刨土的务农生活，眼前所看到的，是一种让他们看到都觉得舒心向往的日子，像是给他们开启了一道门。
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念头：原来日子，还能这么过！
“这附近还有没有草甸子？”赵团青直接问道。
“顺着草甸子里面往左边，大概走上十多分钟，也有一片小草垫子，不过面积不大，大概只有我这一片三分之一的样子！”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莫名其妙。
“那里有水吗？”赵团青再问。
“有条小沟，水不大。”
吕律对周边的环境，经过这些日子的转悠，可以说熟得不能再熟悉，这样的地方，他随口就能说出几个来，只是距离远近的问题。
赵团青点点头，沉吟一会儿：“领我去看看！”
吕律越听越不对劲：“赵老爹，你问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住啊！”赵团青抬头看着吕律。
“啊……赵老爹，我请你过来就是到我这草甸子住的，为啥还要另外选地方？”吕律都搞不懂他什么想法了。
“我有手有脚，政府又给了补贴，我为啥要住你的草甸子，我看了你这地儿，也很喜欢，想学着弄一小片不行啊？”
赵团青笑道：“再说了，只是隔着十多分钟的路，随时可以串门的，这有啥区别。快快快，领我去看看！”
吕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回头看向赵永柯和乌娜堪：“赵大哥，嫂子，你们帮我劝劝，往山里边走，没我这方便。”
赵永柯摇头笑道：“我跟我阿玛的想法差不多，更里边的山里也不错，我们以前住深山里也没觉得有啥不方便的，说不定进去后更自在些。”
吕律看向乌娜堪，见她也微微点了点头，吕律就知道没啥好劝的了。
也对，只是隔着十来分钟的路程，随时可以串门。
“行吧，我领你们过去看看！”
吕律牵来追风，翻身骑上去，赵团青和赵永柯也各自骑了马，吕律冲着陈秀玉交代一声：“请嫂子和两孩子到家里坐坐，我们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骑着马出了栅栏门，顺着山坡上到山脊，一路小跑，领着两人到那片小草甸子看了看，除了小点，也是有水有草的好地方。
到了地头，马还没下呢，赵团青爷俩环顾一下周围，很是满意地说道：“我们就住这地儿了。”
他们调转马头就往回走。
到了吕律草甸子，重新架上架子车，叫上乌娜堪和孩子，赶着架子车就走。
“赵老爹，这不用那么急吧，不管怎么说，在我这里住上一晚，让我和秀玉好好招待你们一下，明天再去也不迟啊！”
弄得这般惶急火燎的，吕律很是头疼这老头的一股子倔劲。
“搭个罗撮子要不了多大一会儿，锅碗瓢盆，还有粮食和肉，我们都有，啥也不缺，今晚随便就能住上。你这房子看着挺漂亮，可我住着，不见得就有我的罗撮子舒坦……走了！”
赵团青说完，赶着马车就走。
“晚上过来吃饭总行吧？”吕律在后边喊道。
“别麻烦……”
赵团青走了几步忽然停住，哈哈一笑：“你那些绿叶菜给我一些倒是不错。”
在山里，野味儿、山野菜、蘑菇不少，可在他们眼中，这些种出来的菜才是好东西，拿肉换绿叶菜，是他们经常干的事儿。
吕律笑了笑，回头看了眼跟在身旁的陈秀玉，一个眼神，陈秀玉秒懂，转身就回了屋子取了镰刀、箩筐出来，跑菜地里，每样菜选着好的，挑了一些，给赵团青送来。
乌娜堪上前帮着捡拾在车里装着，跟两人道谢后，一家子赶着架子车顺着山坡走。
“赵老爹，我明天过来找你，领你们到屯里走走，介绍几个人给你们认识一下，顺便把落户的事情给办了。”
看着这一家子上了山脊，吕律突然想起来还有些手续要办，赶忙冲着赵团青喊。
“知道了！”赵团青应了一声，脚步不停。
吕律和陈秀玉相视一笑，目送着赵团青一家子走远。
“律哥，这样合适吗？”
没和鄂伦春人处过，赵团青一家子，给陈秀玉的感觉怪怪的。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吕律专门请来的客人，这还连自家大门都还没进，就在草甸子里转悠一圈，四处看看，然后就走了，她总觉得有些不恰当。
“赵老爹也是个倔性子，不信你问问清子，为了劝他出山，工作组都去过好几次，我也差点没跟他能将他请出来。都是山里的汉子，看着野了一些，但心地都很好。他们是真不会计较那么多，以后走动的机会多着呢，慢慢你就知道了。”
吕律笑道：“他们过去住也不错，或许，保持一定的距离，会更好些。”
人全聚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再好的关系，也免不了生嫌隙的时候，保持适当的距离，关系反倒会更融洽些。
陈秀玉听了吕律的话，回头朝陈秀清看了过去，忽然伸手拽拽吕律。
吕律回头看了陈秀清一眼，发现这家伙，浑然忘我地抱着新买的枪，眼巴巴地看着在河边洗着蘑菇的王燕。
他嘴角抽动一下，冲着在仓房顶上的王大龙喊道：“王大哥，你们又有新活计了。”
“又准备弄啥？”王大龙回头看着吕律问道。
“等我这里的屋子弄好了，帮清子也起一座木刻楞！”吕律冲着王大龙笑道：“他钱攒的差不多了，够盖房子了。是不是啊……清子？”
陈秀清猛地回神，挠着脑袋憨笑：“是想起一座木刻楞。”
“可以啊清子……老哥几个，咱们今年不用出远门了！”
王大龙冲着几个老哥说了句，看向陈秀清的目光，饱含笑意。
王燕和蒲桂英也忍不住回头看来，蒲桂英瞥了眼王燕，小声道：“某人有福了！”

第284章 小别胜新婚
本就是平日里聚在一起的玩伴，跟男人一样，女人在一起唠嗑，那也是相当敢说。
陈秀玉其实也趁机将陈秀清心里惦念着王燕的事情，跟王燕透露过，没有直说，但意思表达得很明确。
就连蒲桂英都知道了，王燕又岂会不知。
吕律的用意更明显，直接当着王大龙和王燕的面说了陈秀清想要盖木刻楞的事情，那其实就是为了给他们父女俩一个展示。
有经济实力，在任何时候，总是更容易让人踏实。
听到蒲桂英打趣，王燕的脸一下子更红了，赶忙回头，一声不吭地刷洗着那些蘑菇，似乎只有清凉的小河水才能将自己突然的燥热压住一样。
“清子，屋子准备盖多大？”王大龙看着傻笑的陈秀清问道。
“我也想盖跟律哥一样的。”
陈秀清瞟着吕律的木刻楞，满是羡慕。
“嗬……看不出来啊清子，什么时候已经攒了那么多钱，都已经能盖这种大房子了，整个秀山屯和洄龙屯，就没谁家的房子有这么气派。”
白狗剩惊讶地说。
吕律这房子，可花了不少钱，十多人，前前后后，忙碌了几个月了，单工钱都是一大笔。
另外几人听到这话，都有些诧异地看看陈秀清，转而又看向吕律。
他们都清楚，吕律给陈秀清的帮扶不少。连陈秀清都能盖房了，那吕律……一个个都开始猜测，吕律这是赚了多少！
“那准备盖在哪儿？”王大龙再问：“准备啥时候盖啊？”
“准备把我那破破烂烂的老房子给掀了，就在那里盖，等你们帮律哥这里做完后就可以了动工了……我寻思着我是不是抽空先去砍树。”陈秀清憨厚地笑着。
“你们家那位置，就在大路边上，地点平整宽敞，盖这么一座木刻楞，再把院子好好弄出来，也相当漂亮。”
作为秀山屯的木匠，左松龄清楚陈秀清家的位置，陈秀清的老辈人，给他们留下的，是个好地方。
“有空的话，可以自己先砍着树，不过，吕兄弟这里，还有不少东西要弄，你那里要重新拆房，要做的事情不比吕兄弟这里少，那些树也得干了才好用，这一转眼，很快入秋，要收庄稼，庄稼收起来，转眼就到了冬季，你那里真正动起来，怕是得翻过年。”
王大龙想了下，接着问道：“干脆往后拖一拖，到了冬季再砍树，也省力些，冬季过来再建。”
吕律这里确实还有不少事情，仓房、马厩、地窖等基础设施建起来以后，还得弄一些栅栏之类，划出几个区域，另外，按照吕律跟他所说的规划，还有鹿舎什么的。
等把这些东西建好，怕是已经到了大雪纷飞，该猫冬的日子，那样的天气建房，可不好摆弄。
王大龙等人和陈秀清聊着的时候，吕律则拉着陈秀玉去了屋子。
他从身上取出一叠大团结递给陈秀玉：“你收起来！”
一下子看到吕律从身上掏出那么多钱，陈秀玉被惊了一下，愣愣地接过来数一数：“二千七百一十三块，咋那么多钱？”
卖大爪子，吕律分到一千一，卖棒槌得了一千六，再加上区政府所给的六十辛苦费，吕律这一趟出去，得了二千七百六十块钱，买杂七杂八的东西，倒没花多少。
“运气好，在山里抬到一棵四品叶棒槌，还和我师傅他们一起杀了头在山上到处吃人的大爪子，事情处理后就分了这么一些。”
吕律其实心里也觉得有些古怪，这来回一趟，并没有诚心去赶山赚钱，主要还是为了请赵团青。
谁知道，一路过去，这又是林麝，又是棒槌，就连想着怕是得到冬季才能打的大爪子，也在第二天再次碰上。
抬棒槌、猎虎，这算是大运气了。
不过，事情也凶险。
发现棒槌的时候，差点被土球子蛇咬，紧跟着找到赵团青后，他们的乌力楞遭遇大爪子，差点出事儿，还有就是那三人，为了棵四品叶棒槌跟了那么远，陈秀清都被人用枪给顶着，还是在准备猎虎的时候，包括乌娜堪差点被大爪子扑咬……
似乎事情就是在他遇到那四品叶棒槌的时候开始的。
福兮，祸之所伏！
吕律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抬棒槌的时候没按照规矩来……
幸好，事情总算是都化险为夷。
嗯……明天休息一天，领着赵团青他们把落户的事情给处理了，后天该去把那只林麝给弄回来，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陈秀玉在听到吕律说打了大爪子的时候，心头忍不住一颤。
大爪子是啥玩意儿？
那是山岭中最凶猛的存在，多少人打大爪子有去无回。
每次有大爪子出没伤人，猎杀的时候可都是出动很多人的。
她赶忙拉着吕律转着看。
哪怕吕律告诉陈秀玉自己没受一点伤她都不相信，只是一声不吭地转着检查，在确定吕律确实没事儿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吕律笑着将陈秀玉搂在怀里，轻轻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紧紧地搂着，伸手拍着她的后背。
“这次也是遇上了，而且正是大爪子打盹的时候，没你想的那么凶险，我跟你保证过，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去做，你别担心！”
陈秀玉贴在吕律怀里，小声地说道：“反正你以后注意点就行。”
渐渐地，陈秀玉面色变得通红，自己小腹位置，赶忙从吕律怀里挣脱出来。
吕律这也是抱出感觉来了。
年轻的身板，总是那么容易冲动，哪怕是只嗅着怀里姑娘的幽香。
稍有诱导，就不老实！
陈秀玉瞪了吕律一眼后，跪着爬到炕上，打开炕琴，在被子中翻找。
“三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说的就是东北的火炕。
后世的老辈东北人，最怀念的东西并非火炕，而是炕上的老物件——炕琴。
炕琴，虽说有个琴字，但是和琴没有一点关系，其实就是一个非常有农村特色的柜子，是炕柜的升级版，一般都是放在炕梢的位置，炕头则是睡觉的地方。
大点的炕琴，分上下两层，上层用来放被褥，下层用来放衣服，还有抽屉，用来装一些七零八碎的小东西，比如针头线脑之类。
吕律主卧里边的炕琴，是特意从区上挑着最好的买来的烫花玻璃柜，做工非常精细。
柜面木头上雕有戏水鸳鸯、喜鹊登枝、吉祥富贵的牡丹和松鹤延年的图案，玻璃上则是梅兰竹菊的水墨画，非常的漂亮，没真材实料的木匠做不出这水准，用的还是核桃楸这样的好木料。
这是让出嫁的姑娘都能感觉倍有面儿的家具。
大部分农村妇女，总喜欢将钱往对方的被褥行李中藏，陈秀玉也不例外。
陈秀玉在炕琴中一阵摸索后，从被褥堆里面摸出一个装饼干的四方铁盒，翻坐在炕席上，左手抱着铁盒，右手指甲将盒盖费劲地抠开。
吕律瞟见盒子里面有不少粮油票和一叠大团结，还有些毛票子、分分钱。
陈秀玉将吕律递给她的钱数了数，想了一下后，取了一百块钱递给吕律。
“干啥啊？”吕律笑着问道：“这钱就是交给你保管的。我要用的时候会跟你说。”
把钱交给陈秀玉，吕律主要是为了让她心里更踏实，这是物质上的保证。
“你是男人，经常出门，身上总该随时有些钱才行。”
陈秀玉探过身来，将那一百块钱塞吕律衣兜里：“万一有的时候急用，也能随时拿得出来。”
这……想得挺周到！
吕律冲她笑了笑，也就不多说什么。
在钱财的管控上，吕律希望是在用的时候能有个商量，而不是一味地死死捏紧口袋，只进不出。
陈秀玉在这方面做得挺好。
看着她再次撅着屁股，将铁盒子往炕琴里藏，吕律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陈秀玉回头瞪了他一眼，红着脸说道：“这外面还有那么多人，等天黑了不行吗？”
吕律顿时笑了起来。
压下心头的躁动，两人一起出了屋子，陈秀玉继续去忙着晾晒王燕和蒲桂英洗好的蘑菇，一部分晾干表皮水分的被陈秀玉送到地窨子中，生了柴火烘干。
那小小的地窨子，俨然成了烤房。
吕律则叫上陈秀清，找了个麻袋铺地上，又从屋里找来几块棉布，指点陈秀清拆卸半自动进行擦拭保养和校准。
作为用枪的人，必须对自己的武器有着足够的了解。
陈秀清总算是将自己的心猿意马给拴住，将在王燕身上的注意力全放在这支崭新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擦拭干净后，开始学着组装，不断地熟悉着。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周翠芬从区上回来，和往常一样，进来跟陈秀玉汇报今天卖蘑菇的事情。
几人一人又分到一块三毛钱，都显得很高兴。
就连在建着仓房的几个大老爷们也忍不住不时看过来。
一天快把钱，没啥耽搁的话，一个月下来，积少成多，都快赶得上工人工资了，他们没法忽略。
在约好明天进山的时间后，洗好蘑菇，暂时也没啥事儿的蒲桂英先和周翠芬一起回来秀山屯。
王燕则等着她老爸王大龙放工才跟着一起离开。
陈秀清是很自然地留下来等着吃饭，这家伙是能蹭上一顿算一顿。
嘴上说着喜欢吃陈秀玉做的饭菜，但吕律看着他吃完饭后拍拍屁股就走的样子，怎么都觉得这家伙纯粹是为了省事儿。
吃饭的时候，陈秀清跟陈秀玉叭叭叭地说个不停，讲着抬棒槌、打大爪子，尤其是在说打大爪子的时候，他明明在后方啥也没看到，却是说得绘声绘色跟亲眼见过似地。
好在他长了心眼，没将对付那三人的事儿说出来，害得吕律好一阵担心。
吃完饭后，陈秀玉烧了热水给吕律洗澡，帮着吕律擦背，又给吕律找来干净的衣服换上。
等吕律洗完澡先上了炕，陈秀玉收拾好东西，洗漱完毕去到主卧的时候，发现吕律已经睡得呼呼响。
接连几天在山上过夜，那样的地方又怎么可能睡好，吕律那是倒在炕上被子一盖，分分钟就睡着。
陈秀玉爬到炕上，凑在吕律面前看了一会儿，熄灭那盏吕律这几天离开后通宵点着的煤油灯，钻到吕律后边，轻轻搂着吕律睡着，直到后半夜，被吕律翻身的时候弄醒，她微微迟疑下，翻身骑了上去……
小别胜新婚，不仅仅吕律想，她也想。
这是会上瘾的事儿！

第285章 来钱更快的法子
吕律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发现陈秀玉在“瞎搞”。
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他忍俊不禁，干脆一翻身，占据主导地位。
十多分钟后，两人气喘息息地停止动作，温存了好一会儿后，吕律开口说道：“明天我休息一天，后天还得出去一趟。”
“后天又出去？”
陈秀玉昂起下巴，用软绵绵的声音问道。
“这次出去的时候，半道上发现了一只獐子，我去看看还在不在，想把它弄回来养着。”
“养獐子干啥？”
“养獐子取麝香啊，这东西值钱，不比金子差！”
“要去多久？”
“不会超过两天，我骑着追风去，都不用带上元宝它们。”
“嗯……你明天好好休息，睡吧！”
第二天早上，吕律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身边的人早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就连外边王大龙他们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都没能将他吵醒，吕律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大概就是家的好处，是最放心，也最舒心的地方。
他穿好衣服，将炕上的被子铺好，这才出了卧室，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三只被陈秀玉留在家里的猞猁崽子，总算是逮到了放风的机会，一个个窜出屋子，很快到了前边的草地上，好像是有了发现，一个个忽然变得小心翼翼，那提起爪子，轻缓放下的样子，一点声音都不发出。
即使没有母猞猁领养，但它们总有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在驱使着这么做。
似是做好了准备，其中一只突然窜了出去，一扑一咬下，口中已经多了只老鼠，为防止被另外两只猞猁崽子争抢，叼着跑远，另外两只则紧紧跟上。
见到吕律出来，五条狗也赶忙迎了过来，围着吕律扑腾。
吕律分别揉了下几条猎狗的脑袋，回头跟王大龙等人打了招呼，这才拿了毛巾牙刷，挤了牙膏去小河边洗漱。
洗漱完毕，在清凉的河水刺激下，吕律整个人变得神清气爽。
去蜂场中将一个个蜂箱检查了一遍，又去弄了些菜叶切碎喂给此时已经长大了不少的飞龙鸟，眼看时间临近中午，吕律回屋做饭。
陈秀玉领着几人进山捡蘑菇，吕律估计，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早早地动身了，这一早上穿山过林，不是件轻松的事儿，做饭这种事儿，也不能等着陈秀玉回来再做。
他进屋拢好灶火，往锅中加了水，正准备蒸饭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元宝它们狂吠的声音。
这是有人来了！
有栅栏挡着，吕律倒也不担心元宝它们会伤人，但既然有人来，总该出去看看。
他随手往灶中添了些柴火，这才出了屋子，不一会儿，看到蒋泽伟骑着毛驴子小跑着进来。
“蒋大爷，你咋来了？”吕律赶忙止住元宝它们的吠叫，朝着栅栏门走去，在蒋泽伟到了门口的时候，一边开栅栏门，一边问道。
到了门前，蒋泽伟费力地从毛驴身上翻身下来：“我这不是昨天晚上听人说你回来了吗，就专门过来看看。爷们，我记得你说过，你从山里一回来就来找我去长白山。”
吕律愣了下，没想到蒋老爷子在这件事情上那么急性。
自己昨天刚到，他今天就问到门上来了。
“大爷，赶紧进屋喝水！”吕律笑着上前搀扶。
蒋泽伟伸手挡了一下：“我还没到要人搀扶的时候！我就问你，你说那话，还算不算数？”
“大爷，我这不是昨天刚到嘛，把教我打猎的师父从山上接下来，总得要安顿一下，休息一下。我答应过你的事儿，我肯定办到。你……跟家里人都说过了？”
吕律微微摇头：又是个倔老头！
“说过了，跟我老婆子和儿子、女儿都说过，他们都没啥话说，还是那句话，出了事儿，绝对不会怪你！”
蒋大爷很肯定地说：“你既然认就好，还要等几天？”
“再过三天，我去找你！”
吕律想了下，接下来要办的事情，也要不了多长时间，抓只獐子，看看田地的情况，应该就可以动身了。
“可得抓紧点时间，这来回的路上就得花上不少时间，去得慢了，在山里可就呆不了多长时间了。这可是今年最末尾的放扫帚市了，也是棒槌质量最好的时候，可不能错过。”蒋泽伟深深吸了口气，接着问道：“准备叫几个人去？”
“我和清子，另外我得去问问我师傅，看他们两人去不去。”
“去的人要是单数懂不懂？讲究好事成双。人去多点也好，至少能更安全些，找到棒槌的机会也更大些。”
蒋泽伟说着，将毛驴子背上放着的狍皮袋子取了下来，递给吕律：“这是我那套抬棒槌用的快当工具，除了索宝棍，其它的都在这，还有我那两个老兄弟手里的索宝棍也被我要过去了，等到了长白山，进山的时候再给你。”
吕律接过袋子，很有种接到定金的感觉。
他打开袋子看了下，里面的一整套工具果然保管得很好。
“我三天后来找你！”吕律肯定地说：“大爷难得来一次，今天可得留在这儿吃饭。”
“你还是赶紧把你的那些事儿忙完再说吧！”
蒋泽伟说着，又翻身爬上毛驴子后背：“我这几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里等着，你可得快点。”
他说完，也不管吕律的挽留，骑着毛驴子就走。
吕律摇摇头，都不知道该说啥。
他所接触的这老头，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赵团青倔着想留在山里，他这是不服老。
蒋泽伟也倔着往山里走，却是怕自己老了再没机会。
看着蒋泽伟骑着毛驴子进了林子大路，那毛驴子倒也很听话，走得平稳。
“律哥，谁啊？”山坡上远远地传来陈秀玉的声音。
吕律回头看去，见是周翠芬、赵美玲、王燕、蒲桂英几个人，她们和陈秀玉，俨然已经成了个小团体。
“是蒋泽伟蒋大爷！”吕律笑着回答道。
几人顺着山坡很快下来，进了栅栏门，到了地窨子前的草地上，将身上背着的背篓放下来后，约着去仙人柱里边将尼龙布取出来铺好，把蘑菇倒出来，几个人蹲在周围开始分拣好坏和分类。
“这几天不下雨，林子里的蘑菇感觉少了不少！”
在尼龙布上倒出来的蘑菇不少，但周翠芬显然对这收获很是不满意：“今天就远不如昨天，让你们再往山里多走点，你们又不去。”
赵美玲摇摇头：“行了，我觉得这样挺好，你是没遇到过大炮卵子，你要是遇到了，就不会一直想着往更深的山里走了，秀玉说得对，咱们听她的就行。把周边几个出蘑菇的地方好好转转，能得多少是多少。”
“咱们人多，我其实也觉得没啥，往山里走得更远些，也能多捡一些，多挣点钱没啥不好。”蒲桂英也是一心扑在赚钱上。
“你别瞎掺和，我觉得听玉姐的，不进更深的山里是对的，反正我是不去，唉……”
王燕推了蒲桂英一下，没想到蒲桂英一下子没蹲住，顿时歪倒在地，顺便伸手拽了一把王燕，措不及防的王燕也被拉着向后歪倒，两个小姑娘弄得四仰八叉，还是陈秀玉将他们给拉起来。
听着几人随意的聊天，吕律却是眉头皱了起来。
她们捡蘑菇的五人，明显已经出现分歧了。
周翠芬和蒲桂英想着要多挣钱要往更深的山里走，陈秀玉不想让吕律担心选择听吕律的不去更深的山里，赵美玲和王燕受过惊吓，也跟陈秀玉站一边。
可难保她们不为了挣更多的钱动摇啊。
“周大嫂，桂英妹子，可不能只一心想着多捡几个蘑菇，就老想着不顾安全地往更深的山里走，你们要再有这想法，那你们就自己弄你们自己的，秀玉就别掺和了。”
吕律可不想自家媳妇为了这么点“小钱”去冒更大的危险，他说得直接了当。
看吕律脸色不太好看，周翠芬讪讪一笑：“听秀玉的，听秀玉的，她说去哪儿就去哪儿，没有她我们可捣腾不来，大兄弟，保证不去，以后不会再说了。”
蒲桂英则瘪瘪嘴：“姐夫啊，别那么凶嘛！我也听秀玉姐的还不行啊。”
吕律瞪了蒲桂英一眼，这小妮子也是一股子疯劲，这两天跟着陈秀玉，赚到点小钱，心也开始跟着膨胀了。
“咱们屯子周边那么大面积够你们折腾了，不听劝，出了事儿，后悔都来不及……一个个的，心里都掂量着点，都是有家有娃的，钱随时都可去挣，命要是没了，你们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吕律忍不住又喷了一句：“我可不跟你们嘻嘻哈哈。山里隔三差五地出事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行了……”
陈秀玉看着几人被吕律喷得低着头，有些尴尬，赶忙走了过来推了吕律一把：“只是随口说说，又不是真去了，干嘛还火起来了，我都跟你保证说不去了，那就肯定不去。”
吕律看了几人一眼，往屋里走。
“我去做饭，你们忙着……”
陈秀玉招呼一声，也跟着吕律进了厨房，见吕律忙着蒸饭，也上前帮忙：“刚才蒋大爷过来干啥？”
“他给我送点抬棒槌的东西过来……秀玉，等我把那只獐子弄回来，还得出趟远门！”吕律觉得，是时候把事情说一下了。
“又出远门……去哪儿？”陈秀玉微微蹙了下眉头。
“长白山，我陪蒋大爷去一趟长白山，去他留在山里的兄弟坟前看看，他答应我，把抬棒槌的传承教给我。”吕律简单说明。
“长白山那山……太大了！我听老人们说，比咱们这山里还凶险……”陈秀玉担忧起来。
“所以，你在家，可不能让我担心啊！”
“能不去吗？”
“棒槌是比打皮毛来钱更快的法子，不能错过，没打猎危险。”
陈秀玉想了想，看着吕律：“我每晚上都给你留灯！”
“嗯！”吕律重重地点点头。

第286章 猎刀
明明心里担心，却只是这么一句充满温情的话。
身为山里人，抬棒槌一夜暴富的事情，陈秀玉听过不少。
她其实也清楚抬棒槌的艰辛和危险。
想要有好的收获，在那些不知道被人搜刮多少遍的山野，可不容易做到，除非撞了大运，只有深入人迹罕至的地方才有稍微大些的机会，而那样的地方，又往往是最为危险的地方。
除了让人措不及防的野兽毒虫，还有不知道啥时候会下黑手的人，这才是最可怕的。
但，老话常说，富贵险中求。
想要求得富贵，本就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蒋泽伟那是在几十年前就组建过参帮，有着前人传承的人，显得弥足珍贵，利用好了，那会是开启富贵之门很好的一把钥匙。
吕律肯定不会错过这等机会，这些宝贵的经验，可不是谁都有机会学到的。
陈秀玉心里其实很矛盾，但怎么选择，早在她决定嫁给吕律的时候，就已经作出，这是个胆大的姑娘，过了不少苦日子，心里也憋着一股子不输男人，想要改变自己命运的闯劲。
她向来不是一个畏缩不前甘于现状的人。
只是现在，有了一个一心护着她，很有能很有闯劲的吕律。
对她来说，让吕律没有后顾之忧，就是最好的支持。
“也不看看我的男人是谁，那可是有能力猎虎的高明猎手！”
陈秀玉在心里，这么劝慰自己的担心。她选择相信吕律，而不是展现小女子的各种柔弱。
周翠芬她们在分拣好蘑菇后，也来帮着洗菜做饭，吕律乐得清闲，出了屋子，去围着栅栏巡视一遍，回来的时候，已经饭菜上桌，招呼着王大龙一干人吃过饭后，他骑了追风，前往赵团青他们落脚的草甸子。
两个用桦树皮包裹着的仙人柱静静地扎在小草甸子中，乌娜堪正端着洗好的蘑菇和蔬菜往回走，看到吕律骑着追风过来，笑着打了招呼。
赵逸和赵茹两个小家伙听到声音，也立刻从仙人柱里边跑了出来，赵逸手里抓着炉果在吃，赵茹则抱着个罐头。
都是吕律昨天在区上给他们买的东西，甜食向来是孩子们的心头好，尤其是没多少机会吃到这些玩意儿的孩子，尝到一点甜头，就恨不得一次吃个够。
这一路下来，他们早都已经跟吕律混熟悉了，高兴地冲着吕律叫叔。
吕律翻身下马，伸手揉了下两个小家伙的脑袋。
“吕叔，帮我把罐头打开，我打不开，额娘也打不开！”
赵茹将罐头瓶子送到吕律面前，一双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吕律。
吕律接过罐头瓶子，看到瓶盖上都有牙齿印了，也不知道为了吃里面的东西，他们都用了什么招。
他将罐头瓶倒转，用手掌在瓶底用力拍了两下，然后简单将瓶盖拧开，这简单的操作，在俩孩子眼中就觉得很神奇了，都用惊讶无比的眼神看着吕律。
吕律将罐头瓶子递给他们，两个小家伙迫不及待地轮着喝了些里面的甜水，身为老大的赵逸更懂事些，将罐头瓶子往吕律面前送。
“叔叔经常吃，你们留着自己吃就行，好吃吗？”吕律笑问。
“甜丝丝的，好吃！”赵茹、赵逸高兴地抢着说。
“喜欢吃的话，下次叔叔再给你们买！”
“好啊，好啊！”
俩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吕律环顾周围，见草甸子上两匹马都没在，不由问道：“嫂子，赵老爹和赵大哥呢？”
“他们一早就进山里去了！说是今天要到屯里办事儿，得打点东西，不能空着手去……嗯，他们回来了！”
乌娜堪说着，伸手朝林子里指了下。
吕律回头看了下，看到最先跑来的黑嘴，紧跟后面的是牵着马从远处林子里钻出来的赵团青和赵永柯。
两人这趟出去，一人打了两只狍子带回来。
虽然常年在山里生活，也不善言辞，但并不是说他们就完全不懂人情世故。赵团青没少在大荒里走动，接触的人不少，知道的东西也多，很显然，打狍子送礼，是他的主意。
“这地方，好倒是好，就是野物少了点，为打这几只狍子，跑了我们爷俩不少路！”
到了吕律旁边，赵团青有些不满地说。
屯子周边，野物能多，那才真的叫奇怪。
“这当然比不了深山里！”吕律笑道：“有马的话，往深山跑上一趟，也不是啥难事儿。”
生活方式的转变，这一家子，还需要不少时间适应。
“这些东西送人够不够？”赵永柯更关心这问题。
“我也就是带你们去见见秀山屯的屯长和治保主任，两只就够了，哪用得了那么多。”
其实吕律更想说的是，不用那么大费周章，昨天从区上买了不少罐头、炉果，带上这些东西一家送点就行，这本就是区上政府答应的安排的事儿，不像他自己初来乍到求那样一个名额，不需要那么大的人情。
不过，转念一想，带上狍子送人，总比罐头炉果强，再说，那是送给王德民和张韶峰，又不是别人，他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至于屯里的其他人，就让赵团青他们自己慢慢处得了。
以他的老辣，看人的眼光不比吕律差。
“那还打多了……剩下的两只，一下子也吃不了那么多，也放不住，小吕，你拿一只回去吃！”赵团青很快做出安排。
吕律笑着点头：“行啊！你们赶紧做饭吃，我是吃过饭了才过来的，不用管我，吃好了我们就去秀山屯！”
正好家里没啥肉食了，带一只回去倒也省事儿。
赵团青直接递来一把猎刀：“帮忙剥皮！老了，多走点路，都觉得够受。”
他现在是一点不把吕律当外人。
吕律也不介意，接了猎刀就准备动手。
可是这猎刀到了手里，他却有了新的念头：“赵老爹，这猎刀，能不能送我一套？”
猎刀，是鄂伦春人随身携带必备的狩猎工具，携一把猎刀，便多一番胆气。
在这茂密的原始森林里生活的每一个鄂伦春猎人，时时刻刻都佩戴着猎刀。
他们的猎刀，锋利背沉，材质坚硬，跟他们坚毅沉稳的性格很像，平时更是精心呵护。
吕律手中这猎刀，还有着用白桦树木精雕细琢的刀鞘，乳白色的木质上，形象地雕刻绘制有飞禽走兽的团，加上岁月的沉淀，堪比一件出色的工艺品。
拥有一把好的猎刀，是鄂伦春人的骄傲。
长期在深山密林中与豺狼虎豹角逐，凶险异常，安危难料。
有丰富经验的猎手常常佩戴三把猎刀。腿和腰间都插有应急的利刃。
在狩猎时，当猛兽的尖牙利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击，来不及使用猎枪射击，而危险又近在咫尺时，只有抽出猎刀与猛兽搏斗。
平日里剥兽皮、砍骨、剔肉、吃东西；露营时，凿冰取水，砍树削枝，剥桦树皮建仙人柱，加工各种所需物品，都离不开猎刀，是行走山里的鄂伦春人不可缺少的东西。
他们的猎刀大都是自己制作，或是用猎物跟汉人换取好材质的普通刀具，然后根据自己喜好重新加工，再做出骨刀柄或是桦树馏包刀柄和刀鞘，刀鞘外常设有插骨筷子的凹槽。精美的猎刀和精致的骨头筷子成为一体，十分漂亮。
而骨筷，也是用鹿的小腿骨截齐敲裂成两半后成为骨条，精心刮制打磨而成，也是好东西，在野外用着也方便。
对于猎刀，可以说是他们千百年来狩猎的经验结晶，比起侵刀方便实用。
吕律隐约有个印象，这猎刀的制作技艺在后世还是非遗传承，是鄂伦春民族文化三宝之一。
赵团青递来的这猎刀，更是漂亮，吕律一下子就动心了。
别说自己有用，就即使拿来当藏品，也是极好的东西。
“你小子，这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猎刀，带了一辈子了，可不能送你！”赵团青瞪了吕律一眼：“每个鄂伦春男孩在刚出生的时候，都会有父亲亲手做的一把猎刀，这是我们的习俗。”
吕律没想到，还有这等重大意义。
他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这张口就要，太过于唐突了，只能讪讪一笑：“我不太清楚这些，以前也没听你说过，没想到这么重要……”
“等过段时间，我回乌拉嘎公社一趟，给你定制一套，都是猎虎了，没套好刀也不行。这刀我打不了，没那条件，也不会打，不过，我在乌拉嘎有个几十年交情的老家伙，去年的时候，我在山里捡到几颗生锈的炮弹头，我还专门给他送了过去，那可是好钢，我让他给你好好打一套。”
赵团青忽然笑着说道。
早年间，小兴安岭也没少被祸祸，在山里捡到绣炮弹，也不是啥稀奇事儿。
“啊……”
赵团青突然又将事情应下来，吕律一下子变得欣喜，很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会不会太麻烦？”
“谁叫你小子，见人就跟人说我是你师傅？”
赵团青伸手指了指吕律：“我都当师傅了，不得给徒弟送点东西。我的徒弟是猎虎，我这脸上也有光啊！”
听到这话，吕律顿时笑了。
他心里也清楚，赵团青这是把他当自家孩子看了。
“傻站着干啥，赶紧剥皮啊，等着吃肉呢！”赵团青又瞪了吕律一眼，催促道。
吕律心里早乐开了花，赶忙拔出猎刀，开始剥狍子皮。
赵团青看着吕律，微微笑了笑，给自己卷了旱烟抽上，逗弄孙子孙女去了。
赵永柯则忙着帮吕律剥狍子皮。
两人都是熟手，事情很快做完，等着一家子吃过饭后，吕律叫上赵团青和赵永柯两人，骑着马将那只白得的狍子送回家里。
周翠芬和赵美玲已经去区上送蘑菇了，陈秀玉和王燕、蒲桂英则在忙着处理那些剩下的蘑菇。
见吕律送来一只狍子，陈秀玉迎了过来，只要陈秀玉在，就一直屁颠屁颠跟在身后的三只猞猁崽子，立马就凑了过来，冲着吕律放下的狍子团团转，在元宝它们过来的时候，又吓得往一边缩。
“这咋又弄只狍子回来了？”陈秀玉有些欣喜。
“师傅送的！”吕律笑笑，交代道：“得空处理一下，我领他们到屯里走一趟，事情办妥后，我顺便看看咱们的庄稼。”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到过地里看过了，种下去以后，就锄草、壅土时到过，其它时间都是陈秀玉经管着，光听陈秀玉说，自己都不知道具体情况。
这地种得，还真不称职！

第287章 爪牙
三人一路骑马到了秀山屯，直往王德民家里去。
在路边的时候，吕律看到王德民就坐在自家院子旁边老杏树下的榆木老树杆上，和李明海、龙跃旺以及另外两个老人一边乘凉一边唠嗑。
看到吕律领着人过来，王德民笑着招呼：“小吕啊，好久没见你过来了！”
“是啊，这久比较忙，好长时间没来看你们了……你们还好吧！”
吕律微微笑着，冲着旁边的四个大爷也问了声好，才跟王德民说到：“大爷，今天过来是找你有些事情，这两位，是教我打猎的师傅赵团青和他的儿子，都是鄂伦春人，被我从山里给请出来，到区上报备过，准备在咱们秀山屯定居，麻烦你帮忙办下手续，也顺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王大爷是秀山屯的屯长，也是屯里的医生。”
他顺便也给赵团青父子介绍了王德民。
王德民抬头打量着赵团青父子，眉头皱了皱，偏着脑袋想了想，渐渐地，神情变得激动。
他忽然上前伸手抓着赵团青的手：“是你啊，老哥，还记不记得我？”
赵团青见王德民这样，反倒愣住，也开始打量着王德民，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有十多年了，那年区上组织工作组进山探访你们鄂伦春人，我是随行的医生，结果，到了深山里，遭了狼群，就是你帮我们解的围……你还记得不！”
王德民急急地说道：“后来还是请你给我们做的向导，你没答应。”
赵团青又细细想了下，似乎也记起了一些东西，看着王德民：“你就是当时挎着个药箱，戴着红臂章，还被狼在腿上咬了一口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我！”
王德民一边说着一边拉起自己左腿裤脚，果然看到腿肚上的伤疤：“要不是你来了，我们那几个人，怕是没几个能落得好，也就是照过那一次面，后来就再没见到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
吕律也没想到，两人之前还有这样的过往，笑着说道：“缘分啊！”
“对……缘分！走，老哥，到屋里坐！”王德民热情地拉着赵团青就往屋里走：“别说是区上已经报备过的，就是没报备，我都非常欢迎你们能到秀山屯定居……”
他说着将院门打开，立刻冲着屋里叫了起来：“老伴儿，老伴儿……”
李树梅从屋里钻了出来：“干啥啊这是，哟……有且啊！”
“赶紧杀只鸡，今晚招待客人，这位可是我当年被狼咬的时候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有他，我不死也得残废。”王德民兴奋地说道。
李树梅一听是恩人，倒也不墨迹，赶忙招呼赵团青父子往院里走。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又有母鸡要遭殃了。
他牵着马正准备跟着进院子，却被李明海叫住：“爷们，我听蒋大哥说，你答应领他去长白山了？”
吕律点点头：“我是答应了，可也得看他的家人答不答应。”
龙跃旺长长叹了口气：“他们家里商量妥了，犟不过他，只能由着他，那天还把我跟李哥叫去作证，一家子劝说好半天……这一路过去，请你帮忙好好看护着。
蒋大哥情义啊，我们都知道他惦记着山里的天星兄弟，要不是身体实在不行了，我们俩都想跑这一趟。手里的索宝棍都被他要去，都是些好东西，这以后，可就交给你了。”
“我一定好好护着蒋大爷走这一趟，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将他带回来。”
这是成人之美，也是互利互惠。
吕律本也是重情义的人，就冲蒋泽伟这份对兄弟的情谊，他们不说，吕律也会好好地陪着蒋大爷走这一遭。
“好，好！”
得到吕律跟保证没啥区别的答复，两个老人都显得有些激动。
吕律抬头看了眼将狍子卸下一只，在院中拴了马跟着王德民进屋的赵团青父子，既然他们认识，事情似乎就不用吕律掺和了。
办理手续的事情，说是办理，其实就是知会一声。
看着李树梅提着刀出来杀鸡，吕律微微笑了笑，干脆就在大榆树树干上坐下，跟四位大爷唠嗑。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赵永柯先从王德民家里出来，牵着马叫上吕律，准备去张韶峰家里送狍子。
吕律跟四位大爷打了招呼，领着赵永柯前往张韶峰家里。
到了张韶峰院外，吕律见大门开着，于是朝里面叫道：“峰哥，峰哥在不在？”
听到外面叫喊，迎着出来的是吴月佳：“大兄弟，你哥去田里了，得晚点才会回来，你找他啥事儿啊？”
吕律当即将赵团青一家子经过区上批准到秀山屯定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区上都批准了这还有啥好说的，等你哥回来，我跟他说上一声就行。”吴月佳笑着说道。
赵永柯将马背上驮着的狍子放了下来：“这是我们一点小小心意。”
“这咋还这么客气啊！”
吴月佳还真不敢收这狍子：“大兄弟，你知道你哥这里是有家训，我们不能收。”
吕律顿时笑了起来，看来平日里，张韶峰没少跟她说家训的事儿。
“没事儿，嫂子，收下吧……我呆会也要往田地里边去看看，遇到峰哥我跟他知会一声就行了，又不是啥外人！走了！”
吕律说完，领着赵永柯回了王德民家里，进去看了一眼，发现王德民和赵团青还挺聊得来，在说当年的哪些事儿，他跟王德民打了声招呼，准备到田地里看看。
吕律牵着追风往外边走的时候，王德民跟着出来：“小吕，待会记得过来吃饭，你找到韶峰，把他也一起叫来。”
“大爷，我会跟峰哥说，我就不来了，没跟秀玉说过，我不回去，她会做好饭在家里一直等着我，我到田地里看看就回去，她一个人在家也冷清……不用管我！”
“你小子，结了婚就只知道整天惦记着媳妇儿了，行吧，我就不管你了，记得跟韶峰说。”
“我一定会把话带到……有空到家里来坐！”
“行，有空会过来。”
吕律将追风牵到院外，翻身骑了上去。
他先到自己的苞米地里看了下，地里的苞米已经开花背苞，长得很好。
地里杂草也被弄得很干净，看得出陈秀玉没少在这地里下功夫。
现在已经是八月初，看样子，到十月的时候，会有一个不错的收成。
接着吕律又到骑着马回到大路，往下边河沟边的田地走。
到了河边，意外地看到陈秀清蹲在河边，正拿着什么东西在河中石块上使劲地磨。
突然见到吕律下来，他赶忙将手中的东西往身后藏。
“干啥呢？”吕律到了他旁边，跳下马来，瞟着他：“藏啥呢？”
陈秀清的动作，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知道瞒不过，陈秀清只能将藏背后的东西取了出来。
在他手里抓着的，是一颗最起码也有十二三厘米长的粗大牙齿。
吕律愣了下，一眼认出：“这是大爪子的牙齿，你啥时候弄的？”
“剔骨头的时候我顺带砸下来的。”陈秀清红着脸说道。
“你小子可以啊，弄得不声不响的……就敲了一颗？”
吕律将陈秀清手中拿着的虎牙接了过来翻看，这百兽之王的牙齿看着霸气无比，尤其是牙齿上面的血槽……这是猎杀的利器。
陈秀清手里藏有虎牙，这是吕律都觉得很意外的事情。
这可是好东西，据说打磨出来做成吊坠之类的装饰品，非常古朴精美，还有很好的辟邪作用，受不少人的喜爱。
这比狼牙之类的东西可稀罕得多，可不是轻易能搞到的，具有很不错的把玩、收藏价值。
后世，吕律曾经常在东北跑，收山货，有人还找他打听过大爪子的牙齿。
他也顺便了解过行情，知道一般的大爪子牙齿在一千块钱左右一颗，超过八公分的就得七千以上，达到十二公分的大爪子牙齿，得两到三万才能买到一颗，这还是没有任何加工的。
找手艺好的匠人精心加工出来，价值更高。
这是一头成年雄性大爪子的牙齿，足有十二厘米长，正是最好的状态。
之前这事儿他没想起来，现在看到陈秀清摆弄，心头倒也有些惊喜。
“四颗都被我敲下来了！”陈秀清一边将另外三颗从袋子里取出来，一边解释：“我只是看着这四颗牙齿好看……律哥，这牙齿没啥作用吧。”
“四颗……”吕律瞪大眼睛看着陈秀清。
“还有这个……剥皮的时候也被我留下来了。”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弯钩利爪。
陈秀清居然将大爪子那些平时收起来藏着的爪子也全都收了起来。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你小子手脚够快啊！”
这也是好东西，能用来加工成胸针或是项链之类的装饰品，价格也相当不赖。
当然，这是在后世。
“我只是觉得稀奇，扔了也就扔了，就拿来玩玩！”
陈秀清不好意思地说。
“然后呢？”吕律再问。
“就随便玩玩……又没啥用！”
“玩玩……你也别玩了，全都拿来给我！”
吕律直接伸手过去，毫不客气地将那三颗大爪子牙齿和爪子都取了过来装自己兜里：“你留着没啥用，我可以拿来做点小东西……当是我给你买的！”
看陈秀清这样，他应该不懂这东西的价值，可能玩着玩着随手一扔就没了，还不如要来自己收藏着，找机会加工成饰品，用来避避邪也挺好。
在吕律眼中，可比那些金银珠宝有意义，也更有意思。
“律哥你要就留着，买啥买啊。”陈秀清摇头道。
他很清楚，别的不说，单是在给他买半自动的时候，吕律就用那把双管帮他顶了三百五十块钱，还啥都没说呢，区区几颗大爪子牙齿和爪子，那算得了什么。吕律在他心里的地位，本就不一般。
见吕律没说啥，陈秀清刚刚还担心吕律责怪自己瞎搞呢，现在总算是松了口气。
“你这枪也不练，跑这河边来磨牙齿，你挺闲啊！”
看他无所事事的样子，吕律泽问道：“没事儿做啊？”
“就到田里看看，顺便休息一天！”陈秀清憨厚地笑笑：“明天就去认真练枪。”
不适应骑马，跟着吕律走这一遭，陈秀清确实被折腾得够呛，也确实该休息一下。
“行吧，那你慢慢歇着……”吕律朝四周瞟了一眼：“你在这里有没有看到峰哥？”
“看到了，带着他家里的两个小崽子，就在下边河里抓鱼呢！”
吕律笑笑，几下跳过河，先去看了自家水田里的禾苗，不知不觉间，稻花都差不多谢完了，稻穗已经开始低头，等从长白山回来，也该到收割时候了。
见稻田也被打理得挺好，吕律这才顺着小河往下走了两百多米，看到了在河中扑腾的张韶峰父子三人。
那哪是在抓鱼，分明是在教两个孩子在河里学游泳。

第288章 逆天的蜜狗子
惩罚的时候站军姿，说是下河抓鱼，结果是在学游泳。
张韶峰对家里这对双胞胎，一直在有意无意的训练着。
吕律到的时候，张韶峰就站在齐腰深的水中，用手托着孩子的胸口，教他们在水中划水的动作和换气的法子，很是认真。
不得不说，张韶峰是个顶好的父亲。
见吕律过来，张韶峰随口问道：“兄弟，咋有时间过来了！”
吕律将赵团青他们的事儿和王德民让张韶峰去吃饭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张韶峰点点头：“那是你师傅，我咋会有意见，再说了区上都批复的，那肯定没问题，呆会我到王大爷家去看看。你最近在忙些啥？”
“也没干啥，就是去山里练了一段时间枪，然后往嘉荫那边跑了一趟。”
吕律简单的提了一句：“过两天还得陪蒋大爷往长白山那边走一趟，估计出去的时间有点长。等我回来，应该就快要到收庄稼成熟的时候了。”
“去抬棒槌？”张韶峰感兴趣的问。
“陪蒋大爷去长白山里看看他那兄弟，顺便跟他学点东西，至于棒槌，看有没有运气碰到。”吕律淡淡笑道。
蒋泽伟想去一趟长白山的事情，上次吃毛驴子肉的时候，张韶峰也在场，他是知道的。
“啥时候动身？”
“大后天动身！”
“马上粮食成熟了，我决定跟屯里的民兵兄弟们组织一次秋猎，打些肉以外，还得将那些下山祸害庄稼的野物往山里赶一下，保证粮食……这第一年分下土地来，大伙种点庄稼也不容易，得好好护一下。你可的回来得早一点，等着你一起动手。”
“大概什么时候？”
“九月吧！”
“还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没问题，我能赶得上。”
吕律略微想了下，点头答应下来。
每到秋收时节，山上的野物总是闻着粮食香气就来了，野猪、熊瞎子、獾子之类，到处冒出来。
别的还好一些，尤其是野猪，成群结队进了庄稼地，一晚上就能祸祸一大片庄稼。
组织一次秋猎，又能打些肉，还能保护粮食。
这几乎是每个屯都会组织的事情，持续几天时间，挺热闹的场面。
“我师傅他们父子俩给你们家送了只狍子，你也赶紧回去，帮着嫂子处理一下！”
“咋又往家里送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但那也是我师傅的一点心意，他们初来乍到，还是刚从山里出来定居，多少有些不适应，平日里还得请你帮忙照拂一下……算是帮我。”
张韶峰瞪了吕律一眼：“这话说的……他们父子俩肯定也是好猎手，到时候秋猎，你可得把他们也叫上，几天下来，跟屯里人就全都熟悉了。”
“行吧，我先回去了！”
吕律说完，转身走走。
过了河，他骑上追风，顺着土路上到屯口的大路，然后纵马狂奔，回到自家草甸子的时候，看到陈秀玉正在给狍子剥皮。
今天事情不多，王燕和蒲桂英在将蘑菇处理结束，看时间还早，就先回去了。
元宝它们和三只猞猁崽子见陈秀玉剥狍子皮，围在旁边团团转，又叫又哼的。
吕律凑过去看了下，干脆接过活计，自己上手剥皮，肉取出来后送家里放着，他又找了钝刀铲掉油皮，进行绷框阴干。
一天的时间悄然过去。
第二天早上，吕律早早地起床，给追风喂了料，然后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挎上半自动，背囊里背了两个捕兽网，提了陈秀玉早上蒸熟的狍子肉馅做的包子，跟陈秀玉打过招呼后，骑上追风就走。
被留下的五条狗，隔着栅栏不停地哼哼，在看不到吕律的时候，更是狂叫起来。
它们也很想去，那叫声开始像极了哀求，后面的狂吠则是愤怒的抗议了。
只是去抓只獐子而已，吕律不想太多耽搁，带上元宝它们以后，行程会慢不少。
这一次，不用等陈秀清，也不用等元宝他们，趁着早上天气凉爽，吕律尽情地纵马狂奔起来。
追风的速度飙升出来，当真跟风驰电掣一般，迎面狂掠的风，在耳边呼呼叫，衣服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吕律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他也是适当地骑着追风跑跑走走，都没有完全放开了跑，即使这样，也只花了三个多小时的时间，就抵达了上次去乌拉嘎时，途中露宿的地方。
他将追风放在草甸子上休息，自己也简单地拢了火，烤热包子，吃掉三个后，又去喝了点水，然后背着猎囊，直接找到獐子方便的那块石砬子后边，见还有新鲜的獐子粪便，吕律知道那獐子还在附近活动，连忙将捕猎网布好。
排便的地方固定是个好习惯，却也是极为致命的。
剩下的就等獐子落网了。
见眼下没啥事儿做，吕律干脆在山上打起溜围。
又有好几天没下雨了，山里土地干燥，草深林密，没法掐踪，只能到处走走碰运气，拿着弹弓打打小动物。
忽然，一股子淡淡的花香味，又混杂有一股子奶香味、腥臭味和辛辣味混合的复杂气味传来。
吕律一下子分辨出来，这是麝香味儿。
说实在的，这混杂的味道并不舒服。
毕竟是雄性獐子的分泌物，麝香还是有一股子动物的腥味。和植物的香料相比，麝香非常霸道，凑近了闻还非常难受，但也正是因此，有极强的开窍、通闭、醒神的医学作用。
同时，它还是非常好的定香剂，可以让香气更加灵动、鲜明，稳定而持久，这在古代香方中，大都需要加入一点点麝香。
闻到麝香味的时候，吕律还有些犯嘀咕：“这不是春季，也不是秋季，咋这气味就已经开始四处飘了？”
但略微一想，吕律倒也不觉得奇怪，总有些奇葩会早早做好准备，而现在已经是八月，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入秋了。
獐子这小东西，通常在春秋季节发浪，雄性獐子可着劲的分泌麝香，到处涂抹留下痕迹气味儿，让麝香味尽可能地蔓延出来，勾搭雌性獐子的到来。
越是健壮的獐子，分泌的麝香气味越浓烈！
为了这点事儿，獐子在泌香的时候，绝对是拼腰子的。
在后世，刚出生的小獐子不足两斤，但身价早已经甩过一头壮牛几条街。
这是这只獐子活动的地方，闻到这样的气味，吕律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心里反而还有些高兴，因为这说明，只要逮到了，直接就可以进行一次取香。
当然，他也清楚，闻到这气味，并不代表就能找到这只獐子，小东西的活动范围不小，香味更是能传出老远，很持久。
设好捕猎网等着的，吕律倒也没有专门去找的意思，继续在周围逛着。
眼看太阳越来越热，林子间的麝香味闻多了也遭不住，他干脆退回草甸子，准备休息一会儿，顺便也看看追风的情况。
等到下午没那么热以后，吕律去水沟边洗了把脸，朝着设置捕兽网的石砬子走去，若是已经被捕捉到，他今天完全可以骑着追风赶回去。
就在他深入一段距离后，忽然听到有类似狗叫的惊叫声传来。
是獐子……
吕律猛地停下脚步，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看去，那并不是设网的方向。
情况不对啊！
獐子轻易不会发出这种惊恐的叫声。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将弹弓往兜里一揣，将肩头挎着的半自动取下来，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快地跑了过去。
刚跑没多远，忽然听到林木间的草地树丛间，传来小兽奔跑晃动树丛的声音，吕律定睛看去，发现奔跑出来的，正是自己想要抓捕的那只獐子。
看它这惊恐模样，显然是在被什么动物追捕。
吕律疑惑间，看到一物紧跟着从灌木丛中蹿出来，紧跟着那只獐子追了出去。
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吕律忍不住骂了句：“我艹！”
他一眼认出追着惊慌失措乱跑的獐子窜向林子间的动物，是一只嘴角以上的头顶和颈背毛色纯黑，下颚皮毛却是对比强烈的雪白色，颈下和前胸鲜黄色，拖着长长黑色大尾巴的细长小兽。
这特么分明是一只黄喉貂！
在东北大地上，又被叫做蜜狗子，因为喜欢吃蜂蜜的缘故。
别看着小，却是一种极其凶悍的小兽，它的名头跟平头哥有得一拼。
拥有强悍的战力，轻松拿捏比它大数倍的动物，而獐子，就是它喜欢捕食的小兽之一。
这玩意儿甚至能猎杀小的野猪，有那么两三只，连成年狍子也能轻松放翻。
凶悍归凶悍，但这玩意儿，对吕律来说，其实并没啥作用。
别看名字中带有一个貂字，但是它那身皮毛，只是看着颜色鲜亮好看而已，但其实远远比不上它同为鼬科的黄鼠狼，皮毛太过稀疏，并不是成为皮草的好材料。
大概也正是因此，也让这玩意儿成了很容易被人们忽略的存在。
吕律同样对它提不起一点兴趣来。
现在要担心的，显然是那只獐子，这要是蜜狗子给咬了，那可得不偿失。
所以，在看到那只蜜狗子追着獐子跑出去的时候，吕律一边追了出去，一边抬枪朝天开了一枪。
他没办法跑得过这两个小东西，只希望枪声能将蜜狗子吓跑。
砰地一声枪响过后，吕律脚步不停，顺着獐子惨叫声传来的方向追去。
这次没跑多远，看到了那只人立而起，转动着三角形的脑袋朝着吕律这边张望的蜜狗子。
而在它不远处，那只獐子跌坐在地上，惨叫着。
那獐子肯定是被蜜狗子咬了。
看到这一幕，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獐子不过八九公斤的小东西，面对蜜狗子，确实很容易被拿下，他担心那只獐子已经被咬成重伤，这要死死了可就亏大了。
吕律脚步没有停留，朝着獐子狂冲过去，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看到吕律迎面跑来的蜜狗子，快速地跳到一旁树上，在吕律跑到獐子旁边的时候，小东西居然哧溜一下又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吕律就冲了过来。
特么的，这蜜狗子要逆天啊！

第289章 最社会的动物
别看只是一只小小的蜜狗子，吕律却不敢不将它放在眼里。
就冲它能猎杀狍子和小野猪这一点，就不难知道，要是被挠上一爪子或是咬上一口，那绝对够受。
眼看着蜜狗子冲来，吕律迎面就一脚踢了过去。
蜜狗子灵活无比，在吕律一脚踢来的时候，跟着高高地跳起来，落下后，快速跳向一旁。
吕律冲着它大吼几声，想就此将它吓退。
谁知道，随着吕律的大吼，这蜜狗子只是跳开到五六米外，却是趴在草丛里不肯离开。
吕律再次冲它吼了一声，小东西这才几下蹿跳进了林子。
都这样了还惦记着那只獐子！
吕律摇了摇头，仔细看了看，没有再看见那只蜜狗子的身影，这才继续朝着那只獐子走了过去。
远远地，吕律看到趴卧在林间草地上的獐子的右后腿上有两个冒血的小洞，背上和脖子还有三处被咬了冒血，腹部急剧起伏着，大口喘气。
獐子在蜜狗子面前，是被完虐的状态，估计到了这里，也是跑不动了。
幸好没有被蜜狗子锁喉。
锁喉、断血脉，是蜜狗子最擅长的事儿。
一旦被咬中，这只獐子绝对活不了。
看它现在的情况，倒也没有生命危险，吕律暗叹自己运气好，能捡个现成。
没想到，刚准备伸手去抓獐子，这得到短暂休息积攒了些力气的獐子，又一下子蹿跳起来，朝着远处一瘸一拐地逃跑。
没受伤的话，吕律追不上它，可现在的情况，吕律又怎会让它跑脱，当即大步追撵出去，跑了二十多米，一个虎扑，成功抓住獐子的后脚，将它拖住。
小东西不安分，脚踢蹬几下没有挣脱，转回头来就准备咬吕律。
那对长长伸出嘴巴的僵尸牙很锋利，这本就是它们求偶时战胜竞争对手的利器，剐蹭到那也是能轻易破开皮肉的。
吕律赶紧一把伸手卡住獐子脖子不让它碰触到自己，八九公斤的小东西，那点力气倒也难不住吕律。
他强忍着獐子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子冲鼻的麝香味儿，快速放下猎囊，从里面取出备用的捕猎网，将獐子罩住，收紧网口，几下捆扎，收紧捕猎网内的活动空间，小东西除了能在里面小幅度踢蹬外，别的啥也做不了。
事情完成！
吕律提起捕猎网就走。
只是，没走几步，就看到前面草丛中人立而起，朝着自己这边张望的蜜狗子。
“还赶来……就这么不死心？”
被这蜜狗子盯着，尤其那三角形且显得非常扁平的脑袋，总给吕律一种毒蛇般的感觉。
可惜，这蜜狗子没啥价值，吕律也懒得动手，小心防备着准备绕往一边离开。
谁知道，那蜜狗子就在这时，朝着吕律再次冲了过来。
不想弄它，它还纠缠不休了！
吕律顿时有些恼火，再次一脚朝蜜狗子踢了过去，小东西一下子远远跳开，动作极快地几下蹿跳，绕往吕律身后。
为防止背后被挠或是被咬，吕律赶忙跟着转。
吕律刚一转身，忽然听到身后草木丛中有窸窣声传来，猛然扭头一看，跑出来的是另外一只蜜狗子。
这一前一后的……还挺会配合！
吕律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他动作轻缓地将獐子放在草地上，随着这动作，两只蜜狗子也抓住这时机，朝着吕律飞快地扑咬过来。
吕律赶忙将提着的半自动当烧火棍一样左右横扫，将两面夹击过来的蜜狗子逼退，顺带随意地开了一枪。
就是这一声枪响，把吕律吓了一跳。
周围的草蓬小树丛之间，有七八处枝叶晃动，一个个潜藏的身影被惊得显露出来。
赫然全是蜜狗子，一个个探头探脑地，很是鬼祟。
“特么的，我这是捅了蜜狗子窝了？”
吕律暗骂一声，这种情况，他更不敢大意了。
这要是一拥而上，顾得上防哪里？
要是自己脖子脸上之类地提防被咬到或是挠到，都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带有一个貂字，但这玩意跟别的貂，更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
别的貂样子难养，极大的一个原因是，它们性格孤僻，雌雄合笼，一方动不动就将另一方给咬死。
可蜜狗子不一样，堪称模范夫妻。
雌雄终身不换，活动形影不离，就连睡觉时都是相互抱一起，甚至它们的后代成年后都不会立刻扩散出去另立门户，而是留下来照顾弟弟妹妹。
蜜狗子皮毛不好做不了大衣，吕律收山货的时候都不带鸟它的。
但不鸟它不代表不知道。
经历过网络视频发达的年头，总有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地被记住。
吕律刷过平头哥的视频，于是，和平头哥能一较高下的蜜狗子就出来了。
刚才出现一只蜜狗子，吕律不觉得意外，毕竟有光棍和剩女。
出现两只的时候，吕律也不意外，人家是模范夫妻。
可现在一下子出现八九只蜜狗子，吕律就有些意外了，毕竟这样组成一个大家庭成群活动的情况，还是比较少。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能碰到。
最扯淡的是，这玩意儿也懂得配合，团团围困周围，转着圈地袭扰，谁逮到机会谁就上，那是相当的赖皮。
若是有机会，更是一拥而上。
用这种方法，哪怕是大它们十倍的食草动物，也能被拿下，防不住啊。
这样的做法，纯粹就是一群地痞无赖小混混。
吕律就没见过比这更“社会”的动物。
本就骁勇善战，结成这么一帮，自然是逆天战力，它们能像狼群一样围捕猎物，而且，粗大像猫的体型、宽大的脚掌和那条对保持平衡很有利的大尾巴，让它们有着很专业的上树技能，可以从地面和树上全方位地立体攻击，这就难缠了。
看它们一个个弓着长长的黑尾巴环绕四周，很有种嚣张跋扈的感觉。
尤其是吕律眼角余光中瞟到已经趁机上树的两只蜜狗子，很难不火。
枪声都吓不走，这集群后，一个个的胆都很肥啊。
可是，它们对付其它动物很有效的法子，却也不是百试百灵，那得看对象。
而现在被它们围着的，是一个枪法很不错的赶山人，又怎会被几个小东西给困住。
“既然你们不识好歹，就别怪我心狠手来了，皮毛不行，肉拿去喂狗、喂猞猁崽子，还是可以的。”
吕律立马端枪上脸，直接开枪将在旁边靠得最近，跃跃欲试的那只脑袋崩开了花。
一转身，将绕到身后被枪声吓得往草丛里钻的另外一只给击杀。
这下子，它们知道怕了，一个个四散奔逃。
吕律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们，枪口上抬，将在枝头快速蹦跳的两只也接连打了下来。
在山里练枪的那段日子，吕律更多的时候就是在选择诸如灰狗子、跳猫子之类灵巧且速度快的小动物来打，此时碰上蜜狗子，也不在话下。
看看周围，剩下的那些蜜狗子，转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太社会了，较真的时候，那就是在作死！
吕律也不客气，将几只蜜狗子捡了回来，从猎囊中取了个尼龙袋子装进去，包好后塞猎囊里装着，在半自动步枪里压满子弹后，他提着獐子朝着设了捕猎网的石砬子走去。
将那捕猎网解除装猎囊后，吕律返回草甸子。
他没有急着走，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獐子的伤情，见确实没有致命后，他从猎囊里取了二百二给它伤口上擦拭一下后，又撒了些药粉止血。
似是受血腥味儿影响，有细小的虫子飞了过来，围着身边绕。
吕律一眼认出，这是生活在大荒里的人极其厌恶的一种小黑虫，叫飞蠓，人们通常叫它小咬。
总喜欢一群群地围着人飞，会吸血，被叮咬到，痒得难受，而且红肿一片。
夏季正是它们最活跃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种有水草的草甸子中，更是它们大量滋生繁殖的地方。
吕律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平日里在田地干活，没少受这玩意儿的折磨。
挥手一赶立马散开，手还未放下又聚拢了。
一巴掌拍死，准是一团血，烦人不说，还防不胜防。
不宜久留……
吕律不想遭这罪，眼看日渐偏西，干脆提了獐子，唤来在草甸子上，不停挥着尾巴驱赶蚊蠓的追风，带着东西翻身上马，快速往回赶。
等他回到秀山屯的草甸子，天早已经黑了。
站在小河边，吕律看着木刻楞客厅里闪烁的灯光，心里莫名地一阵暖意翻涌。
他深深吸了口气后，骑着追风朝栅栏门口走去，元宝它们几条猎狗，早已经跑到栅栏边哼哼、叫唤。
许是被外面的声音惊动，客厅大炕的窗子被推开，吕律立刻就听到了陈秀玉高兴的叫声：“是律哥来了！”
随着她的声音，还有两个更惊讶的声音响起。
“啊……咋这时候回来了？”
“快快快，穿衣服……那是我裤子，你拿错了！”
……
吕律不在，王燕和蒲桂英两人又被陈秀玉留宿了，听到吕律回来，大晚上穿得清凉的两个姑娘，慌得不得了。
“好好捂被子里睡着不就完了，慌啥？”
陈秀玉冲着两人笑笑，快速套上自己薄薄的碎花衣服，趿着鞋子，也不管两人衣裤拿对没有，提了桌上的马灯，扯开门就往外跑着去给吕律开门。
“律哥，我都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了。”陈秀玉打开栅栏门，侧身让到一旁让吕律进来。
“事情进行得比较顺利，我看时间还早，就尽可能地赶回来了。”
吕律冲陈秀玉笑笑。
两人并肩朝着地窨子走，到了那里，吕律将绑在马鞍上的獐子取下来，顺便将马鞍卸了送到仙人柱里边放着。
陈秀玉挺懂吕律心思，快步回屋子取了些苞米出来给追风喂上，这才捏着鼻子，用马灯照亮，打量着捕猎网中困着的獐子。
刚一在栅栏门迎上吕律的时候，她就已经闻到了那股子从獐子身上散发出来的复杂而又古怪的气味。
“这味道，还真是冲鼻！”
“可就是这样的东西值钱。这小小的獐子，给我三头牛我也不换。”
吕律说着将獐子连同捕猎网送到地窨子旁还未来拆卸的那个曾关过鹿的栅栏里放着，这才跟陈秀玉一起进屋。
屋里两个小姑娘连同脑袋一起捂在被子里，大气都不敢出。
“我给你做饭……”陈秀玉说着就往厨房走。
吕律瞟了一眼炕上的两人，微微笑了笑，也随着陈秀玉进了厨房：“你早上让我带走的包子还有，热几个包子凑合一下就行。”
“辛苦一天了，怎么能凑合？家里又不是没有，很快就能做熟，你坐着休息就行，等饭菜做熟了，我再给你烧点水洗澡。”
陈秀玉可不依。
“行吧！”
吕律冲着陈秀玉微微一笑。
这份体贴，不可辜负。

第290章 草爬子
一盘爆炒狍子肉，一盘香辣榆黄蘑，还有一碗清脆小菜烧的汤，也没用桌子，就放在灶台上。
陈秀玉给吕律取了碗筷，还特意拿出一个土罐，给吕律倒了些酒。
看到这酒黑黑的色泽，再闻到那股蓝莓的果香，吕律不由抬头看着陈秀玉：“蓝莓果酒，哪儿来的？”
“今天早上，乌娜堪嫂子送过来的，说是你跟赵老爹说过，想要一些，走的时候，我又给他们送了些菜。”
陈秀玉笑着说道：“这酒，我打开闻了下，一股子果香，很舒服，就还特意问了乌娜堪嫂子的做法，寻思着，现在山上的野蓝莓也已经差不多成熟了，你喜欢喝的话，我去山上采摘一些回来，给你多泡些。”
“好啊！”
吕律点点头，从旁边抱了个木墩，拉着陈秀玉坐下，他也去取了碗筷，给陈秀玉倒了一些：“你也可以喝点，用蓝莓泡出来的酒，挺好喝，也不辛辣，一天打理家里那么多事情，还上山采蘑菇，你也挺辛苦的，适当喝点能解乏，对身体也挺好。”
陈秀玉笑笑，也跟着坐了下来。
小夫妻两个，压着声音，有说有笑地对饮。
外面大炕上，王燕和蒲桂英早已经钻出被子，趴在床上，两人都用双手支棱着脑袋，听着厨房里的两人小声地说笑声。
“好羡慕啊，要是我也能过上这样的小日子多好！”蒲桂英眼巴巴地看着厨房，灯光下投影在地上的两个身影，那么的亲昵。
“还是赶紧睡吧，明天早起，还得进山呢！”王燕偏头看了她一眼，重新躺平，拉被子盖好，眼睛看着顶板，也不知道在想啥。
小半碗蓝莓果酒下肚，陈秀玉脸色变得嫣红，尽管吕律知道她其实酒量很好，也没让她多喝。
趁着吕律吃饭的时候，她起身烧了水，送到主卧中，兑好热水的时候，吕律也吃饱喝足，钻了进来。
陈秀玉关了卧室门，在吕律脱了衣服的时候，看到吕律身上趴着的东西，陈秀玉被吓了一跳。
在吕律腰眼处叮着两个个比蚕豆小不了多少的虫子。
她赶忙将吕律拉起来，全身上下转着看，又在屁股沟找到一个。
“咋了？”吕律见陈秀玉一脸惊恐，有些莫名地问道。
“你背上有草爬子！”陈秀玉将吕律的手臂都抬起来，连咯吱窝都不放过。
吕律一听，神色也变得严肃，低头在自己身上到处查看。
幸好，面前没有发现。
蜱虫，北方人管它叫草爬子，或是狗豆子。
这是一种生活在草丛或是树林中的寄生虫，它们既不能飞，也不能跳，但是对气味非常敏感，一旦有宿主经过，就会趁机上身，然后寻找耳后、腋窝、腰部、腿窝或是大腿内侧等皮肤较薄且隐匿的地方开始吸血。
人和动物，都是它们的寄生对象。
关键是趴在身上吸血，宿主却浑然不知。
草爬子吸血前只有小米粒大小，但是吸饱血后，却能胀到跟花生米一样大。
可见这吸血量有多恐怖。据说雌性草爬子，甚至吸血的时候，能让身体膨大百倍。
这玩意可是号称昆虫界最疯狂的吸血鬼。
而且，它们会在身上产下一堆卵，非常容易让人感染各种病菌引发各种疾病，严重时甚至能致死。
尤其是在夏季，正是这草爬子大力繁衍的时候。
进入山林，出来的时候一定要检查。
吕律在大荒生活的时间不短，以前没少遭到这玩意儿的祸害，知道它的厉害，只是一路赶着回来，还没来得及检查。
没想到，自己身上还一下子寄生了三个。
明天休息，看来得帮追风和元宝它们都好好找一下。
“别动……我帮你取掉！”
陈秀玉小声说了句，跑回厨房，取来火柴，擦着一根，对着草爬子烘烤，不一会儿，被烘烤的草爬子脱落下来。
同样的方法，陈秀玉将另外两只也烘烤掉落。
身为山里人，每天没少和山林打交道，她们懂得如何处理这恐怖的玩意儿。
草爬子的头部长满倒钩，可不能直接用手指头捏着扯掉，这玩意儿越扯叮咬得越紧，那样会非常容易将它的脖子扭断，而将脑袋留在皮肤里。
用火烤，让它自行退出，是个顶好的法子。
另一个法子得用上酒，麻痹草爬子，然后轻缓地完整地拔出来。
将三只草爬子都取出来后，陈秀玉又不放心地提着马灯在吕律身上一处处细细找过，连卵泡都不放过，幸好，也就只有那三只。
可卵一被拨弄，炮就立马架设起来了。
看到这一幕，本就满脸嫣红的陈秀玉，脸色更红了，赶紧将吕律按了坐下，拿了毛巾肥皂，帮着吕律擦背。
在吕律洗净擦干后，陈秀玉开门将洗澡水送出去倒掉。
吕律等着陈秀玉回来，取了二百二药品递给她，让她帮忙擦一下被草爬子叮咬的部位进行消毒，太痒了，都肿起来了。
药水擦好后，在陈秀玉爬到炕上将药瓶放炕琴抽屉里的时候，吕律爬上炕，伸手就将陈秀玉搂抱住，紧跟着一翻身摁压在炕上。
“别闹，外边大炕上有人！”
陈秀玉挣扎了一下，小声地说。
吕律哪肯放过她，嬉笑道：“你每天也在山林里转，来，我也帮你检查检查，看有没有草爬子！”
嘴上说着，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上边有俩，还挺大，下边也有一个！”
陈秀玉被摸，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很快软化：“坏死了，跟你说了外边有人……”
“门关着呢，别出声就行……扶一下！”吕律咬着陈秀玉耳朵吹气。
陈秀玉知道今晚逃不了了，只能顺从，她没用手，而是挪动着腰肢配合。
只是，在吕律寻到门道，虎躯一震的时候，陈秀玉还是忍不住“啊”地叫出声来，吓得她自己赶忙伸手捂着嘴巴。
这也的夜晚，似乎有着别样的刺激。
而在大炕上，两个小姑娘再一次趴在床上，支棱着脑袋，侧耳倾听，隐约间，都听到了彼此变得沉重了不少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吕律起得稍晚一些，在王大龙等人来上工的时候，他才醒来，换了干净的衣服，取了毛巾和牙膏牙刷，去小河边洗漱。
打理干净后，跟王大龙等人简单打了招呼，他回屋用老虎钳剪了一段八号铁丝，在草地上生了一小堆火，将铁丝烧红后，垫在铁砧上用锤敲敲打打，花了二十多分钟，总算是弄出一个比挖耳大一些的小工具。
这是准备用来给獐子采香的小工具。
简单打磨后，吕律走到仓房前：“王大哥，白大哥，还有孟大哥、左大哥，你们先放下手头的事情，下来帮我个小忙。”
干啥都是干，听到吕律招呼，几人都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跟着吕律往地窨子走。
吕律到了栅栏内看了下，被捕猎网困了一夜的獐子，这一晚上没少挣扎，地面被蹬得到处是新泥，感觉到吕律靠近，又拼命地蹿跳，可惜只是徒劳，被吕律直接拎了出来。
解开捕猎网，让王大龙四人按住腿脚和脑袋固定住，吕律找来一个小碗，来到獐子面前，伸手抓着它的“香囊”轻轻一阵揉捏后，将新打制的采挖小工具顺着“香囊”管道伸了进去，一阵掏挖后，小碗中多了些跟毛粘连的棕色粘物。
这就是麝香！
大约采挖了二十来克的样子，吕律停了手头动作，找来二百二药水将它的香囊进行消毒后，让几人将它放开。
小东西立马就蹿了出去，一瘸一拐地跑进林子中。
早已经围在周围的五条狗，见獐子逃跑，立马跟着追上去，被吕律叫了回来。
看獐子奔跑的样子，即使被捕猎网困了一晚上，獐子的情况还是恢复了不少。
麝香的采挖，一年中春、秋季节可以采挖两次，每次的量也就二十多克的样子，不能多采，不然这样的活体取香方式，对獐子来说就有不小伤害了。
后世养殖，在采香的时候，通常通过吹筒将麻醉针射入獐子身上进行麻醉后，再来进行。
但吕律这里没有条件，只能用强。
当然，这个过程，对于獐子来说，肯定不舒服。但是，总比猎杀后割取香囊这种竭泽而渔的法子好很多。
王大龙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操作，但看吕律拿着玻璃瓶子，用蜂蜡融化进行蜡封，弄得小心翼翼的样子，也知道这些东西，肯定又是值钱的东西。
不过，那气味，也让几人受了不少折磨，放开獐子后跑到一旁，大口地喘着气。
稍微休息一会儿，几人继续忙着手头的活计，吕律则将那四只蜜狗子取了出来。
原本他连皮毛都不想要的，但是还是进行了剥皮，铲了油皮后，用草绷着放入仙人柱里边阴干。至于肉和下水，则被吕律直接喂了元宝它们和三只猞猁崽子。
三只猞猁崽子又长大了不少，食量也跟着大了很多。
每天这肉食，消耗不少。
好在，水泡子和小河中，总能弄到些杂鱼，倒也能稳住。
想到昨天在自己身上的草爬子，吕律回屋取了肥皂和刷子，吹口哨唤来追风，领着到小河里去进行梳洗，果然在追风身上也发现了好几只，尤其是在它脖子长长的鬃毛间、耳朵里就找了七八个。
一个个草爬子，肚子吸得鼓鼓的，全是血。
有这么些东西祸害，马匹容易得病不说，还不容易长壮实。
以后得多洗！
摆弄好追风，剩下的还有五条狗，陈秀玉她们从山上回来的时候，吕律都还没能打理结束。
一早上的时间，就在这些杂事儿中度过。
吃过午饭，依然是赵美玲赶着马车，和周翠芬一起去区上送蘑菇，陈秀玉和两个小姑娘则是清洗晾晒、烘烤。
只是，王燕和蒲桂英两人，看吕律的眼神总是怪怪的，就连偶尔说句话，都面红耳赤，支支吾吾的，吕律还遭了不少陈秀玉的白眼。
“这事儿可怪不了我，谁让你叫出声的！”
事情做完，在两个小姑娘逃也似地离开后，吕律领着陈秀玉检查蜂群，用升华硫治螨的时候，才知道在山上，陈秀玉没少被蒲桂英和周翠芬打趣，顿时把吕律给逗乐了。
话一说完，迎来的是陈秀玉接连捶打而来的拳头。

第291章 变味儿
临近傍晚的时候，吕律骑着追风去了一趟赵团青家的乌力楞。
他们应该到区上去过，买了不少工具回来，父子两个也学着吕律，忙着在山上锯木头，弄栅栏。
看这样子，也准备将小草甸子周围给围起来。
只是，他们显然不够专业，这进度就远远比不上王大龙他们了，而且做得相当粗糙，修理下来的枝条啥的，都用上了，像是在编织篱笆。
乌娜堪牵着马驮着两个孩子返回，吕律问了才知道，赵永柯已经找过王德民，让两个孩子跟着一起去屯里小学，上了一年级。
只是孩子还小，又初来乍到，乌娜堪不放心他们来回，也是早送晚接。
看到吕律到草甸子，顺着山脊朝他们走来，赵团青和赵永柯都停下了手头的事情。
“昨天乌娜堪给你去送酒，听秀玉说你出去了，干啥去了？”赵永柯直接在地上一屁股坐下，笑着问道。
“出去抓了一只前些日子看到的獐子。”
吕律在过来之前还专门去看过，见那只獐子已经在草甸子的山坡上开始采食草叶，也就没有去过多惊动它。
见赵永柯问起，吕律也不隐瞒，他也在旁边坐了下来，顺便问道：“你们经常在山里走动，知不知道哪里獐子比较多？我想多弄几只回来养着。”
“倒是知道几个地方，嘉荫沟、金沟、石磙子沟都有见过！”
赵团青随口就报出几个地名。
只是，吕律听到这些名字，脑袋里直接就是懵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在哪儿。
看吕律那样，赵永柯笑着解释大概位置，可吕律听了半天，还是有些摸头不着脑，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地方都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范围。
“实在弄不懂具体位置，等空下来，还得清你们领着我走一趟。”
吕律只能向两人求助，这山里的地名复杂着呢，甚至有的地方，他已经走过，也不知道叫啥名，与其自己进去到处找，还不如直接请现成的向导。
顿了一下，吕律接着问道：“你们咋不忙着建房子，而是忙着建栅栏啊？”
“我们想着赶紧将栅栏建起来，然后也去弄些野物来养着！”赵永柯笑着说道：“这一天到晚看不见点啥，心里总觉得差点什么。”
虽没有说准备养些啥，但寻找野物这一块儿，这对常年生活在山里的父子，非常有优势。
“我觉得还是先把房子建起来，这一转眼就入秋，很快又是雪天到来，可不能再让孩子住在仙人柱里边，太遭罪了。”吕律劝说道。
“怕啥，他们从小就跟着在山里长大，在山里过的冬天也不是一个两个，小的时候都不怕，长大了还变得娇气起来了。”赵团青不以为意。
“那总该开一片地儿，种点粮食蔬菜啥的，到了冬天，也不用为这些东西发愁！”吕律再劝。
“山上打野物来换就行了！”赵团青更是没当回事儿：“这里离区上近，只要有野物，骑着马出去一趟，都能换回来。”
吕律摇头苦笑。
果然，老爷子坚持的还是在深山里的那一套。
见他这么倔，吕律也不打算再劝，相信他们在这里过上一冬，见识了别人过的日子，再跟他们一比较，他们会明白到底怎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我这次过来，是找你们说点事儿，我明天准备往长白山走一趟，想问问你们去不去。”
吕律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
这次长白山之行，单凭他和陈秀清两人，再带上蒋泽伟这个腿脚不灵便的大爷，总觉得人手还是差了点。
“去那边干啥，抬棒槌？”
赵永柯显得很有兴趣：“我还从没到过那边，倒是想去一趟看看。”
他说着，转而看向赵团青，目光中充满询问。
“就是陪屯里的一个老人进山一趟，学点抬棒槌的经验，也顺便碰碰运气，还想顺便到燕窝岛看看老朋友雷蒙。赵老爹，你去不去？”
听吕律问起自己，赵团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下边的仙人柱，沉吟好一会儿后，赵团青微微摇摇头：“永柯去我就不去了，不能将乌娜堪和孙子孙女扔在家里不管，你们去就行。年轻人多出去走走看看也挺好。”
这么考虑倒也应该。他们所住的位置，在更深的山里头，比吕律那位置还要危险得多。
吕律想了想，点头说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赵哥，咱们明早就动身，你抽空收拾一下。”
“好！”赵永柯点头应道。
“倒也不用准备啥，吃喝的东西，一路上都能买到，进山所需要的东西，等到了地方再买就行。明天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动身，早一点的话，也能多赶点路。”
吕律交代完以后，起身离开，赵永柯也跟了过了。
“你说的那些话我是听进去了，以前也没少到乌拉嘎公社看过，其实下山的人，也都过得挺好，那屋子我也住过，确实比仙人柱舒服，关键是孩子还能上学，我也不希望他们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赵永柯微微叹了口气：“乌娜堪和我也商量过，先把地弄出来种上菜，然后建房，再来考虑养野物，不过，我阿玛明显对这事情不感兴趣。”
“我知道，他其实还是想回山里生活，只是为孙子孙女考虑，他不得不选择出山定居。他心里是明白的，只是不甘心而已，不然也不会答应跟我出来。慢慢来吧！”
吕律笑道：“不过，这草甸子虽然不大，可真正做下来，但凭你们两个，怕是要不少时间，手头有钱，直接请人吧，那样也能快些……等从长白山回来，我找人帮你张罗。”
“好！”
似乎就是在等吕律这句话，赵永柯一下子变得欣喜起来。
和赵永柯别过，吕律骑着追风，直接从山上前往秀山屯。
没有去屯子，而是选择直接从后山直接前往蒋泽伟家。
在山坡上，远远地看到蒋泽伟杵着拐杖，在院里给毛驴子添加草料，吕律还看到院里的吴大娘和另外一对中年男女。
那两人，吕律除了认出男的是蒋泽伟的儿子蒋明浩外，女的却是不认识，没啥印象。
听到有人从后边下来的声音，院里的人都走到栅栏边看着。
蒋泽伟在看到是吕律后，神情变得惊喜：“明浩，把院门开开。”
蒋明浩将院门打开，吕律也翻身下马，将追风拴到一旁的树下，这才走到了门口，冲着蒋明浩就叫了一声：“浩哥！”
蒋明浩在林场上班，吕律只听说干的是检尺的轻松活计，这活计不累，手中一把检尺，是个很容易赚外快的工具，尺寸把控，收得紧点，能让伐木把头哭爹喊娘，稍微放松点，那又能让人将他当财神爷供奉。
看他大腹便便的样子，看来混得相当好。
听吕律自来熟地叫一声哥，蒋明浩反倒是怔了一下。
蒋泽伟可不管这些，一瘸一拐地上前，将吕律往院里拉：“是不是过来叫我准备动身了？”
他还是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嗯呐！”吕律点头应道。
“我就猜到你今天会来，所以，老伴儿、儿子和女儿，都被我叫到家里头来了。”
蒋泽伟当着几人的面直接说道：“就是这位爷们答应我，陪我去一趟长白山，这事儿，是我求的他，这趟出去，能好好地回来，自然不用说，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也绝不怨他。
我把你们留下来，就是为了把这事儿说清楚，还有，这一趟，我非去不可，你们也别再烦我，都活了那么大把年纪了，我已经很知足了，唯一放不下的就这事儿……行了，我话说完了，要回林场的回林场，要回婆家的回婆家。”
老爷子直截了当，把话当着吕律的面儿冲着几人说了一遍。
那女的，是蒋泽伟早已经外嫁到别处的女儿。
只是，蒋泽伟这操作，看得吕律都有些发愣。
他不好的说些什么，只能讪讪地冲着几人笑笑。
蒋明浩显然在这几天也是说干了口水，见现在蒋泽伟还是这副态度，也不多说什么。
他只是将吕律拉到一旁，伸手拍了拍吕律的肩膀：“兄弟，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也听屯里人说了你不少事儿，知道你是个很有本事儿的人，我爸这里我是劝不了了，只希望这一路上，能好好护着他！
这一路出去，也不图什么抬棒槌赚大钱，只要我老爸安稳地回来就行。”
这话听着似乎没啥问题，但听在吕律耳中却都不是重点，太飘了。
他冲着蒋明浩笑了笑：“这趟去长白山，很多事情保证不了，你也是这山里的人，应该知道，哪怕是最高明的猎人也没法保证不出意外，所以，我还是想听你一句实话：如果真出了意外，你会不会怪我？”
听到这话，蒋明浩一下子犹豫了，闷着头不说话。
开玩笑，这种事情，本就是不出事儿，啥都好说，若是真出了问题，就啥都不好说。
蒋明浩没有回答，倒是他的妹妹说话了：“那谁……你必须把我爸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冲着我爸找棒槌的哪些传承来的，说白了，这就是买卖，既然得到东西了，事情肯定得做好。”
这女的可没啥好语气，分明就是将吕律看成是图蒋泽伟那些传承来的。
本来挺有情谊的一件事儿，被说成了是买卖，这味道可就变了。
吕律笑笑，也不回答她，只是看向吴大娘：“大娘，你啥意见？”
“我没啥意见，他这辈子，也就这点事儿放不下，都活了几十年快入土的人了，他想去，就让他去，不然的话，这心结憋在心里，怕是死了都不瞑目。即使这次出去出事儿了，我也不会怪你。”
吴大娘的话反倒让吕律有些意外。
这是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都很了解彼此，很多事情，也看得很开。
现在的问题是，蒋泽伟一双儿女并不同意，尤其是他的女儿。
这也是吕律最头疼的问题，毕竟，进了那等大山，总有意料不到的事情，万一真出事儿了，那就是说不清楚的一堆事儿。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说实话，我确实很想跟蒋大爷学那些抬棒槌的经验，但这并非交易，而且，学抬棒槌，也不是非得从蒋大爷这里学才行，我也不是全无经验的人，有心摸索，也能找到那些规律，快慢而已。我之所以答应，更多的是冲蒋大爷对自己已故兄弟的情义。”
说到这，吕律顿了一下，看向蒋泽伟：“大爷，看来，你还没做好准备……那这事儿，我就不能答应了，改天我把你给我送来的那几件快当工具给你送回来。这情况，万一真出了意外，我担待不起。我可不想自己家门口天天有吵闹！”
吕律说完，转身从树上解下追风的缰绳，牵着就走。
刚走出没几步，就听后边传来蒋泽伟的咒骂：“你们两个，都特么给老子滚，尤其是你，蒋明凤，你不就是想让我把脑子里这点交给你男人吗？可你男人是啥怂样你不知道？
滚滚滚，从今天起，老子跟你们断绝关系，再不要你们管，真特么懂得孝顺老子，就不会是这样……滚！从今儿起，这院子，不会让你们踏进一步，都特么是些啥玩意儿！”
蒋泽伟说着，扬起手中拐杖就撵，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

第292章 拉参帮
吕律回头瞟了一眼，见蒋明浩和蒋明凤兄妹俩，被蒋泽伟抡着拐杖追着赶，追着打。
兄妹俩一边逃窜一边又要提防腿瘸的老父亲摔倒。
一时间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蒋泽伟也是真打，兄妹俩各自挨了几下，被打得怪叫连连。
吕律没打算劝说什么，牵着追风继续走。
这种事情单是听他们说没用，得让他们兄妹俩自己找上门来才行。
这也不是请了李明海、龙跃旺两个老爷子简单作个证明就能完事儿的。
在吕律看来，这种事情，还是得屯上王德民和张韶峰两人作证才行。
七十来岁的老人了，人命关天的事儿，可不能马虎。
这也是蒋泽伟到吕律草甸子催，而吕律还专门上门确定一下的原因。
他走了没多远，忽然听到吴大娘吼道：“行了，都消停吧，你们是不知道，要不是你们爸那留在山里的结义兄弟挡住了熊瞎子，就可能没有这个家，更不会有你们，咱们不能忘恩负义，你爸想去看看咋了？
这辈子就最后一次了，你们别拦着，让他去。这是他念叨了一辈子的事儿，你们咋就不明白。是真会死不瞑目的！
蒋明浩，你爸想教你抬棒槌，是你自己看不上不学；蒋明凤，你家男人就不是抬棒槌的料，你爸不教，是不想你那家出事儿；真以为谁都有能耐吃这碗饭？那爷们真贪图你爸这点东西？
你们俩以为没那爷们，你爸就不会去了？
有那爷们照看着，你爸还能回来，若是没那爷们，你爸去了山里，那才是真的是闯鬼门关……”
最终，还是女人站出来说话，一番话直接镇住了场子。
这山里的女人，别看着只是山里人就瞧不起，也有不少是经历过痛苦磨难才走到今天的，不见得就是不明事理只会胡搅蛮缠的人。
山里人也有着自己的规矩和操守，残酷的环境磨练下，反而有不少人更明白事理，更懂情谊的珍贵。
听着突然安静下来的院子，吕律觉得，这屯里又多了一个让他不得不刮目相看的女人。
事情应该是没问题了。
他突然又想到了段大娘，又有不少时间没去看过。
吕律翻身上了追风，下到屯中大路，朝着段大娘家赶了过去。
遗憾的是，段大娘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一院子已经换了绒毛的鸡仔，在院子里叽叽喳喳。
吕律看了一会儿，问了旁边邻居，他们也不知道，只得调转马头朝陈秀清家里跑去。
到了院门口，马金兰正在清扫院子，而陈秀清在院子里学着拆卸组装那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看样子没少练，熟练度提升了不少。
看到吕律到来，马金兰抬头看了他一眼，虽然没说话，却出乎吕律意料地冲着吕律勉强笑了笑。
陈秀清则是立刻放下枪，冲着吕律高兴地叫了一声：“律哥！”然后跑着过来开院门。
“今晚收拾一下东西，明天早上早早地过来，我领你到长白山跑一趟，这次去的时间不短，带上一套铺盖和一些衣服，骑着马过来。”
吕律声音不小，不仅仅是说给陈秀清听，更是有意说给马金兰听的，好歹让她心里有个底。
“我知道了，律哥！快……进屋，你都好几次没进过我这院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陈秀清忍不住满是怨念地回头看了眼马金兰。
“行了，我就不进去了，秀玉一个人在家，我得早点回去！”
吕律说着一抖缰绳，骑着追风就走。
陈秀清看着离开的吕律，挠了挠头，回头冲着马金兰说道：“妈，你好歹跟律哥打声招呼啊，老是这样僵着也不是回事儿，对吧！”
马金兰白了陈秀清一眼：“张口闭口律哥，该他叫你哥才对，你看看你，像啥样！”
“这有什么嘛，律哥年纪比我大，我叫他一声哥咋了，都已经叫习惯了，就连我妹都叫律哥呢！”陈秀清无所谓地说道：“能叫答应了就行，我才不管谁叫谁哥呢，反正这声律哥，我能叫一辈子。”
“你这次要去长白山那么远的地方，可得小心啊。”
“知道了，有律哥在，没啥好怕的，你是不知道律哥有多厉害，他都能打大爪子。”
“你说，你们走了，你妹一个人在那山里头，咋办啊？”
“要不，你经常过去瞅瞅？我知道你想去，我都看过好几次你偷偷藏林子里看了，正大光明地去不行吗？律哥不会跟你计较。这事儿，本就是你瞎弄出来的，主动去了，也就算认了，都是一家人了。”
若是吕律听到这话，一定会冲陈秀清竖大拇指。
这家伙，别看陈秀玉整天叫他铁皮憨憨，却不是蠢人，他心里明白着呢。
吕律等的就是马金兰的一个态度。
马金兰却是老脸一红，闷着头不说话了。
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
吕律骑着追风往回走，在路过岔往蒋泽伟家的岔路口时，看到了蒋泽伟一家子就站在路口等着。
不知道他们具体又说了啥，这次拦住追风的，是蒋明浩和蒋明凤兄妹俩。
“爷们，我老爸这事儿，请你帮忙照拂一下，无论出什么问题，绝不怪你。”
“大兄弟，刚才是我这破嘴没管住，说了难听的话，我这里跟你赔个不是，我爸这事儿，还请你能一路上护着，不论结果咋样，绝不怪你。”
……
兄妹俩像怕吕律不答应一样，态度大变，争先恐后地说着。
吕律扫视着一家子：“事情都没问题了？”
四人纷纷点头。
“说实话，你们兄妹俩我信不过……这样，跟我去找屯长和治保主任，让他们做个见证，也别怪我做事儿不地道，我是真不想万一出事儿了以后说不清。咋样？”
吕律看向蒋明浩和蒋明凤：“至于蒋大爷的传承，他愿不愿意教，都在他，我现在也不想苛求了。只要你们确认没问题，陪着往长白山走的这一遭，我尽可能保证蒋大爷安全。”
兄妹俩对视一眼，纷纷点头：“可以！”
“那行吧……”吕律骑着马，当先往张韶峰家里走。
四人也跟在后头，不多时，一行人到了张韶峰家。
张韶峰正在院子里打柈子，一对双胞胎在旁边帮着将那些劈好的木柴往柴垛子上垫着脚地堆放。
见到几人过来，张韶峰将斧头砍木墩上，迎过去开门。
“你们这是咋回事儿啊？”
前天听吕律大概说过，见蒋泽伟在数落蒋明浩兄妹俩，他也大概猜出是吕律陪蒋泽伟进山这事儿来的。
吕律直接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说明就是来请张韶峰作证明的。
张韶峰问过几人，都说没问题后，就将事情答应了下来。
吕律随即又领着几人去了王德民家一趟，同样的事情再说上一遍，也得到了王德民的做证明的答应。
吕律这才冲着蒋泽伟说道：“大爷，既然已经说定，明天早上我在家等你！”
事情终于办妥，蒋泽伟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意：“我明天早早过来……你参帮拉起来没有？”
“现在只有四个人！”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那就再找一个，抬棒槌，讲究出单回双！”蒋泽伟叮嘱道。
“可是……五个人数好像也不吉利！”
五和无谐音，吕律记着是有这讲究，试探性地问。
“这没啥，参帮的把头各有各的说道，在我这里，五个人挺好，就只有一个意思，无事儿！”蒋泽伟摆摆手说道：“我们当年也是五兄弟结义组的参帮。”
“既然这样，我再去找一个！”
吕律想想也是，各种规矩多了去了，按照蒋泽伟的理解也挺好，随后，他冲着王德民笑道：“谢谢大爷帮我作证……我这就回去了。”
“小吕啊，这马上饭菜就熟了，你走啥走啊？”王德民赶忙上前拦着：“上次你就没在家吃饭，这次可不行啊！”
“我家里秀玉等着呢……我还得去找人呢，以后有机会再说。”
吕律边说边走，走了几步后，忽然又折返回来：“大爷，把你这里的药，治感冒的，治伤的，消炎止痒的……给我多多备上一些，万一进山用得上。”
“你小子，结了婚以后，就只想着秀玉了！”
王德民咂咂嘴，但还是很快进屋，不多时给吕律送来不少药装袋子里送来。
“多少钱？”
“给我六块钱就行！”
这些药量不少，王德民也没法免费送了，给了个底价。
吕律接过袋子看了下，掏了十块钱塞王德民手里，牵着追风就走：“大爷，等我从长白山回来，再来找你喝酒！”
“这小子！”王德民看着手中的钱，微微笑了笑，随手装兜里。
就在吕律牵着追风到了大路上准备骑上去的时候，蒋明浩跑了出来：“爷们……”
吕律回头看着他，微微皱了下眉头：“咋啦，又反悔了？还来得及！”
“不是……我是想说，这次就麻烦你多多关照我爸了，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欠你一个人情，虽然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检尺员……没啥能耐！”
蒋明浩说得支支吾吾。
但吕律听得出，无非是想让自己尽可能地将蒋泽伟安全地带回来。
虽然开的只是张空头支票，倒也算是一番孝心。
吕律点点头：“我只能说我尽力……事情也别老是往坏处想，说不定一路顺利，啥事儿都没呢！”
“真那样就好了！”蒋明浩深深吸了口气，脸上神情却不见得轻松。
吕律也不去管他，踩着马镫骑上追风，朝着自家赶去。
回到木刻楞的时候，王大龙等人已经放工回去，吕律给追风卸掉马鞍放它到草甸子上吃草，进了屋子，看到陈秀玉在厨房里忙活。
大炕炕桌上已经摆了一大桌子菜，弄得很丰盛。
“咋突然弄那么些好吃的？就咱们俩，也吃不完那么多啊！”吕律看着端菜出来的陈秀玉，笑着说道。
“你明天就要出去了，这有一段时间风餐露宿的，吃不好睡不好，不得给你好好准备一桌好的饭菜啊。”
陈秀玉又抱来了装着蓝莓泡酒的土罐子出来。
“这话说得，像是给我送行似的……怕我以后吃到了啊？”
吕律到厨房看了下，见菜已经做好，回来后，直接脱了鞋子上炕上坐着。
“别瞎说……明天就要走的人了，今天还张口就乱说。”
陈秀玉瞪了他一眼：“等你回来了，我给你做更好吃的。”
事情在领着陈秀玉去拜访蒋泽伟的时候，吕律就已经说得很清楚，陈秀玉在那时候就已经明白，心里不担心是假的，也知道不拼不闯不成事儿，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吕律一路平安、万事大吉了。
而吕律心里却还在想着去在谁。
吕律本想着叫上陈秀清、赵永柯、赵团青，加上自己和蒋泽伟，也算是拉了个小小参帮，应了去单回双的规矩，临到头来，没想到赵团青不去，一下子就又变成四人了。
这让他不由又想起之前遇到那棵四品叶棒槌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双数还真多少有点不吉利的感觉。
正准备动筷吃饭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狗叫声，陈秀玉跑去看了一眼：“是梁炮！”
吕律不由心里一动，赶忙下炕穿好鞋子迎了出去：“梁哥……有段日子没见了，快到屋里坐。”
“我这不是遇到王大龙他们回去，唠了一会儿嗑，说起你们要去长白山一趟嘛，我这段时间暂时也没啥事儿，又不是啥打猎的好时候，就过来问问，你们人手找够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算我一个！”
梁康波在吕律开栅栏门的时候，笑着说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听到这话，吕律顿时笑了起来：“梁大哥，你这可就碰到点子上了，我正好缺一个人，还想着去找谁呢，你正好找过来……咱们这一凑，正好五个人成单数，抬得棒槌，那可就是六六大顺了。”
梁康波可是洄龙屯出了名的炮手，有这等厉害人物加入，此行又多了一番保障，当真是极好的人选。
这参帮，算是拉起来了。
“走，秀玉刚做好饭菜准备吃呢，今天咱们哥俩喝点。”吕律招呼着梁康波往屋里走。
梁康波也直爽：“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这是撞上了，哈哈，你想赶我走我还不走呢！”

第293章 兽皮书
蒋泽伟来得很早，比陈秀清来得还早。
他顺着大路到了吕律草甸子外边的岔路口就停下来，把毛驴子拴树上，自个点了烟袋锅，叭叭地抽着。
树林里黑漆漆的，只看得见烟袋锅明灭，跟他此时激动的心情一样，一阵一阵的。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小时，直到路上传来马蹄声，蒋泽伟才起身，偏着脑袋顺着大路看去：“谁啊！”
听出是蒋泽伟的声音，陈秀清远远地喊了一声：“蒋大爷，我是清子……你这来得可真够早的，咋不进去啊！”
“我估计小吕还没睡醒，就多等一会儿！”蒋泽伟将烟袋锅在旁边的小树树干上磕了磕，抖掉里面的烟渣。
“律哥很早的，他说让早来，就不会起慢，好几次我来的时候，他饭都快做好了！”
陈秀清牵着马朝里边草甸子走：“说不定这会儿就等着我们了！”
蒋泽伟微微愣了下，也解下拴毛驴的绳索，跟着陈秀清往里边走，远远地听到狗叫声，等出了林子，看到吕律的木刻楞里灯火通明，远远地就能闻到饭菜香味。
他赞许地点点头：还真是个勤奋的人啊！
吕律听到狗叫声，快步出来，打开栅栏门，将蒋泽伟和陈秀清迎了进去。
“小吕啊，这人手找够了吗？”蒋泽伟最关心的，还是这个问题。
“说来巧了，我昨天回来还寻思着去找谁的时候，洄龙屯的梁炮就来了，说是也想跟我们跑一趟。”
事情比想的还顺利，吕律心情很好。
“梁康波……好，挺好！”
又来了个厉害人物，蒋泽伟也很高兴。
正说话间，赵永柯也骑着自己的鄂伦春马从山脊上顺着山坡下来：“都挺早啊！”
“行了，正好饭菜已经做好，咱们赶紧吃了，趁天气凉，早早动身！”
吕律也不墨迹，招呼几人往屋里走。
炕桌上，一大桌子饭菜，热腾腾的，这不忙活一两个小时，做不出来。
陈秀玉冲着进来的几个人打过招呼，很快搬来碗筷，几人也都不多说，上炕就开始忙着吃。
“大爷，咱们这次要去的是啥地方？”
都已经准备要动身了，还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这可说不过去。
只说一句去长白山，那长白山面积大了去了，绵延两三个省的地方，包括的山岭众多。
吕律初步估计，应该没有走出HLJ范围。
那就很大可能是张广才岭或是完达山，这些地方都属于长白山山系。
“我们去的地方是三秃顶子……”
蒋泽伟随口说道：“当地人是这么叫的。”
吕律微微想了下：“你说的是张广才岭的三秃顶子？”
“对！”蒋泽伟点点头：“咱们得先到尚志”。
吕律没有再多问，细细想了下，从伊春到尚志，大概也就四五百公里的样子，倒也不是特别远，只是与他想去的燕窝岛，偏离了一些方向。
三秃顶子，那可是张广才岭的主峰之一，山势陡峭，连绵逶迤，山深林密，哪怕到了后世，也是古木参天、人迹罕至的地方。
最好的一点，就是野生动植物非常丰富，确实是个抬棒槌的好地方，但同样的，地形环境太过复杂，伴随的风险也就大了很多。
在现在这年头那就更不用说了！
吕律心中暗道：此行千万不能大意了。
原本他还想着往完达山那边去一趟，去见见雷蒙，再进入长白山，现在一想，得多走三四百公里的路，只能考虑从三秃顶子回来再说了。
几人很快填饱肚子，东西都收拾好的，赵永柯和陈秀清上了马，蒋泽伟则骑上他的小毛驴，先出了栅栏门。
吕律翻身骑上追风，回头看了眼眼巴巴站在门口的陈秀玉，心里有些不忍，他又翻身跳下来，走到陈秀玉面前，伸手将她搂怀里抱了一下：“在家安心等我回来！”
“路上小心，律哥！”
怀里的人儿轻轻点点头，吕律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后，骑上追风，朝着外边林子追去。
赵永柯也将黑嘴给带上了，汇合元宝它们，见吕律骑马一跑，立刻上前欢快地跑去。
吕律他们之所以选择骑马，那是因为，身上带枪，不好乘车，一路上需要绕过不少地方避开检查。蒋泽伟骑毛驴子则纯属是腿脚不便。
不过，也正是因为蒋泽伟骑着的毛驴子，就注定这速度快不了。
在洄龙屯汇合早已经等着的梁康波，一行五人走得慢吞吞，想跑都跑不起来，只能耐着性子跟着蒋泽伟磨。
好不容易到了区上，吕律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不行，咱们得找车子，不然的话，从这里到尚志，一路上得过伊春、铁力、绥化、再到哈尔滨，最后到尚志，这得有四五百公里的路程，不知道得走到何年何月。”
就蒋泽伟的小毛驴子，走起来的速度，比人步行也快不了多少。
而且，以毛驴子的状态，驮着蒋泽伟，照这速度下来，一天不吃不喝，顶多也就走四五十公里的样子，这是牲口，又怎么可能不吃不喝，这一趟下来，只是一个单边，真的就得走上十天半个月。
“咱们必须找车，能帮忙拉一段，是一段！”吕律作出决定。
“蒋大爷身上没带枪啥的，我看行！还有这几条狗，这么远的路跑下来，也够受！”
梁康波也赞同这一做法：“到车队去借辆车出来！”
“车队？这还需要回去打证明！”吕律考虑的是搭顺风车，出点钱的事儿，这事儿不难，驾驶员之所以牛掰，不仅仅是因为会开车的人少，还是个特别容易赚外快的好职业。
“不用那么麻烦，车队我有个熟人，是车队管事儿的，也是个知青，前些年在山里打猎遇到，被群狼给围树上了，也就那次，救过他……”
听梁康波这么说，吕律不由眼前一亮，有这层关系，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梁康波当即领了一干人往车队走，到了车队办公楼前，他自己进去，不一会儿，就见他领着一个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出来，在大门口朝吕律几人的地方指指点点，随后，梁康波就跑了回来。
“事情成了，给咱们准备两辆汽车，所有人和牲口都上车，给咱们直接送到尚志，咱们出点油钱和司机的伙食钱就行，过路证明啥的，也给咱们办了，枪也有办法藏！”
梁康波高兴地说道。
“这下倒省事儿了！”吕律笑了起来。
只是点油钱，花不了多少。
不多时，两辆汽车从车队驶出，两个年轻的驾驶员招呼着找了和车屁股差不多高的地埂，招呼着几人上车。
六条狗、追风和蒋泽伟的毛驴子，被安排在同一辆车里，这些狗也就吕律能招呼住，其余三人的马则上了另外一辆车。
在让蒋泽伟进驾驶室的时候，蒋泽伟却摇头了，他将吕律拉到一旁：“小吕，你跟我坐车厢里，我顺便跟你说说抬棒槌的事儿。”
他显然不想让别的人知道这些东西，才将吕律专门拉到一边。
吕律略微想了下，点头答应下来。
跟几人简单交代一声，吕律搀扶着蒋泽伟上了车厢，坐到最里面，用随身带着的，用尼龙袋装着的铺盖往车厢上一放，垫坐着，倒也软和。
东北大地上的路，没少碾压和修补，很是平整，车子走起来，倒也不颠簸。
走了一阵，在蒋泽伟抽了一烟袋旱烟后，他从怀里摸出了一叠线状的老旧本子：“这个东西你收着。”
吕律接过来看了一下，发现这可不止普通的纸质本子，而是兽皮精心做成，初步判定，应该是狍子皮。
吕律随便翻开看了下，发现里面寥寥几页，画的是密密麻麻的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黑线。
时间似乎已经非常久远，里面的点线大都已经非常模糊，也有新添加上去的。
绘制这图的，还算能人，至少吕律大概看了下，还能认出图里所绘制的地方，就是长白山、完达山、张广才岭，还有长白山翻过去的境外，甚至还有远东的一些地区。
上面没有文字，只是各种山形线路。
“这是啥东西？”吕律心里有所猜测，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本兽皮书，那些点，就是在山里发现过棒槌的地方，黑线就是抵达的路径。初步估计，这是以前参帮的厉害人物留下来的东西，记录抬棒槌的地方。”
蒋泽伟说到这，顿了一下，又给自己卷了旱烟点上：“以前的参帮，那可真的是帮，有钱有势，可不像现在，随便拉上几个人就叫参帮了。”
吕律心中暗道：果然！
他没见过以前的参帮，但传闻听过不少，那组建出来的参帮不得了，大的参帮手底下控制着大批的放山人，那是能一手控制棒槌流通和价格的。
不是谁都有能力成为参帮的老把头，能成为老把头的，必然是经验相当丰富的人。
他们脑袋装着很多出棒槌的地方，有自己采到过棒槌的地方，也有从别人那里偶然听来，或是长辈告知的地方。
除了冬天，其余时间大部分就在山里度过，去的地方多，什么地方有棒槌，他们脑袋里记着的地方太多。
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点线，可就是一个庞大的数量了，这可不是能轻易记下的。
脑袋里记不住，被以兽皮书的方式记录下来，却也正常，而且，这图，明显有过某种综合，记录的，可不仅仅只是某一个人的记录，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这东西，珍贵啊！

第294章 观山景
参帮有自己的规矩，抬到棒槌后，会在附近砍兆头。
所谓砍兆头，就是在正对发现棒槌的方向，扒下树皮，扒树皮的高低位置，由发现棒槌与树的距离决定，右上刻上与棒槌几品叶对应的横杠，左下刻上参帮的人数。
这是发现棒槌后所做的标记。
抬出棒槌的位置，将土回填称之为复埯。
如果获取参籽，则入口去掉参籽皮后，在抬出棒槌的周围进行播种，称之为“撒参籽”。
在播种下参籽的位置，用树枝插在上面，上端削尖，防止其他人或是野兽踩踏，称之为插花。
规矩是好规矩，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棒槌不被采挖殆尽。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棒槌那可是稀罕物，不想据为所有，那都是假话。
这样的标记，会做的怕是不多。
而现在，这几页兽皮书上标注的这许多地方，对于吕律来说，那就是一个个砍出的兆头，找到这样的地方，找到棒槌的几率大大增加。
再次细细看了一下这些标注的地方，吕律又觉得，自己还是想多了。
“这也不是啥稀罕玩意儿，我刚得到这兽皮书的时候，弄明白这些标注的地方，就有出过棒槌的地方后，我也高兴了很长时间，以为自己得到了宝贝，凭借这兽皮书，单是采棒槌都能荣华富贵。
但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情况并不是那样。
上面标注的绝大部分地方，确实是出棒槌的地儿，可这抬棒槌的人太多了，你到了你会发现，都是被人找过无数遍的地方，所能找到的，不过是一些三花、巴掌之类。
当然了，若是有机会的话，你可以去远东、翻过长白山那边去看看，那里很少人去，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我给你这东西，其实是让你学一样能耐——观山景。”
蒋泽伟掀开车子篷布，朝外吐了口抽烟后的苦水。
他这番话，吕律也大概想到了。
农闲时都能叫上几个人往山里蹿，寻找棒槌，不说这些外行的临时参帮，就是那些专门驻扎在山里，常年以抬棒槌为生的人都不知道几何。
除了特别凶险的地方，还有人没到过搜过的？
所以，想凭借这图，就做一个发家梦，确实不现实。
不过，这图也让吕律见识到了那参帮实力的强大，抬棒槌的地方，竟然境外和远东都有不少标记，那么大的面积……不得了。
这其中，小兴安岭、外兴安岭还有大兴安岭，都有标记，只是，比起其它地方就少了很多，尤其是大兴安岭，标记的，也就标注了四个地方而已。
至于蒋泽伟说的境外、远东……确实有可能，只是，现在也没法想。
就比如远东，现如今想过去都难。
老毛子正支持安南在西南作妖，东北的边境线上那也是屯了重兵的。
这种时候过去，那就是被关铁笼子，去找死的。
想要过去，还得等上好几年，等老毛子解体，经济崩塌，罐头都能换飞机的时候，以一个国际倒爷的身份过去，那时候就方便了。
不过，对于这幅图，吕律还有另外的想法。
这些标注的地方，密密麻麻的线路和点，却也将不少人迹罕至的地方给凸显出来。
就比如，蒋泽伟所说的三秃顶子，那就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想必蒋泽伟也是利用了这一点，才想着去那种地方。
吕律心里暗道：“不愧是有魄力组建参帮的人！”
听蒋泽伟说起观山景，吕律不由问道：“大爷，啥是观山景？”
“就是放山的法子。”
蒋泽伟深深吸了口气：“放山，不是进了山里到处乱钻，倒也不是说那样就找不到棒槌，而是那样的机会太小，真的是碰运气。可若是懂得观山景，那就不一样了。
所谓观山景，就是根据山势走向、树木分布、地势高低、阴阳坡向以及云雾密度等情况，来判断一个地方是否有棒槌的法子。”
这么一说，吕律一下子就懂了。
这分明就是在说，找着适合棒槌生长的环境去抬棒槌。
棒槌之所以稀少，其中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这玩意儿，对生长环境的条件要求极高，哪怕是莽莽山野，纵横上千里的大山，适合生长的地方也不多。
懂得寻找这样的地方，才是有机会找到棒槌的不二法门。
而这也是成为参帮把头必须要掌握的能耐之一，不然，如何带领参帮。
不是谁都能轻松学会观山景的，这是一门需要大量经验堆积而成的门道。
“我给你这兽皮书，在我看来，最大的一个作用，就是通过去这些地方，观山景，从而掌握属于你自己的寻棒槌的法子。观山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法子，越是精通，把握得越准，找到大棒槌的机会就越大。
我会把自己知道的窍门告诉你，但还需要你自己多看、多想，总结出属于自己的观山景法子。
还有一个作用，就是那大片没有任何标注的地方，并不是说这些地方没棒槌，而是太过凶险……你是有能耐闯一闯的人。
我当年跟几个兄弟就是这样去的三秃顶子，棒槌抬到了，兄弟的命也交代了，我们能耐不够！”
蒋泽伟摇头叹息，他抬眼看着远处，沉默着。
果然，蒋泽伟跟吕律的想法在这一点上吻合了，主要利用的是那些空缺之地，因为凶险，才少有人踏足，才有更大几率寻到高年份的棒槌。
“不仅仅要学会观山景，你还得学会一些自己的经验。比如，出棒槌的地方，大都有毒蛇盘踞守护，若是在山里碰到毒蛇，毒蛇越多，有大棒槌的可能性越大。”
这一点吕律倒是懂得，有大棒槌，往往预示这样的地方会有一个大的棒槌族群，尤其是在结果的时候，不少喜欢吃参籽的小兽、鸟禽会被吸引而来，毒蛇借此盘踞进行捕食。
原本毒蛇活动的地方，不少就是适宜棒槌生长的地方。
倒不是所谓的守护，只是相互影响。
“还有，注意看棒槌鸟，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想要挖宝参，得找棒槌鸟。你经常打猎，应该知道棒槌鸟吧？”
蒋泽伟笑问道。
吕律点点头。
棒槌鸟是一种喜欢以参籽为食的鸟类。
进山找棒槌，若是发现这种鸟飞舞啼叫的地方，不少放山人，都会专门去有棒槌鸟出没的地方好好看一看。
对于放山人来说，棒槌鸟无疑就是一个很好的向导。
当然，这也跟时节有关，棒槌没有参籽的时候，显然是很不靠谱的。
“还有就是，梦！这也是观山景的一部分。”蒋泽伟很郑重地说。
这一点，让吕律多少有些意外，但细想下来，倒也觉得平常。
就他所了解的抬棒槌的各种说道中，处处都彰显着吉利二字，都是为了一个好兆头。
殊不知，蒋泽伟接下来说的话让吕律一下子沉默了。
“抬棒槌，人人图吉利，这一点，有些玄乎，但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件很拼运气的事情，不要不引起重视。”
蒋泽伟这句话，等同于在告诉吕律，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有些事情，确实很玄妙。
吕律想了下，很郑重地点头。
就如他重活一世一样，解释不清楚，根本就无法深究。
接下来，蒋泽伟开始细细地跟吕律讲那些抬棒槌的规矩，这是能在东北文化中占据一席之地的，包含的信息相当庞大，可不是一时半会说得完的。
吕律一直认真的听着。
虽是汽车，但速度是真心不快。
最大的好处就是持久！
一路上摇摇晃晃，让人昏昏欲睡。
就连同样在车里的马匹和猎狗都受不了，吕律看着扒拉在车屁股后边开始呕吐，明显出现晕车症状的元宝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他不由想着，等从山里出来，自己还是带上追风和元宝它们走路得了。
除了吃饭、休息的时间，几人也就在进入各处，遇到有检查的时候，吕律带着几人的枪绕道避让外，其它时间都在车上了。
两个驾驶员应该被特意叮嘱过，一路上开车的速度不慢，也没有在下馆子解决吃饭问题的时候有刁难，四百多公里硬是在傍晚的时候按照蒋泽伟的指点，到了苇河镇外边。
几人都没有进镇上，带着帐篷之类，在外边山野就能住宿，关键是为了进山抬棒槌，这本就是很容易招灾的事情，都清楚不能声张。
马匹和猎狗从车上下来，一个个都是疲软的，都显得萎靡不振。
给两位驾驶员付了酬劳，在两人去镇上过夜后，几人牵着马，领着狗，就在附近的山野，选了背风向阳邻水的地方，准备在此夜宿。
有吕律带着的帐篷，事情倒也方便，帐篷架起来，足够五个带了铺盖的人入住，进山以后也省得砍木割草搭露宿的抢子。
“看来，明天咱们得再休息一天。”
以马匹和猎狗的状态，是万万不能忙着进山的，尤其是吕律最大的依仗——元宝，一路晕车，到了地方，趴在地上都懒得动。
“是该好好休息一天，趁着时间，明天进镇里去一趟，买些进山需要的东西！”
蒋泽伟也没意见。
他的毛驴子走路都是打趔趄的，驮着他进山，那就更不可能了；再者，他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一路折腾下来，最受不了的，应该就是他自己。
就在这天晚上，蒋泽伟将一直绑在毛驴子身上的三根索宝棍取了下来，将其中那根最漂亮的，交给了吕律。

第295章 索宝棍
帐篷搭建起来，里面铺了干草，各自将铺盖放进去铺好，然后几个人七手八脚捡拾来木柴，在帐篷前拢起火。
路途遥远，一行人出来的时候带的东西都简单，连做饭的工具吊锅啥的都没带，所用的东西已经打定主意到了地头再买，拢火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驱赶蚊蠓。
这时候小咬猖獗，尤其是这种背风向阳又邻水的地方，直接就能看到成群的小咬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飞舞，不拢一堆火，借火烟熏一下，那可遭罪。
别看是坐车，一天下来也够受，但是饭得吃啊！
吕律、梁康波和赵永柯都是好猎手，这倒也难不住三人，留下蒋泽伟和陈秀清两人在宿营地看着追风和元宝它们，三人趁着天未黑，各分一头，往林子去了。准备打点野物回来凑合。
这是在苇河镇的边上，常有人活动的地块，除了些小动物，倒也没啥危险。
追风等几匹马有些萎靡不振，痴痴地站在草地上，只是时不时地甩甩尾巴，或是甩一下脑袋，驱赶靠过来的虫子，连草都懒得吃。
元宝几条狗聪明，就在帐篷前的火堆边趴着，少受些罪。
临近天黑的时候，三人接连返回。
吕律带回来的两只跳猫子，赵永柯打了只野鸡，梁康波带回来两只绿头鸭。
陈秀清赶忙接手过来，去拔毛剥皮，三个猎手也不闲着，上前帮忙，很快将猎物都处理出来，插上棍子，在已经烧了一大堆的火堆上烤着。
野物内脏之类的东西送去喂狗，元宝几个只是闻闻，丝毫没动口的意思，看来还得好好缓缓才行。
几人在火堆边坐着闲聊的时候，蒋泽伟将绑在毛驴子木鞍架上的麻布袋子包裹的东西取了下来。
回到火堆边，麻布袋子打开，里面是三根索宝棍，都保养得很好，常年抓握的原因，都包浆了，似乎还用了香油涂抹过，都很红润。
他先将其中一根递给吕律：“这是现在还留着的三根索宝棍，这根是我以前用的，铁犁木做的。”
接着，他又将另外两根也递给吕律：“这两根是从我那两个老兄弟那里要来的，都是青楷子做的……都交给你了。”
铁犁木，又叫铁力木，是一种极其坚硬的木头，从能沉水这一点，就足以说明它的质地有多坚硬密实。
在东北大地上，青楷子比铁犁木要常见些，树皮光华，呈灰绿色，有一种竹节的韵味，叶子挺大，秋季落叶时变成金黄色，在山里各处，很是赏心悦目。
索宝棍，可以说是放山人最重要的工具，长五尺二寸，上端粗、下端细。
这尺寸有讲究，五尺二寸，即173公分，寓意要起参的意思。
三根索宝棍上端都绑有红布条，中间有钻孔，用铁线穿有铜钱。
铁犁木这根索宝棍，上面挂的是六枚铜钱，而另外两根挂的则是四枚。
吕律知道，取六六大顺和四季发财的意思。
铜钱也有讲究，用的是乾隆、康熙年间的铜钱，忌用道光、光绪年间的，因为都有个光字。
当然，这些铜钱其实还有个更大的作用，就是在寻参的时候，拨草弄叶时，制造出类似刀兵碰撞的声响，惊动潜藏草叶间的蛇虫鼠蚁。
索宝棍的作用也不仅仅是寻参、辅助登山和防身，它也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敲击树木发出声响，这是放山人信息传递的工具，也是遇到情况发出求救信号的工具。
敲击树木的时候，能发出沉闷且穿透力强的声响，能传出老远，在深山老林中，比起扯着嗓子叫喊的效果要好得多。
叫喊声容易让人嘶哑无力，而且容易招来兽类。
吕律当仁不让地将那根铁犁木的索宝棍插在自己旁边，另外两根则分给了梁康波和赵永柯。
都多少知道一些放山人的规矩，索宝棍进山不倒，所以，两人都将索宝棍插在旁边的地上。
陈秀清目光在三人旁边的索宝棍上来回游移，满是羡慕。
吕律自然也看出他很想要，当即笑笑：“清子，只有三根，等明天，我亲自给你做一根，至于上面的铜钱啥的，回去再给你绑上。”
索宝棍随手可做，关键还是材质，这山上树木众多，并非难事儿。
陈秀清听到吕律答应给自己也做一根，笑着点头：“好！”
吕律冲他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的蒋泽伟，说了声：“谢谢！”他知道老爷子的用意。
很多放山人，一辈子只用一根索宝棍，用来传给后辈，代表的也是一种精神传承，对于放山人来说，意义重大。
一辈老去，后辈起来，都是美好的寄托。
烤着的肉花了不少时间，陈秀清和吕律都习惯在随身的猎囊里带上不少除了盐以外的一些常用的作料，简单的野味儿，也能弄出很好的味道。
在野味儿烤得焦黄的时候，几人将东西分食。
都很疲惫，所以早早地睡下。
第二天的时候，吕律给陈秀清拿了些钱，让让他去苇河镇上购买些进山所需的东西。
梁康波和赵永柯都知道蒋泽伟在教吕律抬棒槌的经验，两人也心领神会地没有在这里逗留，也跟着陈秀清一起去苇河镇上逛逛看看。
营地上，只留下吕律和蒋泽伟两人，一个耐心地讲述着自己的经验，一个则如饥似渴地如海绵吸水般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吕律收山货的时候，跟放山人接触不少，早已经了解不少放山方面的知识，加之后世又从科学角度了解过野山参的生长环境，现在听蒋泽伟说起来，稍加点拨，很多以前没明白的东西，一下子变得通透。
这惊人的“学习”能力让蒋泽伟惊讶不已，但同时也为此感到高兴。
陈秀清三人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返回，带了不少煎饼卷大葱，这倒让吕律有些意外，干脆中午的时候，就直接吃这些东西，陈秀清还专门在林子里转了下，找了些蘑菇回来，用新买来的吊锅煮了鲜美的蘑菇汤，五个人倒也吃得有滋有味。
有吕律特意嘱咐，三人去镇上的时候，还特意买了些苞米和苞米面，用来喂元宝它们和马匹。
经过一夜的休息，马和毛驴子都缓了过来，开始在草地上采食，毛驴子都开始嚣张地发出那招牌式的哮喘型叫声。
元宝等六条狗，也缓了过来。
陈秀清熬了苞米面，吕律端送着喂给它们的时候，一个个都吃得圆鼓鼓的，也开始在草地上追逐打闹。
看着这闹腾的样子，吕律微微一笑：“明天可以进山了。”
蒋泽伟也看看天空，点了点头。
谁知道，下午天气却是变得非常沉闷，这是要下雨的征兆，几人的心情都有点不太好，完全不知道这雨会下多长时间，而且，在放山人看来，这也不是啥好兆头。
只能等天气好转。
瞅着还未下雨，梁康波、赵永柯和陈秀清一起约着到了附近的山上打溜，准备些晚上吃的野味，同时也是给吕律和蒋泽伟留出空间。
吕律也抽空到附近山里，寻了一根赤柏松回来，一边听蒋泽伟说抬棒槌的事儿，一边用侵刀比对着做了一根索宝棍。
适于做索宝棍的木头材料，除了铁犁木、青楷子外，赤柏松、水曲柳和柞木都挺好。并不是所有的木头都适合做索宝棍，最主要的还是要求质地坚硬。
赤柏松质地坚硬不易折，本身十分光滑，吕律所选的这根赤柏松，本就是干掉的，稍稍修整打理，也是相当漂亮。
三人是在晌午的时候，被大雨给撵回来的。
让吕律嘴角抽搐的是，除了赵永柯提着两只跳猫子外，梁康波和陈秀清两人，各自抱着一捆毛豆回来。
“你们这啥情况啊？上山打溜，咋弄回些毛豆来了？”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偷拔的？”
如果是偷的，可不是啥好习惯。
“不是，这是我们拿野物跟老乡换的，出去打溜，经过一片地儿，看到地里长的毛豆相当漂亮，就用打的野鸭跟地里的老乡换了些，那老乡厚道，一只野鸭给他，直接就给我们拔了这么多。”
梁康波笑着解释：“晚上可以煮盐水毛豆了。”
话音刚落，早已经变得黑沉沉的天空，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点随即飞落下来，逼得几人赶忙窜进帐篷里躲着。
吕律将新做的索宝棍递给陈秀清，这家伙接过去，爱不释手地翻看着，最后看向蒋泽伟：“大爷，这索宝棍咋样？”
蒋泽伟笑道：“挺好，不比那两根青楷子的差！”
一听这话，陈秀清就越发稀罕这棍子了，双手不停地在棍子上撸啊撸，那怪异的动作，看得吕律嘴角一阵抽搐：“清子，赶紧放一放，这索宝棍上的红润包浆，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弄出来的，得慢慢来……弄了那么多毛豆回来，还不赶紧摘。”
“哦！”
陈秀清挠挠头，很郑重其事地将索宝棍和另外三根竖放在一起。
几人将毛豆摘下来，在帐篷内收拾出小片地方，将外面燃烧剩下的木炭搜罗进来重新点燃，架上吊锅，简单清洗的毛豆放入锅中，加了些盐开煮。
没有什么特别的加工，只是煮熟，就能有很香美的味道，这是吕律觉得毛豆最神奇的地方。
于是，剩下的时间，就成了嗦豆荚闲聊和看着外面丝毫不见停歇的下雨时间。
而这些豆荚和豆杆，也成了马和毛驴争抢的东西。
只是，这雨下的时间不短，夜晚躺帐篷里，听着雨点不断敲着帐篷的声音，一个个都开始心焦起来。
好在，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几阵山风刮过，总算是又重新放晴。
很显然，还是得再等上山里的雨水干一下，几人只能继续停留。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人的精神养足了，马匹和猎狗的精神也养足了，天亮起来的时候，终于可以进山。
接下来就由蒋泽伟来领路了。
几人忙着收拾东西的时候，蒋泽伟则在看着周围山形，寻找着脑海中的记忆。
时隔多年未到，哪怕是他，看着周围的山岭，也尽是陌生的感觉，不得不将交给吕律的兽皮书要回来，比对好一阵以后，才骑着毛驴子进山。
这里的山势，可可不像小兴安岭那么平缓，越往山里走，山势越陡，林木变得越茂盛，渐渐地，遮云蔽日。
吕律不知道这些地名，只是偶尔休息的时候听蒋泽伟说过了什么大杨木沟子、西马垛子，过了黑石塘。再往里走，就是少有人活动的山岭。
几人纷纷将挎着的枪械取下，打开保险提着。
一行人默不作声地随着蒋泽伟穿行在大树古木间，下午吃过午饭，刚动身没多久，突然，林木上方传来哗啦声响，一段腐木从高处坠落，砸在几人前面，离隔得最近的蒋泽伟，不过一米多远。
“吊死鬼……”蒋泽伟面色很不好看地嘀咕了一句。

第296章 被教训的黑嘴
吊死鬼，在这山里，指的是山上大树枝桠被风刮断，或是被雷劈过死掉的树木，或是自然干枯腐败的朽木等，悬在枝叶茂密的高处，一眼看去，看不出有啥问题，但只要稍稍震动，或是被山风刮动，就有可能突然从高处掉落下来。
说白了，就是高空坠物。
人行走在林木间，就伴随着被砸中的风险。
放山人被砸中受伤或是直接砸死的情况不少，可见这林木的茂密。
几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吓了一跳。
但好在都是经常跑山的人，兴安岭的森林也茂密，这样的情况也多少见过一些，很快就又恢复如常。
大伙都清楚，这等茂密的山林，这样的凶险，还只是普通。
一个个自觉地拉开些距离，小心地在林中走着，避免出现意外时，接连受创。
昨天刚下过雨，哪怕被太阳晒过不少时间，山林中依旧潮湿无比，温度升高，蒸腾起薄薄雾气，弥漫在粗大的林木间，林间本就阴暗，再加上这雾气，顿时有了一种诡秘的感觉。
地下不时能看到各种野花，如天空繁星密布。
裸露的岩石上，长满绿色的苔藓。
几人合抱粗粗的枯树，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枝杈折断，木质腐朽，绿苔满身，加之藤葛攀附，紫萝纠缠，道路极其难走。
开始的时候，还能看到些放山人踩出的小道，到了下午的时候，这些本就不明显的小道，也消失在古木森森的密林之中。
举目望去，到处是参天大树；抬头看，到处是遮天蔽日的浓绿；低头看，到处是郁郁葱葱的林下灌木丛和藤萝杂草，似乎各处看上去都差不多，几人都有一种迷失感。
蒋泽伟也不骑毛驴子了，在前边牵着毛驴子，提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着。
他四处瞟看着周边的树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吕律牵着追风跟在后面，小心地打量着周边的可能出现的情况，讨厌的小咬不时围在身边乱飞，他不得不挥手驱赶，可就即使这样，还是觉得脸上、手脚越来越痒，不知不觉中，已经在身上发现不少被叮咬出来的包和片片红肿。
就即使有意扎紧袖口、裤脚，依然无法避免。
放眼所及，到处葱葱郁郁，这些矮小的草木遮掩下，那又是另一个世界，潜藏的毒蚊子，本就不起眼爱缩成一团的土球子蛇，还有草爬子，防不胜防。
跟在吕律后边的是陈秀清，再往后则是赵永柯和梁康波。
赵永柯习惯性地沿路折断些树枝打拐子。
梁康波也提着把砍刀，不时在经过的大树上砍上两刀。
都是经常上山的人，进入这种明显比兴安岭更复杂的地方，都习惯性地做着自己熟悉的标记，防止进入山里麻达山，这样好歹还能循着这些标记走出来。
两人各用一法，也算是双重保险。
到了这种地方，吕律就发现，将元宝它们带来，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六条狗在前边小跑着开路，它们能嗅到人所觉察不到的气味，更能听到人所不能听到的声音。
“呜呜……旺……”
元宝突然传出的凶叫声，让几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端起手中的枪，环顾四周。
随着元宝的叫声，几条狗也凑了过去，很快，几人都看到了杂草丛的晃动。
有东西在里面游动。
元宝试探地往前，随之一个蛇头昂扬起来。
“野鸡脖子！”
蒋泽伟赶忙后退两步躲得远一些。
吕律也看到了那条蛇脖子上独特的红色斑纹，确实是虎斑颈槽蛇。
这玩意儿，一度被认为是无毒或是微毒蛇，但不时也传出有人被咬中毒住院或是致死的情况。
在大荒中，这其实是非常常见的一种蛇，田间地头、河埂水沟边经常能看到。
正因为它众说纷纭的毒素，吕律也曾专门了解过，防止自己上当。
他这才知道，野鸡脖子不但有毒，而且是剧毒。
之所以被认为是无毒，那是因为，它和别的有毒蛇不一样，别的毒蛇是咬的时候从牙齿毒管中直接注入毒素，但野鸡脖子的牙齿没有导毒管，它是通过咬伤后，由口腔上颌部眼后上唇鳞下的达氏腺分泌毒素进行感染。
看着它扁平的脖子和特化后如利刃的牙齿，就知道这玩意儿不简单。
更厉害的是，在它脖子皮下还有十对左右的腺体，受到碰撞或是挤压，会分泌毒液，也就成了人们常说的喷毒雾。
这绝对是不能小觑的玩意儿。
吕律生怕元宝和几条狗崽一口咬下去，喷出毒雾伤到眼睛鼻子之类，赶忙将元宝它们叫了回来。
有趣的一幕出现了。
听到吕律叫唤，元宝和四条狗崽跟着就跑回到吕律身边，但赵永柯带着的黑嘴就没啥反应，依然冲着那野鸡脖子凶，跃跃欲上。
只见元宝重新跑过去，抬脚朝着黑嘴就是一爪子，跟着张嘴就朝黑嘴的脖子咬。另外四条狗仔也围了上来，张口就咬。
吃痛的黑嘴呜咽一声，赶忙躺倒在地，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微抬着脑袋看着元宝。
殊不知，松口的元宝，又是抬脚一爪子挠在黑嘴脑袋上，冲着它就是呜呜的凶叫。
在元宝几条狗返回的时候，黑嘴也不盯着那条依旧扁着脖子提防着的野鸡脖子，跟着跑了回来，呜呜地叫着，好像很委屈的样子，谁知，被元宝转身又是一爪子扒拉倒在地上，起来后就再不敢叫了。
元宝这分明是在教训黑嘴！
看到这情形，蒋泽伟都忍不住回头冲着吕律夸赞道：“真是条好狗啊！”
他现在觉得，请吕律陪他进山这一趟，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哪怕是这几条狗，都充满灵性。
还有就是吕律，简单地招呼，自然而然地几个好手就聚拢到了一起，就连早已经出名的炮手梁康波也主动找来。
一路上，蒋泽伟都能明显感觉出，几人都以吕律为中心，最起码很尊重吕律的意见。
很多事情不用吕律说，都能做得明明白白，在不少方面，比他做的还老道。
对于此行，蒋泽伟现在是充满信心。
看着被元宝轻松教训，明显成了元宝小跟班的黑嘴，赵永柯挠挠头，叹息道：“黑嘴现在都不怎么听我的话了……看来，有必要重新养一条。”
“我估计，再养一条，也还是要被元宝教训！”梁康波笑道。
赵永柯闻言不由微微一愣，都不知道自己是养还是不养。
“鄂伦春猎犬好啊，如果碰到好的，就弄来养着……”吕律冲着赵永柯笑笑，随后看向梁康波：“梁大哥，你上次不是说准备用九犬出一獒的法子熬一条好狗吗，结果咋样？”
他忽然记起这事儿，那次在山里遇到，说过后就再没听梁康波提起过。
“想来想去，最终还是舍不得下手，太残忍了！”梁康波叹了口气：“好狗难寻，看到你这几条狗，我忽然觉得我那几条，都是些啥玩意儿，头狗不行了，其它的也就只能留下来看家护院了。”
吕律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一条好的头狗，向来是狗帮的魂。
更让吕律觉得诧异的是，梁康波这汉子，心里也有着柔软的一面，他不由又高看一眼。
还是继续赶路吧！
“才进山没多久，就遇到钱串子，咱们这一趟，必拿大货！绕开走吧！”
吕律冲着蒋泽伟说道。放山人碰到钱串子，都选择绕道。
“我找不到以前来的时候做的那些标记了！好多年没来过，以前进山时在树上做的那些标记，完全看不出痕迹。”蒋泽伟有些沮丧地说。
“那些树都长大了，有的甚至早已经死掉腐烂成了泥土，在树上砍出的那些痕迹，一两年就能完全愈合，何况，这都隔了几十年了，看不出来很正常。”
吕律小声安慰。
他知道蒋泽伟已经找不到当年的路，甚至担心找不到埋葬他那兄弟的地方。
“大爷，你在图上给我指指，只要有个大概位置，我们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到。”
既然蒋泽伟已经找不到路，就不能再由他领头了，不然的话，只会越走越迷糊。
蒋泽伟也不坚持，很清楚到了这种地方，还是听吕律他们的更恰当。
他将那兽皮书翻开其中一页，递给吕律。
看到那一页兽皮的时候，吕律不用他说，也一眼看出图上的路线。
蒋泽伟平日里没少看这线路，都不知在心里想了多少遍，指头顺着那线路也摸索了很多遍，很显眼的一片油亮和模糊。
吕律大概看了下，目的地在三秃顶子翻过去，朝着牡丹江方向的很大一片山野，真正是沟壑纵横、陡坡悬崖密布的地方。
这样茂密的原始森林里，人就像蚂蚁般渺小，很难看出周围的地形地貌。
感觉似乎并不是很远的一个地方，却被这些横亘在眼前低走高爬的一道道山坡和山沟无形中将距离拉大了无数倍。
只是听着很短的数里地，往往要花上两三个小时来走。
“咱们得往山脊走，往山顶走，到了高处，才能更好的辨识方向、位置。也能走得更轻松些”
在这样林木遮云蔽日的地方，吕律也没太大把握。
他回头问赵永柯和梁康波意见：“你们怎么看？”
“就按你说的走。”
梁康波显然也是这个意见。赵永柯则只是点点头。
见他们都没啥意见，吕律回头看着蒋泽伟：“大爷，那地方有什么特点，比较显眼的好记的？”
“我记得我们当时，是到了三秃顶子上认的方向，往去的那边看去，有一道很长的青黑山岭，从一个小垭口翻过去的。当年在里面麻达山了，但最后还是花了不少时间，找到了进山的标记，也是从那垭口出来的，只要看到那垭口，我就能找到我那兄弟的坟，那里我记得很清楚。”
“那咱们就先到三秃顶子上，看准了再说。”
得把蒋泽伟这事情给做到位了，才是寻棒槌的时候。
吕律作出决定后，上前开路，绕开那条野鸡脖子。直接顺着山坡往上朝着山脊走。
这里的山野，比较高的山峰上，往往都有着类似的情况，越往上走，林木越渐稀疏，渐渐转变成草地之类的地方，视野也会变得开阔，是最好的辨认方位的地方。
三秃顶子上边，就是大片的草地，光秃秃的。
花了大半个小时，三人到了山顶，吕律见林木还是比较茂密，干脆选了棵大树爬上去瞭望，认准三秃顶子的方位，下树后，领着人往三秃顶子走。
真正走起来，一干人总算是体会了什么叫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感觉。

第297章 是该让它们吃顿好的了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看着仍然有些遥不可及的三秃顶子，吕律看到旁边有处小石崖，隐约有流水哗啦作响。
这是在大山半坡的位置，就即使是山脊，也有不少地方走着走着就完全无法走了，只能绕行，就又到了半坡上。
吕律朝着石崖走过去，看到这石崖缝隙中不断有水珠沁出来，一滴滴掉落，在石崖脚底汇成一个清澈见底的小水潭，有一股小水流从水潭中溢出，朝着下边涓涓流淌。
兴许是因为水分充沛的缘故，小水沟流经的地方，水草藤蔓愈发旺盛。
吕律去到下边点的小水洼中吐了点唾沫，唾沫落入水面，迅速扩散开来。
“这水能喝！”
吕律又看了看周围，没啥毒草，小兽痕迹倒是有，吕律还看出有梅花鹿的蹄印，动物们也吃这水，那就没问题了。他回头冲着几人说道：“就在旁边找个地方搭帐篷，今天咱们就在这儿过夜。”
用唾沫检验水能不能饮用，是一个小窍门。
这水本就是从石缝中沁出，属于源头，问题不大，但在这深山老林中，难保这看着清澈的水潭就没问题，周边厚厚的一层腐叶，很容易滋生细菌，胡乱吃了，也有可能出问题。
用唾沫检验，虽然不能百分百保证没问题，但至少也算是上了一道保险。
就着小水洼中的水，洗了把脸，吕律回到水潭边，掬了些水，微微尝了一口，水质甘甜清冽，还是股好水。
走了一路，大家都又饥又渴，纷纷朝着水潭过来，或是撅着屁股，或是用手掬水，都使劲地喝了一饱。
蒋泽伟比较讲究，摘了片柞树叶，卷成小斗舀水，也喝了不少。
元宝等六条狗，早就凑到下边，各自选了位置，伸着拉头啪嗒啪嗒地舔着水，也是很渴了。
略微喘口气后，几人纷纷将将马牵到水草好的地方，放长缰绳，拴在树上让它们自己采食。
吕律没有去管追风，任凭它自由活动，哪怕走远些也不担心，反正一个口哨，它立刻就会跑回来。
在坡上稍微平整的林间草地上，几人快速将帐篷撑起，从红松树脚弄了不少松针在里面铺开隔潮，将铺盖铺好后，安排蒋泽伟进去休息。
几个青壮一天下来尚且够受，更别说这上了年纪的老人了。
陈秀清不用吕律交代，快速在附近收集干柴过来拢火，准备熬小米。
小米是放山人经常带到山上的主食，容易保存，做法简单，关键是扛饿。
“清子，你照看着蒋大爷和马，我们三去弄点肉，很快就回来！”
能弄点肉补充一下，也能减少带来的粮食消耗，这样也能在山里多呆些日子。
看今天这情形，怕是找到天星大爷的坟茔，都得费不少功夫。
跑那么大老远来一趟，也总该要有点收获，不然吃饱了撑的。
找棒槌，那肯定得多花上些时间，该省还得省。
“没问题……律哥！”
陈秀清满口答应下来。
这就是他的优点，别看在打猎方面不太灵光，为人也有点憨憨的感觉，但做事情绝对实在，苦活累活抢着做，也不会斤斤计较，有啥怨言。
这样的人，落到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面前，很容易上当，但在吕律这里，又怎会让他吃亏。
吕律看向赵永柯和梁康波：“这大山里不比外面，咱们就别分开了，一起出去找找，打到啥算啥，安全起见。”
人多一点，相互有个照应，哪怕打到的东西少点都没啥问题，人安全才是最主要的。
心里有了记挂的人，吕律也是相当谨慎。
正所谓，小心驶得万年船。
赵永柯和梁康波对视一眼，都微微一笑，冲着吕律点头。
三人各自取了枪提着，正准备动身，趴在草地上休息的元宝忽然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冲着斜下方的沟里张望，随即发出呜呜的凶声。
“下边有野猪……看来，咱们今天晚上不用跑多远了。”
吕律欣喜地说：“走，下去看看！”
梁康波饶有兴趣地问：“你咋知道元宝发现的是野猪？”
“当然是元宝告诉我的，好歹也跟我好几个月了，相处下来，我还是能从它的叫声中听出不少东西。”吕律笑着说道：“这狗，灵着呢。”
“当真不得了，发现猎物，只是小声提示，又不乱叫，你这几条狗阴戳戳的，难怪打猎的时候，收获那么好！”
梁康波羡慕地说：“不像我那几条，发现点动静，就只知道狂叫，一放出去，非得赶过几片山梁才追撵得上，还经常在找到它们的时候，野物都跑掉了。不出声好啊……呆会，咱们三比比枪法？”
他认识吕律那么久，也知道吕律到了山里以后收获不菲，还通过他儿子梁启明那里知道吕律有一手弹弓绝活，真正的枪法也只在他遇到孤狼的时候，见识过一次。
梁康波知道吕律枪法有很不错的水准，但具体达到什么程度，却不知道。
一时间，梁康波心里挺好奇。
都是相邻两个屯的猎手，多少还是有点攀比的心理。
狗比不上，枪法上总该会稍微好点吧。
顺便也见识见识这山里来的鄂伦春猎手的水平。
“好啊！”
吕律笑道，梁康波在他心里，是个能处的人，倒也没必要藏着掖着。
听到这提议，赵永柯直接摇头：“要比你们俩比，我就算了，我可不想明知他是猎虎还跑去找不痛快，反正那枪法，我比不了。”
嗯？
梁康波微微愣了下。
鄂伦春猎手在狩猎这一块儿，向来骄傲自信，居然甘拜下风……等等，猎虎？
“你打过大爪子？”梁康波惊讶地问：“什么时候打的，咋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就是我跟我阿玛随着他从山里下来的路上打的，山里出了只大爪子，毁了几个乌力楞了，还伤了几条命，那大爪子，就是吕兄弟给打掉的，跑着的时候，我，我阿玛和吕兄弟人，前后一起开枪，被他一枪打中额头毙命。”
赵永柯说完，冲着梁康波笑笑：“老虎在扑向我媳妇儿乌娜堪的时候打的……我自认枪法也不赖，不过，比起吕兄弟，我还差得远，就连我阿玛也觉得惊奇。”
梁康波愣愣地看着吕律：“兄弟，你藏得可真够深的。”
“只是运气而已……不要往外说，我可不想到处传得沸沸扬扬。”吕律认真地说道。
“行行行……不说。”
梁康波点点头，悻悻地说：“确实没法比，我以前也见过一次大爪子，可我都不敢开枪，这还有啥好比的。收不收徒弟？我儿子梁启明对你的弹弓心心念念，正好让他跟着你学学枪法，学学打猎！”
吕律立马摇头。
梁康波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梁大哥，并不是我不愿意教，而是你让孩子跟我学这个，没啥作用了，有这功夫，还不如让他好好读读书，这赶山打猎啊，弄不了几年了。学点知识更有用些。”吕律劝说道。
“学那些有啥用，又不能当饭吃……”梁康波撇撇嘴说道：“会写自己的名字得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看看那些林场、农场的，当着管理的，哪一个不是懂知识的，你知道我是从外边来的，见的也多一些。
相信我，要不了几年，咱们国家，就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现在这年纪做做这一行还行，换作启明他们，学出来也没啥用武之地了。
学点知识，将来捧个铁饭碗，又不用像咱们这样每天风里来雨里去，一个不小心，丢在那旮沓都不知道……算了吧！至少安稳。”
吕律说完，拍了拍梁康波肩膀：“走吧，下去看看，咱们今晚能吃上五花肉了，元宝它们几个，也该让它们吃顿好的了。”
吕律一动，元宝立马上前，另外几条狗崽也跟在左右。
赵永柯看着自家的黑嘴，屁颠屁颠混着吕律狗帮中的样子，再次叹了口气，也跟了上去。
梁康波则微微皱着眉头，还在想着吕律的话，看着走远的吕律，点点头，自语道：“也对，至少安稳！”他说完，也快步跟了上去。
朝着斜下方走了两百来米，吕律就示意赵永柯和梁康波放慢速度。
三人猫着腰，小心轻缓地往前走着。
元宝等几条狗，也默不作声地在一旁跟着。
再往前一段，远远地看到了在下边昏暗的林木间翻食的一头两百多斤，毛色已经由黄转黑，更显狰狞的炮卵子。
也就只有这么一头，估计是脱离种群，出来四处游荡，准备开枝散叶的。
它此时正用长长的嘴巴将地上一段腐木猛地掀起来砸碎。
这样的腐木中，通常有不少蚂蚁或是毒虫，也是野猪喜欢吃的东西。
这玩意的胃金刚不坏，啥都能吃。
翻拱间，吕律看到它叼起一根辣条，猛地几甩后，就在地上用脚踩着撕扯起来。
梁康波和赵永柯都立马端枪上脸，却被吕律止住。
他看看跃跃欲上的几条狗，小声说道：“练练狗！”
吕律其实主要想看看赵永柯的黑嘴。
两人迟疑了一下，将枪放下。吕律见两人同意，冲着元宝发出指令：“吜吜……”
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元宝立马朝着那头炮卵子冲了过去，紧随其后的还有五条狗崽。
听到声响，炮卵子猛地抬头看向元宝，下一秒掉头就跑。
但没跑多远，就被元宝追上，当先朝着炮卵子的卵泡就是狠狠地一口，刹那间，炮卵子的惨叫声在林间回荡开来。
剧烈的疼痛让炮卵子不得不往回一坐，逼得元宝赶忙松口，紧随而至的几条狗崽也围到旁边，冲着炮卵子狂吠。
白龙、黑虎、花豹和青狼，不约而同地瞅着机会往炮卵子的后腿腋下、肚皮上捞，实在没机会，屁股墩和尾巴也不放过。
黑嘴则正面冲着炮卵子狂吠，只顾着朝炮卵子脸上咬。
那可是危险部位。
它刚一迎上去，炮卵子立马脑袋一甩，张口就朝它咬来。幸好黑嘴灵巧，快速地跳向一旁避开。
蹲坐着也护不住屁股，趁着黑嘴被惊退，炮卵子猛然左右甩动脑袋，将咬着两边肚皮和腋下的狗崽逼退，再次拔腿就跑。
只是没跑几步，卵泡又被花豹咬住，其余几条狗立马围上来。
这种时候，炮卵子哪还顾得了疼不疼，发疯似地，谁咬它它就挑谁，竟是被几条狗弄得跟推磨似地，在那小片空地上团团转。
可那么几条狗，总有防不住的，总有盯着屁股咬的。
就像是会传染一样，几次找不到下口地方的黑嘴，终于在炮卵子屁股从自己面前晃过的时候，也找到了机会，上前朝着卵泡就是一口。
几条狗崽，它跟青狼差不多年份，犬种不一样，体型上要瘦小些，但灵敏度却不输青狼，这一口也咬得实在，又是一声惨叫传出。
这两百多斤的炮卵子，对于几条狗来说，毫无压力。
“赵大哥，黑嘴以前拖过吗？”吕律出声问道。
“没有，养它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帮忙找找猎物、看看家，做个伴儿，没指望让它去打猎……”
赵永柯说着，拍了拍怀里抱着的枪，意思是找到猎物，有枪就行了。
吕律看着黑嘴，心中暗叹：“好吧，又一条喜欢袭后的狗！”
屁股的诱惑，咋这么大？

第298章 用心良苦
“这些狗，全都袭后掏裆……”
看着再一次被咬得受不了，屁股直接坐进一蓬灌木丛嚎叫着的炮卵子，再看看围在周围，避开正面，找着机会不断在炮卵子两侧袭击的几条狗，梁康波满脸惊讶。
“咋了？”吕律瞟了他一眼，笑问道：“这不很正常吗？”
“这还正常，多少猎手想养出一条会掏裆的猎狗，都养不出，你倒好，这里一下六条……这每一条都是宝贝啊！”
梁康波羡慕无比：“这要是带出去打猎，不用你出手，也能轻松猎杀大部分野物，这么个袭扰法子，怕是大爪子也够受。”
“别说，这几条狗，还真都吃过大爪子的肉！”
赵永柯在一旁淡淡地插了一句嘴。
在一旁听着的梁康波就不淡定了，他转头看着吕律：“你不会真想驱狗围大爪子吧？”
身为炮手，他当然知道，给猎狗喂大爪子肉，这明显是把大爪子也列入猎狗食谱的做法，虽说用狗猎虎的可能性不大，但至少吃了大爪子肉后，这些狗不会对大爪子太过于害怕，进行简单的袭扰，那也能创造出不少猎杀机会。
这样一个狗帮，梁康波忽然觉得有些不敢想。
“大爪子可是被保护的，没犯事儿，政府不允许，谁敢杀？不过，真有需要的话，领着狗围猎大爪子，也不是不可能！”
驱狗围猎大爪子，这本就是老辈人猎虎的手段之一。
还有人单枪匹马，追着大爪子打的。
突然的爆发上，大爪子确实厉害，很多动物望尘莫及，这让它站在食物链的顶端，但并不是说，每次捕猎，大爪子都能成功，失败的次数也不少。
只能说，大爪子真没人们想的那么恐怖，不然也不会活到需要保护的地步。
在武器和智慧下，它只是个比较凶的动物而已。
看着那头毫无还手之力的炮卵子，吕律没兴趣再看下去了，就单凭它身上被咬出的那些伤口，就足以致命，早晚的问题。
不过是头两百多斤的炮卵子而已。大一些的可能会比较难缠，但眼下这头，真不够元宝它们玩。
看看天色，时间已经不早，吕律抬枪，伴随着砰地一声枪响，炮卵子应声倒地。
梁康波看得微微一怔，明明很随意的一枪，却是如此果断精准，他对吕律的枪法，再没有丝毫质疑。
三人一路下去，取了侵刀、猎刀，快速将这头炮卵子剥皮取肉。
都是熟练老手，事情进行得很快。
吕律边取肉边喂六条狗，除了猪心猪肚留下，剩下的下水被他直接挂树上。
两百多斤的炮卵子，除去内脏，剩下的好肉不少，天气湿热，放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用这些好肉来好好给几条狗饱餐一顿。
最终，几人就取了四条腿和一些五花带回帐篷，其它的全留给元宝，随便它们吃。
接连好多天没吃过一次饱肉了，六条狗在吕律他们都已经穿上烤肉，煮上手把肉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返回，都把肚子吃得滚圆，到了帐篷边，直接就全趴下了。
一天穿行，都挺累，几人吃饱喝足后，彼此相互帮忙检查身上有没有草爬子，帮忙处理，顺便用吕律带来的药水擦了身上被叮咬的地方，简单的闲聊一会儿后，都早早睡下。
这样的深山，夜晚绝对是非常恐怖的，时不时就能听到山野间传来野物的咆哮声、撕咬搏斗声或是野物的惨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夜晚对于人是休息时刻，可对于那些天生就能在夜晚看清楚一切的野物而言，却是最好的活动时间。
陈秀清起得很早，尽可能地放轻手脚，开始准备早饭。
他刚开始拢火，吕律也跟着钻了出来：“清子，再回去躺会，在这山里，需要时时小心，精神可得养足了。”
“律哥，我昨晚睡得很好啊，没事儿！”陈秀清笑了笑，没有停下手头的事。
“你昨晚上最起码起来过四次，为我们几个熏烟驱蚊，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晚上你都这么做了，能睡得好才怪！听我的，赶紧再去睡会儿！”
吕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催促道。
“律哥，几个人当中就数我最没能耐，能做的就是这些杂事儿……”
陈秀清话刚说到一半，就被吕律打断：“清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缺点，同样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不要这么妄自菲薄，你在我眼中，已经做得很不错，我相信，他们也不会有谁觉得你不如人，放心去睡吧！”
陈秀清还在犹豫，被吕律推了一把，才又小心地钻进帐篷里躺下。
天亮的时候，赵永柯、梁康波和蒋泽伟三人接连钻了出来，都小心翼翼地没有去惊动睡得呼呼响的陈秀清。
都是经常赶山的人，无论是梁康波还是赵永柯，都非常警醒，他们不可能不知道陈秀清这几天做的事情。
吕律跟陈秀清说的那番话，既是安慰陈秀清，也是有意说给三人听的。
人有能耐之别，并无贵贱之分，既然身为一个团队，那就该相互体谅，而不是只顾着自己。
看三人出来小心翼翼的样子，都应该是听进去了。
而这也是昨天赵永柯说吕律是猎虎，吕律没有阻止，在捕猎那头炮卵子时，还特意彰显下元宝他们的能耐的原因。
有能耐，自然说话更有分量。
就是这么简单。
何况，吕律这还是以身作则。
为了让陈秀清多睡一会儿，吃饭的时间都延后一些，等着陈秀清一起吃过东西，帮忙收拾好东西后，一行人才继续朝着三秃顶子进发。
又是一天艰难行进，傍晚的时候，终于抵达三秃顶子山脚。
就在这一晚，赵永柯主动接过晚上守夜的事情。
“明天你们就在山脚等着，我跟吕律上去看一眼，认认方向就行，没必要所有人都跟着跑。”在睡觉之前，蒋泽伟交代道。
只是上山一趟，还要下来，确实没必要所有人都跟着折腾，都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蒋泽伟起得尤其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骑上毛驴子，叫上吕律，领着元宝等几条狗，顺着陡峭的山坡，朝着三秃顶子顶峰攀登。
足足花了两个小时，两人终于抵达山顶。
三秃顶子上林木稀疏，占地面积更多的是茅草，也正是因此，视野相当开阔，放眼所及，周围均是层峦叠嶂的山峰和交错纵横的沟壑，真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把兽皮书拿出来，好好看看……”
没有忙着找所谓的方向，反而要求吕律看兽皮书，蒋泽伟的做法，让吕律有些不解。
但想到是蒋泽伟要教自己抬棒槌的传承，他也就没多想，从随身猎囊中取出兽皮书，翻开了记录张广才岭的那张兽皮。
蒋泽伟凑了过来，对着兽皮书上的标记，跟吕律指点着对应远处出过棒槌的地方。
“看看这周边，出过棒槌的地方都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坡地，云雾缭绕，都是大叶子树和松树混交，林木密实的地方！”
吕律细细观察后说道。
“再好好看看方位！”蒋泽伟继续提点道。
吕律又比对了一番，恍然大悟：“都在背阴坡面或是东坡！”
“对喽！”
蒋泽伟爽朗地笑了起来：“坡地，那就不容易淹水，云雾缭绕的地方，必然湿气较重，大叶子树和松树混交，下边全是厚厚的腐叶土，林木够密实，里面就阴凉，背阴和东波，都算是比较凉爽的地方。
最后一点，山岗选陡坡，山麓选缓坡，有紫气升腾的地方，最是容易出大棒槌的地方。
所谓紫气，就是地气升腾映着阳光的地方。
行了，你小子很聪明，一点就透，我现在也没啥可教你的了，地方带你看了，也给你指明了。事情想着好像很难，但难者不会，会者不难……走了，咱们回去吧，该去见见我的老兄弟了！”
说完，蒋泽伟翻身骑上毛驴就走。
“大爷，你还没说，咱们该往哪个山垭口走呢！”吕律追问道。
蒋泽伟回头冲吕律笑道：“那是我一辈子忘不了的地方！”
吕律微微愣了下，随即恍然大悟。
对啊，那是蒋泽伟心心念念一辈子想着要来一次的地方，那兽皮书上的地图每一次被摩挲，脑海中对这路线就回想一遍，这一路上的地形，都不知在他脑海中重现过多少次。
他怎么可能会忘得了这通往自家兄弟坟茔的路。
吕律现在明白了，蒋泽伟之所以特意往三秃顶子来一趟，纯粹是为了实地指点他如何看棒槌生长的环境，如何看山势、云脉……
还特意将几人留在山下，独自叫吕律一个人上来，也真是用心良苦。
想明白这些后，吕律突然间对这老人，充满了感激。
他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心里，又多了一个值得牵挂的人。
微微一笑后，吕律叫上元宝它们，快步跟上蒋泽伟。
下去的时候比上来时，要快了不少，大约只用了一个半小时，就回到山脚宿营的地方。
陈秀清、梁康波和赵永柯三人，正在忙着洗蘑菇、切肉、煮饭，似乎一下子融洽了许多，再没见谁跟个老爷似的在一旁看着、等着。
见到吕律和蒋泽伟回来，梁康波立刻问道：“蒋大爷，这方位看准了没有？”
蒋泽伟哈哈一笑：“看准了看准了，到了山上一看，脑袋里就清清楚楚的了……终究是老了，咱们明天晚上就能到，接下来，还是我带路，后天你们就可以抬棒槌了。”
一听这话，几人都欣喜不已。
终于要进入正题了，似乎身体里一下子充满了干劲。
饭菜很快做熟，几人快速地吃饱饭，收拾好东西绑在马背上驮着，由蒋泽伟领路，吕律在一旁护着，陈秀清居中，赵永柯继续打着拐子，梁康波打着树皮，一路走着。
这速度，似乎一下子快了不少。
在山里又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一干人都起的很早，相互配合着很快做好吃食，继续上路。
走了两个多小时后，吕律忽然叫住蒋泽伟：“大爷，等等！”
“咋了？”蒋泽伟停下毛驴子，偏头问道。
吕律扫视几人一眼：“你们有没有听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听吕律一说，几人都凝神静听。
没了牲畜和人的脚步声，没有几条狗的穿行声，林间一下子变得安静。
也正是因此，都听到了远处山岭中传来的沉闷声音：“砰砰砰……砰砰砰……”

第299章 起黑票
“走，过去看看！”
蒋泽伟略一沉吟，回头跟吕律说了一声。见吕律点头，他立刻骑着小毛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律哥，这咋回事儿啊？”
陈秀清紧走两步，小声地问。
“这是有人放山，出了状况，要么就是麻达山了，要么就是受伤了。”
吕律淡声解释道：“索宝棍除了有拨草弄叶找棒槌、防身，便于登山外，还有个最大的作用，就是信号传递。放山的时候不说话，就靠索宝棍来交流，这叫做‘叫棍儿’。
比如，敲一下，表示自己的位置；敲两下，表示向把头靠拢、临时休息，敲三下则表示结束寻找，下山休息。如果是连续敲击，那就是绝棍了，是求救信号。
都在这深山里讨生活，都难，所以，听到绝棍声，都应该去看看，能帮的帮一下，谁都没法保证自己在这山里不出状况。”
“我明白了！”陈秀清点点头。
他进山这段时间表现的挺好，知道放山要少说话，也怕说错话，一直牢牢管住自己的嘴巴，更多的时候，只是闷头做事儿。
现在碰到情况，难得出声询问，吕律也就认真跟他说了一遍，这也算是跟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说的。
放山的规矩，主要还是在长白山这些棒槌多的地方流行，到了兴安岭，放山的人就少了很多，对这方面的了解，也只是只言片语。
这也是接下来都要用到的方法，吕律趁机告知一下。
一行人一路循着声音，小心前行，顺着山波往下过了山沟，再一直往上爬到斜对面大山的半山腰，看到了提着索宝棍敲着树木的人。
估计是进山的时间久了，这人看上去蓬头垢面的，身上，脸上，有不少划伤，整个人脸都是浮肿的，脸色惨白，看上去萎靡不振。
突然听到下边林木间传来声响，他先是惊恐地往一旁大树后缩了缩，这才又探出头来细看，发现来的一行人后，神情变得欣喜、振奋。
“爷们，你这是咋了？”蒋泽伟出声问道。
“我麻达山了，走不出去，早上还被只熊瞎子撵，也算是运气好，好歹是跑脱了，可这路，就更迷糊了，都不知道自己到了哪儿，已经三天了，实在走不动了，就连吃的也没了，就胡乱生吃了些蘑菇野菜。”
这人说着眼睛发红，一个大男人，眼泪珠子都忍不住掉出来，他抓起袖子擦了擦：“可算是遇到你们了……帮我一把，谢谢各位了！”
吕律几人也在打量着这人，似乎是看到几人都在看着自己随身带着的布包，这人突然又一下子变得谨慎，将包忙着往身后藏。
看他这样，不用他说也知道，进山肯定是有收获的。
都这样了还护着，真的是要财不要命。
“你们其他人呢？”蒋泽伟再次问道。
“就……就我一个！”这人支吾着说。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就你一个……爷们厉害啊，在这大山里，敢单棍撮。”
单棍撮，指的是不拉帮，一个人进山找棒槌，也叫单挑。
在这样的大山里，敢单棍撮的人可不多，就即使有，也是在外围一些的地方，还得是有相当能耐的人才敢做的事儿。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人为了撞大运进山的。
“既然落难了，该帮咱们还是帮一下，这马上就中午了，下边河沟里也有水，咱们就简单在这儿弄点吃的……爷们，这一路上我们打着拐子，砍着树皮过来的，等吃饱了，你就顺着一直走，翻过去就能看到三秃顶子，到了那里，应该找得到出去的路了吧？”
蒋泽伟不想询问过多，在这山里碰到抬棒槌的人，问别人的底细、收获，本就是忌讳。所以，放山人大都行踪隐秘，就是为了隐藏自己行踪，怕被人觊觎。
“原来就走那边啊……谢谢，只要看到三秃顶子，我就能找出去！”
一山更比一山高，在这样的地方，真没好的办法去看明显的标志物，根本就看不远，转来转去，似乎都差不多。
吕律一行人也不多说什么，开始忙活着拢火做饭，在煮着小米饭和五花肉汤锅的时候，几人就在一旁坐着休息，闲聊。
饭还没熟呢，一直紧挨在吕律旁边趴着休息的元宝忽然一下子起身，看着后面山岭发出一声低沉的“旺”。
“有人来了！”
一见元宝这样，吕律立马一抓身旁竖靠在树干上的半自动，站了起来。
其余三人也紧跟着做出反应，小心提防着。
最让几人都没想到的是，这男子在听到有人来的时候，抓起自己随身的布包，招呼都不打一个地就往下边林子里蹿，全然不是之前那萎靡不振的样子。
“这……咋回事儿啊，他跑啥啊？”
赵永柯看着几下窜进下边林子，很快不见了踪影的人问道。
“能是咋回事儿，我估计，十有八九是起黑票的！”
吕律微微摇摇头，小声说道：“这事儿，咱们不掺和，啥也不知道。”
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吕律可不想平白多些麻烦。
起黑票，就是参帮里有人起了二心，抬到棒槌后，偷了棒槌逃跑的行为就叫起黑票。
棒槌值大钱，得到好的棒槌，太容易让人起邪念了。
拉起参帮进山，这本就是一个利益共同体，为了内部人员和谐，抬到棒槌后，参与参帮的人员，无论男女老少，都是平均分配收获，就即使是最核心的人物老把头也不例外。
当然，也可以大伙商量，给贡献大的，多一些奖励。
起黑票，在参帮中，那是最让人难以容忍的事情。
没多长时间，一行六人顺着山坡下来，似乎是看到吕律等人手头都拿着家伙，并没有立刻靠近，而是远远地看着几人这边。
过了好一会儿，为首的一个年纪五十开外，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走了下来，很是谨慎地问道：“几位爷们，请问一下，你们有没有看到……”
他话还未说完，眼睛忽然看到地上的一根索宝棍，立马过去伸手抓了起来，冲着后边几人喊道：“那狗日的到过这里。”
那家伙跑的时候，只拿了布包，索宝棍都没要，走得挺急。
几人一听这话，一下子跑了下来，都在看着那根索宝棍。
“几位爷们，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人往哪里走的？”
为首的男子问道。
吕律等人啥也没说。
蒋泽伟抬头看看几人，将口中叼着的烟袋锅子取下，也是啥也没说，只是冲着那人跑掉的方向吐了口口水。
几人见状，似乎明白了什么，立马呼啦啦地朝着那人逃跑的方向追了上去。
一干人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也跟着消失在森林里！
“特么的，早知道是个起黑票的，管他个鸟！”蒋泽伟嘀咕了一句：“最特么恨这种人，没义气。”
本只是单纯地以为在山里落难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人，一个个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
“大爷，一般起黑票的，被逮到了咋弄？”
梁康波对这问题更有兴趣。
听他这么一问，陈秀清、赵永柯和吕律都收起枪，在一旁围坐下来。
“就只有一个处罚。”
蒋泽伟扫视着几人，微微一笑后说道：“起黑票的人被发现或是逮到，会被扒光衣服，绑在大树上，叫小咬去叮咬。
山里的小咬，可比家里的大得多，毒性也大得多，一咬一个包，疼得难受，刺痒得钻心，咬得他爹啊妈呀的，嗷嗷直叫唤，浑身血糊淋拉的，甚至被活活咬死。”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听得毛骨悚然。
“组建个参帮不容易，抬到棵棒槌更不容易，最好都别有二心。”
蒋泽伟看着几人，说的话，不无警醒的意思。
“就像你们进山打猎一样，抬棒槌也讲究‘人合心、马合鞍’一样，不是那个人，就别想着跟他一起做事儿。
这人啊，还得是合心的在一起处着舒服，处着放心。你们啊，多学学小吕，他这人靠谱，也实在，为人又爽气，又懂得照顾自家兄弟，如果当把头，会是个好把头。”
几人听着这话，都不约而同地看向吕律，微微笑了笑。
陈秀清更是直接：“反正我啥都听律哥的。”
蒋泽伟伸手拍了拍陈秀清肩膀：“你小子有福气。”
见几人都对这事儿充满兴趣，蒋泽伟在卷了旱烟点上后，接着说起了对起黑票的人的处罚。
老年间，这大荒里，不论是打猎的、淘金的、放排的、种烟苞的，对见财起黑心的，都这么处罚。
甚至就连土匪也有这么一条山规。不过，在土匪绺子里，将人绑着给小咬咬，是最轻微的处罚。
放山人最记恨的就是起黑票的人，对这种人给这种处罚，没有人说处罚得太重，都认为是合情合理。
参帮里的人，谁也不会对这种人有什么同情心，抬到棒槌，那是大伙的血汗，被这么昧着良心私吞，谁心里都有不平。
参帮中起黑票逃跑被抓回来，情节严重的，那就得在山神爷前跪上三天三夜，烧三天三夜香，磕三天三夜头，然后再绑树上让蚊虫叮咬，因为犯了最重的山规，得到的处罚必然是最重的。
当然了，对起黑票的人，虽然处罚的方法一样，但根据情节不同，处罚的轻重程度也不同。
如果偷的棒槌数量多，很值钱，那自然是按照最严的法子处罚。如果价值不大，叫小咬咬得差不多就行了，给山神爷请罪、自我反省，这个由参把头说了算。
最最严重的做法，就是被逮到绑大树上后，参帮直接拿房子搬家去别的地方或是散帮下山，受处罚的人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山神爷老让不让他活了。
这其实在捆绑时也有讲究，在绑的时候，绳子留有一个活口，被绑的人得费很大的事儿才能解开，也有挣扎中把活口弄死的，这样的就不容易活了。
说白了，死活还是由人心。
那种起黑票死不承认还不认错的，绳子上留下的，只会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绳结。
这处罚中，还有各种情况。蒋泽伟都跟吕律细细说过。
比如处罚起黑票的人突然碰到有外人到来，那么就会被免于处罚，老辈人认为这是山神爷派来庇护的。
还有起了二心，自己又主动交出东西认错、忏悔的，参帮的人也就不会去责怪刁难他，反而支持这种行为。
到头来，还是一句话，棒槌金贵，人都有欲望，碰到大货能把持得住，一点儿私心都没有的人真的太少。
听着蒋泽伟说这些事情，几人也是面面相觑，心里都很有感慨。
估计最没思想包袱的，就陈秀清一人了，到了他那里，就只有一句话：“反正我听律哥的。”
“你们说，那人会不会被逮住？”赵永柯忽然问。
“看他那样，很难跑脱。”梁康波摇摇头：“我现在挺好奇，他究竟拿的是怎样的大货，被追成这样。”
吕律只是淡淡的笑笑，没有发表意见。
他看了看已经煮得差不多的饭菜，催促道：“赶紧吃饭了，吃完咱们还得赶路呢。”

第300章 半生惦念一夜酒
“到了，就是这儿了！”
在沟壑间穿行了许久，吕律初步估计，吃过饭以后，又翻过了八九个山头，临近傍晚的时候，一直在前边领路的蒋泽伟终于停下脚步，满声沧桑地说了一句。
一行人在这山坡昏暗的林子里，放眼四处搜寻，入目的，却只是满眼的绿，看不出坟茔的痕迹。
“往下走百米，有棵大树下会出水，那水能喝，再往上边一点，有片平地，咱们就在哪儿搭炝子，这片地儿，我以前就看过，是个出棒槌的好地方，看这样子，没啥人来过，应该能出大货。”
蒋泽伟深吸一口气，回头冲着几人吩咐。
一个个都没多说话，顺着山坡往上边走了一段，果然看到一片平整的空地。
于是各自取了刀具，将周边的杂草清理，然后开始搭帐篷，拢火。
陈秀清则提着吊锅往下边去找水，不一会儿，提了两吊锅水回来。
稍作休息后，蒋泽伟找梁康波要了把镰刀，然后就朝着林子里走了进去。
“你们先忙着，我跟过去看看！”
吕律冲着几人打了声招呼，挎着半自动，提着索拨棍，跟着蒋泽伟朝林子里走，一路在旁边帮忙招呼着。
倒也没走多远，蒋泽伟就在一大蓬藤蔓前停了下来。
“就这儿了，我那天星兄弟，就埋在这儿。”
蒋泽伟默默地看着这一大蓬藤蔓，缓缓蹲下身，提了手中镰刀，开始清理周围杂物。
“大爷，让我来吧！”
这一大蓬植物，藤萝、杂草和荆棘交织，霸占了不小的一片面积，想要清理完，得费不少功夫。
“不用，这事儿，我自己来就行，这辈子，是第一次来给兄弟扫坟，也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蒋泽伟冲着吕律苦涩地笑了笑，回头继续手头的活计。
他做的很慢，非常仔细，将一棵棵杂草拔除，藤条一根根清理，荆棘一根根割断。
花了一刻钟，才隐约能看到里面用石块护着边缘的一个小土堆，若不是蒋泽伟说这是一座坟，换作别人，绝对认不出来。
忽然，吕律注意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赶忙一把拉住蒋泽伟准备去抓下一根藤条的手。
“大爷，有钱串子！”吕律小声地说了句。
蒋泽伟偏着脑袋看着里面，果然看到一条土球子蛇从石块缝隙中钻了出来。
这条土球子蛇比上次吕律看到的那条还要粗壮，也大了很多，看着都瘆人。
好在，它倒也没多作盘桓，朝着一旁的杂草间游移，很快没了踪影。
确定安全后，蒋泽伟才又继续收拾。
又花了半个多小时，坟茔上长满的藤条、荆棘和周边杂草才被清理干净。
赵永柯、梁康波和陈秀清三人，也早已经围拢在周围。
他们手头的事情已经做完，饭菜也已经弄好，过来在一旁看着，都没有打扰蒋泽伟，就默默地看着，一个个神色都有些复杂。
“天星兄弟，快四十年了，老哥我，来看你了！”
看着这小小的土丘，蒋泽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想当初咱们兄弟结义，也说过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没想到，是你帮我们挡了难，却没享到福……老哥没本事，这山里这么些年，一直想来，却没能耐来，今天终于如愿。
你二哥也已经没了，被小日子祸害，现在只剩下我，明海还有跃旺三个，都是快入土的人了，或许要不了几年，咱们兄弟几个就能团聚了。”
他说完，一瘸一拐地走到帐篷边，从一旁拴着的毛驴子身上，取下个布包，回到坟前，看了吕律几人一眼后：“饭菜做熟了，帮忙给我准备点酒水！”
他话音一落，不用吕律多说，陈秀清已经快步跑了回去，不一会儿，端着一碗饭菜回来，小米饭上面堆放了不少煮好的肉和野菜、蘑菇。
这家伙挺实诚，本来平时的水饭只需一样弄一点，有个象征性的意思就行，他这满满的一大碗，更像是送来给人吃的。
不过，也正是这份实诚，在蒋泽伟看到这碗饭菜的时候，又微笑着深深地看了陈秀清一眼，他回头冲着吕律说道：“你这大舅哥，以后可得好好待他。”
吕律点点头：“我会！”
蒋泽伟将陈秀清手中那碗足实的饭菜放到坟前，将旁边布包打开，吕律这才看到，里面是不少纸钱和香。
在他取出坟飘纸的时候，吕律赶忙从一旁砍了根枝条递给蒋泽伟，看着他将坟飘纸绑枝条上插在坟头，点了香，烧了些纸钱。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到了坟前，直接跪下。
“你这干啥？”看到吕律跪下，蒋泽伟有些诧异：“你跟我这天星兄弟非亲非故，不需要这样！”
“大爷，我得了你的传承，就跟你结了莫大的缘分，他是你的兄弟，怎么能说非亲非故，再说死者为大，我作为一个后辈，也理当一拜。何况，还有你们之间这份义气……”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也跟着过去，在吕律旁边跪下，紧跟着是梁康波和赵永柯。
看着这几人，一时间，蒋泽伟老泪纵横，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都是些重情义的爷们，好！”
三人接连三拜后纷纷起身，在蒋泽伟烧起纸钱的时候，也各自烧了一些。
事情做完，蒋泽伟擦了擦眼泪，笑着招呼几人，走吧，都回去吃饭。
几人回到火堆旁席地而坐，一顿饭吃的沉闷，等饭吃完，天也已经黑了。
蒋泽伟就在这时，取了两个碗和他那一大包纸钱，又将酒也提上，冲着几人说道：“你们今晚早点睡吧，不用管我。”
说完后，他重新回到坟前，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大碗酒，在坟前烧着纸钱，一个人自言自语，一边喝着酒，一边嘀咕。
吕律四人都没有去打扰。
默默地看了一阵后，吕律冲着三人说道：“你们都早点睡吧，今晚我守夜！”
看蒋泽伟这样，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完事儿，得陪着，也得防备着野物。
陈秀清三人也没多说什么，都钻进帐篷里睡下。
吕律就在火堆边坐着，远远地看着坟前纸钱火光下不时喝口酒的老人。
他没想到，这一守，就是一夜。
半生惦念，一夜酒！
蒋泽伟像是要把自己这辈子一直没能做的事情，给一次性补足一样，大包的纸钱烧了一夜，香火也燃了一夜，酒喝了一夜，也嘀咕了一夜。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陈秀清等人都睡醒了，蒋泽伟才摇摇晃晃地走了回来，冲着几人笑笑：“我睡会儿，等我醒了，咱们拜山神爷，压山。”
说完后，他钻进帐篷里躺下，很快就呼呼地睡着了。
“律哥，你也去睡着吧，都熬了一夜了。”陈秀清在一旁说道：“我们会照顾好马匹和元宝它们。”
吕律点点头，也跟着钻进帐篷躺下。
等他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被帐篷里的闷热给闷醒的，看到陈秀清几人在忙着做饭，就连蒋泽伟也都已经起来。
看样子，都在等着吕律。
“咋不叫我一声！”吕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找棒槌是个细致活，精神可得养足了……好了，既然醒了，那咱们就准备一下，拜山神。”
似乎是心结已经解开，蒋泽伟整个人看上去轻松了很多。
吕律钻出帐篷，看见旁边一棵大红松树脚，用三块石头搭了简易的“小庙”，里面放了块树皮，上边用木炭写了山神爷的牌位，这也叫老爷府。
“本来入山之前就该挑黄道吉日拜山神的，不过，咱们择日不如撞日，天天吉利，就今天拜吧！”
蒋泽伟倒也不死板。在吕律下边水源处洗了脸回来后，招呼着几人一起到老爷府，供奉了祭品，跪拜后，冲着几人招呼：“拿饭！”
放山的规矩挺多，就连日常说话都有规矩。
如吃饭叫“拿饭”，睡觉称“拿觉”，改变住处称“拿房子”，意思都是为了能“拿”到棒槌。
就刚才的祭拜，也有讲究。
放山人祭拜的，一个是传说中的孙老把头，求他保佑放山拿大货，还有一个山神爷，那就是大爪子了，大爪子是百兽之王，拜它，是为了让它保佑一行人不被野兽侵害。
饭菜都放在一旁铺了松针的草地上，一帮子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吃饭。
蒋泽伟边吃边笑呵呵地问：“昨晚上睡得都挺好吧？”
“都挺好！”
……
开玩笑，吕律跟着招呼了一晚上，几人对他都相当放心，怎会睡不好。
“有没有人梦到啥？”蒋泽伟接着又问。
赵永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做梦。
梁康波笑笑：“我倒是做了一个，梦见自己院子里来了个金元宝，呱呱叫了一夜。”
一听这话，蒋泽伟顿时笑了起来：“好梦啊，咱们这次肯定能拿大货。”
这里所谓的金元宝，指的的是癞蛤蟆，跟蛇被叫做钱串子一样，对放山人来说，都是吉兆。
随后，蒋泽伟看向陈秀清：“清子，有没梦到啥？”
陈秀清脸色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支吾着说：“梦到了……梦……”
吕律瞟了他一眼，看他那似曾相识的表情，心里开始怀疑，这家伙心里是不是又梦到了“燕子”。
话又说回来，这样的梦是吉兆吗？
正想让他别往下说，却已经来不及了，却听陈秀清说道：“我梦到一个老太婆……”
蒋泽伟眼睛一下子瞪大，忽然又笑了起来：“也是个大吉兆啊！”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幸亏这次不是燕子，要是再梦到燕子，吕律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导管泄漏了。

第301章 总算是开眼了
蒋泽伟一样问了吕律，可吕律熬了一夜，睡得很沉，根本就没啥做梦的印象。
他笑着摇摇头。
似乎回到山里落户后，吕律就没做过什么梦。
“有好兆头，咱们这次，必定能抬大棒槌……本来这把头该让你来做，不过，这次是我最后一次了，以后怕是再没这样的机会，就当仁不让了！”
蒋泽伟冲着吕律笑道。
“大爷，你这说的哪里话，在场的几个人，除了你以外，我们可都是生手，都是初把郎，没有你这老把头指点，我们干得了啥？”
吕律笑道。
虽然蒋泽伟已经将所有的抬棒槌的方式方法和各种讲究都跟他说过了，他自认操作起来也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是，正如蒋泽伟自己所说，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满足一下他的愿望，同时也正好能在实战中好好学学。
实战才是最好的学习方式，对于吕律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巩固提升。
“你小子……”
蒋泽伟知道吕律有意谦让，冲他温和地一笑后接着说道：“抓紧时间拿饭，咱们早点开始压山。”
放山人在山上寻找棒槌，叫压山，又叫巡山、开山等等。
压山前，由把头观山景，选定去哪片山林找棒槌。
现在这片地儿，是蒋泽伟多年前领着几个兄弟就已经来过的，那时候就已经观过山景，他们五兄弟也就在这片地方遭遇了熊瞎子，丢了一人的性命，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无论是放山规矩还是实际情况，他们都必须回去了。
所以，这片山估计当时也只是寻找了一小片，也是在这片大山里麻达山的，现在一来就继续选这片山，蒋泽伟肯定也有自己的用意：想要完成以前没有完成的事儿。
几人都不再多说话，闷着头吃饭，都想着尽快动身。
从苇河开始进山，单是在路上，前后就已经花了四天时间，这都已经是第五天的下午了，都盼望着能有些收获，心里不急，那是假的。
传说棒槌成精，声音大了会吓跑，这是大伙都不说话的原因之一，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在于，说话容易分心，做不好事儿，而且说话声容易招来野兽。
这是一项非常细致，且需要很有耐性的事儿，专注才能有更好的发现。
早上马匹都喂过，元宝它们也吃饱，帐篷这里倒也不需要人留人看守，而且，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以蒋泽伟的腿脚，也寻不出多远。
所以，本被安排负责端锅（做饭）的陈秀清，也能参与进来。
通常来说，寻找棒槌的地方，就以宿营的地方为中心点，每天换着方向搜寻。
压山的时候，一帮人要排开阵式，叫排棍儿，按顺序排成一排。
把头居中，为头棍儿，是最有经验的人，负责队伍的走向和发号施令、把握搜寻节奏。
排在中间的为腰棍儿，一般为初把郎（新手）。
排在两边的则为边棍儿，这也需要有经验的人，以便兜住队伍，防止走散。
这队伍排好后，人与人之间，相距丈许，每个人都在一丈的跨度间呈之字形缓慢寻找，相互之间的索宝棍，甚至能碰触到一起。
放山人讲究“宁落一座山，不落一块砖”。讲的就是仔细的搜索。
想着到处乱跑碰运气，可没有选定的地方仔细搜索来得实在，当然，这相当考验把头的水平。
吃饱饭后，蒋泽伟对人手做了安排：“清子和赵家爷们，你们俩为腰棍，吕律和康波为边棍！”
说这话的时候，蒋泽伟扫了几人一眼，目光落到吕律身上。
“这样不太妥当！”
吕律细细一想之后说道：“我觉得梁大哥和赵大哥为边棍，我和清子为腰棍，这样距离你近一些，有啥情况，也好帮忙防着点。”
原本不该质疑身为把头的蒋泽伟的安排，但那样的做法，在吕律看来，确实不太稳妥。
吕律不想蒋泽伟在这一路上出任何意外，想要安稳地带回去，他还是觉得自己守护着更好些。而且，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也是经常赶山的老手，这一点上，应该问题不大。
知道吕律是出于好意，蒋泽伟冲他笑了笑：“那就这么安排！”
事情说定，几人将马匹拴在树上，吕律也将元宝留下来看护着，各自的枪也都挎在身上。
无法保证这样的地方就不会再有人来，最重要的东西还是得小心带着，尤其是枪这等凶器。
放山人有规矩，住宿的窝棚里（炝子）里放的食物床铺之类，有路过的放山人，如果有需要，可以在里边取用，能住宿。
这等深山，人心更是难测，昨天才碰到过起黑票的人，万一武器之类留在里面，反倒成为挟制自己的工具，那可不会是啥好事儿。
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
一行人各自取了插在地上的索宝棍，蒋泽伟则直接用他的拐杖，前往靠近下边山沟的地方，一字排开，开始朝上，仔细拨草前行。
这林木间，长满密密麻麻的杂草、藤蔓、小树和灌木丛，其间又掉满枯枝落叶，一眼看去，满目葱郁，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寻找一棵隐藏其中的棒槌，跟大海捞针似的，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儿。
几人缓慢地用索宝棍拨开杂草，挑开藤蔓、枯枝，仔细搜看灌木丛间的缝隙，都在寻找着那一丝丝的可能。
每个人一边搜寻，一边将身边的小树或是灌木枝条折断耷拉着，打着拐子前行。
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标识出探寻过的地方，避免重复搜寻，也是返回时的标记。
这片山林大着呢，能让蒋泽伟几人麻达山的地方，不能不注意。
一时间，幽静的林木间，只剩下穿行时，草叶和枝条刷到衣物的唰唰声，还有索拨棍拨弄草叶时，绑着的铜钱上发出的碰撞声。
吕律也在细细的搜寻着，不时一条条不知名的虫子被惊出，有蛤蟆跳动，有钱串子游移。
再看看其他几个人，手中的索宝棍都拨动得很勤快。
大树遮掩着小树，小树遮掩着杂草，这样的潮湿环境中，又是另一番精彩和另一番更为诡秘的危险。
一整个下午，一行人没有丝毫收获，一直低着头弯腰搜寻，感觉腰都麻木了。
中途休息过两次，听到蒋泽伟在树干上敲了三下后，这是回去的信号，都朝着蒋泽伟汇拢过来。
天气渐晚，林中的光线已经非常昏暗，不适宜再找下去。
再者，盯着这地面搜寻那么长时间，一个个都眼花了。
那感觉，比追着野物撵还累人。
晚上回去后休息，陈秀清忙着打水煮饭，吕律等人则忙着喂牲口或是帮忙拢火。
被栓了一天的马匹，在这林子中也算是被蚊虫叮咬了一天，都有些暴躁不安。
元宝等几条狗更是闲不住，周边到处被刨得不像样。
晚上的吃食弄的很简单，小米饭外加盐豆子，简单对付，都早早地躺下休息。
事情并没有像做梦那样进行得很顺畅。接连两天下来，都毫无收获。
几人都开始有些焦躁起来。
“都把心静一静，棒槌那么容易就能到手的话，那棒槌也就不可能卖出那么高的价格了，兴许明天就能找到呢？”
吕律在晚上闲聊的时候安慰几人：“上山抬棒槌，就得耐得住性子，越是急躁，越容易错过，放山十天半个月，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儿，相信蒋大爷的判断，这地方肯定有，而且一定是大货。咱们准备充足，能呆不少时间。”
听到吕律这么一说，都沉静了很多。
“明天我就不跟你们去了，我留下来端锅，折腾两天，实在受不了……终究是老了，不得不认！我留下来经管下牲口，一天天的拴着，单是喂点料也不是事儿。”
蒋泽伟叼着烟斗，刺鼻的烟味在帐篷内弥漫，他不停地锤着自己的双腿，苦笑着说：“我看你们索宝棍都翻得很勤快，配合得都挺好，就由你们自己去找了。记得找到棒槌的时候来叫我一声，再过一次抬棒槌的瘾！”
“你这身体，我倒是相当佩服，你看看整个秀山屯和洄龙屯，怕是就没有人在年纪上了七十，还能跟我们一起进山折腾那么多天的……明天好好休息，找到了棒槌，一定叫你！”
这确实是吕律的真心话。在这种年头，这么大岁数，像蒋泽伟这么硬朗的人确实少见。
“好……好！”
见吕律答应，蒋泽伟显得很高兴，嘴中叼着的烟袋锅，吧嗒吧嗒的抽烟声，变得越发欢快。
梁康波也抽旱烟，在明子微弱的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两人口中喷出，满帐篷弥漫的烟雾。
赵永柯、吕律和陈秀清三人多少就有点受不了。
大概唯一的好处，就是蛇虫鼠蚁不敢靠近。
好在，两人抽完烟后就停了下来，早早地睡下。
天亮的时候，早早地吃过早饭，四人换了方向，朝着斜上方一路搜寻。
几人都正值青壮，在搜寻的时候，速度加快了很多，几天下来，几人的熟练度都提升不少，速度加快，可不代表不仔细。
小米做饭简单易熟，扛饿，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里面蕴藏的能量也在快速被榨取。
眼看日渐西斜，林中的光线再度变得昏暗，一天时间很快结束，又到了回去的时候，毫无收获，让四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提着手中的索宝棍，在旁边一棵柞树树干上连敲了三下。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都靠拢过来。
陈秀清却只是回头看了三人一眼，又回头继续在地上拨弄着草叶。
吕律离他最近，见他还很不甘心的样子，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叫道：“清子，回去了。”
陈秀清像是没听见一样，还在偏着脑袋在草丛中看，后来干脆蹲了下去。
“清子，咋了？”
平日里一叫就动，今天却是有些不听话，挺反常啊，吕律不由再次问了一声。
“律哥，我不确定……”陈秀清回头看来，挠着头：“我怕说错了。”
吕律愣了一下，几步走了过去，仔细一看，发现在陈秀清扒拉的一蓬杂草间，有一棵两个分叉的棒槌，他顿时笑了，高声喊道：“棒槌！”
听到这话，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变得狂喜。
赵永柯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问道：“什么货？”
“二甲子！”
吕律笑着说道：“总算是开眼了，清子，这次记你头功，要不是你，咱们明天可就换方位了！”

第302章 树叶包饭地下埋
放山的规矩，压山时发现棒槌叫“开眼儿”，开眼时必须喊山，高声喊：“棒槌！”
听到有人喊棒槌，同行的必须要有人问：“什么货？”问话叫接山。
喊山人得如实回答是几品叶。
吕律拿了索宝棍在旁边的树干上敲了两下，然后将索宝棍插在那棵二甲子旁边。
压山的时候不准乱喊话，如果谁看见什么东西喊出来，那就得拿着，就即使看到蛇突然蹿出来，惊叫一声钱串子，也得拿着。
压山的时候如果看花了眼，喊山之后发现不是棒槌，这叫做喊诈山，那样的话得立即回炝子，给山神爷老把头磕头谢罪才能继续压山。
陈秀清在看到这棵二甲子的时候，不敢乱喊，就是怕喊诈山。
直到吕律过去确定了，才喊出来。
陈秀清没少被吕律说过，他倒也听话，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嘴巴。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吕律甚至还听到他说梦话念叨这些规矩，就怕自己做错，那是相当的用心。
这样的人，吕律没有理由不好好待着。
现在，吕律看着陈秀清，甚至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不愧是能梦到老太婆的人啊！”吕律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地笑道：“多梦梦老太婆挺好！”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围过来，看着那棵二甲子，也是相当高兴，纷纷说陈秀清鸿运。
他们也听到吕律说了这句话，但不明白吕律的真正意思。
只有陈秀清自己懂，吕律其实是在说他老是梦见燕子这事儿，他红着脸，冲着吕律憨笑着挠头。
几人都相当高兴，别看只是一棵没多大价值的二甲子，但是这二甲子，对于放山人来说，意义非凡。
因为，往往发现二甲子，那就意味着周边有大棒槌。
棒槌的繁衍靠种子，通常一个族群生长扩散开来，有二甲子，那就有很大可能在周围有更高年份的棒槌存在。
这也是二甲子为什么被叫做“开山钥匙”的原因。
发现二甲子，那是需要烧香磕头致谢的。
但眼下天色已暗，不适合再寻找或是抬棒槌。吕律插下索宝棍，取了棒槌锁在二甲子上系好，拴在索宝棍上。
这棵二甲子，无疑给四人都打了强心针，精神振奋得不得了。
看着几人又拿起索宝棍在周边翻找搜寻，脸上难掩的喜色，吕律微微笑道：“咱们回去吧，明天咱们再来，叫上蒋大爷。回去的一路上，做好标记，可不能走岔了。”
别人担心棒槌成精会跑，知道咋回事儿的吕律却没有这样的顾虑。
作为把头，吕律发话了，几人自然跟上。
一路打着更明显的拐子、砍着树皮返回，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这一天搜寻下来，走的路可不少，等几人能看到帐篷的时候，天都快黑了，昏暗的林木间，能看到帐篷前火光闪动，蒋泽伟在做着什么。
元宝它们在觉察到吕律的气息后，早已经飞跑着迎了过来，围着吕律欢跳扑腾，就连黑嘴也是这样。
赵永柯看着自家的黑嘴没有第一时间来找自己，反而一个劲地冲着吕律扑跳、打转，像是根本就没看到他的样子，赵永柯又是长长叹了口气：“我家这黑嘴，这是叛变了呀！”
吕律伸手逗弄着几条狗，在他们脑袋脖子上揉了揉，冲着赵永柯笑道：“再养一个就是！”
“再养一个估计也叛变！”梁康破哈哈笑道。
赵永柯愣了一下，冲着梁康波翻了翻白眼：“我直接养个大的，到时候拿下这元宝！出一堆小崽子！”
“还是得叛变！”陈秀清傻笑：“元宝是母狗。”
赵永柯一下懵了，也伸着手挠着头发。
“要真能养一条拿下元宝的公狗，那肯定不得了！”
元宝这样灵性的狗，也不知啥样的公狗才配。但吕律相信，真有那样的狗，估计也相当厉害了。
“走吧……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饭香，不知道蒋老爷子今天做些啥！”
吕律耸了耸鼻子，快步朝着帐篷边走去。
“大爷，今天晚上吃啥啊，大老远就闻到香了。”陈秀清吞了吞口水，笑着问道。
“今晚吃叶包饭！”
蒋泽伟笑着指了指下边。
在临近出水的老树旁边，另外有个火堆，浓烟滚滚。
“叶包饭？”
吕律突然好奇起来，他还真没听说过。
“咱们放山辛苦，我寻思着，每天都是小米子和盐豆子，再加上点野猪肉和蘑菇，天天汤锅，接连吃了几天，吃常了也吃够了，大伙吃饭也都不欢实，就给你们换换口味，这是以前学来的一个老法子，做出来的饭菜挺香，我也来惦记着。”
蒋泽伟笑呵呵地说道，在几人将索宝棍插在帐篷旁边的时候领着几人往下边走：“今天回来得挺晚，大家伙应该早就饿了，走走走，我那叶包饭，也应该可以了。”
放山有个规矩，端锅的做啥吃啥，就是把饭做糊了或是做夹生了，也得吃下去去，啥话也不兴说。
大伙吃饭不欢实，端锅的心里也不好受。
当然，吕律他们所吃的这些东西，其实比绝大多数人要丰盛美味得多，就即使在家，也不过如此。
之所以吃饭不欢实，主要还是因为接连几天没有收获的原因。
蒋泽伟当然看出这一点，所以弄了点新鲜玩意儿，也是想调剂下气氛。
几人随着蒋泽伟到了下边的一个洼拉兜里。
一大股浓烟冲天而起，弥漫在林木枝叶间。
看着这阵势，吕律不由笑了起来：“大爷，你这么弄，要是被人看到，都以为咱们麻达山了。”
浓烟，是放山人的一种信号。
大的浓烟是放山人在麻达山以后的求救方式。小的浓烟，多是端锅人打的火堆，告诉自己参帮或是别的参帮的人，这里有人。
蒋泽伟新打的火堆，湿柴噼啪直响，浓烟冲天，怕是两里地外都能看见。
“没事没事儿，天晚了，也没啥人看得见！就给大伙换换口味，平时可没这种闲工夫。”
他知道吕律的意思。
既然浓烟是信号，若是有人在山里，那就容易看到，也就有可能招来心怀不轨的人觊觎。
蒋泽伟提了棍子，在火堆里一阵扒拉。
吕律看到，火堆下边有一块石板薄片，将石板揭开后，里面是热气腾腾的一汪水，就在这水坑中，有二十多个用柞树叶包着，以草叶仔细捆扎的东西。
他不由心中暗叹：这倒是一个在荒野没工具做饭时的一个好方法。
火烧热了石头，石头烫开了水，水煮熟了树叶里包着的饭。
这奇特的土埋树叶包饭的做法，相当的聪明。
不只是吕律，蒋泽伟、赵永柯和陈秀清也同样觉得稀奇。
蒋泽伟先从滚烫的水坑里拿出一个叶包饭，解开捆扎的草叶，叶片一层层揭开，露出了里面金黄诱人的饭团。
他在做这东西的时候，弄得很用心，蘑菇、野菜和猪肉都混杂在一起，油亮油亮的，怎么看都觉得诱人。
叶片一打开，香气越发蓬勃，夹杂着柞树叶香的饭团，很有种焖饭的反角，别说陈秀清他们了，就连吕律闻到，都忍不住吞口水。
“熟了……快快快，帮忙拿出来，咱们去供一下老爷府，就可以拿饭了。”
放山人啥时候都不忘护佑放山人的山神爷和老把头，蒋泽伟自然是最上心的。
几人将里面的叶包饭取出来，每人捧着几个，随着蒋泽伟往帐篷旁边大红松树脚支起的老爷府前走。
至于火，参帮有规矩，不准浇灭，不准踩灭，让它自消自灭，也是图个吉利。
蒋泽伟将叶包饭放在老爷府前供着，领着几人祈祷：“山神爷老把头啊，请你吃饭了，今天吃叶包饭，这都是托您老人家的福啊，保佑我们能抬到大棒槌啊”
“大爷，山神爷已经保佑我们了，我们今天找到棒槌了。”吕律小声插了一句嘴。
“啥？”
蒋泽伟微微一愣，反应过来以后，神情变得激动：“你说你们找到棒槌了？”
“嗯呐！”吕律点点头。
“几品叶？”蒋泽伟追问。
“二甲子！”吕律微笑道。
“二甲子，开山钥匙……快快快，准备香火！”蒋泽伟捧着叶包饭的手都抖了起来：“咱们这是要抬大货啊，得谢谢山神爷保佑。”
陈秀清将手中捧着的叶包饭递给吕律抱着，跑回帐篷，很快取了香火回来。
在蒋泽伟的引领下，点了香祭拜。
完事儿，蒋泽伟才问：“那棒槌你们抬了没有？”
“是晚上准备回来的时候，清子看到的，吕兄弟插了索宝棍，绑了棒槌锁，晚了也不好抬，就等你明天领我们去好好看看了。”
梁康波插嘴道。终于出货，都免不了激动。
“好……”蒋泽伟点点头，招呼几人：“拿饭，早点睡觉，养足精神！”
几人相视一笑，在一旁随便折点枝叶垫地上，坐下后打开叶包饭，开始享用。
野猪肉、蘑菇香，野菜鲜，被这么一焖，滋味全融入到小米中，再加上柞树叶的清香，随便一口咬在口中，都是享受。
一时间，几人纷纷直呼好吃～好吃～真香～真香！
手中的叶包饭吃完，还意犹未尽，吕律干脆拉上几人，也学着蒋泽伟的法子，又弄了一些，直到吃得饱饱的，还不忘给元宝它们也分一些。
嘴上说早睡，可躺下后，一个个都翻来覆去。
吕律看到，蒋泽伟到了半夜，钻到帐篷外面坐着抽了好一阵旱烟，还去了天星大爷的坟前，也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
他添了些柴火，回到帐篷里躺下，心里在想，明天究竟能找到什么样的大货，只希望别被前辈们抢了先手。
陈秀清又开始呓语了，梦里都还在傻笑：“棒槌……嘿嘿，棒槌……燕子……”
这梦肯定很美，就不知道正经不正经！
不知道为啥，也许是氛围影响，吕律这次，明显比上一次在兴安岭发现棒槌时要激动得多。
大概是大伙对这大自然的虔诚吧。
吕律微微一笑后，也闭上眼睛，静待天明。

第303章 跨海儿
第二天早上，大伙醒得都出奇的早。
天还未亮，陈秀清、赵永柯和梁康波就早早地钻出了帐篷，在外边拢了火，开始做饭。
他们弄出的声响都很轻微，生怕惊动帐篷里面躺着的睡得最晚的吕律和蒋泽伟。
但再怎么控制，总有声响发出，吕律和蒋泽伟还是很快醒了，翻身坐起来后，擦了擦眼屎，也接连跟着钻了出来。
“都挺心急啊……也不多睡儿会儿！”
吕律看着几人：“精神咳得养足了，今天还有得折腾。”
几人只是嘿嘿笑着，看他们一个个激动的样子，回去也睡不着了。
“我们当年第一次放山，找到棒槌的时候也这样，都恨不得一整夜就守在棒槌旁，多找几次就好了！”蒋泽伟笑道。
吕律也有类似的心情，只是没几人那么激动，倒也能理解：“行吧，我去洗把脸，你们先做饭，吃饱后，等能看见了，咱们就动身。”
他说着起身，朝着下边出水的大树走，此时略显昏沉的脑袋，只能靠清凉的水来浇醒。
一干人围着火堆吃完饭的时候，天才刚蒙蒙亮。又等了一阵子，林子间才亮了起来。
可以动身了。
“马和狗咋办？”赵永柯出声问道：“要不，干脆拿房子？省得来回跑。”
都准备去压山，这次距离得比较远，他有些不放心把东西都留在这儿。
“要不，把它们牵到下边山沟，里面有片小草甸子，就让它们在那儿吃草，拿房子也不合适……这深山里，很少有人敢来，应该安全。”
蒋泽伟想了想说道：“狗也留下来，不然到处钻，到处闻，影响找棒槌。”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吕律，也是一种征询的目光。
“房子不动，马和狗带走，到了地方拴好就行！”
吕律摇摇头，本想着留下清子照看营地的，不过，是他发现的棒槌，不让他参与有些说不过去。
而元宝它们和追风，在心里的地位，一直都不低，他可不希望它们有事儿。
人隔得太远，总是不放心。
这山里，吕律知道，是大爪子、土豹子、野猪、熊瞎子出没的地方，不安全。
“元宝它们很听话，不会乱来的！”吕律补充道。
吕律既然这么说了，其余几人都没意见，各自牵了马，顺着昨天打拐子砍树皮标出的路径，一直朝着发现棒槌的地方走去。
大半个小时后，几人终于看到吕律那根索宝棍。
清晨太阳投下的温暖光芒，透过林木枝叶缝隙洒落下来，折射出的散光，在那棵二甲子的叶片上，蒙上了一层光辉，看上去是那么地喜人。
几人将牵着的牲口选了地方拴好，元宝也被吕律使唤到一旁趴着。
五人各自取了索拨棍，排好棍儿，开始在这片区域搜寻。
刚没搜寻多大一会儿，陈秀清忽然惊叫一声：“大爷小心，野鸡脖子……”
他就在蒋泽伟身边，之字形探索靠拢的时候，猛然间看到一条野鸡脖子缩在蒋泽伟扒拉过的一蓬藤蔓下，就在蒋泽伟脚边。
他心头一惊，生怕蒋泽伟被咬到，赶忙叫喊一声。
闻言，蒋泽伟也赶忙朝旁边让了两步。果然看到一条粗大的野鸡脖子从藤蔓缝隙中探出脑袋。
可陈秀清就尴尬了，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我只是一时心急，怕大爷被……”
陈秀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小声地解释。
吕律和蒋泽伟都跟他说过一个规矩：放山时不准说话，无论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都不准说，要是说了，把头就叫你拿着，这就是惩罚。
比如说，看到一蓬山葡萄，你说这葡萄真甜。
得，你拿着吧。
说话的人就得脱下衣服将这些山葡萄给兜着，衣服兜不了，脱下裤子装裤腿里好了！
得今天压山结束回去后，把头说放才能放下。
这规矩，说实话，在吕律看来有些过分了。
放山时不说话为了集中精神，更为专注地寻找棒槌，可碰到眼下这种情况，也这样处罚，有些不近人情。
但现在，是蒋泽伟接手了把头位置，就看他怎么弄了。
就即使真叫陈秀清拿着，吕律也不会多说什么。
陈秀清这突然从嘴里就能崩出点什么的性子，或许会经过这件事情，有很大转变。
也幸好，陈秀清没有直接喊蛇，不然的话，按照规矩，他直接就会被赶下山。
“清子，虽然你这是帮了我，可是这山规……”
蒋泽伟也有些犹豫，处罚还是不处罚，他也有些犯难，于是转头看向吕律，不知道该说啥。
吕律知道他为难，建议道：“大爷，要不这样，规矩就是规矩，咱们就按规矩来，就让清子拿着，本来压山结束回去的时候，你说放才能放，咱们灵活点，让清子拿着钱串子，送回炝子边放了，给山神爷谢罪后再回来。”
蒋泽伟叹了口气：“就这样吧！”
他随手从旁边折下一段树枝，捋掉叶子，用上面的杈一下子叉住觉得势头不对朝着一旁游移的野鸡脖子七寸，然后将口袋中叼着的烟斗取出来递给吕律：“从里面掏出些烟油来。”
吕律接过来，掐了草杆，从烟嘴的小孔中塞了进去，再抽出来的时候，上面沾满了黄黑的烟油：“大爷，咋弄？”
“把这烟油抹钱串子嘴里边，它就不咬人了。”蒋泽伟指点道。
还有这窍门……
吕律蹲下去，看到被叉着七寸，身体狂乱扭动的野鸡脖子，它扁着的脖子上，被蒋泽伟叉着，受到这挤压，正有白色的液体泌出来。
他不由心中暗道：果然好毒！
看着野鸡脖子张着的嘴巴，那獠牙也真如利刃一样，吕律这下彻底相信这东西的厉害了，手中沾满烟油的草杆，一下子从野鸡脖子嘴巴擦过，抹了一大团烟油在它嘴巴里边。
野鸡脖子疯狂的挣扎，很快就像是喝醉了一样，变得软塌塌的。
蒋泽伟放开野鸡脖子，也不见它再乱动。
这烟油，都不知道多少年了，好猛！
“清子，拿着吧，规矩还是不能坏！”
蒋泽伟看着陈秀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陈秀清却在这时愣愣地看着蒋泽伟，又看看蒋泽伟旁边的吕律，涨红着脸大叫起来：“棒槌！”
这话一出，一干人一下子愣住，蒋泽伟回头看了陈秀清一眼，他还以为陈秀清不愿意拿这钱串子才乱叫，一时间愣住没说话。
他居然忘记接山了。
吕律却是反应极快，接过话喊道：“什么货？”
“五品叶！”陈秀清叫道。
吕律笑着大喊：“拿住了！”
一听是五品叶，一干人都四处瞅，赵永柯和梁康波都小跑着聚拢过来。
蒋泽伟也不管那野鸡脖子了，直接扔掉手里的枝条，到处张望：“在哪儿呢清子？可不能乱喊啊。”
陈秀清将手中吕律给他做的赤柏松索宝棍往刚刚看到野鸡脖子的藤蔓蓬中一插。
这索宝棍就像是有着无穷吸引力一样，将几人的目光一下子吸住。
一个个围拢过去，果然看到藤蔓篷里，一棵五品叶葱花头棒槌，就掩藏其中，葱花头上还有两颗未来得及掉落的参籽，颤颤巍巍的。
棒槌脚下的草地上，还有散落着二三十棵参籽，只是被里面夹杂的枯枝枯叶遮掩着，不仔细看不容易注意到。
“快当……快当……快当！”
看到那五品叶棒槌的时候，蒋泽伟激动大喊起来。
吕律、陈秀清、梁康波和赵永柯一愣后，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是找到五品叶、六品叶大货时必须喊的话，快当是祝贺的意思。
“我真的老了……”
蒋泽伟叹道。这蓬藤蔓还是他翻找过的，居然没看出来，反倒被陈秀清发现野鸡脖子后，紧跟着看到了。
两棵棒槌都是陈秀清发现的，这气运真了不得。
看了看旁边的野鸡脖子，吕律笑道：“清子，拿东西包着，送回炝子再回来，我们在这儿等你！小心别被咬到，也别沾染到它头和脖子上的毒液。你不回来，这棒槌我们不动一分。”
吕律还是不想乱了这规矩。
陈秀清点点头，从随身猎囊中取个蛇皮口袋出来，用棍子将软塌塌的野鸡脖子装袋子里提着，然后朝着帐篷方向猛跑着回去。
几人也坐下来休息等待。
陈秀清跑得快，来回一趟，也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赶到，跑得大汗淋漓。
见他回来，吕律朝着身边拍拍，示意陈秀清坐下休息。
陈秀清大口地喘息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拉起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
“这次长记性了吧！”吕律笑问道。
“记住了！”陈秀清认真点点头。
吕律相信这话是真的，对于陈秀清而言，这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是值得铭刻在心里一辈子的事儿。
等陈秀清休息了一会儿，蒋泽伟站起来，拍了拍陈秀清肩膀：“果然有福！”
陈秀清傻傻一笑，他心思单纯，错了就是错了，倒是对这处罚毫无怨言。
蒋泽伟重新凑到那棵棒槌前，细细打量：“大伙别乱动，这是跨海儿。”
“跨海儿，啥意思？”
赵永柯和梁康波不约而同地问，陈秀清也立马细心听着。
蒋泽伟冲着吕律笑笑：“你说！”
吕律取出快当剪子：“让我来吧，我把这些藤子剪掉，露出全貌，给大伙一说就明白了。”
几人闻言，都让到一边。
吕律小心翼翼地用剪刀将藤条一段段剪掉扔到一旁，他手脚很快很准，没几分钟，就将藤蔓蓬剪完清理掉，那五品叶棒槌的全貌也完全展现出来。
吕律这才说道：“跨海儿，指的是棒槌从分岔中间长出的花茎上长籽，茎顶上又长了一团籽。花茎上长籽的小挺就叫跨海儿。”
小挺指向什么方向，那方向就很有可能还有大棒槌。大概是有一种领头执掌的意思，所以跨海儿棒槌，又称官棒槌。
这是把头很少告诉别人的秘密，吕律说到这儿，也就没有将这东西继续往下说。
蒋泽伟看着吕律，赞许地微微点头，一股脑儿地说出来，这把头就会变得不那么重要了，该保留着的东西，还是应该保留着。
眼下这棵棒槌，花茎上还长有三个小挺，分别指着三个方向，意味着，有很大可能还有三个大货……虽然这样的秘密，在吕律听来多少有些玄的意思，但他还是准备留着，接下来就能证明是不是真的了。

第304章 别样的刺激
依照跨海儿的小挺来寻找棒槌，方向角度都不能有偏移，必须正正的对着寻出去。
这是蒋泽伟告诉吕律的法子。
所以，两人在看着那茎秆上的三根小挺时，都暗暗地点点头。
“我再抽袋烟休息一下，咱们就开始抬棒槌。”
蒋泽伟从口袋里掏出烟荷包，给自己卷起旱烟：“赵家爷们和康波，你们两个跟我在这儿抬棒槌，清子，你运道旺，跟吕律再到处转转，看还有没大货！”
“好勒，大爷！”陈秀清兴奋地站了起来。
吕律却是从蒋泽伟话语中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他冲着蒋泽伟笑着点点头，将蒋泽伟赠送给他的那套快当工具，递给他，也跟着起身。
他绕着这棵五品叶棒槌换着角度瞄了瞄，找准三个方向的标的物，然后领着陈秀清，当先朝着左边挺儿对准那棵大椴树的方向，索拨棍细细地拨弄着草叶，寻了过去。
大约翻看了六七米的样子，吕律眼前一亮，椴树树荫下，高高的蕨菜棵子下，又一棵五品叶棒槌出现在眼前。
“这法子，还真灵验！”吕律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棒槌上的参籽可能已经被什么小兽或是小鸟给吃了，茎秆还弄折了，耷拉着，不过，上面居然还有着一根小挺儿，又俏生生地指着另一个方向。
一样地瞄准标的物，这次是在一棵顺着缓坡往上的干枯椴树和红松间的缝隙。
认准方向后，吕律提起索拨棍，在椴树上敲了敲，高声喊道：“棒槌！”
这么快又有发现了？
赵永柯和梁康波都是一愣，随即狂喜。
蒋泽伟这次就显得正常了，站起来大声问道：“几品叶？”
“五品叶！”吕律高声回应。
“拿住了！”蒋泽伟乐呵呵地笑道。
又是一根大货，这次，几人齐声喊道：“快当……快当……”
三人都快速围了过来，兴奋地看着那根棒槌。
吕律将索拨棍还在发现的那棵五品叶棒槌那里插着呢，他手中用的，是之前蒋泽伟用来叉野鸡脖子那根树枝。
他当即将棍子在棒槌旁边插上，陈秀清已经快速从猎囊里取出一团红线，哪有那么多棒槌锁，只能用红线代替。
吕律扯下一段红线，在棒槌茎秆上绑好，拴在树枝上，转头冲着梁康波说道：“梁大哥，索宝棍借我用用！”
这没啥好说的，梁康波立刻将手中的青楷子木索拨棍递给吕律。
就在这时，蒋泽伟瞟了一眼那棒槌后，伸手拍了拍梁康波和赵永柯：“咱们回去抬棒槌！”
看着三人折返后，吕律笑笑，知道蒋泽伟又是在帮忙遮掩。
他提上索拨棍继续领着清子在周边搜索，有意无意地朝着那棵枯掉的大椴木和红松间的空档走，不过，一路过去，除了看到一棵灯台子外，别的没有。
用侵刀砍了枝条，插在那两棵灯台子旁边，也绑了红线。
继续在周边搜索一阵，废了不少功夫，除了看到两棵三花和一棵二甲子，再无收获。
抬棒槌那里，传来砰砰砰地三声响，这是休息的信号。
吕律领着陈秀清折返回去，看到蒋泽伟三人，将那棒槌周围已经清出了不少土，露出的藤蔓根须、树根和杂草根须交错，包成一大团，这需要小心分辨，一点点拆解，有的时候，手上的劲弄得大点都担心。
用快当剪子剪细小的树根草根时，也得仔细确定才敢下手。
还有大的椴树根，那就得用到快当斧头了，这个更得小心，就怕在砍树根的时候，震伤棒槌……
这是一个相当细致且伤神的活计，那是一点都不比吕律和陈秀清轻松。
三个人都弄得灰头土脸的，腐殖土颗粒被汗水粘着，沾得满手满脸。
可即使如此，三人也都乐呵呵的。
接连两棵大货了，这一趟没白来！
三人坐在一起休息，没说啥话，吕律不动声色地冲蒋泽伟微微摇了摇头。
休息一会儿后，三人开始继续动手，吕律则领着陈秀清继续朝着另一个方位搜寻，这次，一直都出百多米远，依旧只是找到棵两棵二甲子，和零散的巴掌。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有些不放心地重新领着陈秀清翻趟子。
翻趟子，就是将找过的地方，重新再找一遍。
这一遍，吕律找得更加仔细，确定没有疏漏，回到了抬棒槌的地方。
此时，蒋泽伟正跪爬在地上，一手捧着棒槌的根须，一手拿着鹿骨签子，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扒拉着泥土，模样虔诚至极。
鹿骨签子，这抬棒槌的工具，哪怕到了后世，别的东西都已经被各种工具取代了，唯有鹿骨签子还没有。
那是因为，打磨出来的鹿骨签子够温润光滑，不容易伤到棒槌的皮和根须。
前后花了快三小时的时间，这棒槌已经大部分露出形状。
吕律凑近看了看，分辨出，这是一根横体棒槌。
所谓横体：指的是棒槌根粗短，两条腿向旁边伸展，也叫做横灵体，或者过梁体。这和灵体当中的跨海体比较相似。
跨海体的两条腿是一长一短，而横体则是一样长。
棒槌看五形六体定品相，说白了就是看“相貌”，颜值高的身价和颜值低的，在价格上有天壤之别。
五体当中，以最具人形的灵体最佳，横体自然远远比不上灵体棒槌，最大的好处就是身为五品叶棒槌，这年限长和分量，这也让它的身价有不小提升，吕律估计，卖个三千上下，还是不成问题的。
这是大钱，哪怕体态不是最好，也得万分小心。
蒋泽伟趁着抬棒槌的空余，看了眼吕律。
吕律没有喊山，那就意味着这跨海儿所指的方向没有找到大货。
不过，这属于正常情况，存活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东西，不知道要经历多少磨难，哪方向有棒槌的话，也完全有可能遭到损伤没能活下来或是进入休眠，根本看不见。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在一旁观望一阵后，棒槌抬了出来。
蒋泽伟立刻快当剪刀，将棒槌的茎秆剪断。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渡浆”。
棒槌和茎秆相连，剪断茎秆，是为了防止棒槌中的水分进入到茎叶中。
此时林下阴凉，但林子上方艳阳高照啊，温度还是高了不少，叶片中的水分蒸腾速度快了，就容易抽取棒槌中的水分。
渡浆的棒槌，质量也会大打折扣，犹如糠心萝卜，软软丢丢没有水分，价值也就大打折扣了。
这是防止渡浆的目的。
吕律和陈秀清已经抬过棒槌，两人在这棒槌抬出来的时候已经分头行动，吕律在旁边从一棵红松树上剥了块树皮，陈秀清则跑到阴暗潮湿的林子间，从一棵腐木上弄来些潮湿的苔藓，给蒋泽伟封包子。
青苔水分能滋润棒槌，树皮能割断外面空气，棒槌不失水分，存放半个月都没问题。
封包子打好，几人休息了一会儿，蒋泽伟和梁康波两人，抽烟定神，不抽烟的赵永柯则将沾满泥土的手在旁边杂草上胡乱地擦擦，然后捧着自己的脸使劲揉。
可那手哪是那么简单能擦干净的，他脸上又有不少腐殖土和汗水，一揉之下，成了大花脸，看得几人忍不住哈哈大笑。
不过，赵永柯也只是淡淡的笑笑，浑不在意：“我以前在盐碱地蹲守鹿群的时候，为防止蚊蠓叮咬，手上、腿脚和脸上，就涂满稀泥，这是我跟动物学来的，很有效果。”
一下子，几人都不笑了。
尤其是不抽烟的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又学到了一个小技巧。
休息一会儿后，蒋泽伟站起来张罗：“走，咱们再去抬那棵五品叶大棒槌。”
随后，他又看着吕律和陈秀清，微微一笑：“你们继续赶趟子。”
吕律点点头后，自然而然地领着陈秀清，朝第三个小挺儿指着的另一棵椴树方向开始搜寻。
这次没有花费多长时间，也就探寻了十来米的样子，吕律就有了发现，是在一蓬胡枝子中，上面的参籽没怎么掉，吕律在稍微拨弄胡枝子蓬的时候，一眼就看到跟着胡枝子枝叶摇晃的那一团艳红。
此时正值夏末，算起来正是参籽正红正显眼的时候，是最好寻棒槌的时机，不像入了秋，参籽脱落，棒槌茎秆叶片随着空气转凉快速枯萎脱落，各种色彩变得更为驳杂，这种时候，比春季还难寻。
有了发现，吕律立刻喊山：“棒槌！”
远在另一边的正在抬棒槌的蒋泽伟，像是随时都在竖起耳朵听着一样，立刻问道：“什么货？”
就连在吕律旁边准备体验一下接山，张了张嘴，都没能比他更快喊出来。
不愧是能当参把头有着传承的人，这都隔了多少年，到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敏锐。
吕律看着憨笑着挠头的陈秀清：“你来说！”
陈秀清看了下，大声叫了起来：“五品叶。”
“拿住了！”这次是赵永柯这个话不多的鄂伦春汉子。
接连三颗五品叶棒槌，心中的兴奋感是一浪高过一浪。
跟着来抬棒槌，他才发现，这过程有着别样的刺激。
兴许是一开始压山的时候，接连几天没有收获太过压抑，此时得到了完全的发泄一样，让赵永柯也被感染，自然而然地参与进来。
这是掐踪追寻猎物或是对猎物进行蹲守，所找不到的感觉。
但是，跟打猎一样都会上瘾。
一种是追猎搏杀的快感，一种是极度压抑后爆发出来的刺激和期待，都很过瘾。
蒋泽伟几人停下手头活计纷纷围了过来，这个一瘸一拐的老头子，此时迸发出的速度，不比赵永柯和梁康波慢多少。
吕律用侵刀砍了树枝标出位置，给这第三棵棒槌绑了红线，蒋泽伟也到了旁边，打量着这棒槌。
吕律知道他在看有没有指示方向的挺儿，但遗憾的是，这棵棒槌上并没有。
但是，也没人失望，这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待三人返回继续抬棒槌的时候，吕律领着陈秀清继续在周围搜寻，倒也在附近寻到一棵灯台子和两棵二甲子以及一些零散的巴掌、三花。
这也让吕律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五品成片了。
大大小小的，有点价值的都有十来棵了，那些三花、巴掌数量更多。
一直到了傍晚，两人一直在这片区域搜寻，扩大范围地搜寻，倒又有意外地找到一棵四品叶，也是锦上添花了。
而且，接连被蒋泽伟抬出的后面两棵棒槌，形体都还不错，一个元宝体，一个疙瘩体，都属灵体，尤其是元宝体，须条悠长，游走蜿蜒，那绝对是俊美上品，肯定能卖出个好价钱。

第305章 少掉的东西
就这三棵棒槌抬下来，花了三人一整天的时间。
剩下的四品叶棒槌、灯台子棒槌和二甲子等，明天吕律领着陈秀清一起帮忙上手，那也有得抬。
今天这收获，足以让几人都乐滋滋的了。
天色已晚，一行人各自牵了马匹往回走。
元宝它们一开始的时候还挺安分，到了后面就开始到处折腾，担心可能伤到棒槌，吕律不得不找绳子将它们一个个给拴起来。
现在绳套一解开，一个个疯狂地林木间来回奔跑，发泄着一天的憋屈。
“今天回去，得好好庆祝一下！”
路上的时候，梁康波凑到吕律旁边，高兴地说。
“是该庆祝一下！”蒋泽伟也说道。
“就是肉也没了，不然还能弄点好吃的，回去也能弄点蘑菇、小米饭、盐豆子和咸菜疙瘩……”陈秀清有些遗憾地说：“这天暗下来，也不好打猎了。”
“想吃肉啊……明天早上你们去抬棒槌，我领着元宝它们转转，打只狍子啥的！今晚就简单对付吧！”
正好，元宝它们几个，也已经闲的很慌，得让它们好好活动。
“也行，回去吃过饭，早点休息，明天还有得忙！”蒋泽伟点头笑道：“今晚可以喝点酒，解解乏。”
一天下来，趴着跪着的，活计太细，大伙也都疲惫，适当喝点酒，倒也应该。
吕律心里却还一直有另外的想法。
今天发现三棵五品叶棒槌而不只是一棵，这何尝不是更大的开山钥匙，怎么想都应该还有年份更大的棒槌才对，不然，这几棵五品叶怎么来？
想到这些的时候，吕律故意落后了些，跟蒋泽伟一起走的时候，小声说了句：“蒋大爷，会不会还有更大的？”
蒋泽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吕律知道，蒋泽伟的想法跟自己的一样。可吕律今天转了一天了，没有任何发现，对那棒槌究竟在什么地方，始终有些琢磨不透。
当然了，还有没有更猛的货，这只是猜测。
毕竟，棒槌靠参籽传播。
最简单的，棒槌鸟喜欢吃参籽，这鸟是有固定巢穴的，如果这巢穴就在附近，那么，就很有可能棒槌鸟吃过参籽，消化掉果肉，将参籽排在巢穴周围，在一片区域出现那么几棵五品叶棒槌，那就很正常了。
但吕律还是觉得，应该有更高年份的棒槌，可能性更大一些。
毕竟，这几棵棒槌，都是通过跨海儿这种难以证实但却不得不承认的方式找到的，那就说明，它们彼此间有一定联系，是一个族群。
就像吕律以前听人说过的鸡枞一样，长出来的鸡枞顶上的小尖儿朝向那一边，顺着那方向找，就很有可能在不远处发现另一窝鸡枞，俗称对头鸡枞。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系，也说不明白，但确实存在。
不过，现在想那么多没用，只能等将这些棒槌采完，一干人好好翻一次趟子就知道了。
至于有没机会找到更大的棒槌，得看运气。
回到帐篷边，陈秀清和梁康波忙着做饭，吕律和赵永柯则忙着给牲口喂料。
元宝领着几条狗崽，到处嗅，不时发出低沉的凶叫声。
有人？
吕律疑惑地过去看了下，见元宝又很快恢复正常，他看看四周，也没啥异常后，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在取小米煮饭的时候，陈秀清嘀咕了一句：“这两天的小米子下得好快，昨天我记得都还有不少的，今天一看，感觉少了好多。”
“大家这两天都辛苦，吃得多点很正常，就像昨天，蒋大爷做了叶包饭，一个个都吃了不少！”吕律笑道。
只是，在他打开苞米袋子准备弄苞米喂追风的时候，他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苞米是吕律特意交代陈秀清三人去苇河镇上买来喂马匹的，这深山中不像草甸子那样，马匹容易采食，这就需要每天多少补喂一些苞米给它们，能让它们不至于挨饿，保持精力。
吕律是接触这些苞米最多的人，也最清楚剩下还有多少量。
可眼下这装苞米的袋子中，他明显地感觉出少了不少。
他心里忽然一下子迸出个念头：有人来过！
“我这里苞米也少了，赶紧好好看看，帐篷里还少了些啥！”
听吕律这么一说，几人都钻进帐篷里，细细翻看了一下。
“豆子少了一些。”
“咸菜疙瘩没了。”
“这是哪个瘪犊子，把盐葫给拿走了。”
几人纷纷有了发现，尤其是赵永柯，看到用来装盐巴的葫芦都不见了的时候，一下子忍不住骂了出来。
放山搭建的炝子里放着的东西，若是有放山人经过，需要的话可以取用，甚至参帮在离开的时候，搭建的炝子还会特意留下不拆除，有剩余的粮食也会留下，就是留给那些进入深山而且有需要的人的。
原本东西少了些不足奇怪，顶多能说明有人来过。
可像现在这样，直接把咸菜疙瘩和盐巴都拿走，一点不剩的，这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这是有人故意的！”
想到刚才元宝的反应，它一定是觉察到了不一样的气息，再加上这档子事儿，吕律一下子就能断定。
梁康波也点点头：“是故意的，一两天不吃盐还好说，多有几天不吃盐，人都没精神，有人使绊子！”
这每天下来，可都没少出汗。
“是得小心防着点了！”
蒋泽伟脸色也变得凝重，想了想，他将今天抬出来的打了封包子的三棵棒槌都取了出来：“怕是有人惦记上我们了，你们都相信小吕吧？”
几人纷纷点头，都是彼此了解的熟人，都没啥问题。
“那这些东西，就交给小吕保管了！”
蒋泽伟说着，将三个封包子交给吕律。
参帮放山，采挖到棒槌，打了封包子后，晚上休息的时候，封包子一般都悬于炝子最高处的横梁上，敞亮地放着。也有为了避免有人私吞拿走棒槌，而将封包子交给把头藏起来保管的。
眼下都一致认为自己这参帮被人惦记了，那自然是交给最信得过的人保管。
吕律自然而然地成了首选。
他也不墨迹，将封包子接过，装自己猎囊里。
“清子明天和我留下打狍子，顺便查看下，究竟是些什么人打咱们的主意，赵大哥和梁大哥，你们和蒋大爷继续抬棒槌，枪得随时拿好，有人敢乱来，别跟他们客气，照顾好蒋大爷。”
吕律很快做出了安排。
梁康波和赵永柯对视一眼，纷纷点点头。
好在，吕律和陈秀清都已经养成身上随时挎着猎囊的习惯，没少在山里弄野味儿吃，尤其是吕律，猎囊里不仅装有盐，还有别的作料，供着几人再多吃上几天，也没啥问题。
晚上的时候，小米饭、盐豆子和蘑菇汤，简单对付，一帮人早早睡下。
吕律不太放心，和赵永柯、蒋泽伟两人轮换，守了后半夜。
进山那么些天，除了碰到那一伙人外，别的人一个都没见过。
元宝它们这几天也没啥发现。
这事儿，吕律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们。
好在一晚上的时间并没出现啥状况，第二天早上起来，几人弄了早饭吃过，蒋泽伟领着梁康波和赵永柯去继续抬棒槌。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收拾下，提着猎枪，领着元宝它们，准备顺着山坡往下，到远处山沟里看看。
走了没多远，吕律又停了下来。
“律哥，咋啦？”陈秀清小声问道。
“清子，咱们还是先往山顶上去看看……人要吃饭，要吃饭就少不了生火，那些苞米和小米，生吃可不好吃！”
“我明白了！”
两人立马掉头，朝着山坡上走。
元宝领着几个狗崽，欢快地顺着山坡往上走着。
花了半个多小时，两人上到山顶，可这地儿不像三秃顶子那些更为高大的山峰，依然被茂密的大树包裹得严严实实。
吕律只能选了一棵高大的柞树，爬了上去，四下观望。
到了高处，看得就远了，别说，这一看，还真看到了火烟，就在这山的另一面，一道不算大的青烟升起来，应该是在做饭。
吕律下树后，当即领着陈秀清，朝着火烟升起的地方摸了过去。
透过林木间缝隙，远远看到几人搭的临时炝子时，吕律将元宝它们几条狗伸手轻压，按趴在地上，让陈秀清留下，他悄悄地靠了过去。
一直到了那临时炝子十来米的地方，吕律藏身在一蓬灌木后，打量着炝子前坐着的那些人。
没有一点意外，这几人正是进山时碰到的参帮。
此时，几人一边做饭，一边在说着话。
“……咱们粮食顶多还能撑两天，得赶紧出山了，不能再耽搁！”那头发花白的男人说道。
“可是咱们的棒槌还没找回来，那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的一棵五品叶大棒槌，可不能让那瘪犊子给一个人吞了。”
“追了那瘪犊子那么些天，他倒是精明，一个劲地领着我们在这山里绕，越走越深，这种地儿，我是不想呆了。
你看看，就两三天的时候，就撞到过大炮卵子，还碰到了土豹子，还有昨天的熊瞎子，要不是咱们人多，一个个冲它又吼又叫把它给吓跑，咱们几个怕是得全部交代在这里，这山里不是咱们能呆的。”
“还有德子，被野鸡脖子给咬了，好在用了草药，看上去没啥大问题，我觉得也该走了。那狗日的在屯子里无牵无挂，就孤寡一个，他诚心要跑，直接就不回去，能拿他有啥办法？自认倒霉吧。”
“你们说，那棒槌会不会已经落在前几天遇到的那几个人手里了？不然的话，那瘪犊子没吃没喝的，几次差点被我们追上，不想着往外边跑，结果掉回头来又往深山里来，这就是追着那几个人做的标记来回跑的，怎么都不肯往外边走，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很有可能……可那几个人都有枪，到时候即使棒槌被人家吞了，人家不承认，我们能拿人家咋样？”
“咱们今天就顺着他们打的拐子去看看，如果没人，搜一下，看在不在，不在的话，咱们就走！都给我听好了，去了可不准乱动别人东西，只找咱们的，这些人一看就不简单，不是咱们能惹的，别找死。”
最终，还是那头发花白的男人做出了决定。
吕律听着，眼睛却是眯了起来，这是怀疑那人把棒槌交给了自己这伙人啊！
看那把头约束手底下的人，倒也还算识趣。
还有，最先遇到那起黑票的家伙居然还在跟着……
还敢跟着！
吕律微微一笑，悄摸着退了回去。
陈秀清见吕律返回，小声问道：“律哥，咋样啊？”
“咱们回去守着就行！嗯……顺便弄几个空封包子挂一挂！”
吕律说完，领着元宝就往回走。

第306章 追风三连踢
回到帐篷旁边，吕律剥了三块桦树皮，里面胡乱塞了些青苔，然后捆扎成封包子的样子，回到帐篷后，就藏在自己那床铺盖下边的松针里。
然后，他就领着陈秀清回到帐篷后面的林子里坐下，几条狗见吕律不动，也都安静地跟着趴了下来。
“清子，我眯会儿，有人来了叫我！”
昨晚上睡得不够，总感觉有些不得劲。
驻扎的地方本就是向阳的地方，升高的阳光透过林木缝隙洒落，暖洋洋的，很舒服。
反正是蹲守，倒是可以眯一会儿。
“好勒，律哥！”陈秀清点点头。
在吕律靠着大树眯眼的时候，他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大约等了大半个小时，还不等陈秀清叫，元宝已经低沉地凶叫一声站了来。
吕律也随即睁开眼睛，他看了下元宝对着的方向，正是一路进来做标记的地方，他不由微微笑了笑，伸手拐了拐陈秀清：“来了！”
随即，他又伸手揉了揉元宝，将几只狗崽按了趴下来，然后静静地等待着。
林木响动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却是在帐篷下边的林子里传来。
声音很轻微，似乎只有一个人。
又等了一阵，终于有个鬼祟的身影出现。
让吕律有些意外的是，最先来的，居然不是山背面参帮中那六人，而是起黑票那人。
只见他探头探脑地藏在一棵大红松树后边朝着帐篷观望了许久，确定没人后，这才小跑着上来，然后一头扎进帐篷里。
“我艹！”
吕律小声地骂了句：“这贼胆子不小啊！”
“咋办？上去弄他？”陈秀清压低声音问。
“等等，看看再说，他再能跑也跑不过元宝他们，别急！”
吕律很想看看，这家伙到底还想做些什么。
只见帐篷一阵晃动后，那人很快又钻了出来，怀里赫然抱着吕律放进去的那三个假的封包子，满脸狂喜。
这次，他身形不停，朝着下边林子就跑。
陈秀清见状，正想起身去追，却被吕律一把按住。
就见那起黑票的，忽然又停了下来，看着在帐篷边不远处拴着的两匹马。
一看他那模样，吕律就知道，肯定是想打马的主意的。
想想也对，有匹马骑着，可比他用双脚走起来快多了，逃跑也方便啊。
果然，那男子略微犹豫后，立刻朝着两匹马跑去。
这两匹马，正是吕律的追风和陈秀清那匹，到了马匹旁边，男子想都没想，伸手就去解陈秀清那匹马的绳子。
陈秀清见状，忍不住小声的骂了出来：“这狗日的还想偷老子的马。”
他说着将自己的半自动提了起来，端枪上脸，开始瞄准。
吕律没有阻止他，就以这男子的所作所为，弄死他一点都不为过。
三个封包子，若是真的话，那可是大钱，再有，看他这么熟练的模样，昨天帐篷里少掉的东西，十有八九是他弄的。
打死就打死了，这是在深山。
可就在这时，男子似乎又一下子改变主意了，放弃解开陈秀清那匹马的绳索，转而跑着去解下边一点树上拴着的追风，估计是觉得追风更强壮、漂亮的原因。
看到他跑去解追风的绳子，吕律忽然有些想笑，伸手压住陈秀清的枪管。
陈秀清看了吕律一眼，再看看追风，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精彩起来。
那男子刚一靠近追风，追风就已经打起了响鼻，开始围着树绕，不让男子靠近。
可男子不知道追风烈性啊，至今为止，也就只有吕律和陈秀玉两人能靠近，就连陈秀清，都还无法碰触一下。
男子很快解下追风的缰绳，拉着拽了一下，追风并没有跟它走，反而嘶鸣着跳了起来，这一条连带着缰绳被拽动，男子反而被拽了回来。
“畜生，不听话老子打死你！”
男子骂了一声，转身伸手去拉追风的笼头，殊不知，他靠近后，手还没抓到笼头，追风已经张嘴咬了，措不及防的男子，肩头的衣服立刻被咬住。
似乎连肩膀上的肉也被咬了，男子疼得忍不住怪叫一声。
可是，这还没完。
只见追风咬着男子的衣服不撒口，猛地往上一提，竟是生生将男子给提了起来。
这男子身形壮硕，吕律初步估计，不会掉下一百四十斤，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竟然被追风给提了起来，这力量不得了。
更是在左右甩动的时候，将男子抛在地上。
男子现在终于认识到追风的厉害，他哪还敢靠近，只是伸手捂着自己肩膀，嘶嘶地吸着气。
可被揍向来是让人最恼火的方式，更别说是被一匹马揍了。
他朝两边看了一眼，跑到一蓬灌木边，折了一根枝条拿着，一边骂着一边朝着追风走去。
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手中的枪也跟着端起来。
见男子提着棍子气势汹汹地朝着自己走来，追风嘶鸣一声，猛地跳转身。
男子还以为追风要跑，立刻就扑了上去，结果悲剧了。
吕律看到了追风的三连踢。
记忆中，养了追风那么久，还是第三次看到。但第一次在将追风拴地窨子旁边的椴树上时，看到它一脚将椴树踢破皮的一幕，印象是那么深刻。
还有带着打狍子，那只直接被踢废的狍子……虽然吕律没看到，但肯定是它所为。
追风右后脚猛地朝后踢蹬，这一脚踢空，可紧跟着踢蹬的左后脚就让措不及防的男子中招。
追风一脚踢在男子的膝盖上，男子发出的惨叫刚出口，追风最后跟着崩起来的一双后蹄，在男子本能地伸手去捂住自己被踢的大腿时，紧跟着到了。
只听砰地一声，男子顿时倒飞出去三四米，砸入一个灌木丛中，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却是连叫声都没有。
“我艹！”
这一次忍不住叫出来的，是陈秀清，他看看追风，又看看吕律，满脸惊讶。
“所以，一直跟你们说，不要靠近追风，会咬会踢。”
吕律并没多大意外，显得很平静。
他站起身来朝下边山坡看了看：“走，下去看看！”
两人快步顺着山坡跑去下，看到男子滚下去的时候被一棵红松给挡住，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走近看了两人才发现，追风那两脚，就踢在男子的胸口上，此时正鼻子口头流血。
“该不会是就这么死了吧！”陈秀清有些惊慌地问。
“这不该死吗？”
吕律反问一声，上前两步探了探男子鼻息，发现还有，只是显得很微弱，这是被追风给直接踢晕过去。
看着他胸口上两个清晰的马蹄印子，吕律解开他衣服看了下。
好家伙，他胸口位置都明显塌陷下去了。
看他口鼻冒血的样子就知道，脏腑肯定被伤得很严重，活不活得了，真不好说。
随后，吕律就看到他掉落在一旁的布包，打开来一看，里面只有那三个吕律造假的封包子。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暗道：不是被追吗？咋不见棒槌？是被藏起来了？
吕律正想着，忽然听到元宝又是一声低沉的叫声，又有人来了。
“走，清子！”
吕律微微一迟疑后，叫声陈秀清就走。很快，两人回到帐篷边，朝着抬棒槌的方向快速离开。
他们倒也没有走多远，选了个能藏身又能远远看到帐篷的位置藏着。
等了没一会儿，那参帮的六人摸了过来，一看帐篷里面被翻得乱七八糟，为首那头发花白的把头，一下子愣住。
吕律就在这时，凑在陈秀清耳边说了几句，然后站起来，领着元宝和几条狗崽，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你们干啥的啊？这片地儿我们已经选了，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佯装作突然看到这一帮子人，站了一下后，吕律提着枪和陈秀清一起快步跑了过去。
放山有规矩，选中的山讲究先来后到，谁先到谁寻棒槌，后来者只能另寻它处。
到了帐篷边，吕律看了一眼凌乱的帐篷，眉头立马皱了起来，怒声问道：“这是你们干的？”
反正他们要过来搜帐篷，吕律不介意先把名头给他们挂上。
随后，他钻进帐篷里一看：“昨天我们这粮食被偷，盐巴也全被拿了，就想着我们被人盯上了，可能还会来，就弄了三个假封包子放在里面试探，那封包子都不见了，进山那么长时间，只碰到你们这一帮子人，除了你们，还会有谁？
就是因为东西怕被再偷，专门回来看看，一来就看到你们在这儿，不是你们干的才怪！”
“爷们，别发火，真不是我们，我们是来找帮里起黑票那人的……”那把头忙着解释。
吕律却是直接端枪上脸：“我看你们就是起黑票的！”
正说着，忽然下边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吕律瞟了一眼，冲着陈秀清说道：“清子，看看是谁……”回头又冲着几人吼道：“你们最好别乱动，谁特么乱动我打谁！”
原本被咳嗽声吸引的几人，刚想去看看，被吕律一唬，一个个都不敢动了。
陈秀清依言过去看了一眼：“律哥，有人，吐血了！”
“爷们，那就是我们参帮起黑票的，肯定是那小子干的，这几天一直被我们追着，没吃没喝的，肯定是他偷了你们的粮食和盐巴。”那把头一脸焦急。
就在这时，陈秀清提着男子那个包跑了上来，将包扔在地上：“律哥，果然是那小子干的，你看看我们的三个封包子，全在这兜里……他胸口有两马蹄印，应该是被马踢了。”
吕律回头看了眼追风：“好啊，拴得好好的马，绳子被解开了，这还想偷马呀……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第307章 活着就好！
被追风踢成那样，居然还能站起来，吕律都不得不感叹生命的强大。
还是……没中要害？
明明都胸骨断裂了，都吐血的人了！
看着那人挣扎着站起来，捂着胸口，一边咳得口鼻冒血，一边一瘸一拐走上来的男子，陈秀清都忍不住往一旁退了两步，让开一些。
吕律才不管那么多，盯着这人怒声问道：“昨天是你特么来偷的粮食和盐巴？”
“是我！”这人直接承认了。
“昨天才来偷过东西，今天还敢来偷封包子、偷马……你胆很肥啊！”吕律上前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这几天一直跟着我们是吧？”
这人此时大概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出奇的诚实：“我被他们追了几天了，我实在被饿得受不了了，没力气，根本跑不了，这才找机会过来偷的粮食……想多拖上几天，等他们粮食没了就不会追我了。
我昨天回到对面山顶的大树上，看到你们没有压山，还时不时听到喊棒槌、快当，就知道你们起了大货，心里想着我肯定是回不去了，得多有些钱才能远走高飞，才能活下去，所以就……又壮着胆子来了。”
这几天还被人在对面高远的地方天天看着……
吕律冷笑一声：“起黑票、当贼还有理了？你活不活得下去，关老子屁事？如果是正常放山真饿了，适当拿点粮食，我们不会说你什么，可是，你特么把盐全部拿走是几个意思？”
“没有盐，你们会早点出山，本来顺着你们打的拐子往回走，能走出去，可我实在跑不过他们几个了，而且，外面你们的那些拐子、砍的树皮，也被他们照着到处砍，全弄乱了，我又走不出去，只想着看能不能跟在你们后边出去。”
这人显得对那参帮的六人，非常恐惧，说一句，瞟那几人一眼：“我不该动邪念取黑票，可我没忍住……爷们，只要你领我出去，我手里头那根五品叶大棒槌，就是你的，求你救救我，他们会把我绑树上杀了的！就即使把棒槌交出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
“你既然知道还做？你特么要是不起黑票有那么多破事儿？”
那参帮的把头也骂了出来，看他准备上前去踹起黑票这人的样子，吕律手中的枪头立马微移，指着他：“跟你说了别乱动！”
那把头迈出的脚步又退了回去：“爷们，这人就是我们屯里的一个烂赌鬼，实在没钱了，听说我们要进山抬棒槌，就找了过来。
你也是放山人，知道参帮的规矩，只要有人说想跟着进山发财，就不能拒绝，哪怕这是个你非常厌烦非常看不起的人也不能拒绝，我只能领着他一起进山，心里一直防备着，可还是没防住，被他起了黑票。
我们花了八天时间，好不容碰到一棵五品叶棒槌，取出来以后，东西贵重，一直是我在保管着，可千防万防，我也万万没想到，趁我拉屎的时候，还是遭了他闷棍，硬生生把棒槌给抢了。”
这把头说着，摘下帽子，低下头来，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他后脑勺上有半个巴掌大小的一片暗红，是血液凝固着的头发。
居然还有内情。
敲闷棍……够狠啊！
吕律瞟了一眼起黑票那人，打伤把头强抢，难怪被追那么多天！
却听那把头接着说道：“爷们，我们只是想找到这瘪犊子，没有冲撞你们的意思。”
“是吗？”
吕律瞅着那把头：“你把我们的拐子、标记给弄乱了，不给个说法？这可不是小事儿，我们在这山里麻达山了咋办？是想把我们害死在这山里吗？”
听到这话，都已经将枪放下来的陈秀清，一下子又端了起来。
吕律不说，他还没意识到有这么严重。
这要是真走不出去，被困死在这山里还真有可能，这不是小事儿。
陈秀清的举动，将几人吓了一跳，一个个冷汗都冒了出来。
即使有六个人，面对指着的两杆半自动，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们只是不想让他跑脱……”
那把头的声音一下子弱了很多，他自己也清楚，做了这种事情，对于吕律这一帮子人来说，确实是犯了大忌，这事情不是那么容易解决了。
换作是谁，被这样瞎搞，都无法容忍。
一个个当时都没想那么多，现在被吕律点明，才一下子意识到事情严重性。
“爷们，我们确实错了，这样……”
他说着，将身上背着的背篓放了下来，从里面拿出一个封包子：“这棒槌，算是我们的赔礼！”他解开捆扎在封包子上的细绳，展开后，里面是一个品相非常好的棒槌，一点不比吕律他们之前抬到的那元宝体棒槌差。
“这是我们采到的第一棵四品叶，但我看过年份，年份上来看，差不多接近五品叶的年份，绝对能卖出个好价格！”
东西放在地上后，这把头才看着吕律：“只希望你能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也是被这瘪犊子惹火了，不想他跑出去才这么做的，当时没想那么多……让我们把他带走！”
直接拿那么好的棒槌赔礼，倒是很有诚意了。
吕律瞟了眼这把头的背篓，里面也只是些更小的封包子，看样子，这棒槌也是他们手头最好的东西了。
他之前也听过他们的商量，听这把头约束过手底下这些人……
吕律正想点头，将这事情划过，那起黑票的家伙却是一下子叫了出来：“爷们，别答应他们，我手头的是五品叶棒槌，比这个大，你别把我交给他们……只要带我出去，那就是你的，我都给你……”
见眼下情势不对，起黑票这家伙一下子慌了，不断地哀求。
“那只是棵疙瘩体棒槌，虽然也不错，但价格上不一定比得不上这棵！”那把头小声地说了一句。
吕律看了起黑票这家伙一眼，又看看把头：“清子，拿棒槌！”
他果断做出决定。
至于这起黑票的，吕律自己都想弄他，更别说庇护他了。而且，就他现在那模样，说不定啥时候就嗝屁了……参帮的人将他带走，那肯定也没好果子吃，让他们带走，倒省得脏了手。
陈秀清立马将那棒槌拿了过来，随着吕律后退几步。
见吕律收了棒槌，那把头知道吕律这是答应了，立刻叫旁边的两人上前，将起黑票那人揪了起来，然后快速离开。
“律哥，咱们就这么放过他们了？万一麻达山了咋办？”陈秀清还是有些担心。
吕律瞟了他一眼，笑道：“放心，这路，我记得！”
陈秀清神色一下子变得轻松，对于吕律的话，他一向很相信，吕律说记得，那就一定记得。
看着手头的棒槌，陈秀清乐滋滋地问：“律哥，这四品叶的棒槌，真能卖出比五品叶更高的价格？”
“若是一般的四品叶，确实很难卖出比五品叶更高的价格，毕竟年份就差了不少。不过这一棵……”
吕律接过棒槌看了下，接着说道：“这确实是生得非常俊秀的一棵棒槌，年份上也已经接近五品了，不会差！”
他将封包子重新捆扎起来，塞自己猎囊里装着。
抬头看着几人离开的方向，吕律想了一下，说道：“清子，你看好这里，我跟上去再看看！”
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人心难测，不得不小心谨慎。
陈秀清点点头：“好！”
吕律当即提枪，朝着几人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走了几步，见元宝它们也跟来，被他使了回去，带着它们，弄出的声响太大，不容易靠近。
没用多大一会儿，吕律就缀上了几人，在后边小心的跟着。
一直绕到那临时炝子，这几人才停了下来。起黑票那人一路上被连拖带拽，没少流血。
到了地方，他被跟着把头的两个青年踹翻在地，跟着就是几脚，被揍得惨叫连连，又吐了两口血，早已经弄得面前衣襟上血呼啦的。
那两青年还想上手，却被把头拉住。
他蹲在起黑票那人面前：“你可真狠啊，要不是我命大，就你给我那一下子，我命就没了……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棒槌在哪儿？那是兄弟们辛苦那么多天才找到的，我们从那么远的地方出来一趟不容易，这是用命在挣钱，你这么吞了，这里没人咽得下这口气。
你老实说出来，认个错，或许山神爷老把头还能给你条活路。要是不说，你怕是得留在这山里了。”
起黑票那人却是笑了起来：“我要是说了，你们才是真的不会放过我。”
把头摇摇头：“那你就别怪我了……把他衣服脱了，绑起来！”
一听到要脱衣服，这家伙突然伸手忙着往裤裆里捞，把头反应快，上前一脚就将他重新踹翻在地，叫道：“摁住他！”
旁边早已经虎视眈眈的几人，立马上前，将起黑票这人的手脚给摁住。
把头在他旁边蹲下，伸手扯开他的衣服，在露出布条裤带上按了按。
看着起黑票这人，把头顿时笑了起来：“你倒是挺会藏！”他将那裤带解开，展开后，取出一棵有着长长根须，主体却是缩成个疙瘩状的棒槌。
吕律藏在后边瞟了一眼，确实是腿脚不分明的疙瘩体棒槌，不过，那些须条还是很漂亮，也能卖个不错价钱。
野山参可不是萝卜，大都细小，那胡乱拿来当腰带长布条，倒也能轻松包裹。
吕律也挺意外，没想到他直接将棒槌藏身上带着，还告诉别人被藏起来了，听到这种话，谁会想到就在他身上。
挺狡猾！
估计是面临要被扒光绑起来，知道藏不住了，他想要以此威胁，才想着将棒槌取出来。
不过，被把头及时发现了。
看到棒槌到了把头首领，起黑票这人一下子怪叫起来，猛烈地挣扎，可是又怎能犟得过几人。
“你起黑票，这等歹心，就即使现在弄死人也不为过。不过，咱们放山，向来遵守规矩，就按照放山人的规矩来……扒光绑起来，能不能活命看山神爷放不放过他！”
听把头吩咐，几人七手八脚地将起黑票这人给扒光，用绳子紧紧地捆树上，把头亲自打的结。
做完后，没人再去理会他。
“去两个，剥树皮，弄点青苔回来，其它人收拾下炝子，咱们出山！”那把头交代道。
“老把头，你给那人的棒槌是不是真的比这个值钱？”旁边有人问道。
“应该不比这个差！”
把头苦笑一声，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怎么，舍不得啊？”
“修了西瓜捡了芝麻！”那人嘟囔了一句。
“别舍不得了，那些人上次你就看到，除了腿瘸的把头，其他人四个都带着枪，都是半自动，你看看他们的马，再看看那六条狗，这些人一看就是赶山老手。
咱们确实做得不地道，赔礼是理所应当，不然的话，咱们这一帮子人，今天就很难说了，这还是碰到讲理的了，要是碰到不讲理的，直接动手都正常……这次就怪带了这祸害！”
把头摇了摇脑袋，长叹道：“都说人参是个宝，参苗却要血来浇，根根白骨抛山崖，采参人命不如草……活着就好啊！”

第308章 换个地方
那几个参帮的人，很快收拾了好工具行李，在把头的带领下，快步离开。
吕律深深看了被绑在树上起黑票那人，也是转身就走。
这种坑人的货色，没啥好可怜的。
回到帐篷边，陈秀清快步迎了过来：“律哥，咋样了？”
“起黑票那人被绑树上，其余人走了，倒也没啥别的心思，可以放心了……走，咱们去见蒋大爷他们。”
吕律牵了追风，叫上元宝朝着抬棒槌的地方走。
“咱们不打狍子了？”陈秀清也牵着马跟上。
“先把这事儿跟他们说说，慢点打也行，反正晚上才吃！”吕律笑着说道。
“那这棒槌……”陈秀清有些犹豫。
吕律知道他的想法，无外乎就是刚得这棒槌怎么处理。
谁都有点小心思，这很正常。
“清子，蒋大爷把传承给了我，赵永柯是我师傅赵团青的儿子，梁炮为人也不错，你是我兄弟，这种事情还需要考虑？有些东西，不能用钱衡量，当然是按规矩，大伙一起平分！”
吕律回头看着陈秀清：“都是有情有义的人，那些小心思就收起来吧！”
那棒槌，吕律何尝不想给拿下，但他更明白，若是真的藏着掖着，事情若是有疏漏，反倒让人心生猜忌产生隔阂，无法再真诚相对，这才是真的得不偿失的。
现在，他已经有了传承，还有那兽皮书，找棒槌对于吕律来说，会容易不少，他还真没把这点“小钱”放心上。
陈秀清脸色微微一红，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了抬棒槌的地方，大货已经起得差不多，就剩那些二甲子、灯台子了。
这些东西，价值本来就不太高，倒也没必要像起大货那样小心翼翼，吕律甚至都在想，自己以后得备一把铲子，碰到这种小参，几铲子下去，连土带棒槌撅起来，泥土一抖完事儿。
虽然有些不够尊重……但是快啊！
单凭一根鹿骨签子，是真的很慢。而且，棒槌生长多年，根须绵软，也没想的那么脆弱。
蒋泽伟、梁康波和赵永柯三人，已经分开行事。
一个个跪趴在地上，弄得小心翼翼。
听到林间传来响动，赵永柯和梁康波几乎不约而同地将跨在背上的枪取了下来，回头看到是吕律后，都松了口气，将枪放下。
有过吕律的交代，他们都挺谨慎。
蒋泽伟翻身坐在地上，笑呵呵地问：“这么快就打回来了？”
“还没去打呢，咱们帐篷那边出了点事儿，刚处理结束。”
吕律将追风拴在树上，然后到蒋泽伟旁边坐下。
“帐篷那边出事儿，出啥事儿了？”
梁康波听到这话，出声问道。
赵永柯站起来，使劲抻了抻身体，见梁康波凑到吕律旁边坐下，他也跟着走了过来。
吕律和陈秀清当即将在帐篷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几人也是咒骂连连。
不过，在吕律将得到的那个封包子打开后，几人都不说话了，目光齐齐聚焦在那根皮色很老而且长相俊秀的棒槌上。
看得连蒋泽伟都连连称赞是好东西。
这又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一个个看向吕律的目光，更多了些信任的意味儿。
休息了一会儿后，几人继续抬棒槌，吕律让陈秀清也留下帮忙，他自己提着半自动，领着元宝它们去打肉。
有意寻找，吕律倒也没花了多少时间，就找到几只在山谷间采食的狍子，采用老方法，元宝领着几条狗崽在一头堵截，他自己则到另外一边。
一枪放倒一只狍子后，狍子群掉头往回跑，被元宝它们也拦下一只大的。
吕律没有去管它们，任凭它们自己练习、猎杀。
他自己则取了侵刀，将自己打到的那只开膛破肚，取了下水扔掉后，另外那只也早已经被元宝它们掏肛致死，只是没有胡乱撕咬，而是被元宝领着几条狗崽拖着往吕律这边来。
好狗就是这样，哪怕是自己猎杀的野味，也不会想吃就吃，而是首先将猎物交给主人，主人给它们吃啥它们就吃啥。
短时间内，一只狍子肉够吃了，吕律直接将元宝它们猎杀的那只狍子破开，剥了皮，取了四腿，剩下的让元宝它们，尽情地吃个饱。
这才捆了袍子皮和那些好肉，用绳子绑好，用砍来的木棒挑着往回走。
到了抬棒槌的地方，将肉放在阴凉处，吕律稍作休息后，也去帮忙抬棒槌。
临近傍晚的时候，除去那些三花和巴掌，发现的二甲子、灯台子都被抬完。
东西清点一下，有价值的都被早早地打了封包子。
剩下的那些，只是用青苔潮润着。
在抬棒槌的时候，时常会挖到一些很小的棒槌。
野生棒槌不像人工种植的那样，只需几年时间就能长得跟个小萝卜似的，野生的棒槌，就即使长上几十年，也大都还在很小，二三两的很普遍。
二甲子、灯台子，太小了，也有不少根本卖不出什么钱的。至于三花和巴掌，挖起来后根本就是些小细根，更不值钱。
“这些东西咋办？”梁康波问道。
“以前的做法，一般就是将这些没啥价值的棒槌就地或是在附近找一个有特别标志物的地方，重新埋回土里让它继续生长，等若干年后再回来采挖。”
吕律笑着解释。
这种做法，行内人称之为匿货，意思就是隐藏起来。
这是放山人常用的手段。
至于匿货长大了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并挖走，是不会去考虑的，一切随山神爷的意思安排，通常不会有“我得不到，别人也别想得到”的想法而把它随意毁掉。
说白了，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吕律看向蒋泽伟和另外几人：“这些小棒槌，我有个想法，征求一下你们的意见……”
几人也都朝他看来，等着他说话。
“我想把这些小棒槌带回去栽着。”
好歹也是长了好些年的野货，怎么说也比撒参籽那些强。以后日子长着呢，等上几十年，又是一些大货。
他想着在自己屋后的段树林里圈出一片位置，野养一些。
“嗐，就这啊！全拿去好了，你那里地点宽敞，环境也好，栽下去以后都不用专门守着，我们就不行，总不能另外选个地方，还专门搭个窝棚看着吧！”梁康波直接说道。
“这玩意儿，我也打理不来，没意见！”赵永柯也表了态。
“你带回去吧，等这些东西长到值钱，都不知道得多久，更不知道还轮不轮得到你们，我肯定是等不到了！”蒋泽伟笑着说道：“不过，那些参籽还是要种的，总该给子孙后代们留一些。”
至于陈秀清，那就更不用说了。
几人分头行事，把这两天收集起来的参籽，选了几个阴凉的地方种下。
吕律他们几个是直接搓掉参籽皮，然后将参籽埋土里。
蒋泽伟则不一样，他是将参籽扔嘴里，将参籽皮肉吃掉，将吐出来的籽种下。
看他这样，陈秀清、梁康波和赵永柯也试着吃一些参籽皮肉，主要就是想尝尝味道。
吕律早已经尝过，跟棒槌的味道差不多。
事情做完后，蒋泽伟提着砍刀，在采挖到五品叶棒槌的土埯正对着红松树上砍兆头，留下标记。
这件事情，蒋泽伟做得很郑重。
这对他这辈子而言，意义非同一般，没有谁多说一句什么。
砍兆头，在老辈人看来，本就是给自己的帮伙做个光荣的记载，也是给后人做出的一个财富提示，对蒋泽伟更重要的则是那种仪式感。
标记做好后，蒋泽伟又给这些标记用火烧过，烧得标记周围冒松油。
这个过程叫，叫给兆头洗脸。
这样做，能防止砍了兆头的树皮愈合，几十年后都还能看到这些老兆头。
事情做完，一众人取了封包子和狍子肉返回帐篷。
这一次，收获不小，晚上的时候，由赵永柯做了手把狍子肉，那颗狍子头也被他放在柴火中烧。
除了吕律和陈秀清，其余三人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新奇的做法，都等着好好尝尝这顿狍子肉宴的味道。
不过，在赵永柯将烧好的狍子头从火灰里扒拉出来，敲掉外壳后，将里面暗红的肉用猎刀切了一块块分给蒋泽伟他们的时候，一个个跟吕律一样，都吃不出有啥不同的味道。
不过，也都知道鄂伦春人给人分狍头肉是尊重、认可，吃过后都纷纷叫好。
火堆里烧着的，还有狍肝和狍子的腰子，这次没有生吃，烧熟后切片，配上吕律调制的酱料蘸水，倒是有一种非常特别的干香。
吕律和蒋泽伟，心里都一直想着，出了三棵五品棒槌，那里很有可能还有一棵六品叶的棒槌。
第二天，一干人就在那片区域翻趟子，结果，一整天下来，除了又找到两棵二甲子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几人坐下休息的时候，蒋泽伟长叹：“找不到那棵年限更大的棒槌，也许是咱们没缘分。”
他将这事儿归于命理。
吕律却觉得很平常，没有多说。
“明天咱们干什么？继续找，还是出山？”梁康波更关心这个：“进山的时候带的粮食不少，又打了肉帮补，这些粮食，还够我们在山里呆上几天。”
很显然，他是支持继续找棒槌的。
“蒋大爷，你咋看？身体受得了吗？”
吕律更担心蒋泽伟年纪大了，接连在山里折腾多天，怕他扛不住。
他自己心里也想着，难得跑那么远来一次这种深山，想多花上些时间找找，虽然这次收获不错，但若是还能有收获，谁也不会嫌多。
“我没问题！”
蒋泽伟笑着说道：“这趟过来，被你们几个小子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比我在家里过的还舒坦，我也想多呆些日子。关键是你小子，东西交给你了，你不得自己上手一次？”
“行吧，那咱们明天就换个地方，这次由我来观山景，也请大爷再指点指点。”吕律点头答应下来。
有了蒋泽伟的那些传承，吕律结合上辈子的经验，很多东西也都想明白了。
上辈子进山，摸头不着脑，啥也找不到，这一次，他相信自己，会有不错的收获。
吃过晚饭，几人早早休息，第二天早上，让陈秀清几人收拾帐篷器具，他自己则提了半自动，领着蒋泽伟登了山顶，爬上大树观望。
早上的太阳出来，温度升起，层峦叠嶂的山野中，能看到几处雾气蒸腾的地方。
看了山势、云脉和植被后，吕律很快选中其中一片地方。
下树后，跟蒋泽伟说了自己所选地方的情况，听得老头子连连点头。
吕律当即做了决定，回来后，牵着追风，领着几人，直接朝那地方进发。
在山上看着相距不远的那片山坡，花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
“汪刚哥，丽姑……”
几人在林中搭帐篷、拢火做饭的时候，林中有很好听的声音传出。
一听到这种叫声，蒋泽伟立刻就笑了起来：“果然是好地方啊，棒槌鸟都叫了！”

第309章 孤猪
有棒槌鸟，自然是好的现象。
但是，有棒槌鸟，并不能说明这地方就一定有棒槌，只是有这可能而已，毕竟是长着翅膀到处飞，也不是非参籽就不吃的鸟类。
在这种问题上，吕律还是比较实际，他比较注重的还是山势、云脉、植被等方面的判断。
棒槌鸟、毒蛇、花栗鼠之类喜欢吃或是会吃参籽的小动物，只能是辅助上的判断，并不能作为断定依据。
适合棒槌生长的环境，才有更大可能找到棒槌，这些方面的把控，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吃过饭休息二十多分钟，帐篷这里留下蒋泽伟和元宝他们守着，吕律叫上陈秀清他们三人开始排棍儿。
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往上估计也搜不了多长时间，几人也不打算带枪了，一直挂在身上跟着摇来晃去也不舒服，还有些碍事，所以，他们将枪都放在了帐篷。
找棒槌重要才是重中之重，又不是为打猎来的。
至于蒋泽伟这里，有元宝它们守着，吕律也放心。
四人排好棍儿，一起大声吼山，这样的吼叫，目的是为了将周围可能潜伏的野物惊走，然后由吕律作为把头，控制着搜索方向，拨开林间的杂草藤条，细细地找寻着。
都已经找了那么几天，在这方面，一个个都娴熟起来，耐心也提升了不少，变得不急不躁。
几人都是打猎的，打猎的人的听力大都不差，眼神更为锐利，找起东西，速度比一般人快了不少。
蒋泽伟蹲在火堆旁靠坐在一棵红松脚，抽着旱烟，看着几人朝着林子里走远，渐渐地，眼睛有些迷糊。
以他这年纪来说，几天下来，不累，那是假的，他只是想看看吕律这个得了自己传承的年轻人，真正当一次把头，有一个开门红。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蒋泽伟从瞌睡中惊醒，差点摔倒。
他打了个呵欠，猛甩了几下脑袋，让自己清醒些。
抬头透过林木缝隙看看天空，估摸出他大概在这里只是眯了大半个小时，时间还早着呢。
几条狗子在周边窸窸窣窣地摸索、追逐，一天到晚没干啥，一个个精力充沛得完全闲不住。
给自己卷了旱烟点上，蒋泽伟杵着拐杖站了起来，朝着下边走了一段，到了一棵树边，伸手往裤裆里抠了半天，开始酝酿撒尿，忽然听到了元宝娘四个的凶声，让他忍不住一惊。
几天下来，他也从吕律那里得知，元宝它们发出这样的声音，意味着有野物靠近。
这种时候他不敢大意，好半天才憋出几滴，还没来得及撒顺畅的尿被他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着帐篷边走。
元宝等六条狗，就在这时候突然狂吠起来。
远处林木间有声响传来，似是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边狂奔过来，他不由站定脚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没多长时间，一头五六百斤的大炮卵子一下子从林木间蹿了出来。
孤猪！
作为最常见的野物，蒋泽伟也知道，野猪分两种，帮猪和孤猪。
帮猪就是由老母猪领着猪崽和那些不满两年的猪组成的，少一点的七八头，多的能有二三十头。
这玩意儿，相当敏感，通常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领着猪群就跑，一溜烟就没影了。
但是，若是猪崽被伤，尤其是猪崽小的时候，老母猪那也是相当敢拼命的。
在他认知中，这不是最厉害。
最厉害的是那些长大离群的大炮卵子，也就是所谓的孤猪，孤猪年龄越大，性情越暴躁……
眼前这头怕是得有五六百斤的大炮卵子，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
这都不知道长了多少年。
看它这情形，更像是逃跑，也不知道是什么厉害东西，能让它这样惊慌。
这玩意儿，那就不是轻易能吓跑的了，主动攻击性极强。
那大炮卵子，似乎是没想到突然狂冲出来，会出现几条狗挡着，猛地一怔后，直接就朝着最前面的元宝冲了过去。
几条都是袭后掏裆的狗，看着迎面冲来，纷纷跳向一旁，在大炮卵子经过的身边的时候，一窝蜂地忙着朝大炮卵子身后袭击。
还是元宝更有经验，依然是它第一口捞中大炮卵子的的卵泡。
可这大炮卵子太大了，速度又快，元宝似乎也只是咬了个擦边，大炮卵子吃痛，惨叫一声，但却没有像那些小的炮卵子那样直接僵住，而是猛然一蹦调转身形，将元宝甩开，迎着元宝就挑，被元宝及时避过。
大多数野物都是这样，越是年岁大的，就越厉害。
毕竟经历过猎杀和被猎杀的次数多了，经验在那儿放着。
野物也是有成长的。
这头大炮卵子，那就不是原本它们之前猎杀的那些百多两百斤的野猪能比的，没有挑中元宝，但也知道，元宝是这几条狗中最厉害的，它立刻朝着元宝就狂冲过去，反倒撵得元宝到处乱窜。
几条狗崽追在大炮卵子后边，每每刚想上口去捞，这大炮卵子总会是猛地掉头，一个冲撞，将几只狗崽惊得往两旁跳开避让。
一时间，元宝它们，根本无法靠近这大炮卵子，反而更像是被大炮卵子追着到处撵。
即使如此，几条已经有过配合的狗子，依旧子努力维持着基本的阵势，总是在大炮卵子针对其中某一条狗子冲撞撅挑的时候，总有那么两三条试图找着机会去捞，逼得大炮卵子不得不回身轰撵。
这战斗范围，在林中一大片地方移动着，看得蒋泽伟一阵眼花缭乱。
看着这头浑身青黑像穿了盔甲，鬃毛根根直立的大炮卵子，蒋泽伟不敢乱动，更不敢出声。
他很清楚，一旦自己被这头大炮卵子注意到，肯定会遭到大炮卵子的袭击。
就以他现在一瘸一拐的样子，那只有等死的份。
这大炮卵子长长的大嘴巴里刺出的一对长长的獠牙，像两把锋利的刀……更是要命，这要是被挑到一下，绝对活不了。
蒋泽伟越看越是心惊，心里暗叹自己倒霉。
第一次领着几个兄弟进山，遭了熊瞎子，折了一个兄弟的命。
这次进山，领着的是几个后辈，却突然间窜出这么一大头大炮卵子。
他忽然觉得，冥冥中是不是老天就是想将自己留在这大山里一样。
他心里只能祈祷，山神爷保佑。
狗叫声传来的时候，吕律第一时间就听到了。
“糟糕，下边出事儿了！”
他大叫一声，提着索宝棍将顺着山坡往下跑。
梁康波、赵永柯和陈秀清三人反应过来，也跟着往回跑。
只是探寻了大半个小时而已，倒也没找出多远。
一路狂奔回来，也不过数分钟的时间。
等几人跑下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大炮卵子掉头，朝着想要从身后袭击，经验还不太纯熟的黑嘴冲了过去。
黑嘴被挑得直接飞起一米多高。
看到这情形，吕律心里凉，赵永柯心里更凉，都想着黑嘴被这一挑怕是要废了。
谁知，黑嘴落下来，直接到了大炮卵子的背上，猛地一蹬，快速跳向一旁。
竟然没事儿！叫都没叫一声。
这鄂伦春猎狗的灵敏，让吕律惊讶。
他双眼扫视着周围，寻找着蒋德伟。
放眼所及，林间灌木的断枝随处可见，到处一片凌乱，就连搭好的帐篷都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倒塌了，弄得一团糟。
可还来不及多看，他们四人就无法淡定了。
一路狂冲下来，这动静可不小，这大炮卵子没有伤到黑嘴，在黑嘴跳开后，抬头看着冲下来的四人，竟是立马迎面狂冲下来。
今天出去的时候没带枪啊，不然的话，这时候迎面狂冲过来的大炮卵子，那就是一个活靶。
想靠手中一根索拨棍和猎囊中装着的侵刀对付这种体型的大炮卵子，那根本就是在玩命。
四人心头大惊，分往两边逃窜。
那大炮卵子像是认准了吕律一样，四个人中，偏偏就是认准了吕律狂追。
吕律心头大惊，这种时候肯定不敢往上坡跑，他只能往下边呈S型狂冲猛窜，借助树木阻挡躲避。
可人哪里跑得过这大炮卵子，眼看吕律即将被追上被挑，幸好元宝这时候赶上来，成功捞到大炮卵子的卵泡。
这一下咬结实了。
撕扯之下，大炮卵子凄厉地发出一声嚎叫，一屁股蹲坐下来，逼退元宝，掉头就朝着元宝狂冲，连着将紧随其后的几条狗崽也一下子轰散。
“快到帐篷拿枪！”
吕律冲着梁康波他们大叫。
谁也没想到，压山抬棒槌弄了那么些天，一直平安无事，今天刚换了地方，想着只是一下午的时间，找不了多远，枪都放帐篷里，却偏偏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大家伙，没有枪的话，谁搞得定？
谁知道，听到吕律呼喊，大炮卵子立马又放弃追撵元宝，竟是朝着吕律再次狂冲而来。
吕律见状，不得不继续往下跑。
就在跑下去一段的时候，他忽然看到前面藏在大树后面的蒋泽伟探出半边脑袋。
心头稍微松口气，吕律心里也意识到，自己必须偏往一边跑，这要是让大炮卵子注意到蒋泽伟，若是冲他发动攻击，那可要命！
然而，吕律心里想什么，就来什么！
就在吕律猛地搂着一棵红松树干，借力来个急转弯避开大炮卵子的冲撞，跳向一旁继续朝着下边跑山坡跑的时候，蒋泽伟居然扬起手中拐杖，朝着来不及转向，擦身而过的大炮卵子一拐杖就砸了下去。
砰地一下，一棍子结实砸中大炮卵子的后背。
这样的一棍，哪怕他用尽全力，对于大炮卵子而言，也只跟挠痒痒似地，可是却成功的引起了大炮卵子的注意。
刹住脚步的大炮卵子，猛地一下子调转头来，甩开咬在屁股墩上的黑虎，几下冲撞撅挑，将几条狗逼退。
吕律回头一看，见大炮卵子转头对着蒋泽伟的方向，心中暗道：“糟糕！”

第310章 胸口的茧子
情势危急！
吕律这种时候也来不及多想，提着手中索宝棍，一边吼着一边朝着大炮卵子冲了过去，想要引起大炮卵子的注意。
年纪轻，身体灵活敏捷，反应快，在面对大炮卵子的时候，好歹还能有躲避的机会，可要是让大炮卵子找上蒋泽伟，后果不堪设想。
虽说已经找了张韶峰和王德民作证，出事儿了不怪他。
可是，这一路走来，蒋泽伟那是一直在毫无保留地给吕律传授着太棒槌的经验和所知道的东西，别的不说，单是那兽皮书，就意义非凡。
这般用心，已经将他在吕律心中的地位，上升到了赵团青那样的程度，都是授业之恩。
怎能让他出事儿？
也幸好，就在这个时候，元宝冲了上去，朝着大炮卵子的卵泡咬了一口。
红着眼睛已经作势要朝着蒋泽伟冲挑的大炮卵子这次被元宝咬到，猛力撕扯中，叫得更凄惨，再一次一屁股坐下，逼得元宝不得不松口退开后，掉头就迎着元宝猛地撅来。
元宝狂吠着跳到一旁。
接下来，大炮卵子就看到拎着索宝棍大声吼叫着迎面冲来的吕律，当即后腿一蹬，迎着吕律就冲撞过去。
见状，吕律赶忙转身又跑。
就在这时候，砰地一声枪响传来。
这一枪命中了大炮卵子的肩甲骨，朝着吕律追撵的大炮卵子前肢突然脱力，本就在狂奔中的大炮卵子立刻栽了个跟头，顺着山坡翻滚出去，撞到下边的一棵椴树。
紧跟着又是一枪，刚刚努力翻身站起来的大炮卵子，又一下子栽倒在地，这次，它没能再站起来，命中的是脑袋，一枪致命。
吕律回头看了一眼，是已经取到半自动的梁康波和赵永柯。
陈秀清，才刚刚找到自己的枪。
看着跑下来的三人，还有已经倒地的大炮卵子，吕律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被大炮卵子接连追撵，就刚才那一阵折腾，让吕律的神经绷紧到了极点，别看没多大一会儿，可现在一松懈下来，整个身体像是脱力了一般，浑身酸软。
“兄弟……没事儿吧？”赵永柯关切的问。
“没事儿，让我歇歇！”吕律大口地喘着气。
梁康波没有说话，只是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
陈秀清这时候才跑到，伸手挠挠头，满是自责地说：“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这大炮卵子，咋不追我呢？”
吕律偏头看了他一眼，勉强笑了笑。
这个憨厚的家伙，吕律知道他还一直记挂着当时救他那点情分，一直在找着机会偿还，不然不会这么自责。
“谁说你一点忙都帮不上了……清子，快去看看蒋大爷！”吕律催转头看向蒋泽伟，见他也是跌坐在地上，很担心之前大炮卵子肆虐的时候，他有没有被伤到。
“我都想着我可能得留下来陪我兄弟了，结果你们又赶上了，老天这是不收我啊！”蒋泽伟倒是显得很平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下来，跟着在吕律旁边坐下：“这大炮卵子也不知道咋回事，疯了一样从那边林子中窜了出来，听到狗叫都不停。”
哪怕是大炮卵子，听到一群狗叫，大都会掉头就跑的。
像今天这样不管不顾，横冲直撞的情况确实不多见。
吕律朝着蒋泽伟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该不会是还有什么厉害的东西追撵吧？”
顿了一下，他苦笑一声，接着说道：“这次是咱们掉以轻心了，想着自己人多，吼过山，这几天又啥野物都没出现过，惰性一下子就出来了，觉得压山带着枪碍事，想着今天下午不会走多远，就把枪给留下了……
这以后，可千万得注意这一点了，枪一定要随身带，但凡手中有枪，刚才那种情况，很容易就能解决，也不至于被弄得那么狼狈。咱们太自信了，侥幸心理也跟着冒出来了，不是好事儿。”
三人听着，都默默地点了点头。
不说陈秀清，水平更高的梁康波、赵永柯都清楚吕律说的没错。
厉害的人凑在一起，总是会自信心膨胀，很容易出状况，今天就是个例子。
反倒是吕律之前和陈秀清在一起，还总是有意地培养，在进山的时候枪随时放在伸手可取的地方的习惯，没那么多依赖心理。
同时，吕律也意识到，自己自从把枪法练出来，猎过大爪子后，似乎也有些自信过头了。
“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
虽然不懂打猎，但蒋泽伟还是听明白吕律话里的意思，感叹道：“这人啊，活到老学到老，到老了还老是办糊涂事儿的人不也大把吗？”
吕律点点头，心中暗道：“得好好沉淀啊！”
他起身往回走，将自己的半自动找到，挎背上背着。
六条狗凑了过来，吕律一只只的拉着细细看了下，发现它们身上多少都有些小的划伤，好在都没啥大问题。
他看看周围凌乱的打斗场地，心中又是一阵心寒，都不知道几条狗在这数分钟的时间里经历了多少凶险，五条狗崽都还没长成啊。
吕律再一次给自己心里做了警醒。
沉淀！必须好好沉淀！
他深吸一口气后，朝着大炮卵子走了下来。
陈秀清在吕律去拿枪检查六条狗有没有受伤的时候，取了侵刀，准备去打理这大炮卵子。
到了大炮卵子身边，拿着侵刀准备给温热的大炮卵子捅上一刀，进行放血，可刀怼着大炮卵子的胸口捅了两下，居然没捅进去，不由拿起自己的侵刀翻看，非常怀疑这刀是不是假的。
注意到陈秀清的异样，赵永柯也朝着大炮卵子走了过去，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他指了指大炮卵子的胸口：“大炮卵子的胸口，一般都有厚厚的茧子，越大的猪，这茧子越厚，像这头大炮卵子，那茧子起码得有两指半厚，刀稍微钝点都桶不进去。
它们争母猪的时候，全靠这胸口厚厚的茧子打架，你想想，它们那么长那么尖的獠牙，都能防得住，就知道这茧子厉害了，这可是要命的地方。
所以啊，在扎刀的时候，得往胸口左边一点，避开这茧子扎，那位置容易些。”
到了大炮卵子旁边的吕律默默地听着，这又是一个自己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赵永柯没少跟着赵团青在山里活动，对野物的了解，在场的几个人，就即使是梁康波，怕是没能超过他。
陈秀清按照赵永柯的指点，果然一刀捅了进去，顿时欣喜地看着赵永柯：“谢谢赵哥指点。”
就连在一旁的梁康波也听得连连点头。
“直接开肠破肚吧，取了肚子就行，咱们狍子肉都还剩下不少，天热放不住，这样的大炮卵子骚气太重，它的肉也不好吃……随便留点五花和腿肉尝尝得了，咱们也没办法带出去，喂狗吧！”
这种深山，出去都得三四天时间，更别说带肉了，这种天气也放不住，留点五花肉，也是为了焅点油和简单对付两顿，剩下的紧着元宝它们吃上几天都没问题。
至于肚子，那是好东西，吕律到了山里，也打了好几只野猪了，猪肚还未好好尝过。
只是他也头疼这股子腥味，于是回头看着赵永柯：“赵大哥，这猪肚能弄吗？主要是去腥。”
“能弄！”赵永柯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就交给你了……今晚的肉就吃这个！”吕律微微笑道。
“还接着去排棍儿吗？”梁康波抬头看看天空，见时间还早，出声问道。
吕律想了下，摇摇头：“今天惊吓不小，就不排棍儿了，梁大哥，你跟我四处转转，看看周边都有啥猛兽出没。！”
还是得到处看看，那么大的炮卵子被惊出来，这事儿，必须引起重视。
梁康波点点头，提了枪准备跟吕律动身巡查的时候，陈秀清突然叫了起来：“律哥，我知道这大炮卵子为什么会这样了！”
吕律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咋说！”
“你看这里！”
用侵刀给大炮卵子破肚的陈秀清，用侵刀指了指大炮卵子靠近后腿的肚皮：“这有两只地雷蜂的半截屁股！”
地雷蜂！
吕律心头一惊，赶忙凑近，果然看到两段黑黄相间的地雷蜂屁股，他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那大炮卵子被蛰的地方，已经肿起老高。
细细看，这大炮卵子肚皮上，还有好几个被蛰的地方，就连卵泡上都有残留的毒针。
地雷蜂，在全国范围内都有，尤其是南方居多，说白了，就是虎头蜂、胡风或是马蜂的另一个叫法。
大荒的地雷蜂那是凶名赫赫。
因为筑巢不容易被发现，赶山人一个不小心踩到或是惊到，一下子从巢穴中飞出来，轻易就能要了人命，当真如踩了地雷一样，防不胜防。
被它们群起围攻，不用几下，就有可能让被蛰的人原地升天。
大荒中的地雷蜂蜂巢没南方那么大，蜂也没那么多，通常一群只有几十只蜂，一些筑巢穴在树上、灌木蓬中，还有一些则在地下筑巢，非常隐秘。
地雷蜂蜇人，那也是豁出命地蛰。
看留在这炮卵子身上的大半截地雷蜂屁股，绝对大家伙。
被蛰的滋味相当不好受，哪怕是这大炮卵子也扛不住，发狂就变得容易理解了。
而且，卵泡也被蛰了肿得老大，这种敏感部位更是要命。
这也让吕律明白了，为啥这大炮卵子卵泡被元宝咬过几次，效果没有咬其它那些炮卵子好的原因了。卵泡肿大是一个原因，被咬的疼痛度也因毒素麻痹作用而衰减不少。
“顺着这大炮卵子过来的脚印掐踪找过去，就能找到那群地雷蜂，梁大哥，你跟我去看看！”
吕律转身，边往上走边说：“这是咱们排棍儿的地方，必须得找一下，别到时候一不小心惊动，咱们几人到时候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别看只是虫子，那杀伤力是真的一点不低。
作为出名猎手，经常出没山间，梁康波又怎会不知道厉害。
他清楚吕律所说的，一点都不夸张。
在山里边，遭遇地雷蜂，被活活蛰死的例子，每年都有，那是他见了也得小心避让的东西。
梁康波随着吕律往上边走了一段，很快找到了大炮卵子跑过来的脚印，两人当即顺着一路小心地找了过去。

第311章 火烧地雷蜂
嗡……
低沉的嗡声从身边飞过，那声音跟满载的轰炸机似的。
吕律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立马止住脚步，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扫视。
梁康波也在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停止前行。
两人很快看到有拇指那么长的黄黑相间的大地雷蜂朝着前方飞过。
“飞得很矮，应该就在前边不远处！”
这么大的地雷蜂，很容易看到。
“嗯呐！”吕律点点头。
两双眼睛一直盯着那只地雷蜂飞进更深的林子里。
吕律看到这地雷蜂的时候，有些头皮发麻。这是体型最大的蜂种，以前听说过，就即使是专业的防蜂服，也能被这玩意儿的毒刺扎透。
还听说过有人为了捕捉这种地雷蜂泡酒，结果一进山里就不见回来，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死了，身上还有这种地雷蜂爬着。
体长至少也有五厘米，那绝对是地雷蜂中的战斗机，凶残程度可想而知。
朝着那地雷蜂飞入林中的方向，两人走得更加小心了。
随着不断的靠近，林子里的嗡嗡声越来越多，越来越乱，很容易地，两人看到了那蜂巢所在的位置。
就在一棵腐烂的大树桩脚下。
那地方，被大炮卵子翻拱过，弄得一团糟。
此时，两人距离那蜂巢所在的位置，得有七八米远，也能看到十数只地雷蜂在凌乱地飞舞着。
大炮卵子啥都吃，也啥都能消化，吃毒蛇尚且跟吃辣条似的。
腐叶间潜藏的虫子、虫卵，高蛋白的物质，也是极受它们喜爱的东西，蜂蛹就更不用多说了。
别小看了野猪的嗅觉，就即使在大冬天，一米多深的积雪覆盖下，他们也能精准地探查到下面潜藏着的山核桃、榛子之类的东西，发现藏在地下的蜂巢，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看那被翻拱得露出外壳的圆形蜂巢，如此折腾，又是那么凶猛的的地雷蜂，不被蛰才怪。
或许它身上挂甲的地方蛰不动，但卵泡肚皮的位置绝对柔弱，被蛰上几下后，饶是这大炮卵子也扛不住，只能落荒而逃。
人要是被这玩意儿蛰中……
“现在时间还早，这些地雷蜂受惊扰，不能靠近，不然的话，再被惊动，蛰人会更凶。”
吕律多少知道地雷蜂的习性。
梁康波点点头：“能不招惹就尽量不招惹吧，明天压山绕靠这片地方！被这玩意儿蛰到实在不好受，就即使跑脱了，身上被蛰的地方也会成为一团死肉，直接好不了，相当遭罪。”
“咱们怕是绕不开了！”
吕律深吸一口气，指了指那树桩背后的杂草间，一抹艳红随着山风吹拂，微微摇晃着：“棒槌找到了！”
梁康波微微一愣，随着吕律的指引，走动两步，换了个角度，果然看到一个饱满的红榔头。
不是棒槌还会是啥？
他一下子变得惊喜。
“走，上去看看，究竟是几品叶！”
吕律小声说了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扒拉着树枝，往上边走，想要绕到树桩背面看看。
梁康波也立马跟上，走得相当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
蜂巢被大炮卵子翻拱过，惊动过后的地雷蜂或是受伤的，很有可能散落到周边的草丛枝叶上，这要是碰上，挨上一下，那可受不了。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两人就绕到树桩后面，并且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一些，清楚地看到，紧挨着树桩的草丛中摇曳的红榔头。
两人都有些不太敢相信地数了又数，神色都变得激动起来。
“六品叶！”
竟然是顶级的六品叶大棒槌。
两人都没想到，会是以这样一种偶然的方式找到的。
“兄弟，鸿运啊！”梁康波激动地看着吕律，除了这句话，他实在想不到别的好说的。
入山那么长时间，陈秀清最开始发现五品叶棒槌，跟着一下子就找了三棵，而现在，吕律看到了更大的，五成片，六成堆。
这老祖宗级别的棒槌，周边不知道会有它多少子孙后代。
梁康波只觉得，这次组建的参帮里，吕律和陈秀清两人的运气，真的是难以言喻。
若是按他所说的避开这地方，那就真的错过了。
同样都在看，偏偏是吕律看到，他都是在吕律指引下仔细看过才看清楚。
“得上棒槌锁啊！”
吕律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地面，见没异状后，缓缓蹲坐下去，目光灼热地看着那诱人的棒槌。
“得把那窝地雷蜂给烧了……这事儿我来，不过，得等晚上一点。这些地雷蜂进进出出，还有不少在外边拿虫捕食的，得等它们晚上回来，然后，再一起烧死，不然的话，会是个大麻烦……”
梁康波自告奋勇。
“得小心些，这火不能太大，蜂窝在树桩前，棒槌在树桩后，隔得太近了，可不能烧到棒槌！”
吕律小声说道。
野生棒槌的根须，通常会很长，长出六七十公分，万一要是烧到了，那可是大损失。
梁康波点点头：“把棒槌锁给我！”
“干啥？”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去把棒槌锁绑上，省得它跑了！”梁康波激动地说。
吕律笑笑，他倒不是担心棒槌会跑，主要是为了绑上棒槌锁，以证明这棒槌有主了，避免一些意外。
他从猎囊里取出蒋泽伟给他的棒槌锁，在递给梁康波的时候问道：“那些地雷蜂还乱着呢……你有把握吗？要不再等等，等它们不乱了再说。”
吕律始终有些担心。
“放心，这玩意儿，以前在山里碰到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没把握我也不敢上……”
梁康波接过棒槌锁，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几步后，回头看着吕律：“兄弟，你退远点，到时候看到我跑，你也立马就跑，别回头！”
吕律点点头，往一旁退开五六米，然后看着梁康波猫着腰，轻缓地一步步靠近。
空气似乎都随着梁康波不断地靠近那蜂巢而越来越凝滞。
听着蜂巢哪里不断传出的嗡嗡声，吕律都不由为梁康波捏一把冷汗。
好在，梁康波够谨慎，成功在那枯树桩后的六品叶棒槌旁蹲了下来，开始快速地将棒槌锁的红绳往棒槌的茎秆上缠绕。
吕律看到有从外边飞回来的地雷蜂围绕着他飞，梁康波一下子停了手头的动作，不敢再乱动，等了好一会儿，见那只地雷蜂飞回蜂巢，他才立马打了绳结，然后站起身来，立马发足狂奔。
随着梁康波这一跑，蜂巢中的地雷蜂又嗡地一下，飞出十数只。
吕律见状，哪还敢停留，朝着来时的方向狂奔。
两人一前一后跑出百多米远，才停下脚步，见没有地雷蜂跟来，都稍稍松了口气，相视一笑后，朝着帐篷边走。
帐篷边，陈秀清在周围捡拾干柴，赵永柯则是将那猪肚从下边河沟里清洗后拿上来，放在火中烧着。
没有去腥的东西，他只能考虑将猪肚内壁翻出，用火烧掉一层，然后刮洗。
看到吕律回来，在一旁抽烟的蒋泽伟立刻出声问道：“找到了？”
“找到了，就顺着往那边走上七八百米远，一棵枯树桩下。”吕律笑笑：“等临近天黑的时候过去，把它烧了。”
“烧它干啥，绕开那一小片地方就行了！”
蒋泽伟的想法和梁康波的一样，能不招惹地雷蜂，尽量不去招惹。
“不烧不行啊……在哪里看到棒槌了！”梁康波笑道：“那可是大货！”
“看到棒槌了？还是大货……”蒋泽伟一下子站了起来，连忙问道：“几品叶？”
听到说又发现棒槌了，赵永柯停下手头动作，就连在一旁捡拾柴火的陈秀清都跑了回来。
“六品叶……吕兄弟看到的！”梁康波兴奋地说道。
“六品叶……”
蒋泽伟愣住了，好一会儿后，他才看看吕律，又看看陈秀清：“你们俩这气运，是一个比一个强，你小子，第一次独立当把头就开门红啊！上了棒槌锁没有？”
“上了，梁大哥绑的！”吕律心里也忍不住激动起来。
“那就好！”蒋泽伟愣了一下后，立即高呼：“快当……快当……”
其余四人一怔之后，也跟着高呼：“快当……”
听到这等好消息，都恨不得立马跑过去好好看看，可一想到那窝地雷蜂，又不得不将心里的兴奋给按下。
心里兴奋，一个个做事情的手脚一下子都勤快了不少。
都在忙着准备今天的大餐。
煮猪肚、焅油，炒五花肉，煮蘑菇汤，一通忙碌下来，几人在蒋泽伟的带领下，祭拜了山神，吃过饭后，哪怕天色还不晚，也忍不住邀约着前往那颗六品叶棒槌所在的地方。
远远地看过那棵上了棒槌锁的六品叶棒槌后，几人就在一旁坐下，眼巴巴地看着那一只只恐怖的地雷蜂嗡嗡嗡地起落，心焦得不得了。
终于，天色暗了下来，又等了一阵，再不见地雷蜂起落，梁康波搂来一抱松针，悄摸着靠近，用火柴点燃一些，一下子塞到露出的蜂巢口。
被惊动的地雷蜂纷纷从蜂巢中爬出来，可面对的是一尺多高的火焰，就即使飞出来，翅膀被火一烧，也立马跌落下来。
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也上前帮忙，借着火光，将那些翅膀被烧掉落下来，或是侥幸爬出来得地雷蜂给踩死。
偶尔也有成功飞出来的，也被他们用早准备好的树枝给拍打下来。
吕律和蒋泽伟在旁默默地看着。
折腾了数分钟，就再没见有地雷蜂爬出。
赵永柯找了根树枝，将蜂巢扒拉出来，确定没事儿后，将几块蜂脾捡拾出来，用明子照明，将里面仅剩的几只已经被火烟熏晕的地雷蜂踩死，遇火后忙着逃命，脑袋插在巢眼中的地雷蜂也被一只只挑出来灭杀，剩下的就全是蜂蛹了。
“明天早上得早点过来，这地雷蜂晚上出去后，还有在外边过夜的，得早上才会回来，咱们要在这一片压山，得把它们也给打了才行。”
赵永柯一边说着，一边从巢眼中取出一个肥硕的蜂蛹抛入口中，咬得直接爆浆，这也太生猛了。
“这是好东西，味道很好，要不要尝尝？”
他取了一个蜂蛹递给陈秀清，见陈秀清摇头，转而递给梁康波。
梁康波也果断摇头。
赵永柯撇撇嘴：“真是好东西！”随后，他看向吕律和蒋泽伟，冲他们示意。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拿回去油炸！”
蒋泽伟也是点点头：“下酒不错！”
赵永柯顿时有种找到知音的感觉，笑道：“还是你们懂！”

第312章 残缺
在明子的照明下，地雷蜂蜂蛹被一个个从巢眼中摘出来放到碗中。
看着里面还在蠕动的大白虫子，陈秀清看得一阵头皮发麻，尤其是想到之前赵永柯吃得满嘴爆浆的样子，就忍不住一阵恶寒。
反观吕律和蒋泽伟两人，满脸期待地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别看蜂巢不大，但那么大的蜂蛹，摘出来后，也装了一大浅碗。
眼看摘得差不多了，吕律亲自上手，将吊锅架在火上，里面放了不少油，在油略微冒烟的时候，他将蜂蛹接二连三地放入锅中。
油炸的滋啦声欢快地响着，吕律用筷子微微搅拌，不过两三五分钟，吊锅里已然炸得金黄的蜂蛹，被吕律快速捞出装在大碗里。
也没有用其它别的作料，吕律只是撒了些盐粒，在大碗中轻轻颠簸，就放到几人面前。
蒋泽伟则是取了五副碗筷，每个碗里都倒了些苇河镇上私人酿制的高粱酒。
这酒没有那么香醇，但却是标准的纯粮酒，品质有保证，性子也比较烈，东北天冷的时候，喝这种酒，那才真是够劲。
蒋泽伟很有分寸，倒的酒也不多，一人大概也就一两左右，这点酒下肚，在坐的几人都不会醉。
可是，在将筷子分发下去的时候，陈秀清和梁康波两人就摇头了。
“我不敢吃！”陈秀清直接摇头。
梁康波也摇头：“这东西我吃过一次，用火烤的，吃了以后浑身发痒！起又热又痒的大哥大疙瘩，太难受了，你们吃吧。”
他接过筷子，随手就放在一旁：“我喝点酒就行！”
吕律知道梁康波这是蛋白质过敏，这种事情没法勉强，人的体质不一样，有的人还真的不能吃。他转头看向清子：“你尝点，难得的好东西。这东西难道还比蚕蛹害怕？”
东北有道下酒名菜——开边蚕蛹，在吕律看来，可比这蜂蛹还生猛。
还有一种用大绿虫子炸出来的，这种虫子，是种野蚕，更是威猛。
陈秀清还是使劲摇头。
见状，吕律也就不勉强了，叫上赵永柯和蒋泽伟，一起下筷吃了起来。
看着三人吃得咔嚓咔嚓，香脆无比的样子，眼看着碗里的蜂蛹快要见底了，陈秀清又忍不住吞起了口水。
明明觉得很好吃，偏偏又不敢下口，那简直太煎熬了。
主要是看吕律吃得太香。
他最信任的还是吕律。
终于在喝了两口酒以后，似乎胆气大了一些，拿起筷子从碗中夹起一个蜂蛹，用指头拈着，试探性地放口中咬了一小节。
真正品出蜂蛹那酥香无比的味道时，一下子就放开了，筷子下得立马勤快起来，看得另外四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一顿小酒喝过，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接手轮换守夜的事情，其余三人早早地睡下。
下边那么大一头大炮卵子的尸体放在那儿，腥气、血气浓重，生怕晚上招来什么大的野物。
第二天早上，等吕律、梁康波和蒋泽伟醒来的时候，看到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已经将饭都做的差不多了。
吃过饭后，天已经大亮，几人牵了马匹，领着狗，前往发现棒槌的地方，果然看到那被烧过的地雷蜂巢穴的位置，又有了七八只地雷蜂趴着。
不过，这些蜂老巢被端，尤其是蜂王已经灭了，显得六神无主，不是起来盲目地在周围乱飞。
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折了树枝，上前几下拍打，尽数打落。
终于可以安心地抬棒槌了。
“蒋大爷，还是你来？”吕律笑着将身上挎着装工具的袍子皮做成的包递给蒋泽伟。
老头子摇摇头：“这是你当把头找到的第一个棒槌，当然得你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看就行。”
“行吧！”吕律点点头，将东西在棒槌旁边放下。在棒槌两边插了签子，架好横梁，用红线将棒槌的茎秆固定住，又用红线圈了方圆一米的位置。
见早上的蚊虫飞得比较多，蒋泽伟还特意让陈秀清三人用松针点火驱蚊虫，防止它们干扰抬棒槌的吕律。
吕律则取了红布在地上铺好，快当剪刀、快当斧子、快当锯、鹿骨签子等工具一一在红布上摆好。
抬棒槌要破土，首先得在棒槌的下方开个窝子。
这棒槌紧挨着枯树桩生长，枯树桩也就成了必须刨除的东西，吕律干脆就从枯树桩下手开始发掘。
梁康波、赵永柯和陈秀清三人，则开始在周围排棍儿。
好在，这树桩已经完全腐朽，不用斧头锯子之类，单是用手也能轻易剥下来。原本想着得费一番功夫的，木桩腐烂成这样，事情反倒简单起来。
尤其是土层下那些树桩曾经粗壮的树根，腐烂后直接成了一个个空洞，连带着让土层也变得松软。
吕律不过花了大半个小时就将这些腐朽的树木清除干净，那棵棒槌，也就显现出来，棒槌特有的香味也扑鼻而来。
看到那棒槌的样子时，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蒋泽伟惊叹连连：“看看那胖乎乎的小腿，太漂亮了，都已经有人形的神韵了，还有这个头，都有婴儿小臂那么粗了，还很长……咦……”
他忽然注意到棒槌的异样，惊咦一声，又凑近看了眼，有些遗憾地说道：“这腿咋断了一只啊？可惜！”
这问题，在将土用鹿骨签子一点点扒掉的时候，吕律就已经注意到了。
大概是因为这树木腐朽的树根中空，有野物经过的时候踩到的时候陷落，继而将这棒槌的一条腿儿给踩断了一条，不过，还跟主体皮肉连着。
最让吕律意外的是，这条小腿上居然也因此有了萌发出来的芽点，估计到了明年，会有另一根参苗长出。
这生命力，非同一般！
现在这情况，也算是一苗两棒槌了，确实特殊。
不过，有了这残缺，也不妨碍它身为一棵百年开外的六品叶棒槌，这年份，就足以让它的价值变得很高。
而且，这分量，最起码也有五两，在这年头，卖个四千来块钱，不成问题。
如果那条腿是完好的，那更不得了，都已经是非常有神韵的棒槌了。
又花了大半个小时，吕律小心地将棒槌抬出，梁康波等人凑过来看过，都欣喜之余又有些遗憾。
可事实如此，还是得谢谢山神爷赏饭吃。
陈秀清帮忙剥来桦树皮，赵永柯到沟边取来潮湿的青苔，吕律亲手打了封包子。
让几人郁闷的是，在周边搜寻了一整天，居然只找到两棵二甲子，更别说五品叶、四品叶的棒槌了，其余的倒也零散发现一些三花、巴掌。
这地方到处是野猪翻拱的痕迹，很有可能一部分已经被野猪给吃掉，还有一些被损毁的，已经隐匿起来。
想到那头被打死的大炮卵子，一个个恨得牙痒痒。
不过，二甲子也得抬啊！
吕律在几人继续搜寻的时候先将其中一棵二甲子给抬了出来，棒槌太小，吕律带回去栽种，在抬另一棵的时候，出现的情况，连蒋泽伟都看傻眼了。
那小小一棵二甲子茎秆下连着的，居然是一个大棒槌，不比吕律之前抬出来的那棵棒槌小，稳有六两的样子。
这里说的，是老式的十六进制的称量法，也就是所谓的半斤八两。
两人看着芦头都知道，这是一棵转胎参。
山参的生长，靠得是每年新长出的芽苞，每年一更，形成芦碗，芦碗往下堆叠，随着年份增加，渐渐形成棒槌的横纹。
一旦芽苞受损，棒槌就会进入休眠状态，但是棒槌不腐，重新开始孕育芽苞，短则两三年，长的十数年、几十年都正常。
而这样新孕育出的芽胞长出的参苗，可能是二甲子，也可能是五品叶。
眼下这种情况就是二甲子。
这也是为什么明知道二甲子的棒槌大多分量不足没什么价值，依然被人见到就挖的原因，因为下面，很有可能藏着的是大货。
从这棵棒槌的年份上来看，丝毫不输那棵六品叶，很有可能，这才是这片棒槌的老祖宗。
但也正是因此，一个个又将到这片林地里胡乱翻拱的野猪给骂了一通。
抬这棵棒槌，足足花了五六个小时，除了芦头有问题，下边还是个菱角体，飘逸的根须，让它看上去也是相当漂亮。
接连两个百多年份的大货出土，尽管有些残缺遗憾，但那也是大把的钱。
山里野物众多，找到残缺棒槌的情况其实并不少见，但这不妨碍蒋泽伟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吕律：“手气是相当不错，可接连两棵大棒槌都多少有点问题，还真是奇葩，你这命……”
蒋泽伟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可吕律一听到这话，却不得不上心了。
他很清楚自己重生这种特殊情况，连忙问道：“蒋大爷，你说我这命咋了？”
“没啥？”蒋泽伟摇摇头，不肯往下说。
“大爷，有话你就直说呗，不管好赖，我都不怪你，你这么说一半留一半，我这心里反倒老是惦记着。就给我说说吧！”
老人家的话有的时候听上去玄乎，毫无根据，但等事情真的经历了才会发现就是那么回事儿。
吕律虽然不信命，但是关乎自己，还是忍不住问。
“真想听？”蒋泽伟犹豫着问。
吕律点点头。
“那我就直说了，我也是听人说的，你这命里，给我感觉缺了点啥，不太吉利，怕是会有事儿发生！不过你也别当真，我自己也不懂这个。”蒋泽伟讪讪一笑，接着说道：“明天再找一天，如果没啥收获，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
吕律心里确实被这话微微触动了一下。
可是，会有啥事儿呢？
他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唯一担心的，只有家里的陈秀玉，听蒋泽伟这么一说，他当即点头：“好！”
第二天，一干人又在这片山林好好搜寻了一天，结果还是没啥收获，晚上的时候，吕律作出决定：出山！

第313章 分散处理
也到该出山的时候，帐篷里放着的存粮数量也没多少，天天吃野味儿，也绝不是享受。
得了几个大棒槌，固然值得高兴，可这高兴的脸上，写满的还有深深的疲惫。
在山里没少被蚊虫叮咬，每天伤精费神地在山里拨草弄叶小心提防着可能蹿出来的钱串子、毒虫，晚上还不能睡个踏实觉……
前后进山十多天，就没一天不是煎熬！
听到吕律说明天出山，几人心里有些不舍，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来，虽然辛苦，但确实是赚大钱的路子；可心里又忍不住地轻松，因为总算是不用那么煎熬了，而且，可以带着一笔不少的钱，回去见老婆孩子，所以又充满期待。
几人都是山里的汉子，都是有家的人，也都实在。
可不像不少进山抬棒槌的参帮，抬到棒槌，转手一卖，然后在城里找个温柔乡之类的销金窟大肆挥霍一番，一穷二白后，再次进山。
第二天早早地吃过早饭，几人收拾东西，由吕律护着蒋泽伟在前领路。
蒋泽伟熟悉这地形，吕律也在上到三秃顶子后，好好观察过周边山形，走到哪儿，心里都有分寸，这是他有把握走出去的理由。
上辈子，他可是专门从卫星地图上，好好看过这莽莽山野的，还到过三秃顶子附近的一些屯子收过山货。
这一次，省去了绕往山秃顶子的路程，只用了两天多的时间，就到了苇河镇边上第一次宿营的地方。
就在当天下午，吕律留下来看守着马匹，让陈秀清、蒋泽伟、赵永柯和梁康波一行四人，相约着一起去了镇上的收购点。
山里出棒槌，抬棒槌的人也多，到收购点转悠的人也不少，各怀心思。
两个六品叶棒槌，四个五品叶棒槌，还有一个四品叶，几个灯台子和二甲子，这些东西一次性拿出来，那绝对惊人。
所以，得分批换地方地出售。
不然的话，一大笔收入，那是足以让人眼红玩命的，太容易被人算计了。
不禁枪不禁猎的年代，在这大荒里，啥事儿都有可能发生。
这是吕律留下来看马的原因，一直放在他猎囊里背着的棒槌，也只是交给几人两个品相最差五品叶和一个四品叶，还有几个灯台子和二甲子，一起送到镇上的收购点。
有蒋泽伟这样的行家坐镇，价格问题不大。
在几人离开后，吕律也跟着选了地方，上了一棵能远望的大椴树藏了起来，看着一行人进入镇上。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几人返回，吕律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人跟来，他才从树上下来。
“卖了多少？”
吕律见到四人的时候，接过陈秀清递来的大饼，咬了一口后顺便问道。
“五千三百二十块！”陈秀清清楚地记着这数字。
“目前的收购情况，我细细了解了一下，二两的左右的棒槌，能卖六百多，形体好点儿，到七百这样。棒槌二两是个分界线，再往上，多一钱都能高不少钱，多一两，那就是翻倍来论价，要是形体好，还能更高。
那两棵五品叶棒槌卖了四千不到，四品的一千来块，加上那些小的，就凑了那么些钱！”蒋泽伟小声地解释了一番。
吕律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这规矩向来如此，在美溪区上的收购点了解过棒槌的价格，他多少能从重量、形态上估计出价值来，好歹上辈子就是收山货的人，这些方面积攒的经验，毫不夸张地说，不会比蒋泽伟差。
事情办妥，几人直往方正、通河方向走，这是以前蒋泽伟他们来抬棒槌的路子。准备经过丹清河，再到鹰山，然后岔往金山屯区，再到美溪。
车子没有申请证明，不好从车队花钱调用，路上搭顺风车上上下下也不方便，还容易被人惦记，关键是吕律不想元宝它们再晕一路车，于是干脆选择走路。
这是比较直的一段路，省得往哈尔滨绥化那边绕一个大湾，面临沿路诸多检。
反正有帐篷在，随便在哪里都能宿营。
也顺便在一路上经过的城镇，将手中这些棒槌分散处理掉。
于是，到了方正，处理一棵五品叶和两颗二甲子，得了三千一百六十八块。
到通河，又处理了最后那棵元宝体棒槌和剩下的小棒槌，这次元宝体的这棵棒槌，分量不小，外形也好，总的一下得了四千七百五十三块钱。
也就是这一次，在几人刚出来的时候，暗中护着的吕律立刻发现他们被人跟踪了。
跟踪的有六人，胆大至极的将陈秀清等人给拦了下来，一个个将侵刀拔出来的时候，潜伏等候的吕律直接毫不客气地朝着领头那人的大腿上直接放了一枪，将他打翻在地。
那六人见情势不妙，拖着领头的直接就钻苞米地了。
远处有好手守着，他们甚至不知道子弹从哪里打出来的，哪还敢乱来。
接下来的路就顺畅了。
每天五六十公里的路，找着直路走，三百多公里的路程，花了六天时间，傍晚总算是到了金山屯区附近，在外边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早早地前往区上，在馆子里填饱肚子，然后前往区上的收购站，在这里出售了那棵一苗双参的棒槌，得了五千一百四十块。
到了这里，已经算是到了熟悉的地盘，就在隔壁区上的人，亮出身份证明后，也没人多过问，几人也都直接将各自的枪跨到了身上。
都有武器，哪怕是从收购站里刚捧着五千多块钱出来，四把半自动的威慑下，眼馋的人也得将心头的贪念给压下来。
尤其是还有人认出梁康波，客气地打招呼，这就更没人敢打主意。
跟一名炮手对着干，各自心里都得掂量着点，尤其是看到几人中还有看上去野性十足的鄂伦春猎手，还有几个人都围着的吕律，断定都是不简单的人物，更是不敢小瞧。
弄到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一行五人，穿过金山屯区区上的时候，吕律忽然听到了叫声，回头看到迎面笑着赶来的李建民——亮子河林场的场长。
一看到他的时候，吕律提着半自动的右手，立马将指头搭在扳机上。
当时纵狗将李建民的儿子李庆翔咬成那样，李建民虽然上门道歉，吕律看在张韶峰的面子上将事情答应和解，而且，李建民还做出了保证。
但现在，毕竟是在李建民熟悉的地盘上。
他的儿子，李庆翔也跟在旁边，吕律看着他有些怨毒的眼神，知道这货心里还有仇气。
这就难保不会出问题了。
“爷们……看你们风尘仆仆的样子，这是打从哪里来啊？”李建民表现的很客气。
吕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庆翔，淡声说道：“到鹤岗那边走了一趟。”
“好几个月不见，好不容易在区上碰到，我家也在区上，怎么说也得到家里坐坐，吃顿便饭！”李建民笑呵呵地说着。
“吃饭就不用了，早上刚吃过，至于你们家，还是算了吧，我们忙着今天赶回去，而且，去了，怕是也有人不欢迎！”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再一次看向远远站在一旁的李庆翔。
他双眼惊恐地看着元宝，看来是被元宝咬出心理阴影了。
一个元宝尚且让他如此惧怕，更别说还多了另外五条很壮硕的狗崽。
不仅仅是他记住了元宝，元宝也记住了他，所以，在看到李庆翔的时候，元宝死死地盯着他，呜呜的凶声不断，就连五条狗崽也是如此。
这架势，连旁边经过的人，也识趣地远远避开。
李建民哪会不明白吕律话语中的意思，回头冲着李庆翔瞪眼，骂道：“你个瘪犊子，自己做错事儿，看到人还不过来道歉……赶紧的！”
李庆翔怎敢上前，反而往一边缩了缩，他一动，元宝直接就更凶了。
他忘不了元宝，元宝也不会忘了他。
见他那怂样，李建民气不打一处来，走过去抬脚就朝李庆翔屁股上来了一脚，然后一把拽着他衣领，生生将他拖到吕律面前，怒吼道：“道歉！”
可李庆翔眼睛丝毫不敢离开眼前的几条狗，惊悸得身体都不由自主地颤抖，哪怕有吕律约束着元宝它们，他仍然被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爬起来又远远地避到一旁。
看他那模样，李建民微微叹了口气：“爷们，那小瘪犊子的道歉，还是得由我来了。现在他一听到你的名字就怕，见到狗更怕，别说是咬过他的，就连区上别人家养着看门的，他也怕！”
“所以，我更不能去你家了！行了，过去的事儿，咱们还是按照你们写下的保证来，相安无事就好……”
吕律说完，牵着追风就走。
他还是那个态度。
陈秀清他们自然而然地跟上吕律，只留下李建民愣愣地站在原地，直到看着吕律一行人走远，这才又转身走到李庆翔旁边，看着他依然还有些怨毒的眼神，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你最好把你心里的邪念给老子收住了，以后见到这爷们，你给我有多远避多远……这爷们，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人，他有那张韶峰罩着，那人的背景不简单，而且，就这爷们，我前几天才知道，他可是一名猎虎，那是有能力打大爪子的人物！”
李庆翔捂着脸，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暗地里斜瞅着吕律一行人的眼神，越发怨毒了。
一路上，几人除了中午的时候，在半道上休息了两个小时，其它时间都在赶路。
越是离美溪区近，越是归心似箭，就连蒋泽伟骑着的毛驴子，都被他赶得随时小跑起来。
赶在下午美溪区上的收购站关门之前抵达，几人围到长桌旁，掏出了最后挖到的那棵棒槌。
见到这等大货，收购员立刻请出坐镇的老师傅，那老头一听有大伙，立刻快步走了出来，扶了扶眼镜，惊讶地打量着桌上这棵大棒槌。
吕律见他好一会儿没反应，笑着催促道：“老师傅，这棒槌有问题？”
老头一下子反应过来，连忙笑道：“没问题，没问题，只是好长时间没见过这样的大货了。这棒槌是从长白山弄来的吧？”
“这也能分辨出来……厉害啊！”吕律有些惊讶地看着老头。
“各个地方的棒槌是有一定差别，我再看几位风尘仆仆的样子，也只能往那边猜了，毕竟，这个时候处于红榔头市和扫帚市交替的时候，到那边抬棒槌的人多！”
老头笑了笑说道：“这棒槌年份很大，又是棱角体，根须俊美，清疏好看，品相非常不错，可惜的是，芦头有点问题，但也是很难得大货了，分量也很足……”
他说着，回头冲着一旁的年轻收购员说道：“快去取戥子来！”

第314章 最重要的东西
戥（deng）子，是这年头用来称药材，以前用来称金银的小称，能精确到多少钱多少分的工具，现在可没啥电子称，用戥子是普通民众能接触到的比较精密的称重衡器，在后世，不少做工精美有年代的戥子，还是很不错的藏品。
一路过来，各处称棒槌分量的时候，用的都是戥子。
那收购员很快从收购点里取来一杆精细漂亮的戥子交给老师傅。
在几人面前展示戥子的精准后，将那棒槌放到小秤盘中，开始称重。
很快，重量出来了，这棒槌果然是最大的，足有六两三钱。
细细衡量后，老师傅开出了价格：“如果芦头没有残缺，这棒槌能给到更高一些的价格……但现在我最多能给到五千八！”
他说完后，将棒槌放在封包子的青苔上，小心翼翼地重新包裹起来，然后抬头看着五人：“这钱，是我能给出的极限，对收购站也是不小的压力！”
蒋泽伟点点头，回头看着吕律：“你觉得咋样？”
“就这么办吧！”
吕律觉得没啥好说的，收购站开的价格说实话，比他意向的要少一些。
但这是啥时候，有钱人不多啊。
万元户才刚开始增多的时候，可就即使万元户，也舍不得一下子花那么多钱买这种东西，能买这些的，还得是一些大人物或是土豪，收购点代收的这些东西，也主要是往这方面销售，就像是一些药店替人代收一样。
自己去找销路，有些费力。
吕律以前收山货，主要是往沿海发达地方处理。
事实上，这趟往张广才岭跑一趟弄来的这些东西，在吕律看来，都算不上值得收藏的货色。
他清楚以后的价格，在碰到好货的时候，自己收藏着，过上些年头，等一个个腰包鼓起来的时候，一转手就是大钱。
那些好货，得他自己单独去采挖，也便于保密。
有了找棒槌的法子，还有兽皮书的指引，再加上以前听闻过的一些挖到大棒槌的地方，都可以去碰碰运气，获得珍品或是绝品棒槌的机会，比一般人高太多。
至于现在，这些棒槌还是早早处理，分钱了事儿。
所以，一路上，吕律对价钱的问题跟几人稍作商量，给了自己一个意向的范围，就一直让他们自行处理。
有蒋泽伟在，价格都还不错，剩下的这个棒槌，虽然价格偏低，但也在接受范围之内，吕律也不想过多纠缠，确实是因为这样的一笔钱，对区上一个小小的收购站来说，也是压力不小。
见吕律同意，蒋泽伟又看向另外三人。
陈秀清直接就一句话：“我听律哥的。”
梁康波犹豫了一下，叹口气：“卖吧！”
赵永柯只是微微点点头，他更是不擅长这方面的交易，也就随着几人。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痛快！”
收购站的老师傅高兴地点点头，让会计去屋里取钱出来，很快点清钱交给蒋泽伟，蒋泽伟接过后，一转手交给吕律。
几个人都放心他，现在他猎囊里，可是装了不少钱，是这一趟的所有收获。
这又赶了差不多快一天的路，几人相约着一起去了田友诚那里下馆子，终于像样地美美地吃了一顿饭。
等从馆子里出来，天色已经昏暗。
不过，到了熟悉的地头，几人也都没有丝毫担心，一起约着往回赶。
“这次出去，分五次处理了这些棒槌，分别是五千三百二十的一次，三千一百六十八的一次，四千七百五十三的一次，五千一百四十和现在的五千八……”
走在路上的时候，吕律将几次出售棒槌所得的钱点出来：“没错吧？”
还是在大量出棒槌的地方，收购站点有钱。
“没错！”
几人纷纷点头。在钱这件事情上，就没有不上心的，心里边都记得清楚。
吕律微微一笑，开始在脑袋里合计，三分钟后说道：“我算了下，一共合计两万四千一百八十一，按参帮的规矩，咱们五人平分，每人四千八百三十六块二。你们自己算一下，是不是这么个数。”
每人四千八百多块……
这是个喜人的数字，在场的每一个人，还没有谁在短短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挣过那么多钱，一下子都觉得这些日子的煎熬辛苦，千值万值。
陈秀清脑袋里一团浆糊，算了半天，发现自己连总数都加不出来，更别说分成五分了，但既然是吕律算出来的结果，他也没有丝毫质疑，只是挠着头傻笑着，只觉得自己以前读的夜校，算是白塔了，手算尚且费力，更别说是心算了。
赵永柯更不用说，连自己名字都成问题。
梁康波算了好一阵，勉强凑出个大概，也只觉得吕律说的没问题。
至于蒋泽伟，根本就没去算。
“这趟出去，大家都辛苦，但说起来，我这是沾了吕兄弟和清子的鸿运，而且，一路上的吃喝用度，都是吕兄弟兜着的，所以，这钱吧，我就取个整数，拿四千块，剩下的给吕兄弟和清子，清子占一份，吕兄弟占两份！”
蒋泽伟笑着说道。
这是他的精明之处，也是实在之处。
第一个抬棒槌的地方，是蒋泽伟早年间就已经选定的，为了一了夙愿，包括抬棒槌也是这夙愿的一部分。
可换了个地方，那就是吕律另外选的地方了，判断如此准确，已然是得了蒋泽伟的传承，完全有能耐当把头的人物。
抬棒槌多赚钱，这样的人物，梁康波当然乐得做这人情。
关键是，吕律一路上那敞亮的胸怀，也让他不得不佩服。
就单从另外那参帮那里得到的那苗跟五品叶没啥区别的棒槌（也被当五品叶棒槌出手），有那条件独吞而没有选择独吞，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在他心里，吕律是相当值得深交的人物，以往称兄道弟或许还有口头上的成分，但现在心里却是实打实地认可，自然相当舍得。
“我也赞同，我也只拿一个整数就行！”
赵永柯听的连连点头，这个山里刚出来的男人，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单纯地认为自己确实没做多大贡献，关键是，赵团青早就交代过他，让他以吕律为首，赵团青那么倔的人都认可的人，他还有啥好说的。
何况，吕律还是有能耐猎虎的人，对好猎手，他向来尊敬。
他属于是本能地觉得，吕律该多拿。
“我也同意！”陈秀清跟着傻笑，他就不用多说了，吕律帮他的还少？
蒋泽伟也是笑着点点头，不过，他有另外的说法：“小吕这次组织你们几个，护我往那大山里走上一趟，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我就说过，分文不要，只要能走这一趟就好，大伙都出了不少力，我还想着，我那四千八，康波、赵家爷们和清子，每人分一千，剩下的全给小吕呢。”
吕律听着一干人推来让去，在大路上都走了停下来了，笑着说道：“蒋大爷，这可不行！若是没有你走这一趟，我们兄弟几个，可没机会去赚这笔钱，而且，没有你的指点，就单靠我们几个，也怕是没那能耐赚这笔钱。再说了，我这里得了你的传承，我已经赚得很多了。
也别多说了，咱们就按照规矩来，平分。
如果实在过意不去，零头那点小钱，我收着，每人四千八。
也别说什么贡献大不大，鸿运不鸿运，既然成了参帮，在我眼里，那就是个相互帮扶相互照顾的整体，所有的贡献都没大小之分。
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后再有机会出去抬棒槌，我还想着大家伙帮衬呢。
如果再这样推让，我反倒觉得不踏实了，因为你们都不拿我当兄弟，是兄弟，可不会计较那么多。”
吕律很清楚，自己已经得了最重要的东西——抬棒槌赚钱的法子。
被吕律这么一说，几人都愣住了，随即又哈哈笑了出来。
“我以后是没机会抬棒槌了，小吕说得不错，想要赚大钱，就该抱成团，斤斤计较可成不了事儿！行吧，就按小吕说的办！”
蒋泽伟看着眼前的几人，也是相当抒怀。
隐约中，似乎有着当年他们五人结义的那种感觉。
心里痛快！
骑着毛驴子在前边走着，蒋泽伟唱了起来：“正桠五叶，背阳向阴，欲来求我，椴树向寻，求之有道，放之有轮……”
几人跟在后边，听着蒋泽伟高声扯着嗓子，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唱着，很有种喝醉酒但却很舒畅的感觉。
多年压在心里的事情，得以如愿的缘故！
其余三人听个乐呵，吕律却听得心中又是一动。
细细一想，这趟出去寻到的棒槌，所生的环境不就是这样吗，背阴地儿，有椴树的地方，这歌儿听着都不简单，蕴藏着不少门道，包括抬棒槌的一些规矩。
没有去打扰蒋泽伟，一直等他唱完，吕律才问道：“大爷，你刚才唱得是啥歌儿？”
“放参歌，以前建了参帮，哥几个在外边浪迹的时候，听放山老人唱了以后听来的，觉得挺有意思，记不住那个调调，也就瞎唱唱……小吕啊，这一趟，大爷走得高兴啊！”
蒋泽伟笑道：“明天你们几个，都到小吕那里去，我请你们喝酒，我那里有放了多年的老龙口白酒。”
“看来明天有口福了！”梁康波笑道。
赵永柯和陈秀清也纷纷响应。
“大爷，一坛酒怕是不够吧，我那里人多！”吕律乐呵呵地说道。
“你小子小瞧我了不是，一坛不够，再拿一坛不就行了！”蒋泽伟笑道：“你不会以为我只有一坛吧？”
几人顿时笑了起来。
一路摸黑，边聊边走，倒也感觉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洄龙屯。
让梁康波点了明子，吕律从猎囊里掏出钱数了四千八递给梁康波，顺便叮嘱一句：“这次的事情，不要声张，财不可露白。”
几人都明白是啥意思，四五千块钱，那是很容易让人眼红的大钱了，都点头答应，不乱说。
吕律干脆将其余三人的钱也给清点分完，然后同梁康波打了招呼，继续往回走。
没用多长时间，吕律到了岔往自己草甸子的大路，赵永柯和吕律都要往里边走，他只能交代陈秀清：“清子，接下来这段路，蒋大爷就交给你照顾了，一定得安稳地送到家，听到没？”
陈秀清有些犹豫，支吾着点头答应道：“好！”
见陈秀清犹豫，蒋泽伟也多少猜出了些陈秀清的心思：“想去看看秀玉丫头就去吧，你就这么个亲妹妹，那么多天没见，心里也惦念，这么一小段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可不行，总得有人做个伴！要不，干脆就到我家里歇一晚，明天再回去？”吕律还是不放心。
事情须得有始有终，别这么大老远走一遭回来，都到家门口了还出问题。
从这里到秀山屯这段路，两边可全是黑森森的林子，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蹿出啥来。
陈秀清倒也明白吕律用意：“明天还过来吃饭喝酒呢，大爷，走吧，我明天再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看着两人离开，吕律和赵永柯一前一后顺着林间大路朝草甸子走，出了林子，看到木刻楞窗户里，摇曳的煤油灯关，吕律不由微微一笑：“总管是到家了！”

第315章 来得真不是时候
元宝领着几条狗崽，顺着河上建造起来的石拱桥，几下跑到栅栏门口，上蹿下跳地，对着栅栏门呜呜叫，急得团团转。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到了栅栏门口：“赵哥，进屋坐会儿？”
“不了，没几步路就能到家，我明天再过来！”
赵永柯骑着马顺着山坡朝山脊上走。
虽然住在更深一些的山里，但吕律一点都不担心他，这个在深山都能活得很好的鄂伦春汉子，屯子周边这种小地方对他来说，毫无问题。
只是这一次，黑嘴居然没有跟着赵永柯一起走。
赵永柯也像是没有想起自己还有这么一条狗似地，马不停蹄地离开。
就在离开的这近二十天的时间里，栅栏大门已经立了粗大的门柱，换上新做的两扇大门，现在可没法从缝隙里伸手就能取下扣子打开，想着陈秀玉可能已经睡着，吕律只能选择从栅栏顶上翻过去。
就在他走到一旁栅栏边，刚爬到一半的时候，木刻楞的大门发出吱呀一声响，看到陈秀玉提着马灯快步跑了出来。
吕律跳了下来，走到门边等着。
陈秀玉从里面打开大门，看了吕律一会儿，在吕律笑着张开双臂的时候，一下子就扑到吕律怀里，也不管这些天吕律在山上摸爬打滚，浑身弄得脏兮兮的，一股子酸臭味儿。
“我回来了！”
吕律紧紧地抱了她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毫发无损！”
怀里的陈秀玉点点头，好一会儿后才站直了身子，抬头看着吕律：“我去给你做饭！”
“不用忙了，回来的时候，我们几个一起在区上吃过！”
吕律牵着追风往里边走，元宝早已经领着几条狗崽，在大门刚打开一条缝的时候，冲着陈秀玉一阵扑腾。
黑嘴没有扑腾，只是冲着陈秀玉嗅，结果被跟在陈秀玉身后的一只猞猁崽子挠了一爪子，呜呜地叫着，缩到了元宝后面，然后跟着元宝从大门口钻了进去。
二十来天没见，三只猞猁崽子又长大了不少。
之前一直想着是不是给京城动物园发电报，将这三只猞猁崽子给卖掉，可是回来后发现陈秀玉相当喜欢它们，这一拖再拖，看眼下跟着陈秀玉那么亲昵的样子，只能看情况了。
看到黑嘴嗅陈秀玉，居然还知道用爪子去挠，这都有护卫的意思了。
将追风牵到地窨子旁边，吕律将捆着的帐篷、挂在马鞍上的半自动和抬棒槌的那些小物件先取下来，在卸掉马鞍后，追风立刻朝着草甸子里走了进去。
陈秀玉给吕律照明，将马鞍放进仙人柱的时候，吕律看到里面居然有了不少铲了油皮的跳猫子皮和灰狗子皮。
“你这段时间跑去打猎了？”吕律回头看着陈秀玉，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是我打的，是赵老爹打的，乌娜堪嫂子隔三差五送过来，一些被用来喂了三只大猫，一些被用来吃了！”
知道吕律担心，陈秀玉连忙解释：“乌娜堪嫂子她们挺喜欢咱们这些绿叶菜，她还将草甸子挖了好一片地方出来，我专门去帮了两天忙，教她平地种菜，现在小菜都已经满地绿了。”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接着问道：“这段时间还在捡蘑菇？”
“嗯呐，榛蘑也出来了，价格比其它蘑菇还要好一些，就是捡的人太多了，还是挣不到多少钱。”
陈秀玉拉着吕律往木刻楞走，到了院子里，吕律看到仓房、马厩、狗窝和茅房都已经按照他所说的位置建好，现在在弄着地窖。
两人开门进了屋子，大门又发出吱呀声响，吕律进去后看到炕上睡着两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蒲桂英和王燕。
这两位，在吕律离开后，一个是喜欢住这敞亮的木刻楞大房子想着留下来，一个则是被父母留下来来陪着。
估计是被开门声惊动，两人都翻了翻身。
吕律直接进屋，取了些猪油出来，倒在木门两边的的码头上，轻轻摇晃润滑，声音立刻就没了。
陈秀玉则进了厨房，准备给吕律烧水洗澡。
可等她将水烧好，却不见外边动静，到了卧室一看，发现吕律已经歪倒在炕席上，睡得呼呼响。
那么些天没能睡上个安稳觉，终于回到家里这个最放心的地方，大概是一直绷着的神经得到放松，吕律竟然只是坐在炕沿休息一会儿，就觉得眼睛一阵迷糊，往后一躺倒，就沉沉睡去。
陈秀玉看着这个已经变得胡子拉碴，蓬头垢面的男人，心里微微一酸，上前将他鞋子脱掉，抱着他双腿挪到炕上，小心地将吕律的外衣和裤子脱掉，给他找了枕头，又取下被子盖上，这才悄悄出了房门，没有再去惊动吕律。
她自己也回到外边大炕上，和两个小姑娘躺一块儿。
第二天早上，吕律醒来，天早已经大亮。
一回头，吕律看到陈秀玉就坐在炕边，双手托着下巴，偏着脑袋看着他，他不由微微一笑：“咋啦？”
“没啥，就觉得你现在这样看上是有些去邋里邋遢，但却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陈秀玉笑道。
吕律掀开被子，在自己身上闻了闻，笑道：“我只闻到一股子酸臭！昨天晚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都没来得及洗个澡。”
“你太累了！”
陈秀玉站起身来：“热水已经烧着了，高粱米和小红豆熬着的粥也还热着，先喝点粥，喝完就能洗澡。”
“我还以为你今天早上跟她们又进山捡蘑菇去了。”
吕律笑了笑，左右看了一眼，找到自己的猎囊，拿过来递给陈秀玉：“把里面的钱藏起来。”
“你那么久才回家，我肯定不得上山……”
陈秀玉昨晚没有惊扰吕律，东西也没有翻看，现在接过袋子一看，里面是一沓沓的大团结，眼睛有些发直：“咋那么多钱？”
“这次出去还不错，抬到几苗大棒槌，卖得不少钱，我分到了差不多五千的样子！”
吕律淡声解释道：“里面的封包子小心些，全是些小棒槌，我带回来栽的，还有那卷兽皮书，是蒋大爷传给我的，那可是宝贝，好好保管起来。”
“五千！”
陈秀玉将钱取出来，全放在炕席上，数了两遍，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吕律带回来的钱，一次次地刷新着她脑海中的记录。
“赶紧藏起来，这事儿可不能声张，有人问起，就两字：不多！”
“好！”陈秀玉兴奋地点头，将那些钱往炕琴里装着的被子里面塞：“我哥分了多少？”
“四千八，盖房子完全没问题了！”
这么一大笔钱，在这年头，已经能做很多事情，别说盖房子，娶媳妇都绰绰有余。
“待会好好跟我说说……”陈秀玉对吕律他们这次出去，究竟弄到多少大货，显得非常好奇。
她快步出了卧室，到厨房里给吕律端来一大碗高粱米粥，里面放了不少白砂糖。
趁着吕律稀里哗啦喝着粥的时候，又取了大木盆，给吕律倒了洗澡热水。
一边忙着给吕律擦背，一边听吕律这次进山的遇到的事情。
吕律当然不会告诉她遭遇孤猪、地雷蜂和卖棒槌有人打主意的事儿。但有一件事情不得不说。
“还有一件事儿，以后出门，得相当注意一个人。”
“谁啊？”
“就是李庆翔，亮子河林场场长的儿子，被元宝咬的那个。”
“为啥啊？被你收拾得还不够？”
“我觉得这小子还在死性不改，还在记恨，怕是会报复！”
吕律没有忘记在金山屯遇到李建民和李庆翔的事儿，从李庆翔那怨毒的眼神中，吕律打心里觉得，这家伙绝对还会找事儿。
没记错的话，郑三说过，他还曾打过陈秀玉的主意。
他不由在想，得找个机会，把这事儿给彻底断根。
被人惦记着，总不舒坦。
当初若不是李建民领着张韶峰和陈卫国上门，吕律估计已经找上门去了。
陈秀玉是很清楚这件事情的，听吕律专门说起来，当即表示会注意。
喝了粥，舒服地洗了澡，吕律穿好衣服的，跑了趟茅房撒尿，看到今天王大龙等人居然一个都没来。
吕律从茅房回来：“王大龙他们今天咋没来上工？”
“洄龙屯那边，有个老人过世了，今天安葬，洄龙屯的几个人，都要去帮忙，想着他们已经有不少时间没休息了，就约着一起休息，就连赵大嫂和燕子也得去……今天咱们这里没人！”
陈秀玉一边说着，一边取了镜子和刮胡刀，准备将吕律的胡子给好好打理一下。
没人……好事儿！
吕律一听这话，胡子也不忙着刮了，几下就把衣服扒光，一把将陈秀玉放倒在炕，笑着叫道：“来吧……媳妇儿！”
陈秀玉却一下子慌张了，忙着往炕上缩。
吕律微微一愣，暗道：澡也洗了，衣服也脱了，别告诉我说那啥来了！
算算日子，不应该啊！
他忍不住问道：“咋啦？”
“这大白天的……怎么也得把门窗关关！”陈秀玉秀红着脸说。
“就这！”
吕律趿着鞋子就往外走，将大门关好，回来看到，陈秀玉居然已经光光地躺被子里了。
他把鞋子一甩，跟着跳上去。
一阵窸窣后，刚被扶着找准位置的时候，外面传来了陈秀清的叫声：“律哥……妹妹……”
听到这声音，吕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这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啊！
吕律透过窗子缝隙看了一眼，发现和陈秀清一同来的，还有蒋泽伟，张韶峰和王德民，只能摇摇头：“看来只能等到晚上了！”

第316章 声名在外
几人都是元宝认过气息的，觉察到来了，也没吭声。
时隔那么长时间，吕律积蓄的一股子火气，正在熊熊燃烧，被突然中断，那火气也不是一下子就能灭下去的。
穿好衣服，也难掩斗志。
这可没法出去出去开门。
陈秀玉整理好衣物，红着脸瞪了吕律一眼，又瞟了瞟他下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还是我去开门！”
吕律点了点头。
“来了！”
陈秀玉应了一声，匆匆往外走。
可人进来了，也总得马上出去找个面啊！
吕律左右扫视，总算是给自己找到了借口。
他连忙将放在炕上的镜子和刮胡刀捡了起来，蹲到陈秀玉准备给他刮胡子时备好的脸盆旁，抓起肥皂在水中浸润，然后涂抹在自己嘴边和下巴上。
陈秀玉打开栅栏大门将几人迎了进来。
“哟……刮着胡子呢，难怪清子扯着脖子喊都不见答应！”
王德民最先进屋，偏头朝半掩的卧室门看了一眼，见吕律在刮胡子，笑道：“大白天的，屋子大门关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干啥！”
这老头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跟小辈也能随便开玩笑。
听他这么一说，跟着进来的张韶峰和蒋泽伟都笑了起来，唯有陈秀清挠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吕律冲几人笑了笑：“昨天回来太累了，倒炕上就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得也慢些，在忙着打理，出去一趟，都快成野人了！”
“你们快请坐，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哥，帮忙招呼一下。”
陈秀玉也听得一阵心虚，赶忙往厨房钻，去拢火烧水。
陈秀清招呼着王德民和蒋泽伟两个大爷到炕上坐着，他自己则和张韶峰两人，从外边搬东西进来。
吕律很快刮完胡子，站起来的时候，总算不那么尴尬了，他出来看到张韶峰提着两坛子酒进来，看那老旧的酒坛，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一直窖藏着。
陈秀清则是提着三只打理好的母鸡直接送进厨房，很快折返。
吕律跟着出去看了下，发现毛驴子身上还挂着两大半袋东西，也被两人从毛驴子的鞍架上取下来，送进厨房。
一看这些东西就知道，是蒋泽伟送来的。
他跟着进厨房看了下，一个袋子装的是芸豆，一个袋子里装的是白花花的大米。
吕律赶忙从屋里钻了出来：“蒋大爷，你这是干啥呀，来我这里吃顿饭，咋还带那么多东西过来？”
“不就是两坛酒和点芸豆大米吗，有啥大惊小怪的？”蒋泽伟笑道。
“我这里不缺啥，你这……你这过来就过来，咋还弄那么客气，大包小包的！还有这酒，我还想着是小坛子，没想到那么大啊！”
在这缺吃喝的年代，这些东西，怕都是牙缝里省下来的，哪怕蒋泽伟的儿子在林场上班，那也是过的养家糊口的日子，不见得有多宽裕。
“酒是我去年帮个外地人鉴定了一棵棒槌，人家为了谢我，给我送来的，正宗的老龙口。家里也没啥，就有点自留地里种的芸豆和我儿子弄来的大米还不错，我知道你小子不缺这些，可这是我的心意，你可不能拒绝，要换作别人，我还舍不得给呢。”
蒋泽伟说着，瞪了吕律一眼：“你就别咋呼了，老头子我乐意。”
吕律咧嘴笑了笑，都不知道该说啥。
这老头子，前两次来，可都没进大门一步，往三秃顶子走了一遍，对吕律的态度，比子侄还亲，甚至有些霸道。
心里装了多年的包袱被卸下，他整个人轻松了很多，感觉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王德民在一旁乐呵：“我倒是啥都没带，就是因为在路上碰到老大哥赶着毛驴子过来，瞅着是好酒，知道你这里今天有好吃好喝的，专门跟过来的。”
“这可是好事儿，我这地儿冷冷清清的，巴不得你们能多过来走动走动。”
人气越旺越好，有走动才有人气。吕律又怎会不知道，王德民专门过来一趟，何尝不是因为关心。
张韶峰也笑着说：“我是看到了清子骑着马提着鸡往这边来，知道你们回来了，一是过来看看，蹭一顿好吃的，再有就是想跟你说说护秋的事儿。”
护秋，就是保护粮食。
这一转眼，八月结束，马上进入东北的秋季，粮食成熟的时节，也是之前吕律还未出门的时候，张韶峰说过的秋猎。
“啥时候护秋？”吕律感觉时间还早了些。
“就定在九月，还不确定是哪一天，先看看情况再说，到时候再通知你。不过，这两天已经组织人手了开始巡护，地里的獾子开始多了起来，前前天夜里还赶走几只野猪，有好几家的苞米被糟蹋了一些……快了！”
张韶峰直言：“往年咱们秀山屯护秋，全靠着一帮子民兵到处轰撵，都不会打猎，弄得乱七八糟的，这次有了你和清子，还有赵老爹和赵哥，都是好手，可就全靠你们了。有了好收成，今年这冬天才会好过。”
吕律想了想，事情倒也不是特别麻烦，说道：“会尽力帮你办好！”
“就等你这句话了！”张韶峰冲着吕律挑了下眉头：“这次出去咋样？”
“还行！”吕律微微笑道。
张韶峰点点头，心里很清楚，吕律说还行，那就意味这次出去，肯定收获不小。
就在几人说话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叫门声。
吕律到门口一看，发现来的是赵团青和赵永柯，赶忙出去开门，看到赵永柯骑着的马匹上还驮了只狍子。
他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赵团青两父子想着今天要过来，手头暂时没啥东西好送，于是早早地去打了狍子。
大门才刚打开，吕律又看见梁康波骑着马从外边小跑着进来，远远看到跟着吕律从屋里走出来的一干人，笑道：“我还以为我来的就算够早的了，结果还有来得更早的。”
“都想着有好吃的，当然要来早一点。”蒋泽伟哈哈笑道。
梁康波骑着马进来，将驮在马背上的麻布袋子取了下来，递给吕律。
吕律接过来，打开麻袋一看，那是头家养的猪后腿。这玩意儿可比野猪肉强太多，没肉票可不好弄，这种时候，除非碰到事情需要了，一般人家又不可能杀猪，想要买到，肯定得往区上跑，没个熟人，一次性都买不了那么多。
“一个个的，咋都还把东西带上了，跟约好似地。”吕律有些无语。
说好了请他们吃饭，这倒好，一个个都挑着好东西带来。
更像是一次聚餐。
吕律将后腿肉送往厨房，陈秀玉已经将鸡肉砍剁出来，正在焯水。
正是榛蘑生长的好时节，既然陈秀清送来了母鸡，自然少不了小鸡炖蘑菇这种好菜。
鸡块焯水，然后加各种作料将鸡肉翻炒金黄，然后放入蘑菇炖煮，等到肉熟了，再放入粉条，煮熟了就行。
除了这道菜，还有狍子、猪后腿肉，有这三样好东西镇场子，再加上其它的小菜，绝对会是一大桌子的美味。
处理狍子和帮陈秀玉做饭的事情，交代给陈秀清后，吕律出来陪着，见赵团青父子俩在逗弄着黑嘴，他当即走了过去。
“黑嘴昨晚上是自己留下来的，我也没想到，它居然不跟赵大哥一起回去。”
狗是鄂伦春人最好的伙伴之一，黑嘴自愿跟着元宝它们几条狗留下来，可得把事情说明白了，这可不是小事儿。
“他愿意跟着你就让它跟着吧，黑嘴是我从乌拉嘎那边特意选来的，是条很不错的狗，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把它从小喂到大，也有好几个月了，居然还比不上跟着你这狗帮混那么一二十天。”
赵团青在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盯着元宝看：“元宝这头狗不简单呐……黑嘴愿意跟着你，就让它跟着你吧，这也是你们的缘分。现在你们也回来了，我回一趟乌拉嘎，给你打猎刀，顺便再找找，看有没有人卖，直接买一条拖出来的，平时上山有一条狗陪着，会好一点，晚上还能看看家。”
赵团青虽然心有不舍，但还是直接就将黑嘴送给了吕律。
“要不，还是把黑嘴领回去好了，重新养，还得花费不少精力。”
吕律虽然很想要这条鄂伦春猎犬，但更多的是不忍心赵团青再折腾。
“我弄回去干啥？整天拴着？不拴它还得往你这里跑。”
赵团青摇摇头道：“以其这样，还不如让它就跟着你，这样还自在些。”
“那行吧，等找到合适的狗，买下来，我付钱。”
买一条成年鄂伦春猎犬，大概不会那么容易被元宝拐走吧。
“要你啥钱啊！”赵永柯笑笑：“我又不是没有！”
草甸子上，忽然传来马的嘶鸣声，几人纷纷出了院子。
吕律看了一眼，发现草甸子六匹马和一只毛驴子，除了毛驴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草，其余六匹马正不断地追逐着，在草甸子上，嘶鸣不断。
“我现在非常怀疑，你们过来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过来放牲口。”
不仅仅是陈秀清、赵团青父子俩、梁康波和蒋泽伟，就连王德民和张韶峰两人，也是牵着马过来的，吕律很怀疑他们的用意，不然来那么早干啥。
听吕律这么说，张韶峰和王德民都哈哈笑了起来。
王德民笑道：“你才知道啊！你这里有栅栏围着，水草还那么好，马匹放进去，完全不用管，那肯定是瞅准机会过来放一下了，吃饱喝足了，马也该吃得差不多了。”
吕律笑笑，看着王德民，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直接问道：“王大爷，你知道虎骨酒的配方吗？”
那块大爪子骨头已经得来一些时日，一直没有加工炮制，现在王德民在这里，正好问问。
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早点弄了泡起来。
“知道……其它的辅助药材都好弄，中药店里就有，可是大爪子的骨头难弄。”王德民看着看着吕律说道：“这些年，大爪子没有批准不准杀，就即使杀了，一般也不会轻易落到我们手中。”
“我正好有一块腿骨！”吕律笑道。
“你从哪里搞到的？”王德民惊讶地问。
“他前段时间打了只大爪子……我也是前段时间去区上开会，突然有人跑来问我，能不能从吕兄弟这里分点虎骨酒，一问才知道，他可是深藏不漏啊！”
张韶峰在一旁插嘴道：“你们是不知道，吕兄弟的名气有多大。不仅仅是区上，就连城里都有不少上边的人知道了。
吕律听得愣住了，一直想着低调点，没想到早已经声名在外。

第317章 再来一次
事情肯定是打了大爪子到区上汇报后传出去的，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情。
只是，听张韶峰这么说，怕不仅仅只是有关部门知道，估计周边还有不少屯子的人都知道了。
各个屯的治保主任到区上开会，那可不是一个两个，这一传十十传百的……
“峰哥，我不是有意要隐瞒，只是不想事情弄得人尽皆知，这人名声大了不见得是好事儿！”
吕律一心想低调，无奈事与愿违。
“有猎虎的能耐，还不让我们知道，还有没有把我当哥……这次护秋，我看你表现，再决定原不原谅你！”
张韶峰话虽然这么说，却是满脸笑意，哪里有责怪的意思。
一直盼着屯里有好猎手，现在好了，不但是好猎手，还是最好的猎虎。
在这深山里的屯子，有这样的猎手，那无疑是幸事一桩。
旁边几人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王德民看了看几人，一下子明白了，嗔怪道：“看样子，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你们一个个都瞒着我，我这屯长当的呀……唉！”
王德民这一声长叹，又引得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虎骨酒这事儿，我帮你配药，不过，等泡出来了，可得分我一点，多的不要，一斤！”
王德民把这事儿答应了下来。
看着在场的几人，满脸期盼的样子，吕律笑道：“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我的亲朋，这酒泡出来，都有份。”
听到这话，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吕律一向豪爽，当然，他们对吕律，也是打心里地喜欢。
“走，到你这草甸子里边走走看看，我都还没好好转转呢！”
蒋泽伟杵着拐杖，往草甸子里边走，几人闲着没事儿，也全都跟上。
吕律昨天刚回来，也还没来得及去好好看看。
顺着深入草甸子的小路，一行人说说笑笑的往里走。
就连陈秀清，也是取了狍子腿肉送到厨房给陈秀玉，招呼一声后，赶紧追着几人跑来。
跟着这一帮子人在一起，总能听到、学到一些东西。
刚走没多远，就听到坡地林木间传来哗啦响动，那只被抓来的獐子几下蹿跳着着跑开一段，停下后，警觉地回望着几人，见一干人还在靠近，它再次逃开，竟是蹿跳起来，四蹄往前面一棵椴树树干上一落一蹬，身子一拧，跳到椴树离地两米多高的树枝上。
“这小东西厉害啊！”
“还会上树……”
“那対牙齿，咋长那么长！”
王德民和蒋泽伟看得惊叹连连，仿佛看到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就连张韶峰也是如此。
他们三人都不会打猎，看到这样活生生的野物在面前蹦跳，充满了好奇。
“獐子的蹄子比羊蹄还厉害，它们在树上能站得很稳！”吕律解释道。
几个猎手就见怪不怪了，除了陈秀清。
“律哥，这獐子，你啥时候抓来的？我咋不知道！”陈秀清更惊奇的是吕律这里怎么就突然多了只獐子，他这也是第一次见到獐子。
“在去乌拉嘎的时候，第一天晚上在山上过夜，我去打野物瞟了一眼，从山里回来，我重新去碰碰运气，没想到挺顺利地就被我网到了！”吕律简单说了一句。
又往前走了一段，几人又看到草甸子边缘采食草叶的那群梅花鹿。
小梅花鹿已经长大了一大截。
鹿群虽然警觉，但却没有像一开始看到人的时候，只顾着飞逃，现在已经不那么怕人了。
看着那几头母鹿，吕律寻思，啥时候得去弄头壮实的雄鹿了，这很快要到母鹿的发情期了。
还有那獐子，也得去再弄一些。
事情不少。
一干人在草甸子里转了一圈，去看了吕律笼子里养着的羽翼已然丰满的飞龙，还去看了蜂场中进进出出的黑蜂。
这草甸子里的一切，别说张韶峰、王德民他们，就连赵团青、赵永柯都羡慕得不得了，看一次，羡慕一次。
“你们那边现在弄得怎么样？”
吕律知道赵团青爷俩也有类似的打算，还不知道隔了二十多天，弄成啥样了。
“你们走了以后，我就没弄了！”
赵团青摇头：“过来看看你这里的栅栏，再看看我自己弄的，那叫啥玩意儿，等你这里人手空下来，再请他们去弄。”
“那打算养啥？”
“弄到啥就养啥，反正里面弄啥养着，看它们在里面蹦蹦跳跳，我就高兴。”
赵团青的心愿只是如此。似乎并没有从经济角度考虑过这问题。
不过，吕律也不想去管他，由着赵团青高兴。
“还是先把屋子和地弄起来再说吧，有粮食，不仅仅是人可以吃，养的野物也要吃，不然，就关在那么一小片地儿，可养不活它们。”吕律试探性地劝说。
“等你这里的人忙完就建！”
赵永柯笑呵呵地凑到吕律旁边，小声说道：“我昨天回来原本还准备跟阿玛好好商量一下，建房、建栅栏和开地的事儿，没想到，我还没说呢，我阿玛倒先跟我说了！”
他声音小，可赵团青就在旁边。
听到这话，赵团青瞪了赵永柯一眼，然后又微微叹道：“这几天没少到屯子里走动，这个问几句，那个说两句，左右都离不开房子、地，好像没房没地就活不了一样，我都听厌烦了，就把房子建起来，地开出来，看他们还能说啥。”
吕律听着这话，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倔强的老头，明明是经常进出屯子没少被王德民他们劝说，也真正意识到了有房有地的好，心里清楚也该这么干，偏偏还嘴犟。
不管怎么说，能安定下来，总是好事儿。
临近中午的时候，陈秀玉算是把饭菜张罗出来了，她走到门口，看着在地窨子前的空地上和一帮子人有说有笑的吕律，心里很是高兴。
和自家男人处得来的人，在这屯里屯外，都是些有有分量的人物，这恰恰说明吕律的能耐。
那像之前，家里赤贫，人走到哪儿都人嫌狗不理的。
现如今，她哪怕到秀山屯边的地里去干活，都时常有人靠过来，主动来唠嗑，问东问西的，这日子，似乎一下子充满了阳光。
“律哥……饭菜做好了！”她俏生生地冲着吕律喊了一声。
“走走走……吃饭吃饭，那么多好菜好肉，今天可得喝个痛快！”
不用吕律招呼，蒋泽伟倒先叫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几人也立马跟上。
屋里大炕的炕桌上，满满一桌子菜，小鸡炖蘑菇，大葱炒猪腿肉，红烧狍子肉，再加上其它几样小菜，满屋子香味。
盘腿坐在炕上，每人碗里都倒满了甘冽爽净、绵甜醇厚的老龙口。
在场的，要么有师恩，要么是兄弟，都是吕律心里极为重要的人物，这又是在自己家里，他在跟陈秀玉打过招呼后，也跟几人放开了吃喝。
一顿饭前前后后吃了差不多两小时，都有了些醉意，蒋泽伟甚至扯着嗓子唱了他腔调古怪的放参歌，赵团青也扯着嗓子唱了他鄂伦春经常唱的萨满调。
饱经沧桑的腔调，充满浓浓的告别之意。
对于两个老人来说，都像是一场新的开始。
陈秀玉在厨房吃饱后，拖了木墩子，就坐在厨房门口，看着一帮子大老爷们在大炕上胡闹乱侃。
一直到了晌午的时候，酒稍微醒了一个个才邀约着牵着各自的牲口离开。
大炕上只留下没少敬酒而把自己喝得烂醉如泥的吕律。
陈秀玉小心地收拾了碗筷，将炕桌和炕席擦拭干净，将吕律背回卧室，拉了被子给他盖上。
吕律这一睡，直接就到了半夜，醒来的时候，看到陈秀玉乖巧地缩在怀里，睡得极为香甜。
轻轻地挪开手臂，吕律动作轻缓地下床。
喝了不少酒，浑身干烧，尤其是嗓子眼。
他到厨房打了水洗了把脸，又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喝下，这才感觉稍微舒服了一些。
可这大半夜的，也干不了啥。
得，回去继续睡吧。
吕律再次轻轻地钻进被子里刚躺下，旁边的人儿居然就在这时候突然翻身压上来。
“你还没睡着啊？”吕律微微一愣后轻声笑道。
“这会儿，不会有人来！”陈秀玉弱弱地说。
吕律想到早上的事儿，顿时笑了起来：“这回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等完事儿再说！”
……
持续了二十来分钟！
呼……念头终于通达了！
果然是太累，憋太久……正常男人一个。
“律哥，你说，我这肚子咋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等着吕律完事儿后，陈秀玉收拾干净，趴在吕律胸口上小声地说，脑袋一动一动的，长长的黑发在吕律身上摩挲，酥酥痒痒。
“想要孩子了？”
“嗯……周大嫂和赵大嫂都问过几次了，还有段大娘也来问过……”
结婚几个月没动静，总是会让人觉得古怪，当然，陈秀玉所说的这几人，那是出于关心，可别的人可就未必了。
“肯定会有的……别急！咱们会有一男一女两个很乖巧可爱的孩子！”
吕律不由想起上辈子的两个孩子，可惜长时间往来别处，在家陪伴他们的时间不多，稍微长大点后，总感觉没那么亲。这辈子，一定会好好陪陪他们，做一个尽职尽责的好父亲。
重生后，自己的孩子，还是他们吧？
“那你说，咱们咱们的孩子都叫什么名？”
“男娃叫正阳，女娃叫筱熙！”
“你都想好了呀！”听着吕律不假思索地说出两个很好听的名字，陈秀玉欣喜地笑道：“这名字真好听！”
她心里已经认定，吕律也很想要孩子，不然不会连名字都准备好。
吕律笑笑，伸手抚摸着陈秀玉的长发：“再来一次！”
“嗯，我来！”

第318章 万一有变动
第二天早上，蒲桂英、王燕、周翠芬和赵美玲来得很早。
八月的榛蘑是品质最好的时节，现在已经接近月末，都想着争取时间多采收点，赚更多一些的钱。
或许，她们几个每天赚的那点钱，对于吕律来说，不太放在眼里，可对于几个女人家而言，那是条能养家糊口的门道。
每一个门道，都大有作为，只是，现在这条门道，还得再往后些年，还没到恰当的时机。
尽管如此，吕律还是相当支持她们做这件事情，对于陈秀玉而言，未尝不是一种锻炼。
养了一天的精神，吕律也起得很早。
在陈秀玉几人相约进山的时候，他就在木刻楞后边的林子里转悠。
从张广才岭带回来的那些二甲子和灯台子参苗，在封包子里已经保存了不少时日，得尽快移栽。
转来转去，还是觉得就屋后这片长了不少椴树的山坡合适。
所以，在看到王大龙、白狗剩等人来上工的时候，吕律快步从山坡上下来。
“几位大哥早啊！”吕律迎了上去。
“一看你这笑容满面的，就知道这次出去肯定又赚了大钱……抬到大棒槌了？”王大龙笑着说道。
“这话说的，好像我平时看到你们都板着脸一样。”吕律笑着说道：“说正事儿，王大哥，今天先把建地窖的事儿放一放。”
“咋啦？你这里现在就剩下这最后一件事儿了，地窖建起来就完工，这前前后后，都忙活了两三个月了。”
王大龙长长松了口气：“老哥几个还想着，等你这里事情做完，也好放放心心地休息几天。”
“你们可不能休息，接下来还有得忙呢，清子的屋子翻过年再建，我可是又给你们接了个活计！”
“嗯？又有活计！”白狗剩笑道：“我都在考虑庄稼收完，去林场上班了。”
“我师傅赵团青不是已经在秀山屯定居了吗，就凭借两个仙人柱，这下雪后，日子可不好过，所以，还得请王大哥帮忙，抓紧时间帮他们把房子建起来，还有，他们所在的那个草甸子周围，也要像我这里一样，用栅栏给好好围一下，事情多着呢！”
相比起自己的大舅哥，眼下只是两个仙人柱的赵团青家里，更需要快一点将房子给建起。
“这眼看着只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大雪就该来了，现在建房，就即使立马砍树，等木头干燥也得要不少时间，怕是来不及吧？”
有活干固然是好事儿，可这时间太紧，王大龙担心没办法在下雪前完工。
“木头的事情我来帮忙想办法，我这里完工，接着就忙他们的。”
吕律想了下，按照自己这种做法，时间确实太赶。
他准备到响水溪林场看看，能不能购买一批，反正赵永柯一家有优惠条件，如果私人无法购买，完全可以到区上申报，把事情给办下来。
“如果是有木头的话，倒也可以……我今天出去一趟，再从别的屯找几个熟手过来。”
王大龙沉吟一会儿，也觉得该增加人手，不然还真没法保证：“那今天是要我们干啥？”
“你们今天先帮我用栅栏圈一片林子，我在林下要栽种点东西，草甸子里养着的狗啊、鹿啊进不去就行！”
吕律说完，领着几人到了木刻楞后边的山坡，将圈定的范围指出来，也就大概十来丈的面积。
猎囊里的那些参苗倒是用不了多大一片地儿，可以后少不了抬棒槌，会有参苗不断增加，吕律也就一次性将面积扩大些，方便以后使用。
“不多的一点事情，大半天的时间就能做完！”
王大龙衡量了一下，抬头看向吕律，催促道：“你这里的事情，最多到明天就可以做好，后天我们就可以到赵家爷们那里去干活，先弄着地基，木材得尽快想办法。”
“行，我现在就去说！”
吕律应了一声，去仙人柱里面取马鞍。
王大龙让他领着的几个老哥建着栅栏动手干活，然后他急匆匆地离开，去张罗人手。
一声口哨后，追风在草甸子深处嘶鸣一声，一路狂奔出来，一直到离吕律十数米的时候才放慢速度，小跑着到吕律旁边站定，伸着脑袋去蹭吕律。
出去二十来天，回来还没来得及给它好好打理一下，估计趴在身上的草爬子都已经有不少了。
吕律伸手在它脑袋上挠了挠，只希望弄木材这事儿能顺当些，早点回来，栽棒槌，给几条狗和追风好好洗一下。
在他给追风绑好马鞍，吕律回屋取了半自动跨上，牵着往栅栏大门走的时候，元宝几条狗立刻欢跑过来，休息两天后，一个个又开始活蹦乱跳，都以为吕律要进山打猎。
吕律也不拦着它们，适当的运动，对几条正在快速成长的狗崽很有好处，从张广才岭回来，每天长途跋涉，明显能感觉出它们的耐力提高了不少，他原本也准备带着它们出去跑一趟。
响水溪林场得往秀山屯屯东走，当时吕律从上海回到山里的时候，扒的就是响水溪林场运木材的小火车，那也是在大山里，枪必须得带上，他已经有过一次很严重的教训了。
骑着追风，领着几条狗一路顺着山脊深入山里，到了赵团青他们所选的草甸子时，看到赵永柯和乌娜堪，一个牵着马，一个扶着犁头，在草甸子上开地。
长时间打猎，马匹经常用来拉架子车，在犁地上倒也能用，可是，赵永柯这鄂伦春汉子，就从来没摆弄过犁头。
犁把抬高了，犁得太深，两匹马都拉不动，可是犁浅了，草根都翻不起来。
不是熟手，可不容易掌握这看似简单的深浅，不是一个劲地莽就能搞定的。
一时间，两口子弄得手忙脚乱，就连赵永柯这汉子，耐心被急剧消耗后，也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看到吕律骑着马领着狗过来，他终于找到了让自己休息的合适机会。
“兄弟，这玩意儿，你会吗？教教我！”
赵永柯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问道：“太难了！”
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也不会，我以前当知青的时候，在农场里用的是机器，你给我台机器，我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要让我用马犁地，我不见得比你强！”
大荒里的农场，早在建场没几年，就开始不断加大机械化进程，从国外引入一些机器，国内也开始研发仿制，这其中就有不少机械是从老毛子那边引进的。
哪怕再往后几十年，东北大地都一直是农业机械化最先进的地方。
犁地这事儿，真的是难者不会，会者不难。会驾驭的，单手就能搞定，可要是不会，双手用上去都控制不住。
他看了下草甸子，已经用锄头凭人工挖出不小的一片地，有一片地里，已经种出了绿油油的小菜。
这些东西，都是乌娜堪这个勤劳的女人做的，估计他们这一家子，就数她最有定居的意愿了，所以在不断地努力着。
“那你的地是咋种的啊？”
赵永柯还不知道吕律的苞米地是直接从秀山屯前屯长陈卫国那里得来的，到手的时候都出苞米苗了。
“我请人啊，我不会，但是别人会嘛！”吕律不无引导地说。
“我在这屯里还没认识几个人，请谁合适呢，对了，清子会不会？”
赵永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秀清，这个看着憨憨的青年，给他的感觉其实挺靠谱。
“清子啊……我看行！”
吕律点点头，也觉得让陈秀清来好好教教他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吕律又在想，是不是得空去弄台耕种的机器更省事儿。
印象中，到了八三年，不少农场也开始推行土地承包，将农场的土地承包给广大农场职工和附近的村屯的人，这其中就有不少购置了中小型农用机械。往后些年，更是涌现出一批批种田大户。
一户人家种着上千亩地的大有人在，那玩的就是机器。
虽然现在是在山里，但小兴安岭的山野，坡度大都比较平缓，田地用机器操作，也没啥大问题。
吕律细细一想，虽然田地不算多，但也挺划得来用。
他开始酝酿，是不是抽空到伊春城里看看，能不能弄到机器，实在不行，大不了跑一趟燕窝岛，雷蒙那里肯定有办法，怎么说也是分场场长。
不过，貌似农场也在面临改制了……他忽然又想到了雷蒙。
这一变动，不知道他会有些什么安排，在这方面吕律了解的不多。
得抓紧时间过去看一眼，不然，万一有变动，想找到人都难！
“卸掉卸掉……”
打定请陈秀清帮忙的主意，赵永柯很光棍地让乌娜堪将两匹马的龙套卸掉，结束今天的折腾。
“老爹去哪儿了？咋不见人啊？”
两匹马都在，吕律左右看了下，没发现赵团青的身影，不由问道。
“他啊，今天早上一大早就去区上了，准备坐车去嘉荫，到那边买狗，给你打猎刀。”
赵永柯笑着说道：“在那边，我阿玛的老朋友不少，他这一去，怕是得十多天才会回来。”
乌娜堪将两匹马卸掉，牵着到草甸子里吃草，然后从仙人柱里面取出狍子皮铺在地上，冲着吕律微微一笑：“大兄弟，你们坐着歇会儿，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
“嫂子，别麻烦了，我过来找赵哥有事儿，马上就得走！”吕律赶忙出声阻止。
“啥事儿？”
都准备到袍子皮上坐下的赵永柯，一听吕律有事儿，连忙问道。
“当然是你建房子的事儿……你这里必须得赶到下雪前把房子建起来，可是，现在到山上砍伐木料，根本就来不及，所以，我想领你到林场去看看，能不能直接选购一批，实在不行，跑区上一趟，把事情给办下来。”
赵永柯的条件比吕律初来乍到的时候好太多，那时候吕律兜里没有多少钱，只能打砍伐木料的主意。赵永柯这里却完全不用担心，单是抬棒槌得的那些钱，就即使买木料，也足够起两座像吕律那木刻楞一样的屋子了，何况，他自己还有不少存余。
这点事情，对赵永柯而言，没啥压力，所以，吕律敢给他这样的建议。
听到吕律是为自己的事情来的，赵永柯连忙问道：“你那里的活计做完了？”
“明天就能结束，只要你这里料子供住了，后天就能到你这里动工！”
听吕律这话，赵永柯一下子变得兴奋，乌娜堪脸上也洋溢起笑容。
“就按你说的做，买木料，我去洗把脸就动身！”
赵永柯没有丝毫犹豫就做出决定：“我也要盖一座你那样的木刻楞，乌娜堪去过几次，跟我一直夸个不停，她很喜欢。”

第319章 遇险
赵永柯这里建设起来，比吕律的草甸子方便了不少。
就在这片小草甸子旁边就有一条土路，通往进出秀山屯的大路。
那是洄龙屯和秀山屯的人进山打柈子经常会走的道，只需几处雨水冲出的坑洼稍稍填补，拉料的汽车直接就能抵达这地方，虽然稍微绕了一些，但完全省去了修路的麻烦。
赵永柯简单收拾，按照吕律的要求，将区上批准在此定居的证明资料拿着，也挎上半自动猎枪，提了马鞍朝自己的马走了过去。
绑好马鞍，赵永柯翻身上马，跟在吕律后边，顺着山林朝秀山屯后山走，准备从之前孙寒卫两口子放蜂的那条山路岔到秀山屯屯口。
时间还早，两人走得也不快，骑在马上，小心地躲避着林间的枝叶，二十多分钟，两人到了秀山屯屯口，一抖缰绳，驱赶着马匹小跑着进入屯子。
没走多远，迎面碰到张韶峰骑着自行车出来，吕律勒住缰绳：“峰哥，你这是又要到区上？”
“对啊，区上又打电话来说要开会，讨论护秋的事情，听上边的意思，想统一时间，联合行动，避免这个屯子撵跑另外一个屯子，分着区域来，能打多少就打掉多少，尽可能地将它们往深山里赶，免得出来祸祸。这是去商讨时间和区域划分。”
张韶峰跳下自行车，说道：“每年的春猎和秋猎，都要跑上几次，我都习惯了。春猎的时候你还没来，算你躲过了，秋猎的话，你可跑不了，这次啊，给咱们秀山屯的民兵兄弟们长长脸，咱们这山里最偏远，以前可没少被欺负。”
以前没少被欺负？
吕律愣了下，笑道：“这还有敢欺负你的？”
“这事儿就不是明面上的。要是敢明面上来，给我找到由头，我直接敢弄死他们，可是一直逮不到机会，拿不出证据……那些瘪犊子，说白了就是欺负我们屯里没好猎手。”
张韶峰恨恨地说。
能把张韶峰憋屈成这样，吕律都开始好奇起来：“咋回事儿啊峰哥？”
“咱们不说远的，就说说去年护秋，在这片山里，有我们秀山屯，还有旁边的洄龙屯……”
张韶峰指了指斜对面那道黑乎乎的山脊：“翻过松岭，那边还有青山屯和福新屯，对了，青山屯的治保主任吴明纬你知道，还有福新屯的治保主任孙长青，就这两老瘪犊子，到现在我都还恨得牙痒痒。
去年护秋，区上没有统一安排，只是定了个时间，就让各屯治保主任安排人手自己搞。他们倒好，明明应该将野物往山里撵，他们却是像约起来一样，把野物往咱们这边撵，撵过松岭，那就是咱们屯的地界，祸害了咱们屯不少庄稼。
我们屯屯子也要小一些，民兵人手不足，本来就没啥人会打猎，山里的野物，比以往多了不少，那么大片地儿，根本就顾不了。为了撵那些野物，咱们的人啊，吃了不少苦头，花了不少时间，还有两个兄弟受了不小的伤，后面还是请了洄龙屯梁炮他们帮忙才把事情解决。
我专门上门骂过，可这两瘪犊子就一口咬定说不是他们干的，还说野物不是牲口，不是想怎么撵就怎么撵，是长脚会跑的，谁管得住……没办法啊，没证据。我要弄他们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张韶峰越说越恼火。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问道：“今年春猎呢？他们没这么干？”
“上了去年的当，我今年当然不能等着，组织了兄弟们，比区上提前了两天的时间动手，把野物往松岭那边撵，但人家人多啊，跟给人送肉没啥区别……
结果这两瘪犊子到区上开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擅自行动，乱来，然后就被区上的领导叫请去喝茶了。回头还那两瘪犊子跟人说，他们今年跟捡肉似的舒坦，更是给我气的……”
张韶峰说到这里，忍不住锤了下自行车龙头，弄得哐啷响。
“消消气，消消气……”
吕律笑问道：“区上领导没为难你吧？”
“为难啥？就是给我泡了杯茶，唠唠嗑而已，关于这事儿，一句话都没提过。”张韶峰笑了起来：“还派了吉普车把我送回秀山屯，那时候，我还没买这自行车呢。”
“还得是峰哥！”
吕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张韶峰就不是轻易会吃亏的人，何况还有那背景。
“我觉得，他们今年还会瞎搞……”
张韶峰看向吕律：“尤其是你跟秀玉的事情……那青山屯的吴明纬，就不是啥好相与的人。这次护秋，你可得注意点，吴明纬那老王八犊子，阴险着呢。”
吕律点点头。
这件事情，吕律也觉得不会那么轻易就过去，有张韶峰出头，说是给张韶峰一个面子，但这只是没机会的一个说辞而已。
临上门提亲之际被截胡，这股子气，没那么容易忍下，尤其是那样的家庭。
“没事儿的！”
吕律心头有了准备，转而问道：“如果区上定下时间，我们这些打猎的，提前行动没问题吧？就正常打猎。”
“那能有啥问题……你是想提前行动？”
张韶峰看出吕律已经有了打算。
吕律点头笑道：“大伙都缺肉，天气也开始转凉了，肉也好保存，我倒希望他们能撵点过来……”
“反正今年就看你们几个的了！”张韶峰听到这句话，心情舒畅了不少。
伊春这边，一般每年的九月到十月之间收割稻米，十月份收割苞米大豆，这时候籽粒都已经灌浆，是野物开始下山的时候。
区上组织开会护秋，相信要不了几天，就会行动。
“你们俩这骑着马是要干啥去啊？”
张韶峰见两人都挎着半自动，还带了元宝它们，问道：“进山打猎？”
“不是……赵大哥在咱们屯定居，现在就两仙人柱，这眼看着一入秋，马上霜雪就来了，得赶紧将房子给建起来，不然冬季难熬，现在砍伐木料显然是来不及，准备到响水溪林场，看能不能直接花钱购买一批木头。”
吕律将事情说了出来。
小小的仙人柱，可不是包裹在上面的狍子皮或是桦树皮就能挡住风雪的。
里面即使火塘中的火一直不断，住在里边，对于一般人来说，那也跟爬冰卧雪没啥区别，挺遭罪。
也就是他们这些常年生活在山里的鄂伦春人适应，可不是谁都能像他们那样，烧堆火，狍子皮往身上一裹就能在雪地过夜，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不是闹着玩的。
“林场的木头一直在支援国家建设，相当紧缺，私人很难弄到。不过赵大哥情况特殊，这样，你们先到林场问问看能不能弄到，如果能弄到最好，不行的话，我到区上也顺到林业局边帮你们打声招呼，改天给你们弄个批文啥，应该没啥问题。”
平时建房子的木料，山里人直接就自己上山砍伐拖来就是，还真没谁建房想着花钱买木料的。
张韶峰平时也没关注这些，不过，弄点木料，对他来说，打声招呼的事儿，是要花钱买，又不是白拿。
这是吕律的师傅家，别说是打猎好手，就即使看在吕律的面上，他也会诚心相帮。
“谢了，峰哥！”
赵永柯这个一直在旁边全程默默听着的汉子，也知道张韶峰的好意，冲着张韶峰道谢：“改天给你送只狍子。”
他的年纪比吕律稍大一些，又比张韶峰小，也跟吕律一样，叫张韶峰一声峰哥。
“狍子就免了吧，这次跟我这兄弟，好好把护秋这事儿搞得漂漂亮亮的就行。”张韶峰的心思，全在护秋这事儿上。
“好！”赵永柯非常干脆地答应下来。
“行了，你们去忙吧，我也得走了，还得去赶区上的中午饭呢！”
张韶峰左脚踩着踏板，右脚在地上一蹬，抬脚跨上自行车，卖力地蹬着，很快走远。
吕律和赵永柯也骑着马往屯东走。
经过陈秀清家门口的时候，吕律往里边瞟了一眼，看到院子里弄了不少木架，晾晒着从山里采回来的榛蘑和木耳，屋子大门紧闭着，一个人影都看不到。
在蘑菇出来以后，家家户户都会想办法去弄些回来晒干保存，这要放到冬季去，可是极好的食物。
一路过来，看到的每一家院子里都有。
原本还想跟着跟陈秀清打声招呼，让他抽个时间去教赵永柯犁地这事儿的，既然人不在，只能等碰到再说了。
两人出了屯子，吕律一抖缰绳，追风立马飞奔起来。
元宝等几条狗也跟在两侧，卖力地跑着，只是，没跑几步，吕律猛然一勒缰绳，追风奋蹄而起，唏呖呖地嘶鸣一声，生生止住脚步。
紧跟上来的赵永柯也赶忙勒住缰绳：“兄弟，咋不走了？”
“我好像听到谁在叫我……”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回头看去。
只见屯中土路上，一个壮硕的身影正在屯中土路上狂奔，一边跑一边大叫着吕律的名字。
是周翠芬！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和陈秀玉她们在山上捡蘑菇吗，怎么回来得那么早？
看她这在路上跑得踉踉跄跄，惶急火燎的样子……
“不对，肯定有事儿了！”
吕律心头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一甩缰绳，骑着追风朝着周翠芬迎了过去。
到了周翠芬旁边，吕律出声急问道：“周大嫂，出啥事儿了？”
周翠芬双手杵着膝盖，大口的喘着气，几次想说话，愣是没能缓过气来，急得不得了。
“你别急，慢慢说……”
吕律看着她满头大汗，脸色发白，满脸惊恐的样子，知道这种时候急不得。
周翠芬还是接连几次努力说不出话来，忽然扬手就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终于说了出来：“大兄弟，快……快去……快去救秀玉！”
听到这句话，吕律脑袋里只觉得像是被人狠狠地闷了一锤，嗡嗡作响。
“秀玉咋了？”吕律大声问道。
“我们进山撞到熊瞎子了！”周翠芬哭着嘶喊道。
吕律双眼一下子就红了起来：“她在哪儿？”
“在三块石左边的……半坡里”周翠芬艰难地说道。
吕律一听到地名，猛地一抖缰绳，狂冲了出去。

第320章 给熊瞎子挠痒痒
三块石，在秀山屯西北边山里，因为临近山顶的地方，有三块品字形分布的石砬子而得名。
平日里上山打打小动物，吕律也到过两次，距离他的草甸子，也就大概四五里的距离。
山上大的林木稀疏，长得更多的是人多高的灌木，和攀附其上的藤蔓，非常的茂密。
得益于这样的环境，山坡的林木间生有不少榛蘑。
山里人对山上那里长有什么蘑菇，都很熟悉，陈秀玉和几人跑到那地方捡拾榛蘑，并没有多远，也属于正常。
可就这样一个平日里没少人来往的地方，居然有熊瞎子出没……
只要进山，真的是啥意外都可能出现。
吕律一路策马狂奔，一边想着这事儿，只是，越想心越凉。
周翠芬都已经从那种地方跑回秀山屯找人了，这少说也是半小时以前的事儿。
这么长时间，手无纯铁的陈秀玉，面对熊瞎子……
吕律都不敢往下想。
花了不到十多分钟时间，吕律骑着马赶到三块石。
人多高的灌木密布的地方，骑马无法前行，吕律还不待追风完全停住，他已经提着半自动，从追风背上纵跃而下。
元宝它们跟着跑了那么远，居然没有落下，在见到吕律提枪往灌木丛中钻的时候，一个个使劲地喘着，也随着钻进林子。
朝着三块石左边山坡摸了一小段，元宝就出声了。
是人！
吕律看了看元宝指引的方向，当即朝着发现人的方向快速钻了过去。
三块石好歹是座山，所说的左边山波，那面积可不小。
与其领着元宝它们在这低矮的林子里到处翻找，还不如直接找人问问，或许他们就知道，能更快地找到陈秀玉。
吕律的速度很快，猫着腰在灌木丛缝隙中穿行。
六条狗也是紧紧跟在两侧，这样的地方，对它们来说，也不适合它们施展，到处磕磕绊绊。
不多时，吕律听到了下方的响动，有几人快速从林木间跑出来。
“桂英……赶紧走，别停啊……”
“我跑不动了……跑了那么远，那熊瞎子应该不会追来了，喘口气吧，再跑下去，我没被熊瞎子撵，自个把自个给累死了。”
“要歇，咱们也得回去再歇，万一那熊瞎子追过来……咱们好不容易才跑出来的，这不安全。”
“是啊，英姐，跑不动也得跑……把你背篓给我……”
隐约间，吕律听到下边的说话声，不由微微一怔。
这几个声音里，吕律听到了自己最想听到的声音。
这不就是陈秀玉、蒲桂英、赵美玲和王燕她们四个吗？
听她们说话的声音，好像都没事儿？
“秀玉！”吕律有些不敢相信地朝着下边高声喊了一句。
随着这一声喊，下边的说话声一下子忽然止住。
“秀玉！”吕律又喊了一声。
“律哥……是律哥来了！”
陈秀玉高声回应，兴奋地招呼几人：“快快快，律哥在上边，我们往上边走。”
林木窸窣响动，几人快速迎了上来，吕律也领着元宝跑了下去。
几人很快碰面，吕律上下打量着几人，一个个都完好无损。
他不由长长松了口气，看着在面前大口喘着气，满头大汗的陈秀玉，他猛地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你吓死我了，在周大嫂告诉我你碰到了熊瞎子，让我来救你的时候，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律哥……我好好的，一点伤都没受！”陈秀玉小声地说。
感受到吕律那颗同样砰砰跳动的心脏，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为了自己，心里有多急，不由一阵感动。
开始还想着王燕她们三个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可看到吕律这急切的样子，也就不管那么多了，同样伸手环着吕律的腰，紧紧地搂着：“律哥，我真的没事儿！”
王燕和蒲桂英两个未经人事的姑娘家看到两人这样，脸色一红，慌忙转身，看向别处。赵美玲却是微笑着看着两人几眼，干脆就在旁边灌木丛间坐了下来。
有吕律在，一个个都不慌了。
“你们不是遇到熊了吗？那熊呢？”
好一会儿后，吕律松开陈秀玉，有些奇怪地问道。
“那熊还在那边林子里！”陈秀玉似乎没那么惊慌，反而有些兴奋：“它应该跑不掉了。”
“这咋回事儿啊这是？”吕律越发莫名其妙了。
就这几个女人，撞见熊瞎子，一起出声吼叫，将熊瞎子吓跑，有这可能，这咋还跑不掉了呢？
陈秀玉微微一笑，讲起事情的经过……
蘑菇，经过一夜的滋养生发，早上是最好捡拾的时候。
周翠芬等四人天刚蒙蒙亮就找来，陈秀玉立刻跟着一起动身进山，就为捡到最好的蘑菇。
这段时间，几人没少在山里折腾，又都是本地人，大都知道什么地方出什么蘑菇，而像三块石这片灌木丛，是榛蘑出得多的地方，这也就成了五人每次进山捡蘑菇必到的地方。
几人进了山里，一路上也跟抬棒槌压山似的，排开后，直接朝着三块石这地方走。
和预料中一样，在这片山坡里，每走几步，总能看到鲜嫩的榛蘑，那是越捡越兴奋，一个个地都忙着闷头做事儿，连话都顾不上说。
也就大概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每个人的背篓里，都捡了大半背篓。
太阳出来，温度渐渐升高，忙得浑身是汗的几人，凑在一起准备稍稍休息一会儿。
陈秀玉想起前两天看到那蓬狗枣子，寻思着狗枣子已经熟了，于是，在几人休息的时候，朝着那棵狗枣子找了过去，准备摘一些回来，给几人解渴。
狗枣子，大型落木藤本植物，是一种野生未经驯化的猕猴桃品种，在大荒里生长的也不多。
这玩意儿，未熟透的时候，味酸略甜，熟透了那就十分美味了。
用来解渴，是个很好的东西。
只是，陈秀玉万万没想到，自己钻到这一大蓬狗枣子下边，先摘下两个尝尝，然后拉起衣角，寻着熟透的摘下来一些兜着，就在她在狗枣子藤蔓间翻找狗枣子的时候，到了桦树下的时候，忽然听到狗枣子藤蔓被猛力地扯动一下，她突然一惊，发现就在这桦树上的树干上，扒着头大熊瞎子。
这蓬狗枣子藤，就攀附在周边的灌木丛上边，长得很是旺盛，而这棵桦树，是从这狗枣子蓬的缝隙中长上去的。
在篷子下边，只能看到一人高的那么一段树干，上边的部分，被狗枣子藤叶疼遮的严严实实。
她一时间没注意，走到桦树旁边的时候才被声音惊到。
待看清这是头扒在桦树树干上，只露出个屁股，正在捋狗枣子往嘴巴里塞的熊瞎子时，陈秀玉整个人头皮都一下子炸开了。
“我一伸手就能碰到熊瞎子的屁股……”
说起看到熊瞎子时的情形，陈秀玉才显得心有余悸：“我一下子不敢动了，脑袋里都一片空白，啥都不知道。”
“后来呢？”吕律催问。
“我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心里边终于不那么慌了，本想着慢慢地走掉，可我刚刚一动，就透过藤叶缝隙看到熊瞎子一下子连狗枣子都不吃，一动不动的，我心里一下子又慌了。”
陈秀玉勉强一笑：“我曾听我爸说过，这熊瞎子非常厉害，还有我哥那事儿……我担心我一动，引起熊瞎子注意，下来就给我两巴掌，那我不是就死定了。”
吕律皱着眉头：“确实不能乱来，若是你一跑，被惊动的熊瞎子真的很有可能下树就追过来……你到底是咋走脱的啊，快说！”
吕律被她说得心焦，就连他自己也从未遇到过这样近距离遭遇熊瞎子的情况。
手无寸铁，吕律想来想去，换作是他自己，也想不出有啥合适的招能解决那样的困境，除了小心退走，似乎只有硬杠了。
此时陈秀玉完好无损，他心里反倒更多了些好奇。
“我看到熊瞎子不动了，就知道它已经警觉了，我记起爸他们说这熊瞎子，经常会靠着大树，或是石砬子，使劲地曾痒，看到熊瞎子准备偏头往下看的时候，我就鬼使神差地伸手在熊瞎子屁股上挠了起来，这熊瞎子一下子狗枣子也不吃了，动也不动了，也这么安静地在树上扒着，那小短尾巴摇得贼欢，它享受得不得了。
可是这一挠就停不下来了，别说停下来，只要我稍微慢一点，熊瞎子就准备往下看……急死个人了都！”
陈秀玉苦着脸说道：“停又不能停，叫又不能叫，我都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
吕律想了下，也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一想到在动物园里，经常看到熊瞎子人立着，在石头上或是树上蹭痒时，那销魂而又妖娆的样子，倒也觉得不是不可能。
始终是野物，他们可没法像人一样挠痒痒，长久生活在野外，厚厚的皮毛、皮肤上，不知叮咬着多少虫子，它们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那可遭罪了。
现在有个人给自己挠，自然享受。
大多数动物都一样，喜欢挠痒痒的感觉，狗和猫就是最常见的，挠着痒痒的时候乖得不得了。
陈秀玉这也算是抓到痒点了！
到也算她够冷静，误打误撞，碰着了。
却听赵美玲接着说道：“我们在下边等了一会儿，都又捡了一会儿蘑菇，还是不见她人来，担心出事儿，我就说我过去看看，结果，到了地方，一眼就看到秀玉站在狗枣子蓬下边，刚想说话，就见她使劲朝着我摆手，让我别说话。
我在看到秀玉在给熊瞎子挠痒痒的时候，整个人被吓得站都站不住。看秀玉不停地朝我摆手，我好一会儿才弄明白，是要叫我去找人来救，这才鼓起勇气，又悄摸着退了回去，赶紧找到周翠芬她们说了这事儿，周翠芬听完，丢下背篓就跑，忙着回去找你。
结果，等了许久，你人还没来呢，倒是先看到秀玉跑回来了，叫着我们就跑。”
听赵美玲这么说，吕律也算是大概明白事情经过了。
只是，他越发好奇陈秀玉是怎么逃出来的。
“你到底咋跑出来的啊？”吕律再次催问。
几个女人的目光也一下子全盯着陈秀玉，等着她的下文。

第321章 拴过熊瞎子卵泡的人
说到这事儿，陈秀玉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支吾着不肯往下说。
“到底咋样啊？”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的蒲桂英也忍不住催问道。
看着几人灼灼的目光，陈秀玉憋了好半天，才红着脸说道：“被我绑了卵泡拴树上了！”
绑了卵泡拴树上……这是头雄性的熊瞎子！
可是，这……啥操作？
吕律听着都有些懵。
蒲桂英和王燕低着头，面色古怪，也只有赵美玲还能稍微正常点，毕竟是过来人，不像两个姑娘家一样，一听到卵泡就害羞得不得了。
若只是几个女人凑在一起，说不定还能打趣一番，可现在是当着吕律的面啊。
“我在那儿给它挠了好长时间，可这也不能一直挠啊，我手都发酸了……它倒好，干脆坐树桠上，一只爪子抱着树，一只爪子捋着狗枣子慢慢地吃，只要我一停下挠痒痒，它就不吃了……还不时换下位置，左腚挠过了让挠右腚……”
陈秀玉也满脸通红，可话都说出来了，干脆就放开了直说：“我也是没办法了，一边挠一边想着，看有没办法脱身。然后，我就看到了在眼前晃荡的卵泡。”
吕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然后勒？”
“我之前就想过，能不能将它给绑树上，然后我就能跑掉，可那么大个熊瞎子，要将它绑住了，要的绳子可不短，我又没带绳子，身上只有系在腰间的腰带！”
陈秀玉无奈地笑笑：“那腰带别说用来将熊瞎子连着一起绑在桦树上了，就即使只绑一条腿那也不够啊，看到的卵泡的时候，我就在想，用腰带绑这里倒是可以。
于是，我一边给它挠着痒痒，一边将腰带给解了下来，小心地绕过树干，然后连着它的卵泡也给绕上，慢慢地打了个结，然后，一下子拉紧。我听到熊瞎子吼了一声……我哪还管的了那么多，转身就跑。
再然后就是找到赵大嫂他们，一起叫着跑，一直往那边跑过来，就遇到你了。”
陈秀玉那根腰带，吕律知道，是用红布缝制成的布带，还绣了花，腰上系上一根，能让衣服更贴身体，非常的结实。
听她这么说，吕律算是明白了，这样做的话，还真能将熊瞎子给绑住。
无论是人还是兽类，那卵泡都是最柔弱、敏感且要命的部位。
陈秀玉这算是抓到痛处了。
难怪能跑脱。
“那腰带你绑的紧不紧？”吕律问道。
如果绑得紧的话，那熊瞎子很有可能还在树上。
既然发现了，就不能让它跑脱。
差点要了陈秀玉的命，就得杀了它，不然，现在看着陈秀玉虽然很平常，像没事人一样，可保不齐晚上还会做噩梦。
那毕竟是大老爷们碰到，都会被吓得腿脚发软，一声熊吼能将人吓尿裤子的猛兽。
熊瞎子所能造成的心理阴影，男人都免不了害怕，更别说一个女人了。
吕律无法想象，陈秀玉在面对这熊瞎子，到底经历了多么艰难的心理博弈，面对的究竟是怎样的凶险，但那么长时间，命悬一线的感觉，绝对不会是好的记忆。
得当着陈秀玉的面，把它给杀了，断了这恐惧的根。
再者说，熊瞎子浑身都是好东西，也能赚上一笔。
“我用的是绳扣的法子，勒得又紧，它应该跑不掉！”陈秀玉想了想，随便从旁边扯了根细藤，给吕律比划绳结。
吕律一看，那就是猎户们经常用的手法，想要挣脱，只会越挣越紧。
那么柔弱的地方被这样的绳结拴住，熊瞎子想要跑掉，怕是只有把自己给阉了。
吕律能肯定，那熊瞎子还在。
“赵大嫂，你先领着桂英和燕子先回去，这时间不早了，麻烦你们帮忙给王大哥他们做一下饭，我领着秀玉过去看看！
对了，如果碰到赵永柯赵大哥，让他过来一趟。那熊瞎子若是还在，打死了，我一个人搬不走。”
赵永柯肯定一路跟着来的，正好让他来帮帮忙。
两个人搭手，事情也更轻松些。
“好，我这就回去！”
赵美玲点头将事情答应下来，叫上蒲桂英和王燕两人往回走。
吕律则深深吸了口气，让陈秀玉带头，朝着碰到熊瞎子的地方靠了过去。
一路上，元宝在前面走走停停，五条狗崽到处嗅着，不时朝着前方张望。
吕律端枪上脸，小心地提防着各处的灌木丛。
两人走得相当谨慎。
一直往前走了两三百米，元宝发出了凶声，又往前行了两百多米，吕律已经能隐约听到熊瞎子的咆哮声，能确定熊瞎子没有跑掉，两人顿时加快了脚步。
四五分钟后，吕律看到了那头被绑在树上干嚎的熊瞎子。
这是一头最起码三百斤往上的熊瞎子，也算是大家伙了。熊瞎子的卵泡被陈秀玉用腰带连带着捆在树上，往上爬，蛋疼，往下滑也蛋疼，正是上下不得的时候。
都不知道它在这里挣扎成了啥样，连那根能被用来坐的桦树枝桠都能弄断了，还是挣脱不出来，就这么扒在上树。
元宝早已经领着五条狗崽冲了上去，围在桦树下冲着熊瞎子狂吠。
被这么一惊，熊瞎子更是惊慌失措，猛力地挣扎。
只是，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一声嚎叫。
吕律抬起枪，直接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子弹没入熊瞎子脑袋。
熊瞎子身体一僵，慢慢地松开抱着桦树的双爪，向后倒了下来，被拴着卵泡的红腰带给挂在树干上。
这捆得够结实啊！
让陈秀玉在一旁等着，吕律端枪慢慢地靠近，在确定熊瞎子已经彻底没了生命迹象后，才叫陈秀玉过来。
本来今天是领着赵永柯到响水溪林场办事的，带着枪只是为了防身，吕律并没有带猎囊，侵刀自然也没带在身上。
好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还有刺刀，给熊瞎子补上一刀，就让它挂在树上放着血，然后就坐在一旁休息。
陈秀玉也到吕律旁边坐下，偏着脑袋看着熊瞎子。
“你就一点不怕？”吕律看她这神经大条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刚开始肯定怕，可给它挠了那么长时间痒，就渐渐地不那么怕了，更何况现在都死了，还有啥好怕的？”
陈秀玉的回答，让吕律有些无语。
这这心理素质，未免也太好了些。
陈秀清和陈秀玉兄妹俩都遇到过熊瞎子，从眼下这情况来说，陈秀玉的心理素质，感觉比陈秀清还好得多。
“我可是打过狼的人！”陈秀玉傲娇地撅起下巴。
吕律出奇地没有去反驳她，只是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崩，笑道：“你现在是拴过熊瞎子卵泡的人了。”
“那是当然！”陈秀玉红着脸笑笑，偏头看看头顶的这一大蓬狗枣子，站起身在藤条间搜寻，不一会儿，捧了十多个狗枣子回来，递到吕律面前。
吕律抓了两个，剥了外皮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味道确实很好。
他回头看着这棵狗枣子树：“你说，咱们把这棵狗枣子树弄回去栽着，咋样？”
“弄回去干啥，就让它在这长着不好吗？”
陈秀玉有些不理解，吕律怎么对一棵狗枣子树有了兴趣：“这么大，弄回去万一栽死了，那也可惜。”
“这果子好啊，不但有降血糖提升免疫力的作用，还有美白的功效！”
吕律可是知道这玩意儿，在后世有多受青睐。
陈秀玉眨巴着眼睛：“啥是血糖？啥是免疫力？还有美白，啥意思？”
吕律面皮一阵抖动，这血糖、免疫力，他是张口就来，可是真要让他说清楚，却不知道该从何处下口，只能讪讪笑道：“反正多吃的话，对身体很好，还能让皮肤也变得很好！”
“真的？”
陈秀玉也回头看着这棵狗枣子树：“真能栽活？”
“那肯定没问题！”
这事儿对吕律来说也简单，带个土球，剪掉藤子留个老桩的事儿。
“那就弄回去栽着。”陈秀玉兴趣盎然地说。
“刚不还说，就让它在这儿好好长着多好！”吕律打趣笑道。
“我这不是不知道它有这么多好处嘛！”陈秀玉笑道：“在自家院子周围就能随时吃到野果，那也挺好！”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舔着熊瞎子滴下来的血的元宝，忽然又朝两人来的方向叫了一声。
吕律知道是人，猜到很有可能是赵永柯，但还是将半自动提在手中，站了起来。
两三分钟后，赵永柯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你那匹马跑得可真快，害我一路好找！”
他对这边地形并不太熟悉，尤其是地名，好几天没下过雨，吕律骑着追风走过的路，踪迹可不好找，他还是找人问了，才找过来的。
但其实，也就大概晚了四五分钟。
随后，他看向在桦树上挂着的熊瞎子，转头冲着陈秀玉竖起了大拇指：“你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
很显然，他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赵美玲他们说过陈秀玉制住熊瞎子的事情。
陈秀玉脸色一红，没好意思多说什么。
吕律却是笑道：“就等你来了，我这一把刺刀，可不好剥皮。”
鄂伦春人的猎刀，随时都带在身上，那是武器，也是吃饭的家伙，通常不会离身。
听吕律这么说，他也不墨迹。从怀里拔出猎刀，开始对熊瞎子开肠破肚。
鄂伦春人有崇拜大爪子图腾和熊图腾的习惯，他们平时见到熊瞎子，除非受到威胁，一般不打。
但看他这么娴熟的样子，就知道这绝对是个老手。吕律不由笑道：“看你样子，以前没少打熊瞎子。”
“熊胆值钱！”赵永柯很简单地回了一句。
谁会跟钱过不去？
大爪子都打，熊自然不在话下。
虽然是鄂伦春人，但是和大兴安岭里生活的鄂伦春人，还是有些不一样了。
赵永柯动作非常娴熟，没几下，从里面先取出一个青黑色的熊胆，递给吕律。
铁胆，还不错！
吕律接过后，从衣服破损的袖口上抽了一根线出来，扎住胆管，递给陈秀玉，借了赵团青另一把猎刀，也上前帮忙。

第322章 定心安神
熊瞎子被挂在桦树上，倒是挺方便剥皮操作。
在将下水喂给六条狗以后，两人配合着，卸下熊掌，也不过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将整张熊皮剥了下来。
“很少见那么完好的熊皮，鞣制出来，做成褥子，肯定非常漂亮！”
赵永柯双手提着沉甸甸的熊皮，像是捧着一件宝贝。
吕律当然知道这玩意儿鞣制出来做成褥子或是大衣，那都是过冬的神器，可他就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
以前在东北收到皮毛，转运送到浙江或是上海的皮毛加工厂，吕律倒也在厂里参观过，铲油皮，化学药水浸泡，放在大滚筒里拌着锯末，再添加些化学药品使劲地转，弄的轰隆隆的，似乎并不怎么费力，就弄到了一条柔软而又油光水滑的皮草。
可真正的人工鞣制皮毛，吕律还真没怎么见过。
说起皮毛鞣制，吕律不由看向赵永柯。
鄂伦春人在皮毛鞣制方面，都很有手段，别的不说，他们最擅长的服饰苏恩，就是袍子皮鞣制出来，手工缝制的。
“赵大哥，这皮毛鞣制，你们会吗？”
吕律的仙人柱里边，可是存放了好几张袍子皮，他心想着，鞣制出来，也给自己和陈秀玉弄上一套苏恩，可比棉衣啥的，强不少。
“那肯定没啥问题，乌娜堪皮毛鞣制就弄得挺好，缝的苏恩每年送到乌拉嘎那边卖给族人，也非常受欢迎。年轻一辈中，我就没见过几个技艺能比她好的。”
这个不善言辞的鄂伦春汉子，在提起自家媳妇的时候，也是夸赞连连，话都明显多了不少。
“有这好技艺，改天得空，好好帮我鞣制几条，帮我和秀玉一人缝制一套苏恩，咋样？”
在山里碰到准备到伊春城里开“北山野人”皮草鞣制加工店铺的葛家田的时候，吕律就有请他鞣制皮草的想法，现在听乌娜堪也有这样的能耐，又何必舍近求远。
“多大点事儿，到时候把狍子皮送来就行，我让乌娜堪帮你们做一套最好最漂亮的。”
赵永柯满口答应下来。
“等这熊皮阴干好了，连同那些狍子皮，一并给你送过来！”吕律是相当的不客气。
袍子皮卖不出价格，可这东西，到了鄂伦春人手里，那就是宝贝。仙人柱用狍子皮覆盖，衣服用狍子皮制作，就连睡觉所用的褥子，垫坐的皮毛，都离不开狍子。
可以说，狍子穿插在鄂伦春人的整个生活当中，也正是因此，只有被他们认同和尊敬的人，才有资格享受到狍肝、狍心、狍子头的肉，可见狍子在鄂伦春人心中的地位。
割了些肉将元宝它们喂饱后，四个熊掌给陈秀玉用背篓背着，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则将熊肉一分为二，将东西收拾好，两人将肉背着，回到三块石山脚，将肉放马背上绑好，吕律接过陈秀玉的背篓背上，三人一起返回吕律的草甸子。
到了屋子后边的山坡时，吕律看到，自己划出的那片坡地，已经被白狗剩等人圈起了大半。
“律哥，你圈这么一片地方是干啥？”
陈秀玉看着屋子后边的椴树林子边走边问。
吕律从外边回来，就还没来得及和她好好说过话，除了吃，就剩下睡和使劲耕种了。
“我们这次出去，回来的时候带了些没啥价值的参苗回来，还全在封包子里面包着，我准备将它们栽在屋子后边，弄成片小参田。”
吕律说明用意：“屋后的这片地儿，挺适合栽棒槌，也便于看管。等这栅栏围起来，咱们得抓紧时间栽下，都在封包子里放了好几天了。”
“那吃过饭我就去把里面的树枝杂草清理一下，好好把地翻一翻！”
棒槌多宝贵的东西，这以后长大了又是一笔钱，陈秀玉当然知道其重要性。
“不用那么麻烦，就给它们在里面野长，长成啥样是啥样！”吕律笑笑。
“为啥啊？”种下去不打理，这算是咋回事儿，陈秀玉没有想明白。
“咱们晚上炕上说！”吕律冲她眨了眨眼睛。
陈秀玉脸色一红，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边不远处的赵永柯，压低声音说道：“谁怕谁啊……”
一听到这话，吕律嘴角忍不住一扯，不甘示弱地说“太嚣张了……晚上有本事别叫！”
陈秀玉顿时冲吕律翻起了白眼，不敢往下说。
三人回到草甸子，看到王燕和蒲桂英三人在小河边洗着分拣出的不适合拿到区上出售的蘑菇。
尽管被熊瞎子的事情耽搁，五人还是弄到了不少榛蘑，能拿去出售的，还是有两背篓。
周翠芬在屋里帮着赵美玲做饭，听到外面的声音，她立马和赵美玲跑到门口。
看着驮在马背上的熊肉就知道，熊瞎子已经被打了，周翠芬关切地迎了上来，拉着陈秀玉左看右看，即使听赵美玲她们说过事情经过，她还是不敢相信陈秀玉在那种情况下能完好无损。
“周大嫂，今天可把你累坏了！”
吕律可没忘记周翠芬一路跑着到秀山屯追赶着自己报信求救的模样，那可是真的在拼了命地跑，估计一路上还摔过几次，弄得面前的衣物全是尘土，一双膝盖似乎还被摔破了，裤子的膝盖位置还有小片暗红的血迹，双手估计也被擦破了，用布条简单地捆扎着。
尤其是为了让自己能将话说出来，她扬手狠狠地给自己那响亮的一巴掌，吕律就知道她心里急成啥样了。
“多大点事儿啊，只要秀玉好好的就行！”
周翠芬长长舒了口气。
“对我来说，那可是大事儿，秀玉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我说过，她的命，那就是我的命。”
吕律冲着周翠芬笑笑，随后放眼一扫这几个女人，高声说道：“今天这熊瞎子打杀了，得了一枚铁胆，熊瞎子的熊胆比棕熊的熊胆要贵一些，以收购站的价格来说，大概能卖八百左右，咱们七人平分了，一人一百一十五块钱……秀玉，回屋里拿钱给大伙分分。”
“好勒！”陈秀玉应了一声，就往屋里走。
她对几人也相当感激，更清楚吕律这么做的原因，还是那句话：有舍有得，定人心！
周翠芬几个女的包括赵永柯听吕律要给他们分钱，都愣住了。
“大兄弟，这……我们也没干啥啊，啥忙都帮不了，分我们钱干啥？”周翠芬一听这话，有些急了。
“对啊，我就跟着去空跑一趟，啥都没干！”赵永柯皱起了眉头。
赵美玲也急忙说道：“就像周大嫂说的，我们啥忙都帮不上，这钱我们不要！”
话都让三人说完了，王燕和蒲桂英两个小姑娘只能是面面相觑。
“谁说你们啥都没干了？你们五个本就是一起的，互相照顾，那跟我们男人上山打猎组的猎队有啥区别？别的不说，周大嫂，你这么拼命地跑了那么多路给我报信，你看你，都急成啥样了？手脚都被摔伤了。
还有你们三个，明明知道熊瞎子就在不远处，换作是一般人，早被吓得远远地跑掉了，但是你们一个都没有，明明心里很害怕，但谁也没有抛下秀玉独自离开，你们何尝又不担心秀玉？
就冲你们对秀玉这份心，这些钱就该平分。我和赵哥只是去补了一枪，倒是沾你们的光了。”
吕律很认真地说。那熊瞎子卵泡被绑，挣不脱，到头来也只会是奄奄一息。
“这不都是我们应该的吗？我可不要啊！”周翠芬的心思，跟她膀大腰圆的身体一样地实沉。
赵美玲也紧跟着说道：“秀玉这姑娘，我们几个是打心眼里喜欢，在心里就跟妹妹一样……再说了，我当初的命，还是大兄弟你给救的，我和燕子，肯定不要。”
吕律摇头说道：“要是秀玉没有想到那一招制住熊瞎子，如果没有你们，秀玉能不能撑到我赶来难说。这钱你们不收，我心里不安。相信换作是你们，也是一样的想法。我还想着以后你们多照顾一下秀玉呢。于情于理，这钱都该分给你们。”
陈秀玉就在这个时候拿着分好的钱出来，笑道：“律哥说的对，你们也都知道律哥和我的为人，就别为难我们了，你们都是我的好嫂子、好姐妹，咱们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们已经给了我最好的东西，这钱算啥啊？若是你们不接，那就真的见外了。”
“行行行……话都被你们小两口给说完了，我接了还不行吗？”
周翠芬无奈地笑笑，接过钱后，看向吕律和陈秀玉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有她开了这个头，其余几人也各自将钱收下。
直到钱送到赵永柯面前时，赵永柯拍了拍吕律肩膀：“你啥意思？”
“你一直跟着赶来，难道不是因为担心秀玉和我？”吕律微微一笑：“你我兄弟，够吗！”
赵永柯被问得微微一愣，挠挠头后，也将钱接了过去，心里说不出是啥滋味，只觉得对吕律又多了些佩服。
见到几人都将钱收下，吕律终于松了口气。
山财不能独享，吕律也是打心眼里真的感激这一帮子人，也希望他们过上更好些的日子。
只是出去了四百多块，那张熊皮碰到买主，还值得两百多块，这么一算，其实也就出去了两百来块钱而已，却能收获不少真情实意，不亏！
吕律想了想，冲着几人笑笑：“你们等一下，我弄点东西给你们吃一下……秀玉，招呼他们进屋，给大伙倒水。”
他说完，转身快步回了卧室，将前些日子在深山打大爪子后，一直藏着的早已经阴干的虎胆取了出来，割下七小块，送了出来，分发给几个女人和赵永柯，他和陈秀玉也各自拿了一小块。
“这是啥？”蒲桂英翻看着手中乌黑的东西，又凑在鼻子边闻闻，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好腥！”
“这是大爪子的苦胆，你们几个今天可是被那熊瞎子吓得不轻，这苦胆有安神壮胆的作用，吃了以后，对你们没啥坏处！至少会少做些噩梦。”
吕律说完，当先将苦胆抛入口中，就着热水吞下。
知道这是虎胆，都很清楚这是很难得的东西，也都纷纷将苦胆吞下。
如吕律所说，虎胆确实有很好的安神的作用，一个个也都被吓得不轻。
无论如何，至少在吃了这东西以后，心理上会有一个很好的安抚作用，毕竟，这是大爪子的胆。
“好了，赶紧张罗饭菜，再做不熟，帮我做工的老哥们，肚子该饿了！”
有这么几个手脚勤快的人，饭菜让她们做自然是最合适的。
当然，他还有那一堆熊肉和熊皮需要处理呢。

第323章 该尽的人情
熊肉被分割成块，吕律留了一些，其它的分给在场的人，剩下的，准备送到秀山屯给大伙分了。
至于四个熊掌，吕律不想体验那种吃上一口就浑身一颤，身体毛孔都感觉腰冒油的感觉。
生活好起来，粮油不缺，油水太重，反倒觉得腻。
区上田友诚的馆子收购这东西，价格给的还不错，周翠芬脚被摔伤，今天由王燕和蒲桂英送蘑菇到区上去卖，吕律准备让陈秀玉跟着一起，将熊掌给送过去。
反正三人是好姐妹，倒也能说说笑笑。
最麻烦的，还是那张熊皮，钝刀铲油皮，即使有赵永柯帮忙，也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铲好，清洗过后绷框，送到仓房里晾晒着。
等事情忙完，饭菜也已经做的差不多，陈秀玉和吕律两人招呼一帮子人吃饭。
饭菜分成两桌，一干大老爷们围在炕桌上吃，女人们用的则是地桌，吃得热热闹闹的。
都已经知道今天早上的事情经过，吃饭的时候，一个个对陈秀玉没少夸。
吕律不得不说上一句：“你们也就别夸了，再夸秀玉的尾巴都快翘起来了，侥幸绑了头熊而已，今天这事儿，纯粹就是秀玉运气好，那也是九死一生。
真要碰到其它熊瞎子，靠近试试，究竟是她给熊瞎子挠痒还是熊瞎子给她挠痒……那是会要命的。”
他可不想陈秀玉被夸得自信心膨胀，继而干出些胆大妄为的事情来。
自家这媳妇儿，可是有过学枪打猎这一想法的人，这苗头可是吕律好不容易才给压下来的，可不能重新燃烧起来。
略微想了下，吕律跟几个女人交代道：“你们这段时间，别再进山了。庄稼快要成熟，山里的野物闻着粮食香味就从山林里钻了出来，汇集到屯子周边田地的野物不少，不安全，要进山，等这次秋猎结束，打过，撵过后再去。
看看今天，三块石那种离屯子那么近的地方都有熊瞎子了，必须得注意，这事儿，开不得玩笑。”
说完，他又回头看着几个大老爷们：“你们回去也跟自家或是周边的人说一声，可别为了惦记那点蘑菇啥的，出了事儿。”
一干人听吕律这么说，也都纷纷点点头。
野物们忙着在秋季积蓄大量脂肪，好熬过漫长的冬季，都在疯狂地想着多吃一些，对于不少野物来说，这些村屯附近种出来的粮食就是极好的东西。
每到这时节，是最容易在附近山里碰到野物的时候，已经开始时不时听到有人进山被野物所伤的事情传出。
一顿饭吃完，白狗剩等人继续将栅栏完成，然后进行地窖修建。
陈秀玉她们三个年轻人去区上卖东西。
周翠芬和赵美玲各自回家。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则将剩下的熊肉送到秀山屯，都已经分割成两三斤的肉块，到屯子里消息一放出去，很快被分完。
他将特意留下的一些熊腿肉给王德民、张韶峰、段大娘、蒋泽伟和几家相好的民兵兄弟家送去后，这才叫上赵永柯，骑着马直奔响水溪林场。
一路穿过茂密的红松林，跨过小火车轨道，上了林场往外运送木头的宽敞大路，纵马前行，不过半小时，抵达响水溪林场的楞场。
堆积如山的木材，哪怕吕律上辈子就见过不少，但此时再看，依旧觉得震撼。
冬季伐木，林区用爬犁把木材拉下山，就堆在这片宽阔的地方。
艳阳高照下，松木散发出的松树油香味四处弥漫，远处有工人正在给卡车装木材，还有人扛着伞，抱着本子和检尺，清点测量的同时做着记录。
两人直接朝着楞场旁的那排砖房走了过去，找到场长办公室，却发现房门紧闭，不知道人去了哪儿。
吕律只能掉头，朝着在做检尺记录的那人走了过去。
听到响动，那人回头看来，立马就叫了起来：“吕兄弟……”
吕律定睛一看，这人正是蒋泽伟的儿子蒋明浩。
他当即笑了起来：“你说你一个干检尺大老爷们，咋还弄把伞遮着，跟个婆娘似的，不走近点，都不知道。”
蒋明浩讪讪一笑：“天热！”
楞场中，无遮无挡，太阳一晒，热气升腾，可不像在林子里那么凉快。
蒋明浩两口子都在林场上班，也都应林场要求和工作方便，搬到了林场职工组成的响水溪林场村，村子就在往楞场左边进去的山坳里。
虽说大都是林场职工，但一样搞着种养殖，日子过下来，也跟秀山屯这样的地方差不多，最大的好处就是收入更稳定些。
吕律这次护着蒋泽伟往张广才岭跑了一趟，不但安全将蒋泽伟送回来，还赚了那么多钱，蒋明浩在看到吕律的时候，那可就相当亲切了。
哪怕吕律直接开他的玩笑也丝毫不介意。
“一直还想着，啥时候请你到家里吃饭的，你这就来了，咱们择日不如撞日……走走走，跟我去我家，今天晚上，让我们两口子好好招待一下！”
蒋明浩说着，上前拉着吕律肩膀就要往家里走。
吕律笑道：“你这把我们领回家，活不干了？”
“再大的事儿，也没把你请到家里重要，再说了，就这么点活计，又没说今天必须干完。”
蒋明浩手上用力，生怕吕律跑了一样。
“行了行了，改天有空过来再上门打扰，我们刚从家里吃饱饭出来的，今天过来是有点事情，我们找你们场长说点事儿。”
吕律回头看了看那排屋子，问道：“你们林场场长呢？”
“是为建房的木头来的吧？”
蒋明浩看了看跟在吕律旁边的赵永柯，冲他笑着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事儿，区上林业局已经来过电话，场长也已经跟我说过，这爷们要用的木材，尽管过来拉就行。”
他瞟了眼四周，见旁边没人，压低声音继续说道：“到时候我会帮忙盯着，都给你们挑好木头……对了，你们准备找谁拉木头？”
“洄龙屯的孟兆华！”
孟兆华也是响水溪林场的驾驶员，都已经是熟人了，人也挺灵泛，干活也麻利实诚，吕律首先想到的就是他。
林业局来过电话……这事儿不用想也知道，是张韶峰已经帮忙打过招呼了。
“那小子挺好……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蒋明浩冲着吕律眨了下眼睛。
有他帮忙盯着，吕律自然放心。
赵永柯再怎么不善交际，也听出蒋明浩的好意，他冲着蒋明浩笑了笑：“谢了浩哥！”
“这话说的我可不喜欢，都是自己人……”蒋明浩倒是玲珑。
蒋泽伟出行，他隔三差五地往家里跑，直到看到蒋泽伟安全回来，老爷子可不少将吕律他们几个夸，他是听到心里去的，也是由衷的感激。
“行吧，既然事情没啥问题，弄着地基的时候，我们就过来拉木头……我草甸子里还有些事情，就不耽误你干活了，走了！”
吕律说完，叫上赵永柯，各自翻身上了马背，调转马头往回走。
“兄弟，慢走啊，有空一定要到家里坐坐！”蒋明浩跟在后边招呼。
“会来的！”吕律冲他摆摆手：“你赶紧忙你的吧！”
他说着，双腿一夹马腹，出了楞场，顺着大路返回。
事情办妥，赵永柯的房子问题也就算解决了，接下来他们自己张罗就好。
把人从山上领出来定居，可不是扔到一边就能完事的，该尽的情谊总要尽到。
房子弄起来，来年有地种，那就能安稳下来。
两人一路往秀山屯赶，刚到岔往秀山屯的红松林时，碰到了赶着架子车往回走的陈秀清，车里满满一车干柴。
原来是到山里打柈子了，难怪家里没人儿。
不过，一看陈秀清挎着半自动，手中提着两只跳猫子的样子，吕律就非常怀疑，这家伙究竟是去打柈子还是去打猎了。
“律哥，赵哥，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看到从后边追来的两人，陈秀清笑呵呵地问道。
“去林场帮赵哥弄点盖房子的木料！”
这事儿，吕律跟陈秀清说过，让王大龙他们先忙着赵永柯的事儿，陈秀清最起码有老房子住着，赵永柯只是两个小仙人柱，事有轻重缓急。至于木料，也就赵永柯情况特殊能这么搞，别的人可不容易批复下来，张韶峰那里的人情也不能随意挥霍。
再说了，满山的木头，也划不来去买。
吕律瞟着眼他提着的猎物，发现都是用半自动打的，而且都是打在脑袋上，吕律不由笑了起来：“清子，你可以啊，枪法越来越好了！”
陈秀清没少在私下里训练，长进不小，他憨笑着挠挠头，问道：“事情办妥了？”
“峰哥帮忙，事情很顺利……清子，我想请你到我那里帮帮忙，教我犁地，我得开出一片地来，明年才好种庄稼。”
往张广才岭跑一趟，几人天天凑在一起，早已经熟悉了解，赵永柯跟清子和梁康波，没有像跟别人那样生分，说话直截了当。
“行，赵哥，这两天也没啥事儿做，我明天就过来！”陈秀清也非常痛快。
“清子，赵哥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草甸子那里还有事儿，就先回去了！赵哥，你慢来！”
吕律还想着自己那些参苗。
这时候，那片围参田的栅栏，也该弄好了，得赶紧回去栽种下去。
见他们还有话说，他也就不去管两人，骑着追风先走一步。
回到草甸子，果然已经看到白狗剩等人已经在忙活地窖的事儿，地下挖出个六七平米的圆形深坑，周围用砖头砌好、拱顶，留下个够一人钻进去的圆形入口，将上面的泥土回填盖好就行。
照他们的进度，明天就能完工。
这两天，左松龄都已经没来了，就在家里帮吕律用核桃楸木，打造所需要的那些家具。
他瞟了两眼地窖里面的情况，弄得挺好，跟个深埋地下的大坛子似的。
满意地跟几人打过招呼，他也回屋，取了封包子，提了锄头往屋后的椴树林走。
留在手里的参苗有十多棵，吕律挖开土层，一棵棵地将它们排放进去，根须弄得伸展，稍微调整根型，然后埋好。
他追求的是年份，是野生棒槌的品质，往后日子长着呢，慢慢等，让它们在那儿自然生长，本身就是品质和价值的提升。
他可不想搞人工种植管理这事儿，接下来短短几年的时间，东北大地上人工培育的棒槌大量上市，都快暴跌成白菜价，为了挽救参农的损失，还附带拖累了不少东北各地的企业。
养年份，更有意思！他不急于用这些参苗赚钱。
他现在是有能力深入山里抬棒槌的人了。

第324章 措不及防
陈秀玉从区上回来的时候，吕律在河边给追风和元宝它们洗澡。
元宝它们还好，爪子挠不到的地方，用嘴也能咬到，身上没有草爬子。
追风就不行了，这一洗，身上弄下十多个草爬子，都有蚕豆大小，还有两个在耳朵里，就叮在血管上，看着都恐怖。
这些草爬子被他一个个弄下来，放在石头上，用另一块石头直接砸爆，血液在石头上染红不小的一片。
追风已经长得非常漂亮，身上的肌肉和凸显出来的经脉，给人一种充满力量的感觉，这和当初买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瘦的马匹不行，但太壮的马匹也影响行动，可以适当减少补喂的粮食，保持现在这样就很好。
“四个熊掌卖了十八块钱！”
陈秀玉放下背篓，朝着吕律跑了过来。
“那也不错！”
只是些食材而已，做不好都吃不下去，见陈秀玉往上边走了一小段，在河边蹲下来，挽起袖子，准备抄水洗脸的样子，他赶忙说道：“从那么大老远赶回来，你看你满头是汗，可不能突然用冷水，家里保温瓶里不有热水吗？”
“哦！”
陈秀玉冲着吕律瘪瘪嘴，回家倒水洗脸，不多时，洗过脸，重新梳了头发辫好，又跑了回来，用水瓢舀着沟里的水浇菜。
三只猞猁崽子平日都关家里家里锁着，大概是陈秀玉喂的次数较多的原因，只喜欢跟着陈秀玉，连吕律都不跟，平时陈秀玉外出，通常都将它们关在家里。
此时从屋子里放出来，一个个立刻在草甸子上追逐打闹，似乎被草丛中某样东西吸引，又变得小心谨慎。
别看只是三只猞猁崽子，但现在，抓老鼠的能耐比猫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它们三个在，木刻楞周围，吕律都有不少时间没见过老鼠了。
远处传来自行车叮铃铃的声响，吕律抬头看去，见是张韶峰骑着自行车进来。
他赶忙迎了出去给张韶峰开门，边走边招呼：“峰哥，今天回来得挺早！”
“就是个小会，又没多少说的……别开门了，我跟你说一声就走，今年秋猎的日子定下来来，九月八号！”
张韶峰在栅栏边从车上跳下来：“咱们屯、洄龙屯，青山屯和福新屯四个屯划分了在一个片区，让各个片区的治保主任自行商量决定。我们商量的结果是，各干各的。”
吕律听得笑了起来：“你们这会开跟没开都没啥区别。”
“本来也就没啥好开的，走一下过程而已。”张韶峰笑道：“这提议是我说的，吴明纬那老瘪犊子问我的时候，我直接就这么说，屯里都是有猎虎的人了，谁怕谁啊，还以为像之前一样……我心里憋着一股子火呢，直接不鸟他，我等着他们再把野物给撵回来。”
吕律摇头笑笑：“行吧，这也没几天时间了，隔两天，我先叫上赵大哥和清子，把后山的先打掉些，然后到时间了，专门守着松岭这边。”
对于吕律来说，这不是多大个事儿，普通的野物，谁都能撵，主要就是把厉害的野猪、熊瞎子之类的东西清理掉就行，真正说起来，也确实没多少可以打的。
那野兽出山糟蹋粮食，那也是零零散散出来的，庄稼没收完之前，那就一直都有。
张韶峰也不过是想体验别人撵过来，这边等着捡肉的感觉而已。
何况，现在都还不知道，松岭那边的两个屯究竟会不会出幺蛾子。
“行了，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重点是保护庄稼。”
张韶峰说完，骑着自行车往回走。
吕律转身到河边，继续给追风洗澡。
第二天，吕律找到赵永柯那边，见陈秀清在教赵永柯耕地，也就没去打扰他们，他领着元宝它们，开始在山上转悠。
对于祸害庄稼，最厉害对人最有威胁性的，莫过于野猪，熊瞎子这两种猛兽，一般人轻易对付不了。
野猪成群，进入庄稼地里，一夜时间糟蹋一大片。
熊瞎子也不是啥好玩意儿，它们会像人一样，人立起来扳苞米，然后将包米穗往咯吱窝里夹，偏偏还贪心，扳一个苞米往咯吱窝里夹的时候，早先夹住的就掉了。
就这么一路走一路扳，最后带走一个苞米。
现在苞米灌浆，是野猪和熊瞎子都非常喜欢吃的时候。
至于猪獾、狗獾之类，那些东西不用吕律去管。
屯里谁都不希望自己辛苦种出来的庄稼被祸害，但凡发现这些野物的踪迹，设套、设铁夹，都能搞定，关键是獾油之类的东西挺值钱。
吕律来山里那么长时间，也就刨了一窝狗獾而已。
一连三天下来，吕律领着元宝在山里溜达。
有元宝指引，找到野猪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打了四个在秀山屯后山活动的野猪群，他自己直接动枪打掉的大炮卵子有三头，母猪打了两个，元宝它们咬死四头。
这些肉，全被吕律让张韶峰招呼人手给拉到秀山屯分了。
这战果，让张韶峰和秀山屯的人在见到吕律的时候，都笑呵呵的。
可惜，熊瞎子一个都没见到，不然还能多一笔很不错的收入。
接连忙活三天，六条狗接连的猎杀、追撵，出了不少力气，它们也会累，每一次搏杀都是在玩命的过程。
再过两天，就到八号了，必须有充足的休息准备才行，吕律这两天不准备进山了。
趁着休息，吕律去了一趟赵永柯的草甸子。
这三天的时候，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几乎将精力都花在了犁地上。
在陈秀清不断的示范下，赵永柯也终于找到了感觉，已经能勉强控制得住。
吕律草甸子的地窖建起来，他那里的事情就已经算是完工。
王大龙又另外找了五个熟手，添足十六人，开始在忙着给赵永柯建屋子，弄着地基的在弄地基，打整木材的在打整木材，也是准备弄一个像吕律木刻楞那样的大房子，小小的草甸子中，弄得热火朝天。
赵永柯犁地时手忙脚乱的样子，成了一干大佬爷们最大的乐子。
赵永柯也不恼，就认真的学着。
吕律也在他们家仙人柱旁的草地上，也乐呵呵的看着。
孟兆华已经开始从响水溪林场往赵永柯的草甸子拉木料。
吕律刚到草甸子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他第一车木料已经拉到。
整车木料装得很满，而且尺寸悬殊也不大，看样子，都是经过挑选出来的。
在一干人忙着卸木料的时候，孟兆华跑到吕律旁边坐下休息：“律哥，我听说你那里有大爪子的苦胆，能不能分我一点？
我姐家里的孩子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经常会出现喘不过气来，还会口吐白沫，那嘴皮、指甲，变得青紫，带去找医生看，说是小儿惊痫，伊春城里都去过两次了没治好，听说用大爪子的苦胆能治……”
“真的能治？”
吕律只知道大爪子的苦胆有安神的作用，至于小儿惊痫，他听都没听说过。
“能治，一个老中医说的法子。”
孟兆华肯定地说，似乎是觉得自己这样直接出口就要，有些不合适，连忙说道：“我可以出钱买！”
吕律笑笑，拍了一把他的肩膀：“你都叫我声律哥了，给你点大爪子的苦胆，咋会找你要钱呢？走，跟我到家里去拿。”
见吕律答应，孟兆华一下子变得高兴。
“清子，赵哥，你们也歇了吧，折腾两三天了，后天就八号，要去护秋，可得把精神养好些才行！”
吕律冲着陈秀清和赵永柯招呼一声后，领着孟兆华往自己的草甸子走。
来赵永柯的草甸子，吕律也就随意溜达，并没有骑马，只是将自己的猎枪带上。回去的时候，也就不用顺着比较绕一些的山道走，准备抄近路，不想耽搁孟兆华拉木料，所以选择了旁边的山林，直接穿过去。
林木间平时走得习惯，也有着经常踩踏出来的小道。
走着走着，忽然听到林木间有响动传来。
吕律连忙扭头看去，挎在肩膀上的半自动也一下子端起来，透过准星看着那地方。
那是几棵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砍倒的桦树，摆放有一段时间了。
山里人家家离不开柴火，他们经常在进山的时候，选择比较方便的地方，随手砍倒些树木，等自然干一段时间后，再赶着架子车来拉回去。
那声音就是从这些胡乱倒在地上的桦树的枯枝败叶中传来。
但吕律看了好一会儿，仍不见响动，只以为是一只被惊动的小动物逃窜时发出的声响，就又回头招呼孟兆华一起走。
谁知道，两人走了没几步，又传来椴树枯枝呼啦响动的声音，吕律一回头，看到一物龇着牙，从两人身后冲了过来。
吕律举枪就瞄，可跟在吕律身后的孟兆华突然看到有这么个古怪的东西扑来，被吓得跳了起来，就是这一跳，把挡住了吕律的枪口，错失了射杀机会。
眼看那东西扑到面前，孟兆华倒是跳往一边了，可那凶物也到了吕律面前，张嘴就朝吕律大腿咬来。

第325章 毛裙哥
那是一只皮毛很长，怪模怪样的野兽，低着头，毛茸茸的尾巴斜斜耷拉着，倒也没有多大，体长不超过一米。
孟兆华跳到一旁，这小兽一下子就到了吕律面前，立马朝着他扑击，龇着牙，连抓带咬。
如此近的距离，吕律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朝着自己脚边开枪，那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举动。
所以，眼看自己即将被抓被挠，吕律只能遵从本能，一脚就朝它踢了出去。
面临危险时，源自本能的反应，那是最为迅速，也最具爆发力的。
吕律这一脚，顿时将那小兽踢得翻了一骨碌。
可也就只是翻了一骨碌而已，屁事没有，皮实得不得了。
它身子一扭，朝着吕律又扑咬过来，伴随着一股子腥臭难闻的气味。
而且这灵活程度和爆发出的速度超乎吕律想象，还是没给他开枪的机会。
再次毫不客气地一脚踢出，吕律却没想到，这小兽居然随着跳了一下，让他这一脚落空，追着就一口朝着吕律还未落下的右脚咬了过来，一口咬在黄胶鞋的鞋尖上，猛力一扯，差点将吕律拽翻。
幸好吕律这黄胶鞋经常穿着跑山，被撑得大了不少，脚趾头没被咬中，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吕律赶忙猛地一踏站稳，左脚跟着就发狠地踢了出去。
结果还是被它避过，再一次近身咬来，逼得吕律连跳躲避，不小心被后边横着的树枝绊了一下，向后栽倒在地。
眼看着又要被咬，吕律哪还管得了那么多，双脚连踢，终于又将这玩意儿再一次给踢了翻滚出去。
跳到一边远远避开的孟兆华，第一件事儿就是随手从脚边捡起一根桦树被砍断，倒下时砸在地上崩断的一根有手臂粗的短棍提防着，见吕律栽倒，他立刻从后面冲了上来，想要帮忙。
这小兽可没丝毫惧怕，放弃攻击吕律，掉头就朝孟兆华冲了过去。
孟兆华也猛，不管不顾地拿着棒子胡乱挥舞，将这小兽逼得跳到一边，可是却盯着I两人龇牙，不愿离开。
吕律早已经翻身站起，手中的半自动立刻端了起来。
他总算是分辨出了眼前这凶狠的小兽究竟是啥玩意儿。
这分明是一只狼獾，一种看上去更像是狼、獾、貂、熊四个物种的结合而成的动物。
狼獾是它的名字，貂熊也是它的名字，号称平头哥它表哥，陆地上最大的鼬科动物。
这是能从狼口中夺食，能和猞猁一搏，能猎杀体重上百公斤的驯鹿的兽类，其凶残可见一斑。
吕律以前看过关于狼獾的视频中，知道这玩意儿，单独的狼对上它，也不见得能从它这里讨到好处。
它大小跟狗獾差不多，外形介于貂和熊之间，浑身覆盖着长长的皮毛，尤其是腹裆部，毛更长，像是穿了一条毛裙。
正是这一点，吕律更乐意叫它毛裙哥。
现在的收购站几乎不收狼獾的皮毛，虽然看上去毛很长很厚，但被认为是粗糙、质量不好，没啥价值。
但吕律却不那么认为。
以前收山货，时不时能收到一张，没花几个钱收来的东西，却经常有条件不错的人专门找上门来预定，让收到的时候给留着，还挺抢手。
后来吕律才弄明白真正的原因。
大荒里的人大都用炕，坐在炕上的时候，屁股下边经常是一团火热，长时间热蛋可不是好事儿，于是，大都喜欢在炕上铺一张皮毛隔凉，一般用的是狗皮。
但狗皮有个缺点，每逢天阴下雨就会有腥味。
谁如果能有一张狼獾的毛皮，那简直太高级了。
这种皮毛鞣制出来铺在炕上，特别隔凉，即使在气温非常低的情况下，依然能保持柔软干燥。
经手的狼獾皮毛不少，可吕律在上辈子，也仅仅在大兴安岭收购皮毛的时候见到过一次活物，就在车子前面的路上跑。
却没想到这辈子，在自己草甸子那么近的地方就见到了，而且还是以被偷袭的情况见到。
大概狼獾最有价值的是它身上的肥肉焅出的油，那也是獾油，在治疗烫伤方面，比狗獾的还好，在十多年前，那就已经是挺值钱的东西，一罐子狼獾油，比普通农场工人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眼前这只狼獾，不到二十公斤大小，可就是这么个玩意儿，却直接敢对经过的两个大活人发动攻击，这是吕律不曾想过的事情。
这次吕律算是亲身经历了，不得不承认，当真凶猛！
现在这片地方，就在吕律的草甸子和赵永柯的草甸子之间，前三天的时间，他一直领着元宝它们在这片山野里搜寻着野猪和熊瞎子，这片桦树居多的林子，吕律这几天回家的时候，最起码走过三遍。
可以元宝的机敏，一直不曾发现过！
难道是刚来的？
“艹，找死！”
被这么个小东西逼得手忙脚乱，脚趾头还差点被咬，还摔了一跤，看着黄胶鞋上的两个被咬出的空洞，吕律心头恼火，忍不住暗骂了一声，直接扣动半自动扳机，随着枪响，那狼獾应声倒地。
以这玩意儿的凶残，在离他草甸子那么近的地方，对里边养着的鹿和那只獐子，是个不小的威胁。
这可是能猎杀驯鹿的玩意儿，决不能留！
何况，无论是皮毛还是油，都是挺值钱的东西。
将这只狼獾击毙后，吕律稍稍松了口气，伸手拍着屁股上的泥土。
“律哥，这是啥玩意儿？”孟兆华好奇地问。
别说是孟兆华了，就连经常赶山打猎的人，见过这东西的也不多，因为狼獾在东北分布的本就不多。
“土狗子！”
吕律报出了一个东北大地上很地道的名字。
“你刚才没伤到吧？”孟兆华有些担心地问。
刚才吕律确实被狼獾弄得很狼狈，原本能一枪解决的，可惜被孟兆华那一档，错过了机会，让狼獾靠得那么近。
“没事儿！”
吕律摇摇头，朝着狼獾走了过去。
孟兆华也跟过去，到了面前，却是眉头一皱，赶忙捂住鼻子：“好臭！”
吕律笑了起来：“这土狗子跟黄鼠狼一样，也会放臭味的，它们还喜欢用尿涂抹身体，那当然臭了。不仅如此，它们还会用尿来涂抹在藏起来的食物上。”
听到这话，孟兆华忍不住咧了咧嘴，嫌弃地说道：“这也太脏了！”
“有了气味，别的野物不好下口咬它，也就不会吃它藏起来的东西，而且，它的尿，对肉食还有一个防腐作用，能多藏一段时间。”
吕律说着自己了解的关于狼獾的东西，心中却在暗叹：这万物，都生存有道啊，往食物上涂尿，给自己洗尿浴，这么绝的招，怕是也只有狼獾会这么干。
他偏头仔细看了看狼獾藏身的地方，算是明白自己为什么遭到攻击了。
不知谁家的猪崽被咬死一只，吃掉小半后，就藏在这几棵干枯的桦树树干下。
吕律估计，自己两人从这旁边经过，被当成是来夺食的了，才会悍然发动攻击。
和孟兆华不同，这狼獾对于吕律而言，那就是好几张票子，这点臭味算得了啥，被他提着往回走。
回到草甸子，吕律将狼獾的尸体往地窨子前的空地上一扔，早已经跟随在旁边的几条狗以为那是喂它们的，立刻扑了上去，结果被那气味一腥，立刻远远避开。
陈秀玉从屋里迎了出来，跟在它后边的三只猞猁崽子也冲着狼獾的尸体凑了过去，结果，一嗅之后，掉头就往一边走。
“律哥……这啥味啊？”陈秀玉刚靠近吕律这边就闻到了。
原本没那么臭的，可是被吕律踢了那两脚，狼獾也释放了臭味，那就有些够受了。
吕律没有说话，只是笑笑：“回屋给孟兄弟切一些大爪子苦胆过来！”
一次性全部送人，吕律可舍不得。
这大爪子，整个大荒也出不了几只，而且不是想杀就杀的，也就让大爪子的苦点比熊胆还稀罕。
陈秀玉自然是懂吕律意思的，回屋一趟，很快回来，送回了一小块，递给孟兆华。
“别看着少，就这么点，也够吃上十次八次了。如果有效果，还有需要，你再来找我！”吕律笑着说道。
孟兆华也知道这东西的珍贵，冲着吕律笑道：“律哥，我先替我姐谢过你们了……以后有事儿，随时招呼，我回去忙了！”
“嗯呐！”
吕律点点头，看着陈秀玉将孟兆华送出栅栏大门返回，他才跟陈秀玉笑道：“你刚才问我这是啥味儿，我告诉你，这是钱的臭味。”
陈秀玉冲着吕律翻了白眼。
“这东西焅出的油值钱，可不就是臭钱吗？你看看，元宝它们和三只猞猁崽子都不愿靠近。”
吕律顿了下接着说道：“至于这皮，收购站不收，可也是好东西，我准备给咱们的孩子用来垫坐隔凉的。”
一说到孩子，陈秀玉微微一愣，神色变得严肃：“律哥，你说我是不是不会生啊？咋一点反应都没有？”
“尽瞎说，是不是有人跟你说啥了？我跟你说，谁要敢这么说你，你直接上去就给他两嘴巴子。”
陈秀玉能不能生，吕律再清楚不过。
当然，他更清楚这年头，能不能生孩子，对一个女人的重要，那样的话传出去，带来的影响可不小。
吕律不想陈秀玉有太多心理负担。
“没人说过……可都那么长时间了……”陈秀玉神色有些担心。
吕律神色也认真起来：“你做好准备要孩子了？”
“嗯！”陈秀玉点点头。
“行吧，咱们努力，会有的！”
吕律点点头：“去从我的猎囊里将侵刀拿来。”
手上沾染着狼獾的臭味，吕律不想弄得到处都是。
陈秀玉快步回去，将侵刀取了回来。吕律强忍着腥臭，将狼獾一双后脚吊起来，开始剥皮。
这只是只体长不到一米的狼獾，以吕律越来越熟练的剥皮技巧，不过用了二十来分钟就搞定。
将皮毛扔到一旁，吕律用肥皂洗过手后，将狼獾的肠肚破开，臭腺割掉，然后将肥肉和油脂取下，交给陈秀玉去焅油。
剩下的肉则被吕律直接喂了狗和猞猁。
这玩意儿的肉，吕律吃过一次，那是相当难以下咽，跟“好吃”两字就不沾边，何况，这本就是吃腐肉很厉害的动物，他是一点用来吃的想法都没有。

第326章 聆听者
没有了王大龙等人在这上工，草甸子上就只有吕律和陈秀玉两人，似乎整个世界都一下子安静下来，有了种很清闲的感觉。
吃饱了肉的六条猎狗趴在草地上烤着太阳，三条同样吃饱了的猞猁崽子，也跟元宝它们挤在一起，伸着爪子去挠狗崽们的下巴。
这两个完全不同的物种，在那么长时间的接触中，对彼此都没了提防。
吕律在给狼獾的皮毛铲了油皮，清洗绷框后，又给自己好好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那股子沾染到身上的怪味儿，总算是没了。
至于那套衣服，则被陈秀玉放木盆里端到河边，擦了肥皂搓洗，又垫在石块上用棒槌打。
吕律换下来的衣服，只要被她看见，总会在很短的时间就出现在院子里专门栽了两棵桩，系了两根绳的晾衣架上。
她总是那么勤劳，努力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儿。
吕律就坐在地窨子前的木墩上看着陈秀玉，心想着为啥努力那么久，就是不见有孩子。
陈秀玉肯定是没问题的。
自己的也够长够粗，感觉也啥问题。
想了半天，他越来越怀疑，是不是重生的缘故，有了什么变化。
还是说，时间提前了，跟孩子的缘分未到。
看着陈秀玉端着衣服回来，吕律微微叹了口气：晚上再换个体位吧。
回到院子里，帮着陈秀玉将洗好的衣服晾好，吕律被陈秀玉拉着，去看了仓房。
两间仓房连在一起，吕律要求王大龙他们建得更大些，木门也弄得非常厚实。
都是吕律打算用来囤积山货的，只是一间放动物皮毛，另一间则放山野菜、蘑菇之类的东西。
陈秀玉领他去看的，就是放山野菜的仓房。
仔细处理后凉干的蕨菜、黄瓜香、柳蒿芽等山野菜，再加上这些时日积攒下来的蘑菇，都已经有十多袋了。
“她们几个的，已经全都分走了，剩下的都是咱们的。”
陈秀玉兴奋地展示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成果：“今年冬天的山野菜已经已经够吃了。还有我种那些菜，长得也很好，到入冬了，收起来放地窖里存在，再去买些土豆、萝卜……”
今年的土地，从陈卫国手里捡了个便宜，苞米地里，除了苞米，还有种在里面的大豆。至于萝卜、土豆之类的只能去买。
事情倒也简单，到时候往区上跑上一趟就行。
每到冬季，区上的集市上，这些东西会有很多人拉来卖，不像粮食和肉那么紧缺需要用票，都是各自的自留地或是开出的小片地里种出来的。
仓房里，粮食也攒了不少，主要是大米、白面，也各自攒了两袋，喂牲口的黑豆、苞米、油饼，也有四五袋。
每次到区上，不论是吕律还是陈秀玉，都在尽可能地用钱换票，购买着粮食。不过，今年的稻米和苞米收割起来，交了公粮后，明年的粮食就问题不大了。
可依然还是需要尽可能地多买一些。
草甸子里的十二只鹿和那只孤独的獐子，冬季少不了要喂。苞米的秸秆和稻草也得收集起来，喂马，喂鹿等都行。
吕律仔细想了下：“等这次秋猎结束，山里的榛子、松子之类的东西也差不多成熟了，到时候你们进山的话，多弄一些这方面的东西，到时候咱们收一些。”
“收这些东西干啥啊？”陈秀玉有些莫名。
“明年咱们多养些飞龙吧，能弄到的话，还会养一些其它东西，这些松子啥的，都能用来喂养。那些钱，咱们随时可以赚，但钱放着也只是放着，得让它活起来，钱生钱。”
这年头，松子、榛子啥的，卖不出价格，完全可以进行转换，让它们成为饲养一些珍贵的，值钱的小动物的食物。
陈秀玉是个聪明的人，一点就明白了吕律的用意，满脸欣喜地点头。
随后，吕律去看了笼养着的七只飞龙，然后又去检查了黑蜂的情况。
一箱箱活框中，蜂蜜已然又存储得满满当当，看着箱底落下的一层杂物，吕律知道自己有活干了。
蜂箱内得经常清扫，该添加巢础的得把巢础加上，不然蜂群在里面把蜂脾给做乱了，可不好打理。
养蜂看似简单，但其实是需要相当耐心且细致的活计，稍微马虎，全场蜜蜂一下子废掉，是很常见的事情。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吕律都在忙这件事情，陈秀玉也跟着帮忙，顺便跟吕律学习打理。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王德民提着个包走了进来。
还在蜂场中忙活的吕律看到他来，在陈秀玉去给王德民开门的时候，吕律铲下一块没巢础，把巢脾建在蜂箱内壁上的巢脾，添加了新的巢础后，盖上蜂箱盖子后，他捧着几块储满蜂蜜的蜂脾朝着王德民迎了过去。
“大爷，今天咋得空过来啊？”
吕律说着，将手中捧着的蜂巢蜜给王德民递过去一块。
王德民接过蜂巢蜜，先满满地连带着蜂脾咬了一口，舒服地嚼着，然后将手中提着的包递给吕律：“这是泡虎骨酒需要的那些药材，可费了我不少功夫才找齐。”
吕律接了袋子，打开看了下，笑道：“晚上我就把它给泡上……大爷，屋里坐。”
“算了，我看你小子得忙着经管你那些蜜蜂……”王德民有些犹豫。
“我忙啥啊，那些事儿，这不还有明天吗？”
吕律拉着王德民就往家里走。
王德民笑了起来：“我其实就是冲着蒋大哥给你送来的两坛子老龙口来的……我是没想到这老哥居然还藏着这种好东西，平时啊，不是那个人，你想从他那里捞点好处，那可难了。
你小子……我还从没见过他主动给人送东西的，还是你行啊！”
说话间，三人前后跟着进了屋子。
陈秀玉先一步跑进厨房拢火，开始准备晚饭。
吕律则招呼王德民到炕上坐：“你要是喜欢，等你回去的时候，我给你装些。”
“就等你这句话了！”王德民哈哈大笑起来。
“你先坐着，我去给你泡茶！”
吕律在王德民脱了鞋子，盘腿坐到炕上的时候，转身去取杯子、茶叶和保温瓶。
却听王德民在后边叫了起来：“泡啥茶啊，直接倒酒！”
吕律愣了下，回头看着王德民：“都没点下酒菜垫垫肚子，直接这样喝，怕是不太好吧！”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哎哟，这两天在家，我家那瘪犊子回来一趟，跟你大娘说让我少喝点酒，结果，你大娘就把我那些酒啊啥的，全都给锁起来了，这可把我憋坏了。”
王德民说得唉声叹气，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一样：“我是个赤脚医生，自己能不能喝，心里清楚得很。我又不是那种喝了一点谱都没有的人。”
不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吕律知道王德民在这方面确实很有酒品，也总是控制在一个合适的量。
也就是上一次从张广才岭回来的时候，一干人聚在吕律这里，都喝了有些醉意。他不由问道：“大爷，该不会是上次在我这里喝醉了，回去被大娘骂了吧？”
“尽瞎说，她敢！”王德民瞪了吕律一眼。
吕律一看，顿时笑了起来：“明明被我说中了，你看你，脸都红了，还急眼了……酒可以喝，但是一定得适量。你得保证，不是我舍不得，是真怕你受不了，怎么说也上了年纪了。”
“跟你大娘一样啰嗦，行了，知道了，赶紧的！”
王德民催促道。
吕律到了厨房，让陈秀玉先炸一些花生，他自己则用小碗，端了两碗酒回来，刚一放桌上，王德民先迫不及待地喝上一口：“啊……”
仿佛这酒入肚，是一件多么舒爽的事情一样，看得吕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陈秀玉很快将炸好的花生米给送到炕桌，两人拿了筷子，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喝酒唠嗑。
“我以前跟着两个山油子在山里采药，一个叫柱子，一个叫傻狍。柱子说是男子汉就要会喝酒，傻狍也动心了，想要练成个海量。
他用了一个老战术——循序渐进，就像他相信，只要挖山不止，就一定能把日子过好一样。”
王德民喝了一小口酒，扭头看着窗子外边。
山油子，是山里人对经常跑山采药弄山货换钱的人的称呼，简单来说，就是经常在山里晃荡的人，都能被叫做山油子。
见王德民情绪有些异常，吕律知道他肯定想起了些什么，也不多插嘴，就默默地听着。
跟上了年纪的人相处，吕律一直认为，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尊重。
活了一辈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一些压在心里却又觉得不吐不快的故事。
他们缺的，只是一个能听到他们心声的人。
这也让吕律草甸子，似乎老头子光顾得更多的原因。
“傻狍抽空在山里挖了很多黄芩，晒了两斤多，到供销社换了老白干，把行军水壶灌得慢慢的，拿到深山窝棚，每顿饭都喝上一口，喝了好多天，全喝光了，他觉得酒量应当练的差不多了。
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的时候，我们把采到的药送回公社的路上，正碰到热闹，公社从屯里带来半个猪，一桶豆油和十几斤酒，还有五斤月饼，犒劳麦收大会战的几十个社员。
革委会的也来慰问。
不过都是山里人嘛，大大咧咧、糊里糊涂的，管它什么明目，管他谁来陪吃，只要有吃的就高兴。
于是，就在拖拉机掉头的平地上，用木板、木墩儿搭了两溜桌子，这可是山里有史以来最排场的露天大宴席。”
王德民说到这儿，又端起酒喝了一口，用筷子接连夹了四五颗花生米在嘴里边嚼着：“我们也是恰逢其会，就弄了些药材给他们炖肉，成功混进去吃喝。你猜后来咋样？”
“肯定是喝醉了！”吕律笑道：“这酒量哪是那么容易练起来的。”
王德民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两山油子，上桌后，菜还没吃上几口，就拿着六十度老白干对砰，结果，很快就爬桌下去了，然后一个提着刀要上山打看到的野猪，一个则是蹦到旁边的水泡子里游泳，哈哈……拉都拉不住啊！”
吕律也被逗了笑起来，本以为是个忧伤的故事，没想到那么乐呵。
但听完后，吕律却也有些触动：男子汉，汉子难啊！！

第327章 猎刀到手
王德民酒量控制得很好，喝到微醺就不再喝了。
吕律和陈秀玉听他讲了不少以前发生在他过往中的趣事儿，酒足饭饱后，他亲自动手，帮忙将吕律留下的虎骨和药材，用吕律这里放着的纯高粱酒给泡上。
按照王德民的说法，泡上一个月以后就能用。
那些药材，不乏贵重的。
在王德民临走的时候，吕律出声问道：“大爷，那些药材，你花了多少钱？”
“二十三块钱！”
不用吕律多说，陈秀玉立刻回屋取钱出来递给王德民。
没有像前几次一样推让，这一次，王德民直接接过装衣服内兜里：“知道你小子有钱，大爷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就该这样！”
吕律笑着，和陈秀玉一起，送他出草甸子，然后看着他哼哼唱唱地走远。
将马匹和元宝它们经管好，吕律绕着草甸子的栅栏巡查一圈，回到屋里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陈秀玉在炕上，做着针线活，给吕律缝补那些在山上弄破的衣物。
吕律冲了两杯蜂蜜水放在炕桌上：“以后记得每天早晚都喝点，用温开水冲，别用烫的开水，喝了对身体好！”
陈秀玉暂时放下手头的事儿，端起蜂蜜水一口气喝干。
吕律看着她笑笑，也将蜂蜜水喝完，见她要重新拾起手里的活计，吕律将装针线的小簸箕先一步放到一旁。
“干啥？”陈秀玉愣愣地看着吕律。
“天黑了，你说能干嘛？”
吕律弯腰将她一把抱了起来，直接就往卧室走，边走边说：“当然是干点晚上该干的事儿！”
……
接下来一天的时间，两口子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那些蜂群上。
铲蜂箱内壁上多出来的蜂脾，检查蜂群状况，清扫箱底垃圾，添加巢础，昨天弄了一部分，今天又忙活一整天，到了傍晚才堪堪完成。
明天就要进行护秋了，吕律必须养足精神，晚上也不敢再和陈秀玉研究体位，早早的睡下。
第二天一大早，吕律早早地起床，给元宝它们喂个半饱，追风也补喂了不少黑豆，将半自动好好检查校准一番后，枪里压满子弹。
吃完早饭，陈秀玉帮忙绑着子弹袋：“进山的时候注意点。”
“没事儿，我和清子，还有赵大哥一起，还有三四十个民兵兄弟，不会有啥问题。”
人数众多，是个不小的优势，哪怕参加护秋的人不擅长打猎，但是都是参加过民兵训练会玩枪的，手头又全是半自动，这么多人，哪怕是有大爪子，敢来，也能将它们打成筛子。
一切恐惧，皆因火力不足。
那么大的声势，哪怕平时胆小的人，也会非常汉子。
“兄弟……走了！”屋外传来赵永柯的喊声。
吕律将陈秀玉搂过来抱了一下，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转身出了屋子，意外地看到，赵团青居然也已经回来。
他牵上追风，往栅栏大门走。
见吕律一动，六条猎狗立马欢跑上前。
“赵老爹，你啥时候回来的？”吕律有些意外地问。
赵团青并没有像赵永柯所说的那样，在乌拉嘎那边盘桓多日，早早地赶了回来。
“就去打一套猎刀，见见几个老友而已，那要得了多长时间！我昨天早上就回来了。”
赵团青说着，取下随身背着的猎囊，从里面拿出三把猎刀递给吕律。
三把有着漂亮桦树木纹并刻了古朴纹路的猎刀，装饰得都非常漂亮。
吕律将刀子接过，爱不释手地在手中翻看，刀一拔出来，寒光闪闪，他不由赞道：“好刀！”
“废话，这三把刀可都是用炮弹头打造出来了，那老家伙整整忙活了三天，才按照我的要求打造出来的，都是好铁。打出来那老家伙都不愿意给我，非逼着我请他好好喝了两台酒才拿出来。”
赵团青笑着说道：“在那边，谁见了这三把刀不夸。这可是我按多年的用刀经验专门弄出来。”
鄂伦春猎人，往往都会携带三把作用不同的鄂伦春猎刀。
其中，最为锋利且较大的刀作为猎刀，负责辅助狩猎以及之后处理猎物。
另一把较大的刀则用来处理绳索、木材等比较繁琐的工作。
至于最小的一把，就是用来作为比较常见的餐刀使用。
赵团青给吕律的狩猎用刀，在刀型上与吕律所见过的蒙古刀非常相似，只是在刀锋开刃和刀背的厚重上有着一些变化，上面还有专门打制出的血槽。
事实上，鄂伦春猎刀就没有固定的形制，他们所获取的猎刀，本就大多是用猎物跟汉民或是其它族民换取自己看上的刀具，然后带回来自己稍加打磨改造而成，形状并不单一，各种款式都有。
或者换句话说，鄂伦春猎刀本身，更加接近一种大致的概念，就是一个大杂烩。
但不得不说，他们受游牧的蒙古人影响最大。
历史上的鄂伦春人的分布，从现在的NMG北部，一直向东，延伸到库页岛北部，在如此广袤的土地上，当然不仅只有鄂伦春人。
包括蒙古、满族，和小日子、老毛子等也有不少接触，还有从闯关东开始，不断涌入大荒，疯狂改变着这片土地的人。
一切都在迅速改变着。
吕律到手的猎刀，除了配上一双打磨得非常漂亮的鹿骨筷子外，还带上了胡人火镰，用来生火的方法虽然老旧，但碰到特殊情况，这火镰也有着大作用。
三把刀，更像是将蒙古刀一刀多用给细分出来。
配上这非常用心的精美装饰，三把刀都堪称是收藏级的好东西。
吕律拔出猎刀挥舞几下，手感非常舒服，猎刀被他绑在腰上，至于另外两把，则被他放猎囊里装着。
“谢谢赵老爹，这三把刀以后可都是我的传家宝了。”
吕律高兴地说道。
这可比杀猪的侵刀好太多。
就连在一旁的赵永柯，看到这三把刀也是不断地朝着赵团青看，几次想张口，都忍了下来。
“喜欢就行！”
赵团青笑着点点头，双手一抖缰绳，骑着马前行。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紧随其后。
一路到了秀山屯，正看到打谷场上，四十多名民兵排成四排，每个人肩膀上都挎着半自动，看在这前面给他们作动员的张韶峰。
他本就是部队里走出来的人，又经常到区上开会啥的，在这方面，那是说得热血沸腾，扛着枪的，又都是青壮，正是热血沸腾的时候。
每一次回应，都铿锵有力。
这是上山打猎，那可比枯燥的民兵训练有意思。
坐在柿子树下等着的陈秀清，看到吕律等人到来快步迎了上去，吕律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听张韶峰讲话。
“……这每年啊，自打苞米打穗，野猪、熊瞎子闻着味儿就摸下来了，一直能祸害到秋收，这还有小的，野鸡、兔子、獾子……庄稼要是不护着，它们就能让这些粮食绝收。
刚刚土地到户，那可是大伙辛苦一年到头用血汗换来的东西，后一年的日子，就指着这些粮食来过，还得支援国家建设，大伙说，咱们能让它们祸害吗？”
张韶峰大声说道。
“不能！”下边一帮子青壮齐声应和。
张韶峰点点头：“咱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守好咱们的庄稼，现在刚到九月，山里草深林密，不是啥打猎的好时节，咱们往年只能一群人轰撵，但这也吃尽苦头，尤其是福新屯和青山屯那两老瘪犊子，一肚子坏水，咱们去年还有兄弟因此受了伤。
但是今年不一样，咱们屯里有了好猎手，还不止一个，吕兄弟更是有能耐猎虎的好手，不用再受欺负了，你们今年要做的，只要守好庄稼，甭管什么野物，胆敢冲出山来，干就完了，子弹管足，甭管是啥。等吕兄弟他们进山，分出几个兄弟，跟着搬肉就完了……”
听着张韶峰在那里指点江山，赵团青眉头就皱了起来。
“你们这是准备啥都不放过啊？”
身为一个传统的鄂伦春老猎人，听着张韶峰那些跟赶尽杀绝没啥区别的话，有些不舒服。
“老爹，我们跟猎物讲仁义，想着让这些野兽继续繁衍，小的不能打，怀孕的不能打，要选着老的打……真要按这种做法，那大家伙可就得饿肚子了。”
吕律笑了笑，反问道：“你说人重要，还是这些重要。”
“那当然是人……”赵团青说完，微微一愣。
“所以，祸害人的大爪子得杀，祸害庄稼的也不能放过。若是遵守那些规矩，很多人可是没法活的。”
老辈人定下的规矩，追求的是一种人与自然和谐共处的境界，但谁又能真正做到这一点？
在缺吃少喝的时候，啥规矩都是扯淡。
打个溜围，隔着几十米上百米，谁知道是不是怀孕母兽？
下个绳套或是陷阱，谁知道入套的是老的还是幼的？
打个狗围，放出去的狗，那是见啥都咬，又能如何避免？
可不是谁都有经验丰富的鄂伦春老猎人那样，通过脚印、走路姿势等痕迹分辨猎物公母大小的能耐。
这就像人没法跟野兽说你别说来祸祸一个道理，没规矩可言，人和兽在这年头，本就是你死我活的一个状态，国家尚且需要皮毛创汇，需要药材供应医疗呢。
或许还有人在遵守，但也凤毛麟角。
“可这样打的话，要不了几年，就没野兽可打了呀！”赵团青还是摇摇头。
“这是没办法的事儿，至少现在没办法。”
吕律没法跟他说后世就连无比嚣张的野猪也活成保护动物的事儿，因为现在没那条件。
“这也是我劝你们下山定居的原因，因为，真打不了几年的猎了！咱们要做的，就是顺应时事。”
见赵团青还是一副皱眉头的样子，吕律决定给他来剂猛药：“老爹，这其实就跟你们鄂伦春人一年到头都在打鹿一样，不还有打鹿胎吗？还有，到了秋季打肉，打火围，谁管一把火下去，谁管那些猎物该不该活？”

第328章 有得赚就行
火围，一种以火围猎的法子。
到了秋季，马上面临寒冬，又是猎物最为肥壮的时候，为了避免冬季受冻挨饿，都会想方设法，在秋季，尽可能多地获取肉食、皮毛。
而火围，无疑是获取肉食极其有效的一个法子。
通常情况下，鄂伦春的乌力楞的最权威最有狩猎经验的行猎长（相当于猎队把头），会组织这一脉的猎手，在摸清猎物分布情况后，吩咐下边的猎手，从周围驱赶，将猎物尽可能地集中到特定的小山头。
清理出山头周围的防火隔离带后，用火将周围草木点燃，凶猛的火势朝着山头蔓延，焚烧。
猎手们只需在山脚选定合适的位置，射杀侥幸逃窜下来的猎物。
等着大火过后，集中到山上的猎物，大都已经被烧死，还有气的也半死不活，捡肉就行。
很绝的法子！
这是早年间很常见的狩猎方法，不仅仅鄂伦春人在用，其它的猎手也在用。
这样的山头，每年都可以使用，因为被烧光的山头，在来年总会生发出最鲜嫩的草叶，是很多食草动物喜欢呆的地方。
目的只有一个，在这漫长的冬季，不挨饿。
听吕律这么一说，赵团青变得有些愤怒，眼睛死死地盯着吕律，像是心里被刺了一刀似地。
吕律很平静地看着他，好一会儿之后，似是觉得这剂药的力道还不够一样，接着说道：“火围我就不说了，每年二三月份，春回大地，积雪初融，河边柳树开始发芽，母鹿已经怀胎几个月了，这个时候打鹿胎，能熬出上乘的鹿胎膏这一剂妇科良药。怀孕母兽，杀还是不杀？
晚上点燃火把，在河边用三齿叉鱼叉叉鱼，这也是鱼儿产卵的季节，一对对细鳞鱼在浅水小河中游来游去……叉不叉？
在山上撞到野猪群，母猪领着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野猪，它凶猛朝着你攻击，你很清楚，朝母猪开上一枪，一帮子小野猪就得完蛋，打还是不打？”
“别说了……”
赵团青缓缓闭上眼睛，神色有些痛苦。
这个老猎人多年来一直坚守的规矩，以前一直沉浸其中，习以为常，但此刻听吕律一下子点出来，他才发现，自己也一直在触犯着这些所谓的规矩。
心里的信念在快速崩塌，是那么的迅猛，他甚至找不出借口来支撑。
“还有很多，都是你跟我说过的东西，目的只有一个，吃饱穿暖，把日子过好，没有对错可言。不得不承认，有些规矩确实很好，但现在，没那条件。
就像这屯子，但凡有一二十头野猪闯进来，没人守着，只要一晚上的时间，就能糟蹋数吨的粮食，它们不仅仅只是吃饱，而是彻头彻尾的破坏……
没有规矩可言，只有你死我活，或许，只有到它们弱到需要保护的时候，而人们已经不需要依赖打猎就能活得很好的时候，才会不需要进行这样的猎杀！”
吕律将后世赚回来进行动物保护的做法，换了种方式说出来：“现在，这真是没办法的事儿！”
赵永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神情有些紧张地看看吕律，又看看赵团青。
吕律这一番话，在他看来，无异于是在忤逆赵团青。
看着赵团青闭上眼睛，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他是真担心赵团青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突然爆发出来。
其实，几乎所有的猎手都有着类似的心理矛盾，归根究底，就四个字：怕没得打！
一方面怕猎物被打没了，另一方面，又不愿意放下猎枪，整天想提着猎枪往山里钻。
这一点，在赵团青这个山里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猎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追逐了一辈子的猎物，也守护了一辈子的猎物，走了不少地方，也接触过不少人，他不是不懂，只是不愿意承认，碰到张韶峰这种更为直接的说法，加上吕律的一通话，将他原本就有些自我欺骗的信念给彻底轰碎。
所以，他在想了半天，睁开眼的时候，只是长长叹了口气：“我这一辈子，到底在干啥？都没活明白。”
吕律笑了笑，简单地说道：“生活，总是逼着人往不愿意的方向选择！”
在一旁的赵永柯长长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阿玛已经想通，最起码是接受了这现实。
他自己就没顾及那么多，很简单的想法：需要就打呗！
陈秀清在一旁听着两人嘀咕，一脸迷糊：打个糟蹋庄稼的野物，不应该吗？
又等了一会儿，张韶峰终于将动员的话说完，事情也安排下去，朝着吕律几人走了过来。
“你这领导是越来越有样了，几句话的事情，能说上大半小时！”吕律跟他开着玩笑。
“工作，都是工作！”
张韶峰咧嘴笑了起来：“顺带传达下上边的工作精神……准备怎么搞？”
“先去看看地形，掐下踪迹，安排人在关键地方设伏等着，省得大伙跟着进山跟着受累、遭罪，布置好以后，我们几个进山领着人去打就行。人去多了不行，野物早就嗅着味儿，听着声响跑了，根本就没啥效果。
不管松岭那边福新屯和青山屯有啥动作，到了自己地盘上的肉，首先就要吃下，赶过去送给人家，那多划不来，等着他们撵过来，咱们多收些，他们不撵，那就打过去得了，这有啥好考虑的。
就像你说的，守好自己庄稼，比啥都强。反正咱们不用劳心费力地撵，我们几个先清理着，以不变应万变，看他们折腾，咱们保证不亏，再有得赚就行！”
吕律简单说了自己想法，打掉才是王道，再说，平时打猎，还嫌猎物不够多，想着往深山跑呢，这种收割的好机会，怎能错过。
话又说回来，下山的野物是比平时多，可又能多多少？
“对对对，有得赚就行！”
张韶峰笑了起来，他听出吕律话里的意思：花费大把力气，把野物撵过来，结果被照单收了，肯定来气；不撵过来，这边一路打着过去，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护秋，不仅仅是保护粮食，也是弄肉的机会，谁的战果最好，谁最有面子。
事情说定，一群民兵扛着枪浩浩荡荡地随着吕律、张韶峰一干人往屯子对面的走。
河流两岸，水比较方便到达的地方，全是水田，到了更高处，则是旱地，长满了苞米、大豆。
山里人，哪怕不是猎人，也大都懂得一些溜套的法子，甚至一些半大孩子，都经常干这样的事情，那些下山的跳猫子、獾子之类的东西，有不少就消亡在各处设下的各种绳套、陷阱中。
在粮食开始灌浆的时候，张韶峰也把事情重视起来，组织民兵队开始巡逻守护，一路沿着田地边缘看过去，受害的庄稼并不多，都是些小动物所为。
吕律倒也没让他们走多远，就让一干人在田地的边缘等着，四个猎人领着张韶峰等几个相熟的民兵先进了山，沿着周边查看。
难得和赵团青一起外出狩猎，吕律当然抓住机会，跟赵团青请教那些狩猎经验。
在判断猎物踪迹，可能出现的地方，是什么猎物，这老猎人显得非常精通。
花了大半天时间，几人骑着马沿着田地周围把山形地貌林木环境都看了一遍，心里都有了谱。
回来吃中午饭的时候，选定几个关键地点，安排人手守着，另外又安排了一个巡逻队，在周边游走巡逻，也负责消息传递。
下午的时候，吕律、赵团青、赵永柯三人也进行了分组，留下马匹，各自领着两人进了山里，开始狩猎。
人员太集中，搜索的面积太小，事情做不出效果，人手太多，动静也太大，很难接近猎物。
赵永柯父子俩都是鄂伦春顶好的猎手，平日里尚且能在小兴安岭深山独来独往的，在这种靠近村屯的地方自然不用说。
考虑到赵团青年纪大了，吕律将陈秀清安排跟着他，进行防护。
赵永柯领了两个有不错跑山经验的民兵跟着。
吕律自己则是带着元宝几条猎狗，领着好奇心爆棚的张韶峰和另外一个民兵进山。
相比起赵团青和赵永柯两父子掐踪搜寻来说，有元宝和几条狗崽的吕律，事情就简单得太多，搜寻的面积也最大，它甚至不用特意掐踪，只要小心提防着周围，跟着元宝走就是。
小动物不用管，至于野猪、熊瞎子，吕律从元宝提示的声音中就能分辨出来，跟个扫描雷达似的。
进山一个多小时后，元宝终于出声。
“野猪，有发现了！”吕律微微一笑。
张韶峰一路上只是按照吕律要求，一句话不说地小心跟着，他知道随便出声，在山里打猎是禁忌，一直保持得很好。
一路上，看着吕律闲庭散步般跟在几条狗后边，他心里也犯了一路的嘀咕。
这样的打猎，感觉更像是瞎转悠，没有丝毫难度。
直到吕律说有了发现，他还觉得一脸莫名：“在哪儿呢？”
吕律笑笑，蹲下身，随便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从手中洒落，看着土尘飘扬。
今天天气晴朗，山里偶尔有山风微微吹拂，更多的时候空气像是凝滞了一样，树木草叶，不见任何动静。
但草叶不动，不代表空气不流动，只是非常缓慢罢了，万一突然起了微风呢？
最小的微尘，总能指引空气流动的方向。
避开上风口，能更近地靠近猎物。
略微观察后，吕律选定方向，从斜下方顺着山坡偏着走了两百多米，然后朝着元宝之前指引的方向靠近。
靠得越近，吕律动作越慢，越谨慎，同时示意两人也尽可能地放缓脚步的同时，避开碰触到的枝叶。
渐渐地，上边半坡的林木间有了动静。吕律赶忙示意，跟在身后的张韶峰和另一名民兵兄弟，一下子停下脚步，在灌木丛中顿了下来，尽可能地让呼吸变得平缓，几条猎狗也跟着停了下来，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张望。
这是吕律之前交代过的事情。
平缓的呼吸，能把身体机能降低不少，也在一定程度上跟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等了好一会儿，响动越来越近，三人眼前出现了一头野猪，只有一头。
它东嗅一下，西走两步，明显是在探查情况。
忽然，它朝着吕律三人所在的地方看了过来，弄得张韶峰都以为自己这边是不是被发现了，心里一下子悬了起来，生怕这野猪跑了。
好在，那头野猪张望了一会儿，缓缓把头挪开，又朝别的地方张望，这才缓缓走回树林。
“咋跑回去了？”张韶峰忍不住小声问道问道。
“猪群出行，那也是有领头的，刚才出来的，就是领头的母猪。这还隔着百多米呢！咱们就在这等着，探路的野猪回去，猪群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到了。”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将元宝按趴在地上，其它跟着元宝混过时间最久的几条狗崽一见吕律的动作，全都跟着爬了下来，唯有黑嘴，还没学会。
吕律伸手将它按趴下，又站起来，这条在几条狗崽中猎性最强的鄂伦春猎犬有些暴躁，跃跃欲上，好在也不出声，元宝不动，它也没有立马扑出去。
“准备好吧，呆会我一开枪，你们就各自找着目标打！”
听到吕律吩咐，两人和吕律稍稍错开一些，各自选了位置，同吕律一样，端枪上脸，静静地等着。

第329章 伤人大炮卵
又等了差不多半分钟的样子，林木间的响动大了起来。
“来了，准备好了！”
吕律小声地说了句。
很快，一群野猪现身了，有母猪、半大猪仔，还有没离群的炮卵子，有十多只。
相比起大野猪的谨慎，小的那些就显得欢快了。
它们像野游一样，东窜西跑，吵吵闹闹。
吕律瞄准了那头混杂其中，趾高气扬的的大炮卵子，待猪群差不多都出现在眼前的时候，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声如平地惊雷，传遍山野。
子弹穿过林木间的缝隙，精准命中那头最具威胁的大炮卵子。
张韶峰不愧是从部队走出来的人，丝毫没有受吕律的枪声影响，紧跟着开了一枪，将之前领头的那母猪放翻，枪法也是相当不错。
另外那民兵兄弟就差了不少，听到两人开枪，反应过来的时候，也跟着惶急火燎地开枪，那子弹就飘了，打哪儿去了他都不知道。
受到惊吓的野猪，立刻撒腿就往林子深处跑。
吕律枪口微移，又是一枪，再次放翻一头。
张韶峰却是再没来得及瞄准，见吕律立马朝着猪群狂追，他和另外的民兵兄弟也跟着跑了出去。
转眼间在前面跑没影的是听到枪声，立刻冲出去的几条猎狗。
很快，前边传来杀猪般的叫声和元宝它们的狂吠声，不是一个，听上去像是三个。
吕律脚步不停，一路狂奔，数分钟后，看到了前边灌木丛中撕咬冲撞的情形。
元宝和青狼逮住一个较大的炮卵子，它下口极重，一头两百来斤重的炮卵子已经被咬得屁股斜趔着坐在地上，一边惨叫，一边不停地抖。
很果断地袭后，只是一招，就让那炮卵子没了站起来的勇气。
可是，它不站起来，元宝有办法让它站起来，狠狠地一口咬在肚皮上，猛力撕扯，青狼还在屁股后边盯着，护得住卵泡，但护不住后门啊，看着尾巴乱甩碍事儿，干脆一口咬着尾巴根就是猛力撕扯。
炮卵子叫得更惨了，勉力站起来朝着元宝斜撅驱赶，元宝跳一边躲避，它屁股一露出来，青狼一口咬在后门上就不松口了，它不得不赶忙坐下。
黑虎和花豹，逮住的是头百来斤的黄毛炮卵子，一样被咬得蹲坐在地上，被灌木丛遮挡，黑虎在侧面冲着它狂吠，花豹则一个劲地往屁股后边探嘴，实在咬不到屁股，一口捞着黄毛靠近后腿的肚皮撕扯。
只要黄毛一有往后攻击的趋势，两条狗立马跳开，这黄毛炮卵子一旦站起来开跑，两条狗立马一窝蜂地冲上去，一个招呼卵泡，没抢到卵泡的，直接就往后门开捞。
这黄毛炮卵子根本就走不了。
白龙和黑嘴逮住的是只黄毛母猪，没有卵泡，但尾巴下的后门，紧跟着后门的小揪揪，立马成了白龙和黑嘴的攻击对象，每一口下去，都跟掏肛没啥区别，它甚至比另外两头炮卵子更惨。
白龙咬不到屁股，瞅着肚皮捞，猎性最强的黑嘴，攻击欲望相当强烈，就不断地瞅着黄毛的屁股进攻，已经将黄毛母猪后门遭到攻击后，紧紧夹着的尾巴都已经给咬断……
三头野猪，被定得死死的，站不起来，跑不过，可不跑，只有被咬的命，被逼得在原地团团转，不断地四处乱撅，哪怕站起来跑，那也跑不了多远，立马又被逮住，掉头回来迎击，另一条狗必然绕后。
那头最大的炮卵子，肚皮都已经被元宝掏出个血洞。
这样的情况，不用吕律动枪，它们也有足够的能力将三头不算大的野猪猎杀。
但是，这才是护秋第一天，吕律需要让元宝它们保持足够的精力。
他最先跑到附近，抬枪就将最大的炮卵子一枪击毙，紧跟着枪口移动，将那头黄毛母猪灭杀，往侧面跑了几步换了个位置，又开一枪，将那头脑袋被黑虎身体挡着的黄毛炮卵子也击毙。
三枪接连响起，一枪一个，场中没了野猪的惨叫，只有六条狗呜哩哇啦地冲着三头野猪发泄着那一股子凶意。
张韶峰在奔跑追赶中，被吕律落下了不少，等他跑到地方，抬枪瞄了瞄，发现自己根本就打无可打。
“你跑得也太快了！”张韶峰嗔怪。
“是你跑得太慢了，从部队回来，你估计就没这么跑过！”吕律看着大口喘着气的张韶峰笑道。
张韶峰一时间哑口无言。
退伍后，他确实再没有这么跑过。
“这也太厉害了，从第一枪开始到现在，前后不超过十分钟时间，六头野猪被打，你一个人就打掉五头，哥们，你厉害啊！”
那民兵兄弟惊讶之余，又有些尴尬：“那像我，开了一枪，连野猪毛都没碰到一根，我觉得以前的民兵训练，我那些靶白打了，亏我还一直认为自己的枪法还行。”
“第一次，都很正常，应该是太专注了，反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多来两次，就好了！”吕律不无安慰地说道：“行了，叫人来搬肉，最好用车来拉！”
一下子六头野猪，大大小小，那也是千多斤的东西。
“好勒！”那民兵兄弟应了一声，提着半自动就往回跑，去招呼人手。
“小心点！”
吕律在后边冲着他喊了一句，待他跑远，直接从随身猎囊中取了侵刀出来，接连给几头野猪放血，然后开肠破肚，避免臭膛。
六头野猪的下水，吕律只取了猪肚，其它的，紧着元宝它们吃。
“我算是服了，那么一群野猪，一下子被你端掉一半，当真跟捡肉似地。”
张韶峰来回看着几头野猪，忍不住地夸：“咱们秀山屯，有你们几个，这大伙住着也就放心了。”
吕律摇摇头：“你可别掉以轻心，事情才刚开始呢，等他们三个屯子的野物赶过来，还有得打，那些被惊吓过的野猪跟咱们所打的这些又有不同。它们刚被追撵惊吓，凶着呢。”
“怕啥，有你们几个呢，还有，你看看你这几条狗，一下子就定住三头……”
“别，就这三头被它们定住的野猪，最大的也不过两百来斤，小的也就才百多斤，碰到大的，红了眼的，事情可不好说，尤其是三百斤往上的大炮卵子，元宝它们可不容易定住，一旦被挑，很容易重伤。”
吕律可没忘记，上一次，青狼第一次参战，五条狗围猎的炮卵子，被那红了眼的野猪冲撞得蹦来跳去，险象环生的情形，它们近身都难，可不容易逮到机会上前捞上一口。
最大的好处，六条狗都是袭后，没有选择正面杠的，对于元宝它们，在安全上，提高了不少。
黑虎、白龙它们，满打满算，也不过差不多就七个月的狗崽，青狼、黑嘴又要大一些，它们的成长还不够。
现在，吕律是完全绝了培养钳耳狗的想法了，也许几条狗崽跟着元宝学会的袭后窍门，才是最适合它们的。
护秋这事儿，说起来，秀山屯是最吃亏的。
四个屯子，数青山屯和福新屯最靠近区上，中间隔着松岭这片不小的区域。
野物自然不能往区上撵，只能顺着松岭赶。
洄龙屯出去不远，就有大路岔往青山屯，位置上注定，也没法不往秀山屯这边来。
如果四个屯子合心，组织好人手，护好田地，跟个口袋似的，由洄龙屯和青山屯兜底追撵，一路顺着松岭赶，在越过秀山屯后，从秀山屯屯东和响水溪林场之间，撵进深山就行。
偏偏去年护秋，青山屯和福新屯欺人，他们两个屯子的人在野猪经过秀山屯的时候，抄前拦一下，弄得野物正对着没啥猎手，又是三个屯子中最小的，民兵也最少的秀山屯直接就过来。
伤了庄稼不说，还伤了两人，张韶峰心里没气才怪。
结果第二年张韶峰直接组织人手提前动手将野物往松岭青山屯和福新屯那边撵，又被对方弄成了捡肉，张韶峰更气。
这种事情说不清道不明，张韶峰只能忍着。
他现在就等着吕律这几人给他扬眉吐气呢。
现在吕律这么做，他也觉得挺好，就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反正追撵的结果都是要擦着秀山屯过，由着另外三个屯子折腾，守株待兔，多多打肉就是赢面。
等了一个多小时，回去招呼人手的那民兵兄弟领着三人过来，都牵着马匹，将这野猪肉用斧头劈砍分割，让马匹驮回屯里。
吕律和张韶峰也跟着出山，到了田地边缘，一问得知，赵团青和赵永柯也各有收获，只是这战果，就远远比不上吕律这里了。
他们没有猎狗圈扰猎物，单凭掐踪寻找，赵团青和陈秀清一人打了一个，赵永柯那里也打了一个。
一个下午的时间，九只野猪，也算是大收获了。
野猪习惯早晚活动，夜间也是相当活跃，晚上必须得巡守着。
一夜无事，第二天三个组再次进山，吕律一枪毙命，打了个大炮卵子，赵永柯和赵团青掐踪，折腾了不少时间，没有追踪到猎物，眼看天晚，不得不返回。
吕律这里不急，两天的时间，三组人跑了不小的地界，将周边清理得差不多，到第三天，继续朝着松岭深处进入。
途中的时候，吕律遇到了同样带着几条狗进山的梁康波。
山里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跟平日进山打猎没啥区别，平静得不像话，像是其它三个屯子都没动手一样。
梁康波看到是吕律和张韶峰后，领着狗快速靠了过来：“兄弟，你这也是去大青沟？”
大青沟？
那是翻过松岭过去的山谷里，属于福新屯和青山屯之间的地段。
“去那边干啥，我们这边人少，一亩三分地都不知道守不守得住，可不想掺和他们……对了，梁大哥，这几天咋连你们这边也没啥动静，没组织人手追撵？”
吕律有些奇怪的问。
他都开始怀疑另外三个屯是不是也跟自己这边，只是派猎手进山围杀了。
如果真是那样，自己这边就得主动出击，抢肉了。
“撵了，咋没撵啊，可第一天就出事儿了，撵出头怕是得有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都不知道啥时候摸到这山里来的。
我们洄龙屯的徐子畏徐炮，领着五条狗进山跟着轰撵遇到的，有三条狗被开了肚子，当场就死了，徐炮打了一枪，伤到了，但不要命，那大炮卵子一溜烟干到青山屯那边，又伤了几条狗，还挑伤两人……太凶了。
这大炮卵子阴戳戳的，都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见人就不要命的追撵，昨天青山屯又有一个民兵被当场开了肚，直接就没了，有三个被挑伤！这下子，没人敢轻易进山了。这不，事情汇报上去，区上让青山屯联系几个屯的猎手围剿，我们这是过去帮忙。”
梁康波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转而问张韶峰：“韶峰，青山屯没派人跟你联系？”
“没有啊！”
张韶峰一脸莫名其妙：“人家怕是看不起我们秀山屯吧！”
“吴明纬那瘪犊子咋想的，像吕兄弟这么厉害的炮手，他不请……这是嫌事儿不够大？算了，我过去看一眼，情况不对，老子也不陪这老阴贼玩……走了！”
梁康波说完，牵着狗就走，直到他身影看不到，张韶峰才咧嘴一笑：“吴明纬那瘪犊子，活该！”

第330章 揍人
出了那么大事儿，居然不认真面对，找几个不懂打猎的民兵去驱赶，在那样的环境条件下，连猎手都头疼，更别说不懂打猎的人了，吴明纬这人，真不咋地。
张韶峰听到那边出事，心里是很高兴，但他也知道，伤了五个，死了一个，那已经是很不得了的事儿了。
人命关天啊！
“虽然吴明纬没跟我联系，但该帮的还得帮！”
他回头看着吕律：“我是希望福新屯和青山屯两个治保主任遭报应，可报应在其他人身上，却是我不想看到的，他们心里有芥蒂，故意撇开咱们，可咱们不该袖手旁观。”
张韶峰这样的心理，吕律懂。
私人恩怨那是私人恩怨，可屯子里的其他民兵是无辜的，不该牵连，他们也只是听命令行事罢了。
吕律想了想，说道：“峰哥，你先回去吧，招呼民兵兄弟完全退出林子，守在田地边就行，我去将我师傅他们给叫回来。
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那不是简单能对付，何况还是一只杀红了眼的，我师傅他们没带狗，现在林子里草深叶茂，万一那到处流窜的大炮卵子突然从那里冒出来，可不好招架。
至于青山屯那边，咱们稍微等一等，他们不是已经联系了炮手了吗，梁康波他们能被人叫上一声炮手，那就不是简单的人物，说不定就把事情给解决了，如果晚上还是没杀掉，我明天过去看看。”
张韶峰听完，微微点了点头，领着那民兵兄弟快速离开。
吕律则领着元宝它们，朝着赵团青和赵永柯它们搜寻的地方找了过去。
搜寻的地方本就是几人商定的，吕律知道他们的大概位置，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吕律就找到了赵团青和赵永柯两个三人小队，说明情况后，都知道厉害，快速退出山林。
张韶峰已经安排好守在田地边的人手，他自己先一步回了屯子，让屯里人注意不乱进山，尽可能在家里呆着。
吕律也特意骑着追风回家一趟，跟陈秀玉、乌娜堪和王大龙等人打过招呼，让他们注意。
谁也说不清楚，那大炮卵子会不会闯入屯子。
在秀山屯和洄龙屯之间也有不小的一片林子，也无法保证那大炮卵子不会闯入。
事情大意不得。
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杀红了眼，跟疯了没啥区别，攻击力爆表，而且还异常敏感，那是活出经验的玩意儿了，何况还被人伤过。
事情交代清楚，吕律重新返回秀山屯对面的田地边，静静地等着消息，没多长时间，张韶峰也骑着马返回，一回来就骂开了：“吴明纬那老瘪犊子，真不是个玩意儿。”
“咋了？”
吕律见张韶峰一脸怒气，猜到可能是又受了刺激。
“还能是咋的，我刚回到家，区上派的人就跟着到我家了，质问我为什么不按照区上指示联合行动，要单干！这老瘪犊子昨天早上派人给捅上去的。”
张韶峰恨恨地说。
“那你咋说的？”吕律问道。
“我当然直接拍了地图出来，跟那人说了情况，说我们人手就只有这么几个，还跟它指了我这里的地形，告诉他到时候他们撵过来的野物全都要擦着秀山屯过，是压力最大的地方，能守得住就算不错了，参加不了。”
“后来呢？”
“啥后来？没有后来，事实如此！连来的那工作人员看了都没话说。”
张韶峰说到这儿，冷冷地说了一句：“他那青山屯治保主任，以后甭想干了。”
“话说回来，峰哥，吴明纬那老瘪犊子，为啥老跟你过不去啊？”
这种看似没有缘由的使坏，发生在两个屯子的治保主任之间，那就不是简单的算计，护秋可是大事儿，不是儿戏，吕律觉得，这不可能是谁看谁不顺眼这么简单，总有原因，而且，明知道张韶峰有背景，还敢这么来……
“还不就是看上了区上武装部一个空缺，一个老干部快要退休了，得有人补上去，听到风声说要从基层提拔，他应该是动心了。其实那位置，我退伍回来的时候，区上就来问过我愿不愿意去，我没答应。他应该是想着我会去跟他争吧，所以就故意使坏。”
张韶峰有些咬牙切齿：“一次两次，我可以不当回事儿，这特么背后打小报告玩阴招，故意惹我，我能饶他？”
“你准备去揍那老瘪犊子？”吕律笑问道。
“当然要揍他，当着他屯子里的人揍他……另外，区上点名了，让你帮忙，那工作人员下来，其实主要就是为这事儿，怕再有人员伤亡，事情弄得更大！你可是猎虎，区上的人清楚着呢。
死人和受伤的那几家，已经将事情捅上去了，特么的，居然昨天还在想着，把那大炮卵子往我们这边赶……不弄他等啥时候？”张韶峰铁青着脸说道。
出现那等凶物，不想方设法猎杀清除祸害，还想着借这机会过来祸害秀山屯……
吕律听得也是一阵火起：“太特么不是玩意了！”
赵团青、赵永柯、陈秀清和几个民兵也在旁边听着呢，一个个也直接骂了起来。
“我跟峰哥往秀山屯走一次……赵老爹，赵大哥，还有清子，你们都是猎手，比其他人经验丰富，我们走了，这片地儿，就靠你们守着了。”
吕律有些不放心地交代道。
“放心去吧！”赵团青点点头。
吕律将身上的猎囊放下，从里面取出绳子，打了绳套将几条狗崽拴住，交给三人牵着，他翻身上马，叫上张韶峰，单独领着元宝，进了山林。
碰到那样凶猛大炮卵子，几条还不成熟的狗崽，很容易出问题，吕律不准备带它们过去。
只要带上元宝，帮忙追踪就行。
松岭是片不小的区域，但两边经常有人活动，从秀山屯到青山屯，倒也有穿山而过的小道，吕律不打算从洄龙屯那边绕大半个圈子到青山屯。
从山里过去的话，以马匹的速度，能省不少时间。
一路过去，也顺便能探查下山形地貌。
这路上辈子吕律也走过，松岭的松子多，陈秀玉领着人到山里打过松塔，吕律也跟着去过。
现在时隔多年，纯粹是重新熟悉熟悉。
两人速度并没有多快，元宝紧紧跟在旁边，一路翻山越岭，除了惊出些小动物外，别的倒是没有发现。
花了大半个小时，两人抵达青山屯靠近松岭的地段，看到不少民兵，这里一撮，那里一撮地在沿途坐着，抽烟的抽烟，唠嗑的唠嗑，无所事事一样。
就在林地边缘，有一个比较大的窝棚，正在吵吵嚷嚷。
吕律和张韶峰从山里出来，立马就看到了蹲在窝棚门口，被几个女人骂得灰头土脸的吴明纬。
吕律只见过吴明纬一次，但不妨碍吕律把他给记住。
这个当时在秀山屯屯口出去不远的大路上，和媒婆朱春梅在一起站大路上说话，当时忙着平息事情，忙着给吕律递烟，笑眯眯的男人，吕律也没想到是这么个阴戳戳的主。
两人翻身下马，走了过去。
“……瞧你那鞋拔子脸，咋地，是个治保主任就能乱来了，你看看我家男人，因为你那破事，被伤成啥样了？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没完！”
“让你当个治保主任，那是保护大家的，你倒好，尽想着算计人了，有你这样不拿人命当命的？”
“我家男人是民兵不假，是该服从指挥，可是，那得是服从正确的指挥，商量着把杀人的大炮卵子往人家秀山屯撵……”
张韶峰脚步不停，直接将几个女人扒拉到一边：“吴大主任，我刚才没听错的话，你还想撵这大炮卵子到我们秀山屯祸祸啊，是不是？”
被骂得大气都不敢吭的吴明纬，看到是张韶峰，神色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正准备站起来，张韶峰已经一脚踹到了他脑袋上。
他闷哼一声，扑翻在地，刚扭头朝着张韶峰看来，张韶峰已经又一脚踢在他屁股蹲上。
“你不是很会打小报告吗？说我不按区上的指示办事？你咋不把你弄的这些破事往上边说啊？
我秀山屯招你惹你了，你去年护秋就干过一次了，今年还想再来一次？”
张韶峰下脚不断，一脚更比一脚狠：“欺负我秀山屯往年没猎手是吧？我那些兄弟被伤了俩，庄稼被祸害大片，你满意了？”
“今年知道我们有猎手了，碰到个难对付的大炮卵子，你觉得还有机会是吧，你特么不想着找人围杀，还想着往我秀山屯赶……”
吕律在一旁默默地看着，看着张韶峰一脚接一脚地往吴明纬身上招呼，踢得吴明纬在地上哀嚎着，翻来滚去：“要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旁边更多人漠视着，甚至还有人叫好。
这当个治保主任，得当成啥样才会在被揍的时候连个上前拉一下的人都没有？
吕律心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明知道张韶峰有背景，不敢正面硬来，尽是暗地里的阴招，小人一个！
远处，吕律远远地看到大路上有辆吉普车进了屯子，车子一停下，有三人从车上跳下来，快步朝着这边跑了过来。
“峰哥……”吕律上前拉了张韶峰一把。
张韶峰朝着对面的青山屯看了一眼，停止了踢踹，蹲到吴明纬旁边：“就你盯着的那位置，我特么退伍的时候就有人叫我去我都没去，你真以为我稀罕？”

第331章 鸡贼而又报复心极强
听到张韶峰这最后一句话，吴明纬连哀嚎都一下子止住了。
“又一个把自己玩废的人！”
吕律心中暗叹一句。
商途凶险，当官的路更险，明知不可为，还想着往上边爬。
吕律是越看越觉得心烦，相比起人，他觉得野物似乎更容易相处，至少没那么多算计。
他忽然开始在想，赵团青舍不得下山，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摇摇头后，吕律不去管还在揍人的张韶峰，知道有人来了还揍，那只能说明他不惧。
就凭吴明纬算计秀山屯这一点，怎么做都不过分。
他干脆让追风到草坡上吃草，自己在一旁坐下，检查着手里的枪，从猎囊里取了块棉布擦了起来。
到了近处，吕律看清楚，来的是武装部的人，三人连走带跑，来得很快，不多时就到了窝棚旁边，为首的中年赶忙将张韶峰拉到一旁：“别打了，别打了，再打下去就没命了。”
“这瘪犊子，死了活该！”张韶峰那是还未解气。
“你要弄死了，性质就变了！”
“变啥变？要是这大炮卵子真被赶到我秀山屯，弄死我秀山屯的人算秀山屯人活该？你去年就因为这破事儿请我喝过茶，你们咋想的，非要出人命了才知道忙？我没说过情况？一而再再而三的玩阴招，我特么要不是有家训放那儿，我早弄他了。”
“行了，这事儿，一定严肃、从重处理。”
中年男人朝跟来的两人挥了挥手，那两人立刻上前，将吴明纬架着离开。
张韶峰将中年甩开，在窝棚旁边的草坡上坐下，大口地喘着气：“还有他那儿子，也一并处理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爹多大个人物似的，上次我帮屯里的妹子来退婚，还跟我在那儿吆五喝六的，啥玩意儿啊？”
“行了，我会看着办！”中年男人也在旁边坐下来：“咱们眼下还是得把这伤人的大炮卵子给解决了，可不能再出事儿了……你们屯里的那名猎虎呢？”
张韶峰总算是稍微把心头的火气给压了下来，噘嘴指了指吕律那边：“擦枪那爷们就是！”
“这……这么年轻？”中年有些惊讶。
“打猎有没有本事，跟年轻有啥关系？他师傅是鄂伦春人，鄂伦春人十五六岁就当猎手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吗？非要上了年纪才算有经验，吴明纬那算是啥玩意？他就没活出人的经验来。”
张韶峰话题重新绕回到吴明纬这里。
中年男人干笑一声：“有鄂伦春人当师傅，我信，我信！”
他说着，起身朝着吕律走了过去：“同志，你好！”他冲着吕律伸出手。
吕律抬头看了中年男人一眼，又扭头看了看跟着走过来的张韶峰，伸手跟中年人握了一下：“你好！”
“我是区武装部的，叫郑杰，之前区上说秀山屯出了猎虎，一直不曾见过人，前两次韶峰同志来开会，我还专门问过……真是年轻有为。”
郑绍同笑呵呵地说着：“这次想请你帮帮忙，把那伤人的大炮卵子给宰了，省得到处祸害，大家住着也安全。”
“我只能说我尽力！”
吕律又怎会不知道这家伙也全是一串客套话。
真找张韶峰问过，又岂会连吕律的年纪都不知道。
好歹吕律也当了民兵，真想知道，让人一查不就完了。
只是现在需要用人罢了。
就在这时候，后边山道上有人走了下来，吕律回头一看，发现是梁康波。
见他脸色有些悲恸，吕律连忙迎了过去：“梁大哥，你这是咋啦？”
“我的狗，全没了！”梁康波红着眼睛说道。
吕律听得心头一惊，连忙问道“这咋回事儿啊？”
梁康波那几条狗，吕律在山里盐碱地掐踪跟随那只梅花鹿的时候见过，都挺不错的。
以梁康波的能耐，被他拖出来的狗，再怎么也不会一下子全没了，那可是四条狗啊。
“我到大青沟那里去看了下，掐踪顺着山沟往里边跟了一段，我那头狗就有发现，立刻就冲了出去，我也赶紧跟着跑，追了不到两里地，就看到我的狗了，一路走，一路死，要么是被咬死，要么就是被挑死，我连那大炮卵子都没看到。”
梁康波摇头叹道：“我只能退了回来。”
这么厉害？
炮手跟进去，连影子都没看到，反将狗全折在里边。
吕律觉得，自己没有将那些狗崽带来，是一件相当明智的事情。
“你怎么也过来了？”
“峰哥让我过来的，来打那大炮卵子！”
“非宰了它不可……走……我领你过去！”
梁康波转身就往出来的路走。
吕律回头看了眼张韶峰：“峰哥，那我去了！”
“你小心点！”听梁康波说得那么厉害，张韶峰也开始跟着担心起来。
吕律点点头，快步跟上梁康波。
元宝则紧紧跟在吕律旁边。
事情非同寻常，吕律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即使有元宝在，他也一直双手紧紧抱着半自动，小心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估计是为狗报仇心切，梁康波走得比较急，吕律不由出声叫了声：“梁大哥，咱们稍微慢点，别那么急，急了不好！”
梁康波愣了下，但还是依言，放慢了脚步。
两人一路小心提防着，一连翻过四个山头，穿过一片红松林，在临近松岭主山的时候，顺着山坡滑到下边谷地。
越往下走，灌木变得越多，渐渐地听到了下边的水流声。
吕律知道，大青沟到了。
记忆中的大青沟沟里，有一条不大的溪流，只有在雨季的时候有水，到了干旱季节，经常断流，但这也足以让这沟里成为一个比较潮湿的地方，杂草灌木，比在红松林中，要繁茂得多得多。
山谷两边的长满了杨树、桦树、槐树，直溜溜的，高处大片大片的枝叶伸出，将溪流上方遮挡得只剩一条缝隙。
地上厚厚一层腐烂的树叶，荆棘、艾草有半人多高，一股子腐败味道蔓延，那是溪流边被野猪翻拱过的烂泥和腐叶散发出的气味。
本就刚刚入秋的时节，草木离枯败还有一段时间，这么茂密的草木，藏点什么东西，简直不要太容易。
两人顺着小溪，走得越发谨慎了。
这一走，又走了十多分钟，在小溪拐弯处淤积的一小片河滩草地上，吕律看到了野猪翻滚过的泥潭，也在那里看到了野猪留下的深深脚印。
“我的狗，就是在这里发现的野猪，朝着那边山坡上追了过去的。”
梁康波指向左边的山坡。
吕律没有急着掐踪追寻，而是在这片河滩草地上仔细查看了大炮卵子留下痕迹。
“这头大炮卵子，确实挺大，不会掉下四百公斤。”
通过大炮卵子留下的痕迹比对，吕律对这头凶物，多少有了些印象。
到了山里那么久，三四百斤的野猪，已经算是吕律见到最大的了，而这头大炮卵子，巨大的脚印，在地上踩出的深坑，都足以说明它的分量，就连拉出的粪便，比平常看到的，都粗大了不少。
蛇有蛇道，猪有猪道。
游荡在山林中，野猪留下的粪便、脚印，打过滚的地方，磨蹭过的树，都在指引着它走的道，只要顺着走，不难找到。
通常情况下，野猪受伤或是受到惊吓，一跑就能跑很远，那种情况，在更为敏感的帮猪中比较常见。
可对于这种孤猪，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它们更为凶猛，脾气也更暴躁，可不是随便听到点响动都怕的。
从徐子畏徐炮开枪打过一次后，还有昨天，伤了那么多人，肯定也没少被人开枪射击，然而它绕来绕去，始终还在这片山里，并没有跑多远。
并且，从听说的情况来说，甚至还主动对人发动突袭。
这就不是个怕人的主。
无法预料它会不会突然从某个地方闯出来。
别小看了野猪，凶戾狂暴的外表，那双眼睛中透着的却是鸡贼。
这本就是一种报复心极强的野兽，哪怕临死，都还在想法设法要跟敌人同归于尽的玩意儿。
就连五六斤的黄毛猪崽，只是提起来将它扔出去，这么一个一脚就能踢飞的玩意，也敢回头冲着人发动攻击。
尤其是被人伤到过以后，到处伤人，甚至闯入村屯横冲直撞的例子不少。
它聪明着呢。
能长到四百公斤，不知经历过多少艰险，变得无比狡猾。
但眼下，也只能掐踪了。
吕律依靠的，也只有元宝。
两人顺着左边山坡循着踪迹一路小心追寻。
这一走，接连看到了两处大笨狗和大炮卵子搏斗过的地方，场面很是凌乱，血液撒了不少地方，相当的惨烈。
梁康波看到这些地方的时候，神色变了又变，一直沉默着不说话。
这一追寻，直接翻过了松岭，进入了秀山屯和洄龙屯这边的山野。
也就在这时，元宝终于出声了。
是发现大型猛兽的声音，也正是这大炮卵子留下踪迹的方向。
近了吗？
领着元宝它们往张广才岭的三秃顶子跑过一趟，那么些天的相处下来，梁康波也知道了不少元宝的能耐。
今天有风，不用刻意判断也知道自己所处的就是下风口位置时，两人当即端枪上脸，小心地观察着周围，小心地循着踪迹找了下去。
只是往前摸了三百多米，前方林木间忽然传来树木疯狂摇晃的声音，紧跟又是嘭的一声重物摔落的声音。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落一样。
再往前摸了一段，透过林木间的缝隙，看到一只熊瞎子正顺着一棵红松往上爬，抵达四米左右的位置，又从树上掉落下来，然后再爬，再跳。
这熊瞎子难不成是疯了？
两人面面相觑。

第332章 跌膘
吕律从没见过这种情况。
一头熊瞎子不断地朝着一棵桦树往上爬，爬到半腰，它身体分量可不小，这棵不大的桦树也跟着弯了腰。
它这明显是故意自己松开爪子往下掉。
明明每一次都将自己摔得嗷嗷叫，但爬起来后，抖抖身上的皮毛，又开始朝着桦树往上爬。
熊瞎子上树，四只脚掌上如秤钩般的爪子一巴掌拍在树上，直接就掐树皮上，那就是极好的、非常牢靠的爬树工具，四爪交替，不断往上。
下来的时候，也是屁股朝下，慢慢往下挪，可从不会这样直接往下掉的。
别说是大的熊瞎子，上次在帮那两个盲流在山里抓熊崽子的时候，那小熊瞎子都非常不简单，它完全抱不拢的树干，一样能轻松上爬。
这大熊瞎子，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连摔几次，屁事儿没有，这也太皮实了。
这奇葩怪异的举动……嘶……
“跌膘？”梁康波小声地说了句。
吕律愣了一下，有种被点醒的感觉，点点头：“应该是！”
跌膘，老猎人们有看到过熊瞎子这种古怪的行为，传出来的说法。
夏季草木茂盛，各种吃的应有尽有，熊瞎子贪吃，然后很快就变得膘肥体壮，不灵活了，它们从树上一次次掉下来，就是让自己的油给跌掉些，把臃肿的身躯跌得苗条些。
这样的说法，那跟后世吃一个个吃饱了肥头大耳，反而浑身不自在的人一样，需要锻炼一样。
但吕律不那么认为。
熊瞎子过冬要冬眠，处于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它本身就需要在入冬前积蓄大量的脂肪，靠着这些脂肪，熬过漫长的冬季，怎么可能会是嫌自己胖。
听说的跟认知的，那完全是矛盾的。
吕律只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弄明白后，他倒也记起一些东西来。
这熊瞎子应该是肠胃不舒服。
胡吃海喝，啥能吃的，都往嘴巴里塞，也跟人一样，有消化不好的时候。
肚子里的东西多了，运转不开，那可不是舒服的事儿。
后世有研究说熊瞎子的这种怪异行为，就是因为积食的原因引起的。
肠胃不畅，难受，通过这种摔打，借助外力的方式来畅通肠道和消化。
就像所谓专家说的，熊瞎子爱吃蜂蜜，是因为蜂蜜能润肠道。
熊瞎子爱吃蚂蚁，是因为吃进肚子里的蚂蚁还是活的，能在胃和肠道中不断爬，一方面蚂蚁有消炎的作用，另一方面，蚂蚁不断地爬能帮忙疏通排泄胀气。
还说，熊瞎子拉出来的便便里还有活着的蚂蚁。
吃进肚子里的蚂蚁还能活着被排出来，吕律觉得挺离谱，但这样的话，又多少有那么些道理。
这世界总是真真假假，混淆不清，吕律也懒得追究。
看到这熊瞎子的时候，他只知道，自己兜里，又该有一笔钱了。
他轻轻抬起枪，却被梁康波压下。
“梁大哥，咋了？”吕律不解的问道。
“那大炮卵子会不会就在附近？万一开枪，会不会被吓得跑远！”
梁康波心里还惦记着为自己的死掉的那些狗报仇来着，一心就想着这件事情。
要是换作平时，看到熊瞎子，那不比看到大卵泡子舒坦。
大炮卵子，对于吕律来说，除了身上的鬃毛和肚子能换点小钱外，那身骚腥无比的肉，除了送人、喂狗，能有多大作用？
都四百公斤那么大了，吃得动吗？
熊瞎子多好，那身皮毛，那熊掌，那身肥油，最关键的是那枚熊胆，哪一样不是好东西？
“跑远了咱们还可以再找！梁大哥，我知道你为狗报仇心切，但也不急于一时，何况，这熊瞎子在这儿跌膘，弄得哗啦哗啦地，那动静那么大，那大炮卵子如果就在附近，难道就好好等着不跑了？”
吕律轻轻拍了拍他肩膀：“放心，我一定帮你杀了那大炮卵子，为狗子报仇。”
梁康波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不再说话。
吕律再次将手中半自动端了起来，朝着又已经爬到桦树半腰的熊瞎子瞄准，刚准备扣动扳机，那熊瞎子又从树上掉了下来，嘭地一声，砸在下边的草地上，又是一声嗷嗷叫唤。
有低矮林木遮挡，不好开枪，吕律略微等了下，准备在熊瞎子再次爬树的时候，直接将它爆头。
那熊瞎子一个骨碌从草地上爬起来，猛地抖了下皮毛，这一次却没有再去朝着那棵桦树爬。
吕律透过林木缝隙，看到它一双后腿微曲，吭吭地哼着，很快一股子腥燥味传来，在拉屎。
“我艹，真特么臭！”
吕律心头骂了一句，但也大概能确定，熊瞎子跌膘，十有八九是跟肠胃消化不良有关系。
现在既然能拍便了，那就很有可能不再上树。
这机会可不能错过，不然，拍是又有得折腾。
林深叶密，到处层层叠叠，遮遮挡挡，再好的枪法也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吕律伸手，轻轻将元宝按趴在地上，缓缓站了起来，猫着腰，稍稍往上边摸了上去，那里位置更高些，从那个角度看下去，林木也更稀疏些，方便瞄准。
不过五六步的事情，吕律很快到了位置，端枪上脸，果断扣动扳机。
还在使着蛮劲排便的熊瞎子，随着砰地一声枪响，脑袋上一朵血花飞溅，叫都没叫出一声，往前栽倒，顺着山坡咕噜噜滚了下去。
元宝一听枪响，也立马冲了出去。
那熊瞎子滚出去七八米远，就被一蓬灌木给挡住。
元宝冲到旁边，张嘴就咬。
只是，动物都有动物的本能，它们能更敏锐地确定动物的死活。
在咬了一口发现熊瞎子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后，就松开嘴巴，回头冲着紧跟着端枪小心地走下来的吕律呜呜叫，像是很不满意吕律没给它帮忙机会一样。
吕律端着枪等了一会儿，看着熊瞎子脑袋上血流如注的弹孔，确定是死透了后，快步走到面前，又用脚踹了两下。
可这熊瞎子一路翻滚，身体大半个砸进灌木丛中，肚皮还朝着里边，必须得翻过来才好用刀处理。
“梁大哥，帮忙！”
吕律冲着还在朝着远处张望的梁康波说道。
梁康波没有多说什么，收回目光，快步走下来帮忙。
吕律拽着熊瞎子前腿，梁康波拽着后腿，两人齐齐猛地用力，将这熊瞎子翻了个身。
好歹也是三百多斤的大家伙，若是单吕律一人，怕是不用上木杆来撬，都翻不过来。
稍稍喘了口气，吕律抬脚跨过熊瞎子，将腰间的鄂伦春猎刀取了下来，抓着熊瞎子肚皮上的皮毛，开始给熊瞎子开膛。
那鄂伦春猎刀确实相当锋利，用起来非常舒服，轻轻用力，这厚实的熊皮立刻被挑开。
刀尖很快将熊瞎子肚皮的皮毛破开，露出里面厚厚的脂肪。
吕律小心地一刀刀划过，防止用力过猛割破里面的肠子，避免弄得到处都脏。
脂肪被花开个豁口，里面的鼓溜溜的肠子可见后，梁康波上前帮忙将这层厚厚的脂肪提起来，方便下刀。
没一会儿工夫，肠肚被扒拉出来，胸腔里那一拢心肺，也很快被吕律取了出来。
优先取了熊胆，呵，挺大的一个，黄澄澄的，是个大铜胆。
找了细线扎了胆管，将熊胆用擦枪的布包着，塞猎囊里，吕律这才将那颗心脏给切成几块扔给元宝吃着，又割了些肝喂给它。
随后，吕律取了波棱盖和熊鼻子，就坐在一旁休息。
元宝奋力地撕扯着熊瞎子的心脏，这玩意儿，除了上面包着的油，里面全是筋肉，鼓动血液流动的发动机，除非死了，不然一直在跳动，妥妥的就是一团肌肉，很结实的肌肉。
元宝撕扯起来，都有些费力。
吕律不得不提刀，再次将这些肉块割小一些，让它能吃快一点。
还得追踪大炮卵子，吕律也只是让元宝吃了个半饱，就将猎刀一擦，重新插入腰间的刀鞘。
“走吧！”
吕律起身，叫上梁康波一起回到刚才看到的猪道上，一路往下追踪。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又下到谷地中，发现这大炮卵子一阵翻拱后，斜着爬上了对面的山坡，横着往林子里边走。
一路上的脚印间隔不大，并不是跑，更像是闲庭散步，这里翻翻，哪里拱拱。
就在两人追踪了一段后，元宝又叫了起来。
“这次是大炮卵子了？”
梁康波有些疑惑的问。
吕律点点头：“应该不会错了。”
元宝的声音，在发现野猪和熊瞎子的时候，还是有细微的差别，时间长了，吕律倒也能分辨出来。
感受一下风向，吕律小声道：“梁大哥，咱们顺着猪道走，是顺风，咱们还没靠近那大炮卵子，怕是早就被它发现了，咱们得绕开，绕到前面去。”
梁康波点点头，扭头四处看了下：“山坡下面是山沟，杂草林木太多，容易出响动，顺着山脊，好走，又快！”
“好！”
吕律应了一声，领着元宝，顺着山脊往上边走，脚步加快了很多，目光不时扫视着大炮卵子所在的山坡。
这大孤猪，四处游荡，鬼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变向改道，必须得小心提防。
元宝欢跑在前，不时停下脚步，朝着下边张望。
吕律一看它这举动，就知道它也在注意着那大炮卵子，这其实也是一种很好的指引。
又花了十多分钟，两人兜了不小的一个圈子，绕到前方下风口，这才滑下山坡。
“这林子，太密了呀！”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是一片针阔混交林，大树算不上多，可也正是因此，里面生长的榛子树、荆棘类的树莓，还有一些藤蔓、灌木，密密麻麻的。
人在里边，想避都避不开，被林木遮挡着，完全看不出去，一走必然有响动。
人施展不开，就连元宝，碰到一些地方，跳也不是，钻也不是。
大炮卵子皮糙肉厚，在这种地方，可以横冲直撞毫无顾忌，但人和狗不行啊。
偏偏这个时候，元宝又发出了凶声。
那大炮卵子，还在继续往这边走。
“选个敞亮点的地方！”
为狗报仇心切，但身为炮手，梁康波有着自己的沉稳，是报仇，不是来送命，他心里很清楚。
两人立刻朝着下风方向继续走。
就在他们走了数分钟后，林木间传来哗啦的枝叶摇晃声响，一头庞大的野猪钻了出来，一路走一路翻拱，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一下子停住身形，昂着脑袋，鼻孔在快速扩张收缩。
它在嗅，很快，它几步跑到两人刚才下来的地方，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向他们离开的方向。

第333章 怪物？
元宝跟着吕律旁边，一边走，一边不断地回望，还时不时地回头冲着林子中呜呜凶叫。
这是吕律从没在元宝身上看到的情形，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他看得出，元宝此时非常谨慎，也不由回头看着林木间，可却什么都没发现。
以大炮卵子那种一路走一路翻拱的样子，那也走不快。
可吕律和梁康波往前走了不少路了，咋元宝还是这样一副防备的样子。
该不会是跟来了吧？
吕律心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别说是吃肉的猛兽为了捕杀猎物会跟踪，就连吃草的野兽也会为了找个母兽而跟踪，它们不会分辨脚印啥的，但对气味，对声音，那是相当敏感。
这大炮卵子食性很杂，啥能吃的都吃，那也是会捕猎小动物的。
吕律之所以会被自己这想法吓一跳，那是因为，他有了一种自己反倒成了猎物的感觉。
“梁大哥，情况不对啊！”吕律压低声音说道。
“啥情况不对？”
梁康波没有特别的感受，只是觉得这片林子，咋那么茂密，难走。
“元宝的反应不对……”吕律停下脚步。
紧跟着也停下来的元宝，立马又回头看去，又呜呜地叫了起来。
梁康波看看元宝，又回头朝着走过来的林子看，略微想了下，他神色渐渐变得凝重：“你是说，那大炮卵子现在是在跟着我们？”
漫无目的地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那不叫跟，有意的尾随，那才叫跟。
“我觉得咱们被盯上了！”吕律面色严肃地说。
他四处看看，目光落到脚下厚厚腐殖层上走路时留下的脚印，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都在同来的方向，两人所过之处留下的痕迹中，那也是有气味的。
大炮卵子如果跟过来，很有可能就是顺着留下的脚印跟来。
大雪天，被厚厚雪层覆盖着的食物都能被找到，野猪的嗅觉灵敏程度，不可小觑。
“咱们会不会是想多了？”梁康波微微皱了下眉头，伸手挠着脑门。
吕律可不敢大意：“我心里边不踏实！”
“这林子不小，不适合开枪，咱们怎么办？”
有的时候，人的直觉很准，梁康波自己觉得不怎样，但既然吕律觉得不踏实，他也觉得，还是顺着点好。
吕律四处看了一眼，最后扭头看向山上：“咱们往坡上走。”
高处要干燥得多，林木渐渐变得矮小，居高临下，也容易发现下边的响动，就即使碰到情况，那也比在这种连行走都困难的地方好应付。
吕律说完，直接就转往高处爬去，梁康波也立马跟上。
一口气往上边爬了百来米，吕律停下脚步，喘了口气，回望着斜下边：“别出声，咱们看一下。”
他说着，朝旁边一棵柞树上慢慢地爬上去，然后蹲在枝桠上轻轻拨开枝叶，往下边林子看大概两分多钟，一处林木晃动的声响吸引了吕律的注意，那里是他们之前走过的地方。
有林木遮盖，吕律看不见下边藏着的大炮卵子的身形，但它走走停停，不时晃动灌木发出的声响，确实就是在顺着吕律和梁康波在林间穿行的线路走，而且走得不慢。
吕律神色变得越发凝重，这分明就是在跟踪。
见到人没有想着跑，而是会主动发动进攻的大炮卵子，甚至都不知道怎么突然就从哪里冒出来。
吕律还记得早上在林子里遇到梁康波时，梁康波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话。
都被先一步发现并被盯上了，那肯定会被弄个措不及防。
终于，在林木间的一小片空地上，居高临下的吕律，看到了那大炮卵子的样子。
看到那头大炮卵子的时候，吕律心里忍不住地发凉，这比他在深山里看到那头大爪子的时候还要惊悸，莫名地恐惧感在蹿升。
他就想不明白，一头野猪，咋能长那么大，那体型，除了腿脚稍微矮点，大小跟头牛似的。
青黑色的鬃毛，如钢针般根根直立，身体上糊着厚厚一层泥浆，这在之前看到的那个山沟里有翻滚过的痕迹，应该是在那时沾染在身上的，高高耸起的肩头，当真跟坐小山似地。尤其是长长的嘴巴中，冒出的两根獠牙，吕律都怀疑，到底是象牙还是猪牙。
只是那脑袋被砍下来，一称量，也不会掉下百斤。
那些之前看到过三百多斤四百斤的野猪，在它面前，那粗壮庞大的程度，完全没得比，矮都得矮上至少二十公分。
这分量，就即使不足四百公斤，怕是差不了多少了。
那达到上千斤的大炮卵子，又是啥样？
这厚实程度，吕律甚至怀疑，以自己这半自动步枪的威力，究竟能不能伤到它。
最让吕律心寒的是，这头大炮卵子，在走到两人折向山坡的地方时，低着头嗅了嗅，努力地抬头朝上边张望，吭哧吭哧地跟了上来。
来杀这大炮卵子，追踪了那么长时间，上前的拦截，反倒变成了被大炮卵子跟踪了。
猎与被猎，成了一场吕律都没法肯定的博弈。
他小心地从树上下来，看到梁康波侧耳听着下方的动静，知道他也已经知道大炮卵子跟着来了。
“快走！”
吕律小声地说了句，提着半自动，猫着腰继续往山上爬。
梁康波也赶忙跟上。
这番观望，距离被拉近不足百米，他们不得不加快速度，尽可能地往山上走，寻找有利的猎杀场地。
东北野猪的祖宗，据说是曾经遍布全球各地，现在早已经灭绝的巨獠猪，那玩意儿，千多斤的体重是很常见的事情。
吕律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但在大荒里游荡的野猪，通常情况能达到三百公斤左右的，已经是很老的野猪了。像这种体型、体重依旧在不断增加的大炮卵子，只是极少数个别，那是往野猪王方向发展的。
吕律的心惊，大概源于这头大炮卵子的壮硕，所带来的那股子荒蛮气息和压迫感。
好在，这是头孤猪，一头独自四处游荡的孤猪。
吕律还曾听有猎人说过，若是在十月份，到了交配季节，那样王者级别的大炮卵子周边，大大小小的猪群围拱着，少的数十头，多的甚至能达到百多头，漫山遍野，一大片，到处都是，那是极其野性的场面，也是极其恐怖的场面。
甚至就连大爪子，在那种情况下，也只有逃跑的份，不然的话，别说捕猎了，一旦陷入猪群，仅仅是踩踏，都能要了它的命。
物种的选择，总是迁就最强大的。
只是，面对那上千斤的大炮卵子，那些两三百斤的母野猪，吕律曾经很怀疑，它们遭不遭得住。
得承受千斤的重量和冲撞，也太抗压了。
甚至他曾怀疑过，到底有没有长那么大的大炮卵子……今天见到这一头，他完全相信了。
面对那样的猪群，就两个人，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旦惊动，若是猪群不跑，掉头回来，根本就没地儿躲。
上树？
再大的树，怕是也能在很短的时间里被撅倒。
这次往山上爬，两人就不敢再停歇了。
那大炮卵子分明就是冲着两人来的，地形不利，那就是在拿命当儿戏。
可是，大炮卵子似乎并不想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两人走得越快，那大炮卵子跟得也越快，都特么跑起来了。
听着身后越来越剧烈的哗啦声，吕律和梁康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
这大炮卵子，已经凶到这种地步了？
管不了那么多，吕律低声说了句：“跑！”
两人当即迈开大步，也不管响动了，快速朝着山坡上爬。
可跑不了多远，声音已经拉近到三四十米的样子。
那么大体型，迸发出的速度，还是那么迅捷。
“跑不过，梁大哥，打！”
吕律立刻停下脚步，看到下边山坡中猛烈摇晃的灌木丛，正准备朝着响动处开枪，忽然看到跟在旁边，凶声不断的元宝。
他很清楚，只要枪响，元宝必定扑出去，可那样的地方……
还来不及多想，早已经等着这一刻的梁康波，抱着手头的半自动，已经扣动扳机，朝着从灌木丛中冲出来的大炮卵子开了枪。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吕律想去将元宝抱住，但没来得及，它已经冲了出去。
无暇顾及那么多，吕律也只能抬着枪，朝着又已经被灌木丛遮挡的大炮卵子，接连扣动扳机，冲到灌木丛中的大炮卵子发出接连的惨叫。
打中了！
有灌木遮挡，两人没法瞄准想要瞄准的地方打，只能估摸着一个大概来开枪。
只要打中，那就少不了流血，怎么说也是种消耗。
元宝就在这时，狂吠着冲到了那灌木丛边，也就在这个时候，那大炮卵子猛地从灌木丛中冲撞出来，到了面前的元宝立马跳向一边。
这一幕，让吕律稍稍松了口气，若是直接从那灌木缝隙中钻进去，被大炮卵子挑了，那都没地儿躲。
趁着这个时候，吕律手中半自动，再次接连扣动扳机。
被元宝的狂吠声吸引，大炮卵子一出灌木丛，立刻就朝跳到一旁的元宝冲撞过去，逼得元宝又是猛地一跳，身形一矮，从两个灌木丛缝隙间灵敏地钻了过去。
这大炮卵子凶残啊，就即使这一冲撞没有碰触到元宝，长长的嘴巴也在落空顶到前边灌木丛根脚的时候，猛然甩动撅挑了几下。
也就在这时吕律枪中的子弹已经接连没入大炮卵子的肩胛骨位置，脑袋似乎也打中了一枪。
梁康波也没有歇，手中连连扣动扳机，眼睛发红地朝着大炮卵子打。
只是，接连几发子弹没入这大炮卵子的身体，明明看着到处冒血，可大炮卵子却像没事儿一样，放弃元宝，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狂冲。
眨眼间，近在咫尺。
吕律越看越是心惊，他甚至看到大炮卵子脑袋都在冒血了，居然没有倒下，反而更加狂躁。
这特么究竟是野猪，还是什么怪物啊？

第334章 甩飞
大炮卵子迎面往上冲来，凶悍无比。
吕律心悸于这种狂躁无比的悍威，却也知道，这是个难得的射杀机会。
但那么近的距离，可不能凭着感觉来。
就不是能玩准度不够，子弹来凑这种操作的时候。
吕律可没忘记，在第二次蹿跳，钻进灌木丛缝隙中的元宝，它早已经绕后，咬在了大炮卵子的卵泡上，却不知为什么，这大炮卵子像是没反应一样，竟是拖着元宝一个劲地朝着两人冲。
在大炮卵子不管不顾扎进灌木丛的时候，逼得元宝不得不松口，蹿跳着绕开追上来再咬。
可不能胡乱开枪，要了跟着在旁边上窜下跳的元宝的命。
这不是开阔地带，能看清望准，遮挡的东西太多。
就连刚刚在元宝没跑到大炮卵子那里时，红着眼连连开枪的梁康波枪声也一下子停了下来。
两人都有了顾忌！
瞄准，必须瞄准！
两人都在端着枪试图瞄准大炮卵子的脑袋，想要尽可能地做到一枪毙命。
可越近的移动目标，反倒越难瞄准，无论是动作的幅度还是速度，似乎都被放大了不少，就连枪口的移动幅度也跟着大了不少。
射稍远距离很有准头，未必对近的移动目标就准，吕律很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何况，中间还有灌木枝叶的遮挡，影影绰绰的，看得人眼花。
这也是为什么说春夏秋不是狩猎好时机的原因。
春季草木生发，花草缭乱，夏季草木旺盛，密密实实，到了秋季落叶满地，到处是响叶子，都有各种干扰，尤其是夏季，最为严重，现在刚入秋而已。
只有到了冬季，草木凋零，落叶被大雪覆盖，林木间变得开阔，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了黑白两色，绝大部分野物，哪怕是在这样的林子中，也会是显眼的射杀目标。
吕律在深呼吸，尽可能地在调整自己的心态，终于逮到机会，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
子弹接连射断三四根枝条，直奔大炮卵子的脑袋。
从大炮卵子发出的惨叫声中，完全可以确定命中了。
可惜，吕律没有看到大炮卵子栽倒，只是在那一枪后，身形停滞了一下，继而又以更狂躁的姿态冲撞上来。
砰……
梁康波也开了一枪，但这次，大炮卵子连叫声都没有。
说来话长，只是不到百来米的距离，哪怕是上坡，以这大炮卵子的的速度，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大炮卵子已经猛地冲破最前面两三米处的灌木丛，窜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吕律额头上，后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地形限制，加上顾忌元宝，吕律和梁康波，完全发挥不出来。
这一蹦出来，可就到了面前了。
大炮卵子硕大的脑袋，在眉心位置下五六厘米的地方有个血洞，擦着它左边眼睛上边有一道长长的血槽，眼睛下边还有个血洞，半边脑袋血呼啦的，就连翻卷如弯刀的锋利獠牙，都沾染了不少。
看上去，狰狞而又恐怖。
吕律这一刻，心里凉到了极点，只有一个念头，跑。
咔……咔……
可偏偏这个时候，耳边传来接连的清脆撞击声响。
梁康波还在打，只可惜，他枪里的子弹没了，空有撞击声而已。
大概就就是因为这声响，大炮卵子没有选择攻击吕律，而是直奔梁康波撅挑而去。
“小心！”
吕律大叫一声猛然一把推向意识到自己要被挑忙着转身跑的梁康波。
梁康波吕律猛力的一把推开，而吕律面对的却是没有挑到梁康波，随即脑袋一甩，朝着自己斜撅而来的尖利獠牙。
完全没有躲避的可能，吕律只觉得自己大腿传来一阵剧痛，紧跟着，腰带一紧。
是那根他当知青时就买来的，皮带扣上有着星形和八一字样的军用皮带被獠牙挂住，他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大炮卵子几下拖拽摇晃，在皮带扣崩断的时候整个人被甩飞出去两米多远，狠狠地砸在地上。
好在，半自动还紧紧抓在他手里。
那大炮卵子可不想就此放过吕律，立马低着脑袋，朝着吕律狂冲过来。
惊骇地看着这大炮卵子，吕律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翻身站了起来，朝着前方斜坡就跑。
保命的事儿，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有灌木丛，能跳过去，直接跳，跳不过去，立马换个方向朝着灌木丛间的缝隙不要命地钻。
万幸，被挑的那一下，火辣辣的大腿还能用。
这是吕律从赵团青那里学来的经验，遇到被野猪追，绝对不要想着往上坡跑，只能往下坡。
事实上，这也是本能。
人两条腿往下跑，跟动物四条腿往下跑相比，还是很有优势的。
就像兔子往下坡跑，因为本就前腿短，后腿长而容易翻滚一样，大炮卵子前后脚差不多长，也因为有坡，而成了长短腿。
那么大的体型，那么大的重量，往下坡奔跑，所承受的力量负荷可不小。
这大炮卵子看着凶悍，但奈何吕律更灵巧些，一时间竟追不上，反倒摔了一跤，翻滚了一个骨碌才站稳，继续朝着吕律追。
被吕律推到一边，避过大炮卵子挑屁股的梁康波爬起来跑出去几步，见大炮卵子没有追自己，一回头就看到被大炮卵子挑飞，紧跟着被追撵着往左边斜坡里狂蹿的吕律，心头大惊。
他连忙提着枪跟着冲了出去，跑了两步，想起自己枪中没有子弹，赶紧取出一联压上，紧跟着狂追下去。
“兄弟，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他心中疾呼。
梁康波很清楚，就在刚刚，他已经又欠了吕律一份天大的恩情。
若是没有那一推，自己可能已经被挑了。
最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好无损。
吕律听着后边哗啦哗啦的树木枝叶摇晃声，大炮卵子狂奔时发出的吭哧声，还有紧追在后面找着大炮卵子下口捞，却没丝毫建树的元宝发出的吠叫声。
吕律不敢回头，只能跑。
哪怕现在他和大炮卵子之间，因为大炮卵子那一摔而拉开了十多米，他也不敢回头。
可再往前跑，他就不得不停下来了。
在吕律前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土崖，倒也不高，两米多点的样子，这点高度，吕律敢跳，可是下边，是连片的树莓啊。
树莓藤条上长满倒刺，这一跳进去，吕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挣脱出来。
这要是大炮卵子也跟着纵下来，或是刹不住脚翻滚下来，对吕律而言，都绝对不是好事儿。
嗯……翻滚下去？
一个念头在吕律脑海中闪过，就站在土崖边上，吕律转身看向依旧朝着自己狂冲而来的大炮卵子，双腿微曲，做好闪避的准备。
在这坡上，他不觉得大炮卵子这庞大的身躯能一下子刹得住脚。
若是它有那能耐刹得住，吕律只能说自己命是真不好了。
数米的距离，眨眼的功夫即到。
见到吕律突然站定，并转过身来，像是被挑衅了一般，大炮卵子变得越发凶狠。
就在它从坡上狂冲下来，猛然撅向吕律的时候，吕律双腿陡然发力，朝着左边横里纵扑出去。
如预料中一样，只顾着撅吕律的大炮卵子，不但撅空了，到边上的脚也完全刹不住，顿时一跟头栽落下去。
那是一片树莓啊！
饶是这差不多四百公斤的大炮卵子一头扎进去，也被一下子兜住，并没有翻滚出多远。
试图跟大炮卵子纠缠，但更为灵敏的元宝，在土崖边刹住脚，跟大炮卵子分开。
这个绝佳的机会，吕律怎会放过。
翻身站起来，抬起枪就朝着在树莓蓬中挣扎几下站起身来，似乎摔得有些迷糊，使劲甩着脑袋的大炮卵子的脑袋就接连扣动扳机。
哪怕第二枪的时候，大炮卵子惨叫着栽倒，吕律也没有停下来，直到接连扣了三下扳机都没有子弹射出，看着还在不断踢蹬着四条腿的大炮卵子，吕律快速从面前的子弹袋中取出一联子弹，压在腔内，继续射击。
枪里的子弹射完，大炮卵子也没了动静，吕律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身体的虚弱感一下子扩散开来，这次的感觉，比当初他用镜面大斧劈死熊霸那一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后边林木间传来哗啦声，梁康波狂奔下来，到了吕律旁边，看着脸色苍白，大口喘着气的吕律，再看看下边，脑袋都已经被崩得一团血肉模糊的大炮卵子，喘着气急切地问道：“兄弟，你怎么样？”
吕律没有说话，眼睛还在死死地盯着大炮卵子。
下一秒，梁康波看到了吕律被血液染红大片的右边裤腿。
他连忙取出侵刀，几下割开吕律裤子，看着吕律大腿上长长的一道血肉翻卷的伤口，也是头皮发麻。
他赶忙将自己身上背着的猎囊取下来，从里面拿出些烟面，正准备敷上去，却被吕律止住：“我猎囊里有药，有绷带！以后上山，你也带点吧，难免碰到这样的事情，也花不了多少钱，比烟面好。”
见吕律苍白着脸冲自己勉强一笑，梁康波稍稍松了口气，他点头应了一声：“好！”然后快速将吕律的猎囊取出来，翻找出绷带、二百二和止血药粉。
裤子都已经割开了，梁康波干脆用刀割得更大些，见血一直不停地顺着吕律大腿往下流，一滴接一滴，他拿着药瓶，准备用棉球给吕律擦伤口的手都忍不住发抖。
“没事儿，你看我能跑能跳就知道没伤到筋骨，只是点皮肉伤而已，运气很好，也没多深，只是看着害怕点而已！”
吕律冲着他笑了笑：“还是我来吧！”
“我来！”梁康波平复下心绪，抓多一些棉球，将伤口的血液快速沾染掉，又用药水擦洗后，撒上药粉，用绷带在吕律大腿上一圈圈缠着：“你明明可以跑，你管我干啥……我宁愿被挑的是我。”
“我哪有想那么多啊，谁叫我管你叫声大哥，不能白叫！”吕律深深吸了口气。
听到这话，梁康波一下愣住，抬头看了吕律好一会儿，长长叹了口气：“我这是越欠越多，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那就别还呗，我又不要你还。实在想还，下辈子再说吧，这辈子当兄弟，多好！”
“好！”梁康波忽然笑了起来。

第335章 又“胆小”几分
吕律腿上的伤包扎好，梁康波长长吁了口气，也在旁边坐了下来。
元宝在下边树莓缝隙中，好不容易钻到那大炮卵子旁边，发现大炮卵子已经彻底没动静后，冲着坐在土崖上的吕律呜呜哼了一声，才又从原路跑了回来，在吕律旁边趴下，伸着舌头喘着气。
吕律伸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又看看下边的那头横躺着，体型长达两米三四，高最起码也得有一米四的大炮卵子：“这大炮卵子，怕是在深山里，大爪子见了，也得远远地避开。”
他今天算是真正明白了“一猪二熊三老虎”这句老话的意思，当真是一点都不虚。
就这样的庞然大物，大爪子一口咬下去，怕是都很难致命，相反，大爪子若是被挑上一下，就以这獠牙的锋利，也会相当要命。
大炮卵子身上冒血的地方，有七八处，有旧的也有新的。
有打到肩头，有射中腹部，有擦到后腿的……
以半自动的威力，居然都没致命。
当然了，两人见大炮卵子冲上来，被林木遮挡着。那是隔着灌木丛估摸着打，哪里灌木晃动，就打的哪里，准头上根本就不好把握。
吕律还有意控制着子弹，梁康波那是直接杀红了眼，一心想着将枪里的子弹全都给打进这大炮卵子的身体，为自家的死掉的那些狗报仇，哪怕大炮卵子冲到面前，子弹都打没了还在抠扳机。
这若是在开阔地带，哪怕是林木稀疏点，以两人的水准，也不至于出那么大的凶险。
“比大爪子大了不少……这山里咋会出这样的大家伙！”
看着大炮卵子那不比牛小的身板，梁康波也是心有余悸。
“走……下去看看！”吕律双手杵着膝盖，站了起来。
“你这脚……”梁康波有些担心。
吕律笑笑：“没事儿！”
他瘸拐着朝一边走，往左边七八米的地方饶下这土崖。
梁康波用侵刀砍了根长木棍，赶到吕律前面，一路往两边拍打，将那些树莓藤条间轰出条路来。
到了大炮卵子面前，看着那巨大的脑袋，两人都忍不住吸着冷气。
大炮卵子脑袋上布满褶皱，肉头相当厚实，甚至能看到子弹射入其中，并没有深入多少，就被肉和骨头卡住。
这庞大的个头，那就不是三五年能长成的。
野猪年限越长，骨头越坚实，猪皮越粗糙、柔韧，再加上长年累月挂甲和磨出的茧子，哪怕是体内的肌肉也是越来越粗糙。
脑袋长得很大，但脑容量就那么点。
不大的脑子被层层严实地包裹着。
原本被认为相当致命的脑袋，也有了超强的防护。
不射中脑干，很难做到一枪毙命。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子弹的初速度七百多米，在一百米距离上，能打穿六毫米钢板，一百五十毫米厚的的砖墙，三百毫米厚的土层和四百毫米的木板。
如此强大的威力，将一般的野猪直接打穿，都没啥问题。
可在这样的大炮卵子面前，似乎有些不够看。
外表是厚实的甲，里面是坚韧的皮层，再是厚厚的血肉，和里面坚硬的骨骼，大炮卵子这身体，可谓是刚柔并济。
就像能穿透六毫米钢板的子弹，未必能穿透一床打湿的棉被一样，其中道理复杂，情况各异。
那么些子弹打不死这大炮卵子，吕律也觉得没啥好奇怪的了。
他拔出腰间的猎刀，使劲朝着大炮卵子的身上扎，又划拉了几下，结果就是留下几个白点和一些微乎其微的划痕。
即使老洋炮威力大，对付一般野猪，老辈猎人依然告诫后辈说打不动，吕律现在完全确定这话一点不假。
别说老洋炮的圆形铅弹，就即使是五六半的7.62毫米尖弹，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也得止步。
野生之物，恐怖如斯，决不能小觑。
有了这经历，吕律不得不让自己又“胆小”几分。
这大炮卵子之所以死掉，还是吕律那一通射击，终于有子弹破开骨肉，射入脑子，才彻底绝了性命。
梁康波也在用手头的侵刀在大炮卵子身上扎，越扎越是心寒：“希望这辈子，别再碰到这样的大炮卵子。”
吕律笑了下，深深吸了口气：“是啊，希望别再碰到……梁大哥，时间不早了，麻烦你到青山屯那边，跟峰哥知会一声，告诉他们大炮卵子已经被杀了，另外，叫上峰哥，帮忙把我的追风也牵来，这大炮卵子让青山屯的人处理，咱们还有那头熊瞎子要带回去呢。”
“那你呢？”梁康波又看了一眼吕律受伤的右脚。
“我在这等你们……放心，有元宝在，我自己也会小心，不会有事儿的。”吕律微微一笑。
“那好，我马上就去！”
梁康波说完，略微辨认方向，快步钻进林子离开。
在梁康波走后，吕律也没闲着，继续用猎刀在大炮卵子身上戳、划拉，寻找着大炮卵子的弱点。
挂甲的地方已经不用试了，吕律在没挂甲的肚皮上也捅了几下，划拉了几下，那些地方的皮肉绵得不得了，以手中这把鄂伦春猎刀的锋利，居然在割的时候，还得使劲来回划拉，不然都割不动。
最后，吕律绕到大炮卵子后边看了下，看着那一大团卵泡上厚厚的老茧，吕律算是明白了，为啥元宝咬上去毫无建树。
感情连这相当敏感的地方，都已经在平日的搓痒摩擦中长茧挂甲了。
研究半天，吕律看着大炮卵子的后门和卵泡位置，若有所思。
梁康波一路小跑，这片山野，他没少走动，知道哪里有小道，也清楚从什么地方走最直，花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回到青山屯对面田地边缘的窝棚。
张韶峰在窝棚边来回走动，不时焦急地看着上边的林木。
吕律和梁康波已经进去不少时间了，一直没有音讯。
时间等得越久，他心里越不踏实，好不容易看到梁康波从林子里出来，他连忙跑了上去：“梁大哥，情况咋样啊……”
还不待梁康波回答，他看了一眼林子，急急问道：“咋就你一人回来啊，吕律呢？”
“大炮卵子已经被吕兄弟打死了，他还在山里等着，为了救我，腿上受了伤！”梁康波喘着气，简单说道。
“受伤了……严不严重！”
听到受伤两字，张韶峰被吓了一跳。
“我看着挺严重，不过他又能走能跳，应该也不是特别严重吧，养上十天半个月，肯定是少不了的。”
梁康波自己也都有些判断不清楚。
一直等着结果，没有离开的郑杰也凑了过来，听梁康波这么一说，长长舒了口气：“能走能跳就问题不大，那伤人的大炮卵子被杀了就好。”
听着这话，张韶峰却是一下就恼火起来，盯着郑杰就质问：“啥叫问题不大，你都没看过究竟伤成啥样，你就能说问题不大？张口就来……”
“我……我不是那意思！”郑杰被怼得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你啥意思？以你这德性，非要我那兄弟在里面丢了命才是大问题？”张韶峰没好气地又怼了一句。
郑杰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韶峰，叫人手进去帮忙处理吧，吕兄弟还在里边等着呢！多叫几个人手，那大炮卵子人手少了都没法弄，还有，我们还打了一头熊瞎子，熊瞎子得带回去。”
梁康波催促道：“吕兄弟那伤，我看还是得赶紧送医院缝一下。”
张韶峰瞪了郑杰一眼：“你也跟去看看！”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哪怕郑杰是区上武装部的人，张韶峰也没给他啥面子。
郑杰点点头，连忙回头朝着周边点了十多个民兵，跟着小心牵了追风的梁康波，朝着山里走。
张韶峰和梁康波都知道追风厉害，牵着追风的梁康波，将缰绳放得很长，跟在后边的张韶峰也有意离得远远的，好在一路上，追风表现得还算正常。
回去的时间花了一个多小时，当一干人看到那大炮卵子的时候，都惊呆了。
青山屯有人被这大炮卵子弄死，有人被伤，没少听到活着回去的人说这大炮卵子的恐怖、凶狠，但现在真正见到了，依旧觉得相当震撼。
就更别说张韶峰和郑杰了。
难怪弄伤弄死那么些人，就这大体型，谁要是被弄到一下，都遭不住。
幸好被杀了，这要是再放任它长下去，那还得了。
这是一大祸患啊！
张韶峰看了看大炮卵子，朝着受不了大炮卵子一身腥燥坐到一边休息的吕律跑了过去，看着他腿上的伤：“兄弟，你咋样？”
“问题不太大，别担心！”
休息了好一阵，吕律的精神状态缓过来不少。
“赶紧去区上治一下！”张韶峰还是有些不放心，回头冲着几个民兵招呼：“来几个人，将我这兄弟送医院去……”
“不用那么麻烦，这里离咱们屯里更近些，回去找王大爷看看就行。”吕律真不觉得问题有多大。
见吕律这么说，张韶峰也就不勉强，转头盯了一眼郑杰：“你要是还觉得吴明纬那老瘪犊子干的还是小事儿，那你就给我等着！还有，福新屯那瘪犊子，不用我说了吧！”
郑杰一听这话，额头上开始冒起冷汗，连连点头。
张韶峰不再去管他，叫上梁康波，搀着吕律一起往山下拴马的地方走。
直到看着三人走远，郑杰才忙着从兜里掏出手帕，在额头上擦了又擦，忍不住骂了句：“妈的，这两瘪犊子，干的啥破事儿啊，以为自己搭上点关系就敢乱来，也不掂量下，就你们找上的那些人，惹得起姓张的吗……这可害死老子了！”
张韶峰和吕律两人骑着马找了山中的路回的秀山屯，梁康波也一直跟着。
到了地边，跟赵团青、赵永柯、陈秀清和几个相熟的民兵兄弟说了事情，引得一干人将青山屯和福新屯的两个治保主任又一通好骂。
吕律腿上有伤，和张韶峰一起先回了秀山屯，去找王德民。
梁康波则领了赵永柯还有几个民兵，再次进山收拾那头熊瞎子，至于赵团青和陈秀清两人，则留下来，跟一帮子民兵继续守着，护秋这事儿，还没完呢。
终于被放开的五条狗崽，一个个蹦跳着和元宝一起随在吕律旁边。
两人一路到了王德民家里，看到王德民正在院子里收拾仓棚。
听到张韶峰的叫喊，他赶忙迎了出来，一见吕律腿上到处是干涸的血迹，满是笑容的脸一下子变得严肃：“这……咋弄那么伤啊？”

第336章 生活的味道
“先进屋帮忙看看！”
没有立刻回复王德民，张韶峰招呼着吕律从追风背上下来，催促道。
王德民将手头的工具往旁边的柴垛子上一扔，跑着上前打开屋子大门，小心地招呼着吕律进屋，躺到炕上。
看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样子，吕律觉得又暖心又有些好笑：“大爷，峰哥，我这真没啥事儿！”
“别说话……让大爷看了再说！我现在想起之前就这么让你跟着梁炮进山里对付那大炮卵子，都还一阵后怕！”
张韶峰摇摇头：“你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回来，咋跟秀玉他们交代。”
“这又不怪你……一直想等着那大炮卵子到了空旷处再动手，却是没想到，那片林子实在太茂密了，没找到合适的射杀地点，更没有想到那大炮卵子已经胆大狂躁到敢反过来追踪我们的程度……”
吕律苦笑一声：“这事儿不怪峰哥，你这也是为了大伙。那么凶残，那么大的大炮卵子，不除掉，周边可少不了被祸害！”
村里的猎手，之所以被尊重，并不是简单的有肉分给大伙，更主要的，还是这份守护。
一个地方，不乏让人恶心厌烦的人，但也有值得守护的人。
吕律只是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他本就是为守护而来，只因陈秀玉是这屯子里的一部分。
王德民解着吕律绑大腿上的绷带，听到两人说起大炮老子，连忙问道：“大炮卵子，多大的大炮卵子？”
张韶峰在屋里比划了一下：“差不多四百公斤的样子！”
“四百公斤……那怕不是野猪王了吧！”
王德民满脸惊讶。
野猪，本没有王。
帮猪一般就是由母猪领头，领着的是一群小野猪，还有没到两年没成年的野猪组成的群体。
成年的炮卵子，离群活动，成为孤猪，四处游荡，只有在繁殖季节，才会找到猪群加入。
这其中，免不了和其它的大炮卵子一番争斗。
所说的野猪王，只是对个体较大，较凶猛的野猪的一种叫法。
这些体型比正常野猪大了不少的个体，其实并不多。
“四百公斤算啥，还有千多斤的，那样的更大！”吕律笑着插了一句嘴。
“还有更大的？”
张韶峰和王德民忍不住朝吕律看了过来。
吕律微微愣了下：“听说的……但看今天这大炮卵子的体型，再大一些，我也相信有！”
“还是没有的好！”
王德民摇头叹道。
他继续手头的事情，绑带很快被解下，看着吕律腿上的伤口，有些心惊地说：“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去趟医院缝一下，这伤口可不小。”
“大爷，我看你上次帮清子缝得也很不错，就你帮我缝吧！我看过了，还没清子被熊瞎子挠的严重！”
他推了梁康波那一把，自己也是有所提防，在大炮卵子撅来的时候，他也在极尽所能地避让，虽然没能安全避开，但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看着血肉翻卷，但其实并没有多深。
“我这里可没麻醉！”王德民主要还是怕吕律忍不住。
“你这里不是可以用针灸止疼的嘛！”这老赤脚医生的水平，吕律还是信得过的。
关键是到了区上，也不见得就能有多好的处理条件。
这年头的卫生医疗水平，也就只是起步阶段。王德民多年的经验在那儿放着呢。
见吕律坚持，王德民笑道：“行吧，那你可得忍着。”
他很快回里间屋子，取来自己经常带着给人看诊的药箱，又打来温水，帮着吕律将腿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又用酒精擦拭伤口消毒后，穿好伤口缝合的针线，在帮吕律扎上银针止疼后，给吕律缝了九针。
伤口上重新上了药，找了绑带重新包好，兑了消炎针水给吕律挂上，王德民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即使扎了银针，吕律也是狠狠体验了一把，酒精入了伤口的那种极其强烈让人止不住发颤的刺激，还有那弯针刺破皮肤，将伤口两侧的肉重新拉到一起的感觉。
换来的结果，就是腿上多了条长长的“蜈蚣”。
好歹是挺过来了，吕律渐渐松开紧咬着的牙帮。
张韶峰一直陪在旁边，聊着吴明纬那一堆子事情。
对这方面，吕律并不太关心，只是默默听着，到也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跟他自己也有一些纠葛。
吴明纬之所以那么做，除了将张韶峰当成了争抢武装部即将空缺的职位的潜在对手，故意找茬外，还有着对张韶峰上门帮忙退陈秀玉那被他们私下决定的婚事而有的记恨。
这记恨，不仅仅只是对张韶峰一人，同样还有对吕律的。
若不是张韶峰出面，吴明纬绝不是轻易善罢甘休的人，事情怕是还有不小的波折。
所以，吕律答应做这事儿，不仅仅是在帮张韶峰，也是在帮自己。
王德民又宰了一只鸡，在吕律针水挂完的时候，那只被添加了些药材有滋补功效的炖鸡被端到了炕桌上，顺带送到炕桌上的，还有四样家常小菜。
早上出去，到现在吕律还粒米未进呢，都老熟人了，他也不跟王德民客气。
吕律受伤没有喝酒，张韶峰也因为还有护秋的事情要处理，也没喝，就只有王德民自己，偷偷拿了上次从吕律那里分来的老龙口，给自己倒了一两左右。
正吃着呢，李树梅从田地里回来。
一听到外面的响动，王德民立马提着酒瓶往房间里藏的样子，逗得吕律和张韶峰忍不住笑了起来。
“死老头子，你咋又杀鸡呢？”
李树梅在外边看到了院里放着还没来得及倒掉的鸡毛，立刻几下跑进屋里。
但一到屋内，看到炕上坐着的是吕律和张韶峰后，板着的脸一下子变成了满脸堆笑。
吕律平日里可没少往这里送东西，张韶峰又是治保主任，动不动就杀鸡招待，对别的人，李树梅可能怨念不小，不过在吕律和张韶峰这里，她却是心甘情愿。
最起码有一点她很明白，没有张韶峰，王德民现在很有可能不是屯长，吕律现在那条件，也不缺她这点吃的，得到的好处不少。
都是需要维护好关系的。
看到吕律腿上的伤，李树梅惊讶地：“你这是咋弄的啊？”
“山上打猎，被野猪给挑了一下，也不是太严重，大爷已经帮我处理好了！”吕律笑着招呼：“大娘，赶紧趁热吃点，都这个点了，也省得晚上再麻烦。”
“管她干啥，橱柜里我给留着呢！”王德民瞥了自己老伴一眼。
王德民这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李树梅就看到他面前炕桌上放着的酒碗了。
她看了看吕律和张韶峰面前，不由瞪了王德民一眼：“都说了不让你喝酒，你这倒好，家里有客人没倒给他们喝，你自己倒一个人喝上了。”
“一个有伤，一个还有事儿，是他们自己不喝，我也不能勉强不是！”
王德民尴尬地笑笑，生怕李树梅会抢走他酒碗似的，赶忙端起碗，将剩下的酒一口闷得干干净净。
这操作，看得李树梅眼睛一下子就愣棱了起来：“嘿……我给你拿一瓶，你是不是也想一口也闷了？你哪来的酒啊？”
“小吕给我的！”王德民说这话的时候，忙着冲吕律眨眼睛。
吕律当然知道王德民是想要他帮忙说话。
看着这在一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两口子，这样吵吵闹闹的样子，吕律倒也觉得有趣。
他当然不会认为李树梅不让王德民喝酒是为了找王德民的麻烦，这也是种关心。
就像上辈子，陈秀玉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让他少喝点酒，把烟戒掉一样。
这些生活中弄得鸡飞狗跳，经常吵吵嚷嚷的小事儿，吕律现在回味，才知道，这是真正生活该有的味道。
见吕律只是眯笑，一句话不说，王德民一下子就急了起来，他更担心自己好不容易藏着的那瓶老龙口被收缴掉，再次冲着吕律挤眉弄眼。
吕律看得更乐了，但还是出声说道：“大娘，这酒确实是我给大爷的，这人吧，时不时喝点适量的酒，对身体还是很好的，大爷的酒品很好，他自己有分寸，就让他喝呗，是不是啊，峰哥？”
张韶峰也是看得好笑：“王大爷确实酒品很好。”
听到两人都帮腔说话了，王德民一下子又嘚瑟起来：“听听，我就喝点酒咋了，又不误事儿，我前两天喝醉，那也是因为老哥几个难得凑到小吕那里，一大桌子好吃好喝的，不小心喝多了。平时你见我喝醉了？赶紧的，把藏酒的柜子给我打开了，我这辈子就这么点小小的爱好，你还给我断了，这日子还让我咋过啊。”
“给大爷开开吧！”吕律又帮着说了句。
李树梅想了想：“行，给你开开……”她看了看桌面，“我再去给你们弄两个菜，小吕和韶峰难得在家里吃顿饭，也不好好弄两个菜，你这白菜、野菜啥的，这啥玩意儿啊？”
她说着就准备往厨房走。
吕律赶忙叫住：“大娘，就别折腾了，大爷做得很好吃，还专门炖了滋补的鸡肉……再说了，山里人哪有那么多讲究，我们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这王德民当了屯长以后，李树梅的转变居然不小，平时说话做事儿，似乎没以前那么抠抠搜搜了。
“那行，你们慢慢吃着，不打扰你们说话，我到厨房吃！”李树梅转身去了厨房。
一顿饭吃完，三人在炕上又聊了一会儿，张韶峰付了医药费，忙着去安排护秋的事儿，吕律则骑上追风，返回自己的草甸子。
一路上想着，回去后咋跟陈秀玉说。
出去一趟，伤成这样，她怕是又少不了一番担心了。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刚出屯口没多远，就看到了顺着大路一路跑来的陈秀玉，一副惶急火燎的样子。
“媳妇儿，跑那么快，你这是要干啥去？”吕律连忙问道。
他都怀疑是不是家里出事儿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在王大爷家，就过来看看……”陈秀玉满脸焦急：“伤得重不重啊？”
“我这不都还能骑马吗！”吕律笑着问道：“你咋知道我受伤了的？”
“我哥和梁大哥，都已经把熊皮和一些熊肉送到家了，他们跟我说的！梁大哥说你为了……”
陈秀玉到了近前，看着吕律大腿上的伤口，话就说不下去了。
“我真没多大的事儿，只是点皮外伤，看着害怕而已……对了，快上马，赶紧回去把熊胆给处理下！”
吕律说着，弯腰朝陈秀玉伸出了手。
陈秀玉抬头看着吕律，见他神情自若，终于稍稍放心了些，拉着吕律的手，在吕律一拽之下，翻身上了追风背上，很自然地伸手搂着吕律的腰。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的男人，今天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
心里的阵阵后怕，大概只有在亲手搂着自家男人的时候，才踏实些。
于是，她靠在吕律后背上，将自己的手搂得更紧些。

第337章 刚吃了虎胆
骑着追风，两人一路返回草甸子。
陈秀清和梁康波正在地窨子前，铲着那张熊瞎子的油皮。
吕律受伤，给熊皮铲油皮这样的体力活计，心有歉意的梁康波没有急着回去，主动接手过来，没啥事儿做的陈秀清也跟着帮忙。
给剥下来的皮毛铲油皮，这几乎是每一个打猎的人都会干的事情，便于皮毛阴干保存，不然，长时间干燥不了，换来的只是一堆腐臭。
在陈秀清打开栅栏大门，吕律骑着追风，领着六条狗进来之后，吕律强忍着腿上的疼痛当先翻身跳下马来，然后接着陈秀玉下马。
他不想陈秀玉太过担心，就以此证明自己没啥大问题。
卸掉马鞍送被陈秀玉夺过：“逞啥能啊？明明跳下去的时候都疼得龇牙咧嘴的了还装！”
呃……被发现了。
吕律只能尴尬地笑笑：“确实没啥大问题，养上几天就好！嗯……等伤好了，正好和你一起割稻谷。”
要不了几天，稻谷该收割了，这时候的田水都已经放完，颈背进入采收时节。
“你还是好好养着吧，割稻谷的事儿，我来帮忙，先紧着你家的割！”梁康波接过话茬说道：“弟妹，吕兄弟的伤确实是怪我，如果不是为了救我，以吕兄弟的能耐，那大炮卵子奈何不了他，怪我，怪我！”
他担心陈秀玉因为这事儿责怪吕律，也担心因此起了隔阂，忙着表示歉意。
想起吕律被大炮卵子挑着狂甩，被甩飞出去，还被大炮卵子紧追不放的情形，梁康波也是一阵阵后怕。
他在那种关键时刻，干了蠢事儿，心里非常愧疚。
类似的话，在他和陈秀清将熊皮和那些熊肉送来，见到陈秀玉的时候，就已经跟陈秀玉说过一遍，现在还是忍不住再说一次。
“梁大哥，你咋又说这事儿，我哪有怪你的意思，律哥一直跟我说，他认你是哥，那为自家大哥做点事儿不也应该吗？
我虽然是个女人，但小时候我爸也没少跟我们兄妹俩说做人要有情有义，律哥就是个很有情义的人，一直说情义无价，他既然认你，那你肯定也是。这还有啥好计较的……相信要是律哥碰到一样的事情，梁大哥你在一旁的话，也不会袖手旁观，以后还指望着梁大哥照顾呢！”
陈秀玉听吕律说过梁康波这人的性子，也知道吕律有心相交，哪怕心里因为吕律受伤这事儿有些怨念，也很聪明地没有说出来。
何况，就冲两人结婚的时候，梁康波带着伤专门网鱼送来，还领着媳妇儿来帮忙，房子建起来的时候，没有请任何人，他也专门弄了两只狍子送来凑热闹。
这就不难看出，梁康波那也是想要和吕律真心相交。
这可是洄龙屯早已经成名的炮手，在洄龙屯的地位不简单。
当然，陈秀玉一通话，重点还是最后的那句。
那才是她真正想说的。
老话说“常在山中走，哪怕虎狼凶？”意思说经常在山中行走的人，就不怕凶猛的虎狼。
但事实并非如此！
只有经常在山中走动的人，才知道怕。
也因为怕，都变得无比的谨慎小心，尽可能地掌握各种对付野兽和各种情况的技巧。即使如此，还是有这一次次防不胜防的意外，那才是真正的恐惧。
在这大荒里生活，就离不开大荒，就离不开这些恐惧，祸还能从天降呢！
多一份帮扶，那总是好的！
没有付出，哪有平白来的收获，她和吕律一样，始终相信，人与人之间，是相互的。
陈秀玉短短几句话，不仅仅是梁康波，就连吕律自己，都听得很诧异，但细细一想，上辈子家里的收购站能办得红火，可不就是陈秀玉对屯里人在各种帮扶中建起来的人脉关系，得了人心。
现在听她提及自己那早已经过世的岳父大人，吕律才想起，结婚那么久，都还没到坟头看看呢。
“好，就像你说的，这事儿我就不提了！”
梁康波听得心里舒畅，心里的那点结，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陈秀玉也笑了起来：“就该这样……好了，你们在这聊着，你和清子都还没吃饭呢，我去给你们做饭，都忙活一天了，肯定很饿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梁康波笑了起来，他也确实饿了。
陈秀玉说完，抬着马鞍就往院子里走，将马鞍挂在马厩的墙壁上后，见吕律也往院里走，赶忙上前搀扶着：“咋不跟梁大哥他们说说话呢？”
“猎囊里的有个铜胆，得赶紧处理下，装不少时间了，得赶紧烧水汤一下。再说了，你看看我这裤子，是不是也得换上一条……都能看到大腿根的毛了。”
最后一句，吕律声音压得很低。
可不咋地，被大炮卵子一挑，牙齿将裤子给挑出个豁口，又在梁康波帮忙包扎的时候用侵刀扩得更大些，裤衩都能看到了。
趁着陈秀玉过来搀扶自己，吕律干脆胳膊横在陈秀玉肩上，约着一起往屋里走，耷拉在陈秀玉肩上的指头不老实地轻轻按着。
陈秀玉脸色立马就变得通红，心虚地回头看了铲着油皮的两人，见两人没看自己这边后，用肘子拐了一下吕律，又冲他狠狠地瞪了一眼，但也没有立刻将吕律不安分的魔爪给打掉，而是伸手紧紧抓着，搀着吕律往屋里走。
将吕律搀扶着送进卧室，她这才一把将吕律那只被抓着还在有意无意碰触的手甩掉，嗔怪道：“外面有人呢……伤成这样了，还那么不正经！”
“怕啥，他们又看不到！再说了，对自家媳妇不正经，天经地义。”
吕律嘿嘿一笑，坐在炕沿边，赶忙将身上的猎囊取下，解开收紧袋口的绳子，将熊瞎子的波棱盖，熊鼻子先取出来，然后将用布抱着的铜胆取出，打开一看，他顿时稍稍松了口气。
背着这熊胆在山里，吕律被大炮卵子獠牙甩飞出去，居然没弄坏。
他赶忙将东西交给陈秀玉：“熊胆赶紧烫一下，送仓房里阴干着，波棱盖和熊被子放灶上干焙着。”
这么大个铜胆，怎么也得上千。
“好！”陈秀玉满脸欣喜地接过这些东西就往厨房走。
待陈秀玉初去，吕律长长松了口气，在炕沿坐下来。
今天被大炮卵子挑着疯甩的时候，吕律一度以为自己完蛋了。
好不容易得以得以生还，哪怕休息了不少时间，他依旧觉得浑身不得劲，现在回到家里，强撑着的精神完全放松下来，浑身上下，那种浓浓的疲惫感立刻袭来。
他知道，自己还是被吓到了。
想了想，从腰里拔出猎刀，将放在炕琴抽屉里，用盒子小心保管的虎胆取了出来，割下一小块塞嘴里，接连两次干咽没眼下后，那苦涩腥混杂的味道，已经蔓延整个嘴巴，他赶忙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跑。
取了瓢葫芦，揭开大瓦缸盖准备舀水喝，发现里面没水，直奔一角的压井。
“你这这急忙慌的干啥啊？想喝水啊，保温瓶里热水吗？”
看着吕律皱成一团的脸，已经烫好熊胆，正在摆弄波棱盖和熊鼻子的陈秀玉有些莫名。
“我刚吃了点虎胆，太苦太腥了，热水一下子喝不下……快快快帮忙！”吕律催道。
陈秀玉赶忙上前，提了烧水壶，将里面装着的冷水倒进压井里，然后双手抓着压井压柄，使劲地上下压，没几下，一股清凉无比的井水从管子里喷涌出来。
吕律赶忙凑过去，猛灌几口，总算舒服了很多。
压井，是在东北农村很常见的取水工具，不少人家，都会在厨房里弄一个压井，方便取水，也有人建在外面。
但小兴安岭这地儿，冬季温度太低，经常把压井口给冰住，使用不了，所以建在厨房里，能防止被冻上，用着还方便。
事情倒也简单，用借来的钻杆，几个大男人轮换着抬着钻杆往地下摤，花了不到半天时间，就将压井打出来，装上了压井机就算完工。
这是在建造地基的时候就已经完成的事儿。
木刻楞前边就有小河流动，可到了冬季，那是彻底冰上的，一个在厨房内不会封冻的压井就变得很有必要。
关键是，压井里出来的水，哪怕是在夏季，都相当的冰凉。
吕律屋里这压井里出来的水质不赖，还很清甜。
建房的时候，王大龙为了这压井，还专门镶嵌了排水管道的，哪怕是在木刻楞里，有特意加高一些的地基和水泥粉刷，洗菜做饭啥的，都没啥影响。
总算将满嘴的苦楚化解，吕律总算觉得舒服了些。
“赶紧出去休息，我压好水，就开始蒸饭，顺便给你烧点水，把身子擦擦，再换衣服！”陈秀玉说着将吕律往厨房外边推。
吕律只能老实地回卧室里等着。
想到每次洗澡用个盆子装水，拧着毛巾一遍遍地擦，吕律寻思着，什么时候好好弄点香柏木回来，做一个大大的浴桶，方便洗澡。
木刻楞里本就留有专门的浴室，得赶紧利用起来。
上辈子用惯了浴霸，现在没了这些东西，吕律多少有些不习惯。
东北的天气，到了冬天实在太冷了，在这年头，个把月洗一次澡那是常态。哪怕到了后世，农村人能一周洗一次澡就很不错了，而且通常选择跑镇上的澡堂子里去洗，温度条件限制，可不容易做到像南方那样，每天洗一次，甚至两次三次。
有个大大浴桶，装上热水，在大冬天能舒服地洗个澡，绝对是件相当惬意的事情。
嗯……这事情，得赶紧弄起来。
香柏木木材紧实，防腐耐水，这是一种自带香味，且未经处理就能在水中十年不腐烂，用来做浴桶的好材料，印象中，大庆就有，也不知道小兴安岭里面有没有……
好好弄上个浴桶，齐胸的热水泡着身体，在冬天里，绝对是极致的享受，需要时，添加点中药泡个药浴，若是叫上秀玉一起……
吕律越想越心里越觉得美滋滋。
也不知吃了虎胆的缘故还是脑子中胡思乱想，精神竟然振奋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陈秀玉端来水，招呼着吕律脱衣服擦洗身子，只是，衣物一出，陈秀玉看着吕律，再看看他腿上的伤，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通红。
她瞥了一眼吕律，小声道：“都伤成这样了……想啥呢？”
“刚吃了虎胆！”吕律随意找了借口。
“虎胆还有这作用？”
陈秀玉满脸疑惑，一边说着一边在盆中揉着毛巾帮吕律擦洗，只是那眼睛不时在偷瞄，也不知在想啥。

第338章 拔火罐
陈秀玉红着脸帮吕律擦洗干净身子，又提了一壶温水，让他躺炕上，脑袋伸出炕沿，浇着水帮他洗了头。
“头发都老长了，抽空去剪个，看上去不精神！”
“嗯呐！”
“要不我用碗罩着帮你剪个？”
“锅盖头……算了，锅盖头太难看，而且傻里傻气的，我还是去区上理发店吧，反正骑着追风，一个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剪个寸发也行啊，寸发简单，还精神！”
陈秀玉似乎一下子对剪头发来了兴趣。
吕律看着她，一脸的不相信，想到村里不少男人、孩子，那头发剪得像是被狗啃了似的，吕律果断摇头：“这我没法信你！还是店里的理发师傅靠谱些。”
陈秀玉的手艺，吕律是见识过的，自家的孩子吕正阳小的时候，陈秀玉就给他剪过，当真跟狗啃似的，啃得很严重那种，好在随时有个小帽子戴着，吕律偶尔回来看到，看着孩子那脑袋，连孩子都觉得不那么可爱了。
结婚的时候，吕律打理过一次头发，但感觉没多长时间，这头发又长长了不少，他可不想自己脑袋交陈秀玉手里，弄得当着人面都不好意思摘帽子。
陈秀玉撇撇嘴，将脏水端出去倒掉，回来给吕律找了一套衣服扔炕上，顺着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放盆里，就去厨房忙活了。
吕律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出了屋子，到地窨子前跟梁康波和清子聊天去了。
“梁哥，那熊瞎子的胆，等阴干了，我抽空到区上卖了，再把钱给你送来！”
一起去打的猎，那熊胆，梁康波自然也有份。
“分啥分啊，这熊胆你自个留着，我当时都没打它的想法。”梁康波不出意外地拒绝。
“那可不行，可不能坏了这规矩……跟外人尚且要分，更别说咱们还是兄弟。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那熊胆咱们平分！至于这熊皮、波棱盖和熊鼻子啥的，我就不客气地留下了，我占个大头。”
吕律见梁康波还想说话，他赶忙伸手制止：“就这么定了。”
梁康波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又闲聊了一阵，两人终于将油皮铲好，陈秀清跑屋里取了木盆，到小河边一遍遍淘洗，弄好后，晾在地窨子前的架子上。
得等水汽干了，才能拿来绷框阴干。
“律哥，叫梁大哥和我哥吃饭了！”大门口传来陈秀玉清脆的声音。
“走走走……吃饭！”吕律招呼两人往屋里走。
进了屋子，大炕上的炕桌上，已经摆了几样小菜。
吕律刚在王德民那里吃过饭，他纯属是陪吃，就要了副碗筷，吃了点翠绿的小菜，喝了些菜汤。
一顿饭吃完，梁康波得回洄龙屯，陈秀清回家一趟，准备再去跟着民兵们护秋。
夜里才是破坏庄稼的野物们最活跃的时候，他这两天在那附近转悠，下了几个绳套，倒也弄到几只跳猫子，还弄到两只狗獾，也算是少有收入。
用的就是吕律教过他的那些法子。
果然有了成效后，他心里越发火热了。
只是，看到他这两三天的收获，别的人更热心，铁夹、绳套，谁不会弄。
一时间，秀山屯对面那一大片，都布上了铁夹阵和绳套阵。
但即使如此，他们也大都只是碰碰运气，比起经验更丰富的猎人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
吕律脚上受伤，这次护秋，他自然不用再参加了。
何况，最危险的大炮卵子都已经被打了。
嗯……安心养着就行。
送走两人后，吕律回了卧室，躺炕上后，很快就迷迷糊糊地睡着。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还是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被陈秀玉叫醒的。
他睁开眼，看到王德民挎着药箱，就站在炕边。
“大爷……”吕律揉着朦胧睡眼，又扭头朝窗外看了看。
“我这抽空过来给你挂点消炎针水。”
王德民挺热心，即使昨天没说过这事儿，今天早上依旧亲自登门。
“你等等……”
吕律掀开被子准备翻身下炕，却发现自己差点没能做起来。
昨天还没觉得有啥，睡了这一觉起来，他才发现自己身体前所未有的酸疼，疼到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这滋味儿，真不好受。
他强行咬牙撑着，趿着鞋子先往茅房一瘸一拐地走了一趟，洗过脸后才重新回到卧室。
昨天被大炮卵子顺着山坡一路往下狂追，吕律又蹦又跳，那是在玩命，他上辈子，包括这辈子回到山里那么长时间，就从来没这样过，超常的发挥，给身体带来不小的负荷。
吕律估计，没个三五天，身上的酸痛怕是很难消减下来，他直接就不想动，动哪儿，哪儿不舒服。
王德民已经兑好针水，瓶子就挂在窗户上陈秀玉挂镜子的地方。
“把手伸出来……”
王德民取了压脉带，在吕律重新坐到炕上的时候，朝他伸手。
吕律咬着牙，抬起右手，递给王德民。
老医生手法很娴熟，很快扎好压脉带，将针头插入吕律手背上的静脉，扯了几截白胶带帮吕律固定好后，取掉压脉带，装针水的瓶子中开始冒着一个个气泡。
随后，王德民又配了另外一瓶针水放炕上：“这药水瓶，会换吧！”
“嗯呐！”
吕律点点头。拔出来一插的事儿，这有啥难的。
“行吧，针头你也会拔，我就先走了！”
王德民将东西收拾好装药箱里放着，挎上药箱转身要走。
“大爷，都这个点了，你这是要忙去哪儿啊，在这唠唠嗑，吃了饭再走……秀玉，赶紧做饭！”吕律连忙将他叫住。
“别忙活了，这个点吃饭早着呢，我得去区上一趟，区上来通知，说是卫生院有人来讲课，让我们这些赤脚医生，都去听听……你给我好好躺着休息，别瞎折腾。”王德民说完，摆摆手就走。
陈秀玉赶忙跟着送了出去。
在王德民出了栅栏大门后，陈秀玉才快步返回，跳到炕上整理好铺盖：“律哥，赶紧躺下！”
“咋了……你想要啊？”
吕律开玩笑地说道。
陈秀玉瞪了他一眼：“想啥呢！一天天的，就没个够……一个多小时前，梁大哥来过一次，给送了两只宰好的鸡，还有些炉果、罐头，到卧室看了下，见你还睡着，就没再打扰，说是今天还得进山护秋。”
吕律笑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些人啊，一个个的，生怕自己不吃不要一样。
段大娘往这里送鸡肉，那是把鸡给宰杀好才送过来，陈秀清往这边送鸡肉，也是宰杀好送来，现在梁康波也这么搞……就生怕吕律不要不吃一样。
吕律心里边，很难不为这些淳朴的山里人感动。
“抽空给段大娘送只鸡过去，还有那些熊肉，送点过去给她焅油，有好一段日子没见着她人了，还有炉果和罐头！”
吕律交代道。
“嗯呐！吃了中午饭我就过去！”陈秀玉点头应了一声，接着问道：“律哥，昨天饭吃得早，你肚子饿了没？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刚醒，还一直是躺着，还不想吃啥呢！”吕律摇摇头。
他龇牙咧嘴地挪动身体在炕上躺下，稍微有点动作，身上的酸爽那叫一个刺激。
“你这是咋了……”陈秀玉见他满脸痛苦的模样，连忙问道。
“浑身酸疼得不得了！”
“你等着……”
陈秀玉说着跳下炕，趿着鞋子就往外边跑。不一会儿，她抱了七八个大大小小的罐头瓶子回来放在炕上。
吕律看得一脸莫名其妙：“你……你这是要干啥？”
“你不是说浑身酸疼吗，我给你拔火罐！”
陈秀玉还不待吕律多说什么，已经又跑了出去，很快弄来一些平时剪鞋样专门弄来的报纸，还用碗端了半碗高粱酒。
看着她忙碌，吕律嘴角却是忍不住抽搐起来，这玩意儿疼啊。
这年头缺医少药，拔火罐那是很多人都不陌生的治病手段之一。
家人遇上头疼脑热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拔上几个火罐，病痛就能大大减轻，再养上几天，病基本就能痊愈。
生活艰难啊，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有个小病只能硬挺，感冒了喝碗姜汤，蒙上被子睡上一觉，发发汗就好。
肚子着凉了，找个罐头瓶灌上热水捂捂肚子就好。
要是磕着碰着，用手按住不出血就行，甚至有人抓把泥巴捂住，至于什么时候好，就全看自己体质。
基操，这些都是基操。
就像吕律被钉子扎了脚底板冒血，想都没想，一把泥巴就捂上去一样，没想那么多，也没考虑那么多，生活还没法那么精细，能应付过去就行。
拔火罐这种在这年头非常流行的法子，算是有点技术含量的了。
头疼了就在额头上拔个火罐。
胳膊疼了就在胳膊上拔一两个火罐。
腰闪了，就在腰上来几个火罐。
简单、实用，方便……最关键是不用掏钱。
简直是啥问题都能拔，拔出血来就好了！
所以，出门看到有人脑门上顶着片圆形的青紫，别觉得奇怪。
“媳妇儿，你会拔吗？”吕律表示很怀疑，上辈子他就没见陈秀玉拔过。
也对，那时候吕律做生意，家里多少都有点小钱放着，生病了也有条件去医院看了。
“这还不简单……小时候我见王大爷给我爸拔过！”
陈秀玉信心满满，说得很轻巧：“燃点火往瓶子里一扔，找着疼的地方一扣，等皮肉发紫发红了，把罐子取掉，不就完事儿了？”
“这好像是要找穴位的……”
“哪有那么多讲究，屯里人有点头疼脑热、腰酸背痛啥的，都自己弄，他们懂啥叫穴位！赶紧趴下……”
吕律犹豫了一下，见陈秀玉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忍心灭了她心头这点火热，而且，他自己身上也确实酸痛难受，万一效果真的不赖，那也能少受几天折磨，于是，他准了！
陈秀玉帮忙脱了吕律的背心，挂着针水不好取下衣服，背心就放在吕律手腕的位置，裤子也被陈秀玉帮忙小心翼翼地脱了，只剩下个裤衩。
浑身疼，那就浑身来！
摆弄好枕头，吕律趴下后，提心吊胆地偏头看着陈秀玉：“你可得小心点，可别烧着我！”

第339章 拔出脓来
拔火罐有很好的舒筋活血的作用，但不是谁都能拔火罐，这可是件技术活。
如果拔得到位，效果就明显。
如果操作不当，就会烧伤皮肤。
别到时候，身上酸痛没解除，反倒多了些被烧坏的皮肤，那样的话，就是双重折磨了，躺着都不安生。
“放心！多大点事啊？看把你紧张成这样！”
陈秀玉云淡风轻。
可越是这样，吕律越没办法放心。
他想了想，寻思着以后怕是少不了用这法门，就当陈秀玉练手好了。
吕律干脆不去看她，老实地趴着，心里祈祷自己这媳妇儿靠谱点。
见吕律不再说话，陈秀玉拿了报纸，撕成一片片地，拿来油灯，用火柴点燃后，拿起报纸在油灯上点燃，塞进瓶子里，直接就往吕律肩膀上扣。
结果，瓶子还未扣到肩膀上呢，里面烧着的报纸先掉出来，落到吕律背上。
陡然传来的灼烧感，疼得吕律一下子就抖了起来。
陈秀玉也是大惊，手忙脚乱地一阵拍打，算是将火给灭了。
初次尝试的结果，以吕律被烫一下和垫棉上被火星烧出几个小洞而宣告失败。
“呃……明明很简单的！”
陈秀玉有些尴尬地说。
吕律侧身看着她：“听说是不太难！”
“要不……咱们再试试？”陈秀玉还不死心。
“试试可以……把垫棉、被子先挪一下吧，这要是点着了，咱们这纯红松木的木刻楞，怕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没！”
报纸燃烧的火焰被扑灭得挺快，吕律只是被轻轻烫了一下，倒也没怎么伤着。
陈秀玉犹豫了一下：“你等等……我先练一下再说！”
她说着，拿了个罐头瓶子和一些纸片就出了卧室。
吕律笑了笑，也不去管她，翻身平躺在床上，看着葡萄糖药瓶里的气泡一个一个地往上冒。
只是躺了没一会儿，他就意识到，问题不对了。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子报纸燃烧的呛鼻气味。
这是和柴火燃烧冒出的烟决然不同的气味，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隐约还听到陈秀玉叫了一声，但又生生止住。
吕律愣了一下，强咬着牙齿忍着身上的酸疼，起身将针水瓶子取下高高提着，下炕后趿拉着鞋子出了卧室，分辨出味道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于是也就凑了过去。
只是，到了门口一看，吕律心里就感觉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陈秀玉正坐在灶边的木凳上，将自己的右边裤脚卷到大腿上，正点着纸片往火罐里塞，然后往自己大腿上扣。
她在拿自己做实验。
看着她被罐子中没烧完的纸片落到皮肤上烫得猛地拿掉瓶子，不断在自己腿上连吹带搓的样子，吕律忍不住出声道：“别弄了，别把自己给烫伤了！”
陈秀玉被吓了一跳，看着穿着条裤衩站在门口的吕律，她眉头就皱了起来：“你咋出来了，赶紧回去躺着。”
“我要是不出来，都不知道你会把自己给烫成啥样！咋那么傻呢？”
吕律满心不忍：“要练的话，来我身上练，反正我也是一天到晚不干啥，又烫不了多严重，烫伤了也顺便养着。”
“我其实已经差不多会了，扣下去的时候，不能让烧着的纸片掉出来，动作快点就行。纸片还不能太多，在扣上去后很快熄灭就行……”
陈秀玉红着脸，脑袋也低了下去：“律哥，我是不是很笨啊，这么点小事儿都做不了。”
这话说得吕律又是猛地一怔。
他知道自己这媳妇儿，一直在努力把自己能做的事儿，做得最好，一直在想着尽可能地帮到他，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一直都在努力。
“瞎说，这秀山屯、洄龙屯，我就没看到比你聪明、比你能干的人。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吕律冲着陈秀玉微微一笑：“来吧，你先试着在里面少放点纸，一点点地试，先试着能在肉上吸住，再来调整吸力！”
吕律说完，提着针水瓶子，又回了卧室，将针水挂好后，将被褥扒拉到一边，只用个枕头垫着，就趴在炕席上。
陈秀玉很快跟着进来，脱了鞋子，到炕上跪坐在吕律旁边：“律哥，那我来了！”
“来吧！”吕律点点头。
陈秀玉这次胆大了很多，撕了一块纸片，点燃后投入罐头瓶中，然后快速地一下扣到吕律背上。
穴位是啥？她完全不作考虑，能吸上一个算一个。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她渐渐熟练起来，应该是找到法子了。
吕律偏头看着她，只见她点燃纸片扔罐头瓶里，在纸片即将烧尽的时候，右手划出一道弧线，火罐落到吕律的小腿肚上，紧压着，肉眼可见地看到自己的腿肚肉被吸到瓶口里鼓着。
这大半个小时后，吕律已经被她从肩头一路往下，拔到了小腿肚，七八个瓶子现在还吸在腰上和大腿上。
感受着被吸到瓶里的那团鼓鼓的肉渐渐变得麻木，然后变红、变紫，不用想吕律也知道，自己的后背，肯定是一副惨不忍睹的景象。
还别说，经过这番折腾，身上还真的轻松了很多。
吕律都不得不承认，拔火罐在舒筋活血这一块上，确实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葡萄糖瓶子中的药水挂完了，陈秀玉帮忙换了瓶子，吕律也很识趣地翻过身正面躺着。
既然有效果，前面也不能放过！
陈秀玉如法炮制，只是接连两个下去，罐头瓶被她扣到吕律的胸肌上，整个人在那儿咯咯笑得花枝乱颤。
吕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开玩笑地说道：“咋这还玩上了！要不要试试下边，也扣上一个。”
“那不得拔出脓来！”
陈秀玉脸色一下红了起来，很快又认真问道：“哪里也酸？”
她说着拿起罐头瓶子和报纸。
这该不会是真想拔吧？
吕律面皮一阵抖动：“酸了也不能用这火罐拔啊，要拔也到了晚上再拔，用你那火罐拔！”
陈秀玉一听这话，瞪了吕律一眼，点了个火罐，一下子扣在吕律腹部……
折腾二十多分钟后，吕律整个正面，从锁骨往下，又多了一连串青紫色的瓶口印。
陈秀玉拔完火罐后，将瓶瓶罐罐收拾起来，那些散落的报纸燃烧的灰烬也清扫干净，又找来毛巾将炕席仔细擦拭，这才给吕律重新铺好垫棉被褥，出去忙活了。
吕律全身火辣辣的，根本就没法睡。
葡萄糖药水瓶里的药水，看这样子，至少还得大半个小时才能挂完，穿好衣服后，他盘腿坐在窗前，像个被绳索拴着的小狗。
透过窗子，看着在外面忙着给菜地浇水，弄好后，又端了昨天吕律换下来的脏衣服去河边刷洗的忙碌身影，吕律深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选择回到这深山，大概是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陈秀玉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只要他回到家里，哪怕再苦再累，总是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哪怕生活中有不少磨难，始终保持着极其乐观的态度：只要舍得去苦，就没过不好的日子。
所以，她总是很勤快，像是永远不知道累一样，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着事情做，一刻也不闲着。
元宝安静地爬在外面的草地上，惬意地享受着早上的阳光，五条狗崽在一旁翻滚扭打。
三只猞猁崽子则跟着陈秀玉到了小河边上，一个个在岸边追着河里游动的小鱼。
生活好像很惬意，但吕律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至少，河边洗着衣服的人儿，都还没有丝毫懈怠。
针水终于挂完，吕律扯下手上沾着的胶布，拔了针头，翻身下炕，穿好袼褙鞋，出了屋子。
“不好好在炕上躺着，你这是又出来干啥？”
正在晾晒衣服的陈秀玉笑着问道。
“可不能老是躺着，稍微活动下，好得更快些。”
吕律缓慢地朝着院门走：“我去草甸子上走走看看！”
“那你可早点回来，我回屋就准备做饭了……律哥，那鸡你是想吃炸的还是炖的？”陈秀玉问道。
“我没那么挑，只要是你弄的，就都好吃！”
吕律笑了笑，出了院子。
他顺着深入草甸子的小路走着，看着两边的林木间，那只獐子还是那么胆小地到处惊蹿，转眼跑没影了。倒是几只鹿，在草地上布置的碱场舔着盐巴，只是在吕律经过的时候，才跑开一些，并没有跑多远。
东西都还在，而且在这草甸子里活得很舒服。
至少，在这里没啥天敌会轻易闯进来。
逛了一圈回来后，见陈秀玉还在炖鸡，吕律干脆就在院子里坐下休息，他听到对面松岭的那些山上，不时传来一阵阵的吼叫声和枪声。
这是开始轰撵了。
他不由又想到了昨天那头大炮卵子，想到那么近的距离，自己端着枪却瞄得很费力的情况，他居然觉得自己挺扯蛋。
打远的地方问题不大，反倒是打近处出问题。
看来，还得好好练练近处的移动靶。
中午和陈秀玉一起吃过午饭，在她去给段大娘送东西以后，吕律又将自己的半自动取了出来，用棉布仔细擦拭保养一番后，他找了块小木板，画了个靶心，就挂在马厩下，大幅晃动起来后，人站在四五米外，一次次地端枪瞄那靶心，寻找着近距离射击的那种感觉。
浑身都拔过火罐，加之走动间活动了身体，身体上的酸痛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咬咬牙，做这瞄准动作，倒也没啥大问题。
当然，他也清楚，如此近的距离，大都是在遭到野物攻击的危险时刻了，这时候的心态那是相当重要。
遇到那大炮卵子，给他的压力，远大于大爪子，这在猎杀的时候，影响真的很大。
心态还不成熟！
或许，自己的攻击方式也不对。对于大部分野物而言，以五六半的威力，只要子弹打中了，不死也丧失攻击力了。
可那大炮卵子不一样，一直想着打脑袋，会不会根本就是个错误的方式？打别的地方，会不会更有效？
吕律在不断地寻找着自身的问题。

第340章 被祸祸的蜂场
吕律一直练到眼睛都花了才停下来。
努力控制着枪口，瞄着那如钟摆晃动的靶子，要不是他努力集中精神，怕是早已经被催眠得昏昏欲睡了。
精神消耗得太厉害，太磨人！
但感觉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尤其是靶心在摆动幅度越来越小移动速度变得越来越快的时候最难，他需要不少时间适应。
休息的时候，吕律到蜂场中转了一圈，看看蜂起蜂落。
回到巢穴的黑蜂还有半数是吸饱花蜜回来的，这看得吕律心痒痒，很有再取一次蜂蜜的冲动。
入了秋，也是不少植物使劲开花的时候，但一想这短暂的秋季一过马上是几个月的风雪，他还是强行忍住心里的贪念。
这要是取了，到时候蜜蜂没得吃，冬天那么冷的天气，要蜂命。
一箱箱蜜蜂看过去，到了一棵椴树下的蜂箱前，吕律看到蜂箱巢门口，簇拥着黑乎乎的一团蜂。
就在巢门口前，低沉的嗡嗡声响着。
听到这声音，吕律头皮跟着就是一紧。
好家伙，那分明又是只地雷蜂，还是最大号的拇指那么大的地雷蜂。
它不停地在巢门口飞舞，每一次靠近，拥堵在巢门口的黑蜂，必然会非常紧张，齐刷刷地震动翅膀发出嗡嗡声，以此来威慑那只试图进行捕杀的地雷蜂。
可这样的威慑，在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那根本就没啥作用。
它太大了，外壳又坚硬，力气也相当大，没个几十只蜜蜂缠着根本定不住，关键是缠着也没啥用啊。
吕律以前在别人蜂场亲眼看到，一拥而上的蜜蜂看似将地雷蜂给困住了，可是，咬又咬不动，用毒针蛰，毒针在地雷蜂身上都打滑，根本刺不进去。
而地雷蜂对付黑蜂，只需要张开双颚，咔嚓一下，轻松切成两段。
蜜蜂想要弄死这地雷蜂，只有一个办法，层层叠叠地将地雷蜂给包裹住，不断地震动翅膀升温，将地雷蜂给活活闷死。
这是蜜蜂的绝招。
可就是这样的方法，也很难困住这屠戮机器一般的东西。
一个蜂巢中，但凡闯入那么三五只，只需要一晚上，绞杀一群蜜蜂，是很常见的事情。
蜂巢中的蜂蛹、蜂蜜，对于地雷蜂的诱惑力，可比捕杀蜜蜂的诱惑力要大得多。
看到这只地雷蜂的时候，吕律立马从旁边小树上折下一根枝叶，想要将它打死。
不打死的话，发现蜜蜂蜂巢，带回食物，它一样会将它蜂巢中的地雷蜂纠集，前来捕杀这群蜜蜂，继而入侵。就跟蜜蜂发现蜜粉源后，会回来招呼同伴一起去采集一样。
都是为了食物。
吕律手中树枝扬起来，眼睛跟着这大地雷蜂转，正想一下子拍打下去，却见它直接停到蜂箱巢门口旁边，试探性地朝着巢门口靠近。
这可不能打，一下子下去，被拍死的蜜蜂更多。
吕律犹豫了一下，想用小棍将它戳死，可就在这时，耳边又传来嗡嗡声，另一只地雷蜂已经到了。
见吕律站在蜂箱旁，这只地雷蜂饶了一圈，飞远一些，跑到另一群蜂箱旁围着绕圈。
同伴都有到的了，这地雷蜂肯定不是第一次来捕杀蜜蜂。
说不定还有更多的地雷蜂已经知道这里。
只是简单地将这两只地雷蜂打死，无法断根啊。
必须将这群地雷蜂给找到，彻底剿灭才行。
要剿灭，那就得知道它们的巢穴在哪儿。
和蜜蜂一样，采到足够的花粉或是肚子里吸够了蜂蜜，它们返回巢穴的时候，通常都是直来直往，地雷蜂也是一样。
吕律静静地等着。
那只爬到巢门口的地雷蜂不断地靠近，簇拥在一起的黑蜂，一下接一下地震动翅膀，齐刷刷地发出阵阵嗡嗡声。
似乎是意识到，这样的做法威慑不了这只地雷蜂，眼看着地雷蜂越靠越近，其中一只小蜜一下子飞扑上去。
可惜，这样的飞扑，跟送菜没啥区别。
刚到地雷蜂面前，它立马就被地雷蜂咬住，叼着飞到旁边五六米处的一蓬蒿叶上。
吕律连忙跟了过去，就在旁边看着。
这地雷蜂也不怕，丝毫没有立刻飞走的意思，就在蒿叶上，将已经被它咬死的黑蜂脑袋直接用强力的双颚剪掉，紧跟着将黑蜂翅膀也切掉，两只前脚抱着蜜蜂尸体，快速地分解。
不到半分钟时间，一只黑蜂已然被它加工成了一个黑乎乎的粘稠小团，叼着直接飞了起来。
吕律凝神，双眼紧紧地盯着这只地雷蜂，看着它飞高，飞远。
以地雷蜂的体型，只要盯紧了，看着它飞出百多米远，完全不成问题。
这只地雷蜂，没有绕着飞行辨认方向，直起直飞，显然已经是轻车熟路，来了不是一次两次。
也正是如此，通过这一点，能很容易地辨认出它的巢穴方位。
直到这只地雷蜂变成一个黑点，再到完全消失，吕律才收回目光。
初步辨认出，地雷蜂的巢穴大概方位，就在朝着草甸深入到尽头的小山顶上，一棵挺拔的桦树，正对着的方向。
可惜没有望远镜，不然的话，能看得更远，判断得更加精准。
至于用羽毛或是薄膜之类绑地雷蜂身上放标，再用无人机跟踪直接找到蜂巢位置，吕律倒是想，可这是在八零年代，距离那一天，还很遥远。
吕律紧跟着走到后边一个他初来乍到时制作的原木蜂桶旁，看着那只悬停在蜂巢门口的地雷蜂。
被它鼓动翅膀的嗡嗡声震动，蜂桶巢门口的黑蜂不断爬出来，一些在巢门口护着，一些则乱飞起来。
可正是这样的乱飞，也给了地雷蜂可乘之机。
一只从旁边飞过的黑蜂，被那只地雷蜂凌空逮住，直接就落往一旁的小树。
快速将逮到的黑蜂分解后，叼着肉团直接起飞。
让吕律没有想到的是，这只地雷蜂跟前一只地雷蜂，居然不是同一个方向，而是偏往赵团青他们草甸子的位置。
听着耳边又传来的低沉嗡嗡声，吕律有些恼火。
这情况不妙啊，再这么祸祸下去，蜜蜂再多也遭不住啊。
过了夏季入秋，不仅仅是蜜蜂们最壮大的阶段，也是野外毒蜂最强的时候，都看护了那么长时间，这里的每一群蜂都投入了他们两口子不小的精力。
蜂群壮大起来，明年才是有好收获的开始……得赶紧把那些毒蜂处理才行！
他又往别的蜂箱前看了看，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蜂场中，竟有十多个蜂箱巢门口有蜜蜂戒备，这都是被骚扰攻击的标志啊。
有的蜂箱口，甚至还有不少被咬死的蜂，当然，他也看到了一些被打死的地雷蜂。
陈秀玉这段时间也有查看，但家里琐事不少，不可能一直守在蜂箱旁，这防护力度小了些，总有机可乘。
吕律在护秋这三四天里，也无暇顾及，就这么短短几天，结果就被祸害成这样。
除了地雷蜂，吕律还看到了体型更小一些的天雷蜂。
天雷蜂和地雷蜂，都是胡蜂。
只是，不少人对此又有细分，在地上筑巢的，叫地雷蜂，在树上筑巢的，叫天雷蜂。
都是蜜蜂的天敌啊！
以又损失几只小蜜为代价，吕律再次确定着蜂巢的大概位置。
正在他查看着那群天雷锋巢穴方位的时候，陈秀玉从外边赶了回来，远远看到吕律在蜂场中转悠，打开栅栏大门进来后，直接就朝同样被用栅栏圈起来的蜂场中跑来。
“段大娘把东西收下了，留着我在她家里唠了好一会儿嗑，还非得做杠子头火烧让我带回来吃……”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提着的布袋打开送到吕律面前。
吕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装着十多个两面金黄的面饼，一股子香味儿从袋子里直窜出来，还有余温，他伸手从里面直接拿了一个出来，咬了一口：“咱们今晚就吃这个了！”
肉火烧，北边的名小吃。
伊春的肉火烧，以面粉、肉为主要材料，水面与油面相和作皮，猪肉丁加调料作馅料，口感酥脆，肥而不腻，回味醇厚。
段大娘做的是杠子头火烧，个头大，外形圆，一个都得有半斤，边厚里薄，中间隆起，面比较硬，但是烙熟后，吃起来脆口，越嚼越香。
难得的美味啊。
用的虽然是野猪肉，比不了家猪，但这一口下去，那种怀念已久的满足感和豪横感油然而生，这是上辈子吕律最为喜爱的食物之一，每次回到区上，肯定会在小吃摊上买上几个，以至于他经常光顾的摊子，烙肉火烧的大姐一看到他，就像看到亲人似的。
看出吕律喜欢吃，陈秀玉笑了起来：“得空我去找段大娘好好学学，以后我做给你吃！”
“好……”
吕律点点头，提着手中的枝条，将一只天雷锋拍落在地上，紧跟着一脚踩过去搓了搓：“走吧，先跟我进山！”
“这时候进山干哈，你腿都还没好呢！”陈秀玉担心地说着：“赶紧回屋养着。”
“养啥啊养，不把这些毒蜂给搅了，咱们这些蜜蜂，不被咬死，也得飞逃，那损失可不小，这可都是钱！”
吕律说着，转身就往木刻楞走：“咱们又不去多远，就在附近山林转转，又不是去打猎，我这腿脚受得了！”
陈秀玉稍稍松了口气，只是在附近转转的话，倒也问题不大，她当即跟着吕律回院子。
吕律取了半自动，绑了子弹袋，背上猎囊，陈秀玉也背上背篓，将三只猞猁崽子关屋里后，两人出了院门，几条狗一见吕律这装扮，立马跟在身后。
原本吕律想将元宝留下休息的，昨天跟大炮卵子纠缠，它出了不少狠劲，加上前几天没少跟着在山里转悠打猎，应该很疲惫了，但一想到这时节附近的野物出山，吕律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带上，反正也就是在附近走走，追风都不用骑。
陈秀玉前几天才在附近山里刚遭了熊瞎子呢。
安全起见！
吕律上前，顺着栅栏爬上山脊，一边啃着杠子头火烧，一边往顺着山脊往深处走，走得次数多了，山脊上这条小道俨然已经成型，变得很板实。
元宝领头在前，不急不缓地走着，五条狗崽一路上做着领地标记，这其实对草甸子很有好处，至少一些动物，在闻到这些标记的气味后，不敢轻易闯入。
十数分钟后，吕律就到了小山上那棵认准的挺拔桦树下，他大概估摸着自己蜂场的位置，两点一线，瞄着方向搜寻出去。
腿脚不行，不然他真想爬到这棵桦树上等着，只要再有地雷蜂从树梢经过，一定能很容易找准蜂巢的位置。
现在只能估摸着方向往前搜寻了。
在林子间搜寻地雷蜂的位置，是件很考验听力的事情。
但只要找对方向，走到蜂巢附近时，地雷蜂那轰炸机似的低沉嗡嗡声，也很容易暴露它们巢穴的位置。
跟陈秀玉说了法子后，两人在山林中慢慢搜寻起来，边走边听。

第341章 能弄死就是一种收获
吕律怀疑陈秀玉根本不是来帮忙找蜂，而是来捡拾蘑菇的。
但不得不说，秋季是小兴安岭采蘑菇是最好的季节。经过夏天雨水的浇灌和阳光的沐浴，适合生长的蘑菇更是大量生成。
秋高气爽，昼夜温差开始变大，蘑菇的个头大，肉质厚，特别是榆黄蘑和圆蘑，呈扇形状叠加好几层，只要发现一个，走到跟前，低头一看就是一大片。
这根本就是在有意挑逗陈秀玉的那股子兴奋劲。
她这棵树脚捡几朵榆黄蘑，那根腐木上摘下些黑木耳，这棵树上摘个猴头菇，那个草蓬里捡一窝榛蘑……
一路在前欢跑，她只差兴奋的没有叫出来。
这几天护秋，都知道野物下山的多，尤其是陈秀玉她们几个女人，就在三块石那么近的山上碰到熊瞎子的事情传出去，不少进山的人多少都掂量着点，还敢进山的人少了很多。
可不是谁都有陈秀玉那种运气，也不是谁都敢给熊瞎子挠痒痒拴熊蛋。
进山的人少了，周边的蘑菇自然就多了起来。
陈秀玉人在草甸子，心里却是在时时惦记着这大片的山野里的东西，那感觉，就像是在巡护自己领地一样。
吕律也不去管她，只是尽可能地保持着方向，在周围走走停停，仔细听着周边林木间的动静。
可惜，一连翻过两座小山头，两人始终没有发现。
这都出来四五里地了。
吕律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错过了，毕竟是估摸着方向，虽说地雷蜂带着食物返回时大都走的是直线，可难保不会因为山形地势而转弯改道。
出了林子，吕律在边缘的草地上休息，陈秀玉还在附近到处转着。
就在吕律考虑是不是折返林子里扩大范围搜寻的时候，头顶上方有嗡嗡声掠过，本能地，他抬头看向高处，发现有一个黑点，快速没入对面山坡的林木间。
是地雷蜂吗？
吕律有些不确定。
山林中体型较大的虫子不少，飞行的时候发出的声音都比较低沉。
为了进一步确定，他继续抬头看着上方。
等了没一会儿，又是嗡地一声，有个黑点从对面山林中飞出。
这一次，吕律看得清楚，确实就是地雷蜂。
蛇有蛇道，猪有猪道，地雷蜂也有自己的道。
他不由站了起来，看着对面山坡，不多时，看到一只返回的地雷蜂投进对面山林。
“找到了！”
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了那地雷蜂的落点，从一棵大柞树旁边插进林木缝隙中。
“在哪儿呢？”
听到吕律的叫声，陈秀玉背着背篓跑了回来。
就这一路过来，她背篓里已经捡到了半背篓的蘑菇，还都是品相极好的。
吕律冲着她笑笑：“东西就放这儿，跟我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没多远了。”
他说完，朝着那棵大柞树所在的山坡爬了上去。
陈秀玉依言放下背篓，小心地跟着。
数分钟后，吕律和陈秀玉来到那大柞树下，没有看到地雷蜂的巢穴所在，却已经能听到地雷蜂起落的声音。
往柞树左边的林木中，循着声音走出去不过七八米的地方，是林间小空地上的几棵小灌木。
两人远远地就能看到一只只地雷蜂从一棵小灌木根脚飞出来。
再走近一些，看到灌木丛根脚处，有七八只地雷蜂不停地往外搬运着泥土，还有地雷蜂不断起落进出，很繁忙的样子。
它们在扩大蜂巢空间。
看那一大堆被搬运出来，堆积在蜂巢进出口的泥土颗粒，就知道，这蜂巢不小，里面的地雷蜂怕是得有两百只往上。
这可是不多见的大群了。
看着这地雷蜂，两人都有些害怕，不敢靠得太近，生怕惊动蜂群遭到攻击。
吕律也只是看了一眼，记住这位置后，就赶紧领着陈秀玉退了回来。
“律哥，这咋弄啊？”
陈秀玉清楚这些地雷蜂去捕捉自己养着的黑蜂，必须得剿灭，可这玩意儿的凶名在哪儿放着，现在再看到这群势，单是想想都害怕。
这要是在平时，见到了肯定是远远避开。
踩到地雷蜂被追着蛰得整个人都变形的事情，不少见。
“等晚上过来，用火给它烧了……”吕律也没啥好的办法。
“它们藏在地底下，咋烧啊，要想烧到它们，怕是得刨开，这又是在树根脚，怕是也不好刨，一惊动肯定一下子就出来了！”陈秀玉有些担心。
吕律听到这话，也是微微皱了下眉头。
上次在张广才岭烧的那群地雷蜂，那是被大炮卵子给翻拱露出蜂巢的，用火烧当然简单。
但现在这群，想要用火烧的话，那就必须将蜂巢给刨了露出来，不刨的话，都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
刨蜂巢，这才是最危险的事情。
如陈秀玉所说，只要一惊动，哪怕是在黑夜，蜂巢中的地雷蜂那也是立马往外边涌出来，天黑的时候，地雷蜂乱飞乱撞，人也不容易看到，更容易被蛰。
他想了想，轻轻叹口气说道：“要是有导火索就好了，那可是个好东西。弄上一截导火索，点着了一下子从蜂巢入口塞进去，把洞口给堵住了，冒出的烟很容易就能将这些地雷蜂给熏昏过去，到时候直接刨就行……”
“导火索？就是用来引爆炸药那玩意儿？”陈秀玉不确定地问。
“嗯呐！”吕律点点头。
“我知道谁有！”陈秀玉笑了起来。
“谁有啊？”吕律连忙问道。
他原本打算问问张韶峰，作为治保主任，管着那么一帮子民兵，也管着分发下来的枪支弹药，他哪里说不定就有。
可现在这时候，民兵队伍里很少用炸药了呀。
用导火索引爆炸药，反倒是石场、矿场之类的地方用得比较多一些。
现在听陈秀玉说有人有，吕律当然惊喜，直接找人要，或是花点小钱买些回来，也方便。
“刘宝……他肯定有！”
陈秀玉笑道：“他以前在鹤岗那边的煤矿上过班，弄了些炸药回来，前年冬天，他还用炸药炸过蹲天仓的熊瞎子。”
“用炸药炸蹲天仓的熊瞎子……”
刘宝这人，吕律认识，也是民兵队的一员，和陈秀清年纪相仿，正好就是吕律几个相熟的民兵兄弟其中的一个，挺好玩挺能闹腾的一个人儿。
用炸药炸野兽的操作，吕律倒也不奇怪，在这年头，用炸药炸野猪群，用炸药炸大爪子，炸熊瞎子的，大有人在。
只是这操作，有些骚！
倒不是法子不行，关键是这玩意儿更凶险，而且，往往猎物被一炸之后，还有啥好的？
“他前年听人说山里发现蹲仓的熊瞎子，就约了屯里的两个人，带了油锯，一起找了过去，到了山里，也找到了那个大树洞，看着洞口有霜，知道熊瞎子还在树洞里。
三个人一合计，想着炸药扔树洞里，落熊瞎子屁股墩，炸了过后，那熊瞎子不死也得是个残废，没准还能将树洞给直接崩开，树洞没崩开，也完全可以用油锯给锯开……于是点了一筒炸药就往洞里扔。
结果，扔出去的炸药被洞口的树枝挡了下，没扔进去，掉到树根脚，三人吓得爬起来远远地躲着，爆炸过后，看着没动静才回来，就在他们准备再炸一次的时候，熊瞎子就从上边的树洞口里爬出来了，追着他们三个就撵。
三个人吓得不要命地跑，被熊瞎子好一阵追撵，还是洄龙屯也是去杀那熊瞎子的徐炮遇到给救下来的。”
陈秀玉说得乐不可支。
吕律听得也想笑，但细细一想，说道：“其实是挺不错的一个法子。”
对于高明的猎手，总想着将蹲仓的熊瞎子唤醒，激怒它，以便于身体里的胆汁回流胆囊，这样的熊胆能更饱满更有分量，当然也就更值钱。
可对于一般人来说，他们就不会考虑那么多，反正熊瞎子杀死后，总能取到胆，哪怕这胆质量差点，钱卖得少点，可那也是钱啊！
一句话，能弄死就是一种收获。
在挣钱这方面，各有各的招，哪里有那么多讲究。
既然刘宝有，那不妨就去秀山屯找他问问，有导火索，用起来也方便些。
其实，即使没有导火索，吕律也有别的法子，陈秀清弄复装弹，他那里就有不少枪药，找他要些过来，到时候弄点报纸，将枪药放在纸片里卷起来，点着了塞蜂巢里，一样能将这些地雷蜂给熏昏。
只是，这样的效果，没有导火索的好。
主要是，吕律在想到熏晕这些地雷蜂的时候，还打着另一个主意。
用这些地雷蜂好好泡一罐蜂酒。
蜂毒可是好东西，用来治疗风湿的好药。
在后世，提取出的蜂毒那价格同样不比黄金差。
一罐子蜂酒，那价格也不便宜。
只是，取蜂毒是件很危险且很麻烦的事儿，现在这条件，也不好操作保存，关键是这年头，还没多少人意识到蜂毒的好处，不值啥钱。
哪里像后世，专门有人以寻找马蜂卖蜂蛹、泡酒为职业，甚至为此豁出性命。
弄一罐泡着，偶尔用用，对身体挺好。
常年赶山，身上最容易多出些病痛来，得时时调理。
蜂群已经找到，两人一路上没有再作停留，直接返回草甸子。
还有一群地雷蜂和一群天雷锋没有找到呢。
两口子再一次认准方向，一路找寻下去。
这一次，事情就没那么顺当了，林子茂密，吕律想从头顶看出点什么都难。只是一味地顺着那地雷蜂归巢的直线方向在林子中寻找。
花了不少时间，始终没有找到那群地雷蜂的位置，眼看时间已经晚了，两人只能返回家里。
晚饭倒也简单，将段大娘做的杠子头火烧和中午炖的还没吃完的鸡肉热一下，两人美美地吃饱喝足，陈秀玉留在家里，喂猞猁崽子和那几只飞龙，还有捡拾来的蘑菇也要处理。
吕律则叫来追风，骑着往秀山屯跑一趟。
打着弄不到导火索就找陈秀清要枪药的想法，吕律直接先去了刘宝家里。

第342章 剿灭
吕律到秀山屯屯口的时候，看到通向对面田地的土路上，十数人正有说有笑地返回。
见领头的是张韶峰，他也就不急于进屯子，就在屯口路边等着。
十数分钟后，一行人顺着土路上来。
吕律看他们牵着的马匹，都驮着不少肉，冲着领头走来的张韶峰笑道：“峰哥，今天收获不小啊！”
“是那两鄂伦春父子俩厉害，今天他们三个屯的民兵和猎手，一路往山上把猎物围拢着追撵，一天下来，单是他们父子俩打掉的野猪，就得有十多头，那真的是一枪一个，毫不含糊。还有一些闯到地边来的，也被兄弟们打死一些。
今天大大小小的野猪就打到十七八个，加上前些天打到，屯里人都分到了不少，那些布在山里的绳套铁夹，也弄到一些，真是大收获。”
张韶峰显得很高兴：“改年再弄这事儿，咱们继续这么搞，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张韶峰上到大路上，凑到吕律面前：“你这伤咋样？”
“你看我像是有大问题的人？”吕律笑着反问。
“没事儿就好啊，那大炮卵子被送往青山屯那边，可是引发轰动了，事情一传出去，不少区上的人都专门跑过来看，都没人见过那么大的大炮卵子……你这名声在区上，可是完全传开了。”
顿了一下，张韶峰小声说道：“区上决定给你和梁炮奖励，过两天我去帮你把奖励领来。”
“这是小事儿！”吕律笑笑。
他就没把这所谓的奖励当回事儿，说是奖励，但通常给不了多少。只能说有点儿奖励总比啥都没有强，不给也无所谓。
“你这不在家里好好养着，跑屯子里来干嘛？找谁呢？”
见吕律朝跟在下方上来的一干人看，张韶峰笑着问道。
“我找刘宝，听说他那里有导火索，想问他还有没有，如果有的话弄点来用用！”
吕律说明原因：“我蜂场里这几天没来的及看管，遭了地雷蜂了，想弄点回去把它们给搅了。”
“嗐……就这点小事儿，跟我走，我家里就有，石场上弄来的，直接给你拿一卷！刘宝今晚跟清子和赵大哥他们在那边守着呢。那么大片面积，一天可撵不完，明天还有得撵，明天撵结束了，还得往屯子后边来撵一次。剩下的组织护秋小队巡守就行。”
一圈导火索有五十米长，对付那样一群地雷蜂，只需五六厘米那么长就行，够用很久了。
既然张韶峰这里有，吕律倒也省事，牵着追风，跟着张韶峰往屯里走。
“峰哥，子弹也顺便给我弄点，我准备抽空再练练枪。”
吕律顺便讨要些子弹，反正这些东西张韶峰保管着，他自己也说过，想要用直接找他就行。也省得吕律到区上去买。
“你那枪法已经够好了，还练！”
前两天跟着吕律进山，张韶峰可是见过吕律枪法的，那样的枪法，连他这个退伍回来的老兵都羡慕。
“练练总不是坏事儿！”
吕律笑道：“枪嘛，总是越准越好！”
“行，要多少？”
“那肯定是越多越好！”
“直接拿一箱好了！”
张韶峰的慷慨，让吕律惊讶：“一次拿这么多，对上面会不会不好交代？”
“那有啥不好交代的，每年都有补充，都攒了几年了，放着也是放着，再说了，你枪法练好了，对咱们屯子，只有好处。”
两人一路往秀山屯里走，随处可见家家户户院子里冒着烟火，都在忙着熏肉。
这是赵团青交给屯里人的法子。
在山里生活，赵团青他们离不了肉，天冷的时候打到肉还好说，可是在夏季、秋季，天气热的时候，肉可就不好保存了。
将肉煮熟，然后烟熏，再进行晾晒弄成肉干，这是他们总结出的极好的方法。
以往秋猎，大都是以驱赶为主，打到的肉并不多，到屯里一分，消息灵通手脚快的，还能分到那么三五斤吃上两顿，落后的根本就轮不上。
可今年不同，第一天就是九头野猪，加上后来赵团青父子俩打到的，再有吕律弄到的那头熊瞎子，还有今天打到的，这么些肉加起来，秀山屯百多户人家，每一家都能分到不少。
这一下子可吃不完那么多，可这么些肉也不能浪费不是，总得想办法保存起来。省着点都能吃上不少时间了。
缺肉、缺油的年头，大家对这些东西都非常稀罕。
到了屯子里打谷场，东西一卸下来，立刻有不少人上前帮忙分肉，张韶峰回家拿来导火索和钥匙，又领着吕律去了打谷场旁边专门建造起来保管着弹药器械的仓房。
吕律拿到那些子弹，没有过多滞留，骑着追风就往回赶。
他回到家里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暗，陈秀玉已经清洗了四五个罐头瓶子，擦干后，在里面倒了一些高粱酒备好。
罐头瓶子放猎囊里里背着，带上斧头和锄头，两人提着马灯，再一次进山。
这一次，路上没有耽搁，倒也没走多长时间就到了那群地雷蜂所在的地方。
即使天都已经快黑了，却还能听到有零散的地雷蜂进出。
没有立刻动手，两人静静地等着。
吕律可不想挖着挖着，身边就多了几只地雷蜂围着转，那可吓人，被蛰上一下，不说要命，但肯定很难受。
吕律提着枪，就靠坐在椴树下等着，陈秀玉紧挨在吕律旁边，六条狗在一旁钻来钻去，但也聪明地在听到地雷蜂起落的声音时，不敢靠近那地方。
只是，随着天色越暗，陈秀玉将吕律的双臂抱得越紧。
感受到这异样，吕律不由问道：“媳妇儿，你怕啊？”
“嗯！”
陈秀玉点点头，随即扬起锤头就在吕律胳膊锤了一下：“还不是怪你，上次你跟我哥把我领那深山里边，我差点没被吓个半死，现在，天色只要暗一点，没个人陪着，心里就怕……”
“谁叫你那么不听劝！这回长记性，心里不惦记打猎了。”
吕律冲着她笑了笑，又怜惜地将她搂到怀里：“其实，我并不是不让你打猎，可我更担心你安不安全。现在咱们都已经成家了，也算是有地有房，你把家里经管好，我负责赚钱养家，这样就挺好。这家里有你，那才叫家。”
“嗯！”陈秀玉很乖巧地点点头。
又等了二十来分钟，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吕律细细听了一会儿，确定蜂巢再没有地雷蜂进出后，点亮马灯，朝着蜂巢边走了过去。
让陈秀玉提着马灯照亮，吕律找准了蜂巢洞口，将带来的一段六厘米左右的导火索的一端，将外层的包缠物揭开，露出里面的索芯和芯线，剥得能看到黑火药的时候，他取了火柴擦着，将芯线点燃。
火药剧烈燃烧，喷出耀眼的火花，吕律动作极快地将这段导火索往蜂巢入口一下子塞了进去，紧跟着抓起一把泥土将入口堵住。
就这么一下，隔着土层都能听到里面被惊动的地雷蜂嗡嗡嗡地响着，但很快就没了动静。
导火索燃烧，在很短的时间内能产生大量刺鼻的烟雾，就这些烟雾，很容易就能将地雷蜂给熏昏过去。
在等待的时候，吕律伸手拍着地面。
大部分蜂巢，顺着入口进去没多远就能看到，大都不会特别深，但也有例外，藏在地下二三十厘米的深处，还有一些，蜂巢入口的通道曲折，顺着入口往下刨，会发现蜂巢完全偏离在一旁。
毕竟是土层下的空间，吕律拍地面，就是为了从声音不同上来判断蜂巢位置。
“嘭……嘭……”
吕律没拍几下，就在巢穴入口左侧二十多厘米的位置，听出了明显和实地不一样的空声，断定这就是蜂巢所在位置。
事情比想象的简单，并没有在灌木丛下方，不然的话，有灌木丛树根的牵绊，挖起来可就有些费劲了。
估摸着闷得差不多了，吕律提了锄头，朝着蜂巢所在的位置挖了下去。
连挖四锄头，在第四下的时候，锄头挖空，紧跟着刺鼻的浓烟冒了出来。
“快，准备好瓶子，将这些蜂全用筷子夹起来放进酒里泡着！”
吕律催促道：“这洞孔一抛开，接触外面的新鲜空气，要不了多长时间，这些地雷蜂就会苏醒过来。”
陈秀玉赶忙凑了过去，看到里面的蜂巢时，惊讶地说道：“好大！”
吕律也没想到，扩大洞口，里面显露出来的是厚厚一摞地雷蜂蜂脾，最大的蜂脾，直径得有四十厘米。
陈秀玉不再多话，用牙齿咬着马灯提手，左手拿着罐头瓶子，右手拿着带来的筷子，将灯光照射下的看得到的地雷蜂，一个个加起来放到罐头瓶子里。
吕律则是小心地将里面整个蜂脾从土层里捧了出来，用筷子扒拉掉外层厚厚的包壳，自己也取了筷子和罐头瓶，将那些成年地雷蜂一个个夹起来扔进罐头瓶里。
蜂酒，说白了，泡的就是蜂毒。
只有活着的蜂体内的蜂毒最为充实，这是为什么要用活蜂泡酒的缘故，若是弄死了，蜂毒会被排除体外不少，还很容易发生变化，效果就大打折扣了。
直接用导火索熏昏，也是极好的办法。
陈秀玉忙着夹地上的地雷蜂，吕律则是将蜂脾一块块揭开，将趴在蜂脾上和藏在巢眼中的地雷蜂取出来。
两人手脚很快，不过五六分钟的时间，已经装满两罐头瓶，在装第三罐头瓶的时候，已经能看到渐渐苏醒的地雷蜂开始有了动作。
陈秀玉看得有些胆颤心惊：“醒了，它们醒了，律哥，咋办啊？”
“只是刚刚苏醒，它们行动迟缓，暂时构不成多大威胁，别怕……”吕律小声安慰一句，手头上的动作不停。
又捡了两分钟，吕律不得不停手了，苏醒过来的地雷蜂已经有震动翅膀，能飞起来的了。
“把灯灭了，赶紧走远一点！”
哪里有光往哪里飞，不灭灯那就是个目标。
也不管第三个罐头瓶还差一些才满，他让陈秀玉退到一边，从旁边抓了准备好的松针，摸出火柴点燃，就扔在蜂巢那里烧着，他自己也趁机将那些已经清理掉成蜂，上面布满白色封盖的蜂脾捧着退到一边。
这些到手的蜂脾，里面的蜂蛹，最起码也有五斤。
这可是难得的美味。
看着蜂巢里的烟火熄灭，吕律点燃马灯小心地靠近看了看，见剩下的地雷蜂已经被烧得差不多，吕律这才叫上陈秀玉往回走。
“明天再去想办法把另外那群地雷蜂找到，还有那群天雷锋也必须处理掉。”
“律哥，这地雷蜂泡酒有啥用？一直没听人说过。”
“是祛风湿的良药，能喝能擦，可别小看了。还有这蜂蛹，带回去挑出来，油炸，这可是下酒好菜……嗯，晚上你尝点，不知道会不会痒，会不会热！”

第343章 杨拉罐
回到家中，两人简单洗了脸和手脚，处理剩下的事情。
三罐头瓶的地雷蜂，没被酒泡到的，大半还在活着，不停地在瓶子里面爬动，弄得瓶壁都嚓嚓响。
不过，一个个也蹦跶不了多长时间了，活不过今晚。
它们暂时不用处理。
吕律准备将另一群地雷蜂弄来再一起用罐子泡上。
最主要的，还是这些蜂蛹，得尽快给一个个挑出来油炸，不然放了隔夜，蜂脾上就会看到多了一些寄生小白虫之类的东西。
陈秀玉按照吕律要求，找来两个大海碗和缝被子的大针，就凑在煤油灯下，两人一起动手，将蜂蛹的封盖挑开，把那些在巢眼里边不停蠕动的肥硕蜂蛹挑出来。
大部分还蜂蛹还未成型，看上去就是一个个硕大的大白虫子，还有的已经有了地雷蜂的雏形，白生生很嫩的样子，再有一部分，已经成型，体色已经变得和成蜂差不多。
还有一些封盖已经被咬开了小口，刚把封盖挑开，自己就爬出来，这玩意儿还蛰不动人，放在碗里相当不安分，不得不给它补上一针，戳死。
蜂蛹好吃，但将蜂蛹挑出来，绝对是件很考验耐心的事情，哪怕这些蜂蛹个头不小。
也不是蜂蛹都能要，那种满肚子黑，吃得很饱有很多杂质的就不能要。
哪怕这是很强大的地雷蜂是昆虫界的顶级存在，蜂巢里依然有混杂寄生在里面交给地雷蜂喂养的别的虫子，这玩意儿就不能吃，有的甚至有毒，得好好分辨。
吕律以前接触过不少放蜂人，自然也认识一些放蜂人不堪自己蜂场被毒蜂侵害而专门请来剿灭这些毒蜂的找蜂人，从他们那里，他也知道一些寻找和剿灭的办法。
就连吃蜂蛹这种在很多人看来很“恶心”的事情，也是跟他们学的。
现在这种大体格的地雷蜂，质量差点的防蜂服都抵挡不住，依然有被蛰的情况。
吕律只是没有真正剿过地雷蜂而已。
在张广才岭，有梁康波主动请缨，吕律不用亲自动手。
自家蜂场被地雷蜂侵害，吕律也就只能壮着胆子自己来了。
总不能一直请人吧。
好在，虽然是第一次操作，但用导火索熏晕的法子挺好，一切顺利，没出啥意外。
就现在这群地雷蜂，连蜂王都已经在罐头瓶里泡着了。
至于蜂巢最下边蜂脾上的那些来年的蜂王，今晚也将变成盘中美味。
这群地雷蜂，全灭！
不然的话，以这群地雷蜂的群势，到了明年，不知又会有多少群地雷蜂诞生。
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将那些能用的蜂蛹挑出来，比预想的还多，装了满满的三大碗还多。
陈秀玉忙着到厨房拢了灶火，在将大铁锅清洗干净烧热后，吕律在里面倒了不少豆油。
豆油炼熟，泛起的泡沫没有以后，吕律将蜂蛹倒了半碗进去。
蜂蛹随着哗啦跳动的豆油翻滚，渐渐变得蓬松、酥脆，一股子香味蔓延开来，陈秀玉都忍不住伸着鼻子去闻。
很快，锅内炸好的蜂蛹被控油捞了出来装在碗里，吕律在锅里下了半碗蜂蛹炸着，稍稍搅动散开后，他取了盐巴撒在炸好的蜂蛹中，颠簸几下，将筷子递给陈秀玉：“媳妇儿，尝尝！”
陈秀玉咽了咽口水，看着碗里的大白虫子，犹豫着没有立即下筷子。
吕律以后她不敢吃，直接用手拿了一个放嘴里吃着：“这都不信我，真是好东西。”
陈秀玉看吕律吃得很安逸的样子，也夹了一个放嘴巴里边嚼着，神情变得惊喜：“这味道，比杨拉罐好吃。”
一听到这名字，吕律嘴角就一阵抽搐。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陈秀玉吃不下蜂蛹的担心有些多余。
杨拉罐的幼虫，不少经常上山的人，大都知道的东西，就是趴在树叶上，人一碰到，立刻痒得受不了的虫子（洋辣子、扬拉蛰子），等它化蛹的时候会在树干、枝头上做一个椭圆形的像松子似的硬壳将自己包裹在里边，就叫杨拉罐。
把蛹带壳摘回去过水后下锅炒。
吃的时候剥开硬壳，吃里边的蛹。
这玩意儿，一口下去，会冒“油”，所以又叫油拉罐，在吕律看来，这可比蜂蛹恐怖、生猛得多。
这东西都能接受，蜂蛹算啥。
看着陈秀玉接连吃了十来个，吕律还是好心提醒：“你最好试着吃，不然，到时候身上又痒又热的时候，可不好受！”
高蛋白质的东西，吃多了若是体质不对，蛋白质过敏，那绝不是好的体验。
陈秀玉听吕律这么说，哪怕蜂蛹很美味，也很听话的浅尝辄止。
她在灶前添火，直到吕律将所有蜂蛹炸好，撒了盐，又过去大半个小时了，感觉没什么异状，才又吃了一些。
吕律也吃了一些，炸出来的蜂蛹，剩下那些，被他用罐头瓶子装着。
这可是下酒的美味，现在炸出来放着，要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取用。
事情终于忙完，终于可以躺下休息了。
两人回了卧室，本想早早睡觉，明天早上起床继续找那两群蜂的吕律，闭上眼睛安静地躺着。
旁边的陈秀玉翻来覆去好半天，最后翻身面朝吕律。
“怎么了？是不是吃蜂蛹，身体觉得不舒服了？”吕律不得不睁开眼睛，小声问道。
“段大娘跟我说，在月事前面十天左右最容易有孩子……现在就是，要不……”
考虑到吕律腿上有伤，她以一种商量的语气说道。
原来是有心事儿啊！
“来吧！”
知道她心切，这种时候也不能怂，难得陈秀玉那么主动，何况，他也想早点要孩子了。
只是第二天早上，被拔了两次火罐的吕律发现自己又多了一个发酸的地方。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醒来，他推开窗子，看到外面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但天气差，地雷蜂可不会闲着。
陈秀玉早已经起来，厨房里飘出杠子头火烧的香味儿。
吕律不敢耽误，早早地起床，洗脸刷牙后，拿着两个火烧，边吃边往蜂场走。
地雷蜂的出勤很早，他到了蜂场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地雷蜂飞行的嗡嗡声，小蜜也开始了一天的严防死守。
天气阴沉着，但更为柔和的光线，却能让吕律的目光追着返回的地雷蜂去得更远。
再次确定方向，位置就是朝着赵团青他们的草甸子方向后，找准标的物，吕律取了半自动，领着六条狗朝着赵团青他们草甸子的方向走去。
陈秀玉也将准备好的罐头瓶子放猎囊里挎着，跟上吕律的脚步。
吕律的腿脚，上树不方便，他今天没让陈秀玉背背篓，准备让她在必要的时候帮忙，比如上树帮忙看看地雷蜂的方向。
别看是女人，陈秀玉上树的本事儿，就连吕律都有些佩服。
经常上山采集山核桃、猴头菇、松塔之类，她早已经练出来很好的爬树本领。吕律是见识过的，毫不夸张地说，丝毫不弱于吕律，关键是灵巧。
一路到了赵团青的草甸子，王大龙等人才来上工。
木料齐备，人手也更多，赵永柯的木刻楞建得很快。
只是，吕律在一旁看着，觉得有些奇怪。
不是说好了要跟吕律的木刻楞建成一样的吗？怎么感觉小了不少，房间似乎也少了一些。
“王大哥，这房子咋建成这样了？不是说跟我的建成一样吗？小了很多啊！”
吕律在王大龙进入草甸子的时候问道。
“赵兄弟在动工那天想了下，觉得你之前所说的浴室没有必要，还有客房也太多了些，还有大炕那间太大了，不好保温……于是就临时做了改动，他是主家，我们只能按照主家的说法来做！”
王大龙笑着解释：“这样工期也能提前不少！”
吕律听完，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现在，房子都已经建成这样，也没法掀掉重新来过。
吕律只是觉得，不趁着现在这个好时机，好好造一间足够大，而且几十年都不过时的木刻楞，实在有些浪费。
这要放到以后，可以说无形中丢掉了很多东西。
但话又说话来，这事儿，赵永柯有赵永柯的想法，总不能让人的想法跟自己的一模一样吧。
万一某一天人家厌倦了山里的生活要进城呢？
世事多变，到了后世，也确实没多少人愿意找根深山，尤其是年轻人。
这件事情上，吕律不打算插嘴。
乌娜堪很勤快，这两天赵永柯和赵团青帮着护秋，每天没少带猎物回来，她已经早早地在弄着熏肉，趁着空闲，即使没有用马犁地开荒，她也抽空抱着锄头翻土，抖掉那些草根，这几天下来，俨然又开出不小的一片荒地。
见吕律和陈秀玉两口子联袂而来，乌娜堪从远处熏肉的架子旁跑了过来：“他们都还在山上，没有回来。”
她以为吕律是来找赵团青爷俩的。这个不善言辞的女人在吕律和陈秀玉面前，多少有些手脚无措，没有那么多客气话，说了一句后，冲着两人很郑重地行礼，请他们进撮罗子坐。
就在这时，赵逸和赵茹两个小家伙从撮罗子里钻了出来，都换上了一身漂亮的小衣服，不再是之前穿的苏恩，挎着小书包，这是准备去上学。
见乌娜堪歉意地看着自己，吕律笑道：“嫂子，你别管我们，我们只是经过这里，顺便过来看看，孩子读书要紧，赶紧送他们读书才是正事儿。”
乌娜堪冲着两人笑笑，牵来马匹，绑了马鞍，她先敏捷地翻身上马，然后把赵逸拽着坐到自己后面，又把年纪稍小的赵茹提上来坐在自己面前搂着，冲着两人微微示意后，一甩缰绳，骑着马朝着旁边的大路跑去。
看着乌娜堪娴熟地驾驭马匹的样子，陈秀玉一下子又羡慕了：“要是我也会骑马就好了！”
“这还不简单，咱们不是有追风吗，得空我教你！”吕律笑道。
追风既然也认陈秀玉，不会踢她咬她，驾驭的话应该也问题不大。
学会骑马，碰到一些事情需要，也方便些。
想要拥有私家车，还得有几年才行，在一段时间里，马匹依然是很好的交通工具。
听吕律要教她骑马，陈秀玉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吕兄弟，你们这么早过来，带着枪和元宝它们，是准备进山打猎吗？”白狗剩从林子里上茅房出来，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随口问道。
“就在周围转转，我那蜂场里遭了天雷锋和地雷蜂，看方向是从这边过去的，过来看看在不在这边，准备把它们给剿了。”
吕律一想这几天白狗剩等人没少在这边活动，也随口问了句：“白大哥，你们在这边有没有在这附近看到地雷蜂，天雷蜂啥的？”
“地雷蜂没看到，天雷锋倒是看到两窝！”
吕律微微一愣，没想到随口一问，还真有结果，而且，那天雷锋不是一窝，而是两窝……
“在哪儿呢，快给我指指！”吕律连忙问道。

第344章 当真跟踩了雷一样
“老王，我领小吕去看看那两群天雷蜂！”
“去吧！”
白狗剩跟王大龙打了声招呼后，领着吕律和陈秀玉两人上了草甸子旁边的大路，跟他指了第一群天雷锋的位置，就在路边一棵桦树上。
那蜂巢也就人头大小，可所在的位置在桦树尖稍上，藏在枝叶间，不注意看，角度不对都不容易看到，离地十多米高。
吕律看得嘴角一阵抽搐，这树难爬，关键是，只要上树，树木一震动，蜂巢中的毒蜂立刻就出来了，而且，那么高的位置，下边也很难用东西够得到。
“这咋办啊？”陈秀玉看得一阵犯难。
“只能是砍树了！”
没有防蜂服之类的东西，吕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想着晚上带油锯过来，把这棵不大的桦树给砍了，然后伺候一把火，将蜂给烧了。
第二群天雷蜂在赵团青他们的草甸子往里边进去一些的林子里。
王大龙一干大老爷们在这草甸子上工建房，有乌娜堪和两孩子，平时方便，只能钻林子里避开，这群蜂还是王大龙给撞见的，当时发现得及时，跑得快，他才没有被蛰到。
蜂巢就藏在一蓬灌木丛中，做得挺大，外壳黄生生的，被蜂巢包裹的树枝都已经有些枯萎了，很显眼。
有地雷蜂泡酒，吕律不想泡酒中太过混杂，这些天雷蜂他就不打算要了。
看着蜂巢上进进出出比剿灭的那群地雷蜂繁忙了不少的毒蜂，吕律都不知道一天有多少蜜蜂被祸害，除了蜂场中的，到了外边采蜜的也有不少成了它们的口粮。
在白狗剩离开后，吕律当即从一棵红松脚搂了不少松针，点燃后，直接扔灌木丛上，盖着蜂巢烧。
火力不小，连那蓬灌木都被烧着了。
两人远远地避到一边，看着蜂巢中出来的天雷锋一个个被烧掉翅膀掉落下来。
等了十多分钟，吕律小心靠过去看了下，整个蜂巢外壳被烧毁大半，掉了一地的蜂尸。
除了几只在周围乱飞的天雷蜂，已经没啥威胁了。
吕律折了树枝，将那几只天雷蜂打落，见蜂巢中，蜂蛹不少，直接用袋子装了，放猎囊里背着，然后领着陈秀玉，继续寻找那群地雷蜂。
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还是没能找到那群地雷蜂。
吕律不得不让陈秀玉上树去看了地雷蜂的飞行路线，锁定了更远处一个大概区域后，正准备找过去，老天却不争气的开始下雨。
两口子不得不返回草甸子。
回到家中，将蜂蛹挑出来，油炸保存，陈秀玉在厨房忙着做中午饭的时候，吕律听到外面陈秀清的叫声，赶忙出去开门。
栅栏外，陈秀清牵着马，浑身湿淋淋地等着。
“赶紧进屋躲雨！”
吕律开门，将陈秀清迎进来。
“律哥，你看我给你带来了啥？”
陈秀清钻进来后却是不急着进屋，满脸兴奋地将绑在马鞍上的袋子解下来放在地上。
袋子内有东西踢蹬着，是活物！
“是啥？”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扎紧的袋口，一打开后，发现里面活蹦乱跳的，是一只獐子，还是只母的。
这可是好东西啊！
他顿时笑了起来：“你这咋弄到的？”
“今天早上不是继续在山上轰撵那些野物吗，山里下了不少绳套、铁夹和捕猎网，这小东西就是被捕猎网给网到的，差点就被他们宰了。
我一看是獐子，律哥你这里也养着一只，就被我给买下来了，想着送到你这边，能凑一对儿。”
陈秀清憨厚地笑着：“花了四十块钱，会不会买贵了？”
“四十块钱……”
吕律笑了起来：“有公有母，就意味着会有更多的獐子，不贵，一点也不贵，清子，你可是帮我干了件大好事儿了。”
他将袋子中的獐子放出口袋，小东西惊恐地几下就窜进坡上的林子里。
“快，跟我进屋！”
吕律叫上陈秀清往屋里走：“你来得正是时候，正要吃饭呢。”
陈秀清跟在后面，见吕律一瘸一拐的样子，他不由问道：“律哥，你这伤好点没？”
“没事儿，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好，昨天和今天，我还跟秀玉到山里去找地雷蜂呢。”
吕律进了屋子，冲着厨房里忙着炒菜的陈秀玉说道：“媳妇儿，给清子找一套衣服换一换，他这浑身都湿透了！”
陈秀玉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将炒好的菜端放到炕桌上后，去了卧室，给陈秀清找来一套吕律的衣服，顺便送来毛巾。
陈秀清用毛巾擦着脑袋滴水的头发，抱着衣服去了另一个闲置的卧室，不多时换了一套衣服回来。
吕律比陈秀清还高大一些，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荡的。
“律哥，你们找地雷蜂干啥啊？”
爬到大炕上盘腿坐着，陈秀清出声问道。
“那些地雷蜂来蜂场中祸害，得找到断根啊，这玩意儿，即使下着雨，对它们也没啥影响，照样出来祸害，是个不小的麻烦。”
花了不少时间，找不到那群地雷蜂，吕律也有些头疼。
“看呆会雨停不停，如果停了，我帮你们去找吧！”
“你们不去护秋了？”
“今天又撵了一早上，都跟响水溪林场那边的接上了，峰哥说松岭这边暂时不用管了，晚上组织护秋小队巡守就行，天气好的话，明天准备撵屯子后山这一片。今天下午就歇着了。”
吕律点点头。
原本他是想建议张韶峰到此为止的，洄龙屯三个炮手，还有好几个也是经常跑山下套的，现在再加上秀山屯这些人，屯子后边这片山野的野兽，根本就不够打。
转念一想，这些野物对几个猎手来说没啥问题，可一般人进了山林，遭遇后可就危险了，不撵一下，山里那些不少人家用来糊口的山货也不好去弄，所以吕律打消了这个念头。
饭菜很快被送到桌上，吕律特意给陈秀清倒了一些老龙口，配着刚炸出来的天雷蜂蜂蛹，陈秀清吃得乐滋滋。
其实，在吕律看来，这些蜂蛹，越小的，炸出来越好吃。
这些比地雷蜂小了不少的天雷蜂蜂蛹，味道就更为香甜酥脆。
三人一边吃着，一边闲聊。
雨在晌午的时候停了，云层散开一些，时不时还能见会儿太阳。
吕律去蜂场看了，蜜蜂在雨停后，开始离开蜂箱外出采集，还有几只大地雷蜂在嚣张，被他折了枝叶一个个拍死。
他再次叫上陈秀玉和陈秀清，一起去了早上锁定的那片山林。
这林子，距离赵团青他们的草甸子都还有好一段距离，路过他们草甸子的时候，在自己屋子里转着看的赵永柯看见三人也立马迎了上来。
听说吕律要去找地雷蜂，没啥事做的赵永柯也立马取了半自动跟上来。
赵团青只是从撮罗子里探出脑袋看了下，打了声招呼，就又钻了回去。
这几天，他没少在山上折腾，上了年岁，体力跟不上，就在家里休息。
人多，找东西总要容易一些。
三人到了那片山林，分散开来，搜寻面积一下子大了不少。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听到了陈秀清的叫声：“律哥，我好像听到地雷蜂的声音了，在我这边……欸，这蜂挺多，应该就在附近。”
听到他的叫喊，三人立刻靠了过去，很快，三人也都听到了，还看到了乱飞的地雷蜂，越来越多。
然后，一个个脸色就变了。
“清子，跑啊！”
那群地雷蜂，赫然就在陈秀清脚边不远，而且，明显已经被惊动，一个个地雷蜂正不断从蜂巢中爬出来。
喊过这一声后，吕律掉头就跑，陈秀玉紧紧跟上，赵永柯也是在猛地一怔后，掉头就跑。
作为当事人的陈秀清反倒是有些懵了，身边围着飞的地雷蜂多起来，他也意识到有些不对，听到吕律那一声大喊后，反应过来，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作为山里人，不少人都遇到过地雷蜂，通常有两种认为，站着不动，地雷蜂围着飞一会儿，就渐渐归于平静。
还有一个做法，那就只有跑了，跑的后果就是，被惊动的变得非常警惕的地雷蜂追着撵，直到将地雷蜂甩脱。
至于直接打，那就等着被蛰吧。
就在刚刚，吕律三人跑掉的时候，他还看到有地雷蜂追出去来着。
可现在，他自己就呆在这蜂巢入口处，围着乱飞的地雷蜂最起码也有二十只。
他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那心里的滋味，当真跟踩了地雷没啥区别。
关键是，这么多地雷蜂围着他转，低沉的嗡嗡声擦着耳边绕来绕去，那压迫感，让人心里莫名地恐惧。
陈秀清站不住了，当一只地雷蜂落到他头上，在头发上爬的时候，那种恐惧感一下子到了极点，再也绷不住。
一巴掌拍掉头上的地雷蜂，他怪叫着不要命地往林子里蹿了进去。
那些再次被惊动的地雷蜂，立刻一下子跟着冲了上去……
跑出二十多米远，摆脱追来的地雷蜂后，吕律回头看到陈秀清鬼喊鬼叫的样子，心头大惊。
“你跑远一点，别靠近了！”
他冲着陈秀玉交代一声，随手从旁边灌木丛上折下几根树枝抓着，绕开蜂巢位置，朝着陈秀清逃跑的方向追了出去。
能帮忙打死几只算几只吧。
陈秀清要是被蛰的次数多了，那可是会要命的。
至少，得分担一下压力。
跑到一旁的赵永柯，看到吕律朝着陈秀清追去的样子，也是折了几根树枝，从另一侧绕开大乱的蜂巢，也跟着追了过去。
两人追出去五六十米远，看到陈秀清直接扎进一蓬灌木丛中藏着，用衣服蒙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就在灌木丛周围，还有四五只地雷蜂围着灌木丛乱飞。
吕律和紧随而来的赵永柯两人，挥舞着手中的枝叶，将那几只地雷蜂拍落踩死。
“清子，没事儿了，赶紧出来，我帮你看看！”
吕律伸手去拉陈秀清，得赶紧看看，蛰得严不严重，要是问题严重，怕是得立马送往医院。
陈秀清从灌木丛中钻了出来，放下捂着脑袋的衣服，还在惊恐地看着周围。
“被蛰到哪儿了？”吕律赶忙问道。
“好像就屁股上挨了一下……”
陈秀清撅起屁股：“律哥，快帮我看看，把毒针给拔了！”
吕律看着陈秀清撅起的屁股，面皮一阵抖动。

第345章 鹿哨
看在陈秀清被蛰的份上，吕律忍住了一脚朝他屁股踹过去的冲动。
他这大舅哥，那后知后觉的能力，吕律多少觉得有些无语。
明明就在他脚边，偏偏还是最后一个发现的，想着他之前看着地雷蜂在旁边飞舞，四处张望，愣是没看看自己脚下的样子，吕律就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好在只是被蛰了一下，还是屁股那种皮肉厚实的部位，吕律倒也没太担心，帮着看了下并没有留下毒针后，才又绕回到蜂巢附近，找准地雷蜂的入口，记住位置后，叫上几人一起离开。
在经过赵团青的草甸子时，吕律去看了他。
赵团青正呆在自己的撮罗子里面，正在给自己手头的一件木头器物，用刀子进行细致的刮制和打磨，并用烧红的铁钩子进行外表烫烙，进行花纹装饰。
这是一件管型，整体微弯，样子很像牛角的器物，中间有一道束腰，较粗的一端有两个孔，两个口端，均以桦树皮进行加固。
吕律一看，立马就认了出来。
“赵老爹，这是在制作鹿哨呢！”
吕律钻进撮罗子，在赵团青旁边坐下。
陈秀清和赵永柯也跟了进来，坐在对面。
陈秀玉则是朝着在熏肉的乌娜堪走了过去，帮点小忙，也顺便唠唠嗑。
“你见过这东西？”赵团青偏头看了吕律一眼：“我记得以前只是说给你听过，没见过吧！”
秀山屯、洄龙屯附近，没什么鄂伦春人，吕律以前所在的燕窝岛农场，也很少会有鄂伦春人会到那地方去。
可赵团青哪里知道，吕律以前收山货，没少往嘉荫那边的猎民村跑，鹿哨这种常用的狩猎工具，在鄂伦春人家里的墙壁上，经常能看到挂着有。
这是鄂伦春猎民根据鹿类发情期异性相吸的规律而专门制作的狩猎工具。
通常在秋季鹿的发情期使用，吸鹿哨可以模仿公鹿的叫声，可以吸引母鹿前来求偶或是吸引公鹿来争夺交配权。
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吕律心头惊喜无比。
自己草甸子中只有母鹿和小鹿，这都到秋季了，捕捉一只健壮的公鹿回来，意味着明年草甸子里会多好几只鹿……
以鹿哨的声音进行对公鹿的诱捕活捉，无疑是极好的一种方法。
这可是鄂伦春人千百年来狩猎经验下发展出来的器具，非常实用，在鄂伦春人手中，如宝贝一样的东西。
“只是见过，但从来没用过！”吕律笑笑：“赵老爹，能不能教我学一下？”
赵团青看了吕律一眼：“你小子，不把我们鄂伦春人的宝贝给掏空了你不甘心啊，前几天才要了猎刀，现在又要鹿哨。”
“谁叫你是我师傅。”吕律嘿声笑道。
赵团青白了他一眼：“我这辈子犯的最大错误，就是不该去燕窝岛，然后认识你这么个小子……我手头这鹿哨，就是给你小子做的。”
“给我做的？”吕律微微愣了下，心头跟着又是一暖。
这是个非常称职的师傅。
“秋季了，是用鹿哨的时候了。你草甸子那些鹿我看过，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啥打算。”赵团青轻轻哼了一声。
不得不承认，姜还是老的辣，哪怕这姜是从山里挖来的，那也是见过世面的老姜。
在大荒里，其实鹿场并不少。
吕律以前所在燕窝岛，副业队里边就有专门的梅花鹿养殖场。
在一段时间内，各地农场、林场，曾鼓励职工进行副业养殖，不仅仅有养鹿的，还有养羊、养牛、养蛇……甚至还有养蚯蚓的。事情弄得轰轰烈烈，可惜，成功的，坚持下来的，就没几个人，再加上前几年连番冲击，到最后留下来的更少。
可对于吕律来说，上辈子本就养过的东西，经验在哪儿放着，现在早早开始，那也是个先机。
顿了一下，他看向赵永柯：“你去拿你那个鹿哨，教小吕先学学怎么用鹿哨，他要是学不会，这鹿哨做出来，送给他也白搭。”
赵永柯点点头，冲着吕律笑了笑：“跟我来……”
他先起身出了赵团青的撮罗子，回到自己撮罗子里边，取了一个看上有有些年头，表层有些发黑，只是抓握部位包浆的老旧鹿哨出来，领着吕律往草甸子里边走。
这种学习的机会，吕律当然不会错过，陈秀清也立马跟了出来。
到草甸子中站定，赵永柯先给吕律做了示范，接连用鹿哨吹出几个不同的声音。
吕律听着这些声音，不由赞道：“像，真的是太像了！”
作为曾经养过鹿的人，他自然熟悉鹿鸣的叫声，只是赵永柯吹出来的声音，比吕律记忆中的还要复杂得多。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吕律以前养的，都是些驯养出来，从小就不怎么怕人的梅花鹿，而赵永柯它们接触的，可是妥妥的野生梅花鹿啊。
在各种反应上，自然大不同道。
“这是鹿在四季和遇到各种情况发出的各种声音，我们的祖先，以前凭借一个鹿哨精湛的吹奏技艺，甚至能指挥控制鹿群动向。”
赵永柯在说这事的时候，显得很骄傲。
指挥和控制鹿群……这不仅仅是熟悉模仿鹿鸣的声音那么简单，他们甚至能从鹿鸣的声音中知道它们的含义了。
听着有些不可思议，但吕律是相信的，不然，小小一个鹿哨，又怎会列入鄂伦春人的旗珍异宝？那肯定是有其相当独到的地方。
当对某样事物了解到一定程度，那确实是能沟通的，就像人和狗之间一样。
这等同于在告诉吕律，鹿哨不仅仅是秋季能用，别的时候只要运用得当，也能发挥大作用。
毕竟，鄂伦春人一年到头，都在打鹿。
这门技艺，可得好好掌握。
到山里猎捕梅花鹿自然不用说，就他草甸子里的那些鹿，若是能练到用鹿哨来控制，在梅花鹿养殖这一块，也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我能不能全部都学？”吕律满脸渴望地说。
“那当然可以，我阿玛都让我教了，那肯定会全部交给你，他不都说了吗，让我以后好好跟你混……我阿玛可是非常看好你的。”
赵永柯冲吕律笑道：“再说了，咱们是兄弟。”
吕律笑着点点头，既然把人从山里边请出来了，认了赵团青这个师傅，该做的他肯定会做，而且会做得很好。
一声兄弟，也足以说明他对吕律的认可，这还用说啥？
“鹿哨的使用，其实是通过不同口型对气的控制……”
赵永柯一边讲解，一边做着示范。
吕律也学得很用心。
剩下的时间，全耗在了学习鹿哨的使用上。
就连半边屁股越来越大的陈秀清也一直好奇地学着。
他自己也接过鹿哨来试了几次，可惜，所能吹出来的，只是一些极其古怪的声音，跟鹿鸣声就沾不上边。
吕律也好不了多少，他最大的优势是听过的鹿鸣比陈秀清多得多，所以，学习起来，发出的声音他能分辨出，到底是不是鹿鸣，比陈秀清更容易找到感觉而已。
事情总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到最后，吕律自己是听明白了，可嘴巴却总是不听话，只是偶尔能勉强弄对那么一两次。
还需要不少训练才行！
“赵大哥，这鹿哨先借我用几天，我自己回草甸子好好练练！”
赵团青给他做的鹿哨，看样子还需要不少时间。吕律只能打赵永柯这鹿哨的主意。
别看只是一件狩猎工具，但鹿哨的制作工艺非常考究。
鹿哨可以用桦树皮、桦木和松木等材料制作，但在材料在硬度、细度、形状等方面要求非常严格，经过剥皮、烘烤、加工、修饰等多道工序而成，制作出来，外形非常美观，需要相当精湛的工艺。
可不是简单就能完成的。
“你拿去就好了，等我阿玛给你做的鹿哨做好了，再还我就行！”
赵永柯笑道：“都是鹿哨，但是，鹿哨和鹿哨之间，总有细微差别。等新鹿哨到手了，你还得自己好好练练。”
“嗯呐！”
赵永柯这提醒，很是实诚。
每个人都有自己最趁手的东西，换句话说，只有适合自己的，才是最趁手的。
“另外，在使用鹿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在下风口！”赵永柯强调道。
这一点，赵永柯一说出来，吕律立刻就明白了。
也打了不少时间猎物了，他很清楚风向对打猎的重要。
站在上风口，风会很容易将自己的气息传递出去，被敏锐的猎物早早发现。鹿哨这样需要吹的东西，自然不在话下。
站上风口一吹，梅花鹿可不容易上钩。
眼看时间差不多，吕律拿着鹿哨，叫上和乌娜堪在菜地边有说有讲的陈秀玉，跟赵团青打过招呼后，一起返回草甸子。
陈秀清蹭吃了晚饭后，屁股已经肿得骑不了马了，只能牵着走回秀山屯，而吕律就在地窨子前的木墩上坐着，继续练习吹鹿哨。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吕律放下鹿哨，揉了揉吹鹿哨吹得发麻的嘴巴，带上油锯和工具出发。
那桦树上的天雷蜂和蛰了陈秀清的地雷蜂，都需要处理。
先到了桦树边，吕律让陈秀玉躲到一旁，自己发着油锯，没用二十秒的时间，将那棵桦树放倒。
这并不是那种听人说着很恐怖，能追着人飞出七里地的七里蜂。
若真是七里蜂，吕律还真不敢这么莽撞地动它。
因为那玩意儿，一旦受到惊动，一些蜂直接爬出巢就往下掉，擦着地面就来，还有一些从上往下飞扑，简直是上下夹攻，虽然七里蜂不算大，但绝对是最狠最难以防备的。
桦树呼啸着砸落地面，上面挂着的天雷蜂蜂巢也被砸得稀烂。
里面的毒蜂嗡地一下就全起来了。
吕律赶忙提着油锯避让到一旁。
蜂巢在哪儿，大部分毒蜂就会集中到哪里，当然，也还有不少在高处树梢飞舞，那是它们熟悉的地方。
等到蜂群渐渐安定，吕律伺候了一抱点燃的松针，然后捡了有蜂蛹的巢脾，领着陈秀玉前往那群地雷蜂所在的位置。
一直等到天黑，吕律如法炮制，导火索一熏，直接开挖，然后捡地雷蜂泡酒，取了蜂脾后，补上一抱点着的松针灭杀剩下的地雷蜂，事情轻松解决。
这四群蜂被解决掉，蜂场中的蜜蜂，终于恢复正常秩序。
天气一直阴雨绵绵，吕律也没有外出折腾，就在家里边呆着，练枪，学鹿哨，也抽空闲逛到赵永柯的草甸子找赵团青唠嗑，从他们爷俩那里，努力吸收着他们的积累的狩猎经验。
他们俩父子很多经验上的东西，被吕律结合自己上辈子了解的信息，和其它猎人那里听来的经验，比对着学习，转化为自己的东西，就只差实战了。
也就在第五天，赵团青给他亲手制作的那个很漂亮的有着雕纹的鹿哨终于到手。

第346章 打关节？
新鹿哨是赵团青送过来的，桦树制作而成，上面细细烫烙着繁复的纹路，其中就有很抽象的鹿形，看上去很古朴的样子。
还用鹿皮割成细条编织了拇指宽的挎带绑在上面。
“做这么好，我怕我都舍不得用！”
吕律拿着这件艺术品一样的东西，很有种舍不得带到山上去跟着自己磕磕碰碰的感觉，太漂亮了。
“舍不得用就还回来！”
赵团青伸手来拿。
吕律赶忙跳到一旁：“都到手了，还想着拿回去，老爹，你这可说不过去。”
赵团青瞪了吕律一眼：“再好看的东西，也得用了才有魂儿，放着那就是个摆设，就是个死物，有啥意思？保管好一点就行了。”
听着这话，吕律心里头微微一动，有不少感触。
确实，很多东西，用的时间久了会很顺手，会很有感情，因为其中总会掺杂进一些故事。
就像老把头蒋泽伟送来的那套抬棒槌的工具，保管得那么细心，传到吕律手里边，又何尝不是为了让它们活起来。
“东西到手了，你不试试！都练了那么多天了，也该学会了，你小子可不是笨人！”
赵团青笑呵呵地说道：“你草甸子里就有母鹿，徒手抓到一只，就算成功了。”
“等我试一下！”
吕律拿着鹿哨，接连吹了十多声，体会着这新鹿哨和那老鹿哨发声的些许不同，然后又尝试着调整，很快就找到了那种感觉。
听到外面的声响，在地窨子里面拢火干燥蘑菇的陈秀玉也钻了出来，小跑着凑了过来。
这两天没少见吕律捣鼓这东西，很是推崇的样子，她心里也好奇着呢。
吕律又试了几下，心里有了把握，冲着赵团青笑道：“我去试试！”
他提着鹿哨朝着草甸子里走进去百来米，略微感受下方向，然后就钻进林子里吹了起来。
“嗷嗷……”
吕律藏身在灌木丛后边，吹响鹿哨。
准确地说，鹿哨并不是用吹的方式发声，而是用嘴巴含着细头，往肚子里吸气，调整吸进的气流大小发出嗷嗷或是噢噢声。
根据发声的不同，吸引的鹿可以是梅花鹿，也可以是驼鹿或是马鹿。
听着简单，真正控制起来，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吕律主要针对的是梅花鹿，这几天下来，练习的也是梅花鹿公鹿的发声。
这些养了好几个月的母鹿，小鹿已经断奶，成年的母鹿也到了大自然选定的婚期。
吕律吹吹停停，等了十数分钟，林木间传来哗啦声响，是鹿群在靠近。
稳定心态，又吹了一声后，吕律静静地等待着。
那些母鹿踟蹰着，一点点靠近。
终于有一只比较胆大的靠近了一些，进入三米范围，吕律连呼吸都一下子屏住，希望它能靠得更近些。
在母鹿又靠近灌木丛走了两三步，朝着灌木丛张望的时候，吕律一下子窜了出去。
母鹿猛地一愣，反应过来准备掉头跑的时候，被扑过去的吕律一下子逮住后腿。
母鹿惊跳踢蹬，吕律岂会放过，站起身后，紧紧搂住母鹿的脖子。
带回来在草甸子放养那么长时间了，那些小鹿学着鹿叫声，随时能叫到身边来，可这些母鹿不行，总是保持着一定距离，吕律这还是第一次碰触到。
这两天，吕律在草甸子学习鹿哨，母鹿没引来，倒是那些小鹿经常靠边。吕律袋子里也随时装了一些苞米，用来逗弄那些小鹿。
逮到母鹿后，他立马从袋子里掏出一把苞米凑在母鹿嘴边。
开始的时候，母鹿还在使劲挣扎，但没多久，似乎意识到吕律不会伤害它，加上苞米的诱惑，还是试着吃了起来。
一直吃了两把苞米，吕律才放开它。
但这次，这只母鹿并没有跑多远就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吕律。
吕律也在看着它，随后又从口袋里掏了一些出来，冲着母鹿示意，并抛了抛。
母鹿犹豫着调转身形，上前走了两步，就再不肯靠近了。
吕律颠簸着手中的苞米试了几次无果后，只能将苞米朝它撒了过去，被吓得又一跳的母鹿在吕律翻身离开后才又折返捡拾起来，其它的母鹿也是一样。
其实，这些母鹿，只要过了这个冬天，吕律相信就能全部近身了，因为少不了饲喂。
“还行！”
在吕律返回的时候，赵团青冲着吕律笑了笑：“再多练练。”
这已经是很好的肯定了。
吕律也知道赵团青的意思，这些鹿在草甸子生活那么长时间，已经放松了一定的警觉性，和生活在山里的野鹿没法比。
吕律只是做到了用鹿哨吹出的声音，能让母鹿信以为真而已。
短短几天的练习中，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只是，刚才朝着母鹿那一扑，接连下了几天的雨，地上变得泥泞，让吕律衣服上一下子沾染了不少泥浆，意味着陈秀玉又多了一套需要清洗的衣服。
“老爹，进屋，中午在这儿吃饭！”
吕律去小河边洗了手和脸上的泥浆后，回来招呼赵团青往屋里走。
赵团青也不客气，进了屋子，脱了鞋子，直接在大炕上坐下，开始给自己卷起旱烟。
不用吕律多说，陈秀玉暂时放下手头的事情，去了厨房，开始张罗饭菜。
吕律去卧室换了一套衣物出来后，带了两副碗筷，然后端来一碗蜂蛹，给赵团青和自己倒了老龙口。
赵团青看到吕律端出来的蜂蛹，也很欣喜。
卷好的旱烟也不忙着抽了，取了筷子，先吃了一口蜂蛹，又喝了一口酒，满脸舒坦。
常年在山里游荡，他岂会不知蜂蛹的美味。
上一次在张广才岭，看赵永柯吃得毫无顾忌的样子，吕律就知道他们肯定也没少吃。
“我回去的时候给我带点！”
吕律这徒弟都已经认下了，他也就不客气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直接了当。
“好！”
只是些蜂蛹而已，赵团青喜欢吃，吕律又怎会舍不得。
继续请教了好一会儿鹿哨的用法，吕律问起了一个问题：“老爹，你在山里那么多年，有没有见过特别大的大炮卵子？”
“咱们这边山里我以前见过最大的也就见过三百公斤左右的，我见过最大的，在长白山那边，大概也就跟你这次打掉的那头差不多。”
赵团青瞥了吕律一眼：“我这次专门去看过你杀的那头大炮卵子，凶险啊。”
“那你们见到这种大炮卵子是怎么打的？”吕律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希望能从赵团青这里取经。
“这两天一直不见你说这事儿，我还奇怪呢！”
赵团青喝了一口酒，夹了些蜂蛹吃着：“现在怎么又想起来说了？”
“说实话，心里有些害怕，这两天梦到几次，心里不太想提，但这又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万一以后遇到。”
即使吃了大爪子的苦胆，吕律也没法一下子从那场遭遇中产生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夜里经常会梦到大炮卵子从灌木丛中冲出来，挑着自己狂甩，在被大炮卵子穷追不舍的梦中惊醒，每次都直冒冷汗。
那大炮卵子虽然是他亲手打死的，但那种和死亡无限逼近的感觉，却是没能完全甩脱。
“说实话，我没打过这么大的大炮卵子，那次在山里遇到，我避开了。我那乌力楞就我跟永柯两个人，那时候他只有十五六岁。一天吃不了多少肉，那种大炮卵子的肉又不好吃，打了干啥！”
赵永柯都只是个半大孩子……那得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听赵团青说自己没打过，吕律多少有些遗憾。
殊不知，赵团青接着说道：“我没打过，但是看人在长白山打过。”
他一句话又燃起了吕律的希望。
“那是我在长白山的一个老友，一个很厉害的炮手，是山上的一个猎户，人不太合群，一个人在山里边建了个地窨子，山坡上开了片地，就一个人住在山里。用你们的话说，叫老狗子。”
赵团青笑着说道：“他原来所在的生产队，后边的山里来了头大炮卵子，被人下套勒过，还被人打过，这东西其实挺记仇，大冬天的，到了附近山里，到处伤人，也像你们这次一样，好几个猎手被大炮卵子所伤。
不得已，生产队长亲自来请他出手，他没答应，上边的领导带了烟酒来了他才应下。当时他就问了一句话，要死的还是活的。
那领导挺挂不住脸面，说要活的。
那炮手二话不说就上山了，我也跟着去看看，雪天容易掐踪，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
在吕律满心期待的时候，陈秀玉端了饭菜送来，话一下子被打断。
直到摆好饭菜，在大炕上吃着饭的时候，吕律敬了酒，接着问道：“到底咋打的啊？”
“他不让我插手，让我藏树后面看着，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猎手。”
赵团青很有感慨，神色中充满钦佩：“他也没用狗，就提着一把三八大盖，迎着在雪地上刨食的那大炮卵子走了过去。那是头伤人的大炮卵子，一听到响动，抬头一看，迎面就冲了过来。
他不躲不避，抬枪就打，也就只是两枪，那大炮卵子一双前脚就像折了一样，直接一下就跪地上了。”
“然后勒？”吕律连忙催问。
“然后他就回来了啊！”
赵团青喝了口酒，笑道：“我跑过去看了一眼，才发现，那两枪打的就是大炮卵子一双前脚的关节。关节一断，自然就跪下了，用不上劲，只一双后腿还是好的，大炮卵子就只能在雪地上推磨一样转圈圈。”
说到这儿，赵团青顿了一下：“打关节，应该是条不错的思路，虽然挂甲有茧子，但毕竟肉头不厚，而且，以半自动的威力，足够了！我自己没那本事儿，只是跟你说说，你自己掂量。”
吕律却是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赵团青说的很简单，但事情可不简单。
在那种情况下，打奔跑中大炮卵子的关节，而且还是雪地上……这样的枪法，简直就是神准。
更不得了的是那种心态，面对那种凶猛的庞然大物，是怎么做到心静如水的？
那是何等的自信！
不敢想象！
却听赵团青接着说道：“后来问了才知道，他当年打过小日子，还找到过一个小日子当年建的一个地下堡垒，用里面的子弹，练了很长时间。你可能想不到，他最后还是死了，死在一头两百多斤的炮卵子嘴下。终究是老了！老手不打猪啊！
吕律神色一下子变得黯然，他没想到那等好手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你可不能学，找适合自己的法子，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猎人，保命最重要！”赵团青强调道。
吕律默默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话。

第347章 有啥也不能有病
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
吕律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说白了，还是得积累属于自己的经验方法，自己用着趁手的、擅长的才是最好的。
经验这东西，还得靠时间一点点来积累。
学习是其一，关键是要能转化成自己有足够把握的应变能力和技巧，这就需要大量的经历了。
赵团青酒喝得有点多，满是沧桑的脸上变得红彤彤的。
回去的时候，走路摇摇晃晃，吕律特别担心他一个不小心就摔趴在地上爬不起来，偏偏犟着不要吕律搀扶。
吕律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上了山坡，好不容易爬到山脊上，突然想起赵团青要的蜂蛹，赶忙回屋取了两罐头瓶，追上去送给他。
返回到屋里，吕律又吃了些虎胆，然后回炕上靠墙斜躺着。
陈秀玉在家里没啥事儿做，在家里闲不住，去屯里找她的玩伴串门去了。
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到了秋季，每年总有那么一段时间，阴雨连绵不绝，过了这段时间，外面的气温就有了很明显的变化，中午火辣得想什么都不穿，可到了晚上又冷得想裹上棉袄。
田地里的稻谷，得晒上一段时间，才能收割，接下来又是十月的苞米，必须得忙快一些，霜雪很快就来了。
他脱了裤子，看看自己腿上的伤疤，再养上几天应该没事儿了。
趁着在收割庄稼之前，还能进山一趟。
抓捕獐子、雄鹿，一直是他惦记的事情。
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情，渐渐变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元宝它们在外面突然狂吠起来，一下子将吕律惊醒，他甩甩昏沉的脑袋，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林子的大路上来了四个人，领头的是洄龙屯的孟兆华。
微微愣了一下后，吕律赶忙下炕，迎了出去。
“律哥……”
看到吕律出来，孟兆华远远地叫了一声。
“华子……快快快，进屋！”
吕律挺喜欢叫他华子，对这名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跟在孟兆华身后的是一男一女，三十岁不到的样子，女人还背着个三岁左右的孩子。
三人都打着把木柄的大黑伞，应该是一路脚走着过来，连下了那么几天的雨，到处泥泞，弄得满鞋子满裤腿的泥浆。
进了栅栏大门，再到木刻楞的院子，走到大门口的时候，三人看看自己腿脚上的泥浆，却是不肯往里走了。
“律哥，我们就不进去了，不然的话，进去走上一趟，把你这屋子给弄埋汰了！”孟兆华不好意思地说。
“都是山里人，哪有那么多好讲究的，再说了，进门是客，到了我这里，每个人都一样，这有啥不好进去的，我盖个房子，可不是为了把人拒之门外的。赶紧的……别墨迹。”
吕律催促一声，当先进了屋子。
三人面面相觑，使劲跺了跺脚，抖掉一些腿脚上的泥浆，这才跟着进屋，只是，看着水泥地上一步一个泥脚印，还是显得很不好意思。
趴在客厅一角睡着的三只猞猁崽子，在开门的时候想要趁机溜出去，快速地窜了过来，孟兆华见怪不怪，倒是把那两人给吓了一跳。
吕律及时将三只猞猁崽子给拦了回来，关上大门后，招呼三人到客厅里坐。
“律哥，他们是我姐和姐夫，还有我这小侄子，就是前两天给你找了虎胆治疗的孩子。”
三人都没有落座的意思，只是忙着将手头提来的炉果和罐头往炕桌上放。
“你们坐啊……别跟我那么客气，华子，你倒是帮忙招呼一下，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为人咋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咋弄的那么生分呢？”
吕律取了保温瓶要给三人泡茶，顺便问道：“孩子情况咋样！”
孟兆华帮忙将他姐背着的孩子放下来抱着，招呼他显得很拘束的姐姐姐夫在地桌旁的条凳上坐下。
两人目光环视着吕律的屋子，满脸羡慕，听到吕律问起，孟兆华他姐夫连忙笑着说道：“效果很好，孩子惊痫的症状已经缓解了很多。”
“那就好……”
吕律给三人泡好茶水，回了卧室一趟，将炕琴抽屉里的虎胆取了出来，用猎刀又割了一块下来，比上次多了很多。
孩子的症状缓解了很多，那意思就是虎胆有效果，但还没全好。
算算时间，上次给孟兆华的那些虎胆，应该早就已经吃完了。
吕律又怎会不知道他们上门的意思，表示感谢是其一，最主要的，应该还是想要一些虎胆。
以其他们张口，还不如自己主动拿出一些来，这跟别人开口讨要或是购买，那是完全的两码事儿。
最主要的是，在看到两人的时候，吕律也打量了一下，衣服、裤子上的补丁不少，条件好不到哪里去。
这虎胆是珍稀，可能用来救治一个孩子，那才是真正的价值体现。
这一次，吕律割下来的量，每天两颗米粒大的一小块，足够那孩子再吃上一个多月了。
吕律把那些虎胆用黄纸包着放到桌上：“有效果就好，这些虎胆你们拿回去，继续给孩子吃，应该能够吃上一个月，不够又再说！”
自己这边还啥话都没说呢，吕律就已经洞悉了他们的想法。
两口子神色一下子变得感动起来，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知道这虎胆珍贵……”
男人忙着从怀里掏钱，钱是掏出不少，厚厚一沓，可大部分都是块票、毛票，还有些分分钱，看着多，实则也没几块钱。
很拮据啊！
“别弄这些，赶紧收回去，真要给钱了，东西我可就收回去了。我要真在乎这些，就不会那么容易拿出来了。有啥能比孩子健康更重要的……对不对！”
吕律摆摆手，转而去逗弄孟兆华抱着的孩子，孩子脸色有些发青，头发也枯黄，在吕律指头挑弄着他下巴的时候，小家伙害怕地一个劲地往孟兆华怀里缩。
“再说了，我跟华子那么投缘，又屯里屯亲的，这才多大点事啊！华子，让他们把东西收回去！”
见男人还准备塞钱，吕律只能眉头一挑瞪着孟兆华了。
孟兆华愣了一下，回头看着自己的姐姐和姐夫：“律哥让你们收了就收了，我早跟你们说过了，律哥人很好。”
“谢谢……”
两口子犹豫了一下，将钱收了起来，冲着吕律千恩万谢。
四人坐桌边闲聊一阵，说了孩子的情况，也说了些琐事儿，吕律知道了孟兆华的姐姐名叫孟兆晴，也了解到他的姐夫沈立文是区上车队的人，也是名驾驶员，孟兆华就是跟着他姐夫学的车。
驾驶员在这年头，那绝对是让人羡慕不已的高薪职业了，但一个孩子生病，哪怕这样的家庭，也会被生生拖垮。
吕律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有啥也不能有病啊！
他不是不懂得规划、赚钱，但很多东西，比钱重要得多，尤其是现在，大部分人还非常质朴，没有经过物欲横流的冲刷。
广结善缘，是真能在有需要的时候换来更多帮助的年头，他的做法看似大方，但只有到了关键的时候，才会发现所能收获了更有价值的东西。
半个小时后，三人领着孩子起身告辞，吕律将他们送出去以后，看着他们离开，回来看着桌上的罐头，打开一个黄桃的吃了起来，甜！
陈秀玉回来的时候，看到吕律在扫地，赶忙一把将高粱杆扎的扫把接了过去：“家里来且了？”
“孟兆华领着他姐夫、姐姐来过，给孩子讨要虎胆，我又多给了他们一些。”
“那孩子咋样了？”
“好了很多，应该会很快好起来。”
“那就好！希望快点好起来。”
陈秀玉根本就没问给没给钱的事儿，在这方面，两口子已经很有默契。
接下来三天时间，依旧阴雨绵绵。
吕律还是老样子，每天练枪，练鹿哨。
直到地四天早上，终于看到久违的太阳。
两口子到附近山里转了转，打了两只跳猫子和野鸡回来喂猞猁崽子。
下午的时候，就在草甸子上，吕律教陈秀玉骑马。
这可把陈秀玉兴奋坏了。
只是，不踢不咬陈秀玉，不代表她就能驾驭追风。
陈秀玉翻身骑到马背上，任凭她如何驱赶，就是在原地踏小碎步不肯走，陈秀玉催得急了，干脆嘶鸣着奋蹄而起，若不是吕律及时拉住笼头，陈秀玉怕是得被掀下来。
直到吕律也骑上去，追风才跑动起来。
可只要吕律一下马，没了他的使唤，又变成老样子。
吕律下了指令驮着陈秀玉朝草甸子跑，跑出去百多两百米就停下来了，吕律一个口哨，追风掉头就又跑了回来。
根本就不听使唤，一点都骑不过瘾。
这把陈秀玉气得，跳下马，气鼓鼓地说了句：“不学了，喂料的时候吃得多欢，临到头来，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儿……白眼狼，不，白眼马！”
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才是好马啊！”
有灵性的马就这样，不是主人骑不走，也正是因此，而更显得高贵。
陈秀玉气嘟嘟地往回走，吕律则是翻身上了追风背上：“我去找一趟清子和赵大哥。”
“又要进山？”陈秀玉很敏锐地回头看着吕律。
“去抓几只獐子，公鹿也得弄一两只回来养着，可不能让那些母鹿寂寞不是！”
赵永柯知道山里什么地方有獐子，陈秀清领着去，也能帮忙做不少杂事儿，吕律准备让陈秀清赶着架子车跟着进山，不然的话，以公鹿的体头，可不容易从山里带回来。
这段时间，几条狗都已经闲的快发疯了，是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陈秀玉这次往秀山屯去串门，其实主要就是为了找周翠芬和蒲桂英两人，约着一起进山采榛子、打松塔的。
至于赵美玲母女俩，只要跟在赵团青草甸子建木刻楞的王大龙说一声就行。
后边的山野，里面的野物已经被洄龙屯和秀山屯联手狠狠地打过、撵过，加之组织有护秋小队护着，她们几个女人进山，问题不大。
甚至草甸子周边就有不少松塔和榛子，都不用走多远。
吕律倒也不太担心。
“啥时候走？”陈秀玉问道。
“看这天气，应该能晴上一段时间了，我们明天就走，在割稻谷之前肯定赶回来，顺利的话，也就是三四天的事儿。”
早已经知道吕律的打算，也深知梅花鹿和獐子的价值，在这件事情上，陈秀玉向来支持，当即说到：“那我回去给你们准备路上吃的东西。”
吕律点点头，骑着追风朝秀山屯赶去。

第348章 不是好事啊
吕律骑着追风来到陈秀清家院子外边的时候，看到陈秀清正在忙着劈柴。
他光着上半身，挥舞着斧头，竖在木墩上的木段，在狠狠地一斧下，崩成两半飞开。
阳光下，那汗津津的一身腱子肉，让吕律都不由暗暗赞叹：太精壮了！
听到马蹄声，陈秀清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吕律后，手中斧头一扔就朝院门口跑来：“律哥，是不是要进山打猎了？”
这小子，该不会是有瘾了吧！
吕律笑了笑：“明天准备进山抓几只獐子和鹿，你得空不？”
“早就等着，这两天天天闷在家里，可把我憋坏了！”陈秀清忙着将院门打开：“律哥，快进屋！”
吕律抬头看了下敞开的大门，摇摇头：“你忙你的吧，明天早上早点过来，顺便把你马车赶来，得帮忙拉点东西！我还得去找赵大哥……走了！”
他说完，调转马头就走。
数次经过陈秀清的院子而不入，这多少有点没情理。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吕律一直坚持着。
不关陈秀清的事儿，纯粹是想让马金兰先低头。
身为陈秀玉的生母，这其中的隔阂，总是要消除的，吕律也念着上辈子的情分，可今时不同往日，马金兰那一身臭毛病就不能惯着，太容易出幺蛾子了。
只有她先低头，吕律说话做事儿，才更能理直气壮，说一不二，不需要受那一股子窝囊气。
回到草甸子后，本想直接去找赵永柯的，但吕律想了下，将这些日子攒下的狍子皮、鹿皮和熊皮给捆扎起来，一并带着前往赵团青的草甸子。
天气很快转凉，御寒的衣服也得早早准备。
皮毛的鞣制，苏恩的缝制，都需要不少时间。
这些东西，得早点交给乌娜堪，请她帮忙处理。
苏恩那种御寒的好东西，吕律已经眼馋很久了，再加上熊皮大衣，这个冬天会舒服很多。
“律哥，你过去的时候顺便跟王大龙说一声，明天去摘榛子，看赵大嫂和王燕来不来！”
在吕律准备离开的时候，在厨房忙着和面的陈秀玉跑到门口说了一声。
“好，我过去跟他说一声。”
吕律应了一声，在马背上绑好东西，朝着赵团青家的草甸子跑了过去。
赵团青早就知道吕律要进山，不然也不会特意给了吕律准备鹿哨，事情知会一声，赵永柯当即表示第二天会早早过来。
随后，吕律跟王大龙说了一声陈秀玉交代的事情就回家了。
半自动好好擦拭一番，校准后，吕律又将所要用的捕猎网准备好装了袋子。
捕捉獐子，主要就得靠这些捕猎网。
至于梅花鹿，森林里太少了，都不知道能不能碰到。
即使手头有鹿哨，那也得声音所传达的地方，有鹿才有用武之地。
一起和陈秀玉吃过晚饭后，都有事情要忙的小两口子早早地休息，静静地等待着明天的到来。
第二天早上，陈秀清和赵永柯都来得很早。
上一次，赵永柯告诉吕律有獐子出没的几个地方，可都是在深山，有不少路要走。
他们来得早，吕律和陈秀玉起得更早。
馒头早已经蒸熟，饭菜也已经弄得差不多。
招呼两人吃饭的时候，吕律直接就问了：“赵大哥，咱们先去哪里？”
“咱们先去嘉荫沟，那里最远，然后一路找着回来！”赵永柯简单地说了一句。
“好！”
常年生活在山里的赵永柯，熟悉山里的情况，他也知道那里有獐子和鹿，自然就是最好的向导。
这样的安排也合情合理。
吃过饭后，三人将帐篷、吃食和猎具装陈秀清的马车里，赶着进山。
进山的路，走的还是当时领着赵永柯一家子出来的时候所走的山路，便于车子通行。
一天的时间，走得不急不缓，中午的时候在山里找了草甸子让马匹吃着草，三人也趁机休息吃饭。
下午的时候，继续朝山里进发。
这一路上，三人一直枪不离手，走得相当小心谨慎。
大概是打猎需要噤声的缘故，赵永柯有着鄂伦春人中很普遍的一个习惯，平日里喝酒吃饭，说话声音很大，可只要进了山里，就几乎不怎么说话了，偶尔有要说的，声音也会变得很小。
这在山里，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习惯。
吕律深知这一点，进了山里，也不怎么说话。
若是在之前，陈秀清进了山里，肯定少不了问东问西，不过，在说话问题上，被吕律怼过几次后，一直都在努力克制着，一路上不多说，也不多问。
一路走得沉闷。
可就在这天晚上，即使轮流守夜，再加上有元宝它们护着，吕律和赵永柯总是睡着后莫名地惊醒。
“不应该啊，怎么回事儿？”
早上在火堆边烤着馒头的时候，说起夜里的惊醒，吕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又没做噩梦。
赵永柯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咱们接下来的路，得小心些！”
赵永柯在山里呆的最久，有着最敏锐的直觉。
这是种很难说清道明的一个问题。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大概是基因里警惕危险的远古直觉觉醒一样，感官变得异常敏锐，总能比一般人先觉察到点什么。
就连吕律都睡不安稳，他就更不用说了。
反倒是陈秀清，感觉一点屁事儿没有，两人说话的时候，他在一边听得莫名其妙。
可奇怪的是，元宝几条蜷缩成一团趴在帐篷门口缩着的猎狗，也只是偶尔警觉地抬头朝黑沉沉的山林里张望，但并未出声。
应该是觉察到了有什么东西，但是并不觉得有危险，或是距离太远，所以，根本就没有出过声。
吕律在给它们喂馒头的时候，揉了揉元宝的脑袋：“昨晚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
元宝哼唧几声，忙着撕咬面前的馒头，很平常的反应。
用馒头填饱肚子，三人继续赶路，穿行在茂密的原始森林中。好在已经进入赵永柯熟悉的地方，哪里有他们鄂伦春人在山里时常走的路，哪里有河水可以取水，什么地方适合宿营，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中午的时候，三人抵达嘉荫沟。
这是森林深处几座比较高大的山岭间的沟壑，距离上次猎虎的那片石砬子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特别远。
山势比较陡，河沟幽深。里面一条两丈多宽的河流奔腾着。
赵永柯领着两人绕路到了下边河滩草地上，那里有过火塘。
“我和我阿玛，每年秋季打鹿尾的时候，都会在这地方呆上几天，这里不仅有獐子，还有鹿！”
赵永柯伸脚扒拉了一下已经长满野草的火塘：“咱们就在这里落脚，休息好后，我带你去上次看到獐子的地方去看看，隔的时间久了，不知道还在不在。”
“好！”
吕律点点头。
只是在这种地方碰到过獐子而已，毕竟是长脚会跑的，这种事情当然没法肯定。
赵永柯领着来发现过獐子的地方，只是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找到獐子的几率罢了。
在陈秀清卸下马车后，三人快速将帐篷搭建起来。
趁着陈秀清捡拾干柴拢火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则提了猎枪，各自去了一边的山林，准备打点肉食回来。
这是种很奇葩的感觉，在山里的时候，老是惦记着家里的味道，可在家多呆上几天，又老是想着山里的野味儿，都想着打点小动物来尝尝。
山里的榛子和松塔，都到了能采收的时节，这对于灰狗子、花栗鼠来说，简直是最美好的时节。
吕律直接选了半坡的松林，有元宝指引，没用多长时间，就打到三只灰狗子。
就在这片林子里，元宝开始冲着河岸对面稠密的森林，呜呜地发出凶声。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吕律第一时间将弹弓收回口袋装着，挎着的枪立马摘了下来，谨慎地看着对面。
他知道元宝肯定有了发现，但没法从它的声音中分辨出究竟是什么。
只是，很快元宝又恢复了常态。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继续在林子里搜寻起来。花了大半个小时，又打了两只跳猫子。
想着赵永柯那里也会有收获，加起来，应该人和猎狗都能吃上一些了，他才返回。
情况比预想中好，吕律回到帐篷边的时候，看到赵永柯早就回来了，打了只百来斤的黄毛带回来，正在和陈秀清两人在河边剥皮。
“你这动作挺快啊，出去没多长时间，野猪都带回来了！”
“刚出去没多远就在林子里看到野猪的脚印了，掐踪跟了一段，就在翻过去的山沟里看到了，随手打了个黄毛。人和狗都有得吃了。”
吕律点点头，也到河边，取了猎刀，将手头的灰狗子和跳猫子剥皮。
就在这时候，元宝忽然又出声了，白龙也是呜呜哼着，盯着对面的山林。
“我怎么老是觉得，咱们被什么东西盯着了？”
吕律停下手头的动作，起身看着对面，心里莫名地觉得危险。
面对有形的危险，不管是野猪、熊瞎子还是大爪子，一旦你清楚要面对什么，即使敌强我弱，不至于一下子就吓破胆。
人只有在面对未知危险的时候，心中最为胆怯，因为都没办法去想应对的法子，只能等着对方先出招，这种无力的被动感，往往会扰乱人的判断判断能力。
赵永柯也抬头看着对面，他想了想，冲着吕律说道：“你朝对面开两枪。”
吕律没有犹豫，冲着对面山野，就连开三枪。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没有鸟被惊起，也没有其它动物的回应，在这里，除了河里的哗啦声，别的啥也没有。
安静得有些过分。
“不是好事啊”赵永柯神色凝重地说。

第349章 豺狼
三枪过后，元宝和白龙都不叫了。
野物们大都对枪声很敏感，哪怕是大爪子，听到枪声也害怕。
但周边大片山林，一点响动都没有，给人的直觉上就有些不同寻常。
陈秀清也跟两人一样，四处张望，相比起吕律和赵永柯而言，他自己没啥特别的感觉，更多的是对两人的做法有些莫名其妙。
平白无故开啥空枪啊？
但他相信，他们这么做，肯定是有道理的，于是忍不住问道：“律哥，这是咋回事啊，我咋看不明白？”
“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头，还不知道是啥情况，有可能是我们俩想多了！”
吕律看着他笑了笑，蹲下身继续处理手中的野物：“这些肉咱们吃不了多少，清子，这次还是你负责端锅，下午的时候把肉处理一下，也省得花时间去打肉。”
是为獐子和公鹿而来，吕律不想在这杂事上花过多精力。
而且，直觉上的事情，本就说不清楚。
“好！”
吕律的安排，陈秀清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对于他而言，吕律能领着他一起进山，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因为总能在这过程中学到不少东西。
不仅仅是从吕律这里学到东西，从跟吕律交往的那些人中也能学到很多。赵团青、赵永柯，他曾经想拜师的梁炮，哪个不厉害。
他现在下套、掐踪之类，跟着吕律这些时日，他已经学会了不少，枪法上也练得很有些水准，碰到野猪，一些小动物，他也能打了。
这次护秋，他自己下套逮了好几只小兽，还亲手射杀过三只野猪，这在很多人看来，已经相当厉害。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屯里不少人在见到他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爱理不理，不把他当回事，碰面的时候，主动上前打招呼的人多了不少。
但陈秀清很清楚，自己还差得很远，心里也只有一个念头，好好跟着吕律，哪怕只是做些杂事儿，帮点小忙都行，何况，吕律从来没亏待过他。
而这种憨厚本分从不唧唧歪歪的特质，也是吕律喜欢领着陈秀清的原因。
最起码，相处起来很轻松。
花了一个多小时，这些猎物处理得差不多了。
赵永柯接手煮了手把肉，按照他的说法，现在这时候的野猪，瘦肉比较多，肥肉还少一些，最适合煮出来，一大块地拿起来啃着吃的时候。
山里行走的鄂伦春猎手，向来是肉来大啖，酒来碗干，吃法上显得有些粗犷，但吕律也能从中体味出别样的潇洒。
他只是特意让陈秀清留了些五花，准备晚上烤着吃。
六条狗子好长时间没见肉了，在三人处理这些野物时，就围在旁边，不时叫上一声，急得不得了，像是怕吕律不给它们吃一样，不断地提醒。
吕律笑看着这几条“扯蛋”的狗，把野猪下水扔给它们，在它们吃完下水后，又割了一些肉分别喂给它们。
这是在山里，下午还有事情要做，吕律只给它们喂了半饱。
煮肉的时候，陈秀清趁机到周围林子里转了一会儿，弄回来一些蘑菇、木耳，在肉捞出来后，用煮肉的汤，直接煮了蘑菇。
吃着烤黄的馒头，啃着手把肉，喝着蘑菇汤，这一顿，三人都吃得很舒畅。
吃饱喝足，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在阴凉下休息，陈秀清却没闲着，将野猪肉分割成小块，然后架在火堆上进行简单熏制，山里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绿头苍蝇围着这些肉转，逼着他不得不提前动手。
要去的地方离这里还有好一段距离，马车到不了，帐篷这里必须要有人守着。
人要是全走了，放在这里的吃食，怕是很容易被野物糟蹋掉。
这是吕律留下陈秀清看守的原因。
“清子，你就在这安心等着，不要到处乱走……记住了，枪不离手！”
休息一会儿后，吕律在猎囊里装了捕猎网，叫上赵永柯，两人提了半自动，骑着各自的马，顺着河谷往上游走。
临走的时候，心里不太踏实的吕律，特意嘱咐一声。
陈秀清应了一声，直接将半自动挎在身上。
吕律满意地笑笑，骑着追风跟上在前面等着的赵永柯。
较陡峭的山势和幽深的河谷，注定这是一段比较难走的路。
也是在这段路上，吕律再次见识了鄂伦春马的好处。
不少吕律需要骑着追风绕行的地方，赵永柯却能骑着马轻松通过。
尽管看上去一颠一颠的不那么平稳，但在腐木、山石间走得真的很灵巧。
这让吕律都不由在想，自己是不是弄一匹鄂伦春马养着，这种马性子温顺，陈秀玉使唤起来也方便些，省得她驾驭不了追风，气嘟嘟的。
只是，两人走出不到一里地，元宝就又出声了。
就连吕律骑着的追风和赵永柯骑着的鄂伦春马都显得有些惊悸，甩着脑袋不肯前行。
很异常的反应。
吕律一下子变得谨慎，伸手拍了拍追风脖子安抚着，追风才镇定了下来。
在前边的赵永柯也回头看来：“奇怪了，是啥东西，咋那么大煞气？大爪子？”
吕律微微摇摇头，翻身下马：“不可能，这山里哪有那么多大爪子，元宝的它们并没有那么害怕！”
元宝发出的凶声，跟刚才在帐篷那里发出的声音差不多，不是特别凶狠。但是，吕律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野物，让马匹是这样的反应。
“帮我看着追风，我去看看！”
吕律将追风的缰绳拴在一旁的树上，冲着赵永柯说了一句，端着半自动，领着元宝它们朝林子里钻了进去。
“你小心点！”
赵永柯也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树上，手中的半自动端了起来，小心地看着周边。
吕律小心地在林子里走着，尽可能地选着宽敞的地方走，不碰触到林木枝叶，一直悄摸着进去两百多米远，前面林木间，传来了古怪的叫声。
就像狗子嘤嘤叫的感觉。
嗯嗷，嗯嗷的尖嗥远远地传来，很凄厉的样子。
明明只有一个声音，却给吕律一种此起彼伏的错觉。
吕律正在思索是什么动物的叫声时，元宝却突然朝着一旁狂吠起来。
他连忙扭头看去。
三十多米外，林木晃动，一只嘴巴尖尖，耳朵也尖，外形跟狐狸很像，但是比狐狸大了不少，又比狼小一些的野物，夹着尾巴快速地窜进深处的林子里。
见元宝要追，吕律赶忙一把将它抱住。
这是啥玩意儿？
吕律皱着眉头，这是他上辈子就没见过的东西。
似狼非狼，似狐狸又不是狐狸，介于二者之间。
但怎么看，也不是好相与的东西。
这都摸到三十多米外了才被元宝发现，行踪很是诡秘啊。
当然，这跟吕律现在处在上风口也有不小的关系，不时一阵的山风，虽然不大，但影响也不小。
元宝有所发现，大概是因为听到了它们的叫声，而不是闻到气味。
吕律不打算招惹，叫上元宝退了回来。
“是啥东西？”
见吕律回来，赵永柯连忙问道。
吕律将自己看到的小兽说了一遍，见赵永柯神色变得凝重，吕律不由问道：“这是啥玩意儿？”
“这就是你们汉人说的豺狼。”
赵永柯看了吕律一眼：“山里不多见，我怀疑这玩意儿，昨天晚上的时候就跟着我们了……这东西厉害着呢。”
豺狼？
吕律微微愣了下，在大荒里很少见的东西啊，以前偶尔听老人说起，甚至歌词里也有，但吕律从未见过实物，感觉更像是传说中的东西，关注得也不多。
但是，连赵永柯都说厉害，吕律就不得不引起高度重视了。
“跟我说说！”吕律逮着机会问，手中的枪却不曾放下，小心地看着周围。
“咱们回去再说，清子一个人呆在帐篷边，万一被豺狼盯上，怕是会出事儿。”
赵永柯说了一声，翻身上马，一甩缰绳，掉头就往回走。
没有啥比安全更重要，吕律也不墨迹，跟着骑上追风就往回走。
不一会儿，两人一前一后从林子中出来，走上河滩草地上。
“律哥，赵大哥，这才没一会儿啊，咋就回来了？”抱着些松枝回来的陈秀清奇怪地问。
前后不到二十分钟时间就返回，他可不认为事情那么快就完成了。
“在路上遇到豺狼了！”
吕律简单说了一句，翻身从追风背上跳下来，径直走到帐篷边的坐下：“担心你这里出事儿。”
陈秀清往火堆里扔了些松枝，火堆里的冒出的火烟更大了一些，他也凑了过来。
在赵永柯也旁边坐下来后，吕律问道：“真有那么厉害？”
“我在山里长那么大，也只见过两次。”
赵永柯不时瞟着周边狸奴：“别看着它小，比狼还凶狠，它不但能撕咬，还有锋利的爪子。而且，相当狡猾记仇。第一次看到，是三只豺狼在雪地里捕杀一只两百多斤的炮卵子。”
“就这么三十来斤的小东西，捕杀两百多斤的炮卵子……”
吕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雪地上有冰壳子，炮卵子体重蹄子小，在雪地里一走，腿脚深陷雪中，可没平日里那么灵活，那三只豺狼追在后边，也不知道咬了多少下，把炮卵子咬得浑身是伤，屁股后边更是被咬得不像样。
豺狼不像狼和你这些狗一样，不用几下就能将野猪肠子给掏出来，虽然也袭后门，但是嘴边尖细，一大口咬下去，使劲撕扯，只能带下一点点肉。
我是亲眼看着那只炮卵子最后被折腾得没力气，就趴在雪地上，不跑也不叫，就任凭那三只豺狼在它屁股上边撕扯边吃，吃饱了走了，那炮卵子都还没死，过了大半个小时才气绝。”
赵永柯扫视着周围，小声地说。
这话听得吕律面皮忍不住一阵抖动，真是蚂蚁拧大象，被拧死还不如被直接咬死，对那炮卵子而言，怕是一个生不如死的过程。
陈秀清也听得脸色变了又变：“好残忍！”

第350章 不知死活
“第二次见到，是我跟我阿玛去乌拉嘎卖东西，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只卡在雪壳子里的小野猪，被吃了一小半，还活着呢。
上次见过豺捕杀野猪，看雪地上的脚印，我认出这是豺干的，见周边没啥动静，觉得太残忍了，下马给那小野猪补了一刀，当时就被我阿玛给骂了。”
赵永柯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赵老爹为啥骂你啊？”陈秀清不解地问。
“我阿玛说我乱动，要是被豺看见，当成是偷它们猎物的，会来找麻烦，他说这狗东西阴险得很，不好防。”
赵永柯有些心有余悸：“我寻思着一个野物哪有那么小心眼，觉得来一个给它一枪不就完事儿了，当时没当回事儿，结果，才走了没多远，林子里跑出三只豺，就挡在我们面前了，马都被惊得一下子蹿跳起来，差点没把我给甩了下来。
我们的鄂伦春马，那是能跟野兽搏斗的啊，我骑着那匹，那是见到狼都不怕的，却被这三只比狼小了不少的豺给吓成这样。”
“那后来呢？”
刚才赵永柯的说法，其实也是吕律的想法，两人手中都有半自动，压满子弹有二十二发，只是这么几个小东西，再怎么凶，打掉几个也得吓跑。
何况，还有元宝它们。
可是现在，听赵永柯说成这样，他觉得事情怕是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我阿玛让我上前，他断后，他当时的马养了七八年，见得多了，倒是不怎么怕这些豺。骑着的马惊成这样，我也觉得不太对，就照着我阿玛说的做，撇了缰绳，准备从一边绕过去。
谁知道，刚一动，那三只豺迎着就扑上来了，那一跳能跳两米多高，很简单就从马背上跳过去，动作又快，灵活得不得了，我现在背上还有道伤，就是骑在马上，被豺给咬伤的。”
赵永柯摇头道：“我穿着苏恩的，挺厚实，被咬上一口，背上都有血洞。我当时就不管了，提着枪就打，那么近的距离，连开几枪，一只都没打中。我阿玛也打，也是连开几枪，打死了一个，另外两个一见情况不对，立马就钻了林子。
我阿玛让我先走，说是不能留下活的，不然会带着豺群找上门来，他当时就追了出去，又打掉一个，另外一个跑掉了，我阿玛掐踪跟了很远，结果见雪地上的脚印多起来，怕遭了它们的埋伏，只能退了回来。”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听得面面相觑，都从彼此脸上看到惊讶。
这小东西，竟然能凶悍到这种地步？
赵团青父子俩手中拿的可是五六半啊，而且，以他们的身手，只是面对三只豺，都这么头疼。
而现在活口留下了……
陈秀清追问道：“它们不会真找来了吧？”
“找来了呀，就在当天晚上半夜三更的时候，直接就找到我们的撮罗子。经过白天的事情，我阿玛一直不放心，一直在撮罗子里守着呢，外面还特意生了一大堆火，听到外面狗叫，他立刻就钻了出去。
我也被惊醒，跟着出来，看到我们家的那条猎狗已经被五六只豺给围了，就在雪地上撕咬，没几下就被咬得站不起来，我和我阿玛管不了那么多了，抬枪就打。
虽然是晚上，但雪地上总能看到模糊的影子，两把枪里的子弹打完，又打掉三只，其它的才被吓跑。”
赵永柯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我们后来又防了两天，见再没动静，才放心下来。只是可惜了那条猎狗，肠子都被掏了出来扯断了……”
吕律沉默了，他回头看看六只围在自己身边的狗，伸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许久之后才问道：“狗也打不赢吗？”
“倒也不是打不赢，我那狗也咬到了一只豺，摔翻在地上，可是，豺这东西，一旦自己不占上风，被对手撂倒的时候，它就会后腿往对方肚皮上猛蹬，那爪子厉害啊，猎狗的肚皮都被撕烂了。
那狗是被拴着的，而且又是遭到几只豺的围攻……”
赵永柯长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吕律的肩膀：“从那以后，我们再养狗，就再也不拴了……你的这几只狗，养得很好！”
吕律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主要说的还是他一直没怎么将几只狗拴起来过。
拴起来，那也是害命啊！
他看看元宝，想到以前进山拴过两次，又揉了揉元宝脑袋，小声说了句：“我以后，再也不拴它们了！”
这话，像是在给元宝的保证一样。
元宝偏着脑袋看着吕律，轻轻哼了一声。
三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不时地看着周边林木。
许久之后，吕律才问道：“咱们接下来咋办？”
“换个地方吧，这里来了豺，咱们不知道有几只。我听别的老猎人说，豺这东西，经常三五成群，但也有人见过有二三十只在一起的。如果只是三五只，事情好办，可要是多的话，就很难说了。
看今天马匹的反应，隔那么远都能被惊到，那么重的煞气，这群豺的数量，怕是不会少。数量一多，那些獐子之类的东西，也不可能在这片地方呆得住，很有可能早就被围杀了，或是跑远了。”
赵永柯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煞气，是一股子成分很复杂的气息，混合了野物的气味、血腥味，凶狠劲等等。
吕律是这么理解的。
听着很玄乎，但不得不承认这东西的存在。
就像大爪子一样，自带王霸之气，大多数野物一感应到这种气息，就瑟瑟发抖、炸毛。
就像常年屠宰猪狗的屠夫，不仅仅别人见了会觉得莫名的恐惧，猪狗见了也会相当提防、害怕一样。
包括猎人，也是如此。
同一只野物，在见到不同的猎人，反应也决然不同，在有的猎人面前，它敢直接发动攻击，但在一些猎人面前，只会忙着逃跑。
想到昨晚的惊悸，和现在周边林子的安静，都显得有些不同寻常，吕律也不得收起轻视之心。
“清子，收拾东西，咱们换个地方！”
这里山势地形复杂，无论是人、马、狗，都不方便施展。
换个更安全的地方，林木稀疏一些，平坦一些，就即使这些豺还要作妖，也能及时发现，好做出应对。
三人快速将敞篷拆下来收捡好，猎具和打到的肉食都装上车子，由赵永柯领路上前，陈秀清赶着马车居中，吕律领着元宝它们殿后，开始绕着山坡往高处走。
走了没多久，一直跟在吕律身旁的元宝忽然冲着后边发出呜呜的凶声。
吕律回头看了一眼，隐约看到几十米外的草坡上，有三只红色身影蹿动，他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赵永柯也看见了，他谨慎地抱着枪：“那是豺探子，咱们被盯上了。一下子出动三只豺，这数量不少啊！”
野物在追捕猎物的时候，尤其是这种群居的野物，时常会有先进行猎物探查追踪，然后召集种群进行围猎的做法。
狼就是最典型的，这些豺也是如此。
吕律心里也在犯嘀咕。
自己这里有三个人，三匹马，还有六条狗，这数量可不少。
究竟是有多少只豺，才敢有这样的胆子？
“咱们换了地方驻扎下来，若是还敢在周边偷偷摸摸，不知死活，咱们就打！”
吕律看着那三只豺，做了一个决定。
这决定让赵永柯愣了一下：“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妥当？”
“总比被跟着一直骚扰，睡都睡不好强，咱们也总不能一直躲着走不是，精神给弄疲惫了，更是被动，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追着打，把它们打得不敢靠边。我就不信，它们不知道害怕！”
吕律认真地说道。
这是个事实，追踪，袭扰，让人不得安宁，疲于应对，同样是野物非常擅长的手段。
赵永柯想了想，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深知吕律所说没错，被动的防守，更容易出问题，尤其是到了晚上，对于这些有夜视能力的，明显更为有利，而他们，拿了枪，也发挥不出来，更容易出事儿。
接下来一路安静，三人都小心地提防着。
赵永柯领着吕律去的第二个地方叫小磊子，那是片山石林木伴生的地方。
大的林木稀疏了不少，但下边的灌木小树就多了。
这位置，别看着山势平缓，里面的情况却也不简单。
三人没有急着上山，而是选择山间的草甸子扎营。
这片草甸子不比吕律的那片小，中间一条小水沟穿过，水草丰盛，关键是视野开阔。
这一路过来，少说也有二十里地。
“咱们走了那么远，应该不会跟过来了吧？”
陈秀清显得有些疲惫。
进山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骑马，他自己也坐在马车上，一路轻松。
可刚刚那段路，因为得提防着豺，他马车也不坐了，抱着枪跟着走了一路，现在总算是停了下来。
“那不一定！”
赵永柯摇了摇头。
他和吕律一致认定，昨天晚上的惊悸，就是由这些豺引起的，这样算起来的话，一直跟到嘉荫沟，那可是更长的一段路。
三人将帐篷重新撑起来，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吕律去小沟边看了下，撅着屁股喝了一饱水后，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你们休息一会儿，我到附近转转！”
他想借助几条猎狗，先去探探，那些豺究竟跟来没有。
没跟来最好，若是跟来了，也好早作应对。
“我也去看看……清子，你看好马，小心点。”
赵永柯也跟着起身。
“可别走远了！”
吕律嘱咐了一句后，领着元宝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如果是跟着来，那很有可能就是顺着他们一路留下的痕迹。
赵永柯则钻进了草甸子对面的山林。
陈秀清抱着枪坐在帐篷门口，远远地看着在草甸子上吃草的三匹马。
等了许久，一直不见吕律和赵永柯返回，陈秀清心里莫名地不安起来，总担心两人出事儿。
草甸子中没事儿，他也开始绕着林子边缘往里边看。
忽然，草甸子中，追风唏呖呖的嘶鸣声传来，他猛然回头看去，隐约见三只红色身影在草甸子中窜动，惊得三匹马蹿跳起来，然后惊诧地看到一只豺被追风踢得飞了出去，落到草丛中不见了动静。

第351章 主心骨
别看马比较大，它可是驴马骡中最麻利的存在。
刚起步奔跑的时候，马的速度不会一下子很快，这种时候受惊，它能做不少高难度动作，比如，追风的三连踢。
赵永柯的鄂伦春马则是蹿跑出去后，猛然奋蹄而起，紧跟着调转身形，朝着从后边蹿出来的豺就踩踏了下去。
鄂伦春马，尤其是鄂伦春人自己驯养的马匹，在早些年头，那是直接在野外放养的，他们有自己的独特管理方式，那可是能跟野兽搏斗的马。
说它是最适合山林的马匹，一点都不为过。
至于陈秀清的那匹，跟这两匹马没法比了，直接甩开四蹄就跑，只顾逃。
那只豺怕是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一天死在追风的一个脑崩下。至于另外两只，则被赵永柯的鄂伦春马吓得跳到一边。
见那两只豺一时间犹豫着不敢靠近，这匹鄂伦春马才掉头跑开。
陈秀清看到另外两只豺发出一阵哀嚎，跑到被踢飞的那只豺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突然想起之前吕律和赵永柯说过的话，这是来豺探子，要么就不打，要么就全都打死，不然的话，会找上门来。
现在，都已经被追风踢掉一个了，剩下的两个，可就不能放过了。
他立马端枪上脸，闭左眼睁右眼，目光透过准星，瞄向草甸子中的一只豺。
他也不追求打脑袋啥的，只想着能打中就行。
在准星中一出现豺的身影时，他果断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
那只被他瞄着的豺惨叫一声栽倒，旁边另一只则被吓得一下子蹿跳起来，落到一边，没有立刻跑，而是朝着陈秀清这边看。
“好机会！”
陈秀清立马移动枪口，再次扣动扳机。
没想到，就在这时，那豺竟然脑袋一低，矮着身形在草甸子上快速跑了起来。
被避过了！
陈秀清一时间有些急了，眼看着要跑掉，他也不管了，抱着枪，追着那只在草甸子草丛间时隐时现的身影，一下接一下地扣动扳机。
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别说，那只豺也被他打中了一下，因为发出了一声叫声，但看着还能飞奔的样子，应该不要命。
吕律就在帐篷后边的林子里，爬在一棵柞树上，查看着远处山野的动静。
他在周边搜寻了好一会儿，始终不见豺的影子，元宝也没有任何提示，他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以便于自己能看得更远。
突然听到草甸子发出的枪声，吕律心头一惊，扒着柞树枝桠，顺着主干，几下跳到地面，朝着草甸子就跑。
赵永柯则是在草甸子另一边的山林里端着枪，小心地查看地，跟吕律交代的一样，他也没有走多远，听到草甸子的枪声，也是立马掉头往回跑。
吕律有元宝它们，走得还稍远一些，往回跑的时候，赵永柯最先赶到，出了林子，看到陈秀清跑到草甸子远处，正在查看着什么，他当即跑了过去。
很快他就知道陈秀清在看啥了。
“清子，这咋回事儿啊？”赵永柯看着地上两具被陈秀清放到一起的豺尸问道。
“我在这边等了好长时间不见你们回来，也就在草甸子周边转转，看能不能看到你们，结果就在这时候，有三只豺探子过来了，摸到了律哥的追风那里，结果被惊动的追风，一脚就踢死一个。
你们不是说豺探子要打就得全部打死吗，现在死了一个，我想着不能放另外两个离开，也是开枪就打，又打死一个，最后那个开始跑，我连开几枪，好像擦中了一下，但是还是跑掉了。
我真是太笨了，要是你和律哥在这里，那只肯定也跑不了！”
对于没有将三只豺给全部留下，陈秀清显得很是自责，心里更多的是担心：“赵大哥，你说那些豺，晚上会不会来报复我们？”
赵永柯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他也没法做出肯定啊。
吕律就在这时候领着元宝它们，从林子里冲了出来。
来到两人旁边，问了下情况，微微点了点头，他伸手拍了拍陈秀清肩膀：“清子，长进不小啊，就你刚才那种情况，换成我跟赵大哥，也不见得就能比你做得更好。加油！”
他这是安慰，也是鼓励。
当然，陈秀清展现出的能力，也让他有些意外。
吕律知道陈秀清没少练习，但却没想到，陈秀清的枪法已经练得很不错了。
从帐篷到射杀那只豺的距离，至少也有七十米，而且是有这些比膝盖还高一些的杂草遮掩下。
没一定水准，还真办不到。
“咋办？”
赵永柯面色凝重地看着吕律。
“打吧！”
吕律略微想了下说道：“追着我们跑了那么远，现在又被打死了两个，跑脱一个，不管它们会不会来报复咱们，但我是想去报复一下它们的，只能它们追着我们吗？我们也可以追着它们啊！
这事儿，不能等晚上。如果数量多了，到了晚上，咱们看不见，打不着，太被动，也太危险了。”
赵永柯点点头认可了这一说法。他抬头看看天空，离天黑还早，有足够的时间，说道：“动手吧！”
“清子，你刚才说有一只被你也擦到了……在什么位置？”
吕律寻思着，既然被打了叫起来，那肯定是伤到了，流血那是肯定的事儿。
豺探子受伤，必然会逃回所在的种群，掐着踪迹跟过去就行。
陈秀清瞟了周围一眼，领着朝二十多米外的草地上走了过去，果然看到草叶上沾了血迹，一路洒落。
吕律看着这些血迹，看向不远处的树林，冷声嘟囔了一句：“我让你们跟！”
他回头冲着追风吹了声口哨，远处重新安定下来的追风抬头朝吕律这边看了一眼，嘶鸣一声，朝着吕律狂奔过来。
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羡慕地看了吕律一眼，各自朝着自己的马跑了过去。
马匹留在这里没人看管不安全，万一留在草甸子，还有可能被野物所伤，还不如直接骑着过去，必要的时候还能骑着马追撵。
追风很快跑到面前，吕律翻身骑了上去，一抖缰绳，跟在早已经嗅过血迹气味的元宝、白龙身后，朝着林子里钻了进去。
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骑上各自的马后，驱赶着快步跟上。
三人往林子里深入四五百多米，元宝就冲着前方发出凶声了。
吕律就在这里从追风背上跳了下来。
他略微感受一下，发现自己就处在下风口。
“风向很有利，咱们先靠近点看看！”
吕律说了一声，当先跟上元宝，小心地往林子深处摸了过去。
陈秀清和赵永柯也下了马，不过，他们可没法像吕律这样不拴追风，而是将马匹拴在树上，吕律一个口哨能将追风给叫回来，可他们两个的马，万一被惊动跑掉，怕是得有一阵好找。
拴好马匹后，两人也小心地跟了上去。
倒也没走多远，下边的山坡林木间传来了嗯嗷嗯嗷的叫声。
这次不是一只，是好几只。
更让三人惊讶的是，随着这些声音的不停叫唤，更远处的山林，竟然还有好几次声音回应出现在不同的地方。
它们正在不断聚拢！
三人听着这声音就知道，这豺群，不是那种轻易善罢甘休的了，一个个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挺贼啊！
居然藏在这种地方，三人都没想到。
又往前小心地摸了一段，三人在高处，远远能看到下边的林木缝隙中，十数个身棕红色的身影蹿来跳去，一个个尖利的声音，听得人厌恶不已。
不时还有从别的地方钻出来的豺加入其中。
这十数只豺中，声音最大最响亮的，当属站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山石上，明显比别的要大一些豺发出来的。
别的豺，普遍三十来斤的样子，那只豺最起码也得有四十斤，油光水滑的，很是健壮。
这玩意儿有头领！
吕律先是微微愣了下，但很快就发现，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了。
这种成群生活的，有头领，本就是件很正常的事儿。
野猪群有领头的母野猪，狼群有狼王，就即使家养的羊群，还有领头羊呢。
看清楚情况，吕律做了手势，让三人退回到拴马匹的地方。
“周围还有豺汇集过来，这群豺的数量，怕是不会掉下三十只来！”
吕律略微估计了一下说道。
赵永柯在山里混迹那么久才见过两次豺，吕律这第一次碰到，居然就是个大群，他觉得自己的运气……霉透顶了。
这要是发现得晚了，到了晚上，遭到这么多豺攻击，能不能活着回家，就很难说了。
“怎么打？”
赵永柯却是有些犯难了。
三个人手中提着三把半自动，枪声一响，这些豺会立马四散奔逃，或者朝着自己这边发动攻击。
如果是前者，动作再快，三个人一个能打掉两个，就算很不错的成绩了。
元宝它们一拥而上，估计也能拖住两三个就不错了。
这样剩下的也还有不少，依然有不小的威胁。
如果迎面冲来，那更危险。
关键是，这是敏锐程度丝毫不输猎狗的野物，现在在下风口的有利地形还能靠近百米左右的地方看看，要是再接近一些，怕是立马就会被发现了。
可就这百米的距离，哪怕手中半自动有四百米哟小射程，在这林木间也很难打准啊。
面对这种群势，似乎怎么打，都不太合适。
“不能分开……”
看着两人都等着自己拿主意的样子，吕律略微想了下，首先确定了第一点：“三个人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分开的话，无论是谁，遭到围攻，都绝对不是好事儿。”
赵永柯和陈秀清听了，都默默地点点头。
吕律接着说道：“我看豺群是有头领的，我先打那只头领，不打死它，保证它跑不了就行，不管怎么说，既然能召集豺群，那就有一定的作用，它不死的话，豺群有可能不会一下子散开，咱们能多打两枪。当然，我不知道这有没有用。但是，头领废了，肯定不是坏事。”
两人听完，相似一眼，又点了点头。
吕律看着两人，继续说了第三点：“把马牵了再靠近一些，若是开枪后，豺群散了，咱们还能骑马追猎，能跑，能逃，安全上也多一些保证，总之，就一句话，打掉得越多越好！”
结果，两人还是默默地点头。
这奇怪的反应，让吕律有些无语：“赵大哥，清子，你们有啥意见，倒是说一说啊！”
“我能有啥意见，律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陈秀清很直接。
赵永柯则是笑了笑：“我阿玛让我听你的！”
“这……”
吕律长长叹了口气，刚想说两人这态度有问题，却被赵永柯打断。
尤其是赵永柯，好歹是个老手，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他还指望着两人给出点建议，看看有没更好的法子呢。
“我是真没什么好的办法，也只是想着，能多打就多打，呆会的情况，谁也说不清楚究竟会怎样……”
赵永柯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吕律：“就按你说的办，你可是我们的主心骨，意见多了，不见得是好事儿！”
吕律微微愣了下：“行吧，那咱们动手！”

第352章 膨胀的野性
三人牵着马，小心地寻着好走的地方，往豺群所在的地方走了两百来米就停了下来。
这次，都没有拴马。
万一出现没法控制的情况，马匹还有逃跑的可能。
吕律领着元宝，小心地往前方靠近，可刚走没几步，走在他前面的元宝就停了下来，冲着山坡左侧龇牙，而白龙却是朝着右侧山坡龇牙凶叫。
看着两条嗅觉最为敏锐的大笨狗这样的反应，吕律也赶忙停下。
“情况不对！”
前方有豺，看元宝和白龙的反应，左边和右边也出现了豺。
这怎么看也是包抄围困的态势啊！
再看后面，不远处的三匹马也踢踏着小碎步，显得很是不安。
“咱们被包围了，退回草甸子去！”
吕律大声说了句，掉头就往马匹身边跑。
赵永柯和陈秀清也立马跟着往回跑，见吕律直接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就走，两人也紧跟着骑上马匹，跟着往草甸子跑。
没有得到吕律进攻的指令，元宝犹豫了一下，追上三人，五条狗崽也立马跟上。
果然，一路骑着马奔跑，两侧深处的林木间，开始有这群嘤嘤怪的声音传来，在不断地逼近。
这是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既定的法子，一点都没用上，反倒被豺群先一步展开了包围。
那就只能说明一点，它们其实早已经发现三人的位置。
那些此起彼伏的嗥叫，肯定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这就是意外。
狩猎过程中，总是有太多意外，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猎人所能完全把控的，因为情况，时时都在变化。
事实上，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角色，也一样在猎与被猎之间转化。
也正是因此，整个狩猎过程，也是考验猎人应变能力的过程。
没多长时间，林木间窸窣作响，远远地能看到一道道棕红色的身影在林子两侧跳动、奔行。
看着这些身影，吕律只觉得背脊发凉。
若是发现得慢一点，让豺群完成包围，四面八方发动攻击，以豺群的速度和灵敏，在这林子里必然是一个很难招架的局面。
赵永柯就是极好的例子，骑在马上，也躲不开它们的撕咬，何况，还有林木的遮遮掩掩。
陈秀清就更不用说了，这是他想都不曾想到过的情况，刚刚在吕律说定方法的时候，他还想着靠近后就可以大杀特杀，一展自己的枪法。
但看眼下这豺群的阵势，他也只有不断冒冷汗的份。
幸好，三人深入林子，也不过几百米的距离，骑着马往草甸子跑，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跑了出来。
一只只豺也跟着跑到了草甸子上。
数量越来越多，凄厉的叫声不断。
吕律回头看了一眼后边的情形，没有丝毫让追风停下的意思，一直到了草甸子中间的位置才勒住缰绳，让追风停了下来。
“太狡诈了，差点上了它们的当！”
赵永柯也跟着勒停马匹，心有余悸地说。
曾经遭遇过豺群的围攻，他是最有感触的人。
陈秀清骑在马上，抓着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很快将三人围起来的那些豺：“律哥，这也太多了，咱们怎么办啊？”
“能怎么办？只能打了！”
吕律长长舒了口气：“咱们都该庆幸，没有在林子里被围住，同样的情况，在林子里，咱们更难办，到了草甸子里，手中的枪才更有准头，马也能跑得更快，元宝它们也能更有发挥余地。”
看着一只只从林子里蹿出来，环绕在四周，这里嗅嗅，那里闻闻，不时朝着三人张望的豺，吕律反倒显得轻松了一些。
“咱们这应该也算是把可能在晚上发生的事情，给提前到了现在，未必不是好事儿。再稍微等等，等它们全部出来，放开了打！”
吕律说了一句，目光扫视着环在周围的豺，一只只数过去，发现在草甸子上能看到的豺，数量有二十三只，这还没完，还时不时有豺从林木间各处蹿了出来，数量不断朝着三十靠近。
在这其中，他也看到了那只游走在最边缘，体型最大的豺首领。
对，豺的首领！
但吕律看下来，这首领是能发动一些对自己群体的命令，但似乎并没有狼王那样的权威，跟其它豺相比，也就是稍微壮点，别的没啥两样，感觉更像是一个有商量的和睦大家庭。
整个草甸子上，嗯嗷嗯嗷的尖锐嗥叫声没完没了，还有环在周围冲着豺群龇牙的元宝和五只狗崽，也是凶声不断。
早已经跃跃欲上的它们，还没得到吕律的进攻命令，只是将那些试探着一点点靠近的豺给吓退。
又等了三四分钟，三人骑着的马似乎受不了这种尖嗥，越来越不安，环绕在周围的豺群，试探得越来越频繁，看似零散地分散周围，实际上已经在悄然间，将范围缩小了很多，就连这些豺发出的叫声，也频繁、尖厉了不少。
豺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可能发动攻击。
吕律环视着周围，见林木间再没有其它豺出现，他数了下，发现豺的数量已经达到了三十三只。
野兽就是这样，单独的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但是当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原本一直秉持的谨慎，也会渐渐消失，变得更趋向于凶狠。
这是野性的膨胀。
它们会变得更凶，更残暴。
何况，这是豺。
单独的一只豺遇到成年人，十有八九会掉头就跑，最多在远处自认为安全的地方，远远地看上一眼。
可是，当它们数量达到三十多只，就敢对三人穷追不舍。
哪怕三人手中都有半自动，还有六条狗。
在它们眼中，估计就是一堆食物。
“差不多了！别下马，不管怎么说，好歹是在高处，比站在地上被豺围攻更安全些，至少脑袋、脖子，不那么容易被咬到。”
吕律小声说了一句，缓缓抬起手中半自动。
赵永柯和陈秀清也抬起枪，各自开始瞄准，只是骑着的马匹不时躁动，枪口也跟着一晃一晃的，都在等着吕律的枪响。
吕律准星跟着那只最强壮的豺移动，深深吸了口气后，指尖猛地扣动扳机。
砰……
那只豺首领脑袋爆开了花。
他枪口微移，又是一枪，再一只豺倒地，紧跟着，他扣了第三下扳机……
赵永柯也不落后，也是一枪紧跟一枪。
陈秀清稍微慢了半拍，但在吕律第三枪发出的时候，他也已经打出两枪。
元宝和五条狗崽第一时间冲了上去。
几乎在枪响的时候，似乎是它们其中的豺被击杀发出的惨叫刺激，亦或是本就已经蓄积到了极点的猎杀欲望到了顶点，听到枪声，它们居然也像是接受到进攻命令一样，凶狠地朝着三人就冲扑过来，完全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样子，居然不逃。
陈秀清的马匹，被一下子窜到后边的三条豺惊得蹿跳起来，甩开四蹄就跑。
定地射击，他完全没问题，可马本就在惊惧中，这一跑，他连瞄的机会都没有了，只顾着抓紧马鞍防止自己掉落下来。
这要是掉下去，面对的肯定是几张咬来的嘴。
他心里还想着赵永柯说的那只被吃了小半还活着的小野猪，他绝不想经历那种生不如死的过程。
马匹完全不受他控制。
对，他所能做的，只能是保证自己不从这惊逃的马匹身上掉下来，感觉到身后异常，猛然回头，看到三只豺追在自己的马屁股后面，他只能将手中的半自动当烧火棍一样，朝着马屁股后边挥舞驱赶，将想要扑咬的豺给吓退。
赵永柯骑着的鄂伦春马则是四处惊跳，不像陈秀清这匹，只顾着跑。
那鄂伦春马看上去毫无章法的踩踏、踢蹬，很有效地让围过来的豺近不了身，这也是一种战斗，一次踢蹬中，成功将一只措不及防的豺给踢了翻滚出去，哀鸣不断。
常年离不开马，赵永柯的骑术相当了得，哪怕骑着的马匹这般乱跳，依然能牢牢地黏在马背上，抽空抬枪就是一下，一两枪落空，总有一枪成功射杀一只豺。
追风就不一样了，在豺围上来的时候，它立马就跑了起来，后脚的连环踢，虽然没有踢到绕后的豺，却成功将它们逼退。
速度一下子爆发出来，没几下，就驮着吕律冲出豺的包围圈。
三人被一下子分割开来。
元宝和五条狗崽，则是疯狂地跟几只豺撕咬混战在一起。
面对如此灵敏的豺，它们也没啥袭后的机会，只能逮到哪里就咬哪里，一时间，呜哩哇啦凶狠的撕咬声和豺的尖叫声交织在一起。
吕律回望着大乱的场面，心惊不已。
要知道，最先动手，就单是他一人，在豺冲扑近身的时候，他接连三枪，一枪灭杀一个，就已经打掉了三只豺，赵永柯最起码也杀掉了三只，陈秀清两只也是有的。
一下子死掉八只，这些豺居然半点退缩的样子都没有。
看乱成一团的陈秀清和极力找机会射杀的赵永柯，情况不乐观啊！
可不能任由追风乱跑。
他左手一勒缰绳，尽可能地牵引着被几只豺追在后边的追风绕着它们的包围圈奔跑。
他身体微倾，右手单手握紧半自动，枪托顶紧右胸，扣动扳机，射杀圈内蹿跳的豺。
这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单臂无依托射击的方法。
部队专门有过类似的训练。
在战场上，手臂被射伤、炸伤失去作用后，战士们哪怕只有一只手，依旧要持枪战斗，单臂无依托射击，这是曾被推广过的射击方式。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这种精神，吕律向来佩服。
他自己也有过这样的训练，非常考校腕力，之所以练，那是因为，自己哪怕是进山打猎，也有很大可能手臂受伤。
总不能没了依托，半自动就当成烧火棍用吧。
他非但练了，还练得相当不错。
尽管追风在奔跑中，但现在，他微倾着身体，打的是在距离自己枪口不过两三米的东西，枪口指到，开枪就行。
尽管时不时落空，但枪里剩下的七颗子弹，还是又被他灭了四只。
枪里没子弹了，他赶忙坐直身体，在追风奔跑中，快速从面前的子弹袋中，取出一联子弹，压进枪里，猛地一勒缰绳，调转马头。
一看自己身后没有豺追来，他也不管了，翻身跳下追风，双手端枪上脸，朝着在场中乱窜的豺，开始点射。
这种立姿射击，吕律更是精准，接连三枪放翻三只。
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三十多只豺没了大半。这些豺之前还起哄一般的嗥叫，被更多濒死的惨叫压过，剩下的豺似乎才意识到了危险，不敢再纠缠恋战，一个个夹着尾巴四处奔逃。
吕律哪会错过这个机会，继续开枪射击。
压力大减的赵永柯也是抓紧时机，从马背上一下子跳下来立刻成了跪姿，只是扣动扳机的时候，发现枪里又没子弹了，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联压上，这一耽搁，只来得及射杀一只，零散的几只，钻了林子，很快没了踪影。
草甸子上剩下的豺，元宝咬着一只，白龙和青狼咬着一只，黑虎和花豹摁在地上一只，最让吕律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猎性极强的黑嘴，居然将一只豺掏了肛。
吕律在射杀三只后也没了机会，同赵永柯一起上前，将那四只被狗子们控制住的豺，用半自动的刺刀结束它们的小命，又将被打伤还没死透的哪些豺也一一补刀。
陈秀清就在这时候，好不容易控制住马匹，骑着跑了回来，看着草甸子上的一具具豺尸，挠起了头发：“这就打完了？”

第353章 防护背心，初想！
“还嫌不够多啊？”
吕律看着陈秀清笑笑，又看了下他骑着的马。
灭杀这些豺，说来话长，但其实，从开枪到结束，也就是两分钟左右的时间。
陈秀清也就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开了两枪打掉两只豺，之后整个人就被他受惊的马逃命似地驮着乱窜奔逃，直接就冲进了树林。
这农家用马，骑着来打猎，比起赵永柯的鄂伦春马和吕律的追风，完全是两码事儿。
赵永柯的鄂伦春马是表现最好的，看似惊跳，但其实是它自己被豺围困时的一种搏斗方式。
这是食草动物，即使是搏斗，所能用的招式也只是踩踏和踢蹬，战斗方式单一，但是，敢跟食肉野兽搏斗，就值得称道。
吕律的追风也有些慌乱，也想逃，但好歹能控制得住，在豺群外边围着跑的那两圈，能明显感觉到它在快速适应，哪怕吕律最后从它背上跳下来，冲着豺群点射的时候，它也没跑掉。
而且相比起赵永柯的鄂伦春马，追风还有两个最大的优势，奔跑平稳，速度快。
速度快，那些豺在发现不容易追上后，很快放弃了对追风的追逐，变得安全。
而平稳，则让吕律有了更好的发挥机会。
细点一下，就这一战，死掉的豺有二十六只，吕律一人射杀的就占到半数。
“清子，现在手头也不缺那点钱，你也去买匹鄂伦春马回来，打猎的时候，比这用来犁地拉车的马强。”
看出陈秀清因为没帮上什么忙而有些无所适从，吕律不由出声安慰。
在山里，鄂伦春马的实用性更强，穿山越岭，爬坡过坎，在这一点上，鄂伦春马比追风强得多。
“赵大哥，有空的话，请你帮我买一匹！”
听了吕律的建议，陈秀清立马看向赵永柯，果断开口。他相信，赵永柯身为鄂伦春人，肯定是最懂鄂伦春马的。
“这是小事儿，等这趟回去，有空了我领你往嘉荫跑一趟，帮你挑一匹马回来，正好有认识养马的。”赵永柯满口答应。
“也帮我买一匹！”吕律也跟着开口。
“你这不是有追风了吗，还买了干啥？”赵永柯不解地问。
吕律笑道：“我这追风，秀玉骑不了，得给她另外买一匹，平时使唤起来也方便，她可是非常羡慕乌娜堪嫂子能骑马的。”
听到这话，赵永柯也跟着笑了起来：“行，等去买的时候，我帮你挑一匹回来。”
这话说完，赵永柯的目光再次落到周边那些豺尸上。
看着眼前的战果，赵永柯看向吕律的眼神都充满着异样。
这让他不由想起上次在山里打大爪子，三人开枪，就只是他一人的打空，心里固然是因为乌娜堪成为大爪子的捕猎对象担心而影响了发挥，当时还觉得如果不受影响，他也能办到。
今天打这些豺，却是将他的想法完全改变了。
这个自己阿玛的徒弟，有着远超他这年岁的沉稳，而且，枪法的精准，也远在他之上。
尤其是匆匆一瞥中，看到吕律单手抓着半自动依旧能轻松射杀豺的情景，他更是佩服。
这是他没有想到过的技巧，也绝对不是赵团青教的。
“抽空教教我单手用半自动的法子！”
赵永柯认真地看着吕律：“我从来没想到，枪还能这么用。”
“单手用半自动……”陈秀清听到后，也是微微一愣，赶忙跟着说道：“律哥，也教教我，我也想学。”
虽然没看到吕律单手无依托射杀豺的情形，但既然就连赵永柯都想学，陈秀清又岂会错过。
“晚上我给你们说说！”
吕律点头答应下来：“现在，咱们得将这些豺给处理了。”
“这玩意儿要了干啥？我们以前也打到过，收购站嫌皮毛粗糙，都不收，肉又不好吃，扔了得了！”赵永柯嫌弃地说。
“收购站不收，咱们带回去，弄个褥子、垫子啥的，还是很好的！很多人想要都弄不到呢。”
吕律舍不得浪费：“大都只是对穿的枪眼，还算完好，哪怕是带回去送人也不错。”
赵永柯听了微微点点头，取了猎刀走到一旁，开始提着一只豺进行剥皮。
陈秀清也取了侵刀去帮忙。
吕律则是朝着趴在一旁不断舔舐着自己伤口的六条狗走了过去，将几条狗从元宝开始，细细检查，从猎囊中取出带着的药物，帮它们消毒止血。
六条狗，吸引了好几只豺，面对那么多比它们灵敏的豺，有些自顾不暇，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些撕咬的伤口抓伤，好在问题都不大。
但是，看着几条狗脖子上、肚子、屁股上的伤口，吕律也是皱起了眉头。
每种野物都有自己攻击手段。
大爪子喜欢咬脖颈，强大的咬合力，直接咬断骨头致命。
猞猁喜欢锁喉，轻松拿捏比它们大了数倍的野物。
野猪的挑撅，往往在胸腹。
面对豺这种中型猛兽还好一些，若是换成其它猛兽，很容易一下子就致命。
吕律寻思，是不是给自己这些猎狗，也弄点防护装备，至少，保护一下致命部位。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上辈子经常看到的军犬服马甲或是防护背心，但细细一想，也不用那么复杂，护住脖子，护住胸腹脊背，关键时能保命，就即使在林子中穿行，和野物搏斗时，也能少受些荆棘矮枝的刮蹭。
吕律越想越觉得很有必要。
而且，似乎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就像给狗子们穿上一套结实的衣服一样。
只是这材质，又必须结实柔韧，最好能有很好的防撕咬穿透的效果……他一时间没啥好的想法。
嗯，得好好琢磨琢磨！
“兄弟，你这是咋了？”
见吕律蹲在几条狗旁边，神色怪异，送了豺肉过来喂狗的赵永柯出声问道：“在想啥呢？”
被一下子打断思路的吕律微微怔了下，他抬头看了赵永柯一眼，笑了笑：“想起一些小事儿……对了，赵大哥，这牛皮能进行鞣制吗？”
“鞣制牛皮干啥？”
赵永柯被问得发愣。
“我想用鞣制出的牛皮革，给几条狗做几件防护背心，保护要命的部位，还能防刮蹭！”
吕律在这里想了好一会儿，没有后世的那些合成材料，在给狗子们做防护背心这事儿上，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皮革。
上辈子没少捣鼓皮毛，他虽然不懂鞣制，但皮革的优缺点，还是了解得不少。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猪皮，这是他比较容易得到的。
猪皮革，透气透水性好，耐磨，坚韧，听上去很不错，可惜的是猪皮革没有网状层，做出来的皮革不厚实，防护能力反而不行……排除！
随后，他又想了马皮和羊皮，但最后发现，似乎牛皮才是更好的选择，厚实，柔韧，强度又高，那是用来做翻毛皮鞋最好的材料，用来给狗子打造防护背心，非常不错！
最大的问题，牛是耕种的重要牲口，一般农户除非牛太老必须淘汰才会宰杀，周边好像又没有养殖场啥的……但只要能鞣制好，吕律觉得，花点钱，还是能很容易搞到的。
实在不行，就到收购站问问，这些牲口的皮，他们也是有收购的，往区上跑一趟，让天天盯在收购站兜售枪支的吴彪，在看到有人来卖牛皮的时候，帮忙出稍微高点的价格收购两张还是可以的。
赵永柯听了吕律的想法，神色有些惊诧，但很快就笑了起来：“我现在多少有些明白，元宝为啥会领着狗崽来跟你混了……你是一个好主人。牛皮能鞣制，你弄到牛皮送来就行。”
吕律顿时笑了起来。
他开始在想，元宝它们穿上防护背心会是啥样。
接过赵永柯送来的豺肉，喂给六条狗。
这里那么多豺，短时间内，可以让它们使劲吃了。
吕律随后也取了猎刀，帮着去给这些豺剥皮。
加上被追风踢死和陈秀清之前射杀的，一共二十八只，这活计可不少。
一直忙到擦黑，每个人也只是剥了两三只而已。
晚上的时候，还是啃着馒头，吃着野猪的手把肉，喝着蘑菇汤简单对付。
在吃饭的时候，吕律安排道：“那么多血肉在草甸子里，血气冲天的，很容易引来野物，晚上的时候，咱们得小心防护着，轮流守夜吧。”
对于这一点，赵永柯和陈秀清都没有意见。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腥味太过浓重的原因，这一晚上，反倒出奇的安静。
早上几个人继续去剥皮的时候，也只看到这些肉被一些老鼠之类的小动物偷咬过一些而已。
又忙活了一早上，总算是将这些皮全部剥下，就挂在周边的林子里风干着。至于那些肉，除了留下一些喂狗外，其它的，被三人用马车送往远处，扔进林子里。
在这里还不确定要呆多长时间，那么大的一堆肉，也是招灾的，天热，还很容易发臭。
进山第二天，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和豺群周旋上，这是几人都没想到过的事情，现在危机终于解除，总算是可以安心去找寻獐子和鹿的踪迹了。
下午的时候，还是让陈秀清看守帐篷和马匹，小磊子那片山石林木夹杂的区域，就连赵永柯的鄂伦春马走起来都有些费劲，干脆就将马匹留在草甸子吃草。
吕律和赵永柯则领着狗子们朝着小磊子山进去。
兴许是霉运过了，好运跟着就来，两人到了山上没多久，吕律就已经闻到了麝香的古怪味道，更是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那只林麝排便的区域，布下了捕猎网。

第354章 深山鹿鸣
麝香香得发臭，这能弥漫出很远的气味，说明獐子处于发情的时期，而这片地方，是它的家域。
从八零年以后，随着改革开放的进行，麝香价格节节攀升，但是，大都是通过沿海地带，转销到了国外才能真正卖到好价格，这年头的国际市场上，一克麝香，差不多三十到四十美刀的样子。
没听错，是美刀！
吕律弄到的第一只麝，取出的那些麝香，别看着不多，却也已经能卖到不少钱。当然，这得送到沿海，至于收购站，那就呵呵了。
等这些麝香多攒一些，再去一趟也不迟，当然，还能带上别的山货，比如棒槌。
听着价格高昂，但哪怕是在后世，能通过养殖獐子取麝赚钱的企业或是私人养殖户都少之又少。
有数的也就是一些研究所带动的龙头企业和药厂下边的子公司，但所产的麝香，也仅能满足国内需求而已。
别看獐子吃的东西有百多种，听着挺复杂，但四时所吃的又大有不同，大概跟分泌麝香这一点有关系，所需要的食物配比挺复杂。
关键是，这玩意儿所需要的环境要求很高，又相当能蹦跶。单是环境的选取和饲养场所的建造就是不小的负荷。
吕律这里，建在山脊坡地上的两米多高的栅栏，想从下方坡地往垂直往外跳，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哪怕它能爬树，也没那能耐出去。
草甸子两侧那么大片林木，远离村庄，又有好水源，这样的环境，倒是养獐子的好地方。
这年头，私人有能力进行獐子的人寥寥无几，没那技术，也不懂得活体取香的法子，麝香的获取，主要还是靠的杀麝取香。
国际上因为香水、药品的需求，在往后的时间里，这价格还在不断攀升，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国内的獐子遭到大量猎杀而数量大幅锐减。
吕律之所以敢养，那是因为他懂得这养殖技术，也有现在山里这样好的环境。加上是上辈子就干过的事情，他有这优势。
当然，他也清楚，也就是这十来年能养，到了后面，养了也不好搞钱了，因为麝香禁制外贸，并且管控极严，想要用麝香在国内外真正卖到好价格，难！
他只是想瞅准这机会，好好捞上一笔！
至于以后还养不养，那就得等以后看情况再说了。
相比起来，梅花鹿的养殖，更长久。
布置好狩猎网后，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继续在周边转悠。
这里是适合獐子的生存环境，周边也很有可能还有，毕竟，獐子的家域并不大。
吕律不仅仅想捕捉雄性獐子取麝香，还想能不能多弄到雌性獐子，繁殖更多后代。
当然了，能弄到多少算多少，进山的机会多着呢，以后碰到再捕捉，不断积累就行，也不是非现在就必须弄到很多。
别说，在山上转了一圈，还真被他们又给找到一只雌性獐子的方便之处。
獐子的活动路线固定，排便位置也固定，下了捕猎网后，到了傍晚的时候，两只獐子，轻松到手。
在草甸子又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三人继续往回走，前往第三个赵永柯曾发现过獐子的地方——桦皮羌子，那里有一个林场。
到了地方，赵永柯作为时不时会光顾并带来野味的鄂伦春猎人，他跟林场熟识的管事人打过招呼，直接将车子寄放在林场里。
陈秀清也终于可以跟着两人一起行动了。
捕猎网里的两只獐子，困上一两天还行，时间要是长了，就只是它们自己不断挣扎，也能将自己小命给累没了。
不能耽搁太久。
吕律打算今天下午和明天一天的时间，将精力集中到捕捉公鹿的事情上。
那些母鹿可不能闲着。
林场附近山头，常年有人活动，野物的数量少得多，得去周边更远的山里。
三人还是先去了赵永柯它们发现过獐子的山林，结果，一路转下来，发现这片地方，根本就没有獐子活动的痕迹，野猪群倒是碰到两个。
至于梅花鹿，更是连影子都没有看到。
“律哥，獐子没有，鹿也没有，咱们这趟怕是得白跑了？”
陈秀清有些心焦，满山遍野，啥踪迹都没有，那可就有些无聊了。
吕律却是一点都不急。
他取出鹿哨晃了晃：“金秋九月，山林果实累累，大自然为獐子、狍子、鹿选定的婚期，鹿和獐子是少了些，但会不会是咱们诚意不够。”
他笑着拿起鹿哨，在休息的时候，不时吹上一两声。
“今天晚上，咱们在山里过夜，凌晨和早上最安静的时候，有鹿的话，能听到山里的鹿鸣，大白天的可不行！选个地方，咱们早早休息，凌晨的时候再说。”
吕律骑着追风在林间缓坡上，朝着下边的山间河谷走去。
到了地方，在河滩边搭好带来的帐篷，烤了几个馒头挺勉强凑合填饱肚子，三人早早睡下。
大概是心里有事儿，到了凌晨的时候，吕律一下子醒来。
见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还在酣睡，他倒也没惊动他们，悄悄钻出帐篷。
没想到，大概是掀开帐篷门帘的时候，声音大了一些，赵永柯也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准备动身了？”
“嗯呐，时间差不多了。”
见赵永柯醒了，吕律干脆回去将陈秀清晃醒：“清子，醒醒！”
这货吧嗒两下嘴巴，伸手在自己胳膊上挠了一下，翻了个身侧卧着蜷缩成一团，呼吸重归平稳，一点醒的征兆都没有。
“燕子，你咋来了？”
吕律看着他这样子，淡淡地说了句。
这话像是有无穷魔力一般，陈秀清在听到这话猛地一下翻身坐了起来：“燕子来了？在哪儿呢？”
他四下张望，结果发现啥都看不到。
“在你梦里呢！”吕律笑道。
一旁的赵永柯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律哥啊，这是要准备出发了？”陈秀清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后问道，天还很黑，看不清楚，不然一定能看到他红得发紫的脸。
“摇着叫不醒你，一说燕子，你精神百倍！你小子以后要是真把燕子给娶回家了，怕是得把人给疼死，你悠着点吧。起床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天就该亮了。”
吕律催促道。
他自己先一步钻出帐篷，在帐篷门口守着的六条狗也纷纷跟着起来，一个个抖了抖身体，伸着懒腰。
天还很黑，外面变冷了许多的空气，让吕律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赶忙将衣服裹紧一些。
摸着走到河边，抄着河里的冷水洗了把脸，回到帐篷边，第一件事儿，就是拿着鹿哨，冲着周边的山野吹了几声。
“miu……miu……”
粗犷中带着温柔、豪放中又掺杂着羞涩的鹿哨声，在山野中传递开来。
吕律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没啥反应，又吹上几声，再仔细聆听。
可直到赵永柯和陈秀清搭手，将帐篷折叠起来捆好，吕律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他只得将帐篷绑追风背上驮着，叫上两人，继续沿着河谷深入。
赵永柯也将自己的老旧鹿哨取了出来，三个人一路骑着马往深处走，不时吹上几声鹿哨，侧耳倾听一阵。
渐渐的，晨光熹微，再到朝阳初升，三人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陈秀清不由微微叹了口气：“不是吧，进山走了一天，被豺跟了一天，就弄了一堆没啥大用的豺皮！想要找的反倒找不到……唉！”
吕律笑笑：“不是还弄到两只獐子了吗？别不知足了。这些獐子、鹿，谁都知道是好东西，谁见了不打？山里本来就少，就即使啥都没弄到，不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心态放平稳些，越是急，你会发现越是啥都看不到。”
“主要还是这些地方，以前我们在山里的时候，隔很长时间才会来一次……以前看到，但没法保证它们一直都在。怪我！”
赵永柯有些歉意。
“赵大哥，没怪你的意思。这些獐子、鹿都是长脚会走的，又不是石头，扔在那里就一直不动，都淡定些，咱们随缘随遇就好！打猎空手的事情，不是很常见吗？”
吕律心态很平稳。
三人顺着河谷往前又走了一段，见前方河谷变得狭窄，两边山坡陡峭了很多，不太好走，吕律领头骑着追风，顺着左边山坡爬上去。
一路走，一路吹着鹿哨，眼看日上三竿了，还是没有丝毫回应。
“走吧，咱们回去吧！昨天下午就出来了，今天早上又走了不少路，回到林场休息一晚上，咱们明天回家”
早上鹿群活动的高峰期都过了，中午想要找到，那可就更难了。
有鹿哨，那也得在声音传达到的地方有鹿才有作用。
一路上，选择的大都是鹿群喜欢活动的地方，鹿哨发出的声音没有得到丝毫回应，就连一路上，连鹿的蹄子印都没看到一个，再找下去，怕也会很难。
吕律调转马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干脆驱马上到山脊上，准备顺着更好走的山脊回去。
手中的鹿哨，碰运气似地，吹上一两声。
他自己没太过在意，身后跟着的赵永柯却在三人到了山脊走了一段后，吕律某次吹动鹿哨后，忽然叫了起来：“等等！”
“咋了？”吕律勒住缰绳，回头看着赵永柯。
“我好像听到鹿鸣声了……你再吹！”
赵永柯催促道。
吕律愣了下，举着手中的鹿哨，仰天又吹了几声，随后，三人都安静地听着。
“miu……miu……”
隐约中，吕律还真听到了梅花鹿公鹿发情时发出的时而细绵时而浑厚的叫声。
“好像还真是！”
吕律举起鹿哨又吹了几声，再次仔细听着。
这次，他没说话，陈秀清倒是先说了：“我也听到了！”
“咋听不出在什么方位？”赵永柯有些疑惑地说。
“我也听不出，太小了！”陈秀清也摇摇头说道。
吕律调转马头：“我感觉是对面山里传来的……走，回去，咱们到山顶上再听。”
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立马跟着掉头，顺着山脊朝山顶走。
吕律再次吹了几声鹿哨后，也驱赶着追风加快脚步。
不多时，三人到了山顶。
这次，不用吕律吹鹿哨，也能听到对面向阳的山岭半腰传来了鹿鸣的声音。
发情期的鹿，通过叫声，寻找着鹿群。也通过叫声，告诫其它竞争对手，以示存在。
吕律站在山顶上，接连吹了几次鹿哨，确定那雄鹿的位置后，当即领着三人，顺着缓坡往下走。
现在，鹿是发现了，抓捕，才是最难的。

第355章 声控
三人骑着马下到下边山谷，找了草地，让马匹在草地上吃草。
鹿是极其敏锐的动物，骑着马朝着鹿发出鸣叫的地方走，发出的响动，它雄性荷尔蒙再怎么旺盛，怕是也早就跑没影了。
六条狗也被吕律留在河谷，没让它们跟来。
元宝还好说，但五条狗崽，多少还有些不安分，在林木间穿行，也是不小的阵仗，容易惊动那只鹿。
采用鹿哨抓捕公鹿，其实，配上鹿皮伪装，效果要好很多，能让鹿走得很近，直接徒手抓捕。
高明的鄂伦春人，甚至能伪装到让鹿凑到近前，凑着脑袋过来闻气味的程度。
伪装，吕律和陈秀清在遇到葛家田抓捕马鹿的时候就看过一次，那是真的做到了将马鹿抓住，只是葛家田力气和耐力欠缺，最终没能马鹿逮住反被马鹿蹂躏。
但其实，吕律对凭借一个鹿哨活捉雄鹿这事情并没有太大把握。
使用鹿哨，需要极强的耐心，不能有丝毫差错，哪怕是鹿哨的声音发出的不对，都可能直接惊跑雄鹿。
想让鹿靠近自己三米范围内，更是难上加难。
这么近的距离，哪怕是在下风口，气息也早就藏不住了。
在自家草甸子之所以能成功，纯粹是母鹿对吕律的戒心已经小了很多。
这件事情，吕律问过赵永柯，不借助伪装，想要靠鹿哨发出的声音引鹿靠近进行徒手抓捕，他这个地道的鄂伦春人，也没啥把握。
对于吕律而言，这鹿哨更大的作用在于利用鹿哨发出的声音来发现雄鹿，招引鹿群，并让它们靠近，开枪猎杀的时候很方便。
当然也能诱使鹿群走进设置的陷阱。
猎囊里背着的捕猎网，除了用来捕捉獐子，也是为捕捉雄鹿而准备。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在朝着鹿发声的山坡半腰靠近时，还在不时吹着鹿哨，时时确定着那只不断叫着的雄鹿的位置。
从声音上不难判断出，那只雄鹿也在朝着两人的方向靠近。
发情的雄性相互吸引，为的就是干仗，比比谁更坚挺，人类除外。
往山坡爬上去三四百来米，已经跟那只鹿的距离已经很近了。
吕律停下脚步：“赵大哥，咱们就在这里设网吧！”
赵永柯扫视着周围，林木针阔混交，下边生长着不少灌木。灌木和灌木之间的缝隙，仿佛是天然的“小道”。
而这些“小道”，无疑是设置捕猎网的好地方，而且，正处在下风口。
那雄鹿在鹿哨声的吸引下，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过来，经过这个地方，总不能钻灌木丛而行，必然走的是灌木丛间比较宽的缝隙。
吕律可是把捕猎网全都给带来的，捕捉两只獐子，用了两张，吕律猎囊里还有六张捕猎网，这样的“小道”能设置六处，那是十多米宽的地带。
也就是说，只要鹿哨运用得好，把控好雄鹿的方向，那就能它引到这个地方。
身为经验丰富的猎人，赵永柯一眼就看出吕律的意图，而且，以他的眼光来看，这里也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设置捕猎网的地方。
“我看行！”
赵永柯点点头。
吕律见赵永柯也没啥意见，对这次设捕猎网捕捉雄鹿的事情，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
他把猎囊取下，将里面的捕猎网一张张取了出来。
捕猎网这样的猎具，别说是猎手，就连山里不少人都会使用。
下个套、支个夹子，下张网……抽空巡查，有猎物就捡，这是很常用的法子。
吕律将捕猎网给赵永柯和陈秀清一人分了两张，他自己也拿了两张，小声说了安放位置，各自动作轻缓地开始布置。
野物进入猎网，触动设置的小机关，旁边的小树猛然弹起，将网收起来。
通常选较大的树，利用重物，直接能利用捕猎网将野物给一下子兜住吊起来。
不过，吕律这里不需要，只需短时间内困住就行。
三人手脚不慢，很快将捕猎网布置好。
吕律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再次抬起手中的鹿哨，吹了起来。然后，三人慢慢往后退，退出二十多米后，藏在灌木丛后边，继续吹着鹿哨进行招引。
“清子，待会那雄鹿被网困住了，就看你的了，可得立马冲上去将它给摁住！”
吕律可没忘记这家伙一身的腱子肉，一股子的力气。
上次设栅栏、打盐窝子抓那些鹿的时候，陈秀清生猛地逮住那只逃窜逃窜的母鹿的情形，他还在记忆犹新。
成年母鹿六七十公斤的样子，可雄鹿就大的多了，那是百多公斤的活物，没点力气，可降伏不了，而且，现在处于鹿的发情期，都憋得厉害，性情暴躁着呢。
“呆会就看我的吧！”陈秀清信心满满。
吕律笑了笑，做出噤声手势后，他拿起鹿哨又吹了一声。
从那雄鹿发出的声音判断，它来得很快，只是往下边偏离了不少，再这么走下去，可就完全有可能偏离布下的陷阱。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用极低的声音跟赵永柯说道：“赵大哥，你在这守着，我往上边走一段，得把它这方向给改变一下。这里就交给你了。”
“嗯呐！”赵永柯点点头。
吕律猫着腰，小心地往上边走了十多米，在灌木丛后面藏好后，吹响鹿哨。
那鹿是寻着声音来的，吕律的做法，就是用鹿哨发出的声音，来调整改变那只雄鹿的行进方向，确保它从布下的捕猎网这里走。
在接连吹了几次后，从那雄鹿发出的声音来看，又靠近了很多，而且方向也调整过来了，吕律微微松了口气。
他冲着赵永柯示意，让他吹鹿哨，不然的话，公鹿的走向又要偏高了。
两人相互配合，通过鹿哨声，控制着那只雄鹿的行动轨迹。
大约等了十多分钟，斜上方的林木间，传来枝叶晃动的声音。
一只体型很壮硕的雄鹿，蹿跳出来，那对早已经骨质化的鹿角显得很是威武。
吕律在看到这头鹿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惊叹：“好鹿！”
事情即将进入收尾阶段，三人都变得异常谨慎，就连呼吸也在努力控制着。
那只鹿蹿跳出来后，往前走了几步，立刻停住脚步，朝着斜下方张望，似乎并没有发现异状，又叫了几声。
赵永柯缓缓抬起鹿哨，也跟着回应几声。
人和鹿之间，还隔着三四十米远呢，那雄鹿盯着赵永柯所在的地方张望了一下，快走几步，一边叫着，一边从斜里走了下来。
在从两蓬灌木间走过时，捕猎网立马被触动。
被人力弯曲的小树一下子弹起来，带着铺在地上的用枯叶遮掩的捕猎网一下子往上兜，同时收紧网口。
这一次，陈秀清把握得很好，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也立马跟着冲了出去。
那捕猎网是借用小树而设置，弹力不是很强，根本不足以将网口收紧。
何况，就这雄鹿头上的那两根树枝一样的鹿角，也根本就拢不进去。
陡然受惊的雄鹿猛烈地挣扎蹿跳，想要蹦跶出来，可有两只蹄子已经从网孔中穿出，更是在蹿跳中用力拖拽，另外两只脚也从捕猎网的网孔中穿出，非但如此，还将网口给收得更紧些。
这下，想要摆脱这张捕猎网，就更难了。
可是摆脱这张捕猎网难，那棵不大的小树却被拖拽得摇来晃去，雄鹿的力气，实在太大了些，完全有可能将小树掰断，这要是断了，网口必然会松，雄鹿还是有很大可能逃脱。
不过，二十多米的距离，对于三人来说，不过三四秒的事情。
陈秀清第一时间冲到，第一件事就是抓着雄鹿的一对鹿角，猛然使劲一扭，顿时将雄鹿摔翻在地，死死地扭着鹿角，不让雄鹿起身。
吕律和赵永柯随即赶到，见雄鹿已经后脚撑地撅着屁股，前脚跪地在猛力挣扎，两人都不敢大意，鹿角可是会断的。
两人一人拽住一只后脚，猛地朝下边一拽，将公鹿再次摔倒。
“赵大哥，我拉着，你拿绳子来绑！”
吕律将赵永柯拽着那只后脚接手过来，将双腿分开，并往高处抬了一下，不让它双脚落地。
脚一落地，那公鹿就有支撑的地方迸发力气了，只要抬高了，踢蹬空气，那就没啥用了。
之所以将它两条后腿分开，纯粹是为了不想在它踢蹬的时候，互相碰撞伤到手。
赵永柯将自己背着的猎囊放下，从里面取了绳索，手法熟练地将雄鹿的四蹄缠绕，猛地用力一收，这雄鹿再也没法踢蹬，只能在地上不停地叫着。
“可以松开了！”
绳子绑好后，赵永柯笑着说道。
用了不少力气的陈秀清和吕律两人也长长舒了口气，跌坐在一边，喘着粗气。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三人都相当高兴。
“这鹿和獐子，估价一千二百块钱，咱们三人平分！”
对于吕律而言，三只死鹿的价值，远远比不上这一只正值壮年的雄鹿。
就以收购站的价格，两只獐子和这只鹿身上所能取下来的东西，卖了不会超过一千二百块块钱。
这雄鹿现在可没鹿茸，就一条鹿鞭、鹿心血、鹿筋和鹿尾值钱，也就是几百块的东西。至于那两只獐子，雌獐可不值什么钱，也就雄獐能取麝香，国际上的价格是很不错，在国内收购站，可就差了不少。
吕律开出这个价，已经还是偏高了。
“要你啥钱啊，你这是请我们来帮忙的，又不是合伙打围，回去请我们吃上顿好的就行！”赵永柯摆摆手，笑道。
“我也不要！”陈秀清更直接。
“这咋能算你们帮忙，本就是拉你们打围，何况这次还冒了那么大风险……再说了，这是活捉，难度可比猎杀要难得多。都是兄弟，我就直说了，你们也知道我这是抓回去养的，可不想你们以后看着眼红！”
吕律笑着直言：“万一以后你们也养，找我帮忙的话，我可是要跟你们分的，还是那句话，亲兄弟明算账。”
他在这事情上，一向分的清楚。
在家里请人帮点忙还能看作是人情，不用那么计较，可这进深山打猎冒险，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得按照规矩来。
“按照规矩的话，咱们三人中，你是把头，用的是你的法子，出力最多，这不用说，你还领了六条狗，我和清子各占一股，你占八股！”
赵永柯对规矩也很熟，他回头看着陈秀清：“清子，按这法子，咱们两人，一人该分多少？”
陈秀清挠挠头，很是困难地算了半天：“一百多点！”
吕律看着陈秀清摇摇头，这半天都没能算出个准确结果来，他叹了口气：“清子，你以前上夜校，是不是专门看燕子去了？”
“开始的时候不是，后来是！”陈秀清红着脸，无比实诚。
这话一出，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别墨迹了，就算我占个大头，一人分你们三百，回去给你们拿钱，可别再说了啊！”
吕律干脆稍稍折中，把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只鹿和那两只獐子只要养好了，日后的价值，那可不小，这并非慷慨，哪怕就是平分，吕律也大有赚头。
见吕律说到这份上，两人也就不推辞了。
陈秀清就在这时候站了起来：“要出大力气抬下去……你们等我一下，我去上茅房。”
“去吧！”吕律点头道。
陈秀清立马往左边林子里钻了进去。
谁知道，他刚进去没一会儿，林子里立马传来他的怪叫声。

第356章 绝户窖
“清子……”
听到陈秀清的怪叫声，吕律心里一惊，抓起竖在旁边的半自动就朝陈秀清去方便的林子里冲了过去。
赵永柯也是一怔之后，立马就跟了上去。
山里情况复杂，谁也说不清楚，究竟会遭遇什么。
好在，陈秀清去得并不远。
两人几下窜进林子里，看到眼前的一幕，心里阵阵发凉。
林木间有一个不小的方形深坑，坑底，一根根粗大的尖刺直立着，而陈秀清就掉落在这样的坑里。
这是陷阱——绝户窖！
吕律一眼就认了出来。
猎人穿梭在山林之间，搏虎斗熊，这是个十分刺激的职业，不少人正是因为这种刺激而上瘾。
但同时，猎人也是个十分危险的职业，因为在山林中寻找猎物，哪怕手中有猎杀武器，碰到一些大型猛兽，也不是轻易就能战胜的，稍有不慎，自己反倒成为猛兽的盘中餐。
为避免跟野兽正面搏杀，陷阱就成为一种方便省事而又相对安全的狩猎手段。
陷阱设置得好，捕猎的效果，甚至不比提着枪掐踪追寻或是蹲守猎物的方法差。
关键是，普通人也能很容易进行。
尤其是缺衣少食的年代，进山的人不少，使用陷阱的手段越来越多，越来越凶险。
而眼前的底部布满尖锐木桩的深坑，就是最典型的代表。
绝户窖，也叫阎王窖，是一种明令禁止的陷阱捕猎法。
绝户窖的做法很简单，在地上挖一个野物掉进去爬不出来的深坑，坑底布上坚硬木材制作并用火烧过进行炭化防腐的尖锐木桩，通常用来对付大型猎物，比如野猪等。
一旦掉进去，可以说是必死无疑。
之所以被禁止使用，就是因为这种陷阱的杀伤性大，隐蔽性强，经常有人进山误入陷阱而丢掉小命。
“清子……伤到没有？”
吕律看着靠在深坑边缘的陈秀清大声问道。
“律哥……我没事儿！”
陈秀清抬头朝上边看来，吕律看到他一脸惨白，估计被吓得不轻。
“我拉你上来！”
吕律爬在地上，朝着坑里的陈秀清伸手。赵永柯也赶忙伸手帮忙。
两人拉着陈秀清的手，一同用力，将陈秀清给拽了上来。
三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都不知道该说啥好。
这个绝户窖，做得相当好，深度有两米六七的样子，挖得笔直，四壁甚至还用木头仔细镶嵌防止泥土滑落。
这样做，是为了能重复使用。
只是，存在的时间应该很久了，坑里设置的尖木早已经腐烂不堪。
也算陈秀清命大，掉进去以后，不是他自己被那些尖木刺穿，而是腐朽的木头被压碎，除了滚了一身脏泥，反倒是没受一点伤。
“那么大个坑，你咋也不看着点！但凡这些桩不是腐朽得快跟泥巴差不多，你这掉进去，可就没了。”
吕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道。
“我也看不出这地方有坑啊！”
陈秀清摇摇头：“我过来的时候，看着这片地还平平整整的，全是些叶子，除了微微有些凹陷，完全看不出这是个陷阱，我还想着，这个地方上茅房挺好呢，谁知道，我裤带都解开了，走上去一下子就踩空了。”
陈秀清挠了挠脑袋：“我现在一点上茅房的感觉都没了。”
“幸好你不是蹲着的时候掉下去……”
赵永柯拍了拍陈秀清肩膀，开玩笑地说。
吕律的目光依旧在看着这个坑，上面横着的七八条树根在那些腐叶落下去以后露了出来，大概就因为这些树根的缘故，才让设置在坑口的遮掩物一直堆积着没有彻底塌陷下去。
谁说大荒里的人不设陷阱？
相反，陷阱是大荒里使用得最多的地方。
好歹也在这片土地上混迹了很多年，吕律多少还是知道一些情况的。
改革开放之前，山里的各个生产队，每年都会组织专门的猎手打猎或是组织人手抬棒槌，这些都算是搞副业，赚到的钱，拿回来换算成工分进行分配。
这其中，就专门有人在深山里边长期驻扎看守，在各处有鹿群活动踪迹的地方设置鹿窖，每日巡查。
鹿窖和绝户窖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在坑底放置尖木。
包括早些年对付小日子，常年在深山活动的抗联，吃喝全靠从山里获取，为了生存，那时候，类似这样的陷阱是经常用的手段。
鹿窖还好说，掉下去以后，顶多是摔伤。
绝户窖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就连大炮卵子掉下去，也能被坑底的尖木洞穿，往往在对付野猪、狼、熊之类的野物使用，但这也是对进山的人最致命的一种陷阱。
出的事故太多，意识到绝户窖的危害，和现在都还使用的鹿窖不一样，渐渐的，使用绝户窖的人越来越少。
但是，往往被禁制使用的法子，也是极好的法子。
在大荒里混迹的人不少，虽说禁止，可不是人人都会遵守。
“以后进山，得更加小心才行，不但要防着野兽，更要防着这些更为隐秘的陷阱。咱们以后进山，陷阱得慎用，包括那些绳套、夹子之类，用了就要时时注意巡查，不用的话就拆掉，尤其是在屯子周边的山上。”
吕律严肃地说了一句。
赵永柯和陈秀清听完，都轻轻点了点头。
这确实不是小事儿，得慎重。
吕律看向陈秀清：“还上不上茅房？”
“现在还没感觉！”
“那咱们回去了，回到林场，还需要不少时间！”
吕律招呼一声往回走。
这个绝户窖坑口被陈秀清这么一摔，已经完全露了出来，坑底的尖木也已经完全腐朽，没什么大的危害了，三人也就不去管它，一起往回走。
将其余五张设下的捕猎网收起来装猎囊里，吕律回头看着这百多公斤的雄鹿，又去砍了一根木棒：“得麻烦你们帮我抬了。”
“抬着费事儿，弄个地拖吧！”
赵永柯说着，在四周看了下，相中一棵小树，用猎刀将树木砍下，尖稍的枝条简单盘扎，用绳子绑好，形成个兜状。
这法子让吕律眼前一亮，一想到自己和陈秀清当时捕捉第一只鹿的时候，两个人合力，累个半死才将鹿抬回草甸子的情形，他不由觉得自己的脑袋瓜里面就是团浆糊。
为了防止在拖动过程中伤到公鹿，赵永柯还在里面放厚厚的松针。
三人合力将雄鹿抬放到地拖里，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正准备往下拖的时候，吕律朝着下边谷地使劲吹响了口哨。
没多大一会儿，追风从下边跑着上来，还有元宝它们几条猎狗，更是跑在前面。
直接用绳子绑着地拖和马鞍，吕律牵着马，拖着雄鹿往下边走，发现这效果挺好。
当然，也得感谢这山里，山坡平缓，没那么多沟坎。
事情一下子变得简单起来，认准方向后，三人一路不停，花了三个多小时，总算到了林场通往各处伐木点的大路，速度一下子又快了很多。
中途，也只是这地拖耐不住磨损，换过一次而已。
回到桦皮羌子林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窝棚里，两只被捆了那么长时间的獐子，还在不停地叫，现在又多了一只公鹿。
但这时间，想要赶回去，根本就来不及了。
只能在窝棚里简单做了一顿饭，吃过后，三人早早歇下，只是有了这三只野物的叫声，注定这一夜睡不安稳。
好不容易混到后半夜，就连一向睡得很沉的陈秀清都睡不着了，更别说吕律和赵永柯两人。
三人一合计，准备趁着天气凉爽，早早往家赶。
这要是天气热起来，对已经显得有些虚弱的獐子和鹿，又是另一番折磨。
林场就有很好走的大路直通美溪区上，哪怕外面天色还很黑，也能走。
獐子和鹿都被装到马车上，陈秀清也跟着跳了上去，赶着马车走。
吕律则骑着追风领着猎狗在前开路，赵永柯殿后。
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三人抵达了区上，眼看着回去的路要不了多长时间，三人都轻松了很多。
区上出来摆摊卖早点的摊子已经布好，早起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陈秀清似乎特别喜欢烙饼卷大葱，在路过小吃摊的时候，马车都还没停，就从车上跳了下去，给吕律和赵永柯一人买了两个，但想了想，又让摊主再弄了差不多二十个。
“你一下买那么多干啥，吃得了那么多吗？”
这次带着进山的馒头都还有几个在赵永柯的猎囊里装着没吃完。
“这个好吃啊，带回去给秀玉还有赵老爹他们尝尝。”
陈秀清咧嘴笑着，满脸憨厚。
吕律听得微微一愣，没想到，陈秀清这么有心。
“小时候，我生过一次病，是我爸领着我来区上治的，也就是在那一次，我爸给我买了烙饼卷大葱，我没想到，烙饼卷大葱会那么香，那么好吃。
从那以后，我总是盼着自己能生一场必须要到区上医院才能治好的病，因为那样的话，我爸就可能会再给我买烙饼吃……这心里一直在惦念着。
谁知道，我爸那么快就没了。也就是律哥来了，我到区上才再有机会吃到，可不得多吃点。”
陈秀清的一番话，让吕律不由微微愣了下，莫名地想起小时候随母亲一起流落到海城的那些日子。

第357章 奢求的味道
同样的感触，吕律也有。
小的时候随母亲流落到海城，他也就大概五岁的样子。
母亲在街道的小作坊糊火柴盒子，他自己就在作坊外边看着人来人往，莫名其妙地发了高烧，流了鼻血，当时还不太懂事，就蹲在墙角，低着头，就这么看着鼻血一滴滴落到地上，啥时候昏过去的都不知道。
等醒来的时候，吕律发现自己就被母亲搂在怀里，在小诊所里挂着针水。
也就在那一次，从小诊所出来，路过街边小吃摊的时候，母亲给他买了一碗阳春面，从此以后，这碗阳春面的味道就刻进了脑子里一样，心里时时盼望着自己能再生一场病，看看有没机会再吃上一次。
这种心理，就像是心魔一样。
直到母亲过世，整个世界变得现实无比，才被彻底击碎。
等到条件好起来，吕律也没少吃阳春面，可以说是有机会就吃。
“清子，按你这吃法，就不怕吃腻了？”
赵永柯看着陈秀清那一副凶狠的吃相，忍不住问道。
不待陈秀清说话，吕律先做了回答：“吃不腻，一辈子都吃不腻。”
陈秀清笑道：“我也这么觉得，反正我是吃不怕。那个时候，区上卖点东西，那都是偷偷摸摸的，藏得可严实了，就怕被人发现给抓起来，我都不知道我爸是从哪里买来的……投机倒把，割尾巴嘛。”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
其实，他心里知道，并非真的吃不腻，只是心里一直在找寻那种一直在奢求的味道罢了。
三人啃着烙饼卷大葱一路从区上经过，车里的獐子和鹿的叫声吸引了不少人围过来。
要不是元宝它们几条狗呜呜地凶着，马车周围怕是会被立马围得水泄不通。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也不管这些人问东问西，催促道：“清子，咱们走快点！”
陈秀清重又跳到马车上，吆喝着让马车小跑起来。
在经过收购站的时候，吕律朝里面看了一眼，大门还没开，人倒是已经围了不少，大都是进山采药、打猎的。
吕律四处瞟了一眼，很快就看到双手塞袖口里靠在墙边的吴彪。
“清子，赵大哥，你们俩先走着，我到收购站那里问点事儿，很快就来！”
吕律冲着赵永柯和陈秀清打了声招呼，翻身跳下马，朝着收购站走了过去。
只是，刚走没几步，就见吴彪站直身子，朝着对面的巷道看了看，然后快步走了进去。
等吕律走到那巷道口的时候，看到他正在和人说话。
看到那人的时候，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李庆翔！
对，和吴彪在一起说话的正是亮子河林场的李庆翔。
他怎么会在这里？
找吴彪……是想买枪？
吕律脑海中一下子跳出好些个念头，神色一下子变得凝重。
在吕律看到李庆翔的时候，李庆翔也扭头看来，一见是吕律，尤其是看到元宝它们的时候，神色变得惊恐，掉头就跑，几下就消失在巷道拐角处。
“这……咋回事啊？”
吴彪看着巷道深处，一脸莫名其妙，小声地骂了句：“神经病啊！”
他一回头，看到牵马领狗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这边的吕律，笑着迎了出来：“爷们，你这次来得挺早啊，是来卖山货？”
吕律微微一笑：“我只是路过……刚才那人找你干啥呢？买枪？”
“是啊，把我叫过去，跟我说他打听到我有枪卖，想找我买把半自动，结果，这还没说价格呢，突然像是发神经似的，掉头就跑……”
吴彪说到这儿，看看吕律，又看看巷道里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你们两个……认识？”
“被我的狗咬过！”
“你这几条狗，一个个都那么凶……难怪跟见了鬼似的。你可是黄了我的生意啊，你说咋办吧！”
听到这话，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还黄了我的姻缘呢，你说咋办？”
“谁黄了你姻缘了？”吴彪一下子愣住。
“刚我看到大街上过去了一个漂亮姑娘，要不是你在人，人家就过来了！”
吴彪听吕律这么一说，扭头到前边街道看：“哪来的漂亮姑娘，哪有啊？”
“这我咋知道，一转眼不见影了！”
“行了行了！”
吴彪突然反应过来，自觉说不过吕律，转而问道：“你这总不会是平白无故跑收购站，就为了看一看吧？”
“打到几只豺，过来问问收不收！”
吕律笑笑，转身朝着收购站门口走。
牵着一匹黑色骏马，身边还围着那么几条狗，看到吕律走过去，排在收购站门口的一干人，一个个都小心地提防着，生怕被咬，好几人远远地避开。
吕律也不去管这些人，小心地约束着元宝它们，安静地站在一旁。
等了不一会儿，收购站大门打开，两个收购员跟着从里面抬出两张桌子。
吕律没少往收购站卖东西，一次卖的比一次多，尤其是最后一次卖的大棒槌，想让人不记住他都不行。
看到吕律在一旁站着，两人都冲吕律点头笑了笑，其中一人问道：“爷们，你这是过来卖东西？”
吕律也微微笑了笑：“我这几天打到二十多只豺，皮毛都挺完整，过来是想问问，收购站收不收豺皮。”
二十多只？
听到这个数量，人群中一下子议论起来。
“爷们厉害啊，一下子打了那么多。这玩意儿比狼还难对付。”
“打得好，这东西这几年少了，前些年的时候，田间地头，屯子周边经常能看到，稍不注意就跑进屯里，又是叼鸡，又是咬猪的，我们屯里还有小孩子被叼走过，提起这东西就恨，就该见一个打一个。”
“爷们，你这是在山里碰到豺群了吧……”
……
都知道豺这东西凶狠，是不少人不痛恨的存在，听到被一下子打了二十多只，不少人觉得是好事儿，有猜到情况的人则冲着吕律竖大拇指。
从那么多豺的围攻下能安全脱身，本就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吕律也没想到，豺会那么招恨。
他冲着这些人笑了笑：“进山碰到的，三十多只，跟了我们一天一夜，那肯定得打，不然我们那两三个人，怕是不容易活着回来。”
一听是三十多只的豺群，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
却听那收购员说道：“豺的皮毛不好，收购站里没收。”
果然……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这事儿他早已经料到。
之所以过来，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问问，万一收购的话，多少还能卖些钱，好歹也是冒了那么大危险打来的。
看现在这样子，只能是鞣制出来做垫子或是褥子用了。
“同志，我想再问一下，收购站里收不收牛皮？”
“收啊！”
“多少钱一张？”
“看牛皮具体情况来定，价格在八到十块钱之间。”
“这样啊，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帮我收购两张黄牛皮？”
“那不行，收购站里有制度，都是有收购计划的，牛皮收购量不小，这是我们的工作。”
“这样啊……那谢谢了！”
吕律冲着那收购员笑笑，牵着马往回走。
收购站的收购员不干这事儿，只能找人帮忙截胡了。
他径直来到在墙边蹲着的吴彪面前，小声说道：“彪子，帮个小忙！”
“啥事儿……别告诉你又要卖枪给我啊？”
两次卖枪卖枪，吴彪实属怕了：“你上次给我又抵回来的枪都还有一把没卖出去呢。”
“你这能不能不要张嘴就是枪？”
吕律被一下子逗乐了。
“我就一个卖枪的！”吴彪也笑了起来：“说吧，啥事儿啊？”
“咱们好歹也有过好几次交往了，也算是朋友。”
“你在这天天在收购站门前转悠，我就想请你帮忙，在看到有人来卖牛皮的时候，选着好的帮我买上两张。刚才你也听见了，收购价八到十块钱一张，我给你算十二块一张，如何？”
“就这么点小事儿啊，行，我答应了。”
能小赚几块钱，吴彪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那就先谢了。”
“啥时候要啊？”
“越快越好！至于钱，等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
“可不能忽悠我啊，不然帮你收来，我可是没法卖出去的。”
“至于吗？”
吕律笑着摆摆手，直接翻身上马，一抖缰绳，小跑着离开。
上了区上的街道，吕律见行人不多，双腿一夹马腹，骑着追风在大路上狂奔起来，六条狗也兴奋地跟在后面狂飙。
在山里跟那些豺一阵厮杀，受得那些小伤已经都结痂了，并不影响它们的行动。
没用几分钟，吕律就追上了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这才让追风放慢速度。
三人一路回到吕律草甸子的时候，也不过早上十点左右。
两只獐子和那只鹿都被从陈秀清的马车上放了下来。
吕律最先松开那只雌性獐子，捆了那么长时间，又受了不少颠簸，绳索被解开，哪怕它再机敏，也一下子站不起来。
倒是那只雄鹿被解开后，蹭地一下子就蹦到一旁，几下就窜进林子。
至于那只雄性獐子，正好趁着它没啥力气挣扎取麝香。
他回屋子取了上次用铁丝打制的小勺子和装麝香的小瓶回来：“清子，赵大哥，帮忙把它按住了。”
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齐齐上手，吕律捏着獐子的香囊一阵揉挤后，用小勺，将里面的麝香一点点地掏出来。
一次取一半的量就差不多了，吕律也不敢贪心，取太多了会影响獐子的身体状况。
麝香取得差不多，吕律又找来二百二，给獐子的香囊消毒，这才让两人放开。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两只獐子这才慢慢地爬起来，钻进了林子里。
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各自回家看了一趟，才又相继返回。
那么多豺皮还需要处理，可不是吕律一个人能完成的。
一整天的时间，三人的事情，全耗在给这些豺皮铲油皮、清洗、晾晒和绷框上边了。

第358章 嗷嗷叫
陈秀玉背着最后一袋榛子从山林坡地上下来，到了车边，身子一歪，将架在背篓口上装得鼓鼓囔囔的袋子倒在车上。
车子上放了八袋榛子，这是五个女人一天采摘下来的收获。
她擦了额头上的汗水，看了眼西边西斜的太阳，招呼赵美玲、周翠芬等人往家里走。
吕律进山这四天时间，她们每天都在做同样的事情。
早早到草甸子集合，一起吃过饭，然后上山，采摘榛子，到了晚上一起返回，卸掉车子后，各自回家。
一天到晚在山里折腾，这可不是榛子种植园，活计挺辛苦。
陈秀玉这是请她们帮忙采摘，每天开给她们一块二。
价钱不低，几个女人也都实在，干活的时候也在都不怎么说话，尽可能地忙着多采摘一些。
几天下来，吕律草甸子周边那些榛子树较多的地方，都被她们光顾过。
赵美玲赶着马车往吕律草甸子走，陈秀玉和王燕、蒲桂英、周翠芬一直跟在车后，有说有笑，在前边的赵美玲也不时回头插上几句嘴。
“明天咱们到什么地方去摘啊？草甸子附近，都被摘得差不多了！想要多弄点，就得去更远的地方。”
“要不，咱们去洄龙屯吧，洄龙屯周边也有几个地方榛子比较多，地方也熟悉。秀玉，翠芬，还有桂英，你们三都还没到过我们家呢，明天早上到我们家去，我们做饭等着。”
“对啊，咱们跟秀玉姐在一起捡蘑菇那么多天，和她分一样的钱，饭倒是没少在她这里吃，怎么说也得去我们家，虽然吃得没秀玉姐这里好，但不去的话，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跑洄龙屯那么老远的地方干啥，咱们只是采了秀玉家周围的，秀山屯后山和屯东那些地方还有得采呢。你们不是每天都赶着马车过来帮忙，我和桂英可是啥也没做呢，这饭得去我们家那里去吃，桂英，明天早上记得过来帮我做饭啊。”
“行啊，周嫂，明天我带些菜过来。”
陈秀玉听着几人争吵得热烈，笑道：“就别争了，要不这样，周嫂、赵大嫂，你们俩明天就别过来了，一个在洄龙屯那边采，一个在秀山屯采，采了以后，就在家里暂时放着。
咱们这几天已经采了三十多快四十袋了，地窨子里边放不下，头天采摘的那些，得处理一下拿出来晾晒了，不然都该发霉坏掉了，让燕子和桂英来帮我就行。”
从山上采摘下来的新鲜榛子，有苞。
想要用手将榛子从苞里一颗颗取出来，是件非常费力且耗时间的事情。
通常的做法，是将这些榛子堆积起来，达到一定厚度，自然发热，盖上草帘子之类的东西，进行发酵脱苞处理。
这个过程得控制好，需要及时处理，不然的话，发酵的过程中，也容易让本来完好的榛子发霉变坏。
捡蘑菇的时候，那小小的地窨子被当成了烤房。
现在摘榛子，则成了陈秀玉用来给榛子发酵脱苞的地方。
放在外面的话，夜里的温度还是低了一些，效果并不好。
听陈秀玉这么安排，周翠芬和赵美玲都点了点头。
当几人回到草甸子的时候，看到在地窨子前边空地上还在忙着给那些豺皮绷框的吕律、赵永柯和陈秀清三人时，蒲桂英就开始感叹了：“住不成大房子咯！”
王燕则是看向在地窨子前的草甸子上将一张张晾干水分的皮毛收回来的陈秀清身上，脸色微微发红。
几人还在林子中的时候，元宝就已经出声了。
所以，当几人赶着马车出了林子，到了小河边上的时候，吕律就小跑着去开栅栏门，陈秀玉也欣喜地快步迎了上来。
她第一件事就是拉扯着吕律转着圈地看：“律哥，这次出去，没碰到啥事儿吧？”
“没有，都好好的。”
吕律已经跟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打过招呼，不让他们提被豺群围攻的事情，省得陈秀玉担心：“就是打了一堆没用的皮毛，这些东西，只能等阴干过后，送到乌娜堪嫂子那里，让她帮忙鞣制出来，以后做成垫子或是褥子了。”
“鹿和獐子抓到了吗？”陈秀玉更关心这个问题：“草甸子里的那几只母鹿，每天大早上叫得人心慌。”
她问过吕律，知道这叫发情。
“抓到了一只很壮的公鹿。”吕律笑道。
“一只，够吗！”
陈秀玉随着吕律往地窨子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眼跟在后边的赵美玲等人，红着脸小声地问。
“够了，一只梅花鹿能伺候十多只母鹿，咱们草甸子除了小鹿，大的母鹿也没几只，一定能伺候得嗷嗷叫！”
吕律冲着陈秀玉挤眉弄眼。
陈秀玉怎会不明白是啥意思，伸手就往吕律腰间掐来。
吕律赶忙跳到一旁，不让她得逞。
“那么多人呢，你说小声点，羞死人了！”陈秀玉嗔怪道。
吕律笑了笑，接着说道：“另外还抓了两只獐子，一公一母，也不知道那两公的獐子，会不会干仗。”
獐子这玩意儿是有家域的，虽然草甸子面积不小，但这两货免不了碰面的时候，还有可能为了争抢那两只雌性獐子也会干仗。
养獐子的条件还不成熟，吕律还条件将它们隔离开来。
现在，也只能看着后面是啥情况了。
“对了，晚上等清子和赵大哥他们走的时候，一人给他们拿三百块钱。”吕律交代道。
陈秀玉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赵美玲将车子赶到地窨子前的时候，不用几个女人说啥，陈秀清已经帮忙上手，问了周翠芬后，将车上一袋袋踩得很紧实，重有百多斤的袋子往地窨子里边搬。
这家伙，在王燕面前，力气向来加倍。
车上的东西一卸完，赵美玲叫上王燕，赶着车要走，周翠芬和蒲桂英两人也忙着凑热闹，犟着要走。
本来想留她们在家吃饭的，只是吕律不好得跟她们拉扯，陈秀玉也拦不住，只得看着几个女人离开。
结果，陈秀清和赵永柯也站起来要走。
“赵大哥，你这忙回去干啥呢？怎么说今晚也得留下来，在我这里吃顿饭，一起喝点酒再走，这才几步路的事儿啊？”吕律赶忙将赵永柯拦下来。
“几天不见了孩子和乌娜堪了，还有我阿玛，这晚上的饭，我回去陪她们吃，已经跟乌娜堪说过的。”
赵永柯笑道：“喝酒的话，咱们改天再说。”
他伸手拍了拍吕律胳膊，往草甸子里去牵马。
“清子，赵大哥要回去陪老婆孩子，你孤家寡人一个，忙着回去干啥？”
吕律回头看着陈秀清，见他眼巴巴看着跟着赵美玲赶着马车离开的王燕：“别以为我不知道，就想多看燕子几眼是吧？”
吕律声音不小，吓了陈秀清一跳，他生怕王燕听到。
但吕律就是为了说给王燕听的，几个女人一听到这话，纷纷回头看来，只有王燕，闷着头不敢往回看。
“清子，你不是也要走吗，跟我们一起！”周翠芬笑着喊道，她早已经知道陈秀清的想法。
“哦……好！”
陈秀清也不管吕律，跟着就往栅栏门边跑。
“这小子……”
吕律看着他急吼吼地跑出去跟在王燕后边的样子，很有些无语的感觉，一直等他过了小桥，快要进林子的时候，吕律才喊道：“清子，你的马不要了？”
陈秀清猛地一怔，又赶忙跑了回来，去草甸子牵马。
赵永柯骑着他的鄂伦春马回来，早已经回屋子取了钱回来的陈秀玉，给他点了三百块钱，赵永柯也不墨迹：“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该这样！”吕律笑道。
赵永柯点点头，接过钱，骑着马直接顺着山脊回去了。
可陈秀清骑着马跑到地窨子前面的时候，哪里还看得到王燕的影子。
他尴尬地回头看着吕律：“要不，我还是留下来吃饭？”
吕律白了他一眼，接过陈秀玉手头准备好的钱，塞他袋子里：“别，周大嫂和蒲桂英，她们说不定还在外边等着呢！赶紧走。”
陈秀清尴尬地挠挠头：“那……我走了！”
好好挽留的时候，陈秀清要走，现在陈秀清要留，吕律反倒让不想让他呆了。
真不知道他这脑子里究竟是咋回事儿，看到王燕，跟着了魔似的。
王燕哪来那么大魅力，明明是个很普通的小姑娘，优点大概就是勤快、话不多，相貌清秀，别的也没啥特别啊。
吕律都想不明白，是什么能让陈秀清在见到王燕的时候，脑袋里彻底成了浆糊，完全像是被牵着走一样。
这得喜欢到什么程度才能达到这种地步啊。
这男女之间的事情，吕律哪怕重活一世，依旧看不明白。
但转念一想，吕律觉得自己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还不是着了魔得跑回这深山的屯子。
看着陈秀清骑着马进了林子，陈秀玉关了栅栏大门回来。
“得找个机会，帮清子探探王大龙他们家的口风了！”
不帮陈秀清一下，吕律都不知道他这事儿得等到啥时候才开得了口，吕律甚至怀疑，陈秀清会不会一时控制不住自己，把王燕给……真不好说。
“我私下里偷偷问过王燕，她只说听父母安排，看她那样，应该心里是喜欢的。赵大嫂那里我也问过，她说王燕还小……”
看样子，陈秀玉私下里也帮忙说了不少话。
正如赵美玲所说，王燕才十五岁，是小了点，虽说这年头十五六岁结婚的不少，可在吕律眼中，不到十八岁，那都是孩子，这也是吕律一直没问王大龙的原因。
可想想几十年后，恋爱都快谈到幼儿园的年头，他忽然又觉得，完全不是问题了：“改天我找个机会问问，若是可能，把事情先定下。”
陈秀玉点点头：“今晚想吃啥？我给你做！”
吕律笑道：“阳春面！”
“阳春面？”陈秀玉有些愣神，她都没听过这名字。
“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我来做吧！”
吕律伸手搂着陈秀玉肩膀，一起往家里走。

第359章 沉甸甸的稻穗
上海的阳春面是上海家喻户晓的一碗面，也是被外地人“吐槽”最多的一碗面。
离开上海以后，这碗面在国内其它地方很难见到。
阳春面的做法就是用葱油和炸的海米油加上清水煮面，煮好后撒上几粒葱花。食材也不够丰富，还没什么操作难度，让这碗面看上去非常寡淡。
但是吕律看来，用上猪油，才是这碗面的灵魂。
陈秀玉在厨房看着吕律忙活半天，结果出来的是这样的一碗面，尝了一口后，就直摇头。
果断地在吕律捞出面过水的时候，给自己调了沁凉酸甜的汤汁，加了她新腌制的解腻开胃的辣白菜，再加上两溏心鸡蛋和一片片炸出来的五花，一下子变得精彩起来。
吕律一看，这分明是东北大冷面嘛！
在三伏天来上一碗，舒服过瘾又消暑。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么好吃的东北大冷面，离开东北以后一样很难见到。
就即使几十年后，东北烧烤和铁锅炖开遍全国，离开东北的大冷面一样备受冷落。
可是现在，吕律看着陈秀玉那碗大冷面，突然觉得自己的阳春面不香了。
“要不，也给我做一碗？”
吕律眼巴巴地看着陈秀玉面前的那碗大冷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陈秀玉笑得很灿烂，将自己的大冷面往吕律面前一推：“你先吃着。”
她自己则端了吕律的阳春面回厨房重新配菜改装。
吕律也不客气，直接对着那碗大冷面动了筷子。
他才发现，比起阳春面的寡淡，他更喜欢东北精彩纷呈的大冷面。
这人情冷暖，也大抵如此。
他忽然悟了，觉得自己应该就是冲着这份精彩而来的大荒，有些东西，该丢弃了。
陈秀玉端着重新配了菜变得不伦不类的面回来，看到吕律狼吞虎咽吃得非常过瘾的样子，笑得很开心。
进山这几天，吕律一直没怎么睡好，吃饱后，他洗了澡，天还没黑就爬到炕上，很快就睡着了。
没有被豺追踪的那种惊悸，也没有那头差点要了他命的大炮卵子的噩梦，这一觉，睡得很安心。
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整个人神清气爽。
吕律下了炕，拿着洗漱工具往小河边走的时候，看到陈秀玉领着王燕和蒲桂英两人，将放在地窨子中发酵的一袋袋榛子取出来，就在地窨子前铺了大块尼龙布，一个个在挥动着短棒进行敲击脱苞。
看到吕律在河边洗漱，蒲桂英一脸诡笑地看着陈秀玉：“玉姐，你看看你把姐夫给累的，这个点才起床，你就不能悠着点吗！”
“你个死妮子，乱说啥呢，律哥进山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这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边，当然得好好补补！”陈秀玉冲着自己这个口没遮拦的姐妹翻了翻白眼。
“哟哟哟，还不好意思承认，你就直说了吧，昨晚折腾了几次？”
蒲桂英笑嘻嘻地说道：“上次我跟燕子住你们家大炕的时候，姐夫夜里回来，你们俩进了卧室，我们可都听着呢，对吧燕子！”
王燕脸色一红：“我啥也没听到，我睡着了。”
“英子，你是不是想男人想疯了？鹤岗那边兴安屯的来上门提亲，我听说条件不错，你还是答应了吧，早早地嫁出去，一晚上你想折腾几次就折腾几次！”陈秀玉也笑着开起了玩笑。
“条件是不错，可是，离咱们这里太远了，到了那边，一个熟人都没有，我都不知道那日子咋过，再说了，他们家又没有你们家这种大房子……我等等再说吧，万一这周边有啥青年才俊也盖得起这种大房子，而且还偏偏看上我呢……”
蒲桂英一副花痴样，掉转头看着王燕：“还是燕子福气好啊，被清哥给早早地惦记着，明年清哥大房子一盖，就能等着享福了，你说是不是，燕子？”
王燕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英姐，你别瞎说！”
“哟，还不好意思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某些人啊，怕是天天躲被子里偷笑呢！梦里折腾过几次了？”
蒲桂英没有一点没放过王燕的意思，越说越口无遮拦。
这话说得陈秀玉和王燕都有些遭不住，两人面面相觑。
陈秀玉推了蒲桂英一把，压低声音说道：“英子，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骚呢？”
王燕也非常认同地点点头，小声说了句：“骚！”
蒲桂英撇撇嘴：“假正经……”
蹲在小河边洗漱的吕律也万万没想到，自己建上一座木刻楞，会让一个少女的心思有那么大的改变。
上辈子，蒲桂英是嫁到鹤岗那边的兴安屯的，但这辈子，貌似已经被她给拒绝了。
洗漱完毕，吕律将东西送回屋子里，到地窨子前看着陈秀玉三人捣鼓那些榛子，发酵脱苞这法子是吕律告诉陈秀玉的，弄得挺好。
从尼龙布上捡拾些榛子捧着，吕律送到小河边清洗了杂质，直接送一颗到嘴里边咬开，剥了榛子仁吃着。
榛子既能生吃，也能炒熟了吃。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味。
生吃清甜，炒熟了则非常香，有很好的健胃效果。
同时榛子仁也能用来做一些点心和炖煮做菜，是难得的好东西。
吕律一边吃着，一边往草甸子里边走，仔细看着草甸子两侧的山林坡地。
獐子果然是独居客，完全不合群，相互之间避得远远的。好在昨天放进去的两只獐子，还好好的。
虽然看上去还有些萎靡，但状态总体来说，比昨天好了很多，至少在吃东西了。
最幸福的，可能就要数那只雄鹿了。
它早已经混进鹿群，吕律看到的时候，它正在林子里骑鹿。
只是被吕律的到来吓得几下窜进林子里。
吕律匆匆看了几眼，确定没事儿后，就退了回来，不能碍着它们的好事。
随后，他又绕着草甸子周围的栅栏巡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栅栏有什么地方遭到损坏，这才回到地窨子前，帮着陈秀玉他们分拣那些脱苞的榛子。
看到吕律过来，刚刚还有说有讲的三人，一下子都沉默了。
“律哥，你回家里休息，这种事儿，我们女人做就行了！”
陈秀玉担心吕律来做这事儿，被自己的两个姐妹笑话。
“都是活计，分啥男女啊，不都一样吗，你们能做，我咋就不能做了！”
吕律简单的回了一句，手头的分拣不停。
只是，他很快发现，自己跟她们三人在一起干活，两个小姑娘反倒放不开了，总感觉有些别扭。
于是，在吃过中午饭后，他也不去掺和这事儿了，自己挎上猎枪，准备往秀山屯后边看看，打点小动物啥的，最主要的，是去看看自己田地里的庄稼。
六条狗一见到吕律挎着枪往栅栏外边走，立刻小跑着跟上。
这段时间，出动民兵轰撵过野物后，每天依旧有护秋小队巡守着。
不过，大的野物被打了或是撵进了深山，跳猫子野鸡啥的也用套子、夹子打了不少，不过，爱吃松子、榛子的花栗鼠、灰狗子，在林子间倒是时不时就能遇到。
吕律拿着弹弓，一路打着走，到了秀山屯后山的时候，猎囊里已经有了两只花栗鼠和四只灰狗子。
顺着秀山屯后山，一路下到自家的苞米地里，在里边转了一圈，吕律发现只是被獾子祸害了一小片，其它的都很不错。
他顺着獾子留下的痕迹找了一下，在地稍的林子里找到了獾洞，不过，已经被人先一步刨了。
这玩意儿，逮到了那少说也值一个多月的工钱。
黑土地上的庄稼，充足的营养下，苞米长得很好，初步估计，到了十月，会有一个很好的收成。
选了十多个苞米掰下来装猎囊里，顺便用猎刀砍了两根玉米杆，像吃甘蔗一样吃着，他顺着山道往下边走，准备去看看自家的稻田。
晚上的时候，他准备就吃这些玉米棒子了。
无论是煮、烤还是炒，这玉米都绝对是让人惦念无比的味道。还有，将这些鲜嫩的苞米碾成糊糊，在铁锅里烙成苞米饼，那又是另一番香甜。
哪像后世，苞米都快种得没苞米味儿了。
一路下到秀山屯屯口，再到下边河沟，吕律手中两根很甜的玉米杆也被他嚼完了。
此时河流两侧的稻田，放眼所及，到处一片金黄，全是沉甸甸地弯着，随着山风摇晃的稻穗。
田埂上，好几个小孩在里边跑来跑去，那是在抓蚂蚱。
这个时节的蚂蚱，也是最为肥美的时候，抓回去漂洗干净，去掉翅膀，用油一炸，那绝对是孩子们难得的零食。
没有油，也能在锅中煸炒得很香。
说来惭愧，三亩稻田，从插上秧后，吕律自己就没怎么管过。
一开始的时候，张韶峰顺手帮忙看着，和陈秀玉结婚后，田地里的事情主要就是陈秀玉在打理，他自己来田地里的次数，反而少之又少。
在他顺着田埂查看着自己的稻子时，张韶峰领着那对双胞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
“峰哥，这么闲啊？”吕律看着顺田埂走来的张韶峰笑问道。
“今天暂时没啥事儿，两个小崽子想吃蚂蚱，就领着他们出来抓了。”张韶峰笑道。
两个孩子手中，各用草杆串了不少蚂蚱提着，一只只的，还在不停地踢蹬着长腿。
“今天没上学？”
“星期天，上啥学啊！”
张韶峰说着，在田埂上坐下。
吕律微微愣了下，他才发现，自己这日子都过得不知道哪天是哪天了。
他也跟着在旁边坐下：“你们家稻谷咋样。”
“还行，今年交了公粮，还能剩下不少，可以好好吃上几顿大米饭了。”
张韶峰回头看了看吕律早已经放干田水晾晒着等待收割的稻田：“你的也不错。”
顿了下，他接着说道：“前天有人到屯里来找过你，还去过你家，没遇着人吗？”
吕律微微愣了下：“没有啊！我前天还在山里，秀玉他们进山摘榛子去了，家里没人。峰哥，来的是谁啊？”
“就是你以前当知青呆的那个农场的场长，叫啥来着……”张韶峰挠了挠头：“我咋一下子突然想不起来了。”
“雷蒙？”农场会过来的人，吕律所能想到的，只有雷蒙。
“对对对……就是雷蒙，说是农场马上秋收，过来找些人手，就顺便过来看看你！”
吕律拍了拍脑袋：“咋就错过了呢……他别的还说啥？”
“问了些你的情况，知道你小子在咱们这混得不错，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感觉是个很不错的人，得空回去看看吧！”
“等稻谷割下来就去！”吕律点点头。

第360章 你瞅啥？
吕律没想到雷蒙竟然会跑一趟秀山屯来看自己。
同时，吕律也很好奇，雷蒙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当时在城里相遇，匆匆而过，他并没有告诉雷蒙，他来的是秀山屯啊。
几次想去，总被杂事儿耽搁着，一直没抽出好的时机，雷蒙亲自来了还没遇上，吕律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三亩地的稻谷，收割的话倒是要不了多长时间，苞米得到十月份才能收……
吕律想了想，觉得应该能在这段时间抽空往燕窝岛跑一次。
和张韶峰聊了一会儿后，张韶峰继续领着孩子在田地间抓蚂蚱，吕律则领着元宝它们往回走。
到了草甸子，看到陈秀玉她们还在忙活，吕律先到厨房里拢了灶火，将掰来的苞米剥了大半外壳，放在锅里煮着。
他抽空到地窨子前的草地上，将猎囊里的花栗鼠和灰狗子取出来，就着栽在草地上的木架，将几只小动物剥皮处理。
皮毛剥下来以后，吕律生了一堆柴火，将这些肉穿了棍子在火上细心地烤着。
撒了椒盐的灰狗子肉，在柴火边滋滋作响，吕律一边铲着油皮，一边翻烤。
二十多分钟后，那一股子肉香，早已经将在旁边给榛子脱苞分拣的三个姑娘馋得直流口水。
这些东西，本来就是烤了分给她们几个吃的，吕律自己先拿了一只烤好的灰狗子尝了下味道，见肉已经完全熟透，味道也很合适，冲着三人招呼：“秀玉、燕子、英子，去洗洗手，过来吃肉。”
“姐夫啊，就等你这句话了！”
这话一出口，最是活泼的蒲桂英立刻拉着王燕就往小河边跑。
吕律看了看两人，又回头看看满脸堆笑的陈秀玉，笑着微微摇了摇头后，转身回了屋子，很快用一个锑锅，将煮好的苞米装在锑锅里，顺便在里面舀了一些煮苞米的水放在里面，又取了四个碗和几根筷子，一起端了出来。
这样连苞米嫩壳煮出来的苞米，不仅苞米清甜，就连煮苞米的水也有着苞米的那股子清新甜味，非常好喝。
在小河边洗了手回来，陈秀玉给两人一人拿了一串烤好的灰狗子肉，王燕吃得很秀气，蒲桂英就吃得有些霸气了，嘴里的灰狗子肉塞得满满的，看到吕律端着煮好的苞米出来，高兴地叫了起来：“还煮了苞米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灰狗子肉递给陈秀玉：“玉姐，帮我拿一下！”
陈秀玉接过去以后，蒲桂英立马凑到锅边，自己拿了筷子，插了玉米棒子，分别递给陈秀玉和王燕，她自己也插了一个后，重新坐回草甸子的木墩上，灰狗子肉从陈秀玉手中接过，然后啃几嘴苞米，咬一块灰狗子肉。
这粗鲁的吃相，逗得王燕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声说道：“你收着点吧，也不怕人笑话！”
“这有啥好怕的，你跟玉姐都是我好姐妹，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本来就这大咧咧的样子，老是扭扭捏捏的，我自己都觉得难过，再说了，我都叫律哥姐夫了，自己人，自己人！”
蒲桂英笑嘻嘻地说道。
这话听的吕律都不得不对这小姑娘刮目相看，这年头，放得开的女孩子可不多。
陈秀玉的性格，介于王燕和蒲桂英之间，该有的矜持礼貌会有，但该放开来的时候也绝对不缩着。
“都是熟人了，讲究那么多干啥，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扭扭捏捏的不好，还是自然点好。”
吕律说着看向王燕，笑道：“燕子，这一点你得跟英子学学，不要动不动就脸红，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豁了命地从山里跑出来找人去救你妈妈，可是很勇敢很坚强的，要老是这样，以后嫁了人，可是容易吃亏的。这性子，还是得强一些好。
再说了，以后跟着秀玉，很多事情还需要你们帮忙，不大方点，有的事情可不好办。”
王燕听完，笑着点点头，没有多话。
吕律自己也用筷子插了一个苞米，然后又取了一串烤肉，自顾自地啃着。
苞米清甜，灰狗子肉香嫩，都是绝佳的美味，这直接就当成晚饭了，吃得相当有滋味儿。
“媳妇儿，等稻子收起来，我得出一趟门，到燕窝岛那边去看看雷蒙。”吕律一边吃着，一边说了自己的打算。
“就你一个人去？”陈秀玉有些担心地问，燕窝岛距离这里可有很长一段距离。
“就我一个人过去……今天去看稻谷的时候，遇到峰哥，峰哥说前天雷蒙来屯里看过我，没见着咱们，就又忙着回去了。你知道，蒙哥跟我的关系，也知道他对我有恩，我现在算是在这山里扎下根了，总该去看看他……
没事儿，我不是为了去打猎，主要是想过去跟他玩上几天！再说了，农场里也到了粮食收割的时节，他也很忙，我过去看看他，叙叙旧就回来。”
吕律主要还是怕陈秀玉担心，事情说得很明白。
“你想去的话就去吧！”
陈秀玉微微笑道。
平日里没少听吕律提及雷蒙，她心里很清楚，雷蒙在吕律心里的重要。
这事情，她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明天就可以走，就田里那点稻谷，我一个人要不了几天就能做完。”
打心里，陈秀玉也不想让这些杂事儿拴住吕律。
吕律挣钱养家已经很辛苦，她觉得自己就该将家里的事情给打理得好好的，让吕律没有啥顾虑。
“一年的庄稼，我都没怎么管过，到收割了我还帮不上忙，那可就是我的不是了，这些可全都是体力活，咋能让你一个人扛着，我去看过了，等稻田里的水汽再晒干一些，咱们就能收割了，这事儿忙完，我再去。”
吕律心里有些迫不及待，只希望接下来的天气，能日日晴朗。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吕律闲来没事儿，就在附近的山里转悠，也没少往赵永柯他们家那里去，主要还是找着机会跟赵团青请教山里的经验和狩猎技巧。
好不容易从山里请下来的老宝贝，不好好跟着学学，岂不是浪费。
家里十多人在忙着建造木刻楞，每天的吃食消耗不少，吕律也跟着赵永柯一起进山，帮忙打过两次肉。
一次打的是狍子，这事儿简单。
另一次打的则是野猪。
打野猪的时候，把陈秀清也给叫上了。
主要是赵永柯家里的架子车是木轱辘的，没有陈秀清的胶轮马车好用。
三人深入山里二十多里地，轻松掐踪找了群野猪。
山里各种浆果、草籽、坚果之类的东西丰富，野猪群每天狂吃，比春夏季肥胖了不少。
三人各自开枪，一人打了一头，跟着冲出去的六条狗又逮住两只百多斤的黄毛，直接被掏肛，很快收拾。
屁股被咬的野猪，蹲坐在地上的防护，对几条狗完全不起作用。
只要野猪一坐下去忙着护住屁股，它们不停地冲着野猪的耳朵、腋下、肚皮招呼，咬疼了逼得野猪不得不站起来，可只要站起来，屁股必定开花。
几条的狗崽的咬合能力，是越来越凶残了。
后门只要被掏，用不了几下，就能将肠子给扯出来。
疼得野猪不要命的往前飞奔，但这等致命伤，又能跑得了多远。
不上三百斤的野猪，对于六条狗来说，对付起来很轻松。
打了野猪回来，吕律要了两头黄毛，回到草甸子进行打理后，用柴火熏制，又骑着追风，给王德民、张韶峰、段大娘、蒋泽伟和几个相熟的民兵家都送了一些。
尽管这段时间大家伙都不怎么缺肉，可新鲜的黄毛猪肉和熏制过的猪肉，那是不一样的味道，也算是吕律的一片心意。
第二天，终于要割稻谷了。
吃过早饭，吕律磨了四把镰刀，两口子背了些馒头中午吃，留下元宝几条狗看家，一起前往秀山屯的稻田。
差不多前后几天栽的秧苗，收割的时候，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一路到了秀山屯屯口，吕律看到不少人都往田里走。有忙得比较快一些的，已经早两天动手，田里的稻谷都割得差不多了，一把把地在预留的稻茬上晾晒着。
这一入了秋，山里的风，一阵比一阵凉。
大伙都在忙，忙得热火朝天。
这是土地到户的第一次收获，看着满地沉甸甸的麦穗，除了交给国家的，保证集体的，剩下的都是自己的。
完全不一样的分配，让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两人顺着土路朝自家水田走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样往田地里走的朱春梅一家子。
对这媒婆，吕律没有丝毫好的感官。
直接赶超上前，全当没看见一样。
可刚上前没几步，却听到陈秀玉直接就在后边叫开了：“你瞅啥？你再瞅个我看看？有本事把你刚才的话再给我说一遍。”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身一看，发现陈秀玉死死地盯着朱春梅，一副要干仗的架势：“媳妇儿，咋了？”
“我这是借你白米还你黑豆了？我招你惹你了？你再瞅瞅……”
陈秀玉就像没听到一样，依旧恨恨地盯着朱春梅，开始卷自己的袖子。
“哟，秀玉，怎么一下子那么横了？我这长双眼睛还不能看了，太霸道了吧！还有，我说啥跟你有啥关系，我又没说你，你急啥啊？”
朱春梅轻蔑的笑着：“咋地，你还想打我啊？”
吕律上前拉住陈秀玉：“媳妇儿，咱们走，这大早上的，别拌嘴。有的人活该长针眼，说话更是跟放屁一样，离远点就是了，你不嫌恶心啊……走！”
“说谁呢？”吕律一句话，气得朱春梅直瞪眼。
“哟，我说啥跟你有啥关系，我又没说你，你急啥？”
吕律用她的话直接就怼了回去：“咋地，我还不能说话了，太霸道了吧？”
他不清楚朱春梅说了啥，但看陈秀玉这样，那肯定不是啥好话。
见情况不太妙，朱春梅的男人黑着脸，伸手拽了朱春梅几下，硬拉着往前走。
吕律看着两人走远，这才问道：“媳妇儿，到底咋了？她说啥了？”

第361章 接着揍
“我也没听清楚，但肯定不是啥好话！”
陈秀玉的回答让吕律有点懵。
“你都没听清楚人家说啥你就怼上去了？”
吕律有些哭笑不得。
“那可不，我从旁边过，瞅着我嘟囔，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好话……我已经忍她很久了！”陈秀玉恨恨地说。
“忍她很久了？到底咋回事儿啊？”吕律笑着问道。
“还能是咋回事儿，咱俩结婚，她跟人说我找野男人，说我是浪蹄子，说我本来可以嫁到青山屯治保主任家里跟着吃香喝辣，偏偏不知好歹，跑去跟个野男人，都不知道暗地里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儿，说我是贱货……”
陈秀玉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这话是周大嫂和英子跟我说的，她们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一直忍着，就因为我没亲耳听到。要是让我亲耳听到，我早撕烂她那张破嘴了。”
吕律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别的还说啥了？”
这些话，他还真没听人说起过，主要是交往的都是些大老爷们，也就有事和来看望几个熟识的人才会过来，女人间的那些闲言碎语，都懒得瞎掰扯。
不过，既然周翠芬和蒲桂英都这么说了，那就应该是真有其事了。
而且，朱春梅也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毕竟，吕律和陈秀玉结婚，没有按照老规矩来，闲言碎语注定少不了，最关键的是，这事儿，吴明纬请朱春梅做的媒，眼看事情要成了，被吕律截胡，少了笔收入，她必定心有不甘。
可是有的闲言碎语，听听就完了。
这骂人找野男人，说人是浪蹄子，说人是贱货，那可就是坏人名声的大事儿了，那就相当歹毒了。
上次在大鼻涕冯德柱的事情上，面对膀大腰圆的周翠芬，周翠芬骂了陈秀玉一句浪蹄子，陈秀玉都要直接动手，更何况是朱春梅。
上辈子，吕律就知道朱春梅嘴毒，为了做媒赚好处，那是不择手段，最终惹到了成了“老姑娘”还未出嫁的陈秀玉，就被揍得服服帖帖，从此再不敢有半句屁话。
吕律本以为青山屯治保主任吴明纬父子俩和福新屯孙长青三人被收拾的事情，能让屯里那些嚼舌根子的人识趣地闭上嘴吧，没想到，朱春梅还那么不知好歹。
这辈子，看来也该好好揍上一顿，不然，她管不住她的破嘴。
就那两句话，别说是陈秀玉，就连吕律都想揍她。
“这两天，我还听周大嫂他们说，她还到处跟人说难怪几次做媒我都不答应，要么就是我不会生养，要么就是你没种……”
提到这个话题，陈秀玉有些难过地看着吕律，她自己腹中一直没啥动静，本就一直是她心里的包袱，这话一传出来，无疑又让这包袱重了很多。
吕律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声音变冷了很多：“走，咱们先去地里干活，晚点我领你上门讨要说法。她既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那就揍得她满地找牙！”
自己的女人，当然得护着。
吕律立刻打定了这主意。
两人一起下到田里，开始进行水稻收割。
吕律好些年没动过镰刀割稻谷了，但镰刀上手，没割多长时间，很快找到了当年在农场当知青时割稻谷的感觉。
虽然农场大部分地方，都用机械操作，但总有机器到不了的地方，需要人工割稻。
那么大面积太大，粮食也往往需要抢收，也不能完全等待机器，还是需要不少人工帮忙。
而且，那时候，动不动就是各种大会战，各种比拼，争先进争优良，手脚不麻利都不行，吕律很难不成为种地能手。
陈秀玉手脚很利索，但她看着吕律速度越来越快，镰刀歘歘响，一把把稻子被整齐的放在身后，那速度，一个能顶她两个，让这从小没少干农活的姑娘汗颜，也不断地发力。
一时间，两人跟比赛似的，没用多长时间，就割出去不小的一片。
“兄弟，没看出来啊，打猎是把好手，干农活，这屯里屯外，怕是也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
身后突然传来梁康波的声音。
埋头干活的吕律和陈秀玉双双回头，看到梁康波和她媳妇儿杜凤娟就站在自家的地埂上。
“梁大哥，嫂子，你们这是……”
见两口子提着镰刀进了地，挽起袖子就开始帮忙割稻子，吕律一下子反应过来，上次和梁康波在松岭打大炮卵子受伤，梁康波说过，割稻子的时候要先紧着吕律这里的来。
他赶忙上前，拦着两人：“梁大哥，嫂子，你们这是干啥呢，我现在的伤早就好了，哪还需要你们帮忙啊，你们赶紧回去，忙自家的，我这才多大点事儿。”
“我们家的，昨天已经收完了，说过要来帮你，肯定要来，还管不管我叫大哥了？”
梁康波直接棱起了眼睛。
“梁大哥，真忙完了？”吕律有些怀疑地问。
“骗你干啥？”梁康波手头动作不停。
吕律笑了笑问道：“你这咋知道我今天割稻子的？”
“他这几天，瞅着时间跑大路上等着问大龙家闺女燕子问出来。”杜凤娟笑着说道：“对了，美玲和燕子今天也说要过来帮忙……”
她说着回头看了一眼下河沟边的土路，笑道：“来了！”
吕律和陈秀玉两人抬头看去，顺着土路下来的，不是赵美玲和王燕还有谁？同两人一起来的，还有周翠芬和蒲桂英两人。
看着四人二话不说，进地就开始干活的样子，吕律和陈秀玉都不由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约好的啊？”吕律笑道。
“这种事儿还用约？”周翠芬反问道：“没有秀玉兄妹俩帮忙，我今年怕是连田地都种不下去，再说了，这些日子，领着我们赚了不少钱，我们不帮她帮谁啊？”
吕律被这么一问，反倒不好说话了。
一下子来了六个帮手，这三亩地的稻子割完，今天还能早早收工。
只是，吕律刚准备干活呢，又看到路上下来两人，是赵永柯和乌娜堪！
其他人来帮忙，吕律不觉得奇怪，赵永柯和乌娜堪也跟着来，反倒是吕律根本就没想到的事情。
等两人来到地里，吕律忍不住问道：“赵大哥，你们怎么也来了？家里建着房子，不在家好好招呼着，跑这里来干哈？”
“家里有我阿玛在，王大哥他们又都是实在人，我有啥好招呼的。你嫂子说以后要种田地了，让我跟来学学，别以后种出来都不会收！何况，以后还得指望着你们教呢。”
赵永柯这理由更是强大。
不过，看两人笨手笨脚，一直在学着梁康波他们割稻的样子，这理由还挺真。
事已至此，吕律也没啥好说的了，只能接受这番好意。
“今天晚上到我那里去吃饭，可谁也不准跑啊！”吕律笑着说道。
都说吃饭嫌人多，干活嫌人少，吕律现在希望的是，吃饭的人能更多些。
山里人真诚而质朴，你帮他们一点点，他们往往会抓着机会帮回来更多。
吕律喜欢这质朴的热闹。
“其实，我是冲着你那里的饭菜来的！”梁康波爽朗的笑了起来：“主要是想喝你那里的酒！”
这话一出，赵永柯都跟着笑了起来。
自然而然的，几个大老爷们凑到了一起胡吹乱侃，而几个女人则在一起扯着家长里短。
田里一干人聊得热闹，活计却是完全没落下。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远处忽然出来喊声：“秀玉，你妈跟人打起来了，快去看看！”
听到这喊声，田里割稻子的一干人纷纷停了下来，直起身子朝喊话那人看去。
只见田埂上，段大娘惶急火燎地一路小跑过来。
吕律和陈秀玉一听这话，连忙跑着迎了过去。
“干娘，这咋回事儿啊？”吕律连忙问道。
马金兰怎么说也是秀玉的妈，吕律虽然心中有怨气，可也不能让她吃亏啊，相信这也是同样心有怨气的陈秀玉也不忍心看到，那是她妈。
“跟朱春梅打呢，她在田里听到朱春梅骂秀玉坏话，气不过就上去找她理论，在田里就打起来了。”
段大娘焦急地说道：“赶紧去看看，不然怕是会吃亏，秀清也在跟他们家儿子打！”
又是朱春梅！
吕律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朝着远处看了一眼，发现远处田地里聚居了好几个人，他二话不说，起身就往那边跑。
陈秀玉跟着就跑。
梁康波愣了下，叫道：“走，跟去看看！”
一干人立马也跟着往那边跑。
吕律冲在了最前头，等到了那田里一看，可不是，陈秀清跟朱春梅家的儿子在田里扭打在一起，滚得全身是泥，马金兰则被朱春梅楸着头发按在泥田里扇耳巴子。
不打女人？
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女人？
晚上还准备领陈秀玉登门讨说法的吕律没想到朱春梅这么等不及，二话不说，拨开人群冲上去就是一脚，将朱春梅踹翻在田里。
朱春梅的男人一看自家女人被踹，立马也准备上前帮忙，脚刚迈出一步，见吕律冲他棱起眼睛，赶忙又缩了回去。
在吕律将马金兰扶起来的时候，陈秀玉也已经大口喘着气跟着赶到，看着马金兰浑身的田泥，还有脸上的红肿，她立马就朝着被吕律踹翻在田里，还在骂骂咧咧的朱春梅就冲扑上去，直接一把抓着朱春梅的头发，脚上穿着的黄胶鞋跟着就脱下来，朝着朱春梅的嘴就扇了过去。
吕律也不阻止，瞟了一眼陈秀清，见他不吃亏，也不去管他。
此时此刻，明明周围围了不少人，却都没人上前拉一下，都在看着陈秀玉拿着鞋子扇朱春梅，看陈秀清揍朱春梅的儿子，整个田间，只有这母子俩的嚎叫。
更多人却是在看着吕律，见他一脸漠然，谁都不说话。
直到同样在田里割稻谷的张韶峰赶来，看到陈秀清已经将朱春梅的儿子揍的满嘴流血，他赶忙将陈秀清拽了起来：“赶紧停手，再打下去命都快被你打没了。”
随后，他又跑去将陈秀玉也拉到一旁，看着躺在田里爬都爬不起来的这对母子，张韶峰回头看了眼无动于衷的吕律，再看看朱春梅的男人，回头问吕律：“兄弟，咋回事儿啊？咋还打起来了呢？”
吕律淡淡地说了句：“有的人满嘴喷粪，欠揍！”
“这死媒婆今天到这田里，骂骂咧咧，说我妹找野男人，骂我妹是浪蹄子、犯贱，还骂她是烂货，我们刚好听到，我妈气不过，找这死媒婆理论，他连我妈也跟着一起骂，就跟她打起来了。还有这瘪犊子，跳出来劝架，结果是拉着我妈让他妈打，我特么揍不死他……”
陈秀清说着，见朱春梅好不容易翻爬起来，冲上去一脚又将他踹得怪叫一声，正想接着踹，被张韶峰一把拉住。
朱春梅也从地上翻爬起来，哭天抹泪地冲着陈秀玉叫骂，只是，一张嘴已经被陈秀玉扇得满嘴流血，骂得也是含糊不清。
吕律听到陈秀清说的那番话，尤其是听到烂货两个字的时候，他出声了：“秀玉，接着揍，揍到她那破嘴学会说人话为止！”

第362章 纯属自找的
吕律让接着揍，陈秀玉当然不客气，立刻又冲了上去。
她不说话，也不揍别的地方，就抓着朱春梅将她拖在地上，居高临下地扬着黄胶鞋，只要朱春梅一开口出声，就是一鞋底呼下去。
那样恶毒的言语，陈秀玉早就已经忍不住了，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
朱春梅的儿子被揍得不敢吱声，眼巴巴地看着陈秀玉在揍人。
她男人惶急火燎，想要上前将陈秀玉拉开，吕律直接发话：“你最好别动，不然就该是我揍你了。”
听吕律这么一说，朱春梅的男人一下子不敢动了。
看着满嘴流血还在止不住咒骂的朱春梅，他只能吼道：“你不想被打死你就给我闭嘴……”
一转头，他又冲着张韶峰哀求：“峰子，你是治保主任，你快帮我劝劝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樊叔，你让我怎么劝？”
张韶峰看着朱春梅的男人樊正茂：“换作是我媳妇儿，明明没有的事儿，被人说是找野男人，浪蹄子、犯贱，还被骂烂货，我也让我媳妇儿这么揍。相信在场的大老爷们也是这样。
这是毁人清白的大事儿，这些话传出去，你让秀玉怎么做人。都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你家女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有想过吗，她在干这些破事儿的时候，你又在干啥呢？
这么些年，你家女人干了些啥，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秀玉是啥样的人，屯里多少人看着长大，无论是做事儿还是为人，那都是屯里数一数二的姑娘。是，事情是秀玉妈找上门帮忙做媒，都屯里屯亲的，当个媒婆，也是好事儿，可当媒婆也该知道，啥是好姻缘，而不是为了点谢礼，没下线的把人往火坑里推吧？
得不到谢礼，就在背后可劲地诋毁人？
青山屯治保主任家是什么货色，护秋的时候大伙都清楚那是个啥玩意，他那儿子也是个只会吃喝嫖赌的杂碎，为啥那么好的条件，三十好几娶不上媳妇儿，她不知道？
牵的姻缘好了，别人会感激她，谢礼啥的，自然也少不了。
可她这是在干啥呢？
屯里有多少人家被她坏了声名，有苦难言的，大伙嘴上不说，私下里都心知肚明。
就秀玉这事儿，我跟王大爷知道得清清楚楚，吕兄弟还来请过我们做媒，人家两情相悦，是领了证才办的婚事儿，光明正大。
你让我怎么劝？她自找的啊，你看看，都被揍成这样了，还不闭嘴。你自己再看看，这田里边围了那么多人，有人上前劝过一句吗？纯属自找的！”
张韶峰说完，转身走到一旁田埂上坐着，一副看戏的样子。
王德民也慢吞吞地从田地里走了过来，皱着眉头看看在场的一干人，然后凑到张韶峰旁边小声的问了几句，点点头后，也没上前劝说。而是自顾自地拿出烟袋，卷起了旱烟。
都是一个屯的人，风言风语听了不少，也大都知道是咋回事儿。
事情过不过分，各自心里都清楚。
何况，他的田离这里本就不远，朱春梅在田里无端咒骂的时候他也听得清清楚楚，打架的时候他也看见了，这么久才慢吞吞地过来，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所以，在樊正茂开口让帮忙劝解的时候，王德民只是点了烟，叭叭叭地抽了几口后才缓声说道：“要我劝谁？劝秀玉别打，被人这么骂，我没理由劝她忍着啊。劝你家女人别再骂了，也没道理啊，被打了还不知道闭嘴，这能怪谁啊？”
樊正茂见一向是老好人的王德民也这么说，一下子没指望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这是已经犯了众怒了，只能无助地站在当场。
在场的，就即使有心相帮，也不好得插手。
别的不说，心里都清楚一点，一个招人厌烦的媒婆和一个能给屯里带来不少好处的猎手，他们清楚，究竟该占哪一边。
所以，都是一副看戏的态度。
陈秀玉一直在打，直到打得朱春梅再不敢张口才停了下来。
她穿上鞋子，走到吕律旁边，长长舒了口气：“走吧，回去干活！”说完后顺着田埂往回走。
吕律回头看了眼陈秀清和马金兰：“清子，领着妈回去，赶紧洗洗换换，一身都弄埋汰，再找王大爷看看，有没有哪里被打伤。”
吕律说完，小跑着跟上陈秀玉：“媳妇儿，解气了没有？”
陈秀玉白了吕律一眼后，随即笑了起来：“我手都打酸了你也不过来拉一下，看着她那张破嘴被我打得到处冒血，我自己都害怕。”
“我劝你干啥啊，要不是因为她是个女人，上次我骑着马到屯里的时候，我就想揍她了！”吕律笑道：“现在你动手，我还指望着你帮忙多揍几下呢。”
“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陈秀玉有些莫名其妙。
吕律冲她挤了挤眼睛：“咱们晚上躺炕上慢慢唠。”
一句话引得陈秀玉白眼连翻。
来给吕律帮忙的一干人也纷纷跟了上来，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往吕律田里走。
其余围观的人见正主都走了，一个个也各自回田里，该干啥干啥。
张韶峰直接不管，起身就往自家田里走。王德民则是看眼朱春梅这失魂落魄的一家子，叹了口气：“还不赶紧领到区上医院去看看，以后可得记住这教训了，话可不能乱说。”他说完也背着手离开。
陈秀清也拉上马金兰跟着王德民走。
远远地离开朱春梅的稻田后，陈秀清才问道：“大爷，帮我妈看看，伤得咋样？”
“刚才瞟过一眼，没啥大事儿，赶紧回家洗洗换换，过来我家，我给你倒点药酒，拿回去擦擦就没事儿了。”
王德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马金兰：“金兰啊，回去好好想想吧，有这样的女婿，那是秀玉的福气，也是你的福气，该承认的，还是得承认，在秀玉的婚事儿上，你确实错了。还有啊，你以后少听别人撺掇，活了大半辈子了，自己也该长点脑了，有的人，挨不得。”
马金兰低着头想了想，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王德民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清子，他……他刚才叫我妈了？”在王德民走远后，马金兰愣愣地问。
“他？你说律哥啊？他刚才……欸，律哥刚才是叫一声妈了！”突然反应过来的陈秀清惊喜的笑了起来。
这声妈，对这一家子，意义可不一样。
陈秀玉和吕律结婚，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于马金兰而言，那是她无力再改变的事实。
一开始的强烈抵触，在从张韶峰那里得知吴明纬一家子人是那德性后，她也心惊自己差点将陈秀玉推进火坑，更是在看着陈秀玉跟吕律结婚后，小小的地窨子变成了全屯最漂亮的大房子，日子越过越好，那些抵触，在快速消解。
可是一想到自己当初将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往外边赶，婚事儿上平白生了那么多阻碍，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她自己也没脸去面对吕律。
这声妈，在她每次偷摸着到吕律草甸子对面看着他们小两口甜甜蜜蜜的时候，心里渐渐变得期待，可她深知自己确实不做人，又担心被吕律给轰出来，有心低头，也张不了口。
而现在，吕律这声妈，对她来说，无疑是个很好的和解信号。
同样的，对于吕律而言，这声妈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心里对马金兰有怨，可终究是陈秀玉的亲妈，既然娶了她，那这声妈无论如何都是该叫的。
而今天，马金兰是在为维护陈秀玉而跟朱春梅动的手，吕律忽然一下子明白过来，马金兰再怎么不成，始终还是在护着自己的儿女。
谁先低头，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总不能老是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吧。
想明白这些，吕律一下子变得坦然。
一群人回到田里，都在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最有感触的，莫过于周翠芬了。
她看着陈秀玉笑道：“秀玉妹子，当初我家大鼻涕干那破事儿，我也跟着犯浑骂了你，还好没动手，不然的话，我怀疑我的嘴也会被你打这么烂。我看着都害怕。”
陈秀玉微微一笑：“那你得谢谢律哥！”
“咱们做事儿，对事儿也对人，不能一概而论……行了，媳妇儿，赶紧回去洗洗，换身衣服，有这么多人帮忙，就这三亩地，早早收工，你回去就别再来了，就在家里做饭，可得好好弄两桌！”
吕律笑着催促。
“嗯呐！”陈秀玉应了一声，转身回家。
田里的稻子，九人动手，三亩稻子，有些不够看，除了赵永柯两口子是生手，别的都是些干活好手，临近中午的时候，田里的稻子已经被全部割完。
吕律招呼一干人到家里去吃饭的时候，还去特意叫了张韶峰和王德民。
两人今天的做法，吕律又何尝不知道，那本就是站在自己这边帮忙。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放任陈秀玉狠狠地收拾朱春梅而不劝阻。
有他们两人在，这朱春梅一家子，被这么收拾一顿，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蹦跶不起来。
张韶峰和王德民两人也不墨迹，吕律来请，很痛快地将自己的镰刀往背后腰带上一插，跟着吕律就走。
“马金兰那伤没啥大碍，我已经回家给清子倒了些药酒，擦擦就没事儿了。小吕啊，我看你们之间一直还有些隔阂，这样僵着不好，终究是一家人，你知道咋办吧？”
王德民一直将这事儿看在眼里，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和解契机。
“我知道！”
吕律点头笑道：“中午吃过饭，我领着秀玉去看看。”
“那就好啊！”王德民长长舒了口气。
张韶峰也笑着拍了拍吕律肩膀：“你今天可是帮屯里不少人出了口恶气了。”
“估计凶名也该落下了！”吕律叹了口气。
“怕啥，又不是没事找茬，我说实在的，也就是你们能忍，要换作是我，早打门上去了。”
“别说，要不是今天出了这事儿把事情给提前了，晚上的时候，我还真打算蹬她们家门去要个说法。”
闻言，三人都笑了起来。

第363章 得弄清楚的事情
一行人回到吕律木刻楞的时候，陈秀玉已经摆好了两桌饭菜。
男人们要喝酒，安排在大炕上，女人们则围坐在地桌周围。
谈论的话题自然就是今天陈秀玉揍人这事儿。
都各自说着在屯里的听闻，还有朱春梅干的那些破事儿。
但毕竟是忙着收割的时候，各自地里都还有事儿要做，就即使几个大老爷们说是喝酒，但也都在控制着自己的酒量。
吃饱喝足后，各自忙着回自家田里忙活。
赵永柯和乌娜堪两人则是跟着吕律继续下地，稻子是割起来了，没有打谷机，他们只能是带了尼龙布到地里垫着，围了挡帘，架了木板，以摔打的方式脱粒。
这活计简单，却是实实在在的力气活。
吕律在教会赵永柯后，他们两人负责脱粒，陈秀玉和乌娜堪两人则忙着将地里割下的稻子给搬回来。
两个大男人打了一下午，出了不少汗，弄得腰酸背痛，忙活了一下午，都只是打了一半。
稻谷收起来，装了袋子，吕律让陈秀玉去请陈秀清赶来马车，帮忙送回家里。
眼看天色渐暗，本想着去看看马金兰的事情，只能延后。
第二天两口子又忙活一天，算是将稻谷全给打完了，稻草也捆扎起来，就放在田里晾晒着。
种子质量低，没啥改良品种，看着满田沉甸甸的稻穗，但其实真正打下来，收获的稻谷并不多，吕律初步估计了一下，这三亩地也就能有一千来斤的样子。
这样的产量，没法跟几十年后比，但吕律心里还是很满意，这些地道的大米好吃啊。
稻谷运回家里，吕律骑了追风，陈秀玉则坐着陈秀清的马车，一起去了清子家。
这是自打那次吕律被马金兰撵走后，几个月里，第一次踏进陈秀清的院子。
家里的东西不少，吕律也只是顺带提了几个罐头过来。
对于陈秀清来说，吕律能进这院子，就已经是让他很高兴的事情了。
马车一卸掉，就忙着提刀杀鸡。
马金兰知道吕律和陈秀玉要来，也在厨房忙着。
两口子进了屋子，也不客气，直接就去看了马金兰。
三人凑在一起，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陈秀玉没能忍住，红着眼扑进了马金兰怀里。
此时，两口子的一声妈，就足以冰释前嫌。
马金兰只是脸上微肿，别的没啥大问题，让陈秀玉和马金兰去唠嗑，吕律和陈秀清反过来接手了做饭的事情。
在临近天黑的时候，饭菜终于做熟端上炕桌，四人围坐在一起，陈秀清忙着给吕律倒了从小卖部里买来的北大仓，哥俩个慢慢的喝着。
马金兰歉意地看着吕律：“姑爷，这之前的事情是我的不是，干了不少糊涂事儿……”
吕律连忙伸手制止：“妈，我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你有你自己的考量，再怎么样，也是为儿为女，我都明白。以前那些事儿，咱们就此揭过，以后就不要提了。一家人和和睦睦，把日子好好地过着就行了。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带着秀玉。
我那草甸子，离屯子也不远，得空的话，经常过来坐坐，可别再像之前那样，跑到山上偷偷地看着了！”
吕律这话一出口，陈秀玉和陈秀清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马金兰则是老脸一红，显得有些尴尬：“你们是咋知道的啊？”
“我们都看见了，而且，家里有元宝呢，只要在家里，周围来人了，元宝就会出声，对面山上也没多远啊，随随便便都能看到。”
顿了一下，吕律接着说道：“有啥事儿，以后多跟我们商量，可不能再听外边那些人胡言乱语，我们才是亲人，自家人都信不过自家人，那日子可没法过。”
马金兰听完，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了，好不容易聚一起了，都开心些。我可是第一次进这门的时候，就没跟你们客气过，吃饭吃饭……”
吕律一边笑着，一边冲着陈秀清端起了酒碗。
这一晚，四人围在在炕桌上聊了很久，直到深夜。
临走的时候，马金兰回屋，取了个用红布包裹着的银镯子，给陈秀玉亲手戴上：“这是妈当年嫁给你爸的时候，你姥姥给我，今天就交到你手里了。”
一个银镯子，能经历这么多年的风雨保存到现在，实属不易。
两人在离开的时候，马金兰和陈秀清硬是点了马灯，一直送到屯口，直到吕律骑着追风，带着陈秀玉一起走远，她才和陈秀清一起返回。
对于四人来说，从吕律来到这山里，闹出的种种不愉快，都在今天过后，烟消云散。
回到家里，两口子躺在炕上唠嗑的时候，吕律忽然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还得感谢一下朱春梅，若是没有这件事儿，不知道得等到啥时候，才能恢复常态。
这两天收稻谷，都挺累，两人早早地入睡，都没精神深入交流。
第二天一大早，吕律和陈秀玉专门去帮着陈秀清割了一天稻谷。
周翠芬、蒲桂英赵美玲等人来帮忙，那也是人情，该帮的都得帮一下。
两个屯子的几家人，像是约起来的一样，一家家轮流着帮忙收割。
好在，天气一直晴朗，事情很顺利的做完。
吕律和陈秀玉，也终于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等着收玉米了。
几个女人闲不住，继续往山里去采摘榛子，捡山核桃、打松塔，有的事情忙。
榛子和松子，吕律除了一部分用来吃，其余的是为了喂养飞龙时和谷物配比做饲料而准备，至于山核桃，这玩意儿，里面的果仁很香，但坚硬得一铁锤下去能迸飞老远的外壳，想要吃痛快了，是个难题，现在这年头，还不适合收购，只能说是弄一些来尝尝罢了。
陈秀玉等人进山后，吕律在将稻谷在院子里晒好，他将那枚铜胆和铁胆带上，还有平日积攒的一些小动物皮毛带着，前往区上。
收购站给两颗熊胆称重后，给吕律的收购价格比他预料的还要稍微高一些，那些小动物的皮毛也卖了两百多块。
猎杀那跌膘的熊瞎子所得的铜胆卖了一千一百多块，这得跟梁康波平分。
陈秀玉拴了炮卵的熊瞎子杀了后得到的铁胆，卖了八百多块，该分给周翠芬他们的已经分了。
这些钱带回去，应该能让这段时间入不敷出的陈秀玉稍稍安心一些了。
注意到这笔钱的，除了一帮子在收购站卖山货的看见外，还有早早守候在一边的吴彪。
在吕律接了钱朝着他走来的时候，吴彪立马迎了上去。
“要是我会打猎就好了，你干这事儿，比我卖枪还赚钱！”吴彪羡慕不已。
“怎么说你这也是军火生意，比我这泥腿子强多了，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吕律微微一笑：“牛皮收到了没有！”
“收到了，才第三天我就收到了，就等着你来拿了。让我等那么多天，我都开始怀疑你不是不打算要了，咋隔了那么长时间才来？”吴彪有些不满：“可得请我吃顿中午饭才行。”
“这段时间，忙着收庄稼，来不了。想要让我请你吃饭，简单，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吕律面色严肃地说道。
“啥问题啊？”吴彪微微皱了下眉头。
“就是上次找你买半自动那人，后来有没有再来找你买枪？”
吕律可没忘记李庆翔。
“就这啊？那天下午的时候，他又来过一次，一千四百块钱，从我这里拿走了一把半自动，没要子弹！”
吴彪随口就说了出来。
这年头枪支买卖很常见的事情，经常能看到有人挎着枪走动，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并没有啥保密不保密一说。
吕律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玩双管猎枪李建民都不允许的事情，现在居然又买上半自动了。
至于子弹，林场都有自己的保卫部门，以李庆翔林场场长之子的身份，想要弄到，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从那天看到李庆翔来买枪开始，吕律心里一直都不踏实，这些日子，他嘴上没说，心里却一直提防着。
看来，在去燕窝岛的时候，还得先将这件事情给弄清楚才行。
“你问这个干啥？”吴彪反倒觉得好奇起来。
“我就好奇你究竟有多黑……你卖人一千四百块钱，黑得不得了！”吕律撇撇嘴。
吴彪被吕律说得一愣：“有的地方都卖到一千五了，我已经很实诚了，也就是卖枪给你，干的尽是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行了，不是要我请客吃饭吗？走吧！”吕律催促道。
“可是这时间还早啊！”吴彪抬头看看天空，才早上九点钟左右，再看看卖山货的人，他有些犹豫。
“不去啊？是你自己不去的！”吕律笑了起来：“我家里一堆子事儿要做，可不能一直在这等着。”
“去……为啥不去啊！难得从你这里薅到点油水！”
吴彪扫视了卖山货的那些人，他在这儿呆的时间不短，发现大都是些熟面孔，知道他们的用枪情况，估计应该没什么人会买，果断的答应：“你等着，我先去给你将两张牛皮拿来。”
他说完，往巷道里快步走了进去。
吕律等了十多分钟，见吴彪再次出现在巷道里，他快步迎了进去，将他带来的两个袋子打开，里面的牛皮展开看了下，确实是很好的黄牛皮。
“我办事儿，你放心！”吴彪咂咂嘴，很不满愿意吕律这不放心的样子。
吕律笑笑，将牛皮重新装袋后，从怀里掏出二十四块钱，数给吴彪，这才提着回来绑在追风背上，领着吴彪一起去田友诚的馆子去吃饭。

第364章 挺会捡便宜
请吴彪到田友诚的馆子里吃了一顿饭，吕律滴酒未沾，也没有过多耽搁，吃饱喝足，结了帐，跟吴彪分开后，吕律又去了一趟理发店，剪了一个精神的寸头，这才骑着追风往回赶。
路过洄龙屯，他看到梁康波和杜凤娟两人正在院子里围堵家里的公鸡。
“梁大哥，你们这是干啥呢！”
吕律一勒缰绳，让追风停了下来，笑着问道：“弄得鸡飞狗跳的。”
“在院子里晒谷子呢，结果，关着的公鸡跳出来了，到处挠，弄得稻谷到处都是。兄弟，你来得正好，赶紧进来，中午杀鸡吃，就吃这只鸡了。”
梁康波停下追逐，冲着吕律笑着说道。
“我就不进来了，可不能让这大公鸡因为我遭殃。我刚从区上卖东西回来，在区上跟人吃过饭了。梁大哥，那熊胆今天被我卖了一千一百零八块……”
吕律说着，将已经分好的钱拿出来，从梁康波家的栅栏上递进去：“这是你的那一半，收好！”
梁康波微微愣了下，没有立即去接这笔钱：“兄弟，这钱我还是觉得我不该要，你自个收着吧……”
“痛快点！”吕律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是想让我将秀玉说的那些话跟你再重说一遍？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接着。”
梁康波苦笑着摇摇头，深深呼了口气，将钱接了过去：“兄弟，进屋喝水！”
“改天再说吧，我院子里也晒着谷子呢，得回去经管一下。得空到家里来坐！”
吕律微微一笑，双腿一夹马腹，继续往自己的草甸子走。
杜凤娟伸着脑袋朝着外边大路看，一直到看不到吕律，才回头看着梁康波手头的钱：“当初因为咱们家那小瘪犊子打棚鸡的事儿，他找上门来，我这心里还一直记恨着，还好当时被你骂了几顿，现在想来，连我都觉得自个头发长见识短了，真是把这大兄弟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梁康波冲自家媳妇儿笑笑：“早跟你说了，不是那人都不会上门跟咱们说这种事儿。钱财上从不斤斤计较，真有事儿也是真敢上，为人豪气仗义。这样的人难得啊。反正我是服他了。还有秀玉，那姑娘也是相当明事理，敢想敢做的人，以后啊，你可得多走动走动。”
“嗯呐！”杜凤娟也是很认真地点点头。
吕律一路回到草甸子，将马鞍卸了，让它去草甸子吃草，冲着围过来不断在身旁扑腾的六条狗，挨个揉揉脑袋，这才进入自家院子。
用木耙子翻搅了一下晾在院子里尼龙布上的稻子。
吃过早饭进山的陈秀玉，中午是不回来吃饭的，吕律自己也吃过，倒也不用张罗饭菜。
剪了寸发，那满脑袋的碎发清理不干净，粘在身上和衣服上，会把身上弄得很痒，他回屋子，取了肥皂，到小河边给自己洗了头，顺便就着清凉的河水，将上身也擦了一遍。
把衣服翻转，使劲抖了抖，重新穿上，吕律将肥皂和毛巾送回屋子，给自己冲了一碗蜂蜜水喝过后，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变得有些无所事事。
想了想，他先去蜂场查看了一下黑蜂的情况，又往草甸子深处走了一圈，看看里面养着的鹿和獐子，草甸子里的一切都挺好，他这才取了两张牛皮给赵永柯送了过去。
苞米一收，转眼就入冬了，进入了打猎的好时节，给狗子们准备的防护背心也得早点摆弄起来，到了冬季，可是需要它们出大力气的时候。
一路领着元宝它们，巡查着栅栏的情况，吕律到了赵永柯的草甸子时，看到陈秀清也在，站在一旁看着赵永柯赶着马犁地，他不由笑道：“清子，你咋也过来了？”
“稻谷收起来了，暂时没啥事儿做，我本来是想过来问问律哥进不进山，结果到了才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就到赵大哥这里来了。谁知道，看到我过来，赵大哥立马逮着我教他犁地了……明明都会了，他愣是不信。”
陈秀清憨笑着说。
吕律看了眼赵永柯的草甸子，有半数已经被开成地了，这可是不小的面积。
两口子打定主意在这儿扎根，对土地这事儿，显得非常热衷且认真。
“赵大哥，你这是准备将这片草甸子给全部开成地？”吕律问道。
这片草甸子，也就一个半足球场的样子，大概十五六亩，若是也像吕律那样，将边上的的小山从山脊上围起来，还是很有些面积。
“我倒是想，可我阿玛说，要留一半养点东西，我再开上两天就差不多了。”
赵永柯笑着说道：“地太多了也不好，种出来的粮食够吃就行，不然的话，乌娜堪一个人可忙不过来。”
“那想好养什么没有？”
吕律对这个问题，一直挺好奇。
“我阿玛啥都想养，前两天还从山上抓来一只跳猫子，结果，喂了一天后嫌麻烦，第二天就被他烤了给赵逸和赵茹吃了！”
赵永柯自己都说得笑了起来。
吕律和陈秀清也被逗笑了。在山上直接打猎和弄回来养着，那是完全不是一回事儿，赵团青在打猎上很有耐心，可在养殖上，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他在撮罗子里看了一眼，又看看四周，不见赵团青的身影，不由问道：“赵老爹进山去了？”
“他去嘉荫了！”
“又去嘉荫干哈？”
“你和清子不是要两匹鄂伦春马吗，这事儿我本来想叫上清子往嘉荫跑一趟，回来把事情一说，我阿玛不放心我挑的马，就自己去了，我估计他主要还是想往嘉荫那边去找他那些老友，这都去了五天了，要是买马的话，早就该回来了。”
吕律笑笑，自己这师傅，就不是个在这草甸子呆得住的主。
不过，有赵团青出马，吕律相信，他一定会给自己选来一匹很好的鄂伦春马。
他将装牛皮的两个袋子放在赵永柯的撮罗子旁边，看着在新翻出的土地上抖着草根的乌娜堪说道：“嫂子，我是来请你帮忙把这两张黄牛皮鞣制成皮革，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乌娜堪抬头看了看吕律，笑着点点头：“你放那儿就行。对了，你送来的狍子皮已经鞣制出来了，等过几天，我过来给你和秀玉妹子量下尺寸，给你们做苏恩。那两张熊皮还得再等等。”
“不急，你慢慢做就行！”
鄂伦春人的皮毛鞣制，大部分都出自妇女之手，没有后世的那些各种化学原料添加的工艺，纯靠手工鞣制，这是一个非常复杂且细致的活。
对于这方面，吕律多少有些了解，但真正让他去做，他也自认做不了。
首先就是将生皮鞣成熟皮。
鞣皮的工具有两种。一种是带齿的鞣皮工具叫毛丹，一种是不带齿但有刃的工具叫贺得勒。
鞣皮的时候，将生皮涂上煮熟捣烂的狍肝，掺杂锯末在发酵后，将皮子顶在膝盖上，用毛丹刮去皮板上的污垢，用贺得勒反复鞣皮子，直至柔软为止。
别说熊皮之类，单是一张狍子皮都需要不少时间，而且非常辛苦，就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
而事情，还不仅仅如此，后续的工序更为复杂。
鄂伦春人处理皮毛和制作苏恩的工艺，那可是非遗。
和赵永柯和陈秀清闲聊一阵，吕律也不耽误他们干活，领着元宝它们返回自己的草甸子。
本想着带着枪到周边转转，结果，到家里一看，好家伙，地窨子前铺了大块尼龙布，上面晒着的那些脱了饱的榛子，正在被七八只花栗鼠和灰狗子祸害。
在吕律领着元宝它们从山坡上下来的时候，一个个飞快地窜进屋后的林子里。
“倒是挺会捡便宜！”
入秋了，这些小东西吃饱喝足之余，最爱干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地往自己的窝里存储松子、榛子之类的过冬食物。
这要是让它们连吃带拿，一天就能弄走不少。
吕律初到这山里，掏过灰狗子的窝，一个冬季过了，窝里还能有两三斤的松子、榛子的剩余，可见这些大自然的搬运工有多厉害。
尤其是花栗鼠，别看着它比灰狗子小了不少，那嘴巴里，一次能塞下五六颗榛子，甚至更多，比灰狗子还凶残。
吕律知道，自己这个下午有事情做了。
既然送上门来，吕律又怎会跟它们客气。
他将元宝它们送回院子里，取了弹弓出来，搬了个木墩子，隔晒榛子的地方七八米远，静静地等着它们出现。
那么多现成的榛子，对于它们来说，那是极具诱惑的。
哪怕吕律就坐在一旁守着，这些平日里看上去很胆小的小东西，也在稍作试探后，胆大的从树枝上跳下来，蹦跳着跑到尼龙布上。
吕律动作轻缓地取了弹丸，放在弹弓弹兜里，慢慢地拉开弓皮。
啪地一声，第一只踏入尼龙布这片禁地的灰狗子，乖乖地交上了皮毛，还有那些香嫩的肉。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吕律守在这里，位置都没挪一个，就打掉了五只灰狗子和三只花栗鼠。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吕律回屋开始做饭。
在陈秀玉几人赶着马车拉着采摘回来的坚果时，吕律已经将几只小动物的皮毛脱下，就连肉都已经被爆炒出来了。
饭菜很简单，爆炒的松鼠肉，大葱炒猪腿肉，炸了一些河里须笼里装着的小鱼，外加炒苞米，地里绿叶菜烧的汤和凉拌的木耳。
周翠芬等人都被吕律留下来吃饭，一个个吃得眼睛里异彩连连。
在几人吃好离开后，吕律和陈秀玉忙着将稻谷和那些榛子收起来放仓房里，已然又过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吕律将今天卖东西的钱交给陈秀玉，自己身上留了百多块钱。
“媳妇儿，这几天在家好好经管下家里的这些稻谷和采回来的山货，别忙着进山了，我看这稻谷晒了也有几天了，让清子帮忙，送到屯里磨坊碾出来，我出门一趟，可能需要两三天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准备去农场看雷蒙了。”
两口子躺床上唠嗑的时候，吕律说了自己的打算。
“这两三天你准备去干啥？”陈秀玉，支起身子，有些奇怪地问。
“就到山里转转，主要是练枪。”
吕律不打算将自己要去金林区的事情告诉她。
陈秀玉不疑有他，笑着点点头。
这一晚，她搂坐在吕律怀里，双手摩挲着吕律满头寸发，非常地嗨。
第二天早上，天还未亮，早早起床的吕律垮了半自动，骑着追风，领着元宝，从山道上，直奔金林区。

第365章 这可不是怕的样子
和金林区相距不过三四十公里的距离，吕律动身得早，到的也早。
抵达金林区的时候，不过早上八点左右。
他这次出来，不想太引人注意，只带了追风和元宝。
这还是为了照顾元宝，若是让追风放开来跑，早就已经到了。
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走得急，吕律没有在家吃饭，眼瞅着到南岔区也就不过一个多小时左右就能到达，他干脆先在金林区上吃过早饭，才骑着追风，领着元宝，继续朝南岔区走。
十点左右，吕律到了南岔区上。
他将追风和元宝留在南岔区边上的野地里休息，用麻布袋子裹了半自动，前往上次一行人从张广才岭回来，碰到李建民的地方。
他曾说过，他们家就在这附近。
只是简单打听，很快找到了李建民家。
运气极好的，吕律在一旁的巷道里等了大半个小时，就看到李庆翔打着呵欠从家里出来，随后，他漫无目的在街上闲逛了一阵子，最后钻进区上的一个馆子，点了两碗面，自顾自地吃着。
等了没多久，又一人挎着猎枪钻进馆子里，在李庆翔对面坐下。
让吕律有些诧异的是，这人他也认识，不是郑三还有谁？
他完全没想到，那个曾跪在自己面前认错的郑三，这个时候，还在跟李庆翔混在一起。
吕律眉头不由皱了起来，就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两人。
十多分钟后，两人一起出了馆子，上了大路边停着的一辆林场拉木材的卡车，开着离开。
吕律辨认了方向，是南岔区边缘的王瘸子沟前往晨明镇的方向。
这些地方，是经常走的路，山上的屯子、农场、林场之类的，收山货的时候没少跑，大都熟悉。
顺着那方向进去是大片坡度平缓的山林，也能前往亮子河林场……
他们这是去亮子河林场？
吕律迟疑了一下，赶忙往回走，骑上追风，领着元宝，顺着山林间的大路一直追。二十多分钟后，他终于看到那辆在前面摇摇晃晃走得并不快的汽车。
为避免靠得太近被发现，吕律一撇缰绳，骑着追风进了路边的林子，远远地跟着。
两人的车子，没有一直顺着大路往前走，而是在半途的时候，拐进了林子间的土路，往里边深入两三里地后，就停了下来。
这地界，属于林场范围了。
吕律将追风留下，领着元宝小心地靠近些，就藏在林间一大蓬灌木后边，远远地看着车子。
李庆翔当先打开车门，跳了下来，舒展下筋骨后，在旁边草地上跌坐了下来：“休息会儿！昨天跑了一天的车，颠得浑身酸痛，今天早上睡到快十点了都没缓过来。”
“你不是带我到林场报道吗，怎么领我到这地方来了？”郑三却是扫视着周围的大片茂密的红松林，满脸疑惑地问。
“给你安排的是护林员的工作，咱们直接从这里到林场，顺便熟悉下路线。”
李庆翔笑着说道：“都跟你说了，咱们冰释前嫌，咋地，你还在怀疑我？”
“没有，翔哥！”郑三赶忙摇头。
“今天带你过去报道，你可就是林场的正式员工了，还有，我跟我老爸也打过招呼，你爸今年一样可以当他的把头，领着他的木帮到林场伐木。这都入秋了，很快进入伐木期，可是挣钱的大好机会。”
李庆翔拍了拍郑三的肩膀：“兄弟，你不知道，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我在床上养了不少时间，说实在的，我心里挺恨你，甚至都想过，找个机会弄死你。”
这话一出口，郑三面色一变，立马往旁边退了几步，肩上扛着的一把双管猎枪也立马取了下来。
两人彼此间本就有嫌隙，听到这种话，怎能不惊。
却见李庆翔笑了笑：“你看看你，紧张成这样，我又不会吃人，别怕！”
他长长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后来有些事情我想明白了，你看看，我在医院里躺了那么久，平日里和我称兄道弟的那些人，都没啥人来看看我。就即使来看我的，嘴里也没啥好话。
我被咬那么惨，你猜猜他们怎么说的？他们说我想要哔狗，结果被狗给哔了。
等我伤好了也是一样，每次碰面，他们也没少笑话话，还有人，明知道我怕狗，还故意放狗来撵我。
我忽然一下子明白了，只是一帮子狐朋狗友而已，就没一个靠得住的。
我爸没少教训我，让我远离那些人。
可这人吧，叫花子还有几个真心的朋友呢，再看看我，啥也不是，只是别人的乐子而已。
我也想要有朋友，哪怕只有一个也行。想来想去，你可比那些人实在多了。至少，还会好好劝我几句，不要再去找那盲流子的麻烦，哪像那些狗日的，说我是孬种，被人收拾成那样了，气都不敢吭，整天撺掇着我去报仇。
我是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当成个小弟看。”
这话，听上去很真诚啊！
藏身在林间灌木丛后边的吕律确实听得眉头紧皱。
这可不是之前那个为所欲为的二愣子所能说出来的话。
难道，被元宝咬上一次，整个人就转性了？这么容易？
那么，他买枪是干啥？
身为林场场长的儿子，林场保卫处，就有不少半自动和子弹，他若是想要用枪，打个招呼的事儿，轻松就能弄到。
又何必费那么大周折，跑到美溪区上去买枪？
金林区、南岔区，这些地方一样有人在卖。
跑那么远，怎么都有故意隐藏的嫌疑。
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翔哥，那件事情，你真的放下了？”郑三一脸怀疑地问：“这可不是你以前的性格。”
“你是说我跟你之间？”
李庆翔笑道：“以前，是哥做得过分了，又是放鞭炮炸你的狗，打死你的狗，还逼着你拿回来吃了狗肉，这些都是我的不是。直到遇到那盲流子，我只是拿枪指了一下，都没真的开枪呢，就被他放狗咬成那样，我才突然明白，猎狗对于猎人的重要……兄弟，是我做得不对。真心跟你道歉。”
“不是，我说的不是你跟我之间，我说的是你跟那爷们之间。”
郑三面色严肃地说。
“嗐，放不下又能咋样？你看看人家，有秀山屯的治保主任罩着，你别看只是个小小的治保主任，我听我爸说，人家是抗联老英雄的后人，背景大着呢。
还有那盲流子，本事也不小，有猎虎的能耐，声名在美溪那边，传得可大了，还有，前些日子，他们那边护秋，几个炮手拿不下的出了人命的野猪王，也被他给打了。就在咱们南岔，很多人都听说了，我心里有气，也没那本事儿跟人斗啊！
见着人家的面，都得远远避开。
我前几天去美溪区上买枪，还碰到了……”
李庆翔苦笑着说。
“买枪？翔哥，你又买枪干啥？你爸不是都不允许你用枪吗？”
郑三原本舒缓的眉头，在听说买枪两字后，一下子又皱了起来。
“兄弟，这有啥好奇怪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从那件事情以后，我有多被我爸瞧不起，被多少人嘲笑，我要再没点本事儿，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不是跟炮手学过打猎吗？我想跟着你一起护林，跟着你学打猎，平时呢你跟我好好学学开车，跑跑运输，驾驶员还是很吃香的，打猎，驾驶员都赚钱，咱们算是相互学习，得把本事儿给学好了，到时候看还有谁敢瞧不起我们。”
李庆翔抬头看看瓦蓝的天空，长长呼了口气：“我这人干啥啥不行，也就是打猎这事儿，自认为还有点搞头，你想想，熊胆、皮毛，一直在涨价啊。”
“只是这样？”
“我还能咋样？”
两人的对话，一时间陷入沉默。
许久之后，见满脸凝重的郑三一直不说话，李庆翔忍不住问道：“兄弟，你倒是说话啊，到底还认不认我这哥，教不教我打猎？”
“翔哥，我自己也是个半吊子，我这咋教啊？”
郑三摇摇头：“我可不能误了你，你要是真想学打猎，得找个炮手，拜个师啥的。”
“先跟你学着就行了，找炮手拜师，也不见得立马就能变得多厉害。再说了，咱们得以工作为主，那些东西，只是业余，慢慢来。”
李庆翔此刻的性子，表现得很稳重的样子。
犹豫了半天，郑三似乎真相信了他的这些话，点头道：“行吧！”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李庆翔高兴地笑了起来：“走，我带你去看看我新买来的半自动！那玩意儿，可比你手中的双管得劲。十发子弹，还有啥能扛过十发子弹的。”
“那也得打准了才行，打不准都是白瞎！”郑三笑着说了句。
“对，必须得打准了，所以，咱们得好好练练枪法。”
李庆翔一边说着，一边往左边林子走。
郑三也将自己的双管取了下来，取了两发独弹装进去后，小心地跟在后边，随后又问了一句：“翔哥，秀山屯那姑娘，后来就没让你爸妈去提亲？”
“提啥亲啊，我伤好了以后，偷偷去看过一次，人家都结婚了，就嫁给放狗咬我的那个盲流子，可惜了，那么漂亮的姑娘……没那机会了！”
两人说着，很快进了林子。
吕律却是听得心底一阵发寒。
张口闭口的盲流子，说的话，听上去，李庆翔像是很怕自己一样，实则在吕律听来，却仍然饱含着怨气。
都已经说过，不再踏足秀山屯那边，而且以后见到吕律绕道走，他非但没有遵守这约定，还敢跑到秀山屯窥视。
这可不是怕的样子！

第366章 嫌隙
如果不是张韶峰出面，如果不是李建民夫妇登门道歉，吕律铁定找机会解决这个后患了。
这是什么年头？这是什么地方？
稳吗？
一点都不稳。
东北大地上，靠着肥沃的土地和充沛的资源，在之前的几十年里，大力支援国内建设，一直表现强劲，可随着改革开放，发展重心转移到南方沿海地带后，就日渐衰落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一蹶不振。乱象横生，不断地滋长。
死人，别说是在这深山里，就即使在城里，那也是很常见的事情。
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都有安分守己的质朴，也有横行霸道的浮华。
吕律只是在谨守自己的本心。
但管住自己的猎枪，只是说不乱用枪而已。
大鼻涕那样的山民，和林场场长的儿子李庆翔，做同一件事情，在吕律看来，性质是决然不同的。
大鼻涕冯德柱那种人，你要让他怕不难，他的初衷，也只是为了偷点捞点，人是不咋地，但最起码心里还想着揭不开锅的家里，应了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句话。但吕律依然认为，这是种质朴，可以容忍。
但是有身份背景的李庆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二愣子模样，那就是仗势欺人了，是横行霸道的浮华。容忍的后果，往往只能让自己备受欺凌。
而这也是吕律把大鼻涕打上一顿，警告一番，就此放过，而对李庆翔起了杀心的原因。
一个小小的钩子，和一把动不动就指着人的猎枪，那是两码事儿。
就比如李庆翔跟郑三说的这番话，看郑三那样，怕是真以为李庆翔转性，准备做个本分人了。
可是在吕律听来，只是恶人变精明了。
所能引起的，只是吕律更大的戒心。
李庆翔要是真安分了，会想着偷摸着买半自动，会偷摸着到秀山屯进行窥视？
莫名地，李庆翔那怨毒的眼神，再一次浮现在吕律脑海中。
看着两人朝林中深入，吕律领着元宝，小心地跟着。
一直往林子里深入两百多米远，李庆翔在一棵椴树下停下脚步，四处张望了一会儿后：“枪是买来了，一直不敢带回家里，只能藏在这地方，现在可就只有你我知道了，可不能告诉别人啊。”
李庆翔说着，跳起来双手勾住两米高处的树枝，双脚蹬着树干，几下爬到三四米高处，那里有个树洞，他伸手从里边探了下，抽出一把半自动出来挎着，然后快速地从树上跳下来。
“看看，全新的！”他将半自动递给郑三。
郑三接过枪，不断地翻看着，又端起来冲着远处瞄了瞄，满脸羡慕：“早就想买这枪了，可只能是想想，根本就买不起。”
顿了一下，郑三接着问道：“翔哥，这枪老贵了，你哪来那么多钱买这枪啊，李叔肯定不会给你那么多钱。”
“他们都不给我用枪，从那事儿以后，就连我想要点钱，平时三两块还行，多要一分都没门……这枪啊，是我运气好，在山里碰到有人下的钢丝绳套，勒了一只熊瞎子，半活不活的。
我当时被吓了一跳，后来发现那熊瞎子根本就挣不脱那绳套，就被我用大棒子给砸死了，我把那熊瞎子剖开，呵，一大个铜胆。这铜胆被我送收购站卖掉后，得了差不多一千二百块，再加上平时积攒的一些钱，就凑够了这把半自动的钱。”
李庆翔满脸兴奋地说。
“翔哥，你这样把人套住的熊胆给取了，不合适吧？上山见到别人套里的野物，见者有份，是可以酌量拿走一部分，比如，看到别人下套逮住的野猪，你打死了，取上一只后腿，哪怕取走一半的肉都没啥问题，可熊瞎子，你把最值钱的熊胆给取了，别人还剩下个啥？这做法不地道，坏规矩了。”
郑三眉头皱了起来。
“坏规矩了？”
李庆翔愣了一下：“我不懂这些规矩啊，这熊胆都买了，钱也都花了，我这咋办啊？别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就即使有，想送回去，都不知道该送给谁。”
郑三摇了摇头：“下次可不能这么干了。要是被人发现你这么做了，可是会有祸事的。”
“记住了……你以后多给讲讲你们打猎的规矩，我也好注意着点。”
李庆翔一脸认真地说。
“以后慢慢说。”
郑三点了点头，接着问道：“翔哥，你准备带着枪去林场？”
“那可不行，我爸在林场呢，要是被他看到了，我可就白买了，还是得放回去。”
李庆翔接过半自动挎着，重新爬到树上，将半自动放回树洞里，跳下树以后说道：“走，我领你沿着线路走上一趟，然后到林场给你办手续，等手续办完，我顺便拿点子弹，咱们原路返回，找个地方练练枪，我这准头不行。”
“好！”郑三也高兴地点点头。
两人说完后，顺着林间已经踩出来的林间小道，继续朝林场方向走。
待两人走远一些，吕律也到了这棵大椴树下边，几下爬到树上，将树洞里枪口朝下放着的那把半自动取了出来。
确实是一把新枪，不过李庆翔显然不会用，拿回来以后，只是简单将表面的保养枪支的油渍擦了擦，根本就没拆卸保养过，更没校准过。
吕律想了下，直接将这把半自动步枪挎身上带下树来。
既然可能是祸患，先把武器收缴了没问题吧？
吕律怎会客气。
不论他们是不是真的去林场，都会回到这里来。吕律直接就不跟了。
殊不知，他刚下树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枪声。
吕律不由微微一愣。
这是双管猎枪的枪声，里面是啥情况？
吕律连忙领着元宝，小心地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摸了进去。他看到是李庆翔抱着双管，而郑三小跑着从林子里提着只野鸡跑回来。
“扔了吧，扔了吧！”
李庆翔翻看着那只被独豆炸得不像样的野鸡，嫌弃地摆摆手：“双管威力太大了，根本打不了鸟，一枪下去，连吃都吃不成了，还是我的半自动好啊，啥都能打！”
他将双管还给李庆翔，继续顺着小道往山里走。
郑三也看了看手头提着的野鸡，摇摇头后，反手扔进林子里，继续跟着李庆翔后边走着。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他刚刚还以为，两人进去没多远就生了嫌隙动了枪了。
没想到，只是打了只野鸡。
不过，这嫌隙很快就会生了。
吕律看了看手中那杆崭新的半自动，微微一笑，领着元宝往回走。
让吕律郁闷的是，在林子里等了两个多小时，没见到李庆翔和郑三返回，反倒先听到那辆汽车的轰鸣声。
他赶忙回去看了一眼，发现开车离开的，正是李庆翔和郑三两人，似乎是有什么急事儿，开着车子走得很急，送他们来的，还有另外一辆车子。
抬头看看天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进入林子深处，牵了追风，领着元宝，往打猎沟方向走。
今天晚上，他准备在山里过夜。
山里就有不少木帮伐木时留下的窝棚或是地窨子，随便找一个都能住上一夜。
在山里走了没多长时间，元宝突然叫了两声。
就在打猎沟河边的山坳里，有一座地窨子。周边开了不少坡地，长着不少苞米。
他认出来，这应该是山里的老狗子住的地方。
这些脱离人群独居深山的人，大都喜欢过这种安静的日子，在山里开片山地中上些粮食，其余时间，上山打打猎，下个套子，弄点野味、皮毛，换点小钱。
别看这样的日子简单，似乎还挺悠闲，但那其实，就不是一般人能忍耐得住的。
人本来就是群居动物，脱离了大环境，总有无尽的孤独，也就是一些看淡了人情冷暖，或是脾气古怪不合群的人才会选择这样做，图个清静。
当然了，没点本事儿，也没法一个人在这山里住下去，可能活下来都难。
可是，当吕律走到这地窨子前的时候，发现屋里没有光，大门还挂着锁。
不应该啊！
山里的规矩，这种建在山里的地窨子、窝棚，一般都不上锁，就是方便过路的人使用。
不过，吕律想想也明白，主人把这地窨子的门锁了，可能也有自己的顾虑。
吕律见进不去，干脆骑着追风，到林子里转悠，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在一片红松林子里，打到了两只灰狗子、一只跳猫子和一只野鸡。
他想着回到那地窨子的时候，如果地窨子的主人回来了，正好一起邀约着吃上一顿，顺便借住一晚。
谁知道，回去的时候，还是没见人影。
眼看着天色渐暗，空气越来越凉，吕律有些等不得了。
“不能等了！”
他准备把锁砸开。
没想到拿了块石头，伸手去抓锁的时候，稍稍用力，锁就开了。
原来，锁和铁链子只是摆设，挂在门把手上而已，那锁，根本就是坏的。
进了地窨子，吕律看到土炕上有一床看上去很破旧的被子，一旁的木桌案板上还有半盆没洗的碗筷。
小小地窨子里，东西可不少，狍子皮挂了十多张，还有不少跳猫子皮和好几块熏过的野猪肉。
吕律也没去动这些东西，只是将跑到地里吃起苞米的追风给拉回来拴着，他自己取了猎刀，到河里将灰狗子、野鸡和跳猫子剥了皮带回来，借用案板和菜刀砍小，洗了灶上的铁锅，将这些肉给炖上。
一直天黑了老半天，在那些肉都炖得烂熟的时候，还不见地窨子的主人返回，吕律也就不等了。
他吃饱后，简单洗了脸和脚，喂过元宝后，也不管这被子脏乱，直接钻炕上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元宝在外面突然“汪汪汪”地狂叫起来。
猛然惊醒的吕律，伸手一抄在旁边竖着的半自动，翻身坐了起来。
“吱呀……”
门开了。
一个裹着厚厚衣服的老人钻了进来。

第367章 隐忍？
老人点着明子照明，在进屋后，看到从炕上翻身站起来，手中还抱着半自动的吕律，似乎一点就不惊讶，甚至都没扭头正眼看上一眼，只是随手将在墙上钉着的小台板上放着的煤油灯点燃。
这么熟悉地窨子里面的一切，不用说吕律也知道老人是这地窨子的主人。
他主动亮明身份：“我是路过的，不好意思，借宿一晚。”
老人随后将挎着的老洋炮也挂在墙上，摘掉帽子，脱了厚厚的外衣，一头差不多齐肩的苍白长发，非常的凌乱，看样子，他年纪比蒋泽伟还要大不少。
这年头，大荒里还在用老洋炮狩猎的人可不多。
“不要紧，你继续睡，吃过饭没有？”
老人刚刚问完，看到土灶的铁锅中剩下不少肉，又说道：“已经吃过了。”
“我本来想等着你回来一起吃的，只是实在等不到了……”
吕律穿好鞋子，到土灶边帮忙拢火热那些剩下的汤肉：“你别嫌弃，我热一下，将就着吃点。”
老人笑了笑：“我嫌弃啥啊，有得吃就不错了。小伙子挺勤快！我这地儿好长时间没人来了，待会儿陪我喝两杯。”
吕律得睡了不少时间，初步估计，也得有四五个小时了，已经解乏，虽然是被突然惊醒，但也没了睡意，于是点点头。
老人随手从桌子底下提出个土罐，取了两个碗，忙着给吕律倒酒。
吕律看着碗中渐渐多起来的酒，赶忙伸手示意：“我酒量不行，够了，够了！”
老人也不为难，适可而止，反过来给他自己倒是倒了一浅碗，这碗不小，少说也有半斤。
“我就这点爱好，离不开酒，儿子儿媳妇嫌我喝酒无度，酒气难闻，还嫌我干活不利索，容不下我，我觉得，反正没几年好活了，就给自己选了个这个地儿，乐得清静，谁知道，我还真是个老不死，都在这住了七八年了，啥事没有！”
老人笑着自嘲。
吕律没有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有各的难，他也不好说啥，只是随口说道：“生活嘛，在哪儿不一样，本就是过一天算一天，多过一天赚一天，高兴就行了……您老高寿？”
他一边问着一边往土灶中加了些柴火。跟个老人聊天，连吕律都觉得自己心态跟着又变老了一样，回想起上辈子，心里却也感慨万分，比起眼前这老人，可远不如他逍遥。
“八十四了，看这样子，应该还能活上几年，在这山里，种种粮食，下几个套子，扛着我的老洋炮打打猎，挺好！”
“那么大年纪了，这精神头可真看不出来……您老咋这么晚才回来？”
“我去看个老朋友，有点远，在南岔区奋斗屯还要往里边走的打獐沟。”
奋斗屯？
吕律细细想了下，他对这个屯子还真有些印象，收山货的时候跑过，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曾在那里收到过一根风干保存多年的虎鞭，结果就是因为那根虎鞭在上海出手的时候，碰到严打，还被拘留过一晚上才找人花钱捞出来。
平生唯一一次吃官家饭，吕律很难不记住。
那边地名挺有意思，打獐沟，熊瞎子沟，迎风沟……山势地形比现在这边要复杂得多。
吕律还想着，去砰砰看有没有獐子、熊瞎子。
“那地方离这里可不近啊！”
吕律不得不佩服老人的腿脚。
铁锅里的肉汤已经沸腾，他取了大碗，将那些肉给捞了一大碗出来，放在桌上，然后在老人对面坐下。
老头见菜已经上桌，端起酒碗冲吕律示意，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然后取了筷子，捞出一块兔肉，用手拿着嗦：“嗯，这味道做得好，好吃！”
他牙齿已经掉了大半了，这煮得烂熟的肉，倒是挺适合他。
吕律也浅浅地喝了一口，随便夹了一块慢慢吃着。
只听老人接着说道：“我今天天才微亮就出门了，来回一趟，走到现在才回来，原本打算今天去，明天回的。只是，到了我那老友的地窨子才发现，他已经过世了。
地窨子里面翻得一团糟，值钱点的东西都被拿得干干净净，他自己还被人用木棒把脑袋打开了花，都臭了。他没什么家人，我也没能力帮他讨公道啥的，也没啥意义，只能帮他把地窨子给点着了，送他一程。”
老人说着，又给自己使劲地灌了一大口酒，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干的。”
抢山里老狗子的东西，还把人给打杀了！
吕律也听得心寒，这得有多丧心病狂啊。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山里的事儿，真不好说。
地窨子的空气变得沉闷，吕律简单劝说了两句，老人也不知听进去点什么没有，看他一口接一口闷酒的样子，十有八九是没听进去啥，只是喝了很长时间的酒，自己把自己喝趴在桌上。
吕律将他扶到炕上躺下，给他盖了被子，自己就在土灶旁烤着火。
倒也没用过多长时间，外面已经晨光微露。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吕律出了地窨子，早上清冷的空气逼得他不得不紧紧自己的衣服。
跳猫子和灰狗子的皮，吕律没要，只提了麻袋和自己的半自动。麻袋里面装的是拆成一堆零件的新得来的半自动步枪，然后骑着马，领着元宝，去了一趟晨明，买了些吃食带着，继续去昨天李庆翔藏枪的附近蹲守。
他倒想看看，没了那把枪，必然生嫌隙的两人，究竟又会怎样。
主要是想看看，有没必要两个一起收拾掉。
在他认知中的郑三，可是个非常能隐忍的人。
而善于隐忍的人，往往更麻烦。
让吕律郁闷的是，他在附近山上转悠了一天，用弹弓打了好几只灰狗子，却始终没有见到李庆翔和郑三两人来过。
这一晚，他没有再去老人的地窨子借宿，而是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去了南岔区上。
招待所住不了，边缘的农户家里却是完全没问题。
给上两块钱，那户农家很高兴地把他迎进了屋子，甚至主人家在晚上的时候，还给追风准备了些草料，去喂的时候，差点没被踢。
至于元宝，一天打下来的灰狗子肉，可是全进了它肚子的。
第二天早上，吕律暂时将追风和元宝留在那农户家里，嘱咐好他们家千万不要靠近追风和一直守在追风旁边的元宝后，他径直去了区上。
在街边小吃摊上买了几个烙饼卷大葱，吃饱后，他去李庆翔家附近的巷道等了没多久，就见李建民早早地离开，他媳妇儿也挎着菜篮子去了菜市场。等了大概半个小时，没等出来李庆翔，反倒先把挎着双管的郑三给等来了。
要不是吕律看见得及时，还差点就碰上。
郑三径直去了李庆翔门口，冲着里面连喊了好几声：“翔哥……”
李庆翔才睡眼惺忪地扯开门，将他放了进去。
又等了大约十分钟左右，两人一起出门，还是去区上那家馆子吃了面，这才开着车子离开。
吕律一看去的方向是王瘸子沟，就知道有戏。
他立马返回那家农户，给他们家送上几张烙饼卷大葱后，骑着追风，领着元宝，直接进了山里。
吕律进了林子，立刻让追风跑了起来，抄了山道近路，早早地赶在两人之前到了地方，远远地看着李庆翔开着汽车拐进那片林子，他立马拴提了半自动，领着元宝跟了进去，摸到李庆翔藏枪的椴树附近时，正看到李庆翔往椴树上爬。
只是，李庆翔伸手往椴树树洞里摸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翔哥，咋了？”
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的郑三，大声问道。
“没啥……我突然想起来，前天去林场那里要来的两联子弹，我忘记拿了，还得去林场里跑一趟！”
李庆翔动作麻利地从树上滑下来。
这样的回答，躲在灌木丛后边静静看着的吕律都听得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这是很不正常的反应啊。
以李庆翔这二杆子以往的德行，铁定是暴跳如雷。
现在居然在发现枪不见了以后，表现得很平静。
二杆子也懂隐忍了？
这样的隐忍，怕是另有目的吧！
“走吧，咱们还是走这条小路去林场！”李庆翔下树后，领头前行。
“翔哥，要不还是开车吧，那样要快一些。咱们要进山打猎，就早晚的时候容易遇到，等中午天气热起来，可不好找。”
郑三在后边叫住李庆翔：“用脚走的话，这一来一回，少说要两小时，本来出来得就慢，那时候再进山，就错过时机了。”
“怕啥？晚点就晚点呗，再说了，林场那么大片林子，里面也有啊，咱们一路打着过去不也行吗？”
李庆翔笑着说道：“我老是开着车到处走，要是被我爸碰到，他不得骂死我，已经说过我几次了，你也知道，我爸一直想着进林业局里边工作，那样不用整天到林场奔忙，生怕我出事儿影响到他。”
郑三想了想：“打不到大货，可别怨我！”
“不怪你，怪你干啥！”
李庆翔说着，朝郑三伸手：“把你枪给我，这一路过去，你负责掐踪，我负责打，双管猎枪的枪法，我还是很不错的。”
郑三迟疑了一下，还是将双管猎枪递给了李庆翔。
李庆翔打开双管猎枪膛室看了下子弹，重新合拢，随手打开保险，端起枪朝着远处瞄了瞄：“真怀念我当时那把双管啊，可惜便宜了那盲流子。上次被你小子撺掇，差点被那盲流子的狗给咬死，你要是不说给我听，我都不知道你原来那么阴险，差点被你给害死。咋地，现在刚给你点脸，你又敢打我半自动的主意了？”
“翔哥，你不是说这事儿揭过去了吗？你现在这么说是啥意思？我啥时候打你半自动的主意了？”
郑三有些懵。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李庆翔已经转身，将枪口对准了他：“我半自动不见了，藏枪这位置，除了你我，可没第三个人知道。还给我装是吧？”
“你半自动不见了……”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郑三神情一下子变得惊恐：“翔哥，我真没拿，我真没动过你的半自动。前天你才告诉我，然后咱们就换着给林场拉东西了，咱们一直在一起的，我真没拿。会不会有别的人看到了？”
“一直在一起？那可不见得，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你有的是时间。更不可能是别人看到，不然的话，我放在这里这么些天一直没事儿，偏偏告诉你以后就不见了。你觉得我还会信你的鬼话？不承认是吧？”
李庆翔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冷。
“翔哥……真不是我拿的，我真没拿……”
郑三说着，噗通一下，跪在了李庆翔面前，哀求着。

第368章 都是生猛之辈
面对郑三的哀求，李庆翔只是一脸狰狞。
他突然枪口下移，朝着郑三的左大腿扣动扳机。
砰……
双管猎枪击发的独豆，爆炸声响彻山野。
独豆的威力有多大，吕律相当清楚，这样一枪下去，那条腿想不废都难。
伴随着这声枪响，郑三一下子歪倒在地，双手抱着大腿不断地抽搐、惨叫。
这么生猛？！
吕律看得一阵心惊，这二杆子，骨子里还是个二杆子啊。
祸害！
“你最好别叫！”
李庆翔上前两步，枪口抵着郑三的脑袋。
只要李庆翔开枪，脑袋铁定炸开花，生死只在一瞬间，哪怕腿上受了如此重创，郑三也一下子不敢出声了，只能是紧咬着牙帮硬撑了。即使如此，那剧烈的疼痛也不停地迫使着他在抽搐，发出一声声极力忍耐的闷哼。
偏偏这个时候，面对这样的恐惧，他脑袋里清醒无比。“翔哥，那枪我真没有拿……要不这样，再重新买一把，我出钱，我出钱……求你放过我。”
李庆翔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放过你？那谁来放过我？我特么天天被人说哔了狗，天天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过了那么几个月，我特么半夜都还会梦见被人撵着打，被狗追着咬惊醒，你知道我这些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我特么生不如死，活得狗都不如，随便碰到条狗，我特么都得避着，生怕被咬。
你以为我买枪干啥？我不弄死那盲流子和他的狗，我特么都活不安生。
还有你……我不懂狗，你特么不一个劲地说那条母狗和那些狗崽子好，我也不会动心，顶多看看完事儿。
我特么后来才想明白，明明是你在死了那几条狗以后，在打那些狗的主意。
你的狗被我杀了，一心想着从我这里捞回去是吧，挺会算计啊。”
李庆翔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他蹲了下来，伸手啪啪地拍着郑三的脸，面目愈发疯狂：“你以为我主动去找你，费尽心思给你安排林场的工作是为什么？就是为了把你留在身边，好找个合适的机会弄死你。本来你还能多活一段日子，可你偏偏急着去死，偷我的枪。
你知道我那枪来得有多不容易吗？你昨天在车上不是说熊瞎子被套住了脚，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乱棍打死吗？是，那是我瞎编的。我没能耐打熊，可有能耐打人啊。
我一直在想办法弄枪，我没能耐打猎，但别人有能耐啊，正好在区上收购站那里听人说，山里有个老狗子套了熊瞎子，我就找过去了，一问还真是，几闷棍的事儿，东西轻松到手，这枪的钱不就来了。”
那老狗子是李庆翔杀的……
杀了个人，居然还能说得那么轻松，丧心病狂啊！
果然……这种二杆子，又岂是那一纸约定能管得住的？
不过是给了李庆翔一个喘息的机会罢了。
到现在还想着报复……不能留！
吕律将自己的半自动抬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似乎用半自动不太合适。
这里在林场外围，在南岔镇和晨明镇之间的山里，他们死在这里，李建民必然发狂，会想尽一切办法追查到底。
好歹是一个林场场长，当初在这件事情上，李建民选择退步忍让，不代表他真的认怂。
大荒里有多少个林业局，一个林业局下边有多少林场，听上去，一个林场场长似乎平平无奇，但吕律清楚，在这大荒里，林场场长，其实是非常有能量的职位。
最起码，这能量爆发出来，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用了枪的话，那就意味着有第三人在场，真正查起来，吕律在这里逗留那么几天，被不少人看到过，也在这周边留下了不少痕迹，有很大可能会被怀疑，那就有可能带来不小的麻烦。
毕竟，和李庆翔、郑三本就有仇，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出现第三方，他不难成为怀疑对象。
想到这里，吕律将已经抬起的半自动又慢慢放了下来，准备看看再说。
“枪是我拿的……我领你去拿！”
李庆翔已经认定那半自动被自己拿走，为了买把枪，就敢动手将人打杀，而且，他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郑三知道，今天很难活着离开了。
他现在才突然发现，自己那么轻易选择相信李庆翔转性，是多么愚蠢可笑的一件事情。
明明早就决定不再往来的……可现在，没机会后悔了。
即使没拿，他也不得不先认下，只希望能稍微拖延点时间，尽可能地争取活命的机会。
“枪在哪儿？”李庆翔冷声问道。
“被我昨天晚上带回家藏起来，也藏在旁边的山里，得开车过去拿！”郑三颤抖着嘴唇说道。
吕律听着这话，大概猜出了郑三的想法。
大腿上被双管猎枪的独豆崩了一枪，那是很大的窗口，不得到及时的救治，小命跟着完蛋也是正常的事儿。
而现在，领着回去拿枪，必然要经过人多的地方，只有人多了，他才有机会得救。
若是在这荒郊野岭，拖延下去，迟早是个死。
“想拖延时间，想找机会活命是吧？”
李庆翔却是笑了起来，又伸手拍了拍郑三的脸：“枪没了，大不了老子想办法再去弄。真以为我还会上你的当？你今天必须死……说出你放枪的位置，老子给你个痛快。若是不说，我帮你选个地，让你慢慢死。”
心里的想法被识破，郑三一脸惨笑，猛然间，他突然伸手拔出插在腰间的侵刀，以一种吕律都从没想过的生猛姿态，朝着蹲在旁边的李庆翔就捅了过去。
同鄂伦春人打猎必带猎刀一样，山里人进山打猎，侵刀也是必备的东西，放血、剥皮，取肉都少不了。
措不及防的李庆翔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捅了个正着。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呢，一条腿废了，还有一条腿是完好的郑三怪叫着，猛力蹬地，以一种极其凶悍的姿态，想要将刀子捅得更深，也正是这一推，将李庆翔撞翻在地，这还没完，他紧跟着又拔出侵刀，嘶吼着又一刀捅了下去。
这一幕，大出吕律意料。
但细细一想，却又觉得正常，这种要命的关头，似乎也只有这一搏能求一线生机了。
强烈的危机感驱使下，惨叫着的李庆翔本能地双脚连蹬，想要挣脱出来，可郑三又岂会轻易放手，哪怕被蹬得翻滚到一边，一只手还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不肯放开。
他突然看到了自己手中抓着的双管，立马枪口一甩，朝着郑三脑袋扣动了扳机。
随着枪响，刚刚还疯狂地抓着侵刀，拼命想给李庆翔再来上一刀的郑三，脑袋一下子砸在地上，没了动静。
李庆翔挣扎着站了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瞬间将衣服染红大片的腹部，紧跟着嘴里也跟着冒血，神色惶恐地朝着停车的地方走。
只是，他刚走出几步，就看到了不远处，从灌木丛中走出来的吕律和元宝。
他猛然止住脚步，出乎意料地，他居然朝着吕律伸手：“救我……”
吕律就这么淡然地看着他：“救你，然后再等着你来报复我？”
说这话的时候，吕律看了看他的腹部，那么大的伤口，流出来的不仅仅是血，还有不少赃物，肠子都应该断了。
活不了！
李庆翔绝望地继续往前踉跄几步，一下子栽倒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满嘴冒血也叫不出声来，只是咕噜咕噜地吹着血泡。
吕律在李庆翔倒下后还看到，他后背也在冒血。
郑三扎的刀子，直接捅穿了后背。
微微摇摇头后，吕律领着元宝往回走。
整个过程中，元宝一直没出声提醒过，周边没啥人。
在经过汽车的时候，吕律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将里边的线路扯断，然后朝着追风所在的林子走了过去。
在那林子里，吕律等了两个多小时没见任何动静……也没见任何人来过。
那么长时间了，可以完全肯定尘埃落定。
吕律长长舒了口气，心里压着的石头一下子落实，整个人变得轻松。
他翻身骑上追风，朝着林子里走去，准备从打猎沟那边，前往金林区，然后往回走。
时间还早，甚至都不用走多急，回到家，还能赶上晚饭。
回到秀山屯岔往自己草甸子的路口时，吕律远远地看到陈秀清赶着马车和陈秀玉一起返回。
“律哥！”
陈秀玉也看到了吕律，立刻甩动着长长的辫子，朝着吕律跑了过来。
“你们这是干嘛去了？”吕律笑着问道。
“把稻谷送到屯里的磨房给碾出来。今天好多人都去碾，我早上就去了，排到下午才轮到我，还亏得我妈、周大嫂和桂英帮我，不然，那么多粮食，可忙不过来。”
陈秀玉笑着说道：“晚上咱们蒸米饭吃。”
“行啊！新鲜的大米，那肯定香！”吕律笑道。
陈秀清也在这个时候赶着马车走到岔路口：“律哥，你进山练枪，又不带我！”
“带啥啊，能教你的法子，我都已经教过了，你自己不是练得好好的吗？”吕律瞪了他一眼：“我也是一样的法子在练，又不是跟着我你的枪法就能好起来，得靠自己找感觉，适合我的，不一定适合你啊。”
陈秀清点点头，接着问道：“我听我妹说，你准备去找你以前的农场场长雷蒙，我没去过啊，能不能把我给带上？”
吕律想了想：“这个可以考虑！”
从这里到燕窝岛，距离不短，一路上经过不少地方，翻山越岭的，有个人照应着，也不错。

第369章 鄂伦春青马
听到吕律说可以考虑，陈秀清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殊不知，陈秀玉也在这个时候说道：“律哥，我也想去！”
“啊……”
吕律愣了一下：“你也去的话，家里那么多事情，可就没人照管了。”
“从小到大，我最远的地方就只到过伊春城里，也想跟着出去看看，平时只是听你们说，外面是啥样我都不知道呢。”陈秀玉说得可怜兮兮。
被她这么一说，吕律反倒有些不忍拒绝了。
在这年头，很多人活了一辈子，没有离家超过百里，在这样的深山中，更难，尤其是女人。
都对外面充满强烈的好奇，想出去走走看看，是很多人一辈子的愿望。
可是，领着陈秀玉上路……
“我们这一路过去，也走不了几个地方，就到宝清那边……等再过两年，条件好起来后，我再领着你出去到处走走，怎么样？”
吕律想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看看，你要跟我走了，蜂场里谁来经管？那些笨鸡谁来喂？还有猞猁崽子，草甸子里的那些梅花鹿、獐子，还有每天栅栏的巡查，换作是别人，我可不放心。”
“这些事情很简单啊！”
陈秀玉扭头看向陈秀清：“哥，要不你别去了，让我跟律哥去一次呗，留在家里帮我照看一下？草甸子里的事情，很简单的，我跟你一说，你就全知道了。”
陈秀清冲着她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陈秀清怎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不答应的话，你可别后悔啊！”陈秀玉一本正经地看着陈秀清。
“这我有啥好后悔的？”陈秀清撇撇嘴。
“我可是在给你机会，是你不要的啊！”
陈秀玉长长呼了口气：“地窨子里酵着那么多榛子、核桃，我还准备在我跟律哥走了以后，让燕子来帮忙处理一下的，这可是难得的独处机会，这机会你不要就算了。”
听到这话，陈秀清一下子犹豫了。
他看看吕律，又看看陈秀玉，挠起了脑袋。
吕律看着他那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陈秀玉太会抓痛点了，兄妹俩的智商，感觉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陈秀清被轻松拿捏。
交给陈秀清帮忙守着，吕律倒也放心。
只是去见见雷蒙，又不是去打猎，带上陈秀玉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雷蒙都亲自过来了，没见着吕律，也没见过陈秀玉，自己在这边都结婚那么长时间了，领着陈秀玉去看看雷蒙，当是走亲戚一样，也是应该。
吕律看着陈秀清笑了起来：“清子，要不你帮我管管家里，我这趟出去，不是为了打猎，就是去访友，你跟着我也就是跑一趟而已，留下来的话……不还有燕子吗，正好找机会拉拉感情对不对。”
“可是……那蜂场我也不会管啊！”
陈秀清终究是动心了。
“蜂场又不用你怎么管，只要带上纱网帽子防止被蛰，看到有地雷蜂啥的，打一下就行了。那猞猁崽子，有空在周边看看，打野鸡、跳猫子来喂，实在不行，河里须笼里抓点鱼，用家里的肉也行，这对你来说都是小事儿。
另外就是检查下栅栏有没有被破坏啥的，飞龙鸟跟鸡仔一样喂就行了，现在有榛子，可以加些榛子在里边，它们喜欢吃……那都是小事儿啊。”
陈秀玉吧啦吧啦地说了一通：“对了，还有那点菜地，浇点水而已，多简单的事儿”
“行吧！”
陈秀清想了想，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陈秀玉一下子欢呼雀跃起来。
“行了，别在这路上傻站着了。”
吕律笑了笑，骑着追风往回走。
陈秀玉兄妹俩也赶着马车往里边走。
元宝一进了林子，立刻往前跑，到了栅栏门边，几条狗仔早已经凑了过来，一个个欢快地摇着尾巴，隔着栅栏呜呜地叫着。
像是几天不见，也特别想念一样。
吕律先一步到栅栏大门口，从追风背上跳了下来，刚把栅栏大门打开，几条狗崽立刻冲了出来，围住元宝打转，围着吕律扑腾。
习惯性地，吕律揉了揉几条狗崽的脑袋后，牵着追风往里边走。
在院门口，他卸下马鞍，追风抖了抖身体，小跑着进入草甸子。
打开院门，吕律将马鞍放到马厩的墙壁上挂着，陈秀清也在这时候赶着马车到了院子里面。
吕律帮忙着将车上一袋袋大米往仓房里搬的时候，陈秀玉则忙着拿较轻的米糠，这可是喂牲口的好东西，要是早些年缺粮，一样是人的主食。
秀山屯这样的深山屯子，想要通电，还得有几年。
吕律倒是想过，去城里买上一台小型的水力发电机回来，借用小河的水流发电，满足下家里的照明。
可眼下这条小河，每年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是封冻着的，装了也没啥大的作用，之前没来得及考虑，现在也只能暂时放一放，想要使用，得等过了这个冬再说了。
村里的磨房，是生产队时期留下来的，里面有一台碾米机和一台碾苞米面的机器，是张韶峰退伍回到屯子里争取来的，用的是个拖拉机头带动。
拖拉机和碾米机的噪音，在磨房里听上十分钟，耳朵都能跟着叽叽响。
不过，再怎么样也比牵着马在打谷场或是自家院子里绕着石碾子没日没夜的转圈强，速度还快了不少。
就吕律所知，洄龙屯虽然屯子比秀山屯大不少，可他们就没有磨房，碾米想要快，还得送到区上的碾米厂。
因为有张韶峰一家子住在这儿，秀山屯的人，可都沾了不少光。
大米和米糠都放入仓房后，陈秀玉马不停蹄地回了屋子，忙着张罗晚饭。
陈秀清很自然地留了下来等着吃饭。
既然他答应下来，吕律干脆领着他，去看了蜂场、养着的飞龙鸟，又去草甸子里看了四只獐子和梅花鹿的情况，然后又绕着栅栏巡查一遍，顺便将所要做的事情讲解了一遍。
刚回到地窨子对面的山脊时，吕律听到了院子里的狗叫声。
两人朝下边看了一眼，发现回来的是赵团青。
他骑着一匹遛毛马，马鞍上还拴着一匹青毛的。
“赵老爹买马回来了，走，下去看看！”
吕律招呼一声，加快脚步顺着栅栏往下边走。
到了栅栏大门的时候，陈秀玉已经将赵团青迎了进去。
“马给你们买回来了，都是刚六年的好马！”
赵团青没有忙着进屋子，而是将两匹马牵到地窨子旁的椴树下拴起来：“你们俩自己选，两匹都是骟了的好马，刚吊出来的。”
鄂伦春马生长比较缓慢，一般要六到七年，才能结束生长发育。
通常情况下，三到四岁的时候开始使驭，主要就是驮一些东西。六到七岁的时候就能用于乘骑了，赵团青所说的六年，就是告诉吕律，这马进入正式使用的好年纪了。
把马骟了，能让马的性子变得更温和。
追风烈性，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没有骟的缘故。
不过，这样的好马，吕律也舍不得骟。
鄂伦春人冬天骑的都是好骟马，这种马夏天不骑，野放一个夏季，秋天吊起来（吊膘），每天只喂少量的精料和饲草，甚至有的时候还喂肉，再给点水，待马匹大便有油时才算吊好。
据说，这样吊的目的，是让马匹的肚子小，跑得快，有长劲，跑起来不喘。
在这方面，鄂伦春人有自己的讲究。
一切都是在为冬季狩猎而准备。
嘉荫那边，有不少鄂伦春人养马，但一般人想去看看马，没有主人的允许，你都看不到，足见鄂伦春人对马匹有多珍视。
毕竟，死了以后，那是要用马皮盖棺的，可以说马匹是他们生命的一部分。
吕律围着这两匹鄂伦春马看了一遍，按照他自己选马的标准来说，有不少地方符合，但也有一定的差别。
不过，既然是赵团青亲自出马，吕律当然选择相信赵团青，身为鄂伦春人，他有着更为独到的眼光。
“清子，你先选吧！”
吕律笑着看向陈秀清。
陈秀清则看向陈秀玉。
他知道吕律买马是为了给陈秀玉骑的。
身为哥哥，在妹妹面前，他一向照顾：“妹子，你选！”
“咋那么墨迹？赵老爹都说了，两匹都是好马，随便选一匹不就行了。律哥让你选你就选，我只是用来骑，进山驮点东西，到区上去方便，你可是要骑着去打猎的。”
陈秀玉白了陈秀清一眼。两种情况比较，她知道轻重，何况，那是他哥。
陈秀清挠挠头：“那我就……我选这匹遛毛的。”
“选定了？”
赵团青问道。
“选定了，就这匹，皮毛好看些！”陈秀清点点头。
赵团青却是微微摇头：“记得把钱给我送来，一百六十块。”
“我身上没带，我明天给你送来！”陈秀清笑道。
赵团青点点头，转而看着吕律：“你这匹要一百八！”
“好……”
吕律点点头：“老爹，进屋休息，马上要吃饭了，你这趟辛苦。”
“辛苦啥，在几个老友家里多玩了几天，还进山打了一次狍子，跟玩似的。”赵团青笑着说道：“这可比在家呆着安逸多了。”
“赵老爹，为啥律哥那匹马要比我的这匹贵那么多？明明毛色还没我这匹的好看……”陈秀清却是有些想不明白。
看上去差不多，但价钱凭空高出二十块，他心里也知道，肯定有不小差异。
“贵就贵在毛色上……看看这青毛马，毛色跟雪相似，用来打猎是极好的，不容易被猎物发现，让你先选你都选不来。”赵团青笑了起来：“到了冬天，山里就剩黑白两色了。”
“妹子，咱俩能换换吗？”
一下子反应过来的陈秀清，讨好地看向陈秀玉。
“不换，你自己选定的，换啥换，你刚还让我先选呢，律哥的黑马，我的青马，我觉得挺配！再说了，到了冬天的时候，律哥也也要打猎的。”
陈秀玉可不给他机会，牵着青马就走。
“律哥有追风了！”陈秀清叫道。
“换着骑不行吗？”陈秀玉将马直接赶进草甸子。
这举动，看得陈秀清一愣一愣的，嘟囔道：“这是我亲妹吗？”
“是你已经嫁出去的亲妹！”吕律笑道。

第370章 说好的独处呢？
陈秀清现在才真正明白，什么叫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亲哥又怎样？
对于陈秀玉来说，不是说他这当哥的不重要，而是有了比他更重要的吕律，毕竟，这是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
马匹已经选定，陈秀玉一心顾着吕律，陈秀清也只能怪自己没眼光了。
吕律招呼着赵团青和陈秀清两人进屋，随后去厨房给陈秀玉帮忙，没多长时间，端了饭菜上桌。
那些地雷蜂已经泡了有好多天了，吕律特意倒了些出来。
蜂酒，有固本扶正，治疗风湿的作用，但毕竟是药酒，不能多喝。
吕律浅尝辄止，就连陈秀玉也少少地喝了一些。见赵团青不尽兴，吕律又给他倒了些老龙口，让陈秀清陪着喝。
一顿饭吃完，天色已暗。
陈秀清直接骑了他的遛毛马回了秀山屯，赵团青却是喝得多了，吕律只能亲自将他送回家，和赵永柯闲聊一阵后才返回。
吕律回到家的时候，陈秀玉已经洗过澡，正在厨房的灶前烘干长发，灶上大铁锅中烧着的水，是给吕律准备的。
在帮吕律擦洗后背的时候，陈秀玉兴奋地问道：“律哥，我们是明天早上早早地就走吗？”
难得吕律带她出行，陈秀玉期待无比。
“明天歇一天吧，我还得去找王大爷和峰哥开个证明，咱们坐车过去。”
带着陈秀玉出去，而不是陈秀清，吕律不打算骑马出行，准备去伊春城里坐车前往，这样能少些颠簸，安全上也更有保障些。
顺便在经过的几个地方，也稍稍游玩一下。
既然想让她涨些见识，带着往荒郊野岭跑，那算怎么回事儿啊。
“现在马也买来了，等从农场回来以后，我教你骑马。”
“好！”
“还有，你不是一直想学枪吗？我这次出去，捡到把枪，教你练练。”
吕律到现在，一直有两件事情耿耿于怀。
第一件就是陈秀玉在山里碰到熊瞎子，手无寸铁。
另一件事儿，就是李庆翔和郑三这件事情。
若是陈秀玉带着枪，那么，在遇到熊瞎子的时候，是不是不用担那么长时间的风险？
如果自己没有在草甸子，李庆翔那种二杆子跑到草甸子来报复，陈秀玉若是有武器，是不是也多一些自保的能力？
想到李庆翔在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到草甸子来窥视过，吕律心头就一阵发凉。
虽说那熊瞎子的熊胆都已经卖了，李庆翔那二杆子也已经解决，但难保以后陈秀玉进山不会遭遇其它野兽，难保这草甸子不会有人打主意。
吕律现在觉得，很有必要让陈秀玉掌握用枪的本领，好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听到吕律要教自己学枪，陈秀玉变得越发兴奋了，高兴地叫了起来：“好啊，好啊！”
“高兴成这样干啥，我可不是让你学会用枪以后跑去打猎，只是让你进山采收山货时，遇到厉害的野兽能有一定自保能力。还有就是，咱们这草甸子，位置太偏僻了，难保不会有人打主意，真遇到事情了，也能有还手之力。我再强调一遍，教你用枪，不是为了让你去打猎！”
吕律就担心自己这大胆的媳妇儿，学会用枪以后，走上“歧途”：“是让你有自我保护能力，而不是让你去遭遇更多危险。你以前可是答应过我的，不打猎的。”
“知道了！”
陈秀玉的兴奋劲，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看她一脸失望的样子，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听不进去是吧？那我还是不教了！”
“听进去了，听进去了！”
陈秀玉见吕律突然反悔一下子急了：“我保证，没有你允许，绝对不带着进山打猎，只用于保护自己。”
“这还差不多！”吕律满意地点点头。
却听陈秀玉接着问道：“律哥，你这进山咋还能捡到枪呢？”
“这不是很正常吗？你哥当初打熊的那把枪，不是就被我捡到了。”吕律笑道：“山里的事情复杂着呢！”
陈秀玉点点头，帮吕律擦着后背，擦着擦着又停了下来：“律哥啊，你说又要教我骑马，又要教我练枪，咱们干脆骑马过去得了，路上可以骑马，让马休息的时候可以练练枪，这顺道就可以办的事儿啊，还可以把路费、住宿费啥的都给省了。说不定一路过去，咱们还能打点皮毛，赚点钱呢。”
吕律听得嘴角一阵抽搐：“你这还是想打猎啊！”
“没有，我只是为了省钱。”
陈秀玉笑着说道：“你看看，家里的六条狗，尤其是元宝，别的狗崽还吃我喂的，元宝可就只吃你喂的食，放在家里不合适吧？还有追风，除了你和我能靠边，别人碰都不敢碰，一路上带着过去，咱们什么都能顾上，多好！”
听到这话，吕律不由微微愣住。
这一来一回，需要耽搁不少时间……
追风放在草甸子，倒是不用怎么管，可元宝，自始至终，确实是除了吕律喂的东西它吃，连陈秀玉煮的苞米面送到它面前它都不闻一下，非要吕律端起来，重新放到它面前，它才肯吃。
元宝，只认吕律这个主人。
“律哥，其实我小时候听了我爸讲了很多打猎的事情，也听屯里人说过不少，我挺好奇真正打猎是什么样子，就借这个机会，领我出去看看吧，也就跟你在一起，我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每次回来，听你们说得都很轻松，但我看得出，其实你每次都很累，很危险，让我跟着你去一趟，就算是帮我完成一个去照顾你一下的心愿吧！我只是想陪着你去经历一些你经历而我没有经历过的事儿，哪怕一次也好，不然，我总觉得缺点什么。”
陈秀玉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吕律回头看着她，看她一副认真的样子，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心里有柔软的地方，又被触动了一下，那滋味儿，说不出来，仅是感动两个字，并不足以形容。
吕律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洗了澡，两人在灶前烤火，烘干头发后，早早睡下。
陈秀玉这几天碾米，忙活了不少时间，吕律这趟出行，也消耗了不少精力，两人几乎是往炕上一趟，都有些懒得动了。
床头话还没说上几句呢，吕律就已经听到了自己搂在怀里的陈秀玉均匀悠长的呼吸声，微微一笑后，他灭了油灯。
第二天早上，陈秀清骑着他的遛毛马过来，看到吕律和陈秀玉两人在草甸子上骑马，远远看去，一黑一青，别说，还真有点赏心悦目，不知咋地，他觉得自己没选中青马，像是注定了的一样。
听赵团青说，青马的毛色在雪地里更好打猎，但细细一想，就连赵团青和赵永柯两人骑的，也是遛毛的鄂伦春马，他心里也就觉得没啥了。
不得不说，他自己骑过这匹鄂伦春马以后，感觉和家里养的那匹，完全是不一样的感觉，尤其是爬坡上坎之类，那是真得劲。
看到陈秀清到栅栏外边，吕律骑着追风跑过来，给他开了栅栏门。
这货倒好，直接把草甸子当成了牧场，一拍马屁股将马匹赶进草甸子，然后也跟吕律一样，看着草甸子里骑着青马疯跑的陈秀玉。
陈秀玉很聪明，在吕律简单说了一遍骑马技巧，明白这是一个要控制自己身体配合马匹奔跑动作的过程，在尝试几次后，很快就做的很好。
不得不说，这鄂伦春骟马确实很温顺，陈秀玉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适应。
想到自己骑追风，弄得大腿上一层厚厚的茧子，吕律估计，接下来有得陈秀玉受了。
大腿上有老茧……吕律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嗯，还是软软的好。
看来，这次去找雷蒙，得走慢点才行，让陈秀玉慢慢适应，不然，摸上去的感觉，怕是不会好。
陈秀清是来给赵团青送马钱的，吕律干脆让他将青马的钱也一并带了过去。
骑着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哪怕有马鞍，陈秀玉也有些受不了，从马背上下来，双腿直颤抖。
看她坐在地窨子前的木墩上对着自己双腿又锤又捏的样子，吕律看的直想笑：“咋样，还觉得骑马好玩吗？咱们还是坐车去燕窝岛吧。”
陈秀玉倔脾气一下子又上来了：“我不！”
吕律也不去管她，只是找了棉布，把装着半自动部件的麻袋取了出来，在地窨子前的草地上铺开，仔细的擦拭着。
陈秀玉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借此机会，吕律也将半自动的构造跟她好好说了一遍，并教她组装。
既然要用枪，那保养、组装和校枪，都是应该了解并掌握的知识。
陈秀玉学得很认真，在吕律示范三遍后，就已经能很好地完成了。
吃中午饭的时候，陈秀清来得很准时。
“我还以为你会留在赵大哥那边吃饭！”
吕律在给陈秀清开门的时候笑着说道：“他们家都没事儿做吗？你怎么在那边玩那么久？”
“谁说我在那边玩了，赵大哥和乌娜堪嫂子他们在给你鞣制熊皮，那玩意儿，我才知道需要在火上边烤边进行拉伸，让皮毛变得更大更平整，连赵老爹都帮忙上手，四个人可是费了不少时间，出了大力气，比我干农活还累。”
陈秀清说得直甩脑袋。
吕律也没想到，手工鞣制会那么费力，怕是在鞣制那些皮子上，都得花费他们一家子不少时间，得多给些补偿才行！
吃饭的时候，听到吕律和陈秀玉下午要进山练枪，陈秀清立马就不肯走了，非要跟着去。
吕律带了不少子弹，三人去得也不远。
一个下午下来，掌握端枪瞄准技巧的陈秀玉，不过花了二三十发子弹，陈秀清就悲哀的发现，她的射击的精准度，已然不输他这个玩了半自动不少时间的哥哥。
就连吕律都觉得有些震惊，陈秀玉的天赋，好得不得了，就像玩弹弓一样，陈秀清练了很久，反倒被自己这媳妇简单几天就超越了一样。
吕律不由在想，她要是生活在四十年后，应该会是个很好的女猎手吧。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晚上的时候，吕律专门给王德民、张韶峰和蒋泽伟一人送了两斤虎骨酒，顺便把证明也给开了。
虽说准备骑马远行，但还是该把出行证明给带上，有备无患。
吕律回到家里，两口子花了半个多小时，收拾好行李做好准备，第二天早上，趁着天气凉快，早早地出发。
陈秀清也过来得很早，在吕律和陈秀玉回来之前，这段时间他都要住在吕律的草甸子。
他满怀期待地等着王燕到草甸子来。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王燕是来了，同来的还有她妈！
他一下子就郁闷了：说好的独处呢？

第371章 一匹会耍帅的马
不仅如此，陈秀清还没跟赵美玲和王燕搭上话呢，外面又来了周翠芬和蒲桂英。
于是，一天下来，陈秀清混杂在几个女人中间，帮忙给榛子脱苞、晾晒，这活计磨人，听着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他各种别扭，干脆找了借口，看蜂场、查看栅栏，看梅花鹿、獐子，喂飞龙、鸡仔，然后提着半自动进了山里，给三只猞猁崽子打食物。
他一个人到了山林里边，整个世界终于清静了。
嗯……独处的感觉是真好！
吕律和陈秀玉骑着马，一路缓行。
马匹奔跑起来，骑马的人需要花费更大的力气去配合，得承受更高强度的颠簸和摩擦，身体很容易受不了，就像吕律，初次驯服追风，没有马鞍的情况下，等把追风驯服的时候，一双大腿内侧直接被磨秃噜皮，那可遭罪。
慢点好啊，一切为了陈秀玉嫩白的大腿。
“律哥，你的黑马有名字，给我的青马也取个名字呗！等回去后，我也要好好练一下，一吹口哨或是一喊名字它就会跑过来！”
陈秀玉很是羡慕吕律要用到马的时候，一吹口哨，追风就跑来的样子。
“就叫白骢吧！”吕律简单想了下，给出个名字。
“白葱？还大饼呢！”陈秀玉显然听岔了：“不好听！”
“我说的骢可不是大葱的葱……”
吕律被逗得笑了起来，解释道：“青毛，是由黑毛和白毛混杂而生，远远看上去呈现青色。毛青色的马有两种，一种是纯青色的马；一种是护兰青马，就是头部和胸前有白章的。
我说的骢马，也是青毛马，但是有暗斑，和我刚才说的青毛马又有区别，有八种毛色呢。咱们这匹马，白毛多，黑毛少，呈现的是一种近白色的淡青色，叫白青毛马，又叫白骢。”
这样的马，近看的时候毛色看上去有些杂，并不是多好看，陈秀清大概就是因为不喜欢这毛色，而选择了那匹毛色呈枣红色的枣骝。
他第二天远远看到陈秀玉骑着这匹青毛马的时候，那感官就不一样了，像是白马蒙上了淡淡的青辉，相当舒服。
“还有这么多说道……可是叫白骢总感觉怪怪的。”
“那就干脆叫大葱得了，多有生活味道，你看啊，家家户户都少不了大葱，实在不行，你叫它大饼，大酱，大白菜都行！只是个名字。”
“那你的那匹，为什么叫追风啊？”
“跑得快啊，我这匹三河马，可是最能跑的马……你自己想一个你喜欢的就行。”
陈秀玉想了半天：“那我这匹，以后就叫大葱得了……我也想不出啥好名字。”
“还真叫大葱啊？”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不是你取的吗，有啥好笑的！”陈秀玉被笑得一脸莫名。
吕律笑道：“你这大葱，可蘸不了大酱！”
“说啥呢？”陈秀玉没反应过来。
“你想想，平时大葱蘸大酱的时候，是不是拿起大葱往酱碗里杵？”
“是啊，咋啦？”
“你的大葱是骟马，有大酱它也杵不了！”
这下陈秀玉明白了，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你坏死了……”
元宝和五条狗崽，在两旁小跑着，很是轻快的样子，这样的行进，对往张广才岭跑过一次的它们，完全不在话下。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吕律和陈秀玉尽管走得不快，也已经到了金林区。
他们这次出行，走的路线是从美溪到金林区、再到南岔区，然后经过汤原县，到SYS，最后进入宝清。
北大荒有一百多个农、牧场星罗棋布。
吕律曾经呆过的八五三农场就在宝清境内东北部，属于“八”字头的农场系列中的一家。
这个系列从八五零到八五九，共有十个农场，规模相当宏大。
八五三农场，是在北大荒开发建设过程中，最艰难的一个。而燕窝岛分场又是其中艰难中的艰难，是鬼见愁的硬骨头垦区。
所以啊，这里汇集了大批的复转军人、知识青年和大中专毕业生等各路精英。
也正是有这许多精英，甚至创造了当年开发，当年丰收的奇迹。
当然了，这都是先辈们的拼搏奋斗换来的，吕律当知青那会儿，条件依然艰苦，但比起先辈，已经算不上啥了。
燕窝岛，其实并不是岛，而是一片茫茫的沼泽地，可谓是沼泽密布，水系连环。而它又恰似一个鸟类的“岛”。
春夏秋三季，岛上百草葱茏，鱼虾浮游，汇集了大量的大雁、仙鹤和天鹅，是个极其美丽的地方。
吕律心想着，这个时候赶过去，应该还能看到那样的美景。
两人到金林区上吃饭，进了馆子，简单地点了两三样小菜吃着。
此时临近中午，馆子里已经有不少来吃饭的人了，吵吵嚷嚷的。
很快，隔壁桌紧跟着有人坐下，点了饭菜后，等待饭菜上桌时的议论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听说了吗，前天南岔那边出了大事儿了，那林场李场长的儿子被人给捅了。”
“嗬……这谁干的，咋有那么大胆子？”
“死掉的有两人，一个是李场长的儿子，一个是姓郑的木帮把头的儿子。传出来的消息是，两人应该是仇杀。那木帮把头的儿子被崩了两枪，脑袋都被开了瓢，李场长的儿子，则是被放了两刀，肠子都划拉出来了。”
“这么凶残？有没有查出是谁干的？”
“尸体是前天晚上发现的，我听人说，调查的结果是两人仇杀，最后同归于尽。”
“这……这是有多大的仇啊！”
“小年轻，一个个都冲动，为屁大点事儿就能出人命，唉……”
旁边也有人听到两人说的话，插嘴说道：“你们说的那两个，那可是名人了，听说，他们之前跑美溪那边山里头，一个刚来的爷们住草甸子上，那可是个能斧劈熊霸的狠人，两个人看到人家的狗好，动了歪心思，想把狗给捉了，还想趁着人不在，把人家的地窨子里的东西给偷了，结果被撞见。
被那爷们直接就放狗给咬了，嘿哟，那屁股被咬得不像样，送到他们区上的医院，好多人都看见了。
那斧劈熊霸的爷们你们肯定都知道，就是宰了山里伤人的大爪子，还在护秋的时候打了野猪王的爷们，厉害着呢。”
旁边又有人插嘴说道：“那场长家的儿子，就是个二杆子，一天天的就只知道作死。早晚的事儿。”
“我还听人说了，奋斗屯那边山里死了个老狗子，东西被偷得干干净净，有人最后看见，就是那二杆子去了老狗子那里，结果等知道的时候，老狗子在地窨子里都臭了，估计就是那二杆子干的，后来被人给烧了。”
……
馆子里的话题，很快转到这件事情上，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各种猜测。
“律哥，他们说的是李庆翔和郑三那两个？”陈秀玉小声地问。
“应该是！”吕律点点头。
“死了活该！”陈秀玉淡淡地哼了声。
听到这消息，吕律心头也轻松了很多，没有出现意外，挺好。
想了想，他跟陈秀玉说道：“中午的时候，咱们到区上边缘的野地里放会儿马，下午稍微凉点的时候，咱们再动身，绕过南岔区上走。”
“为啥啊？”陈秀玉有些疑惑：“咱们又没干啥亏心事儿。”
吕律笑笑：“咱们是没干啥亏心事儿，可咱们身上带着两把半自动，还有不少子弹啊，南岔区上出了那么大事情肯定有公安四处调查盘问……咋地，你想被人拦下来调查啊？”
“是哦！是得绕过去……绕过去！”陈秀玉连连点头。
两人吃饱饭后，在区上的国营店买了些炉果、芙蓉糕，还买了两个水果罐头，然后骑着马领着元宝它们去了金林区外边的河边草地。
趁着这功夫，吕律让陈秀玉看着两匹马，他自己则领着元宝进了林子，准备给它们打些食物。
白龙的天香优势已经显露出来，有它和元宝两条狗在，在山里转了没多大一会儿，吕律就用弹弓打了一只跳猫子和两只跑到林子边缘偷食的野鸡。
下午还要赶路，这点吃食对六条狗而言，喂个半饱没啥问题了。
只是，跳猫子的皮毛不好携带，喂好六条狗后，回到河边草地的时候，看到苞米地里有人在割草，被吕律直接送人了。
他远远地看到陈秀玉凑在她的大葱面前，左右来回跳，举动很是怪异。
吕律不由问道：“媳妇儿，干啥呢？”
“律哥，快过来，快过来，大葱太好玩了！”陈秀玉兴奋地叫道。
“好玩？一匹马有啥好玩的？”
吕律快步走了过去。
“你看……”
陈秀玉继续在大葱面前来回头，吕律看了一会儿，很快也被逗乐了。
这匹鄂伦春马的鬃毛很长很飘逸，头上的鬃毛长到了能遮住眼睛的程度。
因此，总有鬃毛将一边的眼睛给遮住。
遮住左边眼睛的时候，陈秀玉跳到左边，大葱为了能看到她，立马一甩脑袋，鬃毛甩到右边，却盖住了右边眼睛。
当陈秀玉跳到右边的时候，大葱立马又是一甩，将鬃毛甩到左边。
陈秀玉逗弄的，就是这个。
这动作跟人甩遮眼的刘海儿简直一模一样……骚气！
没想到，这还是一匹会耍帅的马！
“唉……都被骟了，耍帅有啥用啊？”吕律笑着说道。
不过，吕律相信，就凭这一点，它肯定会给自己的生活中带来不少乐趣。
陈秀玉又逗弄了一会儿，跑过来跟吕律坐到一旁休息。
休息了两个多小时后，两人才继续上路。
这一次，吕律选择走的，依然是打猎沟沿河走，一路往晨明镇方向走，这一天下来，尽管走的不快，但还是走了百多里地。
按照预定，明天能出走这片大山，进入平远地带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吕律就在晨明镇旁边选了片草地，搭了帐篷，准备在此夜宿。
带着六条狗、两匹马还有两杆半自动，到镇里找招待所，是不可能了，吕律原本想领着陈秀玉去找农户家借住的，可一看两人这阵势，居然连问了三家都没人答应，只能选择在野地里住宿了。
帐篷、铺盖两人都带了，倒也没啥影响。
让马在草地上吃着草，吕律领着陈秀玉在附近山林里遇到了群沙半鸡，两人都用弹弓，追着沙半鸡打，轻松带回五只沙半鸡，另外还打了一只跳猫子。
只弄了两只沙半鸡直接怼火堆里连毛烧，其余的都喂了狗。
吃了沙半鸡肉和炉果、芙蓉糕填饱肚子，天还未完全黑，没啥事做的两人，只能早早地钻进帐篷。
这一夜，吕律被陈秀玉抱得好紧。
嗯……和衣而睡！
陈秀玉纯属是被吕律带到山里那一夜给吓的。

第372章 入住大车店
早上醒来的时候，吕律胳膊和大腿都麻了，揉了好一会儿才有所好转。
有了昨天的磨合，陈秀玉驾驭大葱，已经变得娴熟，可以适当加快步伐了。
两人骑着马匹，开始顺路小跑起来。
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这里有通往汤圆县城的大路，边上有林场和矿场，一路上时不时就能看到运送东西的汽车，还有没完全淘汰的车老板子赶着马车拉着东西一路小跑，铃铛哐啷作响，老远都能听到。
然而，让吕律没有想到的是，早上好好的天气，在中午休息，打了猎物喂过狗子们，下午两人刚开始赶路没多久，天气却变了。
北风来得很快，呼呼地刮。
看样子，会有一场好雨。
此时已经走出大山，离汤旺县城又挺远，全力奔跑倒是能赶到，可元宝它们扛不住这样的长距离奔行。
“咱们今天晚上，必须得找个地方住。不然下起雨来，小小的帐篷里边可就遭罪了！”
吕律自己无所谓，主要是担心陈秀玉吃不消。
陈秀玉抬头看着变得灰蒙蒙的天空，再看看茫茫的山野里一眼看不到边的田地，也只能是点点头：“可咱们上哪儿去住啊？”
进入平远地带，到处是沃土田地，其间夹杂的村屯星罗棋布，其实并不少。
这大片的土地，已经属于是八字头农场的范围了。
“吕律想了下，我带你去个地方，是个大车店，我以前当知青出任务的时候还住过，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接管了变成国营旅馆了，国营旅馆也没事儿，咱们带着身份证明呢，能住进去。”
吕律想了下，接着说道：“实在不行的话，就在附近找个屯子，找个农户家里住着也行，大不了多出点钱。”
“嗯！”
出门在外，陈秀玉对这片地方陌生无比，既然吕律知道，自然是选择听吕律的。
吕律辨认下方向，开始骑着追风顺着土路奔行起来，陈秀玉也赶忙骑马跟上，六条狗落在后边，勉力跟随。
陈秀玉看着动辄一块田地上百亩的地方，她忽然觉得自家那八亩在别人看来已经不少的田地有多可怜。
尤其是看到水田中轰响的收割机，她心里更是羡慕到了极点，使劲催着马匹赶上吕律，她大声问道：“律哥，农场里都是用机器收割庄稼的吗？”
“是啊，不用机器的话，像我们那样凭借人工收割，那么多粮食，那要的人可太多了，根本来不及。这里出产的粮食，可以养活很多很多人。”
吕律大声说道：“大荒里的这些农场，可是咱们国家名副其实的超级铁饭碗。”
“你说，有没有比那些更小的机器，能在咱们屯里使用的？”
陈秀玉主要羡慕的是那些机器，看上去太快太轻松了，当真跟剃头一样：“你不是说你会开吗？”
“到了农场你就知道有没有了。媳妇儿，别说话，天气变冷了，不要让冷气灌进嘴巴里，容易生病，咱们到了农场，我领你好好看看！”
吕律大声说道。
弄机器种地，省得赶着马一圈圈在地里转悠，一天到晚一两亩地，累人不说还需要不少时间，这是吕律早已经想过的问题。
这次去农场，吕律本也就找雷蒙问问的打算。农场里用的大都是大型机械，他想看看有没有小型的，在山里屯子里能用的，到时候搞上一台，方便耕种。
发力跑了二十多分钟后，天空渐渐飘起了雨星，吕律也看到了不远处醒目的正在冒烟的大烟囱，他一下子变得欣喜起来。
他稍微勒了下缰绳，让追风放慢些脚步，陈秀玉很快跟了上来。
六条早已经跑得大张着嘴巴伸着舌头喘气的狗子也终于能缓一缓了。
“看到那冒烟的大烟囱没有，那里就是我以前住过的大车店，还在冒烟，说明还在经营着，咱们过去看看。”
吕律说着，上前引路小跑，不一会儿，一个大庭院出现在眼前。
院门口上挂着块粗糙的松树板子，上面有“老金大车店”五个字。
老金大车店？
吕律微微愣了下，记忆中，这里明明叫老马大车店的，这是换了主人了？
再看看这大庭院，里面的那间土墙茅草顶的大房间还没啥变化，依稀还是原来的模样。只是在左右两侧，加盖了两排板夹泥房子。
这种房子框架和木刻楞相似，只是用料做工没那么讲究，表层用了黑土地下的黄泥糊起来，然后赶平。
看上面一溜的房门，这两排板夹泥房子应该是分成了好几个小间。
虽然看上去简陋，但比那通间的土房子就讲究多了。
庭院中设有两排马厩，用来拴马放车。房间自然是用来住人的。
吕律之前住的时候就是土房。
他还记得，房间里南北各设有一个大炕，每个大炕能躺下二十多个人，在炕与炕之间的地上，搁着几条长板凳，还有个脸盆架子，放着几个脸盆、几块肥皂（胰子）和几条毛巾，就是这大通铺的陈设了。
那时候条件比现在差了不少，没那么多讲究，有个热炕头睡睡就算不错了。
吕律领着陈秀玉直接进了院子，院子里不见啥车马，应该是没啥人。
想想也是，这才下午刚过没多久，还没啥人，通常早上出行的人和傍晚的时候来的人会多一些。
听到外面的声响，里面有个二十多岁的女人钻了出来，见有客人进来，快步迎了过来。
可刚到面前，突然听到前面元宝和几条狗崽的凶声，她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止住脚步，一边堤防着几条狗子，一边笑着问道：“你们这是打尖啊还是住店？”
打尖，打发舌头尖的意思，就是吃饭。
这是京津一带的常用的口语。
事实上，不少地方用这词，尤其是开大车店的。
“就这天气，明显是走不了了！”吕律笑道。
“那你们是住大通铺还是单间！”女人继续问道。
“当然是单间！”
开玩笑，领着媳妇儿跑大通铺上跟一群大老爷们挤一块，那怎么行！
吕律本就是过来看看，如果有单间，入住没啥问题，如果还只是大通铺，那就只能另选它处了。
起初的时候，大车店并没有男女分开，大家都睡一条大炕。考虑到男女有别，也顶多是把女客安置在角落里，讲究点的话给拉个帘子，再多加个尿盆。
不过，这是起初的时候，这都过了多少年了，还没点改变，那还混个啥。
吕律在看到这两排板夹泥房子的时候就知道没问题了。
当然了，也不排除有人为了省钱，领着女客住大通铺的。
女人笑了笑，目光在吕律和陈秀玉身上扫视：“你们这是要一间还是两间？”
“一间！”
有着证明，不怕说不清楚，吕律回答得很果断：“另外，给我们这两匹马喂点好料，狗也多熬些苞米面过来喂饱。”
得明天看天气能不能赶路，但今天，两匹马和六条狗都可以喂饱了。
女人点点头，衡量了一下：“得给我一块五毛钱！”
吕律从怀里内袋中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块五毛钱递给女人。
女人接过后，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转身问道：“要不要行头（铺盖）？”
大车店里始终比不了正规的旅社或是招待所，里面除了大炕，可没啥铺盖。
过往的，大都是些车老板子和出远门的旅人，不富裕的年代，出门在外，尽管这些铺盖出钱租用一套也花不了多少钱，但大都还是舍不得。
天冷的时候，大都穿的很厚，大车店的大炕又烧得火热，他们通常把外衣脱下来往身上一搭，蜷缩着，凑合过一宿得了。
“我们自己带了！”
主要是，那些铺盖，吕律也曾租用过，说实话，用过的感受一言难尽。
不多时，那女人取了一串钥匙过来：“这些房子，里面都差不多，你们选哪间？”
吕律看了，就选了马匹正对着的那间。
女人将房门打开，吕律进去看了一眼，大概就七八平米的样子，大炕在里边，建造的时候，大炕应该也是通间的，只是加了隔墙而已。
炕上放了炕席，打理得还算干净。
吕律也就放心地解下马背上的帐篷，搬进屋子，陈秀玉则取下铺盖跟着进来。
“要吃饭的话，到里面大通铺，有几张桌子吃饭，想吃什么可以跟店里说，只要店里有的，都能做！”那女人看了看，转身进了大通铺里边。
将元宝它们叫了进来，几条狗进来后，一个个很快到一旁趴着休息去了。
吕律将房门关上，将窗户打开条缝隙。
这样，哪怕是躺在炕上，也能通过这缝隙看见外面进出的人。
又过了十数分钟后，天空变得越发阴沉，雨点也跟着大了起来。
没过多长时间，大车店里的女掌柜送来了些苞米喂马，还端了一盆熬好的苞米面给吕律喂狗。
眼看天色渐晚，这雨始终没有歇下来的意思，吕律跑去找了大车店的女掌柜，见店里有新鲜的苞米烙饼，吕律买了一些回来，填饱肚子后，早早在炕上躺下。
眼看天色渐晚，这时候才有人赶着马车进来。
断断续续地，天黑很久了，都还有人来，而整个大车店，也逐渐变得热闹。
也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人敲响。
吕律打开门一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是你！”

第373章 活该！
敲门的人，不仅吕律认识，陈秀玉也认识。
正是周方敬那已经跟人跑掉的“大家闺秀”——桂萍。
油灯摇曳的灯光下，吕律一眼就认了出来，跟着翻身从炕上下来的陈秀玉也认了出来，叫了声：“桂萍嫂子！”
桂萍似乎是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敲开的房门居然会是认识的人，在认出是吕律后，猛地一怔，转而又惊慌失措地往一边跑。
刚跑到左手第二间的时候，一个车老板子出来，一把将她拉住：“就按你说的，八毛，可得把爷伺候舒服了！”
桂萍犹豫了一下，回头朝吕律这边看了一眼，最终跟那车老板子钻进了屋子。
吕律将跟着凑到门口往外看的陈秀玉拉了回来，随手把门关上：“这有啥好看的？赶紧睡觉。”
陈秀玉坐回炕上：“律哥，桂萍嫂子咋跑这地方来了？怎么还跟人随随便便进了屋子？”
“你就别张口闭口嫂子嫂子的了，这种人，不值得你这么叫她。”
吕律将半自动在炕头边靠墙放着，也在炕上坐下。
“为啥啊？”
秀山屯的人只知道她跟人跑了，具体是啥原因，却是没什么人知道，陈秀玉也是其中之一。
对于桂萍的了解，大概就是漂亮，几乎不怎么出门，外加穿着讲究。
不得不说，只要有人问起，周方敬就一句大家闺秀，已经在不少人心中种下了这种让人信以为真的种子。
甚至有人觉得，桂萍之所以跑了，是因为周方敬没本事，跟他过不下去了，毕竟，周方敬那样的糙汉子，有这样漂亮的女人，在不少人看来，就是走了狗屎运而已。
“那就是个卖大炕的……你刚不是听到了吗，八毛钱，随便一个男人都能上！”
吕律鄙夷地笑了笑：“她估计自己也想不到，跟人跑了，也过不上啥好日子，真以为谁都会像周方敬那样，因为她那点姿色就把她给供起来，她怕是万万想不到，会流落到这种地方继续卖大炕吧。”
听到吕律说桂萍是卖大炕的，陈秀玉显得很震惊。
更为震惊的是，吕律好像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事情。
于是，陈秀玉问道：“卖大炕的？律哥，她不是啥大家闺秀吗？你咋说她是卖大炕的？”
“在我刚找人伐木，准备建木刻楞，还住在地窨子的时候，她上门来找过我，借口是来看周方敬，结果，在所有人都去上工了，她还赖在草甸子不走，更是在我进地窨子的时候，很不要脸地钻了进来，上来就给我露大扎儿！”
吕律笑着说道。
这事儿，吕律跟张韶峰说过。现在和陈秀玉结婚了，他清楚她的品行，也没啥好隐瞒的，就将事情给说了出来。
这话出口，听的陈秀玉目瞪口呆。
她一脸古怪地看着吕律：“你们哪个啦？”
“瞎想啥呢？这么信不过我？”
吕律伸手弹了陈秀玉一个脑崩：“她赖着不走，想用肉体跟我换好处，被我让元宝给吓走了。”
陈秀玉撇撇嘴：“你真狠啊！”
嗯？
吕律一下子棱起眉头：“你还可怜她……要不，呆会等她完事了，我把她叫来跟你聊聊？”
陈秀玉笑着连连摇头：“律哥，我开玩笑的，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吕律白了她一眼，接着问道：“知道咱们家田地是咋来的吗？”
“不是陈卫国那老瘪犊子给的吗？”
这是吕律一直以来对外的说法，陈秀玉也完全当真了，毕竟，张韶峰也是这么说。
“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平白无故把自家最好的田和地送人！”
吕律深深呼了口气，不待陈秀玉多问，他就接着说道：“那次周方敬帮我伐木，就是因为一直想着她跟我有染，心神不宁，伐木的时候，大树倒下来的时候没有躲闪被大树挑飞伤到。
我让人把他送区上医院，这卖大炕的毕竟是周方敬的媳妇，我到秀山屯去跟她打声招呼，谁知道，正好撞见她跟陈卫国在家里瞎搞，那声音啊，院子外边都能听到。
正好峰哥也在，所以，我俩进去捉奸了，结果正好听到这两个对我怀恨在心的狗男女准备算计我和峰哥，当场就被我跟峰哥打了一顿。
咱们的田地，就是峰哥帮我争取来的，条件是不将这件事情传出来，陈卫国也就在那时候卸了屯长。
至于这卖大炕的，事情败露，她也呆不下去了，想卷了周方敬的钱财跑路，结果被一直盯着的峰哥给堵了。最后，直到来了个赶着马车收山货的，才跟着人跑了。”
吕律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
陈秀玉听得有些发懵，她哪里想得到，这其中竟然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听这俩狗男女的语气，屯里还有几个跟她有染的！”吕律摇头叹道：“这种人好吃懒做，死性不改，到哪儿都是祸害！”
“还有人？”
陈秀玉皱着眉头想了想：“我大概知道可能是哪几个了，经常能看到他们往那里上下的……”
“这种破事儿不要管，这些人也少理。还有，我今晚跟你说的这些，回去后也别说，至于这卖大炕的，见到了让她滚就是了，看着恶心！”吕律嘱咐道。
“嗯呐！”陈秀玉点了点头。
只是让两人没想到的是，今晚隔壁两侧和对面可就热闹了！
到了深夜都还有车老板子入住。
而听声音，那卖大炕的，没少敲门招揽生意……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都没怎么睡着的陈秀玉点着指头数，说了句：“她昨晚至少赚了四块钱！一晚上四块，一个月一百多，这赚了大钱了！”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果断又给她一个脑崩：“瞎想个没完没了了！”
他下炕打开窗户朝外边看了一眼，外面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今天完全没法走，看来，还得在这里留宿一天，希望明天的天气能好起来！”
陈秀玉也红肿着眼睛，到窗口边朝外边张望。
“一夜没睡好，正好补瞌睡！”
吕律说着回到炕边，正准备继续躺下，却听陈秀玉小声说道：“律哥，快来看！”
“看啥呢？”
吕律嘴上说着，人也再次走到窗前，朝外边瞟了一眼，吕律顿时就知道陈秀玉在说什么了。
一个男的，揪着那卖大炕的头发从大通铺里走了出来，神色很是凶厉，一伸手，那卖大炕的，立刻畏畏缩缩地将身上的一把毛票取了出来交到男人手里。
男人数了数钱，似乎很不满意这收入，反手一耳光扇过去去，带着她上了马车，连着雨赶着离开。
见她眼巴巴地朝着自己这房间的窗户看来，吕律果断将窗子关上。
“她当初就跟这男的跑掉的，我跟峰哥从苞米地下来的时候看到过。躺着帮别人赚钱，活该！”
吕律可对她可没有丝毫同情心。
陈秀玉也是微微摇头：“本分的日子不过，非要来遭这种罪，真当谁都是周方敬啊。你看看周方敬当时对她多好，伺候得跟个姑奶奶似的，那日子过的，城里人都不敢这么想，再看看现在，一身破烂，蓬头垢面的……唉！”
几条狗在屋里团团转，显得有些躁动，伸着爪子在门板直挠，弄得咯吱响，哼哼唧唧的。
吕律将大门打开，几条狗立马窜了出去，跑到大车店外面路边弓着腰使劲，远远看着它们那副模样，吕律差点没笑出来。
这一夜把它们给憋的……
有灵性的大笨狗就是这样，哪怕主人没教过，它们也像是懂得主人的心思一样，别说屋子里，就即使在院子里，也不会胡乱排便，它们甚至有固定的排便地点，方便结束后再返回自家院子里。
元宝它们解决完毕后，小跑着回来，到了外边，一抖身上的些许雨水，再次钻进屋子。
好在这屋子，本就是泥土夯实的地面，倒也没啥影响。
看了追风和大葱一眼，吕律关了大门，重新回到炕上睡觉。
这下子可就睡踏实了。
吕律是被陈秀玉叫醒的，她憋不住了，在见识了昨晚的乱七八糟，她对大车店里过往的人充满提防。
吕律赶忙下炕，领着她去了趟茅房。
回来的时候，听到大通铺里边热闹，似乎有艺班在唱二人转。
眼看这雨还是没停歇的迹象，已经完全没了睡意的吕律让女掌柜送来热水，两人洗漱后，将半自动装麻袋里包裹着，一起去吃中午饭，把今晚的住宿费用也一并续上，顺便看看二人转的表演。
下雨的缘故，大车店里滞留了十七八个车老板子，还有早上过来的一些人。
大通铺里边现在有二十多个，都在津津有味地看着听着。
对这玩意儿，吕律实在提不起啥兴趣。
可是，对于在这年头没啥娱乐项目的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陈秀玉就觉得很兴奋。
两人在大通铺里拖了条凳在一旁坐着，吕律问了旁人，知道在唱的是传统二人转曲目《包公的补偿》，也耐着性子陪着陈秀玉一起听，别说，还真听出点意思。
这一场结束，艺班的人转着圈地讨要赏钱，本着有钱捧个钱场，没钱捧个人场的原则，倒也没有强行要求。
这个一毛，那个五分的，到了吕律这里，也往里边放了两毛钱。
这年头，在城里电影院看场电影，也不过两三毛钱的事儿。
能给上两毛钱，已经很不错了。
女掌柜也在这时候询问，有没有人要吃中午饭，说有烙饼卷大葱、嫩苞米磨浆摊的苞米饼、饺子，面条，馄饨、馒头、酸菜篓子和家常炒菜。
“媳妇儿，想吃啥？”吕律笑着问。
陈秀玉想了想：“好长时间没吃过饺子了。”
“行！那就吃饺子！”
吕律转身去跟女掌柜打了招呼，然后领着陈秀玉在大通铺靠近门口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英子，给哥拿盒金鱼烟。”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到柜台边买烟。
听到叫英子，叫蒲桂英英子叫习惯了的吕律和陈秀玉都不由扭头朝柜台看去，这才知道，女掌柜名字中应该也有个“英”字。
女掌柜把香烟往那汉子面前一放：“一毛五，拿来！”
看着这汉子，女掌柜脸上没有丝毫笑意。
汉子很大方地掏出两毛钱递过去，在女掌柜伸手来接的时候，趁机一把抓住女掌柜的手，另一只手将钱塞到女掌柜手中，顺便揉捏了一把：“英子，不用找了，攒起来买个漂亮的肚兜。”
女掌柜此时回敬的可不是笑脸，而是在汉子手背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那汉子夸张地发出“咶咶”的叫叫声，直到女掌柜挣脱，他才转身走回到吃饭的桌边。
他脸上，哪有丝毫痛苦，分明是满满的惬意。
陈秀玉看着这一幕，脸色有些古怪。
吕律却不觉得有啥奇怪，能在这种地方开大车店的，又有几个是简单人物。
这些过往的车老板子，是时常会入住的客人，他们彼此之间，应该早就熟悉。这跟调戏差不多的玩笑并不少见。
而且，放不下脸面，老是端着架子的人，怕是也没办法开这样的店。
只是，吕律有些奇怪，这大车店的男掌柜怎么一直不见露面，他可不相信这样一个女人就能撑起来，怕早被一群糙汉子给分了。

第374章 偶遇……省得去找！
厨房里传来上菜的喊声，女掌柜转身进去，回来的时候用托盘端了饭菜出来。
吕律和陈秀玉两人的饺子紧跟着被送到桌上，他给陈秀玉递了筷子，两人都尝了下，白菜馅的，味道一般般，除了量足，没啥别的优点。
“将就对付吧，等回家了，想吃的话我们再包！”吕律小声地说了句。
陈秀玉点点头，目光不时瞟向在在一群糙老爷们之间游走的女掌柜。
这女掌柜今天换了衣服，穿了一件红底白花的棉袄，大辫子梳得溜光，还在上面扎了一根红头绳，哈喇油把手擦得喷香。
一边给人送饭菜，一边把伸向自己的咸猪手一只只拍打掉。
又是刚才那汉子，趁机在女掌柜浑圆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女掌柜把那汉子的面条放在桌上，抬脚就朝那汉子屁股踹去，将人连着条凳一起踹翻在地，嗔骂道：“老驴！”
骂人老驴，是人老而愚蠢如驴的意思。
那汉子也不恼，笑嘻嘻地起身，拍打着身上的泥土，灰尘四起，他又凑到女掌柜面前：“俺比你家金掌柜是年长一些，说不定比他行……”说着，他又伸手朝着女掌柜身上抓。
啪……
女掌柜迎面就是一耳光，脆响。
那汉子立马歪着另一边脸迎上去，嬉笑道：“这边也来一下，要不偏沉了。”
女掌柜见他这德性，笑骂道：“死皮！”
看着两人嬉闹，周围一干人立刻哈哈大笑起来。
那汉子就在这时扯着嗓子唱了起来：
“你可等着俺呐，俺的亲妹子；
等俺挣着钱了，赶着三套大车来；
揣上一块手表，那是上海的；骑上一辆自行车，那是凤凰牌的；
黑灯瞎火的，俺就摸，俺就摸……
摸到妹子的手，拉着往怀里拖哟；
腰杆一挺哟，妹子也哼哼……”
也不知唱的是啥腔调，那汉子满脸猥亵的样子，又引得一干人哈哈大笑起来。
女掌柜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鼻子轻哼一声，把头昂得老高：“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那汉子毫不在意，继续扯嗓子唱：
“顺风的旗呀上网的鱼；
三十岁的小寡妇啊，看见叫驴心痒痒的大草驴啊！
叫哼哼，叫哼哼！”
女掌柜脸一下子红了，手中的木托盘呼啸着砸在汉子的桌上，酒碗掉在地上，面碗里的面也全洒出来。
女掌柜一怔之后，一溜烟钻进后屋，房门哐地一声，重重地关上，又引得一众人哄堂大笑。
陈秀玉听得面红耳赤，吕律知道她受不了这些糙老爷们粗鄙的言语，催促道：“赶紧吃！吃完回房间，晚上饭菜让她们送房间里来……”
“嗯！”陈秀玉小声地应了一声，忙着往嘴巴里塞饺子。
吕律一抬头，看见不少人朝自己这桌看来，目光灼灼。
他忽然觉得，领着陈秀玉来大车店住宿，就是个错误。
他将放身旁的麻袋提起来，啪地拍在桌上，腰间的猎刀也跟着拍在桌上。
大通铺里边，空气一下子变得沉闷，再没有一个人吱声，都闷着头，没有一个人敢往这边看。
听到外边的响动，躲进后屋的女掌柜打开门朝吕律这边看了一眼，就又缩了回去。
草草填饱肚子，吕律重新将猎刀插回腰间，提了半自动，拉着陈秀玉往自己房间走。
大通铺里边的人一个个朝着两人很小心地张望。
“这是啥人啊？”
“袋子里的是枪，半自动，好家伙。”
“应该是猎手！我看到他们领着六条狗，凶着呢，还有那两匹马，也都是好马，一般人喂不出那种好牲口。”
……
女掌柜又给那汉子端了面条和酒出来，这次，那汉子也老老实实没有乱上手。
吕律和陈秀玉快步回到房间，大门关上后，吕律歉意地说道：“以后再也不带你来这种地方了。”
相对别的地方，大车店还是太复杂了些。
本来，大车店向来是龙蛇混杂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住到这地方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陈秀玉红着脸说道：“没事儿……律哥，这大车店的女掌柜是个寡妇？”
“看这样子，应该是。”吕律点点头。
如果不是个寡妇，别人也不敢这么轻易调戏。
能开上大车店的，经济实力肯定是要有的，而且在黑白两道上，也大都有些关系，不然根本吃不走。
哪怕是现在这年头也是一样。
大车店，是闯关东的时代产物，开遍了东北，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大车店。
或者干脆说，有了大车店的地方，才有了城镇，发挥着交通中转站或是服务区的作用，差不多四五十里地就有一个。
早年间，大车店还有一个职能，就是大车店没到冬季，就成为很多土匪猫冬的歇息场所。
很多东北的土匪绺子，每年冬季之前，都会把长枪埋起来，短枪带在身上，由大当家的把当年抢夺来的钱财一分，然后各奔东西，来年开春又在固定地点集合。
就是出去猫冬了。
这是吕律和王德民、蒋泽伟他们唠嗑的时候听来的东西。
他还知道抗战期间也有地下工作人员借开大车店，布置联络点，打探消息。
往来大车店的人形形色色，来自四面八方，听他们唠嗑吹牛，就能了解很多外边的事情。
这是个没有秘密的地方。
有的只是满屋子的怪味儿和辣人的旱烟味儿。
哪怕到了现在，只要入了冬，大荒里的人在整个冬季几乎都不洗澡，衣服又穿得厚实，加上头上戴的狗皮帽，捂出来的汗油，加上脚丫子的臭味，味道能不怪才稀奇，大概也只有旱烟味儿能掩盖。
现在这年头，重要地方、重要路段的大车店已经被接手，改头换面成为国营店，也就在这些偏远村屯附近还有生存。
就那周方敬供养的“大家闺秀”，估计也就只能混迹在这种地方了，找个大车店，然后挨个问这些躺大炕上的男人们，是否需要服务，可这又是有多少人能出得起高价的，也就是一把一利索，五毛钱就是她们留下来的理由。
嗯……那大家闺秀也就八毛而已。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早知道，就听你的，坐车过来了！”
陈秀玉觉得有些烦躁了。
吕律笑笑：“见识一下也挺好，外面跟屯里，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以后有机会出远门了，得小心谨慎。”
趴在屋子里的六条狗，倒是睡得很舒服。
女掌柜送来熬好的苞米面和喂马的草料，这一次显得很客气，吕律在仔细看过没啥问题后，给追风和大葱添加了草料，给六条狗也喂过苞米面。
在大车店里，马匹的饲料往往极好，这在吕律看来，算是最大的好处了。
继续睡吧！
没事可做的吕律，在看着陈秀玉拆卸组装了几次半自动后，就在炕上躺下了，捂着头睡。
不得不说，雨天是睡觉极好的时候，在被子里一热乎起来，就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直到傍晚的时候，屋子里的元宝忽然出声狂吠起来。
吕律和不知道啥时候钻到怀里睡着的陈秀玉，一下子惊醒。
两人立马穿上黄胶鞋，吕律手中提了半自动，打开窗户朝外面看，见外面雨已经停了，西斜的太阳不时从云缝中洒下些光芒，就在追风和大葱旁边，一个穿得油光水滑的男人正站在一旁打量着两匹马。
听到窗户被推开，那男人回头看来，笑问道：“爷们，这是你的马？”
吕律却在看到这人的时候，猛地怔了一下。
这人，吕律认识。
准确地说，上辈子就认识了，合伙把他坑得最后倾家荡产的三个人中的一人——金志泉。
偶遇……省得去找！
当然，上辈子这个时候，吕律还不认识他。
得在几年后，吕律跑完达山那边收山货的时候才遇上，他在山里种了大片参田，正好遇到价格暴跌，亏得血本无归的时候。
吕律遇到的时候，他正准备往歪脖子树上挂，被他给救了下来。
金志泉也是大荒里落户的知青，出于知青同病相怜的情分考虑，吕律帮了他一把，领着他从头开始，帮着倒腾山货，渐渐地又起来了。
原本，这该是非常过硬的情分，吕律一直拿他当朋友处，却万万没想到，到头来，算计自己的，金志泉会是其中之一。
想到他的名字，吕律立马就想到了这大车店的招牌。
再看看他这装扮，以及含情脉脉站在不远处的女掌柜，吕律猜测，十有八九，这大车店就是他接手的。
只是，在吕律的记忆中，似乎从未听他提过这茬，而且，他的媳妇儿，也不是这女掌柜啊。
这其中肯定还有波折，只是被他早早地隐藏起来的了！
“这马是我的，咋啦？”
吕律没有将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怒火表现出来，而是笑着问道。
“好马啊，这黑色的三河马和青毛鄂伦春马，都是难得一见的好马。”金志泉看着马匹的眼神非常灼热。
“你也懂马？”吕律问道。
“多少知道一些……我接手这大车店快一年了，过往的大都是些赶车的老把式，听他们说了不少，多少知道一些。”
金志泉回头朝吕律看来，目光微移，瞟了一眼陈秀玉，接着问道：“难得一见的好马，卖不卖？”
吕律摇摇头：“不卖！”
“也是，换我有这样的好马，我也舍不得卖！”
金志泉点点头：“听你的口音，应该是上海的吧，知青？”
“听你的口音，是杭州的，也是知青？”吕律没有正面回答。
金志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他回头看向比他年长的女掌柜：“媳妇儿，准备好酒好菜，今晚我要跟这爷们好好喝上两杯。”
“别麻烦了，我不会喝酒，就免了吧！”吕律果断拒绝。
“大家都是知青，难得碰面，喝不喝酒无所谓，凑一起聊聊！”他说着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烟，抖出一支递了过来。
“不好意思，烟我也不会抽！”
“这怎么可能，来了大荒里边当知青的，来的时候都不会抽，但只要过了一年，都是烟鬼……”
“我算是另类。”
上辈子被金志泉算计过，这辈子，吕律本能地对金志泉充满抵触和提防，只是，经历过那种事情，吕律又怎会不学乖。
金志泉悻悻地给自己点上烟，目光重新回到追风身上，他靠近了一些，试图伸手去摸，吕律赶忙制止：“别碰，这马性子烈，会伤人！”

第375章 鬼祟
听到吕律喝止，金志泉也不敢乱动了，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
说实话，吕律真不想出声，让他去摸一下追风，很想看着他被追风一个连环踢给踢飞，死了最好。
但现在是在大车店，一天下来，又进来了不少人，雨停了的缘故，有七八个在摆弄着车上拉着的东西，还有出门在外边闲逛的。
牲口伤了人，吕律也少不了要担责。
这是个麻烦。
甚至，吕律在看到金志泉的一瞬间，有种立马弄死他的想法，他实在忘不了上辈子金志泉那可恶的嘴脸，但他也不得不忍下。
这样的想法，这一趟都必须得忍住，只能等以后再寻找这样的机会。
因为，陈秀玉就跟在身边，他不想她看见，也不想她知道。
现在，既然知道这大车店就是他的，就不怕他一下子跑掉。
俗话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果然，相逢不如偶遇啊！
不是偶遇，都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底。
“爷们，这天色已经晚了，你先歇着，我去后屋帮帮忙，饭菜做好了叫你！”
金志泉抬头看看天色，跟吕律打了声招呼后，转身就走。
“真不用麻烦，今天一天到晚，我们是除了吃就是睡，是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而且，我们自己也带了些东西，都还没吃完呢，想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至于唠嗑，以后有机会再聊，这边我应该会常来，到时候，少不了要到店里落脚！”
吕律赶忙叫住金志泉，笑着说道。
常来，这倒是实话，燕窝岛背靠的就是完达山，哪里有棒槌，而且还是个很好的猎场，岂能错过。
金志泉愣了下：“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勉强了。”
“另外，今晚上喂马的草料和喂狗的苞米面都不用准备了……”吕律又交代了一声。
他担心被动手脚，防着点不是坏事儿。
“马和狗还是该喂一下的，不然明天没精神。你们不是要走远路吗？”
“没事儿，这两匹马都在吊膘，喂多了反而不好。”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金志泉说着转身进了大通铺后屋，直到进了屋子里面，才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不识抬举！”
而吕律这边也关上了窗户。
“媳妇儿，今晚就不去吃饭了，如果肚子饿了，就吃我们带来的炉果、芙蓉糕，还有罐头！”
吕律回头跟陈秀玉交代道。
陈秀玉点点头，接着问道：“为啥马和狗都不喂，明天咱们还得骑着赶路呢？”
“这个大车店的掌柜，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出门在外，咱们得提防着点，不然，啥时候上了别人的当都不知道。至于马和狗，咱们明天中午早点休息，让马多吃会儿草，再打点猎物喂喂狗就行！”
吕律小声说道：“今晚睡觉警醒点，咱们明天早早动身。”
“嗯呐！”陈秀玉点点头。
她没从金志泉身上看出有什么不妥，反而觉得挺热情。
但既然吕律这么说了，她还是选择相信吕律。
简单吃过些糕点，开个罐头分吃掉，相约着一起去了趟茅房，两人回到房间，早早躺下，和衣而睡。
一直到了深夜，吕律在听到元宝发出呜呜凶声的时候，吕律一下子从炕上翻身坐起，穿上鞋子，随手就将放在旁边的半自动抄了起来。
他走到窗子边，轻轻将窗户推开条缝隙朝外边看。没多大一会儿，两条人影从大通铺里边走了出来，清冷的月光下，吕律一眼辨认出来，是中午调戏女掌柜的那汉子和金志泉两人。
金志泉一直将那汉子送到大车店门口，两人嘀嘀咕咕说了一阵话后，那汉子才离开。
他将大门关上，返回的时候，在吕律房间对面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金志泉和那汉子，看来不仅仅是认识，而且，还有着某种关系！
也难怪敢当着那么多人面调戏女掌柜。那女掌柜估计也不是啥正经人。
吕律看着两人，心里始终有些不踏实。
重新回到炕上躺着，吕律却是再也睡不着了。他只是闭着眼睛假寐。
到了看到外面晨曦微露的时候，吕律翻身下炕。早已经醒来的陈秀玉也立马跟着起身，开始收拾行头。
吕律将帐篷搬出去绑到追风背上，陈秀玉也提了铺盖出来，放到大葱背上。
六条狗纷纷跟着出来，伸着夸张的懒腰。
半自动没有再用麻袋裹着，吕律直接提了出来，递一把给陈秀玉挎着，他自己的则是提着，牵着马打开大车店大门，两人走出去后，骑着马奔行起来。
没有任何异常地走了三个多小时，两人早已经绕过汤原县城，靠近SYS。
这一路上，吕律走得很是谨慎。
金志泉显然是看中了这两匹马，而且，昨天晚上他和那汉子的行动也相当鬼祟，尤其是朝着自己房间看了那么半天，想说他不是在打自己的主意都难。
大车店的掌柜，向来不是简单货色，黑白两道多少都有些关系，单凭这一点，就不得不防。
在山边的草甸子，两人下马休息。
让追风和大葱在草甸子吃草的时候，两人本想着休息一会儿后，进旁边树林里打点野物回来当食物，谁知道，还未动身呢，一群往南飞的大雁就在这时，落到了草甸子远处的大水泡子里。
大雁都开始南飞了……马上要进入十月了。
正想着打野味呢，这么多肥硕的大雁落下来，这不就是送上门来的吗？
“今天就吃你们了！”
吕律笑着，小声地朝着陈秀玉说了一句。
陈秀玉也是满脸微笑，学着吕律的样子，猫着腰，小心地朝大水泡子靠近一段距离。
然后吕律摆出跪姿端枪，开始朝着在水泡子中游动的大雁瞄准。
陈秀玉也学着照做，左手手拐顶着枪带，这样有助于平稳端枪，开始瞄准。
“准备好了吗？”吕律小声问道。
“准备好了！”陈秀玉应了一声。
“我数到三声，一起开枪……三……二……一”
砰砰……
紧跟着两声枪响。
吕律一枪出去，将两只挨在一起的大雁打了个串糖葫芦，陈秀玉也精准地打掉一只。
突然的枪响，将大雁惊飞起来。
吕律枪口微转，将一只刚扑腾着翅膀飞起两米多高的大雁打落，紧跟着又是微微上移，再次将飞到高处的大雁又打下来一只……
这番操作，这种反应，还有这样的精准，让陈秀玉目瞪口呆。
她刚刚成功打掉一只大雁的兴奋劲，一下子就没了。
六条狗在听到枪声的时候，第一时间朝着雁群冲扑过去，只是，当它们跑到的时候发现，根本就够不着了，一个个回头冲着吕律这边呜呜的叫唤着，很是不满的样子。
见元宝一下子跳入大水泡子中，几条狗崽也跟着窜了进去。
两人走到水泡子边的时候，几条狗已经叼着打死的大雁往回游了回来。
黑嘴游泳有些笨，啥也没叼到，到了岸边草地上的时候，冲着其余几条狗狂叫，上窜下跳的。
结果，元宝转身冲着它呜呜地凶叫一声后，它的尾巴立刻耷拉下来，不敢再出声了。
吕律看着几条狗的样子，越发奇怪，元宝是怎么将几条狗崽弄得服服帖帖的，其它的大笨狗还好说，怎么这条鄂伦春猎狗也一样被一凶就老实了。
真是条难得的头狗啊！
几条狗彼此间的关系，在吕律看来，非常像雪橇狗，跟头狗之间很有默契，完全听从头狗的引领。
一次性打了五只大雁，这些大雁可是一年中最肥硕的时候，一只起码得有四公斤左右。
这下，不仅仅是人能吃个饱，就连几条狗都可以好好地饱餐一顿了。
“难怪我哥老是说你枪法好……”陈秀玉想着刚才的情形，一脸羡慕。
她对吕律上山打猎一下子放心了很多。
打大雁的时候，她也想过能再多打一只，结果，一枪过后，大雁惊飞而起，她根本就没有再瞄准的机会。
相反，吕律一枪接一枪，像是完全不需要反应一样。
吕律笑笑：“你这才练了几天，我以前在农场的时候就练过，回到山里，又打了那么长时间，练枪用的子弹都是一箱多了。慢慢来，你要知道，就你现在这水平，连你哥都羡慕了。”
吕律笑着安慰：“也不知道你哥咋样了，有没有把我们的草甸子管好。媳妇儿，你该不会真让你哥跟燕子独处吧？他会不会瞎来？”
“他应该没那种机会吧，地窨子里的那些东西，我是交给周翠芬、蒲桂英、赵美玲和燕子四个人一起完成的，就我哥那一副要把燕子吃了的样子，我可不敢让燕子单独一个人去做，他们这事儿，还得王大龙和赵美玲那里说明白了才行。”
很显然，陈秀玉也觉得陈秀清在关于燕子的事情上，缺乏理智。
“被你骗了，你哥现在肯定一肚子怨气……”
“有的是法子治他！”
陈秀玉一副很有底气的样子。
关于这一点，吕律还是相信的。
“你去捡柴拢火，我来处理大雁，咱们今天炖大雁吃……大雁可是上等野味，烤着吃太浪费了。”
“好！”
陈秀玉应了一声，往旁边的林子里去捡拾柴火。
而吕律则将几只大雁直接剥皮处理，有四只直接砍小喂了狗。
他只选了一只中等点的。
那么重的大鸟，就只是一只，两个人放开来吃都吃不完。
而让吕律和陈秀玉都没想到的是，秀山屯的草甸子里，陈秀清还真有了和王燕独处的机会！

第376章 如此结果
接连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山上湿滑，周翠芬等人采榛子和捡拾山核桃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下。
但下雨过后，天气放晴，是采蘑菇的大好时候啊。
山上的黑木耳、榛蘑、猴头菇，最是肉头肥厚鲜嫩的时候，一个个都不愿意错过。
陈秀玉交代她们给地窨子中的那些榛子、山核桃脱苞脱壳的事情在下雨之前就已经忙完，没啥事儿可做，就都没有再来，各自上山给自家采蘑菇。
周翠芬和蒲桂英两人走了秀山屯屯东，赵美玲和王燕则是在王大龙到赵永柯那里上工的时候，一起到了吕律地窨子这边。
前段时间陈秀玉领着她们在山上采摘蘑菇，都很清楚那里有些什么蘑菇，分开进行，也是为了能有更多更好的收获。
一早上下来，赵美玲和王燕两人都捡了不少。
在这年头，屯子里的人，吃饭并不规律，农忙的时候，通常早早地吃过一顿饭就下地干活，一直到晚上回来再吃晚饭。
母女俩早上吃过早饭出来的时候，就没打算回去吃中午饭，准备多采摘一些带回去，只是没想到，山上的蘑菇实在太好，哪怕上山捡拾蘑菇的人不少，一早上的时间，两人的箩筐依旧捡得满满当当。
“妈，背篓装不了了，咱们回家吧，送回去咱们再来！”王燕叫道。
可不像在背篓里装其它东西可以按压，甚至伸脚进去踩上几脚，让装进去的东西更紧实，以便于装进去更多，新鲜的蘑菇就不行，要是挤压到，立马变得稀烂，成了一堆碎渣，那就废掉了。
赵美玲有些舍不得：“这一来一回，怕是得耽搁不少时间，回去了，怕是就来不了了。”
“那咋办啊？”王燕蹙起了眉头。
赵美玲想了想：“要不这样，这里离秀玉家的草甸子比较近，我去她们家找两个袋子过来，咱们再捡一阵，差不多的时候，回去洗一下这些蘑菇，也就天晚了，这个时候回去，还是太早了些。”
“好啊！我去拿……”
王燕一听，这也是个主意，她当即放下背篓：“妈，你在这等我，我跑得要快些，很快就回来。”
她说完，拔腿就往吕律的草甸子方向跑。
王燕清楚这两天陈秀清守在草甸子上，等她到了栅栏大门，见大门紧锁着，知道陈秀清没在，当即踩着栅栏栏杆往上爬，翻过栅栏后，直接去了地窨子。
地窨子前的草地上，两大块缝制的尼龙布铺着，上面分开晒着不少榛子和山核桃，王燕经过的时候，伸手扒拉了几下晒着的榛子，顺手拿起一旁的木耙，帮着翻搅了一遍，这才钻进地窨子里边。
跟着陈秀玉干了不少活计，那里有些什么东西，她大都清楚。
很快，她从地窨子中找出两个口袋，关好地窨子小门，跑到河边喝了一饱水后，再次翻过栅栏跳出来往山脊上走。
大概就是喝了水的缘故，在回去的山林里，眼看要到约定地点了，王燕忽然感觉有些尿急。
四下瞅了一眼，没看见啥人，就把袋子放在一边，忙着解开裤子右侧的两颗纽扣，蹲了下去。
下一秒，原本该舒畅无比的王燕一下子尴尬到了极点。
她警惕地打量周围的时候，忽然看到，就在自己前边不远处，陈秀清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在草甸子守着，大概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起太早，关键是吕律木刻楞里的大炕，实在太舒服了，睡着都不想起。
直到太阳升起老高，陈秀清才从炕上下来。
喂过飞龙和那些笨鸡，去草甸子深处看了那些梅花鹿和獐子，顺着栅栏巡查一遍……他机械式地进行着这些事情，这几天都是这么干的。
直到回到蜂场中转了一圈，总算是找到点事情。蜂场中没有地雷蜂来侵扰，倒是看到两只癞蛤蟆。
他知道癞蛤蟆也会到蜂箱前捕食蜜蜂，于是用铲子将两只癞蛤蟆铲在铲子上，端着走到栅栏边，远远地甩进栅栏外边的树林里。
昨天都还下雨呢，菜地里潮湿得很，完全不用浇水，又省了一些麻烦。
见没啥事儿可做后，他去了厨房，给自己热了昨天的剩饭，炒了两个小菜，回到大炕上，正准备开动，觉得没啥滋味，于是，把吕律泡着的虎骨酒，偷倒出一两左右，一个人在大炕上吃得有滋有味。
三只猞猁崽子也跟着跳到大炕上，就在一旁蹲坐着，眼巴巴地看着他吃喝。
这两天天气不好，他偷懒没有上山，割了吕律家中熏出的那些肉来喂。
毕竟是熏过的，有着一股子烟火味道，三只猞猁崽子吃得很不痛快……得，上山打猎吧。
陈秀清盘算着，上山打点灰狗子、跳猫子、野鸡之类的回来，喂猞猁崽子是其一，自己也可以烤一些来吃，还能用皮毛赚点小钱。
他特别希望自己能找到群野猪，打个野猪回来，也能像吕律那样，送到屯里给大伙分分，长长脸。
若是能弄到小黄毛也不错，他早就想试试像吕律那样，涂抹蜜汁的烤猪肉了。
至于熊瞎子，被熊瞎子拍过一次后，他总觉得这玩意儿有些瘆人，不太愿意去想。
可是，护秋的时候撵过一次，加上护秋小队的巡守，附近根本就见不到野猪。
想要打到好点的野物，还得进更深的山里。
他倒是想，可吕律不在，总觉得缺少点底气。
也就只能在附近转转了。
吃饱喝足后，陈秀清挎着半自动，带着弹弓在山里转悠的时候，突然听到声响，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动物呢，他赶忙收了弹弓，取下半自动抱着，站在灌木丛后边藏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窥视。
他万万没想到，发出声响，快步从林木间跑出来的会是王燕。
更没有想到的是，王燕跑到近处，四下周围一扫视，把裤子一脱就蹲了下去。
撒尿？
陈秀清本能地觉得自己不该看，头都扭过去了，可是一想，这是他心心念念的王燕啊。
被陈秀玉给忽悠了，说好的独处机会根本就是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周边游荡。
此时看到王燕，他心里只觉得像是有无数只爪子在挠一般，直痒痒，眼睛更像是被神奇的力量牵引着，他又回头偏着看了过去。
然后，四目相对！
“啊……”
王燕的舒畅猛然中断，取代的是惊恐和尴尬。
她赶忙起身，提着裤子就跑。
陈秀清也是猛地一怔，被气血冲昏的头脑猛地反应过来，他赶忙上前拦截。
这事儿得解释清楚啊，不然以后王燕很有可能不再理他。
他却不知，王燕更急，急得裤子的纽扣都来不及扣上，只用右手抓提着，一心想着跑得远远的，赶紧避开。
“燕子……你听我说……燕子……”
陈秀清叫着猛追。
王燕一见这情形，跑得更快。
可一个姑娘家，又怎跑得过经常在山里走动的陈秀清，没几下就被陈秀清赶超在前面：“燕子，你听我说……”
王燕难堪到了极点，哪里肯停下。
只是，她左冲右突，总是被陈秀清给拦下，心里惊慌无比，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这周边一个人都没有，看着陈秀清这急吼吼的样子，这要是用强……
王燕脑袋里蹦出这个想法的时候，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偏偏又不敢喊叫，生怕被人看到、听到，事情传出去，清白名声就毁了。
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跑得越发惊慌了。
殊不知，越急越见鬼，往下边坡地跑的时候，脚下被树根绊了下，控制不住地往前扑倒，应急反应，她哪还顾得上提裤子，双手忙着前撑防止摔伤，顺着往坡下滑的时候，裤子又被什么东西挂住，露出了大半屁股蛋。
这一摔，王燕没叫出来，反倒是陈秀清被吓得大叫起来：“燕子……”
他急急冲了过去，想要将王燕拉起来。
王燕翻身坐起来，却只顾着拉裤子了蜷缩成一团，哭喊道：“你别过来！”
她这回跑都没法跑了。
“燕子，有没有伤到哪儿啊？”陈秀清关切地问。
王燕像是受惊的小鹿，完全不知该怎么办。
“燕子，你听我说……我刚刚没忍住，不是，我只是无意撞见，不是有意偷看！我啥也没看到……我，燕子，我喜欢你，我忍不住想看！”
陈秀清着急忙慌地解释，似乎又觉得怎么都解释不通，最终倒是把心里话给憋出来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后边林木窸窣响动，有人快步跑了过来。
陈秀清回头一看，心里一下子凉到了极点。
来的人正是赵美玲。
这里本就靠近这母女俩摆放着背篓的地方，王燕去拿口袋的时候，赵美玲就在附近转着捡拾蘑菇，远远听到王燕的惊叫声，以为是出什么事儿了，立刻循着声响朝着这边跑来。
她到了旁边，看看浑身滚得沾满泥巴枯叶的王燕，再看看陈秀清，她不由问道：“这是咋了？”
还不待两人说话，赵美玲紧跟着就看到了王燕还没扣上的裤子，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好你个瘪犊子……”
赵美玲四下看了一眼，从旁边灌木丛上折下一根枝条，冲着陈秀清劈头盖脸地就打。
护女心切，赵美玲手底下可没一点留情，陈秀清顿时被抽得四处乱窜，怪叫连连。
“婶子，你听我说……”
陈秀清一边蹿跳，一边忙着解释：“我就是无意中撞见燕子尿尿……”
殊不知，这话一出口，赵美玲火气更大，手中的枝条抽得越发凶猛，口中不停地臭骂：“你个瘪犊子，你个臭流氓……我打死你，打死你……”
陈秀清丝毫不敢停留，被抽得遭不住了，只顾着四处蹿跳，根本连把话说完的机会都没有，看赵美玲这架势，他不敢再停下，发足狂奔。
赵美玲在后面使劲追，可又哪里跑得过陈秀清，很快便看不到陈秀清人影了。
她大口喘着气，赶忙往回跑，倒也没跑多远，就看到了跟着追来的王燕。
“闺女，那瘪犊子把你咋样了，有没有被他……”
赵美玲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只有满脸焦急。
“妈……我只是尿尿被他撞见了，我被吓得到处跑，他还死追在后边解释，结果，我被树根绊了下，摔倒了。他没把我咋样……”
王燕红着脸小声解释。
“真的？”赵美玲一脸不信地转着看王燕。
“真的！”
“那还是我打错他了？”
“没打错，他活该，哪有像他那样！”
通常碰到这种情况，一般都是为了避免尴尬各自避开，进行冷处理。
王燕其实已经算是在替陈秀清辩解了，毕竟这货是故意偏着脑袋的看，但这些，还是因为“我喜欢你，忍不住想看”这句话，让本就对陈秀清也有意的王燕，不愿意将事情给挑破，不然，事情就变质了。
“我看看！”赵美玲还是有些不信，拉着王燕，转圈地看。
而此时此刻，陈秀清跌坐在草地上，一边大口喘着，一边揉着后背、腿上、手臂山几处火辣辣的疼痛，就刚才赵美玲那顿狂抽，他少说也被抽了十多下，那叫一个疼。
好不容易单独碰面，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他现在越想，心里越乱，都不知道王燕究竟会怎么跟赵美玲说，接下来又会怎样……
越想越觉得自己干了件极其愚蠢的事情，陈秀清忍不住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第377章 被撤职了！
越靠近宝清，吕律路途越是熟悉。
当天晚上绕过尖山，在大片的低山丘陵地带中过了一夜，并没有出现任何状况。
明天中午，就能抵达燕窝岛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吕律和陈秀玉都变得郑重，都换了干净的衣物，陈秀玉还特意仔细梳洗了一番，这才收拾行李，骑着马前往燕窝岛。
两年的时间，一路所过，看到的一切，还是熟悉的模样。
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知青回城，大量减员后，变得冷清，少了很多熟悉的面孔。
恍惚间，吕律不由想起，初到燕窝岛忙着自建住房的情景。
万千知青的到来，可没有现成的住房分配，无奈，只有大家自己动手建房才有住所。
初来乍到，都只能暂住在农场提供的马架子或是帐篷内。
好在，燕窝岛建房子完全可以就地取材，周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木材取之不尽，需要用到材料，自由砍伐就行，并不受限制。
“你看那些房子，砌墙的主要材料就是草坯子，当时啊，草坯子还被知青们称为北大荒的一大特产。”
两人骑着马，走得并不快，吕律一路给陈秀玉介绍着看到的一切。
“草坯子？我只知道土坯子。”陈秀玉也是满眼好奇。
“大荒里有大片的原生态黑土，千百年来的落木腐朽积淀而成为肥沃松软又有韧性的土壤。地面上年复一年地长期生长着茂盛的草，密密麻麻的新老草根已将地下两尺多深的土壤织成一个整体的板块，草坯子就取自这种土壤。”
吕律解释道：“取草坯的工序很简单，先用铁锹清除地面上的杂草，再垂直向地下四面切挖，切成一尺见方的土坯模样，然后从下面平铲起来，就是一块草坯子了。
这种草根交织的草坯土块比想象中坚韧，不易破碎，是砌墙的好材料。跟用模具做土坯，往里面加切碎的稻草麦秆一个道理。
盖屋顶的茅草也不用愁，林子里到处都有，只要下力气去割就行了。”
从小生活在山里，还没到过这等一望无际的平原地带，对于陈秀玉的冲击也是不小，一望无际的田地，在里边轰鸣的机器，宽阔平整的土路，时不时就能看到的几座屋舍……都能吸引他的目光。
“这些路，比山里的好！”好奇之余，陈秀玉也有着越来越强烈的羡慕。
“这些路算啥？等到了冬天，这里啊就是个冰雪世界，常态气温在零下三十多度，如果寒潮来了，能降到零下四十多度，那可比山里还冷。
那个时候，大江大河都成了上好的公路，平坦无比，都没什么坡度。汽车都能在江河上跑。”吕律笑着说道。
“啥，汽车能在江河上跑？汽车那种大铁疙瘩，那么重，就不怕被压塌？”
陈秀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冰厚着呢，有的都能冻穿河底。别说是空车了，就即使装满东西，都受得住，只是轮子上的防滑链子一定要装好。”
吕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人们常说，男人出去小解都要记着拿根棍子，边撒尿边敲碎尿冰棍，以免被撑到，这话听起来有点悬，但确有放出来的自来水冻成冰棍的现象。”
“自来水？”陈秀玉满脸疑惑：“那是啥？”
吕律微微愣了下，反应过来，这年头，在大荒里哪有啥自来水，用水都是从河里去取，或者是挖出来的井。关键是到了冬季，有自来水管连通，也被冻上了。
“呃……有点类似咱们家的压井，建在外边，比那还方便，在南方的城里很常见，水厂供水，用管子连通千家万户，水龙头一打开就能放水出来，不用到河沟或是井里挑水。”吕律小声解释。
“还真是方便！”
陈秀玉又多了一些羡慕，只是这次是关于南方的。
“这些东西，以后慢慢跟你说，咱们俩得加快些速度，中午的时候赶到，正好蹭上中午饭。”
“嗯呐！”
两口子一抖缰绳，带着六条狗一路跑了起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抵达燕窝岛农场四分场。
都在田地里忙着水稻和大豆的收割，还未到午饭时候，本就已经没多少人的农场里，更是看不到啥人影。
吕律领着陈秀玉，直接到分场的办公处，还未靠近大门口呢，已经有人叫开了：“哎哎哎……那谁，停下停下！”
吕律闻声，稍稍勒紧缰绳，放慢了脚步。
叫住他们的人吕律没见过，是个干部模样。
“你们干啥的呀，这样横冲直撞的，哟哟哟，看狗！”
那干部出声询问，听到元宝它们的凶声，惊悸地后退几步，一脸提防。
吕律和陈秀玉翻身跳下马来，揉了揉元宝脑袋，让它止住凶声，他笑着说道：“同志，我以前是四分场的知青。”
“回城了？”
“是回城了，不过，我又回到大荒里来定居了。”
“都回城了还回来干啥，混不下去了？”
那干部摇摇头，神情有些不屑。
“是混不下去了！”吕律也不恼，顺着他的意思来。
对于知青回城，抛下农场，让农场运转一下子变得非常吃力，留下来的人，多少对这事儿有些耿耿于怀。
他这也算是实话，在上海那些日子，确实窝囊。
“你这是来找活干还是咋地？”
那干部看着吕律又是骑马又是领着狗，关键是身上还挎着半自动，又觉得有些不像：“来打猎的？”
话一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哪有带着姑娘出来打猎的？
“打猎只是顺便，主要是过来看看老朋友。”吕律笑道。
“老朋友……你们找谁？”
“分场场长雷蒙。”
“雷蒙，他现在可不是啥分场场长了，被调到副业队喂牲口去了。”
嗯？
吕律听到这话，微微一愣，他连忙问道：“咋回事儿啊？”
“前段时间，分场里出了些事情，他被撤职了。你们要找他，就去副业队，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喂猪。”
那干部说完，转身回了楼里。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雷蒙被撤职，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本想叫住那干部问问具体情况，但转念一想，马上就能见到雷蒙了，还不如直接问他。
他当即叫上陈秀玉，再次骑上马，朝着副业队方向跑去。
雷蒙被调去喂猪了，这对雷蒙来说，绝对是很大的转折，他这些日子，一定过得很不好吧！
副业队坐落在燕窝岛分场场部的西北角，主要有酿酒厂、榨油房、养猪场、养鸡场、种马场，还有果园、蔬菜基地和红花100种植基地。
虽说副业队在很多人看来是个清闲活计，但实际上，几乎什么事情都要做。吕律自己就有切身体会，在副业队呆着，那也随时会被调往地里边干活，尤其是抢种抢收的时候。
现在这时间段，就属于农场抢收的时候。
那么大面积的农场，几个月的辛勤努力的结果，不赶紧抓紧时机收起来，等到霜雪来了，可是会有严重损失的，那些可都是心血。
真正应了那句话：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大概在副业队最大的好处就是食堂的饭菜很可口，比其他连队都好。
副业队嘛，自然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养鸡养鸭的单位能错的了。
吕律记得，食堂一改善伙食，立马外单位的馋嘴儿闻着味儿就来了，特别是知青最积极，弄得食堂司务长都没辙，只能叹口气：“吃就吃吧！都是兄弟连队的吃客朋友。”
被雷蒙照顾着进了副业队的吕律，也正是因此，最是感恩雷蒙。
他除了来到农场的两年多时间里，跟其他知青一样，在田地里辛劳，在冰天雪地里折腾，在林场去伐木，去捕鱼队跟着打鱼，其余几年的时间，就一直呆在副业队。
工作也确实清闲了很多，非但没饿着，还吃住得挺好。
吕律和陈秀玉赶到副业队的时候，在偌大的副业队转了一圈，果然没有看到雷蒙。他初步估计，雷蒙应该是被调去抢收粮食去了。
见养猪场里有职工喂食出来，吕律见是个熟面孔，副业队的一个复转军人，叫江继红，老职工了。
“江大哥……”吕律远远地喊了一声。
挑着水桶出来的江继红抬头朝吕律看来，辨认了一阵后，惊喜道：“小吕啊……”
他放下担子，快步朝着吕律走来：“你咋回来了？”
刚从猪圈里出来，江继红浑身带着一股子猪圈特有的屎尿味儿，本来想握手的，可手都伸出来了，见自己脏兮兮的手，又赶忙缩了回去。
“我回来看看雷大哥，我到场部问了，说是已经调到副业队，我就过来了。”
“雷蒙啊……唉！”
江继红微微摇了摇头：“他今天被调去收割稻子去了，你知道，他几乎样样精通，过去开收割机去了！得要等晚上才会回来。”
关于雷蒙，江继红似乎也不愿多说什么。
他上下打量着吕律，笑道：“看你小子穿的人模狗样的，混得不错吧！”
“一般般吧，我现在又回到大荒里来，在伊春山里边落户，还娶了媳妇儿……这是我媳妇儿秀玉！”
吕律笑了笑，接着向陈秀玉介绍道：“这是江大哥，我在副业队的时候，没少照顾我！”
陈秀玉立刻笑着叫了声：“江大哥！”
江继红也打量着陈秀玉，回头冲着吕律笑道：“是个好姑娘，你小子有福气啊……走走走，跟我去我家里，别在这杵着了，到家里去喝水，等会儿食堂开饭了，一起到食堂吃饭，我请！”
“江大哥，你手头事情忙完了？”
“就是喂喂牲口，还得铲一下猪粪，冲洗下猪圈，不多的事儿！”
“我也在副业队呆过，这事儿可不少，就不麻烦你了，我想先去看看我以前住的房子……对了，那房子还在不在？”
“在，都闲置着呢。”
“那行，下午我去打点野味儿，晚上到我那里吃肉！”

第378章 既然来了，怎能错过？
陈秀玉默默地跟着吕律身后，两人都走得很慢。
一路所过，看到了不少用草坯子建造的已经荒废的茅草屋子，这些都是当时知青们住的地方，人走屋空，没人照管打理，有的草坯子墙体都已经倒塌了，露出了里面夯实草坯子起着拉连和框架作用的木杆。
周围的土地倒是都种的满满当当，大都是些玉米、面瓜和蔬菜。
“大荒里地广人稀，周围尽是等待开发利用的肥沃荒地，天时地利，给我们当时造就了种自留地的好机会，于是，知青们、职工们，纷纷各显神通，竞相稼穑，都种了许多玉米、土豆、萝卜、面瓜等东西。
到了秋天，家家户户都有了很不错的收获，金黄色的玉米挂满屋檐下，把一座座茅草屋子装扮得溢彩流金。
有的人家还在门前栽上一排排电线杆子似的树桩，在差不多肩膀高的地方，三面钉上大铁钉子，然后将苞米一对对地系上软叶子，从三个方向往铁钉上挂，可以挂起两米多高。
于是，一排排挂满玉米的金黄色柱子林立，炜炜煌煌，形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煞是好看。”
吕律看着一路的破败屋子，一边走一边说着自己记忆中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美好景象。
“你以前也种？”陈秀玉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种啊，不过，只是开始的两年种，后来在副业队认识了赵老爹以后，我就没怎么打理了，也就简单种了些不需要怎么管的面瓜，至于其它的，我学会一些打猎技巧后，就靠进山里下套，或是跟雷蒙借枪，去荒野里去打猎，用肉跟他们换。”
吕律笑道：“比起蔬菜，大伙更难吃上肉，都知道荒野里野物很多，但要抓到，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用肉跟他们换菜，一个个高兴得不得了。”
“明明就是懒！”
陈秀玉撇撇嘴，轻易把握住吕律的脉搏：“你喜欢吃面瓜？”
别的啥也不种，就种面瓜，陈秀玉可不觉得只是不需要怎么管那么简单。
“嗯呐！”
吕律也没想到，陈秀玉会猜到这一点。
“那咱们明年种点！”陈秀玉想了想，做出个决定。
在吕律看来，北大荒的面瓜，堪称一绝，圆圆的，深青色，足球、椰子大小，沉甸甸的，很瓷实的感觉。
这玩意儿，剁成块，无论是熬粥还是清蒸都可以，又甜又面，胜过地瓜番薯，堪称一道美食。
可奇怪的是，离开大荒，在别的地儿，就几乎见不到。
很快，吕律到了以前住过的茅草屋子。
屋子还算完好，只是长时间没有打理，门板有些歪斜，顶上的茅草长时间没有换过，已经有些腐朽，甚至有的地方长出了新的杂草，在风中摇曳着。
他推开们看了下，里面地面潮湿，角落里甚至长了不能吃的蘑菇。
土炕、土灶和用来放置东西的木架子也还在。
就是桌子和板凳之类已经被人搬走，显得空荡荡的。
还有炕上以前用乌拉草粗糙编织的席子也不见了。
这些东西，别的职工家里大都不缺，应该是农场中来务工的外来人给收拾走的。
这些来务工的人，大都被安置在这些空闲的茅草屋里，吕律一路过来就看到好几间有人住着的。
将马匹在屋后的屋子旁的木桩上拴好，吕律开始着手打理：“咱们这几天，就住这里了。”
陈秀玉也跟着过来，帮忙收拾。
两人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屋内看上去舒服了很多。
“你弄点柴火把灶火拢着，屋子里潮气重了些，得好好烤烤！副业队的食堂里这个时候应该要开饭了，我去打点回来一起吃，吃完饭以后，咱们休息一会儿，我带你去放马，打狍子。”
“好！”
副业队不少人被调走，去帮忙抢收粮食，但毕竟，副业队里边还有那么多杂事儿要做，也留下半数人手，食堂还是得运转起来。
吕律先去了副业队的小商店，买了两个大号的搪瓷口缸和两把调羹，打了井水清洗后，去了食堂里边。
里面正值开饭的时候，做菜的师傅没变，突然见到吕律，还有些惊讶，吕律原本要花钱买饭菜的，被老师傅直接给挡了回去，两大口缸接进去，打了些饭，挑着好菜，满满地装了两大口缸。
吕律感激地道谢后，端着口缸离开。
主要目的是来探望雷蒙，尽管这里还有不少熟识的人，吕律也不想去惊动他们，给他们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只是考虑，自己也有必要打点野味，送到食堂里。
每次赵团青过来副业队的时候，都会这么做，不想平白占人便宜，不管怎么说，现在他不再是农场的人了，只是个外人而已。
回到茅草屋子的时候，陈秀玉已经将灶火烧着，从别的人家借了把镰刀过来，割了一捆乌拉草回来，铺在炕上。
灶火的管道连通土炕，温度提升，能看到上面的袅袅蒸汽。
见吕律回来，她连忙迎了出来。
“今天运气不错，有红烧肉、炒土豆和蘑菇！”
吕律给她递过一个饭缸，两口子就蹲在茅草屋子前，吃得津津有味。
食堂里的作料配备，比吕律那里还要多得多，食堂里的师傅，在做饭菜方面，也极有水准，味道不比吕律在家里做的差，当然了，油水方面没得比。
满满一饭缸的饭菜，就即使是陈秀玉，都吃了个底朝天，更别说吕律了。
很难得地，吕律看到吃好饭后，起身拿着饭缸去清洗的陈秀玉又揉起了肚子，吃得有点撑了。
两人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吕律领着陈秀玉，牵着马，背着猎囊，带上元宝它们，朝着森林边缘走。
此地背靠完达山，前面是大片湿地。
沃野千里的黑土地芬芳，绵延万里的完达山脉雄奇壮美。
一边是林海浩瀚的原始森林，莽莽苍苍。
一边是集天地灵气的天然湿地和无边无际的万亩良田，其间禽鸟翱翔，叽叽喳喳。
陈秀玉惊讶于林中随处可见的蘑菇、猴头、松子、五味子、山葡萄等充沛的山野土特产。也惊讶于沉甸甸的稻穗、日渐金黄的苞米、火红的高粱和里面成群的牛羊。
“我现在才真正知道，咱们那山里……唉！”
一路上，所看到的一切，让她惊讶得合不拢嘴巴。
“咱们那山里怎么了？”吕律笑着问道。
“律哥，你说这世上，咋会有这么美好的地方，我都有种来了就不想回去的感觉。”陈秀玉笑着说道：“你说你当时回到大荒，咋不选择来这个你更熟悉的地方？这里可比秀山屯好太多了。”
“还不是因为你！”
吕律很想来上这么一句，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我要是不去秀山屯，又怎么遇见你？对我来说，各有各的好。我只是想换一种活法而已。我若是回到农场，估计就只能每天干着本职工作，守着每个月三十八块钱过日子，可到了山里，那就是不一样的精彩生活了，关键是自由。”
吕律上前领路，很快选了一片草地，让它们在这里吃草，他自己则领着元宝和陈秀玉进了山里。
在这里生活了八年之久，吕律也没少进山打猎、下套。完达山深处他不清楚具体情况，可副业队周边有些啥，他就很清楚了。
领着陈秀玉进山，吕律很快找到了炮群路过留下的痕迹，没过多长时间，元宝的凶声就传来了。
朝着元宝所指引的方向寻了过去，吕律很快就找到了在山谷中游荡的一群狍子。
这袍子群只有六只，吕律也不打算多打。
他叫上陈秀玉，悄摸着靠近后，一人瞄准一只，直接开枪。
枪声响起，两只狍子应声倒地。
其余四只，屁股上白毛一下子炸开，没有立刻跑，反而朝着吕律这边看来。
趁着这个机会，吕律再次开了一枪，又放到一只。
元宝它们第一时间冲了出去，这才将剩余的三只惊得在山谷的灌木丛中纵跳飞跃，一直被元宝它们撵出很远。
现在还不是冬季，在这样的地形中，猎狗根本跑不过狍子，偏偏它们只要抛下元宝它们一段距离，觉得稍微安全了，就停下来往回看，引得元宝它们不停地追。
吕律只能开枪，将元宝它们召回。
陈秀玉帮忙拉扯着狍子的皮毛，吕律取了猎刀，快速进行剥皮处理。
忙活了差不多一小时，三只狍子的皮被剥下，下水喂了狗。
一只狍子去了下水，不过二十公斤左右，吕律砍了木棒，挑着两只，陈秀玉用袋子装了一只扛着，返回追风它们吃草的地方，时间还挺早。
东西就放在草地边缘，吃得饱饱的六条狗也懒得动，就趴在旁边守着，这几天下来，它们没少长距离奔跑，也实在够受。
吕律直接在草地上躺着，烤着太阳，陈秀玉则闲不住地在草地边的小河里转悠，没多长时间，她悄摸着跑了回来：“律哥，下边河里有段冒出水的树桩上有个小东西。”
“是啥啊？”
“我也叫不上名来，没见过！”
“走，去看看！”
吕律跟着陈秀玉，顺着河岸走了两百来米，就远远看到河面上探出的一段树桩上，静静地趴着个小东西：“水狗子！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就这么随便转转，都能看到水狗子，那皮毛和肝挺值钱。”
“打吗？”陈秀玉小声地问。
“都说值钱了，那肯定打呀！”吕律笑道：“我来，这东西要打就打脑袋，不然坏了皮毛就不值钱了！”
吕律说着抬起枪，略微瞄准后，扣动扳机。
那水狗子应声掉到河里边，在平缓的河面上慢慢地朝着下游漂去。紧跟着跑过来的元宝和几条狗崽，看着河面上还在不断抽搐的水狗子，当即跑到近处，跟着元宝扑通扑通地跳进河里，被最先游到的元宝将水狗子叼了出来。
“咱们见过雷蒙后，接下来花上几天时间，就在这地方打水狗子，还有青根貂！”
吕律可没忘记，这片湿地和嘉荫那边的湿地，都是盛产水狗子和青根貂的地方，都是好皮毛，既然来了，怎能错过？

第379章 一落千丈的日子
闲着没事儿，两人干脆顺着两岸一路小心搜寻下去，打水狗子和青根貂，对两人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只要看见了，就是一枪的事儿。
打水狗子用的是半自动，毕竟是在水里，用弹弓的话，力量不足。
不过，打青根貂用弹弓就没啥问题，只要打中脑袋，不死也昏。
几条狗崽下水，立马就能叼上来。
元宝和它的三条狗崽都吃过水狗子和青根貂的肉，它们记住了这味儿，在路过桥边的时候，被吕律分成了两群。
元宝领着青狼和黑嘴这两个欠缺经验的狗崽跟着吕律，白龙、黑虎和花豹则跟着陈秀玉。
白龙和元宝都是抬头香，能通过空气中传来的气味就能发现猎物，这些藏在河流两岸草丛中或是洞穴里的水狗子和青根貂，很难逃过它们的追寻，除非被惊动藏在水中溜了。
顺着河流两岸，找寻了三四千米的距离，收获不错，吕律打了两只水狗子和三只青根貂，陈秀玉那边也一样弄到一只。
有一只水狗子，就是被元宝生生从河岸的斜坡下的洞穴中给扒拉出来的，惶急火燎地窜进河水中，直接潜在水底。
清澈的河水，甚至能看到底。
那水狗子潜入水中，站在岸上仔细看也能看到，硬生生让吕律在河岸边等了十多分钟，才浮到水面换气。
就这憋气的能力，吕律都不得不佩服。
甚至陈秀玉在对岸看着，都特别担心水狗子在河里会不会被淹死。
直到它浮出水面，等待它的就是吕律的一枪爆头和元宝的叼回。
期间也看到两只小的水狗子，吕律没有打，放弃了。
大荒里的水狗子，一般春季交配，夏季产崽，一只水獭，一窝就能产一到五只幼崽，这大片的湿地中，简直就是它们的天堂。
一般水獭幼崽在长到三个月左右，就开始独立生存，这些小的水狗子，应该就是夏季所产，体型并不大，通常得长到明年夏季的时候，差不多才有成年水獭的大小。
现在打，有些浪费了，关键是皮毛质量不行，还是得等到成年。
三四千米的距离就搞到三只水狗子和四只青根貂，这只是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得到的，吕律相信，在这里呆上三五天，将周边熟悉的水域转上一遍，应该能好好赚上一笔钱。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两人各自提着收获，返回桥边汇合，然后一起朝着追风和大葱吃草的地方走去。
将打到的三只狍子绑马背上驮着，两人一起回了副业队的草坯房。
吕律先去将两只狍子的肉送去食堂，这可把食堂的大厨给乐坏了。
早先来到这边地方的时候，知青、复转军人不少，人多的时候，想方设法地打狍子，甚至有狍子被追撵得一头扎进职工家里边被逮到的。
开始的时候，还真能棒打狍子，可到了后来，就不太容易见到了。
也就是前些年，赵团青上完达山的时候，到副业队暂时落脚，大伙能时不时地尝尝狍子和野猪肉。
知青回城后，农场中人手紧缺，一年到头忙得没完没了，也没啥人有空去打猎，下套的话又纯粹是碰运气，一年到头，能吃上狍子肉的次数并不多。
吕律一到副业队，这才没多大功夫就一次性送来七八十斤的狍子肉，怎能不高兴。
大厨当即跟食堂的一干人打了招呼，不能泄露出去，不然，其他单位的人闻风而动，还吃个屁。
对此，吕律只是笑笑。
他找大厨借了口铁锅，要了些作料，带着回到草坯房，架上铁锅后，让陈秀玉拢火，开始煮狍子的手把肉。
狍子肉的吃法很多，但大伙都缺肉食，还是直接抓着啃来得痛快。
不过，他可没法像赵团青他们那样，煮个半熟就开始吃，这样的吃法，很多人还是会很不适应，多嚼一会儿不烂，就容易恶心。
毕竟，这不仅仅是他和陈秀玉吃，等的还主要是雷蒙一家子，江继红一家人也会过来。
二十公斤左右的肉，这些人放开了吃也足够了。
吕律干脆就在门前的木架子上，将几只水狗子剥了皮，取了水獭肝放在土灶的过火管道上烘焙着，至于能做药的水狗子肉，他也不打算做肉干了，干脆砍小，跟着一起放在锅里煮着，吃不完，让他们带回去多吃也不错。
那四只青根貂，吕律也剥了皮，至于香囊，这个时候不是青根貂的发情时间，就没啥麝香，关键是，青根貂的麝香，到了后世几十年后才开始研究进行运用开发，似乎也没啥留着的价值，主要还是皮毛值钱。
这些肉放入锅中煮，反倒会让狍子肉和水狗子肉都掺杂别的怪味儿，被吕律直接喂了狗，正好让没吃过青根貂肉的青狼和黑嘴也尝尝。
剩下的时间，吕律铲了水狗子和青根貂的油皮，陈秀玉则添加柴火煮肉，估摸着食堂快要开饭了，吕律提前去打了些饭回来，然后静待雷蒙的到来。
时间在等待中悄然而过，直到天色擦黑，副业队才有车子驶入。
是出去抢收的职工回来了。
吕律站在草坯房前，远远地看着车子驶入副业队，上面接连跳下二十多个人。
他回屋子看了锅里的肉，就连水狗子的肉都熟了，更别说狍子肉了。
铁锅里添加了不少作料，满屋子弥漫着肉香，闻着都舒服。
“媳妇儿，你在这等着，我去找雷蒙！”
吕律交代一声，快步朝着副业队走。他人刚走到一半，迎面就碰上了两道快步走来的身影。
当先那魁梧的汉子，不是雷蒙还会是谁。
跟在后边的则是江继红。应该是他在碰到雷蒙的时候，跟他说了吕律到来的消息，雷蒙才立刻赶了过来。
“蒙哥！”
两个大男人碰面，都有些激动，两双粗大的手握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
“我上次接了任务，到伊春那边的农场接一批人过来，在区上的时候，顺便打听了一下你的住处，没想到，不打听还好，一打听可把我吓了一跳，我刚把名字说出来呢，立马就有人说你住在秀山屯了，这又是猎虎，又是杀猪王的，都成名人了。
可惜，我去屯子里问了你们的治保主任，去你的草甸子看过，没能碰到人。
你小子可以啊，伊春城里碰面，到现在才几个月啊，你就已经娶了媳妇儿，还建了大房子，那治保主任可是把你一阵好夸，还说了你媳妇儿是屯里最好的姑娘。”
雷蒙笑呵呵地说：“我听老江说，你这次过来，还把弟妹给带来了。”
“带来了，正在屋里煮肉呢……蒙哥，嫂子和孩子呢？”吕律笑着说道。
“孩子上学回来，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你嫂子跟我一起下地，刚回来，一下车就忙着回去看两个孩子去了。”
“走走走，去把她们叫来一起吃饭，还有江大哥，你也回去把嫂子叫来！得带上凳子、油灯和碗筷，不然，我这里可没吃饭的家伙。”
雷蒙的两个孩子都是女儿，算算年纪，这个时候一个九岁，一个六岁，都在农场小学里读书。
江继红年纪大些，两个孩子都上了初中，在宝清乡上的中学里住宿，没有在家。他的媳妇儿，也跟着去了地里，这个点肯定也都还没有吃饭。
听吕律这么说，两人都往家里走。
吕律也跟着雷蒙去拿东西。
让吕律没有想到的是，以前住着职工分配小院的雷蒙，现在居然也跟普通职工一样，住在了职工砖房里。
一家四口，挤在小小的不足二十平米的房间里，摆放了各种东西，显得很是拥挤，这还是他的媳妇儿薛淑琴会经管了。
屋子里大炕、土灶和锅碗瓢盆这些东西，就占了半数的位置，再加上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屋子里能活动的地方不多。
一朝被撤职，日子也跟着一落千丈，太特么现实了！
吕律跟着进到屋里，看到昏黄的电灯下，两个孩子正在桌上做着作业，薛淑琴则在忙着刷洗锅碗瓢盆，看样子是准备做饭。
“嫂子，别忙活了，今晚叫上晓琳和晓梦到我那里去吃，都已经做熟了，就等着你们了！”
吕律一进屋子，立马招呼道。
“小吕！”薛淑琴看到吕律的时候，微微愣了下，笑着说道：“都两年没见了，前些日子雷蒙回来，还跟我说起你，你都建了房子还娶了媳妇了，恭喜恭喜呀。”
雷蒙的两个孩子，大的叫雷晓琳，小的叫雷晓梦，认出吕律后，也跟着欢快地叫起了叔叔。
吕律伸手在两个孩子头上揉了揉：“走，带着凳子和碗筷，到叔叔那里去吃饭，叔叔今天打了狍子，肉管够。”
两个孩子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回头看着雷蒙，薛淑琴也是一样。
“走吧，这种吃肉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带上油灯碗筷和凳子。”
雷蒙的话跟命令似地，两个孩子立刻欢呼起来。
薛淑琴清楚雷蒙和吕律的关系，也不客气，叫着孩子带上凳子和碗筷，跟着吕律往他的草坯房走。
雷蒙落在最后把门关上，手中提着几瓶副业队酿酒厂生产的燕窝岛白酒。
这也是款吕律特别喜欢的极具特色的一款酒。
历史可以追溯到清朝，是由黄酒和白酒混合而成，色泽淡黄，具有口感清新柔和，回味悠长的特点，还有一种独特的凉爽。
本就是副业队所产，雷蒙所拿的，肯定是上品。
“今晚有得喝了！”吕律很是欣喜。
“放开了喝，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啊！”
“陪你！”
一行人在路上汇合等着的江继红两口子，一起前往吕律的草坯房。
还隔着老远呢，雷蒙就先叫了起来：“好香的肉，闻着都流口水，今晚有得吃了！”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陈秀玉钻了出来，吕律简单给陈秀玉介绍了几人，两口子招呼着几人进了屋子，昏暗的屋子中，油灯点亮，一个个目光都落在了那一大锅肉上。
“媳妇儿，别愣着了，赶紧给大伙添肉开吃啊！”
吕律笑着催促：“他们都忙了一天了，都很饿了？”
陈秀玉赶忙招呼几人坐下，给他们碗里都添了满满的肉，至于三个大男人，则是直接开了酒瓶，也不倒入碗中，对着瓶子喝。
这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期间很少说话，难得碰到这种嘴嘴是肉，而且是很香的肉，都只顾抓着肉啃，吃得很是痛快，也很满足。
吃饱后，两个女人拉着陈秀玉说了会儿话，薛淑琴跟吕律打了招呼，要领着两孩子回去做作业，江继红的媳妇也有家务要做，也准备离开。
看着锅里的肉还很多，考虑到他们明早还得早早跟着去地里干活，吕律招呼着他们各自端了一些回去明天吃。
屋子里只剩下陈秀玉和三个还在慢慢喝酒的大老爷们。
陈秀玉给三人添了些肉，自己安静地坐在土灶旁边，不时往灶中添点柴火。
吕律也在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蒙哥，你分场场长当得好好的，咋突然就被撤职了？”
雷蒙笑了笑，提起酒瓶子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儿，死了三个人，是一起严重事故，我管理不当，理当承担责任。”

第380章 大酱缸
死了三个人？
这确实是很严重的事情！
“到底咋回事儿啊？”吕律急忙问道。
“有五个自己找到农场来打零工的……还记得农场北面靠山的那口井吗？”雷蒙忽然问道：“养鹿场的那口井！”
“记得，咋啦？”
吕律当然记得那口井。
副业队当时准备在那里建造梅花鹿养殖场，最大的缺点就是离河流远了些，为方便职工用水，打了一口深井。
大概也就下去二十米左右，就出水了。
水质非常好，清冽甘甜。
但是，副业队缺乏养鹿经验，开办了两年没啥成效，废弃了，那些房子，因为比较临近北面的高粱地，也就成了安置临时工的房子。
“他们几个就安置在那里，出事那天，他们去打水，结果，打水的绞架绳索断了，水桶掉了下去，有一个顺着绳子下去，准备将水桶重新接上，结果下去没多远，就掉里边了。”
雷蒙甩甩脑袋，苦笑道：“看着那人在下边井水里扑腾，没几下就不动了，上边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对，又有一人顺着绳子下井，想要将人捞上来。”
“这个人也没上来？”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没有，这个人下到一半，也跟着掉下去，跟先前哪个一样，没扑腾几下，也不动了。听说，都是水性很好的人。”
江继红在一旁插嘴道：“他们五个是一个屯，在上边的还有三个，出了情况，不救说不过去啊，他们已经意识到下边肯定有问题了。
商量后，有一个胆子比较大，让另外两人用绳索拴着他下去捞人，说好情况不对，下边一晃绳子就往上拉。
结果，剩下的两人，合力用绳索将他往下边一点点放。那么大个人，一个人咋拉的住，两个人一起拉着绳子，前一个脚蹬在井沿上，绳子就磨在井沿内侧，贴着往下放，就这么个拉法，下边绳子晃动，上边的人也感觉不出来啊。
听到下边隐约传来喊叫声，脚蹬着井沿那人才赶忙看了一眼，发现放下去的那个，还没入水呢，正挂在绳子上晃动，他们赶忙往上拉。”
“后来呢？”吕律催问道。
听着三人说话，陈秀玉都听得莫名地紧张，站起来看着三人。
“后来，那两人赶忙往上边拉绳子，还是慢了，放下去的那人给提拉上来，发现他脸色铁青，嘴皮发紫，都已经没气了。”
雷蒙长长呼了口气：“他们还不知道究竟是咋回事，一个劲地认定，井里有水猴子索命，剩下两人闹到场部，逢人就说，越传越邪乎。
我当时领着人在地里边呢，得了消息赶回来，到了现场，场里的医生正在检查，得出的结果是闷死的。”
这个结果，吕律大概已经猜到了。
水猴子，东北大地对水鬼的俗称，吕律打的水狗子，也有人叫水猴子。
水井二十多米的深度，时间久了，空气长时间不流动，上边有空气，下边却是缺氧状态。
这就跟矿井深处需要不断用大型风机和风筒进行通风一个道理，达到一定深度，空气流通困难，容易缺氧一样。
原本水井中的水温就比地面的要低。
人下去后氧气不够，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发软没力气了。
最先掉下去的两人，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
至于最后一个，肯定在被放下去一段后，就感觉出了不对劲，拴着他的绳索紧贴在井沿上，晃动的时候，上边感觉不出来，呼喊的时候一泄气，更是发不出声音来，就这么白白葬送了性命。
“那些人不信，非说有水猴子，为了证明不是，还点了火把放下去，结果到了六米左右，火把就灭了！”
江继红也是摇头不已：“雷蒙这次，实属有些冤！”
雷蒙却是摇头笑道：“这有啥冤不冤的，分场出了事儿，我是分场场长，我不担着，谁担？”
“明明是有的人借题发挥，想谋这分场场长的职位……”江继红小声地咕哝了一句：“这就是个意外，谁能想得到用了那么久的水井，会出这样的状况，再说了，就即使担责，也不该一下子直接就撸到底，弄来跟我们养牲口啊。”
“别说了……”
雷蒙直接出声打断：“总不能把责任推给下边的人吧，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不就是分到副业队来养猪嘛，干啥不是干啊……来来来，别说这个了，咱们喝酒！”
见雷蒙这么说，吕律和江继红也就不再多话了。
这种事情，确实是被用来针对的好借口，出了人命，一个疏于管理就足够。
雷蒙向来有担当，做事儿雷厉风行，一直保持着军人本色，这是他最让吕律佩服的地方。
但也正是因此，大伙都佩服他，碰到好的领导看中，很容易就能往上走，可要是碰到别有用心的，那就太容易吃亏了。
既然被人针对了，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啊！
“给我说说，你回到那边山里，都干了些啥……”
雷蒙不再说这件事情，转而问起了吕律的经历。
吕律笑着看了看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雷蒙，知道他心里其实挺沉闷，这件事情上，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提了酒瓶冲着两人示意，喝了一口酒后，讲起了自己到秀山屯后经历的那些事情。
说到跟陈秀玉结婚的事儿，雷蒙听得赞叹连连，将吕律的酒瓶子递给在土灶边守着的陈秀玉：“这么敢想敢做，情真意切的姑娘，真是难得，来……敬你！”
陈秀玉看了眼吕律，见吕律点头，她也不怯场，接过酒瓶子，跟雷蒙碰了一个，仰头就猛灌了一大口，看得雷蒙都不由冲她竖起大拇指：“好！”
他回头冲着吕律说道：“你小子，可得好好带着，这姑娘难得啊！”
“律哥一直对我很好！”
吕律还没说话呢，陈秀玉先替他回答了。
“你小子，果然好福气……真羡慕你在山里的日子啊！”雷蒙感叹。
“蒙哥，要不跟我一起去山里住？”吕律笑着说道。
雷蒙犹豫了一下：“我倒是想啊，可我是军人，得服从组织安排……等哪天我实在混不走了再说吧！”
吕律清楚他的脾气，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却听雷蒙接着问道：“这段时间在忙着抢收庄稼，你好不容易来一趟，本该好好陪你玩上两天，可是……打算在这里待上几天？”
“没事儿，你忙你的，我跟媳妇儿主要就是过来看看你、嫂子和两孩子，现在见着人了就行。我们大概会在这里待上三五天吧，准备在这边打打水狗子啥的，然后就回屯里去了，地里的苞米也差不多该收了。”
吕律简单说了自己的安排。
雷蒙点了点头：“那这两天多聚聚！”
又聊了大半个小时，三人都喝得有些微醺了，考虑到明天早起有活计，都不敢喝醉。给吕律留了马灯，雷蒙和江继红两人一起相约着离开。
陈秀玉将东西简单收拾，在已经被烤得火热的炕上，铺好铺盖，两人早早的休息。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两人早出晚归，就干一件事儿，沿着河流水系，找着水狗子和青根貂打。
三天下来，跑的面积不小，单是水狗子，就打了五十多只。
这小东西，其实挺爱玩耍，常常用踩水的方式在水中站立起来，头部和颈部露出水面，观察周边情况。
还喜欢在河堤的斜坡上爬上滑下，经常能看到它们留下的痕迹。
游近水面时，还习惯把头、背和尾巴露出来，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常被认为是水怪，因此又被叫做水猴子。
在水面较宽的地方，还经常能看到它们仰卧着缩起脚，浮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两人的行动小心翼翼，元宝和白龙也会早早出声提醒，发现了就是一枪的事儿。
藏洞穴里的也有不少，为此，吕律还特意找雷蒙借了一把短镐，找到巢穴，确认有水狗子在里边，直接开挖，也省得元宝它们费力地刨。
除此之外就是青根貂了，经常能在水面水草丛中看到它们用枯枝杂草搭建的窝，香蒲多的地方，直接就能看到它们采食。也有筑巢在河岸边上土洞里的，找到了直接挖就行。
本着取大留小的原则，两人是放开了打，青根貂也打了五六十只。
陈秀玉的枪法变得越来越好，看着每日的收获，她心里也是激动万分，每天都到傍晚了，还舍不得往回走。
都是珍贵的皮毛小兽，就这些收获，带回去阴干处理，到时候一卖，又是几千块的收入。
陈秀玉惊讶于吕律对这些动物的了解，也真正明白了元宝它们发挥的重要作用，吕律和元宝它们的配合，已经相当默契，总能在那些无人注意的地方，发现别人发现不了的东西，精准的枪法，更是让猎物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这要是换作一般的猎人，可不容易将事情做得那么简单轻松。
打猎大有学问，只有学识和技巧相结合，再加上优秀的辅助，才会让收获满满。
吕律则是感叹，要是能弄到艘小船，进水域深处，那收获肯定会更好。
没有合适的工具，让两人的脚步子止步于河岸、水泡子、沼泽边缘这些能落脚的地方，更大的湿地中心，根本就走不进去，关键是太过危险，稍微不注意，陷入沼泽，那也是会要命的。
燕窝岛三面被河流和望不到边际的水草沼泽所包围，河流又没啥固定的河床，忽浅忽深，连船都走不了，唯一的一条通路是一片覆盖草皮的沼泽地，人走上去，随时会陷入深不可测的泥潭中去，也只有冬季结冰才能行人。
开荒之初，这里一直是人烟稀少的荒岛，一直被称为“大酱缸”。
这水拖着泥，泥含着水，不就跟大酱一样粘稠，也说不准有多深，人一陷阱去，那就很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这种危险，吕律当然不会领着陈秀玉轻易涉入。当然了，这是未开垦之前的情况，现在路途早已经修通。
不过，对这样的环境，倒是让吕律想起了鄂伦春人的轻便无比的桦皮艇，用在这水域中，应该会很合适吧。
得学会这技巧。
看着一群群朝南方飞走的大雁，吕律又想起了一句话：南方吃雁，北方吃蛋。
春季可是成群的大雁回归，产卵繁殖的好时候。
想到那拳头大的雁蛋，吕律觉得，每年春天都很有必要来燕窝岛一次，继而，他又想到了大雁养殖……

第381章 狼出没
这两天时间，每天晚上雷蒙放工回来，都会到吕律这里来唠嗑，一起喝点小酒。
吕律到来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到草坯房看望的熟人也不少，那些打来的水狗子肉，一部分送到了食堂，还有些则送给了这些来探望的熟人。
吕律时不时也会打上两三只大雁带回来，或是借了网到河里捕些鱼，休息的时候，又和陈秀玉一起进山采点蘑菇，饭菜一直很丰盛。
看着吕律短短三天时间，打了那么多水狗子和青根貂的皮毛，雷蒙也是羡慕不已，他现在算是明白，吕律小日子为啥能过的那么滋润了。
就这些皮毛一处理，就当他在农场不吃不喝地苦上几年，日子不好过才怪。
想到之前吕律的提议，他多少有些心动了。
今晚也是一样，两人回到草坯房，吕律忙着处理打回来的水狗子和青根貂皮毛，陈秀玉则是拢了灶火，把打回来的大雁给炖上。
只是，一直等到天黑了，还不见雷蒙过来。
吕律想了想，提着另一只被陈秀玉处理好，准备让雷蒙带回去吃的大雁，朝着雷蒙的住处走。
到了他们家，大门紧闭着，灯倒是亮着，雷晓琳和雷晓梦两个孩子正在灯下做作业。
吕律敲了敲房门，里面传来雷晓琳警惕的声音：“谁啊？”
于是吕律转到窗子旁边又敲了敲玻璃，姐妹俩隔着窗户，看到是吕律后，欣喜地从炕上跳下来给吕律开门。
大门打开后，吕律朝里边扫视了一眼，不见雷蒙夫妇的身影，他不由问道：“晓琳，你爸妈呢？”
“我爸今晚被安排在窝棚里守苞米，说是有一片地儿的苞米被野猪糟蹋的厉害。我妈回到家听人说了以后，拿了电筒和棉大衣，给我爸送过去了！”
雷晓琳简单说了情况。
跟护秋一个道理，分场里到了这时节，那些更大面积的庄稼，也需要守护，安排人在窝棚里守着，吕律以前也干过，倒也不奇怪。
“你们俩都还没吃饭吧？”吕律关心地问道。
“还没有，等把作业做完，我跟姐姐再做，等妈妈回来一起吃。”雷晓梦也已经很懂事儿了。
别看着只是六岁的小孩，在这年头，日子艰苦，大都已经早早懂事儿，做饭、洗衣之类，已经完全能够胜任，甚至能帮父母分担不少其它家务。
“别做了，到叔叔那里去吃，呆会再带些回来给你妈妈吃……”
吕律说着，将手中的大雁递给雷晓琳：“把这肉放好！”
“谢谢叔叔！”
雷晓琳很客气地冲着吕律道了声谢，接过大雁，放在灶边盆架上的盆子里，用另一个盆子扣住。
“走，咱们去吃饭，饭菜已经做好！”吕律催促道。
两个小姑娘小时候就已经熟识吕律，也知道雷蒙跟吕律关系很好，这两天更是知道他打猎厉害，没少往家里送肉，姐妹俩倒也没啥戒心，高兴地关了灯，锁了门，跟着吕律往草坯房走。
回到草坯房，吕律和陈秀玉说明情况，招呼着两姐妹吃饭，雷蒙不回来，他们不用等了，只用大口缸装了满满的炖肉留着，也各自拿着碗筷吃了起来。
吃了大约十来分钟，外面传来快速跑动的脚步声，很快，薛淑琴到了门口，看到两个孩子后，稍稍松了口气。
“嫂子，来得正好，一起吃饭！”
吕律冲着大口喘着气的薛淑琴打招呼，随手给他递了凳子。
陈秀玉则忙着起身给薛淑琴拿碗筷添饭。
薛淑琴冲着两人勉强一笑，递来的饭和筷子接下了，但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喘着气说道：“大兄弟，我想请你帮个忙！”
“嫂子，咱们又不是外人，有事儿你直说！”
吕律见薛淑琴脸色有异常，神情也跟着变得凝重起来。
“我给雷蒙送大衣过去的时候，听雷蒙说，他听到了狼嚎，可能附近有狼群，让我回来跟场部说一声，增加点个人手，也好相互有个照应。”
薛淑琴有些焦急地说：“可是，我到了场部说了情况，场部管事儿的说，雷蒙手里有半自动怕啥，狼来了开枪打就是，说雷蒙枪法好，难不住他。又说现在场部人手紧缺，忙着抢收，安排不过来……”
“我知道了嫂子，蒙哥在几号窝棚，我今晚领着狗过去陪她！”
话说到这份上，吕律又怎会不知道她的意思。
而且，吕律也听出来了，场部的领导，似乎也有意针对雷蒙。
都说有狼了，那么危险要命的东西，居然还能说得那么轻巧、简单。
如果只是一两只，对于雷蒙来说，或许问题不大，可雷蒙都已经说了，听到了狼嚎，那就很有可能是狼群了。
燕窝岛上，大片沼泽荒野，正是狼群出没的地方，除此之外，还有野猪、熊瞎子，经常能给农场职工带来不少困扰。
别说是晚上了，就连大白天，都时不时能在田地周边人多高的草丛中看到这些野物出没。
只是，通常下地干活，大多时候人都不少，这些野物不敢靠边而已。
若是独自一人，那就不好说了。
有枪又如何？
这在夜里，再厉害也不好使啊。
“那就麻烦你了大兄弟，他在86号窝棚！”薛淑琴感激地说。
吕律回头看着陈秀玉：“媳妇儿，今晚你去跟嫂子她们住，我得领着元宝它们过去，你一个人在这里的话，我不放心！”
陈秀玉闻言，点点头：“好！”
吕律本就已经吃得差不多了，他当即放下碗筷，取了半自动，陈秀玉也立刻上手帮忙，帮着吕律绑了子弹袋。
从秀山屯出来，决定带着陈秀玉一路练枪，也决定到燕窝岛打几天猎物，吕律带出来的子弹不少。
他将子弹袋装满，半自动里的子弹也压满，然后取了猎囊，将装了炖肉还热乎的大口缸里的汤水倒铁锅里，放猎囊里装着，顺便在里面塞了两瓶燕窝岛白酒，晚上有些冷，喝点酒暖和一下身体也不错。
“你小心点！”出门的时候，陈秀玉有些担心地跟了出来，嘱咐道。
“嗯！”
吕律应了一声，到屋外解开追风的缰绳，从薛淑琴手中接了手电筒，翻身上马，骑着就走。
趴在屋外的元宝，见吕律一动，也立马跟上，紧跟着的是五条狗崽。
傍晚的时候，吕律在处理水狗子和青根貂的时候，喂了不少肉，吕律也不敢跑多快，担心跑快了，伤到吃饱的狗子们。
所以，也只是一路小跑着。
虽然上辈子离开这片地方多年未曾到过，重活后，再次到来，吕律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被逐渐唤醒，加上这两三天没少走动，已经重新对这边土地变得熟悉起来。
86号窝棚，吕律知道过去的大路和小道，也知道那地方有些偏僻，在一个山坳里的大路边，前边是看不到边的苞米地，后边则是林木稀疏，长满野草的坡地，大概正是因此，没少有野物从那地方下来祸害庄稼。
以往护秋的时候，这窝棚最起码也会安排三个人。
而这一次，偏偏只安排了雷蒙一个，哪怕人手再紧缺，哪怕雷蒙的枪法再好，也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至少在吕律看来，雷蒙被针对的意味很强。
但是，吕律也清楚，身为复转军人，雷蒙就即使有自己的一些想法，也没法像他这样，轻易就能给自己做出决定。
雷蒙也有自己的难处，组织的安排、一家老小，在选择当了军人的时候，就注定要面对不少身不由己的情况。
今晚夜色挺好，不用手电筒，也能将路途看得清清楚楚。
吕律骑着追风赶了大半个小时，拐进山坳的时候，看到了里边大路旁的马架子形状的窝棚和前面燃烧的火堆。
听到路上传来响动，雷蒙站了起来，冲着这边大声问了句：“谁啊！”
“蒙哥，是我！”吕律高声应了一声。
“兄弟，你咋过来了？”
雷蒙欣喜地迎了过来。
“嫂子去场部说明情况，人家不给增派人手，我就来了陪你了！”吕律翻身下马，一边说着，一边牵着追风往窝棚边走，将追风拴在窝棚旁的一棵小树丛上，又看了看元宝。
几条狗都没有发出凶声，周边应该暂时没啥野物。
“场部不给派人手？”雷蒙微微皱了下眉头。
“说是你枪法好，子弹也足，还说人手紧缺，抢收粮食的事情更重要……”吕律简单地提了一句。
“艹！”雷蒙小声地骂了句。
“蒙哥，现在是啥情况，嫂子说你听到了狼嚎？”吕律问道。
“何止是狼嚎，二十多分钟前，我听到响动，手电筒一照，就在后边草坡上，还看到两只狼，灯光一照，眼睛绿油油的……”
雷蒙神色严肃地说：“我立马朝着后边开了几枪，那两只狼立刻钻进上边的林子里，其它地方还有响动，不清楚究竟有几只。你来了我就放心了！”
“现在暂时没事儿，我这些狗灵着呢，周边暂时是安全的。”
吕律说着解下猎囊，将里面放着的炖肉和酒取了出来：“晚上做好等着你来吃的，结果人没等到，我只能顺便给你带过来了！”
雷蒙点点头，直接在火堆边坐下，也不用筷子，开了酒瓶，给自己先灌上一口，然后揭开饭缸盖子，手电筒照着，直接下手就捞了一块吃了起来：“香！”

第382章 狼搭肩，莫回头
知道今晚情况不同，吕律和雷蒙两人，都只是少少地喝了两口酒，暖暖身子就行，并不敢多喝。
雷蒙有滋有味地吃完那些大雁肉，将东西简单收拾，送回窝棚里，然后回到火堆边坐下休息，顺便给自己点了支烟。
“狼群应该被你开枪惊到了，短时间内应该不会过来。你今天在地里忙了一天了，晚上还要值守，回窝棚里睡会，养养精神，外边有我守着，有情况我会叫你！”
吕律往火堆里加了几块柴火，回头看着雷蒙。狼这玩意儿，对枪药味儿很敏感，一般闻到这种气味，不会轻易靠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也在沼泽地里转了一天，别人看着轻松，但我知道，打猎其实也是个累活，今天怕是也找了不少地方，要睡你去睡，我来守着前半夜。后半夜交给你。咱们俩轮着来。”
雷蒙反过来催促吕律：“反正我明天早上不用上工，可以睡觉，下午才参加劳动。你明天还要打猎呢。”
“蒙哥，这样推来推去就没意思了。狼群来了，我能通过我这些狗立马知道出现在什么地方，但是你行吗？这些狼到底会不会来，谁也说不准，我是打猎的，这方面你得听我的，不要和我争，赶紧去睡！”
吕律说着推了他两把：“再说了，谁说我明天必须打猎啊？休息一天也没事儿，我又不拿工资。”
雷蒙被吕律说得笑了起来：“好好好……听你的，记得叫我换你！”
“嗯呐！”吕律笑着点头。
雷蒙也不再多说什么，掐灭纸烟，将剩下的半截装衣兜里，这才钻进窝棚里躺下。
将半自动放在旁边，把军用棉大衣盖在身上，他确实很累了，接连抢收庄稼好几天了，一直没好好休息过，几乎一沾到窝棚里简易木床上铺着的厚厚的乌拉草，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吕律听着这声音，微微笑了笑，提着半自动，顺着大路，领着元宝，巡查了一遍，觉得没啥异常，再次走到火边，紧了紧衣服，靠在窝棚门口，抱着枪闭目养神。
安排在窝棚里守着，可不仅仅只是住在窝棚里，防止野猪溜进地里边祸害才是要紧事儿。
不然的话，人在窝棚里，地里遭了野猪的祸害，那也是要挨批评的。
巡守的事儿，吕律也顺便代劳了。
元宝几条狗就紧挨着吕律趴下，蜷缩成一团睡着。
这一守，就守到了凌晨三四点的样子，也往雷蒙巡守的这一段苞米地查看过三四次，始终没有任何情况，吕律自己也开始有些犯困了，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打着手电筒，下到山脚的水沟边，掬了些冷水，洗了一把脸。
被这冰凉刺激，他整个人清醒了很多，然后又快步走回窝棚边，往快灭的火堆中加了些木柴。
这个时段，往往是夜里最冷的时候。
许是拿木柴的声音惊动了雷蒙，他就在这时从窝棚里钻了出来，打开手电筒对着自己的上海表照着看了下：“哟，这一觉睡的好沉，都已经四点十五了，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天都该亮了。”
这个时节，早上五点多天就亮了，到了下午五点多点日落天黑。
“那是你太累了！”吕律笑着说道。
“有你守着，这一觉比在家里睡得还舒服……都守了一夜了，你赶紧去眯会儿！”雷蒙催促道。
他说完，打着手电顺着大路走去。
眼看再过个把小时天就亮了，吕律觉得应该不会有啥事儿了，也就依言，钻进窝棚里，拉过雷蒙的军大衣盖着躺下，准备眯一会儿。
一翻身，注意到雷蒙的半自动就在旁边放着，他赶忙拿了枪出来：“蒙哥，枪带上！”
雷蒙摆了摆手手：“我去上个厕所，顺便在那边看一眼就回来。”
百多米外，有个木头简单搭建，用尼龙布围起来的简单茅房，供平日在地里干活的职工或是临时工使用，也是一个积肥的地方。
正所谓，种地不上粪，等于瞎胡混，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这是农民传承下来的种植经验。
积肥，是全国性质的事情。
哪怕是在黑土地上的农场中，化肥之类的东西早已经开始使用，已然要积肥，并不是所有的地都肥沃。
生产队时期，很多土地贫瘠的地方，人们甚至有早起捡拾牲畜粪便，回来换工分习惯，而且，这些捡回来的牲畜粪便都不允许用在自家的自留地里边。
前些年的生产队上，别看粪便很脏很臭，能干上收粪便、掏大粪这个活的可是美差，一般人排不上，必须是根红苗正、诚实公正的人才能胜任。
一是这个活不太累，比推车送粪上山岭轻一些，更重要的是，他还掌握着记多少公分，发多少粪票的权利。
在农场里倒是没这说法，但往往这种脏活，也得轮流着来，尤其是到了冬天，搭在外边地上的茅房，要不了多长时间粪便就冰冻得堆成一尖堆，直往上钻，就不得不隔段时间清理一次。
吕律在农场的时候，也是被冰粪渣溅到过脸上的人。
就更别说一向守规矩的雷蒙了，即使茅房在百多米外，还是在夜里，他也没有胡乱解决，主要是弄在窝棚周边也埋汰。
吕律见他不以为然，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不由又看向元宝它们，见没啥异常，觉得应该问题不大，也就提着枪，重新钻进窝棚里躺下。
雷蒙很快到了茅房边，从旁边揪了几片苞米杆上的叶子，钻进茅房里。
这年头上茅房，可没啥纸巾，几片叶子、一根小棍凑合着解决。
两三分钟后，雷蒙舒畅地提着裤子走出来，边走边系腰带，然后打着手电筒朝着前方走了一段，四处照射几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后才折返回来。
殊不知，他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有响动传来，紧跟着有东西搭上了双肩。
那一刻，哪怕他是军人，心理素质过硬，也被吓了一跳。
但也正因为心理素质过硬，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狼。
万万没想到，这个时候出来上趟茅房，居然就遇上了狼搭肩，偏偏吕律让他带枪，他没当回事儿。
之所以知道这是狼搭肩，那是因为赵团青来农场，晚上邀请他去一起吃肉的时候，听赵团青说过。
不仅仅是赵团青，农场里人来人往，不少来打零工人也说过类似的事情。
他还听先来开荒燕窝岛的前辈说过这样的事情。
狼凶残、生性狡诈，搭肩，是它们捕猎的一个极其省力的技巧。
肩膀被狼爪子搭上，出于本能，很多人会立马回头看，而这一回头，正中了狼的奸计，因为脖子正好就展露在狼嘴下，只需要一口，就能轻松将人杀死。
所以才有了老辈人口耳相传的一句话：狼搭肩，莫回头。
雷蒙记住这句话，他很快反应过来，立马按照赵团青说过的方法来。
他赶忙把头一低，双手同时猛地往自己肩膀上一抓，果然抓住一双毛茸茸的爪子，被他一把拉着，使劲往前一扯。
被一下子提高的狼，脑袋一下子窜到雷蒙头顶上，他的脑袋，正好顶着这狼的下颌，直接被他背了起来。
被使劲拽着一双前腿，任凭它如何挣扎，始终拿雷蒙没办法。
这狼顿时惊叫起来。
旁边的草地中，有快速穿行的声音传来，听到声音的雷蒙心头大惊，狼群居然一直没有离开，就在周边游荡。
他哪还敢停留，立刻背着这匹狼，朝着窝棚狂奔。
呜……
元宝突然传来凶声，让刚躺下去，闭着眼睛准备睡觉的吕律心头一惊，猛地翻身坐起，一抄放在身旁的半自动，一手拿着电筒，从窝棚里窜了出来。
他看到元宝正朝着茅房的方向发出凶声，心头不由暗叫一声：“糟糕！”
不敢有丝毫迟疑，吕律立刻蹿上大路，朝着茅房的方向狂奔，很快手电筒就照到了朝着这边狂冲过来的雷蒙。
让吕律心惊的是，在雷蒙身后的路上，接二连三地窜出几匹狼，跟在吕蒙身后追。
不敢有丝毫大意，吕律左手抓着手电筒，托着枪，右手抓着枪托端枪上脸，指尖搭在扳机上。
被灯光一射，从外边草地上窜出来，朝着雷蒙追击的跑最前面那只狼一下子停住脚步，朝着吕律这边张望，其它几匹狼也停了下来。
趁着这一愣神的机会，吕律果断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跑最前面的那匹狼应声而倒。
其余几匹狼受惊，一下子窜进旁边的草丛间。
六条狗也立马狂吠着追了出去。
那草太深，几匹狼一蹿进去，只看得到草杆晃动，被打死一只，这些狼窜进草坡，它们居然没有立刻就跑，而是迂回着靠近。
吕律哪会放过这机会，托着枪的手电筒照着草坡，哪里有草晃动，就打哪里。
砰砰……
接连两枪过去吕律就没法开枪了，因为六条狗也跟着窜进草坡中，而那剩下的两匹狼则是掉头就跑。这种时候开枪，容易误伤。
元宝它们跑得快，狼更快。
只是一两个呼吸，已经追逐着窜进林子里，听着元宝它们的狂吠声不断跑远。
远处林木间，有狼嚎声传来。
吕律心头大吃一惊。
刚才看到的狼就有六匹，林子里竟然藏着还有。
这究竟是来了多少狼，吕律也没法估计，他不免对六条狗担心起来。
不过，吕律暂时也顾不得它们，更让他担心的是雷蒙。
刚才手电筒一照，居然看到雷蒙背着一匹狼在狂奔，他也被狠狠地吓了一跳：啥情况？
“兄弟，快帮忙，弄死它！”雷蒙大叫。
背上的狼，雷蒙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能向吕律求助。
吕律赶忙冲了过去，看到那匹被雷蒙抓住一双前脚，不停凶叫着，脑袋被雷蒙顶着，张嘴想咬却咬不到，一双后腿踢蹬也无济于事的狼。
“站稳了！我打它的腰！”
吕律招呼一声，见雷蒙上前迈出一步，做好准备，他立刻双手紧握半自动，用枪托朝着狼的腰杆砸了下去。
只是一下，这匹狼惨叫一声，一双后腿顿时就不再踢蹬了。
铜头铁骨麻杆腰，腰是狼的致命弱点。
吕律原本想动用猎刀直接捅这匹狼的脖子，但又生怕一不小心，反倒弄得雷蒙被咬，或是洒一身血，干脆就用了最笨的办法。
接连砸了两下，吕律这才一把扯着狼的后腿叫了声：“撒手！”然后猛地往后一拽，雷蒙适时松手，这狼顿时被拽了下来。
腰杆被废，它半个身子耷拉在地上，紧靠一双前腿撑着，朝草地边逃，被吕律直接朝着脑袋就是一枪结果了小命。
雷蒙终于长长松了口气。
吕律则不敢耽搁：“蒙哥，抄家伙，跟我走！”
他可没忘记自己的六条狗。
都已经听不到它们的叫声了。
吕律担心几条狗出事儿！

第383章 红眼狼
雷蒙跑了回去，钻进窝棚里拿了半自动，跳出来跟着吕律往元宝它们追去的方向跑。
吕律先到了草丛里，之前朝着草丛里打的两枪，虽然是估摸着打，但是都命中了，打了两匹狼。
一匹被射穿了脖子，已经死了，另一匹前脚肩胛骨被打穿，还在草丛里挣扎，吕律小心靠近后，照着脑袋补了一枪。
在雷蒙跟过来的时候，吕律领头，朝着林子里面追去。
这个点是一天中最黑的时候，月亮完全落下，太阳升起还有一段时间，这种情况下追击狼群，还是进入林子，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但是为了元宝它们，吕律不得不冒这个险。
就在两人追出去三四百米远，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吕律猛地停下脚步，手电筒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发现跑来的正是元宝和五条狗崽。
他立马靠近看了看，发现六条狗都完好无损。
六条狗现在的体型，已经不输这些狼，但腿脚更长更细的狼，明显更擅长在草丛林木间奔行，速度也不比大笨狗慢。
看它们这样子，应该是没有追上。跑远后听到吕律这边的枪声，放弃对狼群的追逐，折返了回来。
吕律看着几条狗，不由松了口气。
“蒙哥，狗回来了，回去吧！”
“回去？不追了？”
“追啥啊，这种时候去追狼，看不清、望不远，太吃亏了。”
“唉……我还以为有机会跟着你去打一次猎。”
“那还不好办，跟我去山里住，有的是机会打猎。”
“你小子，不能再撺掇了，再撺掇我是真动心了。”
“你又不是不清楚，今天这事儿，你明显还是被针对的，这还有啥好呆的。”
雷蒙一下子沉默，但最终还是摇摇头：“我有我的原则。”
吕律笑了笑，不再劝说。
准确地说，雷蒙是有着自己的底线，现在，针对他的人，还没触碰到而已，主要是他对上边还有指望。
重新回到那片草地，两人一人拖了一匹狼带回窝棚边，又去路上将另外两匹狼给提了回来，雷蒙顺便将自己为了抓狼爪，扔下的手电筒也捡了回来，灯头的镜面被摔碎了，但好歹还亮着。
“一个照面，打了三只，还是在夜里，你这枪法不得了。”
“纯属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吕律谦虚地说。
草丛里的两只，吕律确实有碰运气的成分。
但碰运气归碰运气，练了那么长时间枪，也打了不少猎物，他现在用枪已经很有感觉，不用刻意瞄准，抬枪随手一打，都有相当的精准。
重新在火堆边坐下，看着窝棚前并排放着的四匹狼，想到之前雷蒙背着狼狂奔的样子，吕律不由问道：“蒙哥，你之前咋还把狼给背上了？”
“从茅房出来，我往那边去看了一眼，用手电筒四下照照看看情况，往回走的，被狼搭肩了。”
雷蒙说起之前的情况，心有余悸，脸色都变了又变。他在那匹狼被打死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额头、后背上，尽是冷汗。
“这以前不是听赵老爹说过这种事嘛，就按他的说法，不敢回头，怕咬到喉咙，赶忙把头一低，避免狼咬到脑袋和后脖子，然后使劲拽着它一双前腿，背起来，顶着它下颌，让它动不了。要不是你在，我都不知道咋将它放下来。”
吕律笑了笑：“只是一匹狼的话，并没有那么厉害，以你的能力，只要小心点，徒手打死它都问题不大。”
一个成年男人，对付一匹狼，有点难度，但不是做不到，如果手头有武器，哪怕是根木棒，打中腿脚或是腰杆的话，就能够轻松摆平。
“还有啊，你刚才为啥不直接跑呢？”
“跑啥啊，这咋可能跑得过狼，我可不想腿脚或是屁股被咬，何况那时候，旁边还有狼蹿出来了，这要是被咬翻了，那些狼一拥而上，我怕是活命的机会都没……赵老爹说这法子还真管用，不愧是鄂伦春老猎手。对了，碰到我这种不敢放下来的情况，你们咋办？”
雷蒙更关心这个问题。
吕律听得嘴角一阵抽搐，要是心理素质不过硬，谁敢这么做啊？
换成一般人，要么就是回头看，要么就是被吓得直接跑，被吓得直接瘫坐在地的也正常，胆子大的，转回来针锋相对。
面对这种情况，还能冷静做出这种反应，将狼死死背着动不了的人能有几个？
“有两个办法，一个办法就是，把狼一直背回去，找到人帮忙解决。如果实在没人，那就拉起狼的前脚，将它脚上的血脉咬断放血，反正脚被你抓着，抬起来往嘴边放还是能做到的，又不是单单狼有牙齿，人也有！只要血脉被咬断，它很快也就没力气了。有那力气，把狼脚关节扯脱臼、掰断也行。”
吕律简单说了办法，这也是赵团青曾经说过的法子。
至于弄关节，则是听别的老人说的。
关于这些，吕律没碰到过，也不知道这法子能不能用。
甚至他一度怀疑，是不是真的有狼搭肩？
不该是直接上来就咬吗！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赵团青说过的话，也开始在吕律耳边萦绕：“会搭肩的狼，那就是老辈人说的杀过人吃过人肉的红眼狼，只有这种杀过人的狼，才懂得这种最简单有效的杀人方法，搭肩，一转头的时候，立马朝着脖子招呼！”
吕律想到这些，打开手电筒，看着窝棚前放着的四匹狼。
他扒拉开四匹狼的眼睛看了下，是黄褐色，并没有啥奇特。
狼的眼睛是会变色的，奇特的构造，让它们的眼睛能收集微弱的光线，哪怕不用灯光照射，也能在夜里发出微弱的绿光。
他们瞳孔的颜色，更是能呈现出几种不同的色泽。
成敌对状态的时候，和平时不太一样，某些瞬间，是会呈现出红色的。
但是以此来判断是不是吃过人，吕律也说不清楚，只是老辈人这么说过而已。
这几匹狼，嘴丫子都快咧到耳根了，看上去确实特别凶残，至少比当初在兴安岭那攻击过梁康波的独狼要狰狞几分。
“这些狼会搭肩，说明它们吃过人，一只吃过，其它的很有可能也吃过，剩下的那些狼必须得一并解决掉……蒙哥，等天亮了，你跟场部打声招呼，跟我去杀狼，这是个不小的祸患。”
跟吃过人的大爪子一样，狼吃过人，那也是将人类列入食谱的了。
大人还好说些，主要是孩子，面对狼，可没有一搏之力。
当然了，吕律之所以这么主动，还是看重了这些狼的皮毛，还有不输獾油的狼油。打到了也是一笔钱。
而且，吕律也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会会这些狼，增加自己的实战经验。
打狼，是他赶山赚钱计划中的一环，这本就属于红围范畴。
“好！”
雷蒙点点头：“我正想回去问问，为啥不给我增派人手……”
很显然，对于这件事情，雷蒙心里，有着一股子怒气。
说了情况，还是这样的反应，那就是不把他的命当命了。
今天晚上，若是吕律没有领着元宝它们过来陪着，看那些狼的架势，很有可能早就发动围攻了，即使手里有枪，怕是也招架不住，会要命的。
刚刚才被重创过，狼群即使会报复，短时间内应该也不敢来了，何况，天都快亮了。
熬了一夜没睡过的吕律，忍不住又打起了呵欠，干脆跟雷蒙说了一声，让他守着，自己则钻进窝棚里躺下，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吕律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是被窝棚外面的说话声惊醒的。
大概睡了四个小时左右，已经解乏。
他翻身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才提着半自动钻了窝棚，看到周边几个守窝棚的老职工围在四匹狼旁边，小声地议论着。
“那新来的场长真特么不是个玩意儿！”
“在这窝棚里守夜的，哪次不是三个人，就即使人手再紧缺，最起码也得安排两个，互相有个照应。别的窝棚还安排两个呢，更别说86号窝棚了。”
“妈的，从接手农场开始，就只知道在办公室里喝茶，然后指手画脚地催催催，就连地都没怎么下来过，也不知道上边的人是怎么想的，派了这么个货色下来。”
“还是老雷当分场场长的时候好啊，跟大伙打成一片，那样不是冲在最先……”
……
看来，还是有不少人对那新来的场长很不满意，雷蒙的拥护者还有不少。
但吕律也清楚，有的时候，真的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做再多，往往顶不过别人一句话。
见吕律出来，几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吕律和几人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牵来追风，将四匹狼拴在它背上驮着，叫上几人一起往场部走。
到了场部办公楼，雷蒙径直进了里面汇报情况。
不多时，等在下边的吕律看到办公楼二楼的一间窗户被打开，一人站在窗口朝外边张望。
吕律瞟了一眼，发现那人正是他和陈秀玉刚到农场的时候碰到的那人，隐约听到了里面拍桌子打板凳的吼声，不多时，那人被雷蒙拽着领子拖下楼，直接将他拽到四匹狼尸面前。
“你特么给我看清楚，这是啥？跟你说了有狼，让你加派人手，你为什么不加？我的命在你特么眼中就那么不值钱？如果昨天晚上不是我这兄弟过去，我特么命都没了。”雷蒙神情激愤。
“老雷，这农场人手紧缺啊，你也当过场长，又不是不知道情况。”见雷蒙这样，分场场长脸色也变得惨白。
“就因为我当过，我特么才会跟你说加派人手的事儿……姓王的，你特么有啥看我不对付，你给老子明着来，别特么尽是给我玩这些阴招……要不这样，今天晚上这86号窝棚，你一个人也去守一夜让我看看！”
雷蒙说着，直接将手中半自动砸在他怀里让他抱着：“我也相信你枪法好，你一个人对付狼群没问题，大家都是人，我能守窝棚，你也能。对了，你不是说人手紧缺吗，下地帮忙，蹲办公室干啥呢，领导更要做表率啊。”
办公楼前听到吵闹，很快聚集不少人。
有人出声问是啥情况。
雷蒙也不隐瞒，直接将昨晚的事情说了一遍。
“……就这瘪犊子，都跟他说了有狼，他说啥，农场缺人手，说我枪法好对付几只狼没啥问题，不给我派人，让老子遭狼围攻，大晚上的，枪法好又有啥用？那是狼群。”
雷蒙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更可气的是，刚才去他办公室跟他说了，那些是会吃人的狼，在周边游荡，会是祸害，人畜都不安全，我跟他打招呼说我跟我这兄弟去打，结果他说啥，他说老子不务正业，想偷懒！”

第384章 爪印
好歹也当过分场场长，哪怕现在只是个普通职工，但以雷蒙以往的为人，他在分场中还是很得人心很有威望的。
当然了，关系多少也有一些。
怕是在整个分场中，也只有他敢这么不把这新来的分场场长当回事儿。
本来嘛，关乎自己性命，那从来就不是儿戏。
雷蒙的暴怒，理所应当。
关键是这分场场长的做法，也让不少人寒心，只是大都抱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态度过日子，反正每个月只是拿那几十块钱的工资而已。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有了潜在危险，谁也不想这种事儿落到自己身上，更不想自己的家人遭遇这种危险，加之平日里就积攒了不少怨气，纷纷冲着这姓王的分场场长指责起来。
面对一干人的指责，这王场长只能闷着头，哪还敢说话。
最终还是农场其它部门管事儿的出来劝说，才将事情给平息下来，让雷蒙叫上三个人跟着吕律去打狼，事情结束后给奖励。
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为了分场的安全在考虑，是件马虎不得的事情。
雷蒙见办公楼前人多，干脆直接点了三个熟悉的复转军人，让他们去保卫处领枪和子弹，还有马匹，吃过饭后在办公楼前汇合。
安排好事情后，吕律和雷蒙一起往回走。
“蒙哥，你可是把这分场场长给得罪了，以后的日子怕是更不好过。”吕律笑着说道。
既然人家能上位，那就足以说明，人家的关系比雷蒙这里的更强大牢靠。
照这样下去，雷蒙以后会更难混。
“怕啥，就他那怂样，他还能吃了我不成，顶天了把我开除了让我滚蛋回老家而已。”
雷蒙无所谓地笑笑：“正好，开除了以后，我去找你，跟你去打猎，过点逍遥日子，省得在这里憋屈。”
听到这话，吕律顿时笑了起来。
薛淑琴去上工了，没有在家，吕律和雷蒙两人直接去的是草坯房。
听到外面响动，陈秀玉从屋里迎了出来。
“律哥，蒙哥，你们咋这时候才回来……真遭狼了！”
她很快注意到追风驮着的四匹狼。
她昨晚跟薛淑琴一起住，听薛淑琴说吕律和雷蒙会在早上的时候早早地赶回来休息，可是她自己在屋子里打理那些皮毛，弄了一早上了，始终不见两人回来，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雷蒙笑呵呵地将昨晚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陈秀玉一阵心惊。
“下午我和蒙哥还要去打狼，你就别去了，在这里把这些狼皮剥一下，还有狼油也取出来，至于肉，送到副业队食堂。具体要去多长时间还不确定，晚上如果我们没回来，你还是去跟嫂子住。”
吕律笑着说道：“等狼打回来，我们也该回家了。”
“就你们两个人？”陈秀玉有些担心地问。
“除了我和蒙哥，还有三个，都是复转军人，枪法不错，人手一把半自动，放心好了！”
这阵容，火力已经很强大了。
陈秀玉总算是放心下来，她连忙招呼两人进屋。
饭菜早已经做好，进屋后，两人也不再多说什么，取了碗筷直接吃饭。
吃饱喝足，吕律取了猎刀出来，将卸下来的一匹狼剥了小半的皮，割肉喂给元宝它们。
几条狗这几天顿顿是肉，哪怕一两天不喂都没事儿，呆会还得靠它们追踪狼群，吕律也只能少少地喂上个半饱，关键是让它们记住狼的味道，敢咬敢上。
吕律也顺便教了陈秀玉剥狼皮的法子，这才叫上雷蒙，到办公楼前汇合另外三人，一起前往86号窝棚。
在那里遭遇的狼群，还得从那里开始追踪。
副业队就有种马养殖场，几人也都牵了马骑上，没用多长时间就抵达了86号窝棚，随着领头嗅着气味往林子里小跑的元宝，追寻着。
这些狼并没有一直往山里深入，而是沿着林子边缘逃窜。
林子边缘都是些砍伐后剩下的稀疏林木，紧挨着大片耕地，经常有人活动的地方，也没那么多食草动物过来，所以，这些草长得比较高大，狼跳进这些荒草地里，根本就不容易发现。
如果没有猎狗指引，想要在这种地方，找到狼群经过的痕迹，绝对是件很难的事情。
这又不得不说元宝和白龙的抬头香了，确实是追踪利器。
其余四条狗崽，看它们嗅气味的样子，黑虎和青狼的嗅觉稍差些，但花豹绝对有低头香的水准，至于选择跟了吕律的黑嘴，赵团青挑选出来的鄂伦春猎犬，那嗅觉也相当厉害。
看它不时抬头朝着前方张望的样子，也应该属于是抬头香，体型小了些，但猎性是没得说，不比白龙它们几条狗崽差，甚至攻击力还更强一些。
有这么几条好狗引领着，五人一路顺着边缘林地追出去了七八里地。
在一条水沟边，吕律在沟边湿软的黑泥上，看到了这群狼的踪迹。
他当即跳下追风，在水沟边仔细查看着地上狼爪印：“这些狼在这里喝过水，我大概看了下，还有十一匹狼。”
一群狼的数量，正常在七匹左右，即所谓的七匹狼。
但入秋后，天气很快转凉，接着入冬，狼群也会汇集到一起，形成更大的群势，增加捕猎成功的几率，数量波动就大了，有的甚至能达到数十匹。
连着已经打掉的四匹，昨天晚上出现的狼群有十五匹，也算是比较大一些的群势了。
一个个都感叹，昨天晚上，如果吕律不去，这么多狼围攻雷蒙一个人，又是在夜里，有枪也不好使，那要命啊！
雷蒙和另外三人，也凑到水沟边看着那些脚印，不过，在这方面的分辨上，他们就难了，有的甚至数出了二十多只，原因是不少在一起的脚印大小和脚垫子分叉不一样。
吕律不由笑了起来，指着面前一对大小不同的脚印说道：“这脚印是同一匹狼的。”
一个个都有些懵。
完全不一样的脚印，怎会是同一匹狼的？想不明白，哪怕吕律告诉他们，是前脚印和后脚印，他们也觉得这悬殊太大了些，都在问原因。
“狼必须通过前腿支撑头部、颈部、胸腔和肩部的体重，而后腿只需支撑腹部、臀部和尾巴的后半部分，这就要轻得多。由于这种负重差异，狼的前爪比后爪稍大，留下的脚印，通常更张开更宽。”
吕律解释道。
事实上，大多数四脚哺乳动物，留下的脚印，大都有这样的特点。
看到这些脚印，也一度让怀疑是不是跟错方向的几人不再多说什么，他们现在才知道，自己低估了元宝它们和吕律的能力。
接下来，几人就默默地跟在吕律身后，不再多话了。
猎人终究是猎人，不是拿着枪会用枪就能成为猎人的。
又往前随着元宝它们追了两里地，吕律远远地就听到了远处一片稍微密一些的林子里，树上鸟鸣不断，也不知道这些鸟是害怕还是高兴，看着它们不断从这棵树上飞到那棵树上，很是热闹的样子。
吕律略微想了下出声止住四人：“在这里停一下。”
“咋了？”雷蒙有些不解地问。
“老鹰和雕在林子里吃捕获的动物，鸟就害怕，怕自己也被捉走吃掉。要是狼来了，鸟儿就是兴奋的，因为等狼走了，它们还能拣点碎肉吃。”
吕律小声说道：“我刚才看那些脚印，还很新鲜，那边林子的鸟飞得又有些不同寻常，初步估计，狼群现在应该就在那片林子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枪习惯性地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子弹，哪怕在提着枪出门的时候，他就检查过一次。
其余几人见状，也将手中的半自动打开看了下。
感应了一下风向，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自己这边处于上风方向啊。
以狼的嗅觉和听觉，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几人，但吕律还是准备绕开，去看看有没机会把距离拉近一些。
他领头骑着马拐向林子深处，如果能拉近距离开枪打，那也得是把狼撵往荒草地这种空旷的地方，若是跑进林子深处，可不好追。
几人一直往林子深处走了好一段，估摸着已经完全避开上风方向，这才变向朝着吕律预估的狼群所在的林子靠近。
果然，走了没一会儿，元宝就发出了凶声。
“狼就在那林子里。”
吕律小声说了句，翻身下马：“不能再骑马了，尽可能不发出声响，靠近些打，注意隐藏，不然被发现了，就前功尽弃，得重新追踪了。”
雷蒙和另三人都微微点了点头，纷纷跟着下马，端着枪，小心地往下边摸去。
渐渐地，透过林木缝隙，勉强能看到几匹在林间走动的狼，更多时候是在注视着下边林子边缘。
几人又更小心地摸近了一些，距离五六十米的样子，就不敢往前了。
六条狗也像是知道一样，走得非常缓慢，就慢慢地跟在吕律旁边，见吕律停下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吕律冲着几人比划手势，让他们各自选好的位置瞄准。
人和狼之间，隔着林木，有不少遮掩，没有好的位置，根本就没法开枪。
殊不知，就在几人还在选择有利位置的时候，外边林木边缘，忽然传来大雁的惊飞声和两三个孩子的追打声。
几匹狼就在这时，往林子边缘阴戳戳地摸了下去。
孩子？
再看看这些狼群的分布，吕律心头就是一紧，这些狼，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这些孩子来的。他不作多想，抬枪就朝着自己准星跟着那匹狼开了一枪。
砰地一声枪响，那匹狼应声而倒。
已经朝着林子边缘摸下去的那些狼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立刻朝着斜下方奔逃。
其余几人都还没找到瞄准的机会呢。
一枪过后，吕律赶忙一把将在身旁准备追出去的元宝给搂住。
其余几条狗崽倒是冲出去了，只是见元宝未动，一个个跑出去一段后，又折返回来。
他不想元宝去追，因为追不上，还会把狼群撵得更远，待会追踪的时候，会花费更多精力。
“都还没准备好呢，咋就开枪了。”有一人看着转眼跑得无影无踪的几匹狼，回头看着吕律，不解地问。
“外边田地里有孩子在捉大雁，我看这些狼的架势，不像是冲着大雁来的，而是冲着那几个孩子来的，这种时候不能胡乱开枪，子弹还有可能伤到人！”
吕律说了自己的疑虑：“走，下去看看！”

第385章 狡猾
吕律放开元宝，冲着林子里吹了声口哨，追风很快小跑着出来。
“那么听话！”
看着这情形，雷蒙有些羡慕地说。
“训练一下，很容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你们的那些马也可以！”
吕律淡淡一笑，牵着马朝被打死的那匹狼走了过去。
雷蒙等人则是往回跑，各自将拴在林子树干上的马匹牵着往下边走来，他们现在算是明白，吕律为什么到了地方，下马就走，都不去管马了的原因了。
那么听话，又不会乱跑，有啥好管的？
几人很快牵着马下到了林子边缘，看到那匹被打死的已经被吕律放在马背上的狼，子弹直接贯穿脑袋毙命。
另外那三人中的一个，不禁赞道：“好枪法！”
吕律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顺着狼群逃窜的方向往下边走。
山林的边缘连着的，是大片稻田，其间夹杂着几个水泡子和纵横交错的沟渠。
田里的稻谷已经收割，留下满地的稻茬。
毕竟是用机器收割的，有些倒伏的，就不容易收割干净，地上的稻穗随处可见。
在地里边的，是一个小姑娘和两个十来岁的少年，田中放着的背篓，已经装了不少稻穗。
麦子收割的时候捡拾麦穗，稻子收割的时候捡拾稻穗，等苞米、大豆收割的时候，一样能捡拾剩下的苞米、大豆。
这年头的人，惜粮如命，别说这种每天能捡到不少稻谷的田地里，就即使平时，在任何地方，哪怕只是看到散落几颗苞米籽，也都会捡的干干净净。
而就在两个少年的手中，一人提着只大雁。
大雁是植食性禽类，现在正值迁徙时节，经过的大雁落入田地中，会捡食苞米、稻谷之类的谷物。
通常情况，大雁是有守卫，负责警戒。
但往往这样的警戒，在看到别的大雁不断采食的时候，要不了多长时间，也会放松警惕，加入采食行列。
在这种时候，只要潜伏在附近，手中有根棒子，慢慢靠近，等距离差不多了，站起来立马冲过去，挥舞着棒子狂打，轻易就能收获一两只大雁。
因为大雁起飞的时候，是需要助跑的，没那么容易飞起来。
这种把戏，吕律当知青的时候也没少玩。
可现在，三个少男少女都是满脸惊恐，那个比较胖的少年，裤裆直接就湿了。
就在刚才，他们听到枪响，突然间就有一群狼从林子中窜了出来。
这些大都是在燕窝岛出生的孩子，狼在这种沼泽、平原地带，比在山里要常见得多，大都知道狼的凶狠。
可不像刚开始开发的时候，来自各地城市，没怎么见过狼的知青们，他们就经常把狼当成狗来对待，被伤到的情况不少，吕律当年也不例外。
三人都被吓得不轻。
跟着吕律过来的另外三人，就有认得这三孩子的，立马吼道：“你们三不在学校，咋跑到地里来了？还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来，就不怕被狼给叼走啊？知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些狼已经在林子里守了很长时间了？还不赶紧回去？”
被他这么一呵斥，三个孩子仿佛才一下子从惊吓中清醒过来，赶忙回去背了背篓往回跑。
吕律看了下附近，认出这是57号窝棚附近，他立刻牵着追风去了窝棚边，将射杀的那匹狼放在窝棚边，然后骑上马，领着元宝和雷蒙四人，继续朝着狼群逃窜的方向跟。
这一跟，又跟了大半个小时。
有元宝带领，几只颇有灵性的狗崽，也有意压抑着自己好浪跑的性格，往前跑上一段，就会回头等着吕律跟上来。
狼群可能是铁了心要甩掉吕律他们，昨天晚上被打掉四只，今天又被打掉一只，这次逃走后跑得很快，似乎都没怎么停留。
一直到了一条小溪流边，元宝忽然不走了，几条狗都在周边这儿嗅嗅，那儿嗅嗅。
元宝、白龙和黑嘴，都昂着脑袋嗅着，努力探查着狼群离开的方向。
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进一步的动作。
看它们这样，吕律不由皱起了眉头。
他知道，元宝它们这是失去目标了。
这还是之前吕律从未碰到过的情况。
吕律下马，在周边看了看，从小河边留下的脚印，他知道狼是下了小河的，可到了对岸，却啥痕迹都看不到。
难道……这群狼是顺着小河跑的？
都知道借着水流掩盖气味了？
如果真是这样，这些狼就太聪明了。
但是，吕律细细一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不然，不可能让元宝都闻不到气味儿。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他们是逃往上游还是下游？
吕律重新走到小河边，仔细地看着这宽不过两米左右，水很浅的小河河底，别说，还真被他看出了河底淤泥中留下的一个个小坑，那是还未来得及被水流冲刷淤泥填补的爪印。
他一下子断定，这是顺着小河往下跑了。
观察不仔细点，就被蒙蔽了，狡猾啊！
吕律当即骑上追风，直接顺着小河往下游追。元宝它们则顺着河边一直跟着小跑，追了两三百米远，已经远远地能看到里面的沼泽地了，马是万万走不了的，就即使是人，也得万分小心。而且，里面的芦苇、野草相当茂盛，狼群若是进去了，可不容易再找到它们。
又走了一段，左边忽然有人的声音传来：“哎，你们几个是追那群狼的吗？”
几人纷纷扭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却没找着人。
正纳闷的时候，忽然看到远处一棵大树上一阵窸窣作响，一人从树上跳了下来，跑过来对几人说几只狼跑过来，吓得他放着的马一下子惊跑出老远，他自己也赶忙爬树上躲着去了。
聊了几句才知道，他在树上看着几只狼往沼泽地跑进去一段，又拐向右边的林子里去了。
这人是种马场的职工，吕律也认识，谢过他之后，吕律立刻骑着追风，朝这人指的林子跑了过去。
到了林子边缘，元宝几条狗崽，又立马兴奋起来，呼呼呼地跑在前面给吕律带路。
吕律不由感叹，这狼群太会藏了，如果没有那人指引，他们十有八九认为狼已经进了沼泽湿地中去了，这趟追踪，只能以失败告终，想要再找到，怕是得等它们再次现身。
往林子里追了三四公里，元宝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前边林子看了看，跑了回来。
“啥情况啊？”雷蒙有些莫名。
元宝跑得好好的，怎么就停下来了，他担心前边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
“应该是累了，从中午出来，到现在，都跟了几个小时了，可走了不少路。”
吕律翻身跳下马来，他看了看已经落到山边的太阳：“走吧，咱们今天晚上到牧场休息，明天早上继续找。”
虽说种马场也属于副业队，但在建造的时候，特意选择了几处宽敞且适合放牧的地方，大都在农场边缘地带，和副业队本部隔得比较远。
这个时候回去，顺着大路，不绕弯，少下两三个小时走不回去。
元宝它们已经跑不动了，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往回赶。
选择放牧场住宿，也省得明天又花那么长时间赶回来。
几人也赞同吕律的提议，骑着马缓步朝着放牧场走。
放牧场里有四个职工管着，三个老职工和一个新来的技术员，雷蒙都认识，一说明来意，很愉快地将几人接了进去。
那技术员只是出来跟雷蒙等人打过招呼，就又回自己的房间整理资料去了。
放几匹马在草地上吃草，吕律则是提半自动往沼泽地走，有水的地方，就能看到大雁在游动，放了两枪，打回两只在边缘吃草叶的大雁，权当是今天晚上的菜了。
在几人处理那两只大雁的时候，吕律到放牧场中，看了看那些在草地上啃草的马匹，转了一圈下来，倒也看到一匹不错的种马，也是三河马，回来问了才知道是从内蒙那边特意引来的种马。
但比起吕律的追风，还差了些。
追风很快混进马群，很快和那匹种马打斗起来，嘶鸣不断，起了不小动静，那匹种马很快败下阵来，不敢靠边，追风又找到了骑马的机会。
这一幕看得吕律面皮止不住地抖动：走了一下午的路，还忙着留种，难道就不累吗？
牧场中的动静，引得技术员跑出来，一看到追风骑马，立刻叫嚷起来：“那是谁的马，赶紧牵出来，可别乱了品种啊！”
他之前还以为这些马是骟了的，没当回事儿。
吕律瞟了他一眼，冲着将小母马都差不多压趴在地上的追风吹了口哨，可这货今天像是没听到一样，他只能跑进去。
进都进去了，干脆让它爽完得了。
直到追风完事儿，吕律才将它牵了回来。
等追风被吕律牵到近前，那技术员一看到追风，以他专业的目光认出追风是比牧场中的种马还好的三河马后，刚萌生的想要责怪吕律的追风坏了一匹母马的念头，立刻被掐灭。
他跟着追风转着看了好几圈，越看越是惊喜，然后满脸堆笑地将吕律拦下，忙着递烟：“爷们，这是难得一见的好马啊？”
“谢谢……我不抽烟！”吕律说完，牵着追风继续往外边走，准备将它放到外边去吃草。
“要不，还是将马放进放牧场？”
“还是算了，会乱了品种！”
“我之前没注意到它是那么好的一匹马……留个种吧！”
“刚不是已经留了吗？”
“多留几个！里面还有几匹发情的母马。”
见吕律有些犹豫，技术员立马补充道：“晚上一定好料伺候！”
吕律看了看技术员，又看看追风，摇头道：“这马明天还要用呢！”
他主要是担心追风弄虚脱了。
“没事儿，一匹好的种马，一周之内配种六七次完全没问题……要不这样，再配一匹，一百块钱！”技术员生怕吕律不答应，钱都用上了。
吕律想了想，点头道：“行吧！”
他将追风重新放了回去。
怪不得叫种马！
在这年头，能舍得花上一百块钱办这事儿，追风也算是走上马生巅峰了。
不过，转念一想，吕律还是觉得自己格局小了些，后世种马配种一次数十万上百万的不也时有耳闻吗？
见吕律答应，那技术员立刻回了屋子，很快取出一个本子，先给吕律送来一百块钱，然后朝着牧场里跑去，忙着做记录。
“记得离马远些，我这匹马会踢人、咬人！”
看他惶急火燎的样子，吕律赶忙出声叮嘱，可不能把人给伤了。

第386章 吊狼崽
在追风又捅了一匹母马后，吕律赶忙将它拉了回来。
技术员笑嘻嘻地跟着回来，看着追风，依旧不停地夸赞：“好马！”
追风被吕律拴在马厩的食槽边，技术员懂事地从房间内弄了不少苞米出来，倒在食槽里，看追风嘴皮子翻卷，吃得哗哗作响。
两人一起回了屋子，等了没多长时间，饭菜做好，一起吃过后，吕律找技术员要来苞米面，熬了不少，将几条狗喂饱。
这一晚，在牧场里，几人住得很安心，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又奔忙了一天的吕律，几乎在炕上一趟，就沉沉地睡去。
一夜安稳度过，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几人都起来了。
简单吃了些牧场职工煮的馄饨，一行人回到昨天追着狼群进去的老林里时，外面天已经大亮，但这样的老林子里才像十五的夜晚一样，可以勉强看到脚下的路。
这一追，又是整整走了半天，才出了这片老林子，都到了完达山山里的伐木场。
每年入冬，地里没活计的时候，就会安排职工进山打柈子、伐木。
伐木也是很有讲究的事情，规矩挺多。
伐木区域事先划好，各连队不允许越界伐木。树木种类有的不允许砍伐，如黄柏罗、核桃楸这些能做枪托的珍贵树种。常砍伐的树木有水曲柳、柞树、桦树、杨树，看着到处是的松树也是限量的。
而且，不能整片砍光，要留出间距。
吕律也曾参与过几次伐木，对这片地方也熟悉得很。而且，吕律也感觉出来了，这些狼不像是逃命，更像是溜着一帮子人到处走。
关键是，它们也不是直接逃进深山，而是就山区和平原交接的地带活动，都是远远地能看到有人畜的地方。
太精了！
仔细想想，吕律也大概想到了原因，并且确定这原因应该就是问题所在。
在一处伐木窝棚边休息的时候，吕律说了自己的想法：“咱们五人骑着马，领着狗，这样的响动也太大了些，对于嗅觉、听觉都相当敏锐的狼群来说，太容易被发现了。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
“那你说咋办？我们都听你的！”雷蒙当即表态。
昨天怕伤到人，错过了那绝佳的猎杀机会，今天又追了那么长时间，却始终连狼的影子都没见到。
关键是，明明都看到很新鲜的狼粪了，能肯定和狼群隔得不远，可是却怎么都追不上，似乎吕律他们加快速度，狼群的速度也跟着加快，吕律他们慢下来，狼群也跟着慢下来，反倒像是他们这些人被狼群监视着一样。
“我到前面，拦截一波！”
吕律很快做出决定：“再往前边走上两里地，那边有个山谷，你们继续顺着这个方向走，也不用多快，可以走慢点，我领着元宝抄前去堵，都往山里边一点走，遇到了，能打多少打多少，但是不能让它们又跑进山里边，把它们往山外边荒草地里撵。”
“就你一个人？”雷蒙微微皱眉。
“我领着六条狗呢，这可是三只可驱狼群的大笨狗，而且都是好狗，你们四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吕律笑着说道：“总之，见到狼了，打就是了！注意，别打到我的狗就行。”
“行吧，就这么干！”那三人也没啥意见。
跟在后边追不上，也只能上前拦截了。
做出决定，吕律立刻翻身上马，领着元宝它们往山里深处走。
在吕律走了七八分钟后，雷蒙也领着四人，朝着吕律所指的方向往山林深一些的地方走。
得益于林木的砍伐，在里边骑马行走，没什么障碍。吕律骑着追风，走得很快，往山林里深入两三百米后，上了伐木时留下的车道，然后骑着追风快速奔行。
对这地方熟悉，不用看，他也能清楚知道山谷的位置，顺路奔行三四里地后，吕律一撇缰绳，朝着下边的小山脊往下走。
果然，在往下走了没多远，元宝就出声提醒了。
那方向，还真就在山谷里。
吕律赶忙从追风背上跳下来，提着枪悄悄靠近些，远远地能看到山谷中喝水的狼群后，吕律找了开阔的地方埋伏起来，只等着雷蒙他们走近了，将狼群逼过来，找准时机开枪。
现在，就连黑嘴也学得乖了不少，只要吕律做一下手势，几条狗立刻安静地在旁边趴下。
等了三四分钟，狼群又再次朝着自己这边小跑起来，吕律知道，这是雷蒙他们在靠近的缘故。
只是，让吕律郁闷的是，狼群在朝着自己这边山坡上来一下段后，忽然转向，果断朝着下边的荒草地就跑，来了个九十度的大转弯，远远地偏离吕律所在的地方。
他细看了才发现，领头的那匹身形比其它要大一些的狼，正不断回来朝着自己这方向看。
这是被发现了呀！
太特么敏锐了。
这距离那么远，开枪根本打不了。
眼看着狼群要绕开自己拦截的地方，再次进入山林，吕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转身跑回去，翻身骑上追风，朝着狼群就追撵过去，他这一跑，狼群也跟着狂奔起来。
眼看着狼群即将跑脱，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吕律抬枪就朝着跑最后的狼连开三枪。
骑着追风奔跑中，即使是吕律，枪法的精准度也受到不少影响，而且隔得太远，但好歹算是打中了一匹。
吕律骑着马追撵了一段，看到了那只后腿被打了一枪的是一只狼崽子，还在奋力地朝着狼群逃跑的方向奋力地追赶，被最先跑到的元宝给一口咬住。
至于其它的狼，已经再一次蹿进了林子，没了身影。
看着那只小狼，吕律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想到了别的主意。他赶忙跳下去，从猎囊里取了绳子，将小狼从元宝口中抓过来捆住，可不能让它就这么被元宝它们咬死，不然就失去利用价值了。
雷蒙他们很快骑着马赶来，看到眼下这情形，连忙问道：“这咋回事儿啊？”
“这群狼的狼王太厉害了，隔着两三百米远都能发现我，立刻带着狼群，准备绕开我这边，眼看着又要溜走，我只能先下手了。”
吕律简单解释一句。
被他踩着脑袋捆住的小狼崽子，在吕律提脚让开后，还是相当凶狠地朝着吕律和几条狗龇牙。
吕律伸脚踢了它一下，回头冲着几人说道：“接连追了那么长时间，人累了，马和狗也累，咱们不追了！”
“不追了……这是要回去？”雷蒙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可是信誓旦旦要出来为农场除害的，弄了那么长时间，就打死一只，捉到只小的，就这样回去，可有些说不过去，那些厉害的狼还没打掉呢。
“在伐木点找个窝棚住下，咱们弄点吃的，等着狼群自己找回来。”
吕律说着，将狼崽给提了起来：“用这狼崽子作诱饵！”
“这法子能行吗？”有一人对此表示疑惑。
“应该没啥问题。狼群里的小狼崽子，是狼王的后代，狼也护崽啊，狼群肯定会回来救，以前有人用过这法子捕狼。不管怎么说，总比我们一直跟在后边追要强得多。”
关键是吕律担心，自己这边弄得筋疲力尽的时候，稍不注意，反倒转回来遭到狼群的围攻。
不然，这些狼群溜着自己这边，不赶紧逃命，说不过去啊。
五人骑着马，就近找了一个伐木点的窝棚休息。
吕律在窝棚两百多米外找了空旷的地方，将带回来的狼崽子吊在一棵大树上，离地得有四米多高。
狼崽子本就腿上受了伤，再被这么吊起来，凄厉的叫声在山间回荡着。
吕律也不去管它，要的就是它使劲地叫。
这是吕律以前从一个猎人那里听来的法子。
听到狼崽子的叫声，护崽心切的老狼会回来救助，那猎人只用了一招，就毫不费力地抓到了老狼。
他是将抓回来的狼崽子给吊在树上，然后在树下放了两盆高浓度的盐水，夜幕降临的，老狼循着狼崽子的嚎叫声找来，会奋不顾身地向树上攀爬，想要去解救高处的狼崽。
可狼不会爬树，这么做，只能是徒劳和绝望的哀嚎。
老狼长时间歇斯底里的嚎叫，后果只有一个，口干舌燥，准备好的盐水就派上用场了，口渴的老狼见有水，立马就扑到盐水边大口地喝。
就这样周而复始地进行着，结果可想而知，被生生折腾死。
方法有些残忍，吕律没带那么多盐，也不想用这手段，只想以狼崽的嚎叫将狼群引来，进行射杀就行。
随后，他提了猎枪，叫上雷蒙一起往山边的湿地走，没用多长时间，两人打了几四只大雁回来，就在窝棚前面生了火，处理好后，直接烤着吃。
守在一旁的元宝，不时朝着远处发出呜呜的凶声。
吕律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自己用这法子，很有效果。
狼群并没有跑远，而是跟了回来，就在附近游动。
它们肯定是想救狼崽，甚至想着报复吕律他们五个。
狼，本身也是报复心极强的凶物。
不过，看这样子，白天怕是不敢靠边，就即使是报复，也应该会选择在晚上。
“大伙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晚上怕是得有一场硬仗要打！”
看着没啥打猎经验，有些提心吊胆的几人，吕律笑着说道。
见吕律一脸轻松，几人才稍稍放心些，从外边松树下抱了些松针回来，铺在窝棚的土炕上，躺下休息。
吕律则钻出窝棚，抱着枪，靠坐在一棵红松树根脚下，远远地看着那棵吊了狼崽的大树。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这狼群没有等到晚上，只是在傍晚时分，他就看到有两只狼从草丛里蹿出来，到了大树下，朝着大树不断冲扑，试图爬上去，并不断地嚎叫着。
他也远远地看到，更远处的林子里，那更为强壮的狼王站在伐木时留下的树墩子上，跟着嚎叫，旁边几只狼在四处游动，不时朝着吕律这边张望。
吕律站起身来，抬枪瞄准着大树下的老狼，直接就开枪打掉一匹。
元宝它们立刻朝着大树下的老狼扑了过去，另外那只老狼嚎叫一声，窜进林子里，周边其余的狼也跟着跑开。
吕律赶忙将元宝叫了回来，雷蒙等人听到枪声，也跟着从窝棚里蹿出来，朝着吕律这边跑。

第387章 好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实际上，听着远处野狼的哀嚎，在窝棚里躺着休息的几人，即使外边有吕律守着，他们也没办法安心。
听到枪声，几人立刻提着枪跑了出来。到了吕律身边，雷蒙连忙问道：“啥情况？”
“刚打了一匹狼，狼群就在周边活动！”
正说话间，那几匹刚窜进林子草丛的野狼，又有探头钻出来的。
只是，这一次，一个个都不靠边了，就远远地观望游移着。
“看它们这样子，还不死心啊！晚上肯定会过来，得注意！”
就它们这模样，就连不懂打猎的雷蒙也都看出了意图，吕律又岂会不知道。
“它们来了又如何，五杆枪，六条狗，还怕它们剩下的这八匹狼？”
吕律淡淡地笑了笑：“晚上烧一堆火，它们都不敢靠边！”
狼，怕火！
再聪明，再狡猾，又怎么玩得过人？
不过，吕律也清楚，若是晚上过来的话，这些狼也不好对付，尤其是红了眼的狼。
晚上的时候不好视物，不容易打准，单凭元宝和五条狗崽去拼，伤了狗那也是吕律不想看到的，更不能伤到人。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晚上出了别的状况！
“必须得在天还没黑的时候解决！”
吕律想了下，觉得风险还是大了些，接着说道：“这次，我不带狗，也不骑马，绕后去堵截一次，你们这边做好准备，听到枪响，立刻合围。”
这些狼就在眼皮子底下晃动，只能说是太嚣张。
十多匹在一起的时候，吕律都没怕过，更别说现在只剩下八匹了。
逮住机会把狼王灭杀，这群狼就是一盘散沙。
“这样不行！”
雷蒙立马出声反对：“你要是被狼围了，一人一枪，招架不住，会很危险。”
“蒙哥，你得相信我，没有把握，我也不敢那么莽撞！”
吕律笑笑：“好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看着吕律信心满满的样子，雷蒙犹豫了好一会儿，再次问道：“你真的确定能行？”
吕律点点头，接着说道：“帮忙在附近找点艾草……”
“你要干啥？”
“这些狼太敏锐了，我估计，就即使是我单人，想要靠近，也很容易被它们嗅到气味提前发现，我必须将自己的气味遮掩一下。”
用艾草汁液涂抹身上，能有效掩盖自身气味，这也是吕律从赵团青那里学来的技巧，他们在徒手抓捕驯鹿之类的动物时，就经常用到。
几人闻言，点点头，朝着周边散开，寻找着在东北大地上广泛生长的艾草。
没多长时间，都弄来不少艾草叶片，找了石块，砰砰砰地将艾草叶片砸烂，被吕律抓起来，脱得只剩下个裤衩，让他们帮忙将艾草汁液涂抹在身上。
重新穿上衣服，他在衣服上都涂抹了不少。
做好准备，吕律瞟了眼在远处林木间不时发出一阵嚎叫，四处走动着的狼群，然后留下要跟着走的几条狗，反方向离开。
他得远远绕开才行。
判断了风向，吕律花了二十多分钟，绕了一个大圈，终于抵达狼群后边。
在缓坡上，远远地看到那八匹在草木间躁动不已的狼。
这一次，他放慢脚步，异常轻缓地一点点靠近。
这段路，走得比刚才兜的圈子还累人。
几乎每一步都得小心地避开草木，尽可能地不发出声响，还得随时注意着几匹狼的动向，避免被它们看到。
就这么躲躲藏藏地摸到六十米外，吕律藏身在一棵大红松背后，稍稍松了口气。
偏着脑袋，他也能看到雷蒙等人，已经各自抱着枪，做好了准备。
再次深呼吸一口气后，吕律将目光看向狼群，很快找到了那匹朝着自己这边观望，似乎已经有所察觉的狼王。
他轻缓地抬起枪，在那狼王朝着雷蒙等人张望的时候，他猛然转身，果断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那匹狡猾无比的狼王应声而倒。
吕律怎会错过这等好机会，枪口微移，紧跟着扣动扳机，又放翻一匹。
背后突然传出的枪响，让狼群一下子变得惊悸，几乎本能地就往前跑。
可迎来的是飞扑而出的几条猎狗，还有雷蒙等四人。
砰砰砰……
几人手中的枪接连响起。又有两只狼被打中，栽倒地在不断地挣扎。
他们都清楚，不能让狼群往林子里跑，所以，在围拢过来的时候，也有意地林子上边偏。
果然，那两匹准备往林子里蹿的狼见状，立马掉头折返回来，跟着另外两只往下边蹿。
吕律哪会错过这机会，瞅准时机，又开枪放倒一匹。元宝和五条狗崽也在这时候扑到，追撵着仅剩的三匹狼往下边追去。
眼瞅着没有开枪机会，吕律也跟着抄前狂奔，进行拦截。
手中的半自动时不时地开上一枪，将准备绕过自己下边荒草地逃进林子的三匹狼给吓回去。
没有狼王的引领，这三匹狼顿时像无头苍蝇一样，左冲右突，落在最后的那匹，顿时被元宝追上，张嘴就朝那匹狼的后脚咬去。
那匹狼顿时被咬得怪叫起来，身子一拧，回头凶狠无比地朝元宝脖子咬来，可是却被紧跟着扑到的黑虎先一口给咬在脑袋上，疯狂似撕扯中，只剩下惨叫了。
黑嘴动作也不慢，发足狂奔，冲向稍前的那只被吕律枪声惊得急忙改变奔跑方向的狼，不过，它秉承的还是掏肛。
殊不知，这一招到了狼这里，就不太好用了。
那狼屁股瘦啊，除了皮就是骨头，并没啥肉头。
虽说这一口也被咬中，但并没造成太大伤害，反倒被猛然调转身形的狼一口咬中了左肩位置。
幸好，紧跟着跑到的青狼逼近，朝着狼的脖子咬去，逼得这匹狼不得不松开黑嘴。
可它松开了，却依然没能避开，被青狼一口咬中脖子。
几条狗崽中，就数青狼的年纪和体型最大，撕扯能力也是数一数二的，被几下撕扯摔翻在地，紧跟着跑到的白龙，已经一口咬中它的腹部。
至于花豹，则是早已经加入元宝和黑虎。
而吕律现在，看着夹着尾巴窜进荒草地的最后那匹狼，抬起了半自动。
那狼已经跑出百多米远，只能看到脊背在杂草间时隐时现，他这位置不太有利。
枪里还剩下三颗子弹，吕律想要打中，也只有这三个机会。
正在瞄准的时候，却听一侧传来一声枪响，那奔逃的最后一匹狼应声而倒。
吕律回头看去，发现是雷蒙。
“好枪法！”吕律由衷地赞道。
“那是当然，好歹我也是上过战场打过老毛子的！”雷蒙哈哈笑道。
这话不假，六九年的珍宝岛，雷蒙参加过，杀过敌，腹部还有被弹片划伤留下的长长伤痕。
吕律是在后面才来到农场的，没少听雷蒙和几个老兵说过那场战役的惊心动魄。
他知道雷蒙的枪法很好，曾经还给过他不少指点，但没想到，百多米外跑动着的狼也能轻松做到一枪命中。
这等好枪法，不叫去打猎，太浪费了！
现在这时段，也就西南和安南猴子在焦灼，吕律是知道发展大势的，接下来没啥大仗打，就即使打，也轮不到雷蒙他们上了。
当然，现在东北和老毛子的边境上，也还在相互对峙着，但也只是偶尔一点小摩擦而已。
提着半自动返回，吕律用刺刀将两只被狗咬住的狼给解决掉。
将半自动的子弹装满，吕律扫视了一下周围，在旁边树桩上坐了下来。
“八匹狼，一下子全部给解决了！”
雷蒙也是长长舒了口气：“你小子这次可是让我刮目相看了，枪法好，胆气也在，跟当知青那会儿相比，完全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这长进连我都不得不佩服，不愧是能猎虎杀猪王的人。”
吕律笑笑：“这人嘛，总是会变的，但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最敬重的那个。”
“这马屁拍得舒坦啊！”雷蒙哈哈大笑起来。
两人坐着休息，其余被打死的狼，则被另外三人一一拖了回来。
吕律这才取了猎刀，进行开肠破肚，将几匹狼的肠肚都扒拉出来喂狗，也防止臭膛。
他不喜欢狼肉，可农场有不少人喜欢，这些肉得带回去送到食堂。
事情做完，吕律去水塘边洗手洗脸的时候，雷蒙也跟了过去：“今晚咋办？”
“马上天黑了，夜路不好走，等明天一早，咱们再顺着大路回去，半天时间就能回到副业队，明天下午的时候咱们好好唠唠，喝上两杯，后天我得回去了。”
“行！”
“蒙哥，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就去秀山屯找我，咱们一起打拼。”
“又来撺掇我！”
“还真不是，是真心希望你能来。”
“为啥啊？你是啥打算？”
吕律到了这里，不止一次跟他说这些话了，一遍两遍还能认为是吕律同情他现在的处境。
可是，这都是第三遍了，他能明显感觉出，吕律还有别的用意，所以也就直接问了出来。
“赶山这事儿，说来凶险，总要有信得过，敢把性命相互交托的人一起，才能放心，也只有这样的人在一起，才能真正闯出一番天地来……老话说，人合心马合鞍嘛。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想组建一个猎队。大荒里很多地方，那就不是一个人可以闯的，而正是这些地方，往往潜藏着很多珍贵的东西，值大钱的东西。只有组建同心的猎队，才能取出来。
你就是我最信赖的人之一。当然，我也还有不少事情想做，单靠我一个人，那也忙不过来，人手上就有不小的局限。是真没撺掇你的意思！”
吕律认真地看着雷蒙，真希望他现在就能给一个肯定的答复。
雷蒙看了看吕律，又偏头看向远处，好一会儿后才缓声说道：“让我再想想吧，我在农场里，也还有些人不能辜负，不能一走了之啊！”
吕律点点头，知道雷蒙也是重情重义的人，也不好过于苛求，于是说道：“等你啥时候决定了，就过来，我组建的猎队，一定给你留着位置！”
“好！”雷蒙点头。

第388章 家庭农场
吕律原本想着，对付这群狼，和雷蒙他们双面夹击，狼群十有八九会认为自己这边弱，会直接选择朝着自己这边逃窜，甚至攻击，正好争取到更多的射杀机会，却没想到，狼王一死，这些剩下的狼也只顾着各自逃命。
想当个猎物的机会都没。
无论如何，事情在那只吊着的小狼被一枪打死后，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吕律可不会因为这是个狼崽就轻易放过它。
大荒里，有传说狼会感恩的，但听到的是更多狼群报复的事情。
报复，一种很复杂的心理，也是一种很复杂的情感。
吕律其实并不认为狼具备这种复杂的东西，那只是在人兽冲突中的一个缩影而已。
但是，想到狼群涉水躲避追踪的情况，吕律又觉得太聪明过分。
无论是不是真的会这样，宁可信其有吧，它也不想留下这种隐患。
万一这小狼也吃过人肉呢？
将这些狼搬回伐木点的窝棚，吕律打量着它们，这才注意到，最强壮的狼王，身上有不少伤痕，有一只眼睛，似乎被什么东西挠到过，有明显的爪痕，眼球都是白的，根本就是独眼狼。
看来，它经历的不少。
吕律猜测，很有可能是视力有问题，让它有了更为敏锐的嗅觉和听力，所以，总能敏锐地发现自己这些人的行踪。而经历的多了，哪怕是野兽，总能积累一些非常有用的生存经验。
几条狗，就只有黑嘴被咬了一下，在左边肩膀的位置，留了两血洞，好在只是皮毛上的伤，没有伤到筋骨，吕律给它清洗了伤口，并上了止血药粉，看它行动无碍的样子，算是放心下来。
晚上的时候，还是以烤肉简单填饱肚子，一晚上的时间轮流守夜，安然度过。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用马驮着打到的这些狼，顺着伐木点通往分场的大路往回走。
这一次，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和小心翼翼，也不需要翻山越岭，走得就比较快了。
临近５７号窝棚的时候，雷蒙特意去看了放在那里的狼，周边的稻子已经被收割，窝棚里并没有人住，那狼也还在，被他背了回来，让马驮着往回走。
一行人返回副业队的路上，沿途所过，那些在田地里作业的农场职工和临时工，看着几人驮了那么多只狼回来，一个个都惊叹不已。
尤其是到了场部办公楼前，那王场长下来看过，不敢再多说一句，反而很痛快地将奖励送了出来，打掉一匹狼十块钱的奖励，整个狼群十五匹狼，全灭了，那就是一百五十块。
这些钱，吕律没要，让雷蒙他们四人分了，一个人接近四十块，都差不多能顶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了。
这些狼被直接送到食堂，知道吕律他们回来了，陈秀玉很快从草坯房过来。
在几个大老爷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她先用吕律的猎刀开始剥皮，那一刀接一刀的麻利手法，看得出来看到的厨房的师父都一阵阵发愣，他们想象不到，一个十八九岁的女人，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能那么溜。
吕律等人也在吃了饭以后，从食堂借了刀子，帮忙剥皮。
忙活了差不多两小时，十一匹狼的皮毛被全部扒了下来，狼油也被尽数取出。
雷蒙他们，一人分了一张狼皮，其余的，尽数归吕律所有。
这样的分配，按照规矩来说，几人也已经占了不小便宜，都是一笔很丰厚的收获，至于狼肉，除了喂饱元宝它们的，剩下的，他们四人一人取了一些，剩下的全送到了食堂里边。
雷蒙听陈秀玉说薛淑琴去上工了，他直接就没回家，跟着吕律一起去草坯房，一边聊天，一边帮忙铲油皮。
花了不少时间，总算将剩下的七张狼皮的油脂铲完，陈秀玉也早早将那些狼油提炼出来，找了罐头瓶子装好。
累了那么长时间，晚上也懒得做饭了。
在薛淑琴放工后，吕律干脆出钱请食堂大厨好好地做了三桌子菜，叫上雷蒙一家子，同去打狼的三人，江继红两口子，还有几个吕律在副业队当知青时给过他帮助，比较处得来的职工，一起吃了顿饭。
当天晚上，吕律和陈秀玉送还了食堂的大铁锅，雷蒙家里的油灯、手电筒，还有那些碗筷，顺便，吕律还带过去了那张小狼皮和一张大的狼皮，让他们给两孩子做个褥子啥的。
第二天早上，两口子早早地起床，将这些日子打到的水狗子皮、肝，狼皮狼油和青根貂皮，以及帐篷和被褥收拾，装了三麻袋。好在只是些皮毛，有的又已经晾了三四天，倒也没多重，绑马背上驮着，骑人还是没啥问题。
天还未亮，两人牵着马，领着六条狗，踏上回家的路。
刚上了分场主路走了没多远，吕律就看到在前边路边抽着烟的模糊人影。
“就知道你们肯定会走得很早！”雷蒙笑着迎了上来。
同来的还有他的媳妇儿薛淑琴。
“早点走天气凉爽，能多赶一段路！”
这个点，雷蒙两口子出来相送，吕律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蒙哥，还是别送了，你们今天还要上工，回去再休息会儿。”
“这一走，又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了，送送吧！”
“有机会，我还会再来。当然，我更希望，那个时候，跟我一起来的，还有你！”
“再说吧，混不走了肯定去找你。”
“好！”
话说到这里，突然间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都没有再继续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走着。
真正的情分，往往不需要太多言语。
雷蒙两口子一直陪着吕律走出场部区，这才停下脚步，雷蒙说到：“就送到这里了，再送就是耽搁你们行程了。”
吕律回头看着雷蒙：“蒙哥，遇到啥需要帮忙的，一定记得知会一声……走了！”
两口子一起翻身上马，骑着快跑起来。
远远地听到雷蒙在后面大叫：“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吕律也高声回应一声。
这一走，一直到太阳从东边山顶升起来，吕律勒住缰绳，让追风停下，他也跟着跳了下来，牵着走，让跟在后边已经跑得不停喘着的几条狗，稍稍缓一下。
陈秀玉也跟着从大葱身上跳下来，紧走几步，跟吕律并肩而行。
“律哥，明年你还准备来这里打水狗子和青根貂吗？”
短短几天，打那么多皮毛，陈秀玉觉得，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些，甚至都开始在盘算，明年能不能继续跟来。
“确实想每年都来一次，不过得看情况！”
这才三天的时间，两口子只是转了燕窝岛大部分湿地比较好走的地方，都属于边缘地带，更深处根本就未曾触及，更别说核心地带了。还有，完达山深处也没转过，里面可是也有着不少很有价值的皮毛兽的，熊，鹿、貂都有，还有大爪子、狼和豹子，当然，最值钱的棒槌也少不了。
吕律现在的情形和条件，草甸子里梅花鹿、獐子、飞龙这些动物的养殖，只是有了引子而已，都还没来得及建造养殖场开始真正的养殖，大雁养殖这一块，也只能暂时放一放，得一点点来。不然的话，他真的很想明年春天就来，到了大雁繁殖的春季，只要有本事儿带走，一天捡上千个大雁蛋都没问题，直接来捉刚孵化的小雁，也不是不可以。
现在缺的，依然是钱和时机。
吕律在等，等周边林场那些采伐过后的荒山和林地可以承包的时机，就是开始兴办养殖的时候。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攒钱，尽可能地攒钱，早早地做着筹备。
“明年也领着我来行不行？”陈秀玉满脸期盼地问。
“看看，出来过一次，想打猎的心思又动了是不是？”
吕律瞪了她一眼：“家里总不能让你哥一直守着吧。”
陈秀玉闻言，只能嘟起嘴巴。
吕律现在觉得，越来越有必要要个孩子了。
有了孩子拴着，陈秀玉那活泛的小心思，大概才会真正收敛。
可是，耕地的次数不少，种子没少撒，咋就一点反应都没呢？
“律哥，耕地的机器你还没问呢！”陈秀玉又想起一个问题来。
“问了！”吕律笑了笑：“有是有，但我想明年看看情况再说。”
其实，吕律并没有问这个问题，而是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明年，也就是八三年，不少农场的生产队开始号召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鼓励举办家庭农场，这就是个机会。
想要搞养殖，粮食绝对是基础。
他生出了搞个家庭农场的想法。
虽然说，这时候的农场，涉及国家、集体和个人三者之间的利益关系，但还是很有搞头，种上千亩地，收获满足国家的、集体的，剩下都是个人的，用这些剩下的粮食，再来供应养殖，事情就能顺畅起来。
至于人手，秀山屯、洄龙屯那么多人呢，找到靠谱实在的，帮忙管理就行，而机器，可以从农场领用。
这是明年春天的事情，吕律现在要做的，就是赚钱。
这个冬季，得好好运用起来。
回去的路，还是选择从SYS到汤原，再到南岔这条最近的路。
没有完全照着公路走，骑马而行，能抄近路当然是抄近路，能少走一段是一段。
两人现在只一心想着尽快赶回秀山屯。
装在袋子里的皮毛，即使在每天中午放牧马匹休息的时候，都放到草地上晒一晒，但依然避免不了被捂得开始发臭这一事实。
这让两人骑着马走的时候，都不得不找点东西将鼻子堵起来。
第三天落脚的时候，吕律有意避开老金大车店。
住大车店那种感觉，还不如在村屯附近的野地找个地方搭帐篷来得舒坦。
何况，金志泉和那调戏女掌柜的汉子，始终给吕律一种很不踏实的感觉。
“我还会找上门的，上辈子的仇，这辈子来讨，应该不过分吧！”
这一晚，吕律变得异常谨慎，一整夜的时间，哪怕有元宝它们守着，吕律依旧没有合眼。
也不知道为啥，他右眼皮一直在跳。
吕律甚至摘了小片树叶沾了口水贴着，都压不住。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吕律心里始终有很不好的预感。
好在，一夜的时间安然度过。
第二天两人早早地上路，赶往南岔区，一路平稳。只要到了南岔，明天就能到家里吃晚饭了。
然而，在中午结束休息，准备再次动身的时候，元宝却在这个时候叫了起来。

第389章 他应该会更有兴趣！
听到元宝发出叫声，吕律立马伸手拿枪，这都已经成了本能。
在草地上等了一会儿，远远能看到山道上有两人赶着马车，一路吆喝着赶来。
只是两车老板子！
吕律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
可当看清楚赶着马车的两人后，吕律又有些不淡定了。
这两人，一个是大车店里边调戏女掌柜的那汉子，另一人居然就是秀山屯的车老板子江显昌。
江显昌这货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看他走路有些微瘸的样子，上次被钉子扎脚，应该影响不小。
如果只是看到江显昌一人，吕律不觉得有啥奇怪，可现在居然是跟那汉子在一起。
这种时候，吕律想不多想都不可能。
两人赶着的都是胶轮马车，一辆马车用三匹马，一匹力大好使的拉辕，另外两匹在前拉帮套，也有用骡子的，原因是骡子力气大。这是很常见的配置。
当然了，也有用牛拉车的。
在后世，都认为养牛比养马有价值，但实际上，在这年头来说，牛的脚程不如马，而且用牛拉车，当车子起步时，如果碰到拉重载需要用到双牛，牛牛同步的观念不如马儿强，没那么好驭使。
别小看了这车老板子。
土地未到户吃大锅饭的时候，日常往地里拉肥料，三夏、三秋时往社场拉庄稼，往粮库送公粮，甚至结婚，也用马车。
赶车的车把式，都是身强力壮、懂马性，能驾驭车马的青壮。
分田到户后，之前归于生产队的牛马，都处理给了队上的人，谁有钱，谁买。
在生产队的时候就干车把式的，那每年的工分都是给得最高的，也就数他们最有钱，能将这些牛马盘下，当起了车老板子。
农忙时种地，农闲的时候赶着马车，帮人拉建房的石料、沙土、木料，有的是活干。
现在秋季，马上入冬了，两个在给人拉的是煤炭。等入了冬，又可以到林场伐木，是赚钱的好工具。
这种情况，一直差不多持续到了九十年代，才逐渐被越来越兴盛的拖拉机和汽车取代，当然了，不少车老板子也在这些年积攒了不少钱，很多人成为最早用上拖拉机和汽车拉货的人。
吕律和陈秀玉两人都对江显昌没啥好的感观，对于那调戏女掌柜的汉子，陈秀玉更是觉得厌恶，当然，那女掌柜咋看也不像是正经人，所以，即使看到两人，他们也不想开口打招呼，只是相互帮忙着将晾晒的皮毛装袋，绑马背上驮着，准备上路。
可是，他们俩不打招呼，那汉子打招呼啊。
在路上远远地看到两人，他就先叫开了：“那不是在老金大车店碰过面的爷们吗，上来抽烟！”
吕律抬头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叫上陈秀玉，各自骑上马，一撇缰绳上了山路才说道：“谢了，不会抽烟！”
“都是爷们，咋能不抽烟呢……哟，你们这驮的都是些啥，味儿太重了！”那汉子皱了下眉头，伸手捂住鼻子。
吕律懒得鸟他：“我们赶路，走了！”
他说完，骑着马奔跑起来。
陈秀玉也驱马追赶。
这些日子，她在骑马这事儿上，已经变得娴熟。
两人领着狗很快消失在山道拐弯处。
“还真是个漂亮人儿，看着都比大车店的英子得劲，还有那两匹马，也都是好马啊！”那汉子眼巴巴地看着山道上，转而问江显昌：“你说他们袋子里装的是啥？这往旁边一过，都一大股味儿，冲鼻。”
“还能是啥，肯定是皮毛！”
江显昌想都没想就说出来：“这是我们屯里来的盲流子，人家是打猎的好手。”
“盲流子……还是你们屯的啊！”
那汉子愣了一下，小声地嘟囔了一句：“得来全不费功夫！”
顿了一下，他接着问道：“这人你熟不？”
“你看看我这脚，现在弄得一瘸一拐的，还不就是他撺掇着屯里的治保主任干的好事儿，让我一个多月下不了地，要不是去医院花了不少钱处理，我这脚差点就废了。妈的……”
“怂！这样都不削他！”
“老高，不是我不想削他，是惹不起啊！”
江显昌自然而然地将自己脚被钉子扎这事儿，算到了吕律头上。
也只有吕律的脚在他们家门前大路上被扎过，虽说扔进他院子里的钉子是张韶峰干的，可吕律不也帮着捡拾了不少钉子。那事情就很明了了，分明是吕律想报复才叫着张韶峰来这么一出的。
可惜，有张韶峰罩着，他也不敢拿吕律咋样。
而且，这些日子，吕律风头正劲，这又是猎虎，又是杀猪王的，关键是，还把屯子里不少人笼络得挺好。
虽然心中怨气满满，他却也不敢在屯里表露出太多，割稻子的时候，朱春梅一家被揍得大气都不敢啃一声就是最好的例子。
不过，现在不是在秀山屯，而是在外面，跟个外人说说，他还是敢的。
“惹不起？不过就是个盲流而已，怕啥！”那汉子一脸不屑地说。
江显昌将吕律在屯里做过的那些事情说了一遍，才又说道：“还有前些日子仇杀死掉的林场场长的儿子，人家比我有能耐吧，照样被放狗咬，差点没被咬死，不也屁事儿没有，我拿什么跟人斗？”
那汉子听完也沉默了下来。
两人赶着马车继续上路，走了好一段后，那汉子才说道：“你不敢惹，有人敢啊！”
“谁？”江显昌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问道。
“金志泉，大车店掌柜，你也没少到他大车店落脚，不会不知道他干啥起家的吧？”
那汉子笑着说道：“实话告诉你吧，金志泉看上了他的两匹马，他前几天落脚大车店的时候，金志泉已经让我找人盯梢，想要弄他了，只是这家伙警惕，跑得也快，没赶上。
听说，那两匹马已经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了，金志泉一直让我帮忙打探他的行踪。现在你这么一说，这盲流子还挺有本事，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大房子都盖起来了，应该也有不少钱吧，跟金志泉一说，他应该会更有兴趣。”
“这……”江显昌有些犹豫：“不会弄出人命吧？”
“那就要看他识不识趣了！”
老高说到这儿，瞟向江显昌：“我说你怕啥呢？都被个外人欺负到门上了，说你怂还不服气。就你这样，能成啥事儿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听说过哈尔滨那边的乔四爷吗？你看看人家，一开始的时候只是个泥瓦匠，现在都成大老板了。你以为为啥起那么快？
再说了，这事儿又不用你干啥，只要提供点那盲流的情报，金志泉自然会处理，事情成了，仇怨报了不说，还能得不少好处，又不会牵连到你身上。
这大荒里，野兽横行，地广人稀，多少人葬送在深山老林里，谁知道是人干的还是野兽咬死的？”
江显昌闷着头半天不说话。
“怂货！”老高在后边鄙夷地说了一句，强调道：“这事儿你可别往外乱说，你应该知道厉害，别说我没提醒你，到时候惹祸上身，可别怪我。”
“真的不会牵连到我？”江显昌犹豫了好一会儿，问道。
“不会！”老高肯定地说：“事情成了，还有好处！”
“那我要干些啥？”
“先给我说说他的具体情况，说详细些，等我回去跟金志泉说说，做好决定，再来找你！”
……
吕律和陈秀玉一路骑着马小跑，速度倒也不慢。
到了晨明的时候，天色已晚，干脆就在晨明边上找了地方搭起帐篷过夜。
帐篷搭好后，吕律牵着追风，回头冲着陈秀玉说道：“你在这儿看着东西，我到晨明公社里边买点吃的东西，很快就回来……手里的枪可拿好了，小心着点。想吃啥？”
“买点馒头啥的就行，有烙饼的话，也给我带点！”
接连在路上吃了几天的野味儿，这些东西，平时偶尔吃那么一两次还行，时间长了，还是有些腻歪，不如馒头之类的东西长味儿。
“好！”
吕律微微一笑后，翻身上马，骑着就往晨明公社跑。
后世的晨明镇，现在还叫着晨明公社，吕律的记忆中，大概到了八四年的时候，才改成了晨明乡。
本就在晨明公社的边上野地，到公社里边，脚走都用不了多长时间，更别说骑马了。
吕律很快到了公社，在路边找到小卖部，称了些芙蓉糕，买了两个罐头，然后又去馆子里买馒头和烙饼。
在买东西的时候，吕律顺便问馆子老板：“听说前段时间，这山里死了人？”
“是死了俩，那都是好些天前的事情了。”馆子老板一边用纸给吕律包馒头和烙饼，一边说道：“就在通往南岔区的王瘸子沟那条道上，林场边缘。”
“死了俩……谁干的啊？”吕律一脸惊讶地问。
“调查说就是他们俩自己仇杀，两个都死了，以前就有嫌隙，凑在一起也是面和心不合。那叫郑三的，他老爹是个老把头，叫郑绍同的，前几天还提了老洋炮去了那李场长家里，说那李场长家坑害他儿子，差点没干起来。听说，上边也调查了那李场长，还真查出不少破事儿，被降职调往别的地儿了！”
馆子虽小，但架不住往来的人多，这老板倒也听闻不少东西。
吕律点点头，接过买的东西，付了钱转身就走。
事情没有往自己这边扯上关系，他不由长长松了口气。
回到帐篷，就在这儿过了一夜后，第二天两人早早动身，在下午的时候，终于回到家。
在草甸子的小水泡子边用须笼捞鱼的陈秀清一听到声响，立刻将手中须笼一扔，跑着过来开栅栏门，一碰面立刻哭丧着脸：“你们终于回来了！”
吕律笑了起来：“这咋还满脸不高兴了，咋地？没找到跟燕子独处的机会，快说说，有啥进展没？”
陈秀清先瞪了陈秀玉一眼，然后将吕律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能有啥进展啊，我把人给得罪了，这下肯定没戏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把人给得罪了？”
吕律听得吓了一跳：“你把人咋啦？”
“我……在山上无意中撞见燕子尿尿……”陈秀清支吾着说。
这些日子，这件事情成了困扰他最大的事情。
听到陈秀清这么说，吕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暗道：难道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然后呢？”吕律连忙追问。
“我没忍住，瞟了一眼……”
陈秀清赶忙将事情说了一遍，听得吕律一阵无语：“你就不怕长针眼啊？”

第390章 鹿衔草
好歹没干出那等太过于出格的事儿，撞见人尿尿，在山里是很平常的事儿，就是陈秀清这做法，实在猥琐。
不过，吕律倒也想得通，这货在梦里都不知道惦记人家多少遍了。
一进栅栏，陈秀清立马将吕律拉到一旁嘀咕，陈秀玉也觉得挺奇怪，跟着凑了过去，陈秀清却是闭嘴，翻着白眼瞪陈秀玉：“一边去！”
“啧……有啥事儿还不能说给我听的，我可是你亲妹。”
陈秀玉见陈秀清那样，很是不爽。
“你可别说你是我亲妹，受不起！”
陈秀清正为自己被坑恼火着呢。前两天没有找到跟王燕独处的机会，后面这几天更是人影都看不到，整天一个人守在草甸子里，啥事儿也干不了，简直无聊透顶。
“说得像是我很稀罕一样。”
陈秀玉撇撇嘴，牵着大葱就走。
直到陈秀玉去到地窨子前，陈秀清才小声问道：“律哥，有啥办法没？”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不大的事儿，改天我帮你问问吧！”
与其让陈秀清这样整天惦记着，还不如看看能不能把事情给定下来，就他这本就不太灵光的脑袋，都被一个王燕给搅成一团浆糊了。
早点结婚也好，容易定心，念头通达了，说不定能变得灵光起来。
吕律说完后，也牵着追风往地窨子前走，他将帐篷卸下来，驮着的两个麻袋也扔到地上，卸下马鞍送回马厩挂着，放追风去草甸子吃草。
陈秀玉也将行头和那麻袋卸下，放大葱去草甸子吃草，自己也抱着马鞍跟着吕律走。
跟过去的陈秀清闻着袋子中的臭味，也赶忙伸手捂着鼻子，远远避开，高声问道：“律哥，袋子里是啥玩意儿，太臭了！”
跟着走回来的吕律笑道：“你自己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陈秀清直甩脑袋，不肯靠前。
吕律和陈秀玉则像是没事儿人一样，走回去将袋子解开，将里面的东西给捡拾出来。
大概是放在马背上驮着走闻得太多的缘故，他们两个都有些习惯了，觉得没那么难以忍受。
一看到袋子中那是上百张各种皮毛，陈秀清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律哥，不是说你们只是到农场去玩几天吗……你们这分明是去打猎嘛！”
他忽然间觉得，这次没跟着吕律一起去，实在是亏大了。
想到这些的时候，他不由又瞪了陈秀玉一眼。
“是去农场玩啊，这些东西就是放马的时候顺便打的！”吕律说得轻描淡写。
“顺便……律哥，啥时候再去，顺便带上我呗！”陈秀清满脸羡慕。
他现在也顾不得这些皮毛在捂出的臭味了，凑了过去，看到是几十张水狗子皮，那随便一张，也是百多块钱的东西，还有那狼皮，最起码也得两百块钱一张，就单是这两样，那就能卖很大一笔钱。这还有那么多青根貂的皮，虽然小，但一小张那也值二十多块钱啊，比灰狗子值钱多了！
这散发着一股子臭味的东西，分明就一堆钱嘛！
“以后有机会再说！”
吕律微微一笑：“这其中可有不少是秀玉打的，她现在的枪法，可不比你差……你现在有啥事儿没有，不急着回去的话，帮我洗一下这些皮毛，绷框。我到时候送你一张狼皮，算是你帮我照管家里这些天的酬劳。”
陈秀清一听有赚头，当即笑了起来：“没事儿，不急着回去！”
他这些天，为了伺候三只猞猁吃喝，他也打了不少灰狗子、跳猫子，也是一笔钱。
两人一起将这些皮毛送到小河边，陈秀玉送来肥皂，清洗那些臭味。
三只猞猁崽子在陈秀玉回来的时候，显得很兴奋，跟着陈秀玉进进出出，在闻到这些皮毛的臭味时也远远避开，跑到一旁草甸子上玩耍去了。
六条狗这几天没少跟着奔走，累得够呛，到了草甸子，也在草地上安静地趴着，估计得休息两三天才能缓过来。
三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将这些皮毛洗了一遍，臭味儿总算没那么重了。
接下来就是给狼皮绷框，至于那些水狗子皮和青根貂皮，都是囫囵剥下下，往里边开口处使劲塞满干草撑着就行。
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搞定了。
这些，可都是非常完整的皮毛，水狗子是用枪打的脑袋，青根貂则用的是弹弓，至于狼皮，吕律打的哪些，都是打的头，除了被元宝它们咬过的有点破损的两张狼皮外，别的问题都不大。
都是能卖出好价钱的东西！
事情忙完，陈秀玉看天色已晚，回了屋子张罗饭菜。
吕律则先去草甸子看了里边养着的梅花鹿、獐子。
那头雄鹿有些萎靡，吕律不由微微皱眉：“这雄鹿状态不对啊！知不知道咋回事儿？”
“这几天，经常能看到它追着母鹿撵……一个伺候那么几只母鹿，肯定遭不住啊！”
陈秀清笑道：“我以前听老人们说，老辈人捕鹿，带着鹿角帽，趴在草丛中，用树叶卷的口中，发出声响，一群鹿就来了。来的鹿群中公鹿少，母鹿多，公鹿和母鹿配种，每只母鹿都要来上一遍，一遍结束后，公鹿就死了。
这里应该是母鹿少了些，不然，以前两天我看到那情况，就它那种疯狂劲，估计也得死！不然，那些母鹿还得去找草药来救它。我前两天还担心，万一这草甸子里没有那种草药，到底该咋办！”
吕律听得嘴角一阵抽搐。
这东西，吕律知道，说的就是被神化了的鹿衔草。
大概意思就是说，公鹿死掉后，其余的母鹿会四散到林子里，叼来一种草药，然后用这草药去熏死掉的公鹿，公鹿就能活过来。
潜伏着的人在这种时候开枪，惊走鹿群，然后就能得到这种有起死回生功效的仙草。
这只是个故事啊，聊斋志异里的故事。
可听陈秀清这么说，他显然对这故事深信不疑。
“你该不会是相信真有那种草药吧？”吕律不由问道。
“你看看，赵老爹他们就会戴着鹿角帽蹲草丛里，用鹿哨引鹿，老人说的不就是他们吗？还有你再看看这鹿，几天下来，眼睛充血，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明显也是受不了了，那要是在山里，母鹿多点，雄鹿还真有死掉的可能，鹿群肯定得想办法救……肯定有这种草！”
陈秀清自圆其说。
“你说的是鹿衔草吧？”
“对对对，就是鹿衔草，你也知道啊？”
“知道啊，我不但知道，而且还知道这种仙草还特别多！”
“特别多？”
陈秀清一下子愣住，随后变得狂喜：“律哥，啥时候领我去看看。”
伸手在陈秀清脑袋上拍了下，吕律瞪了他一眼：“你听到的这个，只是个故事，要真有这种仙药，随便找上一棵，那不就发达了。你在想啥呢？
是有名叫鹿衔草的东西，它还有个名字，叫鹿蹄草，也是一味草药，还能用来做成茶泡水喝，又叫做鹿寿茶，确实有通经壮骨治疗肾病的作用！”
吕律领着陈秀清钻进林子里，搜索一会儿后，在潮湿的腐叶间拔起一棵叶片形状跟鹿蹄印子形状差不多的植物，递给陈秀清：“这就是鹿衔草，你不试试有没这神奇的功效。”
陈秀清看着这不起眼的东西，满脸疑惑。
“不信啊……得空去找赵老爹问问，他肯定知道。”吕律都懒得理他了。
事实上，吕律还知道一种叫鹿仙草的，也是一味药，据说成分复杂，还带有一定毒性，被列为禁药，和全国各地都有分布的鹿衔草完全不同。
上辈子就养过鹿，吕律清楚地知道，一只雄鹿能跟十多只母鹿配种，那也没见到直接把自己弄死的情况啊。
聊斋故事里的事儿，居然会信以为真，也不知道陈秀清这脑袋是怎么生的。
明天得赶紧去找王大龙探探情况，若是可能，让这家伙早点泄了一身的火气，看看他这被冲昏的头脑会不会清醒些。
好在，知道公鹿是因为配种而有些萎靡，这倒也是正常的事情。
随后，吕律去看了养着的七只飞龙鸟和那些已经长到半大的鸡仔，情况都很良好，小鸡炖蘑菇，以后有得吃了。
最后，吕律又去看了蜂场，还是一副有序的繁忙景象。
他打开几箱活框蜂箱的盖子看了下，之前加入的蜂脾早已经建好蜂巢，里面的封盖蜜存储得满满的，这个冬季，应该足够它们挺过了。
离开十多天时间，家里一切都很正常，陈秀清这些天下来，打理得挺好，挺靠谱。
“地里的情况咋样？有人开始收苞米了吗？”
在顺着栅栏巡查的时候，吕律出声问道。
“已经有人开始在收了，你们家的，我也去看过，除了被獾子祸害了一小片，路边被人偷偷掰掉一些外，没啥大问题，可以收苞米了，我这几天就等着你们回来，我妈都过来看过几次，要不是不放心你这边，早叫上我去干活了。这几天就她一个人，一背篓一背篓地往家里背……对了，田里的稻草已经干得差不多，该拉回来了！”
陈秀清田地里也是去看过的。
看到别人家开始收庄稼，他也心焦，生怕天气一变，突然就下起雪来，那时候可不好弄。
吕律点点头：“我们休息一天，也开始收了！”
一圈转下来，栅栏也没啥问题。到了对面山脊的时候，两人听到了陈秀玉的喊叫声。
饭菜熟了！

第391章 拔丝榛子
屋内大炕的炕桌上，是一桌子的素菜。
早些时候采摘回来晒干的黄瓜香、用盐腌制过的刺嫩芽加上榆黄蘑、木耳和菜地里摘回来的新鲜蔬菜，或凉拌、或炒、或是烧汤，弄得非常简单。
往燕窝岛跑这一趟，两口子吃了不少肉，现在看到这些蔬菜，怎么都觉得亲切。
关键是终于到家里，心安！吃得舒服。
陈秀清也没计较那么多，这些天呆在吕律的草甸子，每天进山里打小动物或是到河里抓鱼喂猞猁，无聊了，他也是换着法子地弄那些野味儿，也有些腻歪，吃到这些自家亲妹做的比他弄得那些好了不少的味道，也没啥可挑剔的。
吃完饭后，陈秀清取了吕律给他的狼皮后，骑着他的鄂伦春马回家去了，离开的时候，满脸轻松，像是终于逃出了牢笼。
简单填饱肚子，收拾好碗筷，大铁锅中烧着的水也早已经滚烫。
出行那么些天，一次澡都没洗过，加上带着皮毛走了几天，沾染了一股子味儿，都觉得埋汰，必须得好好洗个澡。
天还没有黑，木刻楞的大门就关上了，洗过澡的两口子都躺在卧室的炕上。
陈秀玉疲惫不堪，懒得动，吕律也是一样，连检查下陈秀玉的大腿有没有因为骑马磨起茧子的心思都没有。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躺着。
陈秀玉很快就沉沉睡去，吕律却是有些睡不着，心里还在想着金志泉的事儿，尤其是车老板子江显昌。
那调戏女掌柜的汉子，明显和金志泉走得很近，想着江显昌又跟那汉子认识，如果彼此间有联系，同在一个屯里，那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吕律有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会不会是多想了。
这金志泉虽然有些鬼祟，开着大车店，多少有些捞偏门的嫌疑，但这样的人，上辈子会因为参田亏得血本无归而走上自杀的路子，这心理就有些说不过去。
敢捞偏门的人，不心狠手辣都说不过去。可要真是这样的人，也不会轻易寻死啊！
吕律总觉得有些别扭，想不明白。
不管咋样，上辈子他最后暴露出的嘴脸，始终难以让吕律忘怀。
提防着准没错。
迷迷糊糊地，啥时候睡着了，吕律自己都不清楚，一直到了第二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
外面院子里，陈秀玉正在晾晒那些采摘回来的榛子、山核桃。
吕律下炕，习惯性地拿着洗漱工具去了小河边，用已经明显感觉冰凉了很多的河水洗漱，将自己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彻底唤醒。
将洗漱工具放回屋里，他再次出来，帮着陈秀玉晾晒这些坚果，顺便去了一趟仓房，里面已经堆积了不少袋的榛子，山核桃也有了好几袋，检查了一下，都是干透存放的，弄得挺好。
随手剥了几颗榛子吃着，挺香甜，吕律也动了心思，回屋后拿了一个小瓦盆出来，选着那些已经晒干外壳裂开的榛子开剥。
陈秀玉也凑了过来：“律哥，这是要干嘛？”
“想炒点榛子当零嘴儿！”吕律手头动作不停。
陈秀玉也来了兴趣，上手帮忙。吕律总是能弄出些味道很好的东西，她也跟着期待起来。
榛子好东西，可煲粥、可油炸，甚至还能用来做酱、做馅儿，营养很丰富的东西。
两人手脚都不慢，花了二十多分钟，剥了满满一盆，吕律端着进屋后，陈秀玉也立马跟了进去。
见吕律将这些榛子仁拢了灶火，放在铁锅焯水，搓去外皮，然后裹上面粉在锅内油炸，直到炸得金黄出锅。
陈秀玉都以为这样就好了，没想到吕律又在锅中放了糖和水，一直熬到汤水变得微红浓稠，又将炸好的榛子仁放在里面翻炒。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成品出锅，装入大碗中。
吕律给陈秀玉递了筷子：“尝尝，拔丝榛子！”
陈秀玉接过筷子，咽了咽口水。裹了面粉炸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抓了一些尝过，觉得已经很香了，现在又裹上那么一层亮晶晶的糖浆，显得越发诱人了。
迫不及待地夹了一颗拉出长长的糖丝的榛子仁，小心地放入口中，一嚼之下，一双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好吃吗？”吕律笑问。
陈秀玉连连点头：“好吃，焦，甜、脆、香，我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榛子，以前弄回来，只知道生吃，或是干炒出来吃，没想到还能做出这么好吃的味道。”
“榛子的吃法不少，能做出很多好吃的东西！”
吕律哪会不知道，纯粹是这年头艰苦，限制了人们的想象而已，很多好东西吃法变得单一，就像这拔丝榛子，就没多少人舍得用白砂糖这么豪横地弄。
“以后可得多教教我！”
“没问题，把你教会了，正好省得我动手，直接吃现成的！”
一瓦盆的榛子，吕律全弄成了拔丝榛子，除了留下来自己吃的，剩下的还分装了两大碗：“今天就好好休息吧，呆会抽空，给干娘和清子各送一碗过去，也让他们尝尝。”
吕律知道，出门这么些天回来，陈秀玉肯定也惦记着马金兰，正好让她过去转转，顺便看望下段大娘。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我在家给追风和元宝它们洗个澡，然后去看看赵老爹他们……你回来的时候到苞米地看一眼，是不是真的能收了。”
进入十月了，已经开始下霜，随时可能下雪。
似乎只是没几天，原本苍翠葱郁的山上，已经变得五彩斑斓，落叶纷纷。
要不了多长时间，这里将完全变成一个冰雪世界，雪上加霜，霜上堆雪，层层叠叠地，将这世界包裹得严严实实。
得抓紧时间将粮食收回来，这不是小事儿，这个冬季，草甸子中的鹿，要的量可不少。
吕律说着，端起自己留下的拔丝榛子往外边走：“走，到外边烤太阳！”
陈秀玉立刻取了筷子，提了椅子跟上，就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瓜分着碗中美味。
似乎是见两人吃得太香，元宝和五条狗崽也凑了过来，在前边坐着，脑袋随着两人的筷子看，尾巴甩得欢快。
吕律也用筷子夹了榛子仁送到几条狗面前，可东西被筷子夹着，即使送到面前，几条狗子明明很想吃，急得不得了，却因为这筷子是吕律用过的，始终不肯下口，直到吕律将东西放到地上，元宝才小心地吃起来。
几条狗崽也是一样。
不像吃苞米面和那些肉一样，一个个直接猛吞。
小小的榛子仁到了几条狗的口中，那偏着脑袋嚼的样子，像是在吃美味的骨头，一样嚼得咔嚓响，吃掉后还不停地伸着长长的舌头舔着嘴巴，然后又凑到两口子面前坐下，偏着脑袋冲着吕律呜呜地哼着。
还想吃……
元宝只吃自己喂的食物这一点，这是很好的品质，但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吕律总有需要出远门而没法一直带着元宝的时候，它不可能一直放了饿着吧。
想到这一点，他将元宝拉到自己面前，指着陈秀玉说道：“元宝啊，你以后可不能只吃我喂的东西，她也是你的主人，她喂的东西，你也可以吃知不知道？”
元宝的脑袋随着吕律的指头偏来偏去，偶尔发出呜呜的哼声。
也不知道听懂没有。
吕律偏头看向陈秀玉：“媳妇儿，你试着喂它看看！”
陈秀玉依言，夹了一颗榛子仁送到元宝面前的地上，元宝低头看看，不为所动。
吕律觉得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直到吕律将榛子仁用手捡起来，再送到元宝面前，它才又吃了起来。
看来，想要改变这一点，得需要多加训练才行。
他干脆让陈秀玉夹起榛子仁，然后拉着陈秀玉的手送到它的面前，不停地重复这动作，示意它吃，元宝也不时看着吕律这怪异举动，一连试了十多次，终于，在吕律拉着陈秀玉的手，放下那颗榛子仁的时候，元宝似乎看懂了，终于捡起来吃掉。
这让吕律欣喜不已。
随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又接连试了五六次，终于在吕律放开陈秀玉的手，让她单独喂的时候，元宝也吃了起来。
一大碗拔丝榛子被人和狗瓜分完，陈秀玉回屋做饭，吕律则去草甸子中巡视一圈。
吃过中午饭，吕律熬了苞米面让陈秀玉端去喂几条狗，看到元宝终于下口开吃，他算是松了口气。
下午，陈秀玉去秀山屯看望马金兰和段大娘，眼看气温升到一天中的最高，吕律唤来元宝和几条狗仔，给它们在河里洗了澡，正把追风也唤来进行刷洗的时候，陈秀玉也赶了回来，把她的大葱也牵来洗着。
这一忙活，又是两个多小时过去。
陈秀玉一心想要将大葱训练出像追风那样一吹口哨就自己跑到吕律身边的效果，抓了不少苞米，在草甸子上折腾。
只是，陈秀玉怎么都学不会用指头含在嘴里吹出响亮的口哨声，只能是大声喊着大葱的名字。
听着她清脆的喊声在草甸子上回荡，吕律总觉得怪怪的！
莞尔一笑后，吕律也不去管她，跟她打了招呼，提了些新泡出来的蓝莓果酒，去赵永柯的草甸子看望这一家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忙碌，赵永柯的木刻楞，已经盖上木瓦，在处理室内的门窗和细节。
“看样子，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入住了！”
吕律到了草甸子，先钻进屋里看了下，在看到王大龙的时候说道。
“再有两三天就成了！”王大龙点点头。
“王大哥，等晚上放工了，到我那里去吃饭，想跟你说点事儿。”
“啥事儿还不能现在说，非得要去吃饭才行？”
见吕律那么郑重，王大龙也挺奇怪。
“晚上再说吧！”
吕律摆摆手，钻出屋子，朝着在撮罗子前忙碌的赵团青一家子走了过去。
赵永柯和乌娜堪在用工具鞣制着狍子皮，赵团青则在用木锤砸着兽筋。
这些兽筋是从狍子、鹿身上取下来的筋，晒干后用木锤生生砸成细软的纤维，然后搓成细线，这样的细线是用来缝制苏恩的缝制线，非常结实，就即使苏恩破损了，这些筋线也不会断。
看到吕律过来，三人都停下了手头活计。
“回来了？”赵团青先开口问道：“见到雷蒙没有？”
吕律点点头：“见到了！”
“他现在过得咋样？”
赵团青之前没少到燕窝岛副业队落脚，雷蒙对他这个鄂伦春人也非常照顾，提供不少方便，没少在一起喝酒，都是对脾气的老熟人了，几年没见到，他也关心。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农场里出了些意外，被人有意针对，撤职了，现在在副业队养猪场喂猪，过得不太好。”
“那你咋不把他叫着一起过来？省得在那里受窝囊气！”赵团青皱了下眉头。
“我倒是想，可他说，他在农场还有些人不能辜负，不能一走了之，得等以后再说了。”吕律将雷蒙的话说给赵团青听：“你知道，他也是个很看重情义的人。”
赵团青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
吕律将提来的蓝莓果酒往赵团青面前一放：“这是秀玉跟着乌娜堪嫂子学着泡的酒，我带点过来给你们尝尝，看看咋样！”
赵团青二话不说，回屋取了碗出来，给自己倒了些，先尝了两口，砸着嘴品味着，接着把剩下的一口闷下：“秀玉那丫头聪明啊，泡得挺好！”
能得到赵团青的肯定，足以说明陈秀玉已经得了这蓝莓果酒泡制的精髓，吕律顿时笑了起来。
“熊皮和狍子皮已经弄好，就等你们两口子回来，好帮你们量尺寸做苏恩，晚上我们会过来一趟！”赵永柯在一旁笑着说道。
“也别等晚上了，等赵逸和赵茹回来了，领着他们，一起到我那里去吃饭！也在一起聚一聚，唠唠嗑！”
“行啊！”
“对了，那黄牛皮鞣制出来没有？”
“鞣制出来了！”
吕律更关心的是准备给元宝它们制作的防护背心。
苞米一收，马上入冬，可就到了打猎的好时节了，得把准备工作得做好。

第392章 没问题
吕律返回自家草甸子的时候，站在山脊上，看着陈秀玉抓着苞米籽，不断地逗着大葱，居然已经有些成效。
至少，在她掏出苞米，叫着大葱名字的时候，那匹鄂伦春马会在稍微犹豫后，屁颠屁颠地朝她跑过来。
也许，要不了多长时间，大葱也会形成这种一喊即到的条件反射吧。
相比下来，追风似乎更有灵性一些，毕竟是被吕律驯服，重新认主的。
追风更像是记住了吕律的指令，而不是单纯的苞米诱惑，就像元宝它们一样，一个手势，一声口令，也能做出相应的反应，比大葱要灵性得多。
当然，这也需要长时间的相处，人与狗子、马匹之间，本就是一个不断认可熟悉的过程。
就像狗子随着年纪的增长越来越通人性一样，马匹也会随着年纪，越来越有灵性。
看到吕律回到草甸子，玩得满头是汗的陈秀玉也终于消停下来。
“晚上准备一桌好的饭菜，我请赵老爹他们一家子过来吃饭，还有王大哥！”
吕律伸手揉了揉陈秀玉的脑袋：“晚上乌娜堪嫂子会过来量衣服尺寸，给咱们缝制苏恩和熊皮大衣，至于王大哥那里，我想跟他提一嘴清子和燕子的事情，看看情况咋样。”
苏恩防寒能力优良，熊皮大衣更好。
有了这东西，这即将到来的严寒，会轻松很多。
还有，陈秀清和王燕的事情，那也是大事儿。
陈秀玉点点头，顺便将吕律按在自己脑袋上手推掉，嗔怪道：“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揉我的脑袋？”
“咋了？”吕律愣了一下，笑着问道。
“你这动作，咋让我感觉自己跟元宝它们似的！”
陈秀玉可没少看到元宝它们在吕律面前扑腾的时候，吕律习惯性揉着几个狗头的样子，虽然心里知道吕律这是出于怜爱，但总感觉怪怪的。
听到这话，吕律顿时笑了起来：“行行行，以后不摸你脑袋，摸别处！”
陈秀玉脸色立刻变得通红，瞪了吕律一眼后，回了屋子，顺便抛下一句：“去屯里买只鸡回来！”
家里的山野菜、蘑菇和蔬菜都不缺，熏制好的熊肉、野猪肉和狍子肉也有，可总觉得，招待那么重要的客人，不弄只笨鸡回来炖蘑菇，总觉得缺少点什么。
家里养着的笨鸡还是小了些，还舍不得宰杀。
“要买笨鸡……那你干脆多做点，我顺便把王大爷、峰哥、清子、蒋大爷和干娘他们也请过来，一起聚一聚，好长时间没碰头了！”
“嗯呐！”
陈秀玉应了一声，她知道这些人在吕律心里的分量不轻。
吕律冲着草甸子里吹响口哨。
追风快速从草甸子里跑出来，脖子上飘逸的鬃毛随风舞动，狂放而热烈。
到了吕律面前，伸着脑袋在吕律胸口蹭蹭，这也是它习惯性的举动了，显得很是亲昵。
吕律每每在这个时候，也会伸手在追风脑袋和脖子上挠一挠。
回到马厩中取了马鞍给追风捆绑上，吕律翻身上马，骑着直往秀山屯走。
养着笨鸡比较多的，除了段大娘家，就数王德民那里了，另外就是蒋泽伟家也养了不少，实在不行，跑清子家里一趟，从他那里提上一只也没啥问题。
段大娘家之前养着的鸡，在吕律结婚的时候都已经全部宰了，现在也都是些她用抱窝鸡孵化的鸡仔，也只是跟吕律家里的那些差不多。
吕律首选还是王德民家里。
他想让王德民顺便帮忙瞧瞧，是不是自己哪方面有啥问题，为什么努力那么久，陈秀玉一点反应都没。
王德民在银针和把脉这一块，行医多年的他，还是很有水准的。
只是不知道，这个时候，王德民在没在家。
毕竟，大伙都在忙着抢收庄稼。
一路骑着追风奔驰在通往秀山屯的大路上，吕律也顺便看着路两边的地里，果然看到王德民和李树梅两口子在地里掰玉米，他赶忙勒住缰绳，让追风停下来。
“王大爷……王大爷……”
吕律跳下马后，冲着下边喊了两声。
正在地里撕着苞米壳的王德民抬头，看到是吕律后，放下手中的活计，问道：“吕律啊，你这啥时候回来的？啥事儿？”
“想找你买两笨鸡！”
“哟，你这是要请客吃饭啊？”
王德民笑呵呵地出了地块，往上边走来，同在地里忙碌的李树梅赶忙将他叫住，也不知道说了啥。
吕律只听得王德民骂了一句，直接不鸟她，径直走了上来。
看这情形，吕律也大概猜出李树梅在说些什么，无外乎还是关于笨鸡的。
他清楚李树梅这人的特点，只要钱给足了有赚头，也就不会有啥问题。
“晚上的时候，赵老爹他们到我那里吃饭，你也一起来，这都好多天没凑一起了！”
在王德民上到大路上的时候，吕律笑着说道：“顺便看看峰哥在不在，还有蒋大爷、我干娘！”
王德民也跟着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酒你得管够！”
“管够！”
吕律点点头，接着说道：“大爷，我另外还想请你帮我把把脉！”
“咋了？”王德民微微怔了下，问道：“生病了？”
“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始终没啥动静，想让你帮忙看看，是不是我的问题……发现问题了，也好早点医治不是！”吕律直接说了问题，没有丝毫别扭。
“你小子，别人生不出娃，总是往女人身上推，你倒好，先从自己身上找问题。”王德民有些诧异。
“生孩子，那是夫妻双方的事儿，又不只是女人的事儿！”吕律坦然说道。
“这么想就对了！”
王德民笑着拍了拍吕律肩膀：“不像有的人，明明自己有问题，还死不承认，藏着掖着的……走，跟我回家！”
两人并肩往屯里走，数分钟后到了王德民家里，王德民开了房门，招呼吕律进去后，他去洗了手，然后提着药箱过来，取出腕枕放在炕桌上，让吕律伸出左手，他伸手搭在吕律手腕上，细细地感受着，好一会儿后说道：“肾气很足……你这各方面都很正常，比一般人还要强不少，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那晚上过去的时候，也顺便帮秀玉诊脉看看！”
听到不是自己的问题，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行！”
王德民点点头，然后领着吕律出了院子，指着在院子中游荡的几只笨鸡：“看中那两只，自己捉！”
吕律笑了笑，也不客气，扫视着几只笨鸡，很快相中两只肥壮的，当即走了过去。
本就是家养的笨鸡，就不怎么怕人，尤其是下蛋的母鸡，在人靠近或是追撵的时候，逃上几步，见躲避不及，反倒会蹲下来不跑，很容易就能捉到，每天被摸一次蛋，都习惯了。
两只鸡很快被吕律抓来，王德民也找来袋子和细线，帮着捆了鸡脚，放袋子里装着。
吕律直接给他递了十块钱。
“哪要得了那么多！”王德民不肯伸手接钱。
“接着，这不还有诊费嘛，不然的话，晚上你可没法跟李大娘交代！”
吕律笑着，不由分说地将钱塞王德民口袋里：“跟大娘说，晚上不要做饭了，一起过来吃，时间差不多就过来了！”
“好！”王德民点点头。
吕律提着笨鸡就走。他接着去了张韶峰家里，看到一家子正在院子里将堆满的苞米，栓了软叶，往仓棚里挂。
“峰哥，嫂子，晚上到家里吃饭！”
吕律从马上跳下来，隔着栅栏说道。
张韶峰从仓棚里迎了出来：“我昨天看到清子没有继续去你那里，就知道你回来了，你这出去一趟，可真能呆，一去就是十多天。”
“顺便在那边打了几天猎，再说了，去会老朋友，肯定得多玩上两天，主要是骑着马过去的，来回的路上耽搁不少时间。”吕律笑着说道：“我这不是一回来就来找你们了，今晚到我那里去聚聚……看看，我鸡都买好了！”
“买啥鸡啊，需要用到，到我这里来拿就行了！”
张韶峰瞪了吕律一眼：“都不把我当兄弟是吧？”
顿了一下，张韶峰接着说道：“前面几天，区上派出所还来找过我，想了解你的情况。”
“为啥啊？”吕律微微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该不会是李庆翔那二杆子的事情吧？”
“就是这事儿，不过你别担心，人家只是来调查一下，了解一下当时李庆翔和郑三之间的仇怨，这事儿，我就是见证人了，跟他们说明情况，不关你的事儿。你说说，这两小子，咋都不长教训，尤其是郑三，明知道那二杆子不能处，咋还会凑一块儿去……唉！”
张韶峰说起这事儿，也是微微摇头。
“我这次从南岔区经过，也听人说了，那二杆子不是帮着郑三安排了工作，还给郑三他爹那木帮把头安排了采伐活计嘛，估计还是经不住诱惑，放松警惕了……行吧，我还要去找蒋大爷、清子他们。”
“管他们的，这些二愣子，向来就没有轻重……晚上我会过来，你嫂子就不来了，得在家照顾我爸呢。”
“咋能不来啊，一起，带着两孩子一起过来，到时候带着饭菜回来就行了，多大点事儿啊！”
张韶峰回头看了看媳妇儿吴月佳和他老爸，想了想，点头道：“行行行！兄弟，还有个事儿要求你帮忙！”
“啥事儿啊？”
“你上次给送来的猞猁皮我给我爸用上了，有那好皮子捂着，他那腿脚，确实好了很多，我在想，这马上要入冬了，天气阴冷，他活动不方便，在家里呆着也遭罪，你那里不是得了熊皮嘛，想给你买上一张，给我爸做件大衣，冬季也能好过些！”
“就这事儿啊，皮子已经鞣制好了，干脆赶着车把大伯也带过去一起吃饭，今晚上赵大哥和乌娜堪嫂子也会来，正好请他们帮忙量下尺寸，直接给做一件，他们做皮毛大衣的技术，那可是相当不赖……另外，别跟我提钱，那熊皮，我送你，到时候你给赵大哥他们加工费就行了。”
“那怎么行，一张熊皮收购价可是两百多块呢！”
“怎么就不行了？”
吕律笑着反问，没有张韶峰帮忙顶着，他在这里，可过不得那么轻松，而且，以后少不了要请张韶峰照拂，吕律也没啥舍不得的。
张韶峰闻言，微微一愣，但最终还是笑着点点头。有的东西，记在心里就行，不需要说破。

第393章 喜脉
从张韶峰家里出来，吕律又去了找了蒋泽伟。
老爷子悠闲着呢，在后山放毛驴，自己躺在一片草地上烤太阳，腿脚不灵便，地里的活计做得也少，会有儿女抽空过来帮忙。
吕律一说来叫他去吃饭，二话不说，骑着毛驴，跟他家老婆子打了招呼，就先去吕律的草甸子了，按他的说法，在哪儿放不是放，吕律的草甸子里放牲口，完全就不用管，还能混上一顿饭吃。
陈秀清、马金兰和段大娘都是在地里找到的，都在忙着往家里瓣玉米。
和马金兰之间的矛盾已经化解，吕律的木刻楞里边，她还从未踏足过呢，明明心里很想去，却还是完全放不开。
吕律不得不将这任务交给陈秀清。
和解了也得走动起来，那才像是一家人不是。
至于段大娘，吕律直接说请她到家里坐坐，顺便也陪陪马金兰，劝导一下，她也满口答应下来。
事情办妥，吕律提着鸡往回赶。
来吃饭的人不少，有得两口子忙。
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干人倒也自觉，陆陆续续地到来。
吕律这里的饭菜，也满满当当地准备了两大桌。
简单地寒暄后，男人在大炕坐一桌，女人和孩子则围坐在地桌旁，吃得煞是热闹。
都是有过不浅交情的人，吕律敬他们，他们也都关爱吕律这小两口，感觉更像是一大家子人在一起吃团圆饭一样。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趁着这功夫，吕律跟赵永柯说明了情况，乌娜堪给张韶峰他老爸先量了缝制熊皮大衣的尺寸，家里还有不少苞米堆在院子里要处理，省得晚上下露水或是霜，他们忙着回去。
马金兰在木刻楞了转着到处看，就连仓房、马厩，包括地窖都没放过，里里外外转着看了一个遍，段大娘也陪着一起，说了不少话。
“你心里边啊，很多事情得放开了。你看看，秀玉现在跟了吕律，这过的日子，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别老是揪着过去不放，这做人啊，得往前看。”
段大娘适时劝导：“你看看我家那男人，不也是死在山里，我家那小犊子更不听话，就他一个儿子，还偏偏跑去当了兵，要真按你这想法，总想着将儿女牢牢抓在手掌心，这日子可过不好。得想开了才行！”
马金兰深深呼了口气，默默地点头。
“这人呐，总是容易眼热，屯里就有不少人，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有些话，得好好过过脑子，不是别人说啥就是啥，有些人的话，明面上听着是好话，可暗地里，尽是些吃人的招，要按他们说的做，啥时候被吃了都不知道。
你看看吕律这孩子，稳重，敢想敢做，又会做人，秀玉这姑娘也是，多般配的一对，情投意合的，要按照有些人的想法，恨不得把他们都拆散，那还会有今天……
吕律这孩子，一来就救了清子，给你们家不少帮扶，你也不想想，如果他没有来，你们家现在会是啥样的日子？
心里的那些结，吕律都不跟你计较，你也该完全放下，多走动走动，这是你们的缘啊！孩子们的事儿，终究还得靠孩子们自己来决定，咱们啊，都开始老了，不能紧抓着不放，顾不了一辈子。”
段大娘说得真诚，马金兰也听得满脸愧疚。
吕律这里的日子过得越好，她心里对之前所做的那些事情就越发懊悔。
但也正是因此，看清了不少人的嘴脸，才会在听到朱春梅那些难听的话直接找过去理论，甚至扭打，本能地护着自己儿女是其一，更多的也正是这些愧疚。
想到以往将吕律拒之门外那些难听的话，这份愧疚，怕是得在心里压上一辈子。
两个女人在屋外说着话，屋里也热闹着。
乌娜堪拿着尺子给吕律和陈秀玉量缝制苏恩的尺寸，在量完后，吕律趁机将元宝它们给叫进屋子。
“赵老爹，说说看，我给元宝它们用黄牛皮制作防护背心，有什么好的建议？”
对于吕律来说，这才是重点。
事情也跟赵团青说过，当时对吕律这想法，赵团青自己都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穿上一层防护，总能少受些伤害，这就跟人穿衣服鞋袜一个道理，不仅仅是保温遮羞，哪怕再薄，也能有一定作用。
“碰到野猪，最容易被挑的是胸腹和肚子，这些地方得防护起来！碰到熊，那没办法，一巴掌拍中了，大爪子都受不了。遇到猞猁、狍子之类，这些东西，喜欢咬脖子、喉咙，背脊，这个不好防……”
赵团青更多的是从碰到的野物来说问题，只是想着，也觉得挺难。
但也指出了问题关键。
“还不能穿太多，太多了影响狗的灵活性，太重了也跑不起来！”赵永柯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其实，吕律自己心里是早有想法的，后世军犬或是警犬的战术背心、防护背心啥的，在灵活性、负重和防穿刺上都有不少研究。
在想到给元宝它们做防护背心的时候，吕律脑海中的防护背心他就已经有了雏形。
只是，应对的情况始终有所不同，他得进行微调。
“四条腿肯定是不能妨碍的，影响灵活，用皮子防护住容易被挑的胸腹、肚子和后脊应该没问题。脖子上有些难度，总不能套上一个脖套吧。关键是，元宝它们在咬的时候，脖子也需要很灵活……”
赵永柯想过之后，又补充一句：“碰到熊是真没办法，一爪子下来，是能防着不被爪子抓伤，可架不住那一巴掌的力气。”
“腰最脆弱，身体转向也必须灵活，同样不能禁锢……至于脖子，带不了脖套防护，弄个项圈，卯上铁刺，谁要敢咬下来，先扎它一嘴……”
吕律想了下，回屋子找来一张纸和一只铅笔，先按自己的想法，划了防护背心的雏形，又根据赵团青和赵永柯的想法，涂涂改改。
这种准备给狗穿背心的想法，就连王德民、蒋泽伟和王大龙三个外门也都引起了兴趣，凑在一起看着，更别说陈秀清了，他此时眼中，也尽是狂热。
一帮子人，不管懂还是不懂，在那里谋划半天，防护背心和项圈成型。
“赵大哥，这事儿就交给你和乌娜堪嫂子了。”
将一条条狗拉到面前，让赵永柯和乌娜堪量了尺寸，接下来就看成品了。
不管怎么想，都没办法做到全方位防护，只能尽可能地在不影响元宝它们的灵活性又不增加过多负重的情况下来进行，尽量减小伤害。
“没问题……”赵永柯对此，也充满期待。
尺寸一量好，赵团青一家五口人招呼着一起往回走，像是生怕忘记这些尺寸一样。
不过，这些防护背心设计成了以皮带扣子相连的样子，是可以进行松紧调节的，几条狗崽都还在生长阶段，这还是一个尝试调整阶段，如果效果确实不赖，以后等完全长成型了，还可以再进行缝制。
在送走赵团青等人后，王德民也冲着吕律使了眼色。
吕律知道，他这也是准备要回去了，打算给陈秀玉把脉。
他将陈秀玉拉到门外：“媳妇儿，咱们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我今天过去找王大爷把脉看过了，他说我没啥问题……我想让他也给你把脉看看，找找原因。”
听到这问题，陈秀玉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有些犹豫不决。
一直没啥反应，她就已经在心里怀疑是不是自己有问题了，现在一听吕律说找王大爷把过脉说没问题，她心里一下子慌了起来，那不就等于在说她有问题吗？
这要是真有问题，那以后真不知道该咋办！
这年头的人，在子嗣观念上，向来很看重，万一真不会生，那不知会有多少闲话。
“你也别多想，咱们就找找问题，若是真有啥问题，可以早早治疗。放心，就即使真不会生，我也绝不会怪你，我保证！”吕律小声安慰道：“及时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对不对！”
陈秀玉低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才微微点了点头，自己先回了卧室，都是为了要个孩子，目标是一致的。
吕律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回屋给王德民说了情况，领着他进了卧室，随手将门关上后，在一旁看着王德民取了腕枕，给陈秀玉把脉。
吕律打心底是不相信陈秀玉有问题的，上辈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现在只觉得，肯定是自己早早地来到这山里，和孩子的缘分还未到而已。
但陈秀玉就不一样了，在王德民指头搭在她手腕上的时候，心也跟着一下子悬了起来，吸了一口气憋着，紧张地看着王德民。
“闺女，放轻松点，别那么紧张，你这样憋着一口气，心跳脉搏都会跟着变化，这可不容易看准！”
王德民很温和地冲着陈秀玉笑笑。
陈秀玉满脸尴尬，但事到临头，也只能配合了。
她深吸几口气，调节着自己的紧张心绪，吕律也担心她过于紧张，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事情总算顺利起来，王德民很快收回了手，随后将腕枕收进药箱。
“王大爷，咋样啊？”吕律催问道。
“秀玉也没问题！”
王德民笑着说道。
“既然两个都没问题，那问题出在哪儿啊？”吕律有些想不明白了。
“你小子，准备当爹吧，秀玉啊，有了喜脉了！刚才从脉象来看，左边脉象跳动厉害，应该还是个男孩！”
王德民笑呵呵地说道。
这话一出，两口子顿时愣住，随即一下子变得狂喜。
“那咋一点反应都没有啊？”陈秀玉忍不住问道：“我看别人，至少会吐。”
“这说明啥，说明你身体好啊，谁告诉你说怀了孩子，就一定会孕吐啊……以后啊，注意防护，该有的锻炼不能少，但一定不能做重活，小心养着吧！”
王德民随后又看向吕律：“尤其是你小子，克制着点！”
吕律笑着点点头，活了一辈子，这种事情，他还是很清楚，啥时候能做，啥时候不能做的。
王德民提着药箱往屋外走，正好看到马金兰和段大娘从外边回来，他立刻说道：“金兰啊，准备攒鸡蛋吧，明年你可是要当外婆了！”
马金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倒是段大娘先高兴地叫道：“秀玉怀上了！”
屋子里剩下的几个人，都变得欣喜起来。
这又是喜事一桩啊！

第394章 水到渠成
在场的人，都挺关注这个问题。
段大娘私底下，没少问陈秀玉这方面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完全替代了马金兰，将那些女儿家出嫁要注意的事情，都跟陈秀玉说过。
马金兰惊喜之余，心头更是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可以让那些在屯子里谣传陈秀玉不会生娃的，只知道嚼舌根子的人闭上嘴巴了。
在这方面，就连蒋泽伟的媳妇儿，在吕律领着陈秀玉去探望的时候也曾拉着陈秀玉说过不少。
另外就是赵美玲、周翠芬还有张韶峰的媳妇儿吴月佳，都跟陈秀玉说过。
现在，终于心想事成了。
陈秀玉呆呆地坐在卧室的炕沿上，神情很是古怪，明明在笑着，眼泪珠子却在眼眶里打转。
吕律则是被吓了一跳，原因无它，陈秀玉居然在这早孕阶段，被自己领着往燕窝岛跑了一趟，这一路颠簸……好危险！
一干人热闹了一阵，才相约着一起回了秀山屯，看到留下来的王大龙，吕律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说的事情还没说。
“王大哥，不好意思，忙着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一时间又高兴坏了，倒是忘了要跟你说的事情！”
吕律有些歉意地说道。
“说啥呢……都是正事儿，也是喜事儿！我这回回去，可得让你嫂子也把鸡蛋给备上了！”王大龙也为吕律感到高兴。
“王大哥，你就别麻烦了，这时间还早着呢，再说了，你看看，秀玉妈要说要准备，我干娘也说要准备，还有李大娘……这一个个加起来，可用不了那么多！”
这年头，碰到这种事儿，鸡蛋、红糖，那是必不可少的东西，也是最好的东西，这都成了标配了。
“那可不行，各有各的心意！”王大龙笑着坚持，顿了一下，看着早已经黑下来的天色，王大龙接着问道：“兄弟，你想跟我说的是啥事儿？”
“王大哥，都不是外人，我也就直话直说了，我其实是想替清子做个媒……”
吕律沉吟了一下，说道：“这个事儿吧，本来不适合我开口，怕你为难。但是我和秀玉一直看着清子对燕子挺上心，自家人嘛，肯定得照顾着一点。清子这人傻头傻脑的，嘴巴又笨，都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是我帮忙问问了。”
吕律这说的是实话，就怕自己开口，王大龙碍于曾经救过赵美玲这事儿不好推辞。
“清子这人，这些日子，相信王大哥也是看在眼里的，没什么大本事，就是一实诚人，品行上没啥问题，实诚人过日子，也实在，也是个能吃苦的人。他现在家里状况别看着那样，但明年就能把房子给盖起来，生活条件也会越来越好。
燕子呢，也清秀可爱，是个勤脚手快，也是个能勤俭持家的姑娘，年纪虽然小了点，但这都不是问题，这年头，在她这年纪结婚的也不少，秀玉其实私下里也问过燕子，她虽然一直没表态，但看得出，她心里也是喜欢清子的。
身为父母嘛，总是为儿为女，你们的意见也很重要，就像你们说的，燕子年纪稍微小了点，所以更需要你们把把关，咱们就事论事，也别有啥顾忌，就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吕律说得诚恳：“事情能成就成，不能成我也好跟清子说，让他死心。都是爷们，我说话也直接些，就讲究个实在吧。”
王大龙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给自己点了烟抽上，沉吟了好一会儿说道：“清子确实是个实在可靠的人，再说了，以你的能耐，稍微提携，他就能把日子过得很好，这一点，我们相信没啥问题。
他和燕子之间的事儿，我们也注意到了，之前呢，一直想着燕子还小，尤其是你嫂子，老是放心不下。其实这事儿，我和你嫂子也商量过，就在前几天，还问过燕子的想法，燕子容易害羞，一直没表态，但我们又岂会看不出，她心里确实是有清子的。
这事儿，我和你嫂子，都没啥问题。”
听着王大龙这话，吕律知道，这事情算是成了。
“这没啥放心不下，洄龙屯和秀山屯又没隔多远，不随时可以见面的嘛！这样吧，我让清子准备准备，挑选个日子，就请王大爷帮忙做个媒，怎么样？”
吕律笑道：“还是得按照老规矩来，可不能像我跟秀玉那样，被人说不少闲话是吧！”
“行！啥时候来，知会一声，我们在家里，也好准备准备！”
王大龙点头笑道。
陈秀清这事儿，王大龙、赵美玲，都没少跟陈秀清接触，两个小年轻之间的一举一动，他们早已经看在眼里。
至于陈秀清，没啥不良习惯，也舍得苦，过点日子没啥问题，关键是有了吕律这层关系，把日子过好也不是啥难事儿。
平日里，关于陈秀清和王燕之间的玩笑没少开，虽是玩笑，但听在王大龙和赵美玲心里，也没法不当回事儿，而且，不少人对这事儿，都挺看好。
何况，吕律和陈秀玉，小两口的日子过得有滋有味，也是很多人羡慕和津津乐道的事情，有着他们把关，陈秀清脑袋瓜子再笨，他们也放心。
两口子有时候甚至会想着拥有这一样一门婚事儿也很不错，换作别的地儿，可不容易碰到。
现在既然吕律开口询问了，那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不难听出，他们更多的时候，还是看在吕律的份上，相信陈秀清跟着吕律，能过上好日子，这要是换在吕律没来之前，那恐怕就是另外一说了。
说这事儿的时候，陈秀玉也在一旁听着，见王大龙答应下来，她心里自然是相当高兴。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于王燕，陈秀玉也早已经把她当成姐妹看待，这以后的关系，可就更亲近了。
在送走王大龙后，两口子一起回到家里。
一天下来，看着是一堆子杂事儿，却也都是些极其重要的事情，好在，事事顺利。
当然了，还有比陈秀玉怀了孩子更重要的事儿吗？
“律哥，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孩子的名字你都想好了，生男娃叫啥来着？”
简单洗漱后，两口子终于能躺下休息了，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陈秀玉整个人轻松了很多，乖巧地缩在吕律怀里，满是期待地问。
王德民不都说了吗，左脉跳动强劲有力，可能是男娃。
“叫正阳，吕正阳！”
上辈子，儿子的名字叫陈正阳，这辈子，改姓吕了，吕律还是习惯这个名。
“从明天开始，你可不能干重活了，更不能剧烈运动，干啥都悠着点，千万不能勉强……就在草甸子守着吧，地里的活我来做就行，当然了，适当的锻炼要有，每天睡眠要充足，生活作息要规律些，多注意散步，吃的东西也得适当注意，不需要大吃大喝，但一定要营养丰富……”
吕律不忘强调，作为过来人，他经验丰富。
“律哥，我哪有那么娇贵，别的人能干的事儿，我也能干，掰苞米啥的，我也没啥问题！”
陈秀玉听吕律一下子说了一大堆，那感觉就像是被含在嘴里还怕化掉的糖一样：“那么多活计，咋能让你一个人忙活！”
这年头的女人，挺着大肚子，依旧跟别人一样在田地里干活的大有人在，条件不好，讲究不起来，可没后世那么娇贵。
当然，那是对于别人来说。
吕律现在有这条件，他完全可以这么做。
目的只有一个，孩子以一种更平安，更健康的方式降生。
“这事儿，没得商量！”吕律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哦！”陈秀玉显得很不情愿，但心里却是甜蜜无比。
此时，吕律心里也在做着心理建设：接下来，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能憋着了！
第二天，陈秀玉一如既往地起得很早，这几乎已经成了习惯，差不多时间，自然醒来。在吕律磨镰刀的时候，她忙着将昨天晚上剩下的饭菜热一热，吕律吃过饭，天刚朦胧亮就去了地里。
苞米杆必须趁着早上的露水浸润软和的时候，早早地砍好堆放着，然后再将苞米壳撕掉。不然的话，到太阳出来，要不了多长时间，苞米杆就会被晒干，变得很脆，叶片很容易揉碎，这些苞米杆，那是能用来饲喂牲口的，可不能浪费。
原本想着请人帮忙的，但现在，各家都在忙着自己的，都怕天气突变，收不起来，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大概是因为有了孩子的缘故，吕律今天特别有干劲，到早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已经砍倒一大片苞米。眼看着太阳升起来，他觉着今天的苞米已经够撕了，于是回过头来，将苞米一个个撕去外壳，扔在地里边晾晒着，准备到晚上装袋，请陈秀清帮忙用车子拉回去。
刚撕了没一会儿呢，陈秀清和马金兰也跟着到地里边了。
“清子，妈……你们咋来了？”吕律有些意外。
“秀玉都有孩子了，先帮着把你们的收起来再说，好让你回去照顾秀玉！”马金兰冲着吕律笑了笑，自顾自地开始帮忙撕苞米。
陈秀清则拿了镰刀，继续砍着玉米。
吕律没有多说什么，在马金兰这里，总算感觉到了上辈子该有的暖心。
让他没想到的是，张韶峰两口子来了，紧跟着段大娘也来了，像是约好了一样，王大龙两口子和王燕，梁康波两口子，还有周翠芬和蒲桂英，就连王德民和李树梅都跟着过来。
另外还有几个处得好的民兵兄弟，原本只是路过准备去自家地里干活的，一听说吕律的情况，自然而然地就加入进来。
这地里边，一下子多了十六七个人。
只是五亩地的苞米，看这架势，也是一天轻松搞定的样子。
“你们倒是来帮我了，我自己可没啥时间去还这人情哈！”
吕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啥了，只能笑着来上这么一句。
一干人只是冲他笑笑，啥也不跟他多说，只是各自聊着，干得热火朝天。

第395章 没少往这边走
五亩地的苞米，在这十多人的帮忙下，早早收工。
平日里，吕律打到肉啊啥的，没少往屯里送，这些处的好的人，得到得更多，大家都惦念着他的好，现在知道陈秀玉怀了孩子，看到吕律一个人在地里忙活，都把自己地里的活计缓缓，主动过来帮忙。
彼此间的哪些情分，算是积攒起来了。
在农村，向来是人情换人情，大伙平日里不说，心里都清楚。
这五亩苞米，原本想着怕是得六七天才能完成的事情，一天就搞定了。
陈秀清在砍了一会儿苞米后，其余时间就一直赶着马车把掰下来的苞米往吕律的草甸子运。
吕律的院子足够大，仓棚有专门准备好的堆放苞米的用木头钉制的架子，苞米往上边一放，晾着就行，完全没必要像在农场那样拴着软叶挂起来。
田地里的活计忙完，平日里也干不了啥，搓苞米就成了大部分人日常要做的事情，主要是女人和孩子。
吕律不让陈秀玉下地，她就只能一个人呆在草甸子，管着家里的一堆杂事儿。
看到吕律下地没多久，陈秀清就送来一车苞米，问了才知道，自家地里边现在十多人帮忙干活呢。
她赶忙回了厨房，忙着张罗不少饭菜，在临近中午的时候，让陈秀清给送到地里。
收苞米这事儿，就这么简单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吕律主要就陪着陈秀玉，管着家里的杂事儿，也去了两趟区上，给陈秀玉买了些日常所需和各种新鲜水果。
陈秀玉若是没有怀上孩子，这时候，她是准备叫上周翠芬她们几个一起进山摘松塔的。
摘松塔，其实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活计。
兴安岭红松不少，但得近二十年的红松才结松塔，而往往这样的树已经长到一人合抱那么粗，十多米高，得爬到上边才能采摘到，挺危险，这其实就不是老娘们能干的事儿。
就即使在几十年后，东北采摘松塔的，也主要是来自云贵地区的人，采摘的时间，也只有一个多月。
一个松塔，产不了几粒松子，两个爬树厉害的大男人，一天忙碌下来，一人能采到五六袋松塔就算相当不错了。
一袋松塔得有百多斤，而最终剥离出来的松子，就没几斤。
这些大山里，很多地方根本就不通车路，又得一袋袋搬运到山下，那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儿。
松子卖得贵，是有道理的，确实得来不易。
这事儿，只能暂时搁置。等再过些年，松子开始远销各地的时候，倒是可以找人手每年采摘。
不过，这倒是个打灰狗子很好的时节。
进了红松林，随处可见被灰狗子、花栗鼠抠掉松子掉落下来的松塔。
这些小东西厉害，一只一天就能搞定七八个松塔，一部分吃掉，一部分存储起来，偏偏它们还挺健忘，经常忘记自己藏的松子在哪里，做了不少无用功，不停地祸祸。
吕律每天将家里的活计做完，然后就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它们，每天到周边各处的红松林子里转悠。
农活一忙完，大都闲下来了，附近的红松林，随处可见在树根脚用松子为诱饵布下的木板夹子，用来捕猎灰狗子。
一张灰狗子皮毛八九块呢，在这时节，只要运气不太差，总能弄到些灰狗子皮，也能卖不少钱。
所以，屯子附近肯定是不行的，有追风在，吕律去得比较远一些，特意又制作一批黄泥弹丸，拿着弹弓在山林里转悠，每天总能弄到十多只灰狗子，比起用夹板、下套，方便快捷很多，收获自然不菲。
这些小东西，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像是嗅着松子香味来的一样，一片红松林里今天打得看不到影了，明天再来，总还有新的发现。
就连更为少见的，嗜食松子的飞龙，也时不时能见到一些，吕律当然不会客气。
张韶峰的老爸、蒋泽伟、王德民都相当喜欢吃飞龙，吕律打到的时候，除了自己在家里弄一点尝尝，也经常给他们送一些。
打这些小动物，猎人们都各显手段。
一个个都知道吕律弹弓玩得溜，打灰狗子不伤皮毛，又有元宝指引，在山上偶尔碰到，立马换个方向，绝不跟吕律同路。
只是八九天功夫，仙人柱里边，又多了不少灰狗子皮。
也在不知不觉间，山里的草木枯萎，落叶纷飞，一下子变得空旷了许多。
吕律在期待着下雪，下上两场雪，熊瞎子冬眠了，到了掏仓的时候，雪地上紫貂的脚印，也清晰可见，到了捕貂的好时候。
小兴安岭，可是紫貂的主产区，整个东北，每年有近半数貂皮出自小兴安岭，这个冬季不好好捞上一笔，都对不起这物产。
貂皮值钱啊！
今年天气极好，也就这八九天的时间，几乎所有人家的苞米都收起来，田里的稻草拉回来，地里的苞米杆也运回来堆好，田地中的农活算是完成了。
早上陪着陈秀玉在草甸子里散步，喂过飞龙、鸡仔，巡视过栅栏，吃过早饭，吕律刚准备唤来追风进山，陈秀清就在这时候找来了。
这小子，这段时间没少在屯东和响水溪林场那边转悠，下夹板，用弹弓打，也弄到不少灰狗子皮毛。
“律哥，上山打柈子不？”陈秀清一进大门就问。
为了解决猫冬取暖的问题，上山打柈子烧地火龙，是每年必做的事情。
大炕烧不热，那这个冬天可就难熬了。
吕律这里不缺木柴。
在两面山脊建栅栏的时候，砍了不少树，除了用来建栅栏的，还剩下不少木柴，他手里边有油锯，一天下来就能弄出不少，院子里靠着栅栏的位置，每天顺手做一点，早已经堆得满满当当。
吕律自己心里也有计较，这些木柴终究是木柴，不耐烧，他准备托人去拉些煤炭回来，山上还有人烧木炭，他也准备去买些，平日在家里烤火盆，或是弄个烧烤啥的，也方便。
得做好充足准备，把家里的供暖给保证了。
她可不希望陈秀玉在这阶段生病啥的。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燕子的！”吕律笑着说道。
陈秀清憨笑着挠挠头：“我其实是想来找你借油锯！”
落叶松的木柴好劈耐烧，是打柈子的首选，得进了山里将树锯倒，再把枝桠砍掉，截成两米到三米的原木扛下山，用车子拉回家里，再截成四五十厘米的树墩，用大斧劈成木柴，堆放起来。
凭着大肚锯或是斧头太吃力，有了油锯，那可就不一样了，一天能干几天的活计。
“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吕律故意逗他：“你想不想听？”
“啥消息？”陈秀清一脸莫名。
“燕子答应嫁人了！”
这事儿，陈秀清这段时间忙着地里的活计，吕律一直没有告诉他。
“啊……嫁谁啊？啥时候的事儿？”
听到这消息，陈秀清先是愣了下，随后立马就急眼了。
看他那样，吕律顿时笑了起来，就连在一旁的陈秀玉也被逗乐了。
“还能是谁，不就是你吗？”吕律笑道。
“啊……”陈秀清再一次愣住。
“看看你，虎拉吧唧的，啊什么啊？抽空去准备点好的烟酒糖茶，请王大爷做媒，帮你跑一趟，选好了日子记得跟我打声招呼，我好跟王大哥说，让他们有个准备。”
吕律看他愣头愣脑的样子，越发觉得好玩了。
陈秀清还是没能反应过来，只顾着挠头了。
“前些日子，律哥已经跟王大哥说过你跟燕子的事儿，王大哥他们家已经同意了，你只要请了媒人上门提亲就行！”陈秀玉解释道。
这下，陈秀清总算是听明白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真的。”吕律白了他一眼：“省得你见到人家小姑娘撒尿都稀奇地盯着看！”
陈秀清一下子变得尴尬无比，对这件事情，他一直耿耿于怀，从那天以后，也就是帮吕律掰苞米见过王燕一次，他还连话都没敢说上一句。
现在居然听到吕律说，事情已经成了，略微的尴尬后，他兴奋地转身往回跑。
“干啥去啊你？”吕律在后边大声问道。
“我今天就去买东西！”
“油锯不要了？”
“改天来拿！”
陈秀清头也不回地骑着他的鄂伦春马就跑，那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看的吕律一阵摇头。
陈秀玉就在这时候问道：“律哥，你刚才说我哥看小姑娘撒尿是咋回事儿啊？”
吕律当即笑着将陈秀清帮忙守家，在山里撞见王燕，并被赵美玲提着棍子追打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陈秀玉也跟着笑得前仰后合。
“行了，在家好好待着，没事儿到屯里去串串门也行，也别整天在家里忙着搓苞米，你看看你那手，都长那么厚的茧子了，适当休息一下，注意啊，别跑别跳！”
这几天，陈秀玉没事儿就到仓棚里搓苞米，没有脱苞米粒的工具，全靠手工，不仅慢，还伤手。
“不去……这个时候去串门，哪家不是在搓苞米啊，去到人家里边，总不能别人在干活，我在一旁看着吧？我还不如在家呢，能做掉一点是一点。”陈秀玉摇头道。
“我主要是怕你无聊！”
“没事儿，你进山里边可得小心些！”
两口子正说着话呢，突然元宝叫了起来。
吕律看了眼元宝，然后抬头朝着对面山脊看去，看到江显昌正背着手，从山脊上走过，不时朝草甸子看上两眼，又很快走下背面山脊。
见这情形，吕律不由微微皱起眉头。
“这个人小心注意着点！”吕律提醒道。
“咋了？”
陈秀玉没把事情想得多复杂，有人从草甸子周边路过，很平常的事儿。
“还记得老金大车店的那个掌柜吗？我觉得那人来路不太正，江显昌十有八九跟他是认识的，怕也不是啥好货色，这个人因为钉子扎脚的事情，心里肯定跟我有怨气，得防着点。”
“嗯……”陈秀玉是清楚这些事情的。
而且，在吕律没来之前，作为隔壁邻居，两家人本来就不对付，没少被他们家欺负。
对江显昌，陈秀玉本就没啥好的感观。
“他这几天没少往这边走，听说在里边山里打柈子。”
“没少往这边走？打柈子也走不了这里啊，山脊上又没有供马车走的路……”吕律眉头皱得更紧了。
“管他呢，也许真的只是路过……再说了，他还能把咱们咋样，还以为是以前他随便就能欺负的啊？敢打我们家主意，我就敢打到他门上去！”
吕律瞪了她一眼：“你可别乱来，多注意着点就行了，真发现有啥问题，等我回来处理，听到没？”
以陈秀玉上手打朱春梅那生猛劲头，吕律毫不怀疑，她能做出来。
可现在不能出啥状况，吕律不得不警告。
陈秀玉鼓着嘴：“哦！”

第396章 收获的第一只紫貂
秋风阵阵，落叶纷飞。
吕律骑着追风，轻快地穿行在林木间。
比起前些日子山林的枝繁叶茂，此时的林木间敞亮了很多，能看得更远些。
他这几天，换着地方地打灰狗子的同时，他也是在为冬季捕猎紫貂做准备。
所了解的紫貂，常常生活在未曾砍伐过的针阔混交林里边，越是没什么人活动的原始森林里越多。
这小东西，爬树是一把好手，甚至能在树上追猎在世人眼中已经非常灵活的灰狗子。
这几天下来，吕律就看到过两次紫貂在红松树上追捕灰狗子的情况，那绕着树干转着圈追逐松鼠的样子，看得人眼花缭乱。
不过，紫貂比起松鼠，那就精明得多了。
灰狗子被惊动，蹿跳到树上，至少稍微觉得安全，立马会停下来一动不动地观望，这让吕律很容易就能寻到射杀的机会，使用弹弓就能轻松得手。
但紫貂不同，稍有惊动，几下就隐藏得无影无踪。
山林中到处是响叶子，太容易发出声响，看到这两只紫貂的时候，吕律试图靠近过，但总是避免不了地要踩到那些一碰触到就哗啦响的叶子，被惊动的紫貂，完全不给他机会，避得远远的。
最后只是用弹弓打了两只没被紫貂得手的灰狗子。
还是得等下雪以后，现在主要就是看看，什么地方的紫貂比较多。
事实上，在吕律一番观察下来，上树抓捕灰狗子的紫貂，远没有在地上活动的多。
灰狗子、花栗鼠、老鼠、和一些鸟，包括跳猫子，都是紫貂的猎物，在地上，以它们的机敏，其实更容易获得猎物。
从草甸子出来，吕律这次骑着追风往山里边深入二十多公里，依然是选择红松、椴木混杂的林子走。
除了查看紫貂的分布情况外，吕律也在找着各处出现的石洞、树洞。
东北的椴树有蜜糠椴和紫椴两种。
蜜糠椴能长到二十米左右，嫩枝上有灰色星状毛，顶芽多毛，叶片椭圆。
紫椴能长到二十多到三十米的样子，二年生的枝条紫褐色。
都是非常高大粗壮的树种，也正是因此，长到一定年限，树干内容易形成树洞，还有些干枯腐朽的大树，也容易有树洞，而树洞，只要足够大，到了冬季，可是熊瞎子冬眠的好地方，包括一些土洞、石洞，当然，还有一些枯枝烂叶堆里边，都是它们极好的选择。
每当看到这样的地方，吕律都会默默地记住位置。
他随身的猎囊里，还带着本子和铅笔，用于记录。
这年头，大荒里的熊瞎子不少，尤其是在小兴安岭腹地的大片原始森林中，数量更多。
但是，再多也只是相对而言，并不是随处可见，可不是在屯子周边的山林随便转转就能看到的，找上几天能碰上一头就算不错了。
就吕律在山里打溜探查这几天，也只是看到过一次熊瞎子的踪迹。
当然了，可能也曾在他经过的地方有过熊瞎子，只是被早早惊动，先一步退避了。要知道，熊瞎子视力不太行，但听力和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
只是被落叶覆盖，很难看到踪迹。
屯子周边，那些炮手经常活动的地方，身为本地人，哪里有足够容纳熊瞎子的树洞之类的地方，就不用说了，更为精明的猎人，甚至哪里有什么树，哪里有棵什么药材，都清清楚楚。
找那样的地方去寻找蹲仓的熊瞎子，因为靠近村屯，数量少不说，即使找到了，也往往是被别人早早盯上的。
吕律完全可以仗着追风的优势，进入一般人很难到达的地方，早作准备。
选了片针阔混交林，吕律从追风背上跳下来，开始在林中观察、搜寻。
元宝和五条狗崽，每天只是跟着吕律在山里游荡，几天下来，并未猎捕过大的野兽，很好地帮忙寻找着小动物。
也曾数次发现过野猪，但吕律都没有动。
跑进三四十里地的深山老林里打野猪，除了那一身肉以外，其余的价值并不大，还得驮那么远回去，有些得不偿失。
而且，这玩意儿也相当警觉，有点异动，掉头就是一阵狂飙，跑得无影无踪，现在也不太好靠近了。
没有经历过高强度的厮杀，狗子们精力上非常充沛，相当于每天进山溜达而已，几天下来，对它们没啥影响。
缓步走在林木间，吕律一路瞟着周边的林木，脚下树叶哗啦响。
元宝发出轻轻的呜呜凶声。
小动物……是在地上的！
元宝发出凶声的时候，如果抬头朝向高处，那就是在树上，如果只是平常看着前方发出凶声，多半就在地上。
吕律没有迟疑，取下猎枪以防万一，小心地往前走着，等靠近一段后，他稍作手势，几条狗立马趴在地上，他自己往前又小心地摸了一段，远远地看到是一只在林间草地上采食着草叶的雪兔。
雪兔，是一种为适应冬季严寒的雪地生活，夏天呈赤褐色的皮毛，到了冬季能变成白色的野兔，也是华夏大地上唯一冬毛变白的野兔。
眼前的这只，皮毛还未完全换成白色，看上去更像是一只杂毛兔，如果完全变白，皮毛价格会更高。
但，再是杂毛，那也是一张值得六块钱的兔皮，是钱！
不能再靠近了，稍微的响动，它就得跑。
虽说这东西，因为眼睛视距过大的原因，经常在奔跑中撞到树上或是石头上，把自己撞得憨憨，成了守株待兔的兔，但其实也是非常敏锐的小动物。
弹弓的距离够不上，吕律果断用半自动，端枪上脸，略微瞄准，就将这只似乎已经发现异常，一下子竖起大耳朵一动不动的雪兔给打掉。
元宝领着几只狗崽飞跑跑过去，将雪兔叼回来。
吕律立马取了猎刀，仅用七八分钟的时间剥下兔皮，将兔肉割小，分给几只狗子，然后继续在林子里转。
随着他所到之处，所遇到的灰狗子，被一只只打落。
又前行了一段，元宝再次出声。
这一次是朝向高处的山坡。
本想着，又是一只灰狗子，没想到，往上边走了一段后，发现是一只在枝头灵敏跳动的紫貂，嘴巴里还叼着一只鸟。
最让吕律觉得意外的是，那紫貂就在一棵红松上。
那红松生长在山坡草地上，周边几棵树隔得都比较远，离最近的树的枝条，也得有三四米远。
小小紫貂善跳，却也跳不出那么远的距离……机会啊！
“吜吜……”
吕律果断发出指令，几条狗立刻冲到这棵红松下，围着狂吠起来，惊得在树上的紫貂在枝头不断跳动，寻找着逃脱的机会，可几次试探，终究没敢往下跳，就连之前叼着的鸟，都被它直接扔了。
这还是几天下来，吕律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遇到紫貂，而且还是被围困在独树上这么有利的情况下。
不能用枪，不然的话，白瞎了它一身好皮毛！
小小一张貂皮，收购价五百往上。
必须得想方设法将它用弹弓给打下来！
一张完好无损的皮毛更不得了。
吕律当即将半自动挎在背上，将弹弓从衣兜里取出来，手中抓了三颗弹丸，指头拈动，在弹兜中放入一颗弹丸捏住，开始寻找射击机会。
可是，这小东西，实在机灵。
顺着树干哧溜往下跑了一段，似乎想要从树干上直接跳到草地逃脱，但下边六条狗虎视眈眈，不停的狂吠更是让它胆颤心惊，绕着树干下来两次，终究还是退了回去。
看到它那样，吕律还真担心它真的跳下来，一旦自己没打中，元宝它们也没能逮住，只要让他窜进草地里或是上了别的树，想要再打到，那就难了。
关键是，吕律稍微有点动作，立刻就绕到树背面藏着，一动不动，只要吕律有动作，它立马跟着转，这让吕律围着树绕了几圈，总是没法找到机会。
它跟吕律玩起了捉迷藏！
又跟着绕了几圈，把吕律的耐心给消磨了不少，后面似乎是跑得累了，干脆顺着树干往上，藏进尖稍的枝叶间。
这是红松树啊，一年四季长青，笔直的树干上，树枝密密匝匝，藏进去以后，吕律得费不少劲才能看到一点点，弹弓根本就用不了。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吕律想了想，似乎只有一个法子，上树！
可吕律上树了，又担心紫貂奋力一搏，直接从数米高的树上往下跳，若是元宝它们没能逮住，那可就白费一番力气了。
不上去的话，又拿它没有办法！
上吧！
略微衡量后，吕律还是做出了决定，就看自己上树能不能找到打它的机会，逼跳下来，也得看几条狗子的反应，只要逮到了都是赚了，没逮到，那也没啥损失啊，顶多觉得可惜而已。
他将半自动和猎囊取下，双手抱着树干就往上爬。
这红松的下半段，笔直无枝，有四五米那么高的一段，费了吕律不少力气才爬上去，伸手能够到树枝的时候，接下来就轻松了。
那小东西相当警觉，随着吕律往上爬，它也在不断地朝着尖稍靠近。
眼看着吕律都已经逼到尖稍了，它纵身一跃，落到红松长长伸出的枝头上，随着枝头上下摇晃，眼看着吕律拿起弹弓，它立马在枝头蹿跳躲避。
可现在，吕律都已经到树尖了，就是一个居高临下的状态，早已经绷直的弓皮，在瞅准它稍微停留，转着小圆脑袋朝着吕律张望时，果断放开。
啪……
弹兜兜着的泥丸飞出，打中它脑袋，顿时掉落下去。
吕律眼看着刚一到地上，立马被花豹上前一口咬住，他心里不由一凉。
“好不容易打到了，可别把它给我咬坏了呀！”
他慌忙抓着枝桠下树，到最下边一段，更是抱着树干一滑到底。
花豹就在这时，献宝似地跑到吕律面前。
吕律赶忙接过来，略一翻看，发现只是脑袋上被咬了两个小小的齿洞，不由稍稍松了口气：“还好！”

第397章 被熊瞎子惦记的树洞
椴树是好东西，开的花是极好的蜜源，枝皮纤维能制作麻袋、拧绳索、制造人造棉，还可以做火药导引线，木头材质轻而软，做蜂箱、建材，甚至用来做雕刻，都是挺不错的东西。
因为经常混生在红松林里，又有阔叶红松之名。
最关键的是，有椴树，就不缺空筒子树。
而空筒子树，那就是熊瞎子极为理想的冬眠之地。
还有就是大杨树，大榆树。
和椴树一样，能长到两三个人合抱那么粗，上了年头的粗大树木容易糟心腐烂，形成树洞。
不少椴树、杨树和榆树，外面的树皮看着还活得好好的，里面早乱成一团糟了，真应了那句话：树活一张皮！
将那只紫貂收好放猎囊里背上，将半自动挎着，吕律看着时间还早，就继续在山里，寻找着小动物。
没过多长时间，他又在缓坡上看到了一棵直径最起码有两米的大椴树。在离地面六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新磕出来的树洞，树干上有着明显的树花子（爪子印）。
吕律以前收山货的时候就跟猎手们见过这玩意儿，一眼就认出，这树里面有空洞，被熊瞎子惦记上，准备用来下雪后蹲仓过冬的地方。
他有这方面的经验。
打熊瞎子，一般都是在下雪后打蹲仓子的最是容易，也最为安全，所以大多选在熊瞎子蹲仓后。
熊瞎子蹲在仓子也容易找到，因为啥？
下了雪，雪地上容易留下熊瞎子的脚印，跟着脚印走到树根地下，脚印没有了，往树上一看，十有八九有熊瞎子留下的爪印。
一看树上有个窟窿，那熊瞎子肯定就在树洞里面趴着。
熊瞎子往往在蹲仓前，会先选个空心的大树，它把树丫上或者树干上磕个窟窿钻进去。
仓子口在树丫上面、中间，也有在下面开洞口的。
发现树皮上有爪子抓出的印子，就知道它在里面了，仓口开得低的，直接就能看到在里面处于朦胧状态的熊瞎子。
熊瞎子上树仓子不是一回，它得好几回磕这树，磕出树仓子，还得把里面的腐烂木心仔细修理扩大，弄光滑才好入住。
通常情况下，熊瞎子也并非一入冬下雪就蹲仓，它得冷得受不了了才会选择蹲仓，其余时间在忙着使劲地吃，让脂肪变得厚厚的。一般是在小雪以后，大雪之前完成蹲仓。
现在雪都还没下过呢。发现这样的树木，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晚上天气下霜，很冷的时候，让熊瞎子开始有了蹲仓的念头。
而这棵树，已经被它惦记上了，甚至把仓口都给磕出来了，等大雪真的来了，它就很有可能选择这树仓子进行冬眠。
除了树仓子，还有石头仓子，石头缝隙那块儿有个窟窿它就钻进去了。
还有地仓子，就跟耗子打洞似的，熊瞎子硬是在地上打个大窟窿，钻进去。
相比起来，树仓子更多一些。
当然了，眼前这棵大椴树，也只能说被熊瞎子惦记，无法断定它一定会到这地方冬眠。
毕竟，这个时候，它还在外边四处游荡呢，万一又找到了更合适的，随时可能放弃。
不过，吕律还是赶紧掏出本子，把这位置也给标注出来。
小兴安岭的山峰平缓，层层叠叠，这些地名极其复杂，很多地方甚至根本就没名字，吕律也只能按着自己的记忆来给所画地图进行路线标注提示，防止自己忘了这些地方。
这样的地图，估计也只有他自己能看得懂。
几天下来，他已然标注了三十多个地方。目前看来挺好，至少一打开这简易地图，一看就能在脑海中清晰地记起这些地方所在的位置，怎么走最方便最近。
这些地方，要么就是发现足够容纳熊瞎子入住的空心大树，要么就是以前就曾有熊瞎子呆过的地方，包括一些山里的石洞和土洞。
三十多个地方，能有那么五六个住上熊瞎子就算很不错了。
这也并非高估，吕律这几天走的地儿可不少，很大一片面积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多了解山里的近况，总能比别人更容易找到这些野物。
熊胆，最次的草胆，那也是六百起步，怎么说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分量充足，价格只会更高。
树上留下的爪印还很新鲜，最起码，最近这两三天，有熊瞎子就在这附近活动，在做好标记后，吕律在周围转着看，试图找到熊瞎子留下的痕迹。
可惜，林下到处是落叶，被遮掩得很严实，不容易找到，而嗅觉最好的元宝、白龙和黑嘴，对周边也没法反应，不然，吕律还真想现在就跟上去打杀了，省得以后成了别人的猎物。
斜下方林木间有树叶被晃动的哗啦声传来，元宝警觉地看着下面，很快发出凶叫。
又一只小动物……
吕律朝斜下方小心靠近，很快看到了在红松上跳动的一只灰狗子，还有就是树下掉下来的一个松塔，都被啃咬得支离破碎。
刚才树叶响动的声音，就是这松塔掉落下来，砸到下边灌木丛的声响。
打灰狗子，不用那么小心翼翼。
吕律直接掏出弹弓，放了弹丸，拉开弓皮等待着。
枝头跳动的灰狗子，在几下蹿跳后，在一根树枝上蹲下，一动不动地看着吕律这边，吕律淡淡一笑，干脆利索地松开指头，啪地一下，那只不过相距七八米的灰狗子吱地叫了一声，从枝头掉落下来。
几条狗崽立刻一拥而上，这次是白龙先到，将灰狗子叼了回来。
元宝没有跟出去，而是就在吕律旁边，冲着对面山林发出了更大的凶声。
这是有大的野物了！
吕律不敢大意，立马将弹弓装在袋子里，挎着的半自动取下抱着。
他神色凝重地看着对面，接过白龙送来的灰狗子，也不忙着剥皮，而是直接扔背囊里背着，然后快速地朝着下边山沟走，想要对对面看看是什么野物。
若是大货，打下来后，可是顶得上打好多天灰狗子的。
事实上，刚下到半坡，吕律就看到了对面不断晃动的树木枝桠上站着的，是一只浑身布满斑纹的土豹子。
吕律心头微微一惊，这还是他来到山里，第一次见到豹子。
这是和大爪子一样稀少，体型和强劲的实力也是仅次于大爪子的大型猛兽，山里名副其实的二大王。
似乎是听到了吕律这边的响动，它正朝着吕律这边张望。
大概是因为吃过大爪子的肉，也扛过大爪子的威压，原本在见到豹子时，该瑟瑟发抖的元宝和几条狗崽，此时显得很淡定，甚至表现出强烈的进攻欲。
吕律在看到这豹子斑斑点点的花纹时，心中也在不断感叹：“好漂亮的皮毛！”
他现在大概是明白为啥豹纹会那么受欢迎了：那是一种充满野性的华丽。
既然已经被发现，想要靠近很有难度，除非它胆子大到完全不怕人。
在这山坡上就能没啥遮掩的看到，倒也是个很好的射击位置，虽然距离挺远，得有一百五六十米，但吕律还是端起半自动，准备用心瞄准，进行射杀。
靠得太近，以豹子的速度和灵活程度，不能做到一击毙命，反倒容易将自己陷入危险中。
然而，就在吕律抬枪的时候，那头豹子却是突然掉头，几下就从树上窜了下来，消失在林下。
“艹……居然不给机会！”
但吕律还是不想就此放弃，小心地端着枪，注意着四周的异常，朝着下边山沟走，准备过去看看。
万一这豹子在周边停留还有射杀机会呢？
可是，等吕律到了地方却不得不失望了，哪里还有啥豹子的身影，就连元宝，也只是四处嗅嗅，便没了动静，反倒是冲着树上哼哼。
吕律抬头看了下，发现树上枝桠间，挂着一只野物，长长的僵尸牙，还有熟悉的麝香味，在树上的，分明是一只獐子。
豹子刚才应该就是叼着獐子上树的时候，纵跳间弄出的响动。
獐子啊，还有那么重的麝香味儿……好东西！
看了看软塌塌挂在枝头，血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掉的那只獐子，吕律再看看周边，生怕那只豹子就隐藏在周围。
豹子太善于隐藏了，一身皮毛在林间或是树木上一藏，不动的话，可不容易被看见。
树上的獐子可是它猎捕的食物，这可是最善于隐藏食物的猫科动物，向来护食，不愿跟别的野物分享自己的食物，哪怕是残渣也不行。
战力非同一般，甚至敢在大爪子的领地上晃动，能轻松猎杀野猪、马鹿，甚至在碰到熊瞎子，也敢一试锋芒的猛兽。
最擅长的攻击，那就是锁喉，一击致命，强大的咬合力，哪怕坚挺如炮卵子也扛不住。
仔细看了一遍后，确定那豹子确实没在周边隐藏，吕律立刻将半自动关了保险，防止上树时走火，然后往身上一背，抱着这棵不知名的阔叶树往上边爬。
好在，这棵树在离地不到两米的地方就有三个分叉枝桠，吕律轻轻纵身一跃，抱着一个枝桠，先把脚蹬着树干上到分叉上勾住另一个枝桠，手上猛地用劲，紧跟着腰杆一挺，已然翻身坐到分叉上。
接下来事情就简单了，攀附着树枝，吕律很快来到豹子挂獐子的地方，将獐子取下看了看，然后扔到树下，他自己也紧跟着下了树。
那么浓重的麝香气味，很显然，这是一只正处于发情期的獐子，脖子上血肉模糊，早已经被豹子咬死，但还温热的样子，应该也是刚死没多长时间。
草甸子里的两只雄性獐子，吕律在取麝香的时候，抱着养殖的目的，想借它们和两只母獐子繁衍出更多后代，所以采用活体取香。
可现在这只，只能是将它的香囊整个剥下了。
看着垂在腹部膨大发胀的香囊，里面的麝香必然不少。吕律初步估计，少说也是上千块的东西。
这算是意外收获了。
有人跟着大爪子捡虎栈，吕律这也算是捡了豹栈了。
没有在此停留，他可不想被这极其擅长潜伏的猛兽针对，吕律提着獐子只想着远离，一路回到追风旁边，翻身骑上追风，虽然时间还早，他也不想过多停留了。
关键是，元宝和五条狗崽现在的防护背心和项圈还未弄出来，面对豹子这种行动极其敏捷、灵活的猛兽，吕律特别担心它们吃亏。
一个不小心，被锁喉一只，可能就没了一条狗命，得不偿失。
除了灰狗子和跳猫子的皮毛，今天已经得了张紫貂皮，再加上这只獐子，是很大的收获了。
不能太贪！
吕律直接选择了回家。
考虑到几条狗子一天下来，吃了不少东西，吕律也没有走多快，花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终于回到自家院子。
陈秀玉正在屋内大炕上搓着苞米，听到外面响动，凑到窗子边朝外边看了一眼，见回来的是吕律，她立马扔下手头活计，从屋里跑了出来：“律哥，今天咋回来的那么早啊？”
吕律一看她欢跑的样子，眉头一挑：“你倒是给我慢点啊！”

第398章 触目不痛
自从知道怀了孩子，陈秀玉可没少被吕律呵斥。
这样不准碰，那样不准动，就连走路吃饭，都没少被说教，各种的不习惯。
就像现在，看到吕律回来，她高兴地迎出来，结果等来的就是没啥好脸色的责怪，她不由瘪起了嘴巴。
但其实，陈秀玉心里也清楚，吕律纯粹是对她的关心，心里又多少有些小甜蜜。
真正让她觉得奇怪的是，自己这男人，知道得也未免太多了些，感觉很有经验的样子。
她又哪里知道，吕律好歹也是活了一辈子的人，虽然对上辈子那两孩子关心、陪伴不足，但毕竟也是过来人，在他们小的时候也没少背没少抱，经验在哪儿放着。
陈秀玉也只能理解为是吕律的细心。
她放慢脚步，捂着鼻子蹲到吕律扔下的那只獐子旁边：“又弄到了一只獐子，咋不抓回来养着？”
她可是听吕律说过，麝香相当贵重，比黄金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一看，又是不小的收获，心里也欣喜。
“在山上遇到豹子，这獐子是它咬死的，我不过是把它捡回来而已，你以为我不想抓回来养着啊？”
吕律将马鞍卸掉，放追风到草甸子里吃草，身上的猎囊也放了下来，他随即搬来一个木墩坐下，取了猎刀出来，开始用刀尖挑开獐子的腹部，准备先将香囊取出来。
这味道太过浓烈，连吕律在割着皮毛的时候，都忍不住皱眉，割着割着，他忽然记起一件事情，抬头看向陈秀玉：“赶紧的，一边去，以后这东西，你千万不要碰，也不能闻，听到没！”
陈秀玉本来还想伸手帮忙的，莫名其妙地又被警告了一次。
“这是又咋啦？”她蹙起眉头，翻着白眼瞪着吕律：“又没招你惹你，只是想帮忙，干嘛那么大火气？”
吕律扔下手中刀子，不由分说将陈秀玉往一边拉：“这东西，你要是碰了，咱们孩子会没了的。”
“啊……”陈秀玉也被吓了一跳。
她没想到事情会那么严重，赶忙依言远远地走到一边。
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看着吕律一副严肃的模样，她还是不敢掉以轻心。
“麝香是中医传统名贵药材，有开窍醒神，活血通经的功效，但同时，麝香里也含有微毒，可能导致孕妇流产或是早产……再说一遍啊，这东西，以后不准碰！”
上辈子收山货，吕律也倒腾过这东西，自然知道它的厉害。
他之前没注意这个问题，等反应过来，也是狠狠地把自己吓了一跳。
虽然他不确定闻到这气味有没有这种影响，但放远点，肯定没错。
听了吕律的解释，陈秀玉神色也变了变，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她更不想出现任何问题：“知道了，以后保证不碰！”
吕律点点头，提着獐子和猎刀，离开院子，跑到地窨子前的草地上自己摆弄。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将獐子的香囊割下来。
他往屋里去了一趟，将之前装了麝香的瓶子取出来，把香囊里的麝香干干净净地扒拉进瓶子里装着，为防止气味泄漏，他又找来蜂蜡，点了火，将蜂蜡融化，把瓶口给密封起来，然后送进仓房放在阴凉避光的木柜里。
之前这瓶子，一直放在炕琴的抽屉里，他甚至都开始怀疑，努力那么久不见陈秀玉有动静，是不是就是因为被麝香的气味影响。
接下来的时间，吕律将獐子剥皮，肉直接喂了狗。
虽说獐子肉有对男士有很好的滋补功效，但吕律也不想再碰它，至少在孩子落地之前。
随后，吕律又取了还未剥皮的灰狗子出来，进行剥皮，肉则被他送回屋里，准备晚上爆炒。
接下来就只剩那只紫貂了。
在地窨子前的木架上拴钓起来，从紫貂嘴巴的位置开始，吕律一点点用刀子小心翼翼地剥开皮毛，直到将整张皮毛完整地褪下，然后箍在木桩上铲干净油皮，这才用稻草将紫貂皮里面塞满绷紧，拿着朝屋里走去。
“看看，我今天打到了什么？”
吕律献宝似的将打理出的紫貂皮往正在做饭的陈秀玉面前送。
陈秀玉看了一眼，也一下子变得惊喜：“紫貂皮！”
“这可是我打到的第一只紫貂，除了脑袋上被狗咬了两个小洞，其它地方完好无损，就这么一张小小的貂皮，那可是大几百的东西。”吕律显得有些兴奋。
陈秀玉也很高兴，接过紫貂皮看了又看：“律哥，你说这紫貂皮咋这么贵啊？”
“你看啊，咱们这地方，到了冬雪天，会变得非常非常冷，为了抵御严寒，紫貂的皮毛可大有学问。好比寒冬里我们人会穿上厚厚的几层衣服，紫貂的皮毛也分为好几层：有针毛、披针毛、绒针毛和绒毛。”
吕律伸手扒拉着这张柔软的紫貂皮毛，如数家珍。
“针毛灵活而粗硬，主要起到保护作用。绒毛则柔软蓬松，能隔热保温。正是有了这一层层的毛，让紫貂皮拥有‘见风愈暖，落雪即融，遇水不濡，触目不痛’的美誉，自古以来，这就是最顶尖最珍贵的皮毛。”
他说着，轻轻拨开皮毛，拔下一根细绒毛：“你睁着眼睛……”
陈秀玉微微迟疑了一下，眼看着吕律捏着那细毛靠近自己眼睛，本能地扑闪着眼皮。
明知道眼睛要被戳，又哪那么容易不闪避。
吕律顿时笑了起来：“这都不相信我，你可是我媳妇儿，难道我舍得戳瞎你的眼睛啊，我要是没把握，敢那么做吗？”
陈秀玉听完，点点头，努力地睁大眼睛。
吕律捏着绒毛，在她眼珠子上轻轻戳了下：“咋样？”
“真的不痛啊！”陈秀玉满脸惊奇。
“这下知道它为什么那么贵了吧？”
陈秀玉点点头，接着问道：“那为什么明明不是紫色的，还要叫做紫貂？”
“到阳光下一看你就知道！”
吕律说完，接过紫貂皮，朝着院里走。
陈秀玉也跟了出来，就站在门口，看着吕律用手托着在阳光下的紫貂皮。
在阳光的折射下，她看到整张皮毛上，像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辉，非常的神奇美丽，她顿时明白为什么会被叫做紫貂了。
吕律笑笑，将这貂皮送回仓房里阴干着。
趁着陈秀玉做饭的功夫，他又去仙人柱看了自己放在里边的那些水狗子皮、青根貂皮和狼皮。
小小的仙人柱里边，摆满了各种皮毛，挑选着已经干透的取出来，送到仓房里存放着。
仙人柱顶上有通风口，门帘打开，空气流通迅速，跟烟囱似的，还能避免太阳暴晒，用来阴干皮毛，是极好的地方，这也是仙人柱一直没有被拆除的原因。
现在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皮毛，吕律只觉得这仙人柱小了些，完全不够用。
这几天，可是又连续不断地弄来不少灰狗子皮，都已经没地儿放了。
吕律想了下，还是将比较贵重的水狗子皮和绷框的狼皮，取了出来，送到院子里的仓棚里挂着，给那些灰狗子皮和跳猫子皮腾出位置来。
看这样子，这些皮毛，在天气好的时候，少说也得再花上七八天才能干透。
现在手头不缺钱，吕律准备暂时放着这些皮毛，等需要用钱或是价格好起来的时候再拿去收购站出售。
正在吕律忙碌着将铲好油皮的灰狗子和跳猫子皮往仙人柱里面挂放的时候，在地窨子旁的椴树下乘凉的元宝忽然站了起来，跑到草地上，冲着外边吠叫起来，几条狗仔也纷纷跟上。
听到狗叫声，吕律钻出仙人柱，看了眼元宝它们，然后扭头看向林间大路。
有人来了，会是谁呢？
等了一会儿，林间路上快步走来一人，吕律定睛一看，发现是秀山屯的木匠左松龄。
他连忙迎上去开门：“左大哥，好长时间没见了。”
“天天蹲在家里边打造你的那些家具，就怕你等着用，都没啥时间走动，这两天又忙着收庄稼……总算是忙完了！”左松龄笑道。
“快请进屋子，你来得正好好，秀玉在屋里忙着做饭，应该快好了，咱们喝两杯！”吕律热情地招呼左松龄往家里坐。
“我就不进去了，我来是跟你说，你让做的那些家具，都已经做好了，明天抽个时间，从我家里边给拉过来！”左松龄就站在门口，不肯往里边走。
“明天我就过去让清子帮忙拉……进屋进屋！”吕律不由分说，拉着左松龄就往自家屋里走：“又不是才认识一天两天，一听到吃饭就不进屋，帮我忙活了那么长时间，到了我家里，饭都不吃就想走，那可说不过去。”
左松龄犟不过吕律，也只能跟着走。
到了屋里，两人聊了没多长时间，陈秀玉已经将饭菜端上桌子。
左松龄也完全放开了，跟吕律一起喝了顿酒，吃饱后，约定了明天早上去拉家具，吕律让陈秀玉取了一百块钱给左松龄作为酬劳。
“我这才做了一个多月，哪要得了那么多钱？”左松龄有些惶恐，就即使是木匠师傅，按照现在的师傅工价，吕律给的这些钱，也太多了些。
“给你你就收着，你的手艺，值这钱！”
虽然还没看到那些家具是啥样，但从王大龙的说法来看，左松龄的手艺，那在周边，也是拔尖的了，做出来的家具，丝毫不比区上的差，吕律相信他要的那些家具，绝对不赖。他坚持将这一百块工钱塞左松龄口袋里。
左松龄见状，也不好再推辞：“那我明天早上在家里等着。”
“接下来有啥打算？”吕律随口问道。
“这马上入冬了，响水溪林场那边在招人伐木，准备去跟着干一段时间。”
“那也不错……你等等，赵大哥那边的房子不是也已经建起来了吗，我去帮忙问问，看需不需要也好好打些家具，还有清子家里，虽然房子还没建，但家具可以先做着，有这些事儿，说不定这个冬不用到林场上工就够你忙活了。”
在家里打造家具，总比去林场沐风浴雪强。
听吕律这么一说，左松龄不由一下子来了精神，连连点头道：“好……帮我问问！”
第二天早上，吕律早早地骑着马去秀山屯找陈秀清。
却没想到，刚骑着追风上到大路上，就远远看到江显昌和那大车店的汉子赶着马车拐进了通往山里边的土路。
“他怎么也到这屯子里来了？”吕律心里犯嘀咕。

第399章 南漆北蜡
看到凑在一起的两个车老板子，吕律心里越发不踏实了。
不过，现在是大白天，陈秀玉在家里守着，元宝它们也在，他倒也不担心这两人能耍出什么花样。
只是，他心里觉得，该弄清楚这两人究竟想干啥了。
骑着追风一路飞奔到秀山屯屯口，吕律勒了下缰绳，让追风慢下来，顺着屯中大路，朝着陈秀清家里走。
昨晚上下了不小的霜，就即使太阳已经出来有一阵了，依旧能看到周边到处白茫茫的。
草木在加速枯萎凋零，人也是一样，尤其是上了年纪畏冷的老人，不得不花更多时间缩在家里边。
路上遇到几家赶着马车上山打柈子的，还有几个孩子挎着军绿色帆布书包，一边打闹着，一边朝着屯中小学走，一个个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吕律一路到了陈秀清家院子外边的时候，只有马金兰在院子里忙着晾晒苞米。
她家里今年收获也不错，仓棚里挂满了金黄的苞米，就连屋檐下也挂了不少，像是给院子里镶嵌了一道道金边。
看到吕律骑着马过来，马金兰赶忙抛下手中的木耙，忙着过来开门。
“妈，清子没在家？”
吕律翻身跳下追风，在院子里环顾一圈，见马厩中，只拴着早先买来那匹耕地拉车的马，后买的鄂伦春马不见，看样子是被骑着出去了。
“他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出去了，说是去看看在山里下的套子和夹板……姑爷，快进屋，我给你弄早饭吃！”现在的马金兰很是客气。
“不用忙了，我过来是想借马车用一下，左大哥帮我打的那些家具已经打好了，说好今天早上去他们家拉，还想请清子帮忙来着……车子我赶去用用。”吕律说明来意。
顿了一下，他接着问道：“清子提亲的事儿准备得咋样？”
“准备得差不多了，那天跑区上去买了不少烟酒糖茶，都选着好的去买，请王大哥帮忙，该送的礼也已经送过去，后天日子不错，准备后天就去。”
说起这事儿，马金兰笑得合不拢嘴。
“这小子，日子定下了，也不来跟我说一声，我好去跟王大龙打招呼。确定是后天是吧？”
“应该是后天吧……要不你在家里等等，清子说他今天早上也要去找你说这事儿的，还说要去找你拿油锯进山打柈子，应该会回来得挺早！”马金兰也不太肯定了。
“那等他回来我再问问……”
吕律将追风栓到马厩里，然后把搭在仓棚里的架子车推出来，准备去牵那匹马的时候，看到陈秀清骑着马从屯东的红松林里小跑着出来，远远地看到吕律在他家院子里，一抖缰绳，骑着以更快的速度跑过来。
一到院门口，马刚站定，他立马纵跳下来：“律哥，你咋过来了？”
“过来找你帮忙！”对自己这大舅哥，吕律可不客气。
他上下打量着陈秀清，见他背着的猎囊鼓鼓囊囊的，马鞍上还挂着两只沙半鸡。
“你这是都弄到了些啥？”吕律好奇地问。
“今天运气还可以，布下的绳套和夹子弄到了两只跳猫子和三只灰狗子，这两只沙半鸡是回来的时候在草地里看到，用弹弓随手打的。”
陈秀清憨厚的笑着：“还有个钢丝绳套套住了只跳猫，不过我去晚了，已经被人给先拿走了。”
“咋能给拿走呢，这些人也太不讲规矩了。”马金兰在一边插嘴说了句。
“拿走就拿走吧，多大个事儿啊？改天再去打就行了，这山里边跳猫多了，咱们家里吃不完晾着的也有好几只，不缺那点肉！”
陈秀清免不了叮嘱几句：“这种事儿，可别往外乱说，没必要，万一就是屯子里的，平白招些闲话出来。”
马金兰被陈秀清瞪了一眼，顿时不说话了。
吕律微微一笑，难得陈秀清看得开，知道有些小事儿上斤斤计较，实属没必要。
“行了，赶紧驾车，帮我去左大哥家里拉家具。”
心里还惦记着那两车老板子的事情，吕律不想在这里多耽搁，催促道。
陈秀清点点头，将鄂伦春马牵到马厩拴好，把另一匹牵出来，架上马车赶着往院子外边走。
既然陈秀清回来了，追风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吕律也将追风牵出来，跟在陈秀清后边，直接前往左松龄家里。
左松龄早已经在屋子等着了，听到外边的声响，推开窗户看了一眼，见来的是吕律和陈秀清，他赶忙从屋里出来开院门。
院子中一侧放着打家具用来刨平的架子，堆放着大堆的刨花和锯末，另一边的仓棚里，摆放着不少家具。
吕律的木刻楞不小，房间里需要用到的炕桌、柜子、炕琴等不少，还有厨房里的橱柜、桌椅板凳也是打了一整套，另外一些东西就是些放在仓棚里的架子，用来放置山货的架子。
“当真好手艺！”
看到那些家具，都是实打实地用核桃楸树打造的实木家具，做工精细实在，很是板正，看着都舒服，尤其是家具上的烫蜡工艺。
在家具打造方面，素有南漆北蜡的说法。
南方有漆树，就是那种树皮一割开，冒白浆的树木，一般人沾染到漆树的汁液，容易生疮，浑身奇痒难耐，更有传闻说有的人，只是听到或是梦到，都会生疮的神奇树种。
具体情况吕律不知道，但在南方，漆向来金贵是真的，不是好家具都舍不得用，有的人碰触到，不去医院看看都不行，偏偏又有的人碰到了啥屁事儿没有。想来多半还是跟体质有关系，应该也有很多人上过这种树的当，所以才传得神乎其神。
用生漆漆家具，工艺非常复杂，在家具表面形成漆膜，这东西耐磨强度大，光泽明亮，能很好地保护家具，也适应南方潮湿的环境，防腐、防潮效果很好。
但这是比较干燥的北方，尤其是东北这地儿，本就没有啥漆树，所以，在这里也就有了家具制作上的烫蜡工艺。
就是使用蜜蜂蜂巢提炼出的蜂蜡进行保护。
蜂蜡对木材有很好的紧固作用和养护作用，烫蜡时，融化的蜂蜡呈现出黄色，烫到家具表面，会使得原有木材颜色明度降低偏黄，再加上烫蜡过程中对木材的高温烘烤也会加深木材的颜色。
所以，烫蜡后的家具比烫蜡前要深一些，色泽也更加圆润，变得深沉、含蓄。
更关键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即使原本有色差的木材，色差也会变得越来越小且趋于均匀，木材的花纹和色泽也会变得格外耐看。
烫蜡可是一门能将木材的天然材质发挥到极致的同时，更显出天然质朴、不加雕琢的美感的技艺。
在吕律看来，没有比这更地道的技艺了，像极了手把件的包浆。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左松龄不但家具做得好，这烫蜡的技艺也非同一般。
就连陈秀清在看到这些家具的时候，也是双眼放光，直呼：“好漂亮！”
“清子，明年你也要盖大房子结婚的人了，还不让左大哥也帮你好好打上一套家具。”吕律趁机说道。
“必须的……左大哥，帮我也照着律哥的这些家具好好打上一套！”
陈秀清果断地做出决定。
吕律之所以让陈秀清也制作一套，除了见识到左松龄的技艺外，还有就是现如今核桃楸虽然已经是保护树种，但管控力度还不是特别大，这要再过上两年，想要弄这么一套纯核桃楸木制作的家具，可就不太那么容易了，至少价格会变得非常高昂。
“好说！”左松龄当然很痛快地答应下来：“得先准备木材，这事儿只能靠你自己。”
林场里边都不能随意砍伐，他心里也忐忑。
“左大哥，烫蜡的时候应该也用了不少蜂蜡吧？那么些家具用量可不少，我得给你补些钱才行！”
吕律说着，又从兜里掏了二十块钱塞左松龄袋子里。
这套家具，吕律相当满意，感觉自己昨天给的一百块钱，根本就是给少了。
“那蜂蜡又要不了多少钱……”左松龄有些不好意思：“你昨天给的一百块钱已经是多给了。”
“就别推辞了……对了，左大哥，有没有自己开个家具店的想法？”
吕律觉得，有这好手艺，赚那么点钱，实在是太浪费了。上辈子他也认识左松龄，却只知道他是个木匠而已，倒是错过了。
“这个……不敢想！”左松龄连连摇头：“前些年做家具去卖，就是些简单的桌椅板凳，还被斗过，怕了！”
这么一说，吕律一下子明白了。
毕竟，这才是改革开放的第四个年头，政策变了又变，很多人担心，突然某一天又变了样子，平白招灾。
想到这些，吕律也就不勉强。
关键是现在这年头，做出好家具，也没多少人消受得起，只能等大伙条件好了再说了。
这些家具，就单凭陈秀清的一辆马车可拉不走，左松龄也牵出马匹架上马车，在车里垫上厚厚的稻草，帮着吕律往草甸子拉，就这样，两人还都跑了两趟。
今天新家具到家，陈秀玉早在吕律去秀山屯后就开始忙着打扫屋子里各处的房间。
看着一件件漂亮的家具，摆放到客厅、卧室、厨房和仓房，之前空荡荡的屋子变得越来越充实，那也是种极好的满足感，非常舒服。
事情忙完，陈秀玉也张罗好了饭菜，招呼两人吃饭。
饭后，陈秀清跟吕律说了后天去王大龙家提亲的事情，然后借了油锯，跟着同样想在下午进山打柈子的左松龄一起离开。
吕律则在稍作休息后，提了猎枪，上了屋子对面的山脊，从林子里岔往江显昌进山的土路，一路找寻进去。

第400章 果然有目的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江显昌和那汉子，居然真的是在打柈子。
吕律找到两人的时候，两人正合力将锯断的落叶松往山坡下的路边抬，然后锯断，直接打成柈子，已经装了满满一车。
他藏在林木间，不动声色地看着，结果，一直等了两三个小时，都没听到啥有用的东西。
两人只是偶尔坐下来休息的时候简单聊上几句，一直到最后将打好的柈子装满了马车，拉着回去，始终不曾提及其它，包括老金大车店也没有说过只言片语。
吕律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多了。
在两人离开后，吕律也随着往回走，路过赵永柯的草甸子时，他顺道进去看了看。
赵永柯的木刻楞已经盖好，比吕律的小了不少，但也还不错，缺了大气，却也显得精致了很多。
王大龙等人也未闲着，而是在周边分成三波人，建造着栅栏，以他们的进度，要不了多长时间，这片小草甸子上，赵团青也可以把心心念念的养殖给搞起来了。
木刻楞建起来，他们一家人搬进了木刻楞里边，和吕律一样，并没有将狍子皮围着的撮罗子给拆掉，而是跟吕律一样，在里面挂了不少平日里打来的动物皮毛，也成了阴干皮毛的地方。另一个撮罗子，则成了两人鞣制皮毛的所在。
在撮罗子里面鞣制着皮毛的赵永柯听到外面的响动，探出脑袋看了下，随即放下手头的活计迎了出来。
“兄弟，你这是刚从山上下来？”
赵永柯知道吕律这段时间，天天骑着马领着狗进山转悠，现在看到吕律挎着半自动，以为也是。只是偏着脑袋看看，没有看到追风，也没有看到元宝它们，又有些奇怪。
这些日子，他的主要精力全在鞣制皮草上了。
马上入冬，一家老小怎么都得准备一套保暖性能好的苏恩，加上吕律这里的狍子皮、熊皮、黄牛皮和准备用来做垫子的那张狼獾皮，还有三人一起进山抓雄鹿，打回来的那些豺皮，这些东西加起来，数量可不少，是个不小的工作量，关键是干这玩意儿，费劲不说，还挺枯燥。
“今天没出去，我只是随便溜达一下……赵老爹没在家？”
刚才过来的时候，从木刻楞的窗户中看到在炕上缝制着东西的乌娜堪，现在又看到在鞣制皮毛的赵永柯，只有赵团青没见到了。
“我阿玛在家呆不住，进山打溜围去了，要到快要吃完饭的时候才回来。对了，你们的苏恩已经缝制出来，快进屋试试！”赵永柯拉着吕律往木刻楞里边走。
两人一起进了屋子，在炕上用筋线缝制着苏恩的乌娜堪赶忙下炕，客气地招呼吕律坐炕上，忙着倒茶泡水。
屋里空荡荡的，只是有一张简单的炕桌，炕上连炕琴都没有，买来的被子和那些皮毛制作的褥子，就叠放在炕上。
和吕律之前一样，里面空荡荡的。
“还住得习惯吗？”吕律笑着问道。
“是有些不习惯，但比起撮罗子，屋子里要暖和舒服得多，慢慢就好了，乌娜堪和孩子们都挺喜欢。”赵永柯也笑道。
“他主要是觉得每天打扫整理起来麻烦，没法像在撮罗子里边那么随便！”
乌娜堪显得很高兴，在一旁直接戳了赵永柯的痛点。
在山里边自由惯了，生活上也随便，现在定居下来，发现总有做不完的杂事儿，也觉得不自在。
不过，吕律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他们在完全认识到定居下来种庄稼的好，就没啥问题了。
接过乌娜堪泡的茶水，吕律坐到炕上，吹了吹水面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元宝它们的防护背心做出来没有？”
“做出来了……”
赵永柯说着，从炕上跳下来，去了里屋，很快抱出一些东西：“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乌娜堪，去把兄弟的苏恩和熊皮大衣也拿出来，让他试试，万一不合适，也好改一下。”
吕律关注的重点在这些防护背心上。
乌娜堪的手艺很好，做出来的东西，甚至比吕律想的还要细致得多，需要缝合的地方，都用筋线细密的缝过，很结实。
别以为是玩弄针线就觉得简单，缝制普通布料的衣物，尚且需要用力，这是缝制皮革，尤其是比狍子皮厚实了不少的黄牛皮，更是得花费大力气，顶针不结实点都很容易坏。
他随手拿起一个防护背心掂了下，也就大概三斤左右，问题不大。
防护背心，做成了一个整体，从背部往下，在腹部位置有皮扣子相连，能调节松紧。
东西一到手，吕律就有些坐不住：“我拿回去给元宝它们试试！”
说着起身就要走，却被赵永柯给叫住：“你别急啊，先试试衣服！”
吕律愣了一下，接过乌娜堪递过来的苏恩，自己先试了一下，很合身。
为了骑马方便，衣服上设计了开叉，在膝盖、屁股和肘子位置，加厚了一层狍子皮，在边缘都缝制了花边，穿上身就觉得暖洋洋的。
狍子皮不惧风雪和雨水，保暖性能不错外，还特别适合在雪地里摸爬滚打。
至于熊皮大衣，张韶峰分去一张熊皮后，剩下的那张按吕律要求，做成了陈秀玉穿的，包括她的苏恩，得带回去让陈秀玉试过才知道。
再配上同样是袍子皮制作的帽子，穿上去以后，吕律都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鄂伦春人了。
“身上没带钱，改天我把工钱给嫂子送过来！”吕律很满意地说道。
“还是不是兄弟，我要真想着要你的工钱，就不答应了帮你做了！”赵永柯瞪了吕律一眼：“平日里你可没少帮我们张罗各种事情，我都没跟你谈钱，你跟我谈啥钱啊。”
“弄这些皮毛，可耽搁了你们不少时间……”吕律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等下雪了，我跟我阿玛进山，好好打上几天猎就啥都回来了。”赵永柯笑道。
“那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吕律说完，端起桌上的茶杯，一口喝了大半，然后将六条狗的防护背心抱起来，再加上苏恩和熊皮大衣，可是不少的东西，一个人还有些不好抱。
“乌娜堪，我跟兄弟过去看看这些给狗子们做的防护背心就回来。”
“好！”
赵永柯跟乌娜堪打了招呼，跟着吕律一起出来，顺便将吕律抱着的东西分了一些抱着。
在离开这片草甸子的时候，吕律突然想起陈秀清的事情，回头跟赵永柯说道：“赵大哥，你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找王大哥说点事儿。”
他说完，将抱着的东西放草地上，朝着王大龙所在的小山脊上爬了上去。
“你们忙得挺快啊……这大概还要多少天才能弄好？”吕律在看到一干子人的时候，随口问道。
“不快不行了，这马上霜雪跟着就来，到时候这土地可就全冻住了，到了那时候，挖坑栽桩太费劲了，十字镐挖在这土上跟挖在石头上似的，大伙都想赶着在冰冻起来之前，把栅栏建起来完工。我们几个已经说好了，等这里事情弄完了，就一起组个木帮，让大龙当把头，一起约着到响水溪伐木。”
白狗剩冲着吕律笑笑说道。
“这也挺好，你们这一帮子人凑一起，干活都舍得出力，又合心，到了林场，肯定很有搞头。不过，可别忘了，到明年开春，清子那里还有房子等着你们建呢。”
“那肯定忘不了！”
吕律抬头看向在远点的地方，抱着油锯锯着木杆的王大龙，快步走了过去。
之前不习惯用油锯，在吕律那里把油锯用习惯了，一个个都觉得这是好东西，考虑到去林场伐木也要用，王大龙、白狗剩和孟奎松三人，都自掏腰包买了一台。
看到吕律走来，王大龙将油锯关小油门，冲着吕律打招呼：“兄弟……”
“我过来是想跟你说一声，后天早上，清子准备去上门提亲！”
“后天……好，后天我们都在家等着，到时候你也来！”
“我……我就不过去了，清子请了王大爷，他是屯长，就是最好的见证人。”
“主要是你有好长时间没到过我家了，凑在一起喝个酒。至于燕子和清子的事儿，就走个过程而已。”
“这喝酒有的是机会……我到时候看吧，如果没事儿，我就过来一趟！”
“行吧！”
“那我就先回去了，赵大哥还在下边等着我，回家还有点事儿，就先走了！”
“你忙！”
简单把事情说完，吕律转身快步下山，跟赵永柯两人一起往自己的草甸子走。
都没有骑马，为了走快些，自然选择了走小道，正是那条吕律和孟兆华在林间遭到狼獾袭击的林间小路。
两人边走边聊，在靠近自家木刻楞对面山脊的背后时，吕律看到了林间土路上停着的两辆装了柈子的架子车，不是江显昌和那汉子的还会是谁的。
吕律眉头微微一挑，四下扫视一眼，远远地看到山脊上栅栏旁边的一棵大椴树后边，江显昌和那汉子，在那里探头探脑地窥视着草甸子。
果然有目的！
看两人这德行，吕律一下子就确定了。
“这两人干啥呢……”赵永柯忍不住出声问道。
“嘘！”吕律冲赵永柯做了个噤声手势，拉着他快速钻进林子里，借着林木间的大椴树和小灌木遮挡，藏了起来。
等了四五分钟后，两人顺着山坡上的小道，快速跑了下来，回到马车边后，四下瞅了几眼见没什么人，那汉子先开口说道：“那些鹿就那头公鹿值钱，能取根鹿鞭，别的都是小鹿和母鹿，又没鹿胎啥的，没搞头。还有那几只獐子，也就两只公獐子能取香囊……你不是说这草甸子里还有三只半大猞猁吗？咋看不到？”
“那猞猁估计没出来，平时就放在家里养着，我昨天经过的时候还看到了，就在草地上睡着。你要弄你也别想着这些东西啊，就前几天碰面那次，那发臭的口袋里你知道是些啥？里边全是水狗子皮、青根貂皮和狼皮，单是那些东西，就是大几千块钱的东西。
还有啊，这盲流子前两个月领着人去了一趟长白山，我听说啊，每个人回来，最少的也分到四五千块钱，还有平日里积攒的，他现在手头这些东西卖掉，加上那些钱，最起码得有两万！”
江显昌满脸羡慕，但很快就成了深深的嫉妒：“短短几个月时间盖起大房子，这周边屯子，别说一般人，当官的也没那见几个有这能耐……妈的。”
“真特么有钱！”
那汉子也是恨恨地说道：“妈的，要换成是我们这些赶大车的，不吃不喝，天天有得做，都不知道要几年……有这么多好东西，那两匹马还有啥搞头？就这么定了，我明天就走，去做些准备，三天后到山里约定的地方碰面。
也不用你干啥，帮忙放风就行，到时候东西弄出来，少不了你的好处……你可别到紧要关头就怂，要是事情干砸了，你知道后果。”
“可是，万一事情不成，你们倒是可以远走高飞，我家在这儿啊，我该咋办？”江显昌有些胆颤心惊。
“你怕啥？这草甸子一天到晚，除了他们两口子，几天看不到一个人过来，有啥好怕的……反正我肯定是要干的，你要是不帮忙，到时候败露了，我肯定也稍上你。你自己考虑吧！
走了，回去把柴火卸了，我马上就走！”
那汉子说完，赶着马车上前离开。
江显昌犹豫了好一会儿，也赶着马车跟上。
吕律和赵永柯在两人走远后才从林子里转出来。
“他们这是要偷你家里的东西，你咋不让我出去揍死这两瘪犊子？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赵永柯看着吕律这完全不当回事儿的样子，有些看不明白。
刚才在听明白这两家伙想要干啥的时候，他差点就冲出来了，谁知被吕律给拉住。
“让他们偷，偷得越多越好！”
吕律笑了起来：“你晚上不是准备把熊皮大衣给峰哥送过去嘛，我跟你一起去，他可是屯里的治保主任啊！”

第401章 偷得越多，下场越惨
屯子里的事儿，当然是交给张韶峰处理合适。
不为别的，就单从他收拾陈卫国和青山屯治保主任吴明纬的情况来看，下手够狠啊。
吕律本不想那么多打打杀杀，只是想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奈何总是遭人惦记。
至于金志泉，那是吕律上辈子的恩怨，是他的心结。
这些破事儿，不处理了，过得都不舒心。
跟了那么长时间，啥也没听到，反倒是在最后无意间撞破，挺无语。
但事情确定了，总是好事儿！
抱着东西，吕律叫上赵永柯，两人顺着林间小道上到山脊，站在江显昌和那汉子藏身的大椴树后，吕律看了看自家屋子，发现两人确实很会选地方，能将草甸子的情况一览无遗，在草地上打闹的六条狗又毫无察觉。
“既然惦记上了，那我给你们这个机会！”
吕律心中暗想着。
偷得越多，下场会越惨。
一路顺着栅栏下到草甸子，元宝它们早早地凑到门口扑腾着。
进了栅栏大门，吕律也不急着回屋，将东西放在草地上，当即将欢跑过来的元宝薅住，将给它准备的黄牛皮防护背心穿上。
第一次穿这东西，元宝显得很不适应，但看上去效果很好。
背脊、双肋，胸腹位置都能护住，这也是最容易被伤到的地方。
也不知乌娜堪是怎么做到的，只是比了个大概的尺寸，就能将防护背心做得很贴合元宝的身体。
当然了，这也只是简单的防护，多一层保护而已，想要伤到这些部位，得先穿过这层牛皮。
鞣制后的牛皮，韧性比生牛皮要好得多，应该会有很不错的效果。
“项圈还没做出来，仅仅是用牛皮的话，我觉得没啥效果，太软了，即使上面卯上铁刺，也不会有太大的效果！”
赵永柯看着不停地扭动脑袋嗅着自己身上防护背心的元宝，对吕律说道：“要能挡下，得够硬才行！”
吕律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很快有了应对的法子：“改天我到洄龙屯问下金家宝，看看他能不能做出卯了铁刺的铁项圈，如果能做出来，再回来用牛皮蒙上一层，防止磨到它们脖子上的皮毛就行。”
对于元宝它们来说，最大的威胁就五种猛兽：大爪子、豹子、熊瞎子、野猪和狼。
大爪子和豹子，都是特别喜欢断脊锁喉一击致命的猛兽，野猪善于撅挑，狼则比较善于缠斗撕咬，用上防护背心和项圈，都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
最麻烦的反倒是熊瞎子，能挡住利爪，可挡不住那一巴掌的力道，还有这货特别喜欢把敌人抓住往屁股下边塞，一屁股坐下来，那么大重量，太容易出内伤了。
不可能完全防得住这些攻击，吕律只能考虑尽可能地给狗子们做一些自己能做的保护。
他甚至希望，元宝它们只是单纯地做好探查、追踪，不用参与这样凶险的厮杀。
但是，进了山，总有天不遂人愿的时候。
将防护背心给其它几条狗崽也穿上，让它们先适应着，吕律回头冲着赵永柯说道：“赵大哥，进屋喝水！”
赵永柯点点头，跟着吕律往屋子里走，他还想看看，乌娜堪给陈秀玉做的苏恩和熊皮大衣合不合适。
只是一进到屋子，他眼睛立马被吕律屋内多出来的那些看上去古色古香的家具吸引。
“这些家具可真漂亮！”他由衷地赞道。
“喜欢的话，你也可以做一套，就是秀山屯的木匠左松龄做的。准备好木料，百多块工钱就行！”吕律笑着说道：“决定要做的话，晚上到秀山屯，我领你去他们家跟他说说。”
“屋子建好，里面还啥都没有，是得好好打一套家具，晚上去一趟！”赵永柯点头道。
在吕律和赵永柯来到草甸子的时候，陈秀玉站在门口朝外边看了一眼，就又返回厨房忙着做饭去了。
两人进了屋子，吕律到厨房看了一眼，见在炖着肉，不需要一直看着，就将陈秀玉拉了出来：“乌娜堪嫂子给你做的苏恩和熊皮大衣已经做好了，出去试试！
陈秀玉有些羞涩地出来，看着那套漂亮的苏恩和油光水滑的熊皮大衣，抱着往卧室里边走，在里边换上后，出来走了一圈：“乌娜堪嫂子的手可真巧，这苏恩做得很漂亮，也很合适！”
赵永柯笑着打量一番后点点头：“合适就行，我回去了……兄弟，吃完饭我过来找你！”
他说着起身就走。
“赵大哥，我这里饭菜都已经快熟了，就在这吃吧！”
“都一样！我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忙……”
赵永柯摆摆手，头也不回地离开。
吕律也不勉强，跟着一直送出栅栏大门才返回。
屋里，陈秀玉还在拉着自己的苏恩到处看，很是喜欢的样子。
就这套苏恩和熊皮大衣，这个冬天，她应该也不会被冷到了。
吕律顺手将狍皮帽子也给陈秀玉戴上，打量着这像是完全换了一种风情的姑娘，怎么都觉得赏心悦目。
吃过晚饭，吕律帮忙在仓房里搓着苞米，等了好一阵，赵永柯才骑着马过来。
远远地听到赵永柯在栅栏外边的叫喊声，吕律丢下手头活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陈秀玉说道：“我去峰哥家一趟，找他说点事儿！还得领着赵大哥去左松龄家里说家具的事儿，估计得耽搁好一会儿，你早点休息，别一直等着我。”
陈秀玉点点头：“嗯呐！”
原本吕律想将陈秀玉一起带着到秀山屯的，可考虑到她现在的状态，觉得还是让她呆在家里好些。
跑出院子，到小河边洗了手，吕律吹口哨唤来追风，和赵永柯一起前往秀山屯。
元宝和几条狗崽欢快地跟上来，被吕律给拦了回去，一个个呜呜地叫着，在栅栏内跟着吕律跑，眼看着吕律越走越远，很是不满地吠叫起来。
骑着马一路小跑，没多长时间就到了张韶峰家门口。
听到外面响动迎出来的张韶峰见是两人，立刻笑了起来：“你们可有好一段时间没到我家了……快快快，跟我进屋，正在吃饭呢，整两杯！”
“都是吃过饭才过来的，赵大哥给你送大衣过来，我倒是有事儿来找你！”吕律笑道：“我这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啥事儿也得进屋说！”
张韶峰在两人拴好马后，招呼着往屋里走。
到了屋里，不由分说就去取了碗，给两人把酒倒上，递来筷子，拦都拦不住。
两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无奈地笑笑，只能跟着到大炕上盘腿坐着，酒都倒出来了，不喝说不过去。
这一喝就是大半个小时，为此，吴月佳还特地到厨房又弄了两个小菜。
他们家的两个双胞胎隔了些日子不见，感觉乖巧了很多，吃完饭后，帮着洗了碗筷，然后到他哥俩的屋子做作业去了。
赵永柯将带来的熊皮大衣递给张韶峰，让他送去给他爸试穿。
老爷子这两天有些感冒，不想吃东西，就在自己屋子里躺着，吃饭的时候都没见着人，只是吴月佳熬了些高粱米粥送进屋里。
张韶峰接过熊皮大衣送进屋子，不一会儿返回：“做得很合适！”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一些钱，吕律和赵永柯一见这样子，就知道他要干啥。
“赶紧收起来！”吕律出声制止。
“还是收下吧，家规在那儿放着，别让我为难，这闸口放开了，以后可不好收起来！”
张韶峰坚持着数了两百块钱放到桌上，推到吕律面前：“占你点便宜，就给你两百了。”随后，他又取了二十送到赵永柯面前，接着说道：“有些事儿，不能乱了原则。上次收了你的猞猁皮就已经占了你很大便宜了，这次说啥你也得收着，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爸的意思，不然这大衣，我爸穿着可不安心。”
“峰哥，弄这点皮毛，对我们来说，真不是啥难事儿……”
吕律将那些钱推了回去，笑道：“我家里比熊皮好的水狗子皮得有五六十张，完好的狼皮也有九张，这真不是啥送礼不送礼的问题，纯粹是兄弟的情谊。”
“我要是想着要收你的工钱，我就不做这大衣了，跟吕兄弟，我也是这么说。”赵永柯也将那二十块钱推了回去。
张韶峰听得微微一愣，盯着吕律：“你啥时候弄到那么多皮毛的？”
“就是去农场的这次，在那里盘桓了几天，打的！”
“这都是大几千块钱的东西了……我都开始在想，这个冬天没啥事儿，是不是跟你一起去打猎了！”
“那当然没问题！”
好歹是退伍老兵，张韶峰虽然打猎经验欠缺，但胆识和枪法，完全不成问题。吕律也想趁机帮扶一下他，让他的日子能过得更好些。
张韶峰孝顺，有好的工作机会也不去争取，在家用心地伺候着他爸，加上一直守着他的家规，他的家庭条件，在这屯子里，也就只是一般般，唯一的好处就是每个月区上有些工资补贴而已。
“其实，我今天来找你，也是因为这些皮毛来的！”
吕律适时将话题转移到江显昌和那汉子的事情上来：“这些东西被人惦记上了，打算来偷！”
“屯里的人还是屯外的？”张韶峰眉头一挑，问道。
“是屯里的勾结屯外的人……”
吕律当即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张韶峰听完，冷笑一声：“就按照你说的，让他们来偷，我到时候叫上几个民兵兄弟，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第402章 手艺人
需要面对更为残酷的生存环境，所以，山里人有山里人的彪悍。
这也是为什么在城里边那些地痞混混横行霸道，在山里却少有的原因。
在山里遇到这些情况，干就完了！总有人不惯着他们。
吕律一说明来意，张韶峰非但立马答应，还表现出不小的兴趣。
不是早年间绺子横行的时候，按照张韶峰的说法，这样的机会难得。
尤其是江显昌这种，勾结外人打自己屯里人主意的人，最是可恶。
从张韶峰家里出来，吕律领着赵永柯去了一趟左松龄家里，倒也没用多长时间，便将打造家具的事情商量妥当，两人这才骑马，一起回到吕律的草甸子，各自回家。
第二天，吕律没有出门，就在家里呆着，跟陈秀玉一起，帮着搓玉米。
只是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双手弄得火辣辣疼的时候，吕律就不得不想其它办法了。
这样一个苞米一个苞米的脱粒，磨手皮子，速度实在太慢，还伤手，他干脆去山坡上砍来一根木棒，稍作修整后，弄得跟棒球棍似的。
就在仓棚里堆放苞米的木楞下边铺了尼龙布，周边也用尼龙布围起来，然后挥动棒子，捶打苞米。
围在四周的尼龙布能防止苞米籽四处飞溅，而打下的苞米，则顺着木楞的缝隙，掉落到下边的尼龙布上。
这些苞米，在地里就已经有些干枯了，再过了这么些时日，早已经干燥。
木棒锤打脱粒的效果相当好，比拿着苞米棒子一个个搓要省事得多。
虽然不断挥动木棒，也是个累人的活计，但速度确实快了很多。
所要做的，就是将玉米棒子上还未捶打下来的苞米搓下来，将玉米棒子芯捡拾出去就行，这又是一堆子好柴火，干燥后用来拢火很好用。
砰砰砰地捶打一天，吕律汗水出了不少，双手也是酸疼无比，但看着一下子收拾掉差不多半数的苞米，还是觉得挺高兴。
明天再花上一天，应该就能把这些苞米全都脱粒完成。
吕律也希望能有台机器，那样就轻松了。
可现在屯子里连电都还没有通上，指望用机器脱粒有些不太现实，农场中倒是有专门的苞米脱粒机，可这东西人家农场也在用，没法子租借出来，至于去买，为了这么点事情，不值当，吕律也只能用这简单粗暴的法子了。
到了晚上，躺床上休息，陈秀玉看着吕律一脸疲惫的样子，帮他好好地揉捏按摩了一次。
换来的结果是，疲惫不堪的吕律霸气地挺了。
陈秀玉怀着孩子呢，前三个月属于是比较不稳定的时候，吕律根本没办法游龙戏缝。
陈秀玉知道吕律想要，只能充当了一次手艺人。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这手艺还大有发挥余地。
一夜安睡，早上醒来，吕律和往常一样，巡视了一遍自己的草甸子，回到屋子，准备将将剩下的苞米在今天解决，没想到，就在这时候，陈秀清和王德民相约到来。
陈秀清背着背篓，装了满满当当的烟酒糖茶，这是准备去王大龙家提亲了。
“赶紧换身衣服，跟我跑一趟！”
还没到栅栏边呢，王德民就叫了起来。
“在家搓苞米呢，王大爷，你领着清子去就行了，反正到了那里，也就是吃顿饭唠唠嗑而已。”吕律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我昨天遇到王大龙了，也跟他说起这事儿，他可是说了，一定要把你叫上，还有秀玉也一起去，到他们家聚聚！”
王德民笑道：“我说你小子真会给我找事儿，你跟王大龙说明白了，都已经是答应的事儿了，还偏偏要将事情丢给我。”
“那不一样，你在屯子里边德高望重，又是屯长，有你出马，可比我一个刚结婚几个月的小年轻强太多，至少态度上就不一样，这可是清子的终身大事儿，不能随便。”吕律给出自己的理由：“至少在别人看来，就不一样。”
“反正我也是混吃混喝，不管了……你赶紧的去换衣服，至于这些苞米，一整个冬天，有的是时间弄，急啥？”王德民催促道。
吕律想了想，回头看向站在旁边的陈秀玉：“走吧，既然点名让咱们去聚聚，那就跑一趟好了！”
说这话的时候，吕律还想着，这下草甸子可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了，万一江显昌他们要瞎搞，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按照他们说的，明天才到碰头的时候！
吕律想了下，却总有些不放心。
陈秀玉还是领在身边的好，元宝它们就留在草甸子看家得了。
两人回了屋子，换了干净整洁的衣服，看王德民和陈秀清的样子就知道是用脚走，担心陈秀玉一路走下来累着，吕律还是吹了口哨，将追风招来，绑了马鞍牵着一起走。
别看陈秀清平时看到王燕，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现在要上门提亲了，反倒紧张起来。
“律哥，等到了燕子家里，我该咋说啊？”他凑到吕律旁边，小声地问。
“当然是直说了，你到了直接就跟王大龙说，我稀罕你家闺女王燕，把她嫁给我吧，省得晚上老是梦到！”吕律打趣道：“你跟他说，你要是不让你家闺女嫁给我，我就赖你们家不走了。”
“这……不能这么说吧？”陈秀清有些发懵。
“怎么不能了？我跟你说，想娶媳妇儿，就得胆子够大，脸皮够厚。”吕律继续撺掇。
“哦！”
陈秀清点点头：“王大龙我倒是不怕，主要是怕燕子她妈，上次打我的时候，太凶了。”
“所以啊，除了要胆大、脸皮厚以外，还得嘴够舔。到时候一碰面，直接开口叫妈，你看她还舍不舍得打你！”
吕律自己都说得笑了起来。
看着陈秀清又开始挠头的样子，陈秀玉也被逗笑了：“哥，你别听律哥瞎说，他逗你玩呢，到了王大龙家里，该吃吃，该喝喝，他们问你话，你如实回答就行了，有王大爷帮你说话呢，你怕啥！”
陈秀清恍然大悟，很是幽怨地瞪了吕律一眼。
半个多小时后，四人到了洄龙屯，直接就去了王大龙家里。
让吕律有些意外的是，梁康波也在王大龙家，守着院子里新支起的土灶边添柴火，叼着烟袋，叭叭叭地抽着，见到吕律他们过来，连忙迎上去开门：“大爷，你们这来得可真够早的啊，这肉都才刚刚煮上。”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可不得来早点！”王德民笑呵呵地说道。
在家里边忙着的王大龙和赵美玲两人听到声响，也快步迎了上来，招呼着几人进屋。
吕律跟着进去，帮着陈秀清将背篓接下来，东西交给王大龙后，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陈秀玉有赵美玲拉着说话，和燕子一起在厨房里忙碌，王德民则是直接到炕上坐着，跟王大龙和他家老爷子在一起唠嗑。
本就是已经说好的事情，简单说明来意后，都是相互了解的人，也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询问，真的成了凑在一起聚聚，跟平日串门没啥两样。
也就只是清子，变得很拘束，在屋子里呆着不自在，可是出来又不合适，只能闷着头跟着到炕上坐着，听王大龙他们唠嗑。
吕律还是觉得外边烤着太阳舒服，径直走到梁康波旁边，拖了凳子坐下：“梁哥，自从帮我掰苞米后，可就没见到人了，也不抽空到我那里坐坐……最近在忙啥呢？”
“能干啥，每天进山打溜！”梁康波把烟斗在支土灶的石头上磕了磕。
“最近收获咋样？”
“也就一般般，到了这时节，进山下套、下夹板的人太多了，周边根本打不到啥，想进深山又不到时候，就只能随便混混。可不像你，一天骑着追风，领着狗，进山几十里地，一天轻松来回，你应该弄到不少好东西了吧。”
“我也就是打打小动物。”
“啥时候再去宝清那边打猎，带我一个，你几天的收获，都能顶上我一年了，羡慕得很。”
“今年是去不了了，明年再说吧，我还想着明年再叫上几个人，一起去抬一段时间的棒槌。”
听吕律这么说，梁康波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到时候可一定得叫我。”
“我还怕你嫌赚的少不想去呢！”
“怎么会，我都经常在想，找机会跟着你混饭吃呢。”
吕律笑了笑，目光看向铁锅里煮着的肉：“这是狍子啊！”
“是狍子，前天晚上王大龙跑去我家找我，说是清子今天要上门提亲，没啥好招待的，想花钱请我帮忙打只狍子回来做菜。这我哪能收他的钱啊，别的不说，看在兄弟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收，正好你们过来也好聚一聚，昨天我就进山了，打了只狍子送来，今天跟着过来帮帮忙，顺便蹭饭吃。”
梁康波也笑了起来：“再说了，清子来提亲，这也是大好事儿啊，就该成人之美。这边锅灶忙不过来，你嫂子也在家看着，帮忙炖鸡呢。兄弟，待会儿可得好好喝上两杯。”
吕律点点头：“喝酒可以，但是千万别押我，你知道我酒量不行！”

第403章 药豆
吕律和梁康波两人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儿，眼看离吃饭还有好一段时间，干脆跟王大龙他们打了招呼，自己准备到屯里办点事情。
既然到了洄龙屯，能顺带办的事情就给办了吧。
问了梁康波孟兆华家的位置，得知就在屯西大柿子树往下边顺路走的第三家，他立刻离开王大龙家，一路朝着洄龙屯屯西的大柿子树走。
那几棵柿子树是从一棵柿子树盘扎在地上的根上发出来的。
最小的那棵柿子树都足够一人合抱，最大的那棵至少得三人，都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离地两米多高的位置，曾经有挡道的枝桠被锯掉，露出黑色的木心，一直朝着里面腐烂进去。
也不知道是那个小孩，用一个大罐头瓶子装满了水，在里面栽了棵水草，放养了两条小鱼在里边。
那小鱼生命力也强，就在这罐头瓶子里也已经呆了不少时间了，原本鳞片是银色的，现在都已经变黑了，不死也不见长大，就这么活着，倒是那水草，长得挺好，下过几次霜了，居然在树洞的庇护下还没枯萎。
陈秀玉每次路过的时候，经常会凑过去看看，连带着吕律也注意到了。
顺着旁边的土路，一直往下走到第三户人家，吕律见院子里有个妇人在晾晒着苞米，他开口问道：“婶子，请问一下，这是孟兆华家吗？”
那妇人正在聚精会神地做事儿，突然听到院外的声音，被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向吕律，拍着胸脯说道：“吓我一跳，咋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
吕律歉意地笑笑：“对不起啊，不是故意的。”
“孟兆华是我儿子，你找他啥事儿啊？”那妇人打量吕律几眼后问道。
“我是来请他帮忙用车子拉煤的！”吕律直接说明来意。
“他在家睡觉呢，你等等……”妇人说着，快步进了屋子。
不一会儿，孟兆华一边穿着外衣一边往外边走，出了大门，一看到是吕律，立刻惊喜地叫了起来：“是律哥啊，快，快进屋……妈，这就是秀山屯那爷们，给猞猁毛给你治病，还给我姐家孩子虎胆治惊痫的人，他可是恩人呐，你咋不给开院门迎进家里边来啊？”
说着，他跑过来把院门打开，将吕律迎了进去。
吕律听得微微愣住，他都忘记孟兆华在帮吕律拉石料建地基的时候要猞猁毛给他妈治头痛病的事情了。
“是他啊……我这以前没见过，不认识，这口音也不是咱们这旮沓的，我还以为是外边的人，快快快，快请进屋里！”妇人高兴地说道。
“婶子，你的病好点了？”吕律连忙问道。
“你给了那猞猁尾巴，毛分几次烧细吃掉后，我这头疼就好了，到现在就没犯过。”妇人笑着说道。
吕律也没想到，这传闻中的法子，居然真的有效：“有用就好……华子，你姐家的孩子咋样了？好些了没有？”
“也已经好了，他们还想着，靠近年边的时候来谢谢你呢！”孟兆华感激地说着：“这事儿困扰他们很长时间了，这下子终于解决，日子算是稳定了。”
“谢我就不必了，只是举手之劳，孩子好了就是好事儿啊！”
吕律没有随着他们进屋，而是直接说道：“我就不进去了，今天清子到王大龙家提亲，我们就是纯属过来到王大龙家里聚一聚，马上要过去吃饭，华子，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忙。”
“啥忙啊，你说！”孟兆华认真的问道。
“这不是马上入冬了吗，天气冷，炕灶里的柴火不耐烧，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拉两车煤回来，还有就是烤火盆也要用到木炭，也想请你帮我拉点。林场的车子能借出来用不？”
家里厨房里的灶烟囱管道虽然和屋里的几个炕相连，但那更适合烧木柴，用来做饭烧水，吕律几间房里的炕在屋外还有专门的炕灶，就用来烧煤供暖用的。
比起木柴，煤炭更耐烧，不用时不时地就跑出去添柴，能省更多麻烦。关键是房子是木刻楞，原木打造的，如果在厨房里一直烧，容易出问题。
可现在林场伐木，已经动工了，车子也到了使用最为频繁的时候……
“能借出来，必须能借出来。律哥，你等我两天，明天后天有任务，得送两天木材到火车站，忙完了我就去给你拉！”孟兆华满口答应下来。
这个年头，东北生煤的价格差不多在十五块钱一吨的样子，焦煤更是贵得多，不过，在室外炕灶里烧的话，用焦煤就有些浪费，最大的好处就是火烟会小一些。但是生煤也挺好，用水拌潮，糊炕灶里，也很持久，可以几个小时不用管。
拉上两车回来，过完整个冬天都绰绰有余了。
东北的煤一向金贵，这些年为支援国家建设，大量开采，北煤南运，到了二三十年后，不少地方的煤几乎枯竭，价格始终居高不下。
十五块钱一吨，在这年头，也没多少人烧得起，主要还是依靠打柈子，毕竟，周围全是林海。吕律也主要是为了省事儿，尤其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能让陈秀玉少些麻烦。
至于木炭，有人在山上建土窑伐木烧制，也很容易弄到，只是烤火盆，倒也用不了多少。
“那这件事情就得麻烦你了！”
吕律从内兜里掏出两百块钱递给孟兆华：“这是买煤和木炭的钱，你先拿着，到时候咱们多退少补！！”
“好勒，律哥！”孟兆华也不墨迹，将钱接过来小心地装口袋里。
“那我回去了，改天碰一起咱们再唠！”
吕律说完，转身出了院子。
直到吕律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孟兆华他妈才跑到院子边上扶着栅栏看了看：“这人真舍得，山上那么多木柴，不去打柈子，花那么多钱买煤……”
“律哥有能耐啊，我要有他这能耐，我也烧煤！”孟兆华笑道。
吕律上了大路，往回走了一段，很快又拐往老铁匠金家宝家。
到院外的时候，看到金家宝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手中正在摆弄着什么。
“金大爷！”吕律叫了一声。
金家宝抬头看见是吕律，过来开院门的时候顺带问道：“你这是有啥事儿啊？”
“到你门上，肯定是要请你打东西了。”
院门打开后，吕律随着走了进去。
“打啥？镰刀、菜刀、斧头还是啥？”
从到他这里修过追风马蹄以后，吕律有不少时间没见过金家宝了，感觉他黑红的老脸上，皱纹又多了不少。
“我想给我的那些狗打几个铁项圈，项圈上要有朝外的铆钉，用来防止脖子被野物咬，分量要轻，还得结实……”
吕律怕他听不明白，还专门从口袋里掏了一张纸出来，上面是他画的项圈草图。
金家宝接过去看了看：“倒也不是不能打，就是在铆这些铁刺的时候有些麻烦，用钢锻出三指宽的薄片淬火，留出铆孔，铆上四分长的钢钉就行了……打几个？”
听金家宝这么说，吕律就知道有戏了，当即说到：“要六个！大小尺寸都在上边呢。”
“三块钱一个，四天后来拿！”
“没问题！”
吕律当即掏了十八块钱递给金家宝。
金家宝接过来，瞟了一眼，随手将钱装进口袋，重新又在木墩上坐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苞米，和一颗大针，小心地一点点掏着，将苞米中掏成中空，旁边的木墩上已经放着几十颗了。
“大爷，你这是要做药豆？”吕律想了想，笑着问道。
“你也知道？”金家宝有些意外。
吕律笑笑：“听人说过，但从来没见过，药不好弄！”
药豆，是绳套、夹板、夹子之类更被一般村民所青睐的捕猎法子。
用药去药野鸡、大雁、跳猫、狍子、鹿都行。
尤其是在冬天下雪后，更为常见，并不是啥高技术含量的东西。
有不少村民，一到秋天，他们就弄一些大豆粒儿或是苞米粒儿，精心地把里面掏空，装上药，再用馒头渣子堵上，最后再用蜡封上，药豆就做好了。
大雪天把药豆撒在靠山边收获过庄稼的地里，野物吃了以后，有的就死在当地了，有的死在山边的草地里。
如果没有大雪，它们死在草丛或是林木间，可不好找。
因此，通常都是大雪过后才下药豆，容易留下清楚的痕迹。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大雪覆盖后，野鸡、跳猫、狍子、鹿之类，比起枯草枯叶来说，粮食就是绝顶的美味，能给身体提供能量的好东西，田地里边，少不了有散落的粮食，经常有野物来觅食，也有的在发现狍子和鹿之类的动物踪迹时，在它们的活动地盘去撒药豆。
药豆混杂在好的粮食一起撒，弄好了，早上撒，下午就能把猎物给捡回来。
用麻袋装野鸡、爬犁拉狍子的事情经常能见到。
药豆这东西，在吕律看来，其实并不可取。
因为所用药物是氰酸钾铝，又叫扁毛霜，是一种白色晶体，剧毒物质，通常在铁匠店里就可以弄到，是淬火的时候用的，因为有剧毒，怕犯事儿，所以管控得很严，不想点法子，可不容易弄到。
将苞米面或是馒头渣子用氰酸钾铝浸泡过装在苞米粒或是大豆粒里边，被野物吃下去以后，很快就能要命。
但是，得到的野物处理起来也很麻烦，最起码，下水是不能要的，而且，肉还必须用水浸泡一段时间洗干净后才能食用。
当然了，这也只是吕律看来不可取，对于很多人来说，却是能弄到肉的好方法。
也有人靠这东西去药鹿，以期赚到大钱。
掌握猎物追踪技巧，有着元宝、追风和半自动，吕律也不屑于用这种法子。
见老头子又开始认真摆弄药豆，吕律也不想再去打扰他，转身准备离开，可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
金家宝就是个铁匠，他既然做药豆，这里肯定有氰酸钾铝。
吕律觉得，自己虽然不屑于药豆这种手段对付野物，但备着点氰酸钾铝还是很有必要的，说不定啥时候就用得上了。
于是，他又走了回去：“大爷，你这里还有药吗？给我弄点。”
金家宝抬眼扫视着吕律：“你这有狗有枪有马的，都能猎虎的人了，也看得上这玩意儿？”
“大雪天的进山也遭罪，总不可能一直在山里转悠吧，偶尔看到有值钱的野物，下点药啥的，不也省事？”吕律当然不会告诉他自己只是弄来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氰酸钾铝，溶于水中，无色无味啊！
金家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东西可不容易弄到，我这里也不多……我可以分你一点点，但事先说明啊，可不能乱用，别到时候害了我！”
“不会不会，这东西那么厉害，谁敢乱用啊！”吕律连忙保证。
金家宝看着吕律，深吸一口气后，起身去了屋子，好一会儿以后出来，递给吕律一个装药水的小瓶子，里面装满白色粉末：“保管好啊，别让除了你自己之外的人碰触到，尤其是小孩。”
“知道了。”吕律点点头。
“五块钱！”金家宝冲着吕律伸出黑乎乎满是老茧的大手。
吕律深知，能把这药分一些给自己，那就是金家宝对他的信任了，又怎会跟他讨价还价，当即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金家宝，这才小心地装好药品离开。
嗯……王大龙家，应该快开饭了。

第404章 没锁的门
陈秀清的饭碗，还是那么紧实。
王燕在给他添饭的时候，似乎都已经成习惯了。
如果以前是有捉弄陈秀清的想法，现在则是在知道陈秀清能吃后，习惯性地多添一些，碗中的饭堆得尖尖的，还特意用的大搪瓷碗。
陈秀清也实诚，别人边吃边说话，他是啥也不说，端起碗卖力地刨着，看得一干吃饭的人目瞪口呆。
王德民看他那样，都忍不住拐了他一样：“你慢点，别噎着！”
吕律和陈秀玉相视一眼，都忍不住一阵憋笑。
还真是本色出演啊！
于是，王燕立马被赵美玲给拉到厨房里训斥：“你个小妮子，瞎胡闹，哪有那样给人添饭的？”
“他能吃，这不是怕他吃不饱吗？”王燕小声地说。
“那吃了一碗再填一碗就是了，你这样不是让人难堪吗？他要是能吃三大碗，你是不是还准备三大碗一次性按一碗里？”赵美玲伸手戳了戳自家闺女的脑门，有些哭笑不得。
“知道了，妈！”王燕小脸也立马红了起来。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呢，一点分寸都没有，你们以后结了婚，这日子咋过啊！”赵美玲忽然有些担心。
说这话的时候，她从厨房里偏着脑袋往大炕上看，目光从陈秀清身上移到陈秀玉身上，最后落到慢条斯理喝着酒，和梁康波、王德民、王大龙有说有笑的吕律身上。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不说吕律，单是陈秀玉都让她佩服，牵头领着捡拾蘑菇的那段时间，一个月下来，每个人分到的钱，不比大老爷们赚得少。
别看着陈秀玉在屯里挺温和，到了区上，跟那些来收购的人打交道也放得开，办事儿爽快利落，有条有理，深受大伙喜欢，关键是，做事有想法，还大方实诚，那些收购采买的人，那是找着来买。
原本赵美玲还想着自家闺女年纪小，舍不得让她早早出嫁，但王大龙一句“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让她不得不早早做下决定，两口子都指着在吕律和陈秀玉的帮扶下，王燕嫁给陈秀清后能过上好日子。
一顿饭吃完，一帮子人唠了一个多小时的磕，简单说好明年陈秀清房子建好后，挑好日子来订婚、成亲，吕律担心自家草甸子的事情，打了招呼，叫上陈秀清和王德民返回秀山屯。
“清子啊，这回事情已经说定了，你也该好好收收心，想办法赚钱了，别整天想着那些有的没的。”
回去的路上，吕律出声叮嘱道：“该是你的，跑不了！”
离开王大龙家，变得兴奋无比的陈秀清连连点头：“知道了律哥。”
“盖好房子，结了婚，那个家就得靠你一个人撑起来，自己拿不定主意，多问问你律哥和秀玉，别一天到晚浑浑噩噩的。”王德民也在一旁说道：“实在不会，你律哥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今天那饭，吃得连我都觉得害怕。哪有像你这样的啊！”
想起饭桌上陈秀清闷头刨饭的样子，王德民还觉得一阵好笑。
陈秀清脸色涨红，闷闷地点点头。
“王大爷、清子，你们慢点来，我和秀玉先回家，还有一堆子的事情要忙！”
吕律翻身上马，朝着陈秀玉伸手，将她也拉了上来。
“先走吧！得空到家里串门。”王德民点点头：“对了，后天开始交公粮了，早早准备一下，给粮管所送过去。”
“嗯呐！”
吕律应了一声后，骑着追风加快了速度。
草甸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实在不放心。
好在，回到草甸子以后，里面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元宝它们早早地跑到栅栏边，冲着吕律欢叫，卖力地摇晃着尾巴。大葱在草甸子里悠闲地吃着草，鹿群也走下林子，在草甸子中晒着太阳，唯有那四只獐子，各自呆在一处，稍有响动，四下惊跳。
看这情形，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回到家中，熬了苞米面喂过元宝和几条狗崽，稍作休息后，两口子继续收拾那些苞米。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第二天，吕律依旧没有上山，花了大半天时间，总算将剩下的苞米全给脱粒完成。
事实上，从庄稼收起来晒上一段时间后，各个屯子都在忙着做同样的事情：赶紧把粮食脱粒，晒干。
过了这段时间，一旦下雪，可就不太好办了。
关键是，区上的粮管所，已经开始在收公粮了。
这年头种地，那是需要上交公粮的，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平均每亩地得上交差不多五十斤的样子，吕律这里，三亩水田、五亩旱地，算下来，那就得交一百五十斤大米，二百五十斤苞米。
粮管所收粮，要求还非常严格，必须是最好的粮食，没有杂质，送到粮管所，哪怕晒得不够干都不行，必须拿回来重新晒。
每到交公粮的日子，四里八乡，各家各户排着队的簇拥到粮管所，往往很多时候，一等就是一两天才排得到自己。
这是土地联产承包到户的第一个收获年头，看着一年忙碌下来收获的粮食，交了公粮后，自己还有不少留存，都显得非常有积极性。
往后好些个年头，每到交公粮的日子，区上总是接连好几天排着长长的队伍，如同蚂蚁一样带着自家的粮食缓慢移动。
好不容易轮到自己，还要先过了质检员这一关，这也是交公粮的人最怕的人。
现在可没有什么仪器来检测这些粮食的质量和水分，全靠质检员来判断，他们以一根尖头中空的铁棍插进麻袋，带出的粮食放在手上搓一下，再放嘴里咬一下，以此来判断粮食干不干，质量好不好。
这种事情，那就跟质检员的心情有很大关系了，一句不行，哪怕你粮食再好，也交不了。关键是，超过时间粮食交不上去，还得多交一些粮食。
很多人和质检员吵过架，甚至打架也是常有的事儿。
就连吕律都不得不认真对待，省得来回跑麻烦。
这段时间天气晴好，不少苞米，已经晒了好几个日头，他还是拿筛子仔细筛过一遍。
那些苞米，都是陈秀玉之前从一个个玉米棒子上搓下来的，简单一筛，就变得很干净，倒也没怎么费力就准备好了交公粮所需的粮食，装了五个袋子。
就在这天下午，趴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元宝冲着对面出声了。
吕律不动声色地走到屋子拐角，悄悄地朝着对面山脊观望，不出意外地，再一次看到对面山脊的大椴树后，探头探脑的江显昌和那汉子。
他心中冷笑：就等你们来了！
两人在对面山脊上看了一会儿，很快离开。
从山坡上下来，江显昌显得有些焦急：“老高，我看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算了？那我这几天不就白忙活了？”被叫做老高的汉子白了江显昌一眼，笑得有些狰狞：“又给我打退堂鼓是吧？可没那么容易。”
“这盲流子和屯里的治保主任关系不错……”江显昌心惊胆颤地说。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老高打断：“一个小小的治保主任，怕啥？”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治保主任，人家背景大着呢，翻过松岭那边，青山屯的治保主任，当着区上来的领导，人家都敢直接打，这手底下，也有几十号民兵……”
江显昌此时觉得相当头痛，这几天回去，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心里甚至开始后悔将人引到屯子里来，真的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一摊子事情，让他连睡觉都不安稳。
“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瞅准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事情给办了，他们人再多有屁用……你别给我再废话了，到了现在想退，门都没有，你以为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呢？我答应，那帮兄弟也不答应，大家都指着捞点好处好过这个冬！”
老高眉头皱了起来，不耐烦地问：“这两天啥情况？”
江显昌犹豫着不说话。
“咋地，你真想反悔是吧？”
老高神色变得狠厉。
江显昌看到老高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连忙说道：“这几天他两口子都在家里收拾那些粮食，也就今天早上两口子外出一趟。明天开始要交公粮了，不知道会不会出去，就即使出去了，留在家里的那几条狗也是个大麻烦，那几条狗厉害，可不好对付。”
听到江显昌这么说，老高神色缓和了一些，冷哼一声道：“几条狗有啥好怕的……明天再给我看看情况，我们在山里窝棚等着你。”
他说完，转身就走，很快拐进山里的林子。
江显昌愣了好一会儿，终是叹了口气，返回秀山屯家里。
木刻楞里，吕律和陈秀玉在厨房做晚饭。
“媳妇儿，呆会我去秀山屯找清子一趟！”吕律笑着说道：“明天要交公粮了，咱们没车，我让清子帮忙送一下，你跟着跑一趟，把这事儿给落实了。回来的时候想吃啥，自己买点。”
“你不一起去？”陈秀玉往灶里添着柴火，随口问道。
“全到区上干啥啊，傻乎乎地等着，啥事儿也干不了，咱们家就派你当个代表得了，我进山打溜去。”吕律笑道。
“行吧，反正我现在也没啥事儿做！”陈秀玉没多想就答应下来。
吃过饭后，吕律骑着追风，去了一趟秀山屯，跟陈秀清说了事情，又往张韶峰家里去了一趟。
第二天早上，天还黑着，陈秀清已经赶着马车拉着自家要交的粮食到了吕律的草甸子，为了排得靠前一些，不得不早早动身，可秀山屯毕竟太远，这个时候去，估计也会落在很多人后边，到了晚上能回来就算不错了。
将粮食装陈秀清的架子车上，把他们送到大路上时，吕律看到，不只是陈秀清，还有别的人家也已经赶着车子陆陆续续地往区上走。
“清子，帮我照顾好秀玉！”吕律叮嘱道。
“放心吧，律哥！”
陈秀清说完，叫上陈秀玉一起，往区上去了。
吕律回家，给自己做了早饭，吃完后，天也已经亮了起来，喂过飞龙、鸡仔，在草甸子上巡视一圈，他装满子弹袋系上，把两把半自动也都背上，唤来追风，领着六条狗进了山。
“给你们这机会，怕你们把我门扣给砸坏了，我可是一道门都没锁！”到了山脊的时候，他回望着自己的草甸子，微笑着自语道。

第405章 入瓮
元宝呜呜呜地朝对面凶叫着，吕律瞟了一眼对面，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翻身上马骑着往山林里跑去。
在对面，江显昌打量着草甸子好一会儿以后，见没啥动静，快步跑下山坡，也朝着山里约定的地方跑。
二十多分钟后，他到了山里半坡上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里，三个男人裹着厚厚的衣服缩在里边，窝棚前燃烧的大堆篝火余烬，还在冒着缕缕青烟，旁边的树上，还拴着四匹马。
听到江显昌的脚步声，几人警觉地一下子翻身坐起，接连从窝棚里快速钻了出来。
在窝棚旁边十数米的树后，也跟着转出一人。
“爷们，今儿来得挺早啊！”老高伸出指头，抠了抠眼角的眼屎。
江显昌扫视着几人，除了老高，别的人他都没见过，一个个裹着羊皮，打着绑腿，戴着狗皮帽，像极了威虎山座山雕手底下的绺子。
事实上，这样的装扮在这年头很常见，尤其是入冬下雪，很多进山里打猎的人，大多都是这样的装扮，并不奇怪。
只是，和上山打猎的人不同的是，这几人身上散发出的一股子凶狠戾气，给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
那不认识的三人，有两人挎着改装的十六号歪把子挂管，一人拿着的则是一把双管猎枪，虎视眈眈地看着江显昌。
江显昌也被这阵仗吓得心惊不已。
“情况咋样啊？”老高蹲在火边，往里边加了点柴火，凑在柴火边吹了几下，将火弄着，伸着双手烤火，瞟了江显昌一眼后问道。
“那两口子，女的到区上交公粮，男的进山打猎了！现在草甸子里一个人都没有，他们短时间里应该回不来。”
江显昌支吾着说道。
“头儿，好消息啊，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这机会了，我都在想，实在等不到，干脆晚上动手得了，看来是没必要了。”
之前放哨那人笑了起来。
头儿？
江显昌愣了一下，看向老高。
这些人居然叫老高头儿！这个跟自己一样，看着平平无奇的赶大车的，居然是他们的头儿！
这是绺子吗？
他心里一下子变得更加惊悸了，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是他们的头儿？”
“啥头不头的，都是我兄弟，混口饭吃而已！以后别这么叫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是绺子，影响不好。”
老高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黑黄的牙齿，他从兜里取出一包纸烟，给那三人一人发了一支，也给江显昌递过来一支。
江显昌愣愣地接过，看着四人各自从火堆里拿了燃烧的树枝，将烟点上，在那里吞云吐雾。
“抽完烟咱们就动手，东西拿到，立马就走，就按商量好的路线，咱们直接穿过林子，到金林收购站把东西处理了，然后进山！”
老高说了一声，抽完烟后，他钻进窝棚里，从垫睡的狍子皮下边翻出一把短枪插在腰间，被厚实的衣服遮盖得严严实实：“走吧！”
他一发话，几人纷纷将拴着的马匹解下，翻身上马，骑着就往山坡下走。
几人下去一段，回头看向江显昌，老高催促道：“走啊！你愣在那儿干啥呢？不想分好处啊？”
“我……我就不去了，也不想要啥好处，我……我回去交公粮！”
就这阵势，江显昌看着都害怕，哪还敢跟。
“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说了要给你好处，就必须得给你好处，我这人向来说一不二，再说了，你不去的话，我咋有些不放心啊！”
老高看着江显昌笑笑，眼睛很快就眯了起来：“还是说，你给我下了套？”
闻言，江显昌大惊失色：“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敢啊！”
“那可不一定，像你这种怂蛋，最容易当墙头草，也最容易坑人，搞不好一阵心虚，就把我们卖了也说不一定！”老高冷笑着说道：“你要是心里没鬼，就走！要是不走……这里背风向阳，倒是个好风水！”
江显昌听到这话，吓得一下子直接就跪了，说话都带颤音了：“我是真没有！”
他现在算是明白，自己为了点小小的怨恨，引来的是一群狼。
自从把老高领到秀山屯来，他就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整天担惊受怕的，这下好了，一不小心，可能连命都给搭上。
“没有就赶紧走，老子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废话，难得有这种好时机，要是错过了，不会让你好过！”老高面露凶相，声音越发狠厉了。
到了这种时候，江显昌也没别的招了，只能起身上前引路。
这些地方，几人早已经探查得非常熟悉，很快就绕过林子，到了吕律草甸子旁边的林子里。
老高先随着江显昌上到山脊，观望了一阵，确定没人后，立刻叫上另外三人，从林子很快绕到栅栏大门。
几人纷纷下马。
“老四，你和老江负责在这里放哨，有人来了，让老江应付着，可得小心点！老江，可别给我出啥幺蛾子啊，不然这后果，可就难说了。”
老高冲着早上放哨的人说了一句，回头跟另外两人说道：“咱们进去，动作要快，别弄出啥响动，赶紧拿了东西走人。”
那两人应了一声，想都没想，就扒着栅栏准备往上爬。
“哎哎哎，你们俩干啥呢，这大门不都没锁吗？”
老高说着，推开门就往里边走，笑着说道：“这还真是放心，一个人都没在家，居然大门都不关，活该你倒霉啊！”
另外两人愣了下，赶忙跟上。
三人一路进去，直奔木刻楞。
让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一路是如此顺畅，栅栏大门没关就算了，居然院子大门也没关，木刻楞大门也没有，仓房的门干脆就是开着的。
这让他们一度以为，这院子中是不是有人在，不然的话，咋可能这么敞亮。
太顺畅了，反而让几人变得小心翼翼。
四处查看一下，确定没人后，四人行动才变得大胆起来。
“妈的，吓老子一跳！”
“大概是觉得这草甸子没啥人来，不当回事儿吧！”
“别废话，赶紧动手。”
钱财肯定是放在屋子里，他们直接推开木刻楞大门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三只猞猁崽子在屋里一角懒洋洋地躺着。
“猞猁……”其中一人拿起枪就瞄。
“干啥，你要是开枪了，万一有人听到声音赶过来咋办？”老高小心地呵斥一声。
“这三只猞猁的皮剥下来，少说也能卖两千！”另一人说道。
养了那么久，三只猞猁不缺吃喝，已经长得很大了，体型比起成年的，也小不了多少。
“别用枪，动手抓，这是养家的，没那么怕人……”老高说着，拔出随身带着的侵刀，朝着还躺在角落里的猞猁崽子慢慢地走了过去。
另外两人也是一样，各自拔刀。
可三只猞猁崽子，也认人啊，平时有人来，是表现得很温顺，但是，除了吕律和陈秀玉，别的人胆敢伸手，立马就会相当提防地发出凶声。
看到三人靠近，三只猞猁崽子都站了起来，呼噜呼噜地凶叫着。
他们事情想得很简单，只要一把按住，补上一刀就能搞定猞猁崽子，很简单的事儿。
只是，当老高朝着最前面那只猞猁扑过去的时候，猞猁没扑到，反倒先被挠了一爪子，正想再去抓的时候，那猞猁已经从他身边蹿跳过去，溜出大门。
另外两人也是一样，猞猁太敏捷了，根本还没等他们靠近，就蹿跳出去，越是追撵，逃得越厉害，这是非常擅长爬树的动物，在房间内的墙壁上，也能如履平地，根本就不是徒手能抓住的，很快接连窜到门外。
另外两人还要追，被老高给拦下：“别追了，赶紧找东西，东西找好了再说。”
“我特么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猞猁！”
“刚才就应该把门给关上，那样它们就跑不了了！”
“这玩意儿，居然还能被养熟了，以前没听人说过啊。”
“老三、老四，你们俩还有完没完？”听两人居然还有心思唠嗑，老高心里隐隐有些怒气：“不知道咱们来干啥的啊？”
两人见状，赶忙闭嘴！
三人开始专心翻找，他们先在各个房间查看一番，发现都是些新家具，那些炕琴箱子之类，都是空的。
吕律置办的这些家具，都只是单纯的摆设，他从上海过来时孑然一身，陈秀玉自己也没啥东西，就那些衣物行李，放主卧里就足够了。
三人也很快汇集到主卧里边，随手拉开抽屉，就看到那些整齐的，用橡筋捆扎着的钱。
看着这些钱，三人彼此都不由微微一愣，抽屉里的钱，少说也有六七千。
单是这些钱，这一趟就是大赚！
相视一笑后，老高快速地将钱装入随身的挎兜里。又在炕琴四处摸索，包括那些褥子中都摸了一遍，确定没啥东西后一起出了屋子。
然后，他们进了仓房，看着里面整齐堆放的水狗子皮、狼皮、青根貂皮、灰狗子皮、跳猫皮，还有水獭肝、熊鼻子、熊波棱盖、狼油、獾油，貂皮！
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老高忍不住惊呼出来：“我艹！”
另外两人看着这么多好东西，也是眼睛都直了。
“快动手装啊！”
老高先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忙着从一旁整齐堆放的麻袋扯出两个，扔给两人，七手八脚地开始往袋子里塞东西。
很快，那些皮毛啥的，被捡拾一空，最后三人目光落到角落里的小箱子，老高打开后看到里面只放了一个蜡封的瓶子，他拿出来看了看，将蜡封的盖子打开，麝香的气味一下子弥漫开来。
“麝香……这东西金贵啊，我听人说，这东西，送到南边卖给外国人，一点点就能卖两百块，这瓶子里的，怕是能卖上万啊！这下真的发达了，这些东西处理掉，咱们也能安稳过上些日子了！”
老高激动万分，小心地将麝香装在内衣口袋里，贴身放着。
见里面再没别的东西可拿，三人一人提着两个袋子出了仓房，到隔壁看了一眼，发现是些山菜坚果后，立刻朝着院外走，看到右边还有一个地窨子和仙人柱，他们也不放过。
地窨子里没啥，但仙人柱里边还有些未晾干的皮毛啊，也被三人找了口袋装起来。
“老大，你看，还有草甸子上那三只猞猁，里边的鹿……打不打？”兴奋地从仙人柱里边钻出来，其中一个人问道。
而老高却在这时候，看向栅栏大门：“老四呢？咱们的马呢？情况不对！”
就在这时，林子外边传来砰地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直接洞穿老高拔枪的手。

第406章 也不多！
陡然的疼痛让老高惨叫起来，他左手一把抓着自己止不住颤抖的右手手腕，看了眼手背上被子弹洞穿的血洞，惊恐地看向枪声响起的地方。
就在栅栏外边的林子里，十数米处站着一人，正端枪瞄着三人。
不是吕律还有谁？
紧跟着冲出来的还有六条狗，狂吠着从林子里窜了出来，从栅栏大门冲了进去，围着三人吠叫着，自然而然地绕往后边。
“果然是套！”
老高暗道一声，见林子里只有吕律一人，他狠厉地吼道：“干他！”
他旁边的两个兄弟刚准备抬枪，却见后边山坡的林木间，还有对面的林子里，几下蹿出七八人，手中端着的，清一色的五六式半自动。
民兵！
这么多人，就想凭借手中的两把十六号挂管，显然没戏了。
所以，在三人被围住，张韶峰大喊一声“把枪放下”的时候，那两人只能很乖地就把手中的枪放下了。
然后，三人被张韶峰等人用枪指着，让几个民兵直接用绳子绑了。
老高腰间插着的枪也被吕律给搜了出来。
紧跟着从林子里被押送出来的，还有江显昌和那放哨的，也被五花大绑，被张韶峰几脚踹翻在地上。
“江显昌，你挺能耐啊，都学会勾搭外边的绺子，来祸害自家屯里的人了。”
张韶峰瞟了三人一眼，随后看向江显昌：“都说屯里屯亲，咱们屯怎么会出你这号人？”
“峰子，你听我说，我是被逼的啊，我如果不照做，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是为了活命啊！我也是到了今天才知道他们是绺子，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这高守全跟我一样只是个车把式。”
江显昌满脸惊慌地说。
“他们胁迫你？我咋没看出来，这绺子前几天还帮着你打柈子，在你们家进进出出的，你不是见人就说这是你认的大哥，你们是兄弟，别提多亲近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是被逼，你问问兄弟几个，他们信吗？”
张韶峰冷笑一声：“吕律和赵永柯几天前可是亲耳听着你们在这山背后合谋算计吕律的，一直在等着你们呢，今天就是故意等着你们来的。
你要是被逼的，你大可跑来找我，我带着兄弟几个弄死他们完事儿，可你直到了今天，依旧在通风报信，为虎作伥，要不是你，会把这些人引到咱们屯里来？”
“我们不是绺子，我们只是几个赶大车的把式，也就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打打猎！”
高守全也在一旁狡辩道。
“你慢慢去区上跟公安去说吧！”
张韶峰冷哼一声，看向吕律：“兄弟，你在这看着，我去武装部一趟，汇报下情况，让他们来提人……快去看看，都被偷了些啥？”
吕律没有去动那些袋子，而是到屋里和仓房里看了一遍，很快就折返回来。
他冲着张韶峰笑笑：“也不多吧，钱是五千八百三十块，水狗子皮五十三张，青根貂皮六十四张，狼皮九张，貂皮一张，狼油十四罐头瓶子，獾油两瓶，水獭肝五十四副，还有一些熊鼻子和波棱盖，另外还有灰狗子皮和跳猫皮，这个我没数，百多张……”
一干民兵听得眼都直了！
这还叫不多？
张韶峰愣愣地问：“这得是多少钱啊？”
“狼皮最起码两百一张，水狗子皮一百五左右，青根貂三十块一张，獾油四十块一瓶，狼油得五十块钱一瓶，水獭肝六块钱一副，那张貂皮，得八百左右，那些熊鼻子、波棱盖，差不多五十块钱的样子，灰狗子皮得十块钱左右一张，跳猫皮六块……你等我算算！”
吕律盘算了好一会儿说道：“连着那些钱，差不多两万零五百块的样子……等等，还有些麝香，也不多的一点，差不多九十克的样子。”
“这麝香听说很贵啊！”张韶峰愣了一下：“九十克是多少？”
“二两不到一点点！”
吕律微微一笑：“按收购站的价格，差不多在两百块钱一克的样子，也就一万八。总的算起来，三万八千五百块钱！”
“三万八千五！”
一干人忍不住惊呼出来。
一个个都没想到，吕律居然在短短那么几个月的时间里，建了大房子，娶了媳妇后，积攒起了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你是咋弄到这么多钱的？”张韶峰算是问出了几个民兵的想法。
“我这不是跟蒋大爷学抬棒槌，往长白山跑了一趟，运气还不错，找到些棒槌，还有就是到宝清那边的农场转了几天，打了些水狗子皮和狼，再有就是这段时间，我这是天天往山上跑……”
吕律笑着解释道。
“天哪，再加上你草甸子上那些鹿，这又是一笔……你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我们一辈子也挣不来那么多啊！”有民兵兄弟羡慕地说。
张韶峰也是咧咧嘴，有些说不出话来。
现在他算是明白了，那猞猁皮、熊皮啥的，对吕律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这个冬天，我也要去打猎！”有民兵羡慕地说。
“你打个屁的猎，人家吕兄弟是猎虎，你是啥？你有他那能耐吗？”立马跟着就有民兵怼了回去：“这个冬天，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林场伐木吧，碰到个野猪都能吓尿你，更别说是熊瞎子、大爪子和狼了。”
看着几个民兵兄弟那一脸羡慕火热的样子，吕律笑着看向张韶峰：“赚钱，不一定非要打猎。峰哥，我心里边有些想法，赚钱的想法，等有空，叫上哥几个，咱们商量一下，有钱大伙一起赚。
我这才差不多三万块钱的样子，你们觉着很多，但其实根本算不上啥。你们是没到外边走过，现在都八二年，马上八三年了，改革开放这么几年，南边那变化大了去了，那些做生意赚到钱的，别说只是三万，三十万的都有很多。”
在吕律记忆中，早在80年开始放宽政策，兴起摆摊，倒卖东西的时候，就涌现出不少万元户，甚至在当年，就有人凭借摆摊赚到钱，办起工厂，一场买卖做下来，赚了大钱的不少。
在私人可以在银行储蓄的时候，有人就直接拿麻袋装着二十万去存，将银行工作人员吓呆的事例都有。
更何况现在，工商营业执照都早已经合法办理，不再是一开始把做生意当成投机倒把打击的年头了。
这些把握先机，捞到大桶金的人不少。
当然，这主要集中在各大城市和沿海地带。大荒这边，早些年依靠充沛的资源，很多人的日子过得比别的地儿好得多，在别的地方，很多人挨饿的时候，大荒的人不用担心吃不饱。
但也正是这些年，资源大量消耗，发展重心转向沿海，变得拉胯了。
听吕律这么一说，张韶峰也来了兴趣：“行，找个时间，大伙一起碰头听吕律说说，他在咱们这边当过知青，了解这边的情况，又是上海人，也了解南边的情况，有了赚钱的法子，咱们以后也跟着赚钱……
对了，吕律这里的情况，可不能往往外乱说，不然就是平白给他添麻烦，那么些钱，很容易让人眼红了。”
这些民兵兄弟纷纷点头，都显得很兴奋。
吕律想要做的事情不少，正需要人手。而这几个处得来的民兵兄弟，就是极好选择。
而这也是吕律初步展示自己财力的目的。
当然，今天也是为了用这些钱，将眼前这些人的给压死，不留祸患。
在后世，就这点东西被偷，也就几年时间就放出来了。
但现在不一样，这数额已经算是很大了，而且，持枪入室，这等强盗行径，更不能饶恕，性质太恶劣了。
这要是再往后两三年严打，更不得了。
吕律的记忆中，还有因为持刀抢劫两毛六分钱而被判处死刑的事儿。
大环境是这样，吕律不得不狠一些。
他当然也清楚，在大把的金钱面前，尤其是这样普遍年收入不高，钱还很值钱的年头，很容易让人眼红，但有钱，从来都是一种实力的象征，也是最容易让人信服的手段，以后办起事情来，就这底蕴，也能让跟着的人更踏实。
“行了，你们好好看着，我去区上，持枪入室抢劫那么多值钱的东西，何况还是绺子，都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情了，别想再活着出来！”
张韶峰说完，回头看向吕律：“追风我骑不了，那匹鄂伦春马应该可以吧？”
“可以！”吕律点头。
他帮忙将大葱牵了出来，绑好马鞍，张韶峰翻身上马，试着骑了一段，发现特别温顺后，直接骑着就往区上去了。
而吕律则蹲到了面如死灰的高守全面前：“事情都这样了，问你个事儿，你跟老金大车店的金志泉啥关系？”
高守全知道此劫难逃，加上手上被打了那一枪，紧咬着牙帮，只是狠狠地瞪着吕律，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你特么坑我！”
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为啥所有门都是没上锁，甚至有敞开着的。这分明就是一个早已经挖好的等着他跳的坑。
啪……
吕律直接一大耳巴子甩他脸上：“是我让你来抢我的吗？我没逼着你来啊，怎么能说我坑你？你这话说得很没道理。受害的是我，难道要我把这些东西拱手送上，看着你们远走高飞才是不坑？你们可是绺子啊。
早些年座山雕都被剿了，这才过了没多少年啊，你们又开始拉帮结伙打家劫舍了，找死！你们不是还有人想夜里动手的吗？”
听到这话，高守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这话是在山上的窝棚里说的……那个时候，吕律就在附近？
“你跟打猎的玩藏匿，你藏得了吗？”
吕律冷哼一声，转而走到江显昌面前：“细细想一下，我好像没啥得罪你的地方吧，你咋会这么狠，引绺子来害我？我倒想听听，为啥啊？”
“只是那天在鹰山遇到，高守全问起来，说是在老金大车店就看中你们这两匹好马了，准备弄到手，大车店的老板都找好买家了。听我说是跟我一个屯的，就说起来了……我脚被你们扔进院里的钉子扎，养了不少时间，也花了不少钱才治好，我就……”
事到如今，江显昌也只能盼着，看在同一个屯的份上，实话实说，还有没可能活命，尽可能地把事儿往外推。
“那钉子是你扔路上的，扎破了屯里多少人的轮胎，怎么，允许你扔到路上扎人扎轮胎，就不允许我们捡起来扔回去？”
吕律摇头苦笑：“钉子是峰哥扔进去的，看样子你是记恨到我这里来了，觉得是我害的你，这事儿，不该是你自己害的自己吗？还专门把绺子给我引来……我现在才发现，我低估你了。这段时间帮着他们打探我这里的情况，你可没少出力啊。”

第407章 盒子炮
自作自受！
在场的民兵看着躺地上的江显昌，非但没有一个看在是一个屯里人的份上帮忙说句话，反而有两三个咒骂起来，都是上过他当的。
江显昌才突然明白，自己已经活成了屯里人都唾弃的模样。
赶着大车到处走，所学到的精明，全被狭隘的心胸和短视的目光变成了对付屯里人的阴招，他哪里想得到，只是想借人一泄心头怨气，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赵永柯和赵团青两人挎着半自动从草甸子深处走出来，他们爷俩负责守在草甸子深处，防止这些人逃往山里。
听到枪声，久不见动静，猜到人已经被拿下，这才从草甸子里走出来。
到了旁边，扫视着地上的五人，赵团青问道：“全都拿下了？”
“嗯呐！”吕律点头应道。
“咋不直接打死？”赵永柯扫了几人一眼：“这就是群祸害！”
“峰哥已经去区上汇报情况了，有人会处理，我可不想污了我的草甸子！”
吕律也很想直接下手，毫不留情地给他们几枪，现在这情况，直接打死一点都不为过，可这毕竟是自己住的地方，一旦死过人，他和陈秀玉住着不舒服，屯里屯外的人提起来，也怕。
那样的话，本就冷清的草甸子，怕是更不会有人来了，这样对交往不利。
“这是咋拿下的？”
和赵团青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抽烟的淡定不一样，赵永柯表现得更加好奇。
这几人，除了江显昌，另外四人可都是带了家伙了，他还以为会有很猛烈的反抗。
“估计是忙着搜刮我这些东西搜刮得太投入了，他们进了木刻楞，留大门口放哨的被绑了，他们出来后就只顾着到仓房里装东西，居然都没察觉……”吕律淡淡地笑道：“就这鸟样，还学人家做绺子。”
放哨那人，发现被吕律用枪瞄着，四下里还有这么多民兵的时候，别说吱声，动都不敢动，江显昌就更不用说了，直接就瘫坐在地，束手就擒了。
赵永柯也是笑笑，在赵团青旁边坐了下来。
“江显昌，再问你个问题，他们四个，跟老金大车店的金志泉是什么关系？”
吕律再次再在江显昌面前蹲下，他很想摸清楚金志泉的底，如果可能，干脆借这次的事情，把他一并了结了：“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老金大车店的掌柜金志泉。”
都跟高守全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了，天天在外边赶着车子到处走动，到过鹰山那边，吕律相信，他很有可能也熟识这样一个车老板子聚集的地方。
“我只知道，金志泉是在去年接手的老董大车店，改名成老金大车店的，那金志泉娶的寡妇，跟高守全有一腿，高守全经常会去大车店过夜，就是冲着那女掌柜去的。
金志泉自己也知道，但始终没吭声，在高守全来的时候，还会有意避开，我听人说，老金大车店就是高守全在罩着！至于私底下有啥关系，我就不清楚了。”
江显昌现在算是知无不言了：“爷们，这次的事情，是我不该，你就看在一个屯的份上，放过我吧！”
他隐隐觉得，自己这次能不能活，吕律的点头很重要。
“放过你？”吕律忽然笑了起来：“你在干这些事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放过我？你把这些人招来，如果按照他们他说的，晚上直接动手，而我没有准备，知不知道是什么后果？可能连我两口子的命就这么没了。
或者就像今天，如果我没有准备，我这些东西是不是就该拱手让人，平白吃个哑巴亏？这些东西，都是我花了很大精力换来的，有的是玩命才弄到手的。你让我怎么放过你？”
吕律这话一点都不为过。
打猎，如果只是小打小闹，弄点肉吃解解馋，有的时候跟玩一样，是没啥大问题。
可如果想凭此赚钱，那就是在玩命。
大爪子、熊瞎子、大炮卵子、豺群、狼群、毒蜂、毒蛇……越是往深山，面临的危险越多。
不仅仅是这些活物，还有进去如迷宫的山林，会吃人的沼泽等等，一个小小的意外，都有可能丧命。
高收入，往往伴随着高风险。
“有什么话，你留着去跟公安说吧！”
吕律说完后，不再去鸟他，而是直接走到高守全面前：“说说吧，你跟老金大车店啥关系？”
高守全只是死死地瞪着吕律，一声不吭。
“不说？”
吕律笑笑，他也懒得问了，只是对高守全这死瞪着自己的眼神非常不爽，起身后，抬脚就朝着高守全狠狠地踹了一脚：“我让你瞪！”
“兄弟，你一直说的老金大车店是咋回事儿啊？”赵永柯在一旁问道。
“我前段时间去燕窝岛农场，路上下雨，在老金大车店住了两宿，这绺子就在大车店里边见到的，我看他和那掌柜的关系不一般，怀疑那是他们的窝点……算了，他不想说，等公安来了，我请他们好好帮忙查查，相信他们会老实交代的！”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你们帮忙看着，我去给你们烧点水泡茶喝！”
吕律回了屋子，拢火烧水，二十多分钟后，提着热水壶过来，给赵团青和民兵兄弟们泡了茶，在一起聊着冬天的打算，等候张韶峰领人回来。
闲聊中，他的注意力落到了高守全所用的那把枪上。
他把枪拿起来在手中翻看，认出这是一把在这年头并不多见的毛瑟712手枪，也叫快慢机或是盒子炮。
这是一把冲锋手枪，能切换射击模式，可以全自动射击，也可以半自动射击。
冲锋手枪可以单手射击，通常也会配备肩托，接驳木制枪套当成枪托使用。
这是早在跟小龟子打的时候就大量装备的武器了。
听上去似乎很灵活，可全自动射击也很猛，但实际上冲锋手枪普遍操作难度很大，连发的可控性极差，这也是因为冲锋手枪整体质量很小的缘故，很难压制连发时产生的后坐力。
后坐力大，也就意味着连发的时候枪口上跳很严重。
这几乎是冲锋手枪的通病。
眼下这把盒子炮，也算是古董了。
同样的，吕律还知道一款冲锋手枪，是后来研制的，花了十年时间，参照本就已经很落后的毛瑟C96，在80年研制定型生产的80式冲锋手枪。
这枪听上去更厉害，在全自动模式下，最高射速能达到每分钟1157发，但其实配备的只有十发和二十发两种弹匣，全自动模式下，扣住扳机一秒就能晴空弹夹，这就别提点射了。
关键是这款枪还奇丑无比，甚至还不如毛瑟C96来的精巧。
坊间传闻，这是为情怀而设计的一款枪，根本就没啥大的实用性，要说最大的作用，大概就是填补了轻武器的空白，携带稍微方便一点而已。
吕律看着眼前这把被自己打穿高守全手背，在握柄上留下个凹坑的盒子炮咂咂嘴，随手又扔到了地上，没啥大的兴趣。
等了两个多小时，趴在一旁守着的元宝起身冲着外边叫了一声，没多大一会儿工夫，张韶峰当先骑着大葱从林间大路上冲了进来，紧跟着进来的，还有两辆吉普和一辆卡车，一下子又跳下十多人。
吕律起身迎了上去，打过招呼后，知道来的人有派出所的公安，还有武装部的人，也算是又认识了一些人。
张韶峰去的时候，已经将情况说明，所以，公安来的时候，也就简单问了吕律、赵团青、赵永柯和几个民兵的情况，在将他们拿出来的东西进行清点，包括被高守全装在随身布兜中的钱和麝香等，做了清点估算后，就将几人押上卡车。
吕律又领着几个主事人到了高守全他们在山里的窝棚去了一趟，也将自己去农场来回遇到高守全的过程说了一遍，重点说了自己怀疑老金大车店是个窝点的事情，然后送走他们。
事情算是告一段落。
那么多人帮忙忙活了那么长时间，吕律将张韶峰一干人招呼进屋子，自己去厨房做了一顿饭，请大家喝一台酒，也只是到了中午而已。
一个个还想着去交公粮呢，都忙着回去了。
“峰哥，到时候结果出来了告诉我一声！”吕律在送张韶峰离开的时候说道。
“还能有啥结果，在区上的时候，我已经问过，这事儿，没悬念！”张韶峰笑道。
没悬念……吕律当然懂他的意思。
那么严重的事情，足够枪毙了，而且一审问，可能还会抖出更多的事情。
但吕律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我说的是老金大车店的掌柜金志泉的事儿！”
“这个啊，等过段时间我到区上后问一问，路程比较远，他们调查也需要时间，得等等再说！”
“今天麻烦你们了！”
“我就烦你这客气，我现在都不跟你客气了，你还跟我客气啥，咱们这也是算为民除害不是。”
张韶峰拍了拍吕律肩膀：“这个冬季，领着我打猎啊！”
“没问题！”吕律笑道：“就怕你到时候遭不住，冬天好打猎，但也辛苦。”
“还看不上我是吧？好歹我也是当过几年兵的人……”
张韶峰瞪了吕律一眼：“居然小看我！”
“我想说的是，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前景，跟着我打猎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这还真是吕律担心的问题，上辈子的张韶峰，在他老爸过世后，立马去了区上武装部任职，没多长时间，又调往伊春，在伊春呆了十多年后，又往上迈了一大步的人，可别被自己打猎的事情给带偏了。
“这些事儿，慢慢说，跟着你混，把日子给先过好点，总没有错吧！”张韶峰笑道：“我这回是名正言顺地占你便宜了。”
“这哪有啥占不占便宜的说法，别的不说，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帮扶，多一份安全！”
“行了，就这么定了，等到是时候可以进山了，记得来叫我！走了……”
张韶峰说完，转身就去追在前边等着他的那些民兵。

第408章 木马、雪杖
张韶峰等人离开后，赵团青和赵永柯也跟着走了，他们爷俩还准备进山打会儿溜围。
吕律则忙着将这些被偷出来的东西，重新归置，该放进仙人柱阴干的放进仙人柱，该放进仓房的放进仓房，他也顺便检查了一下，看那些干燥的皮毛有没有发潮或是被虫咬或是被老鼠啃。
三只猞猁崽子，刚才被枪声惊到，接着草甸子又来了那么多人，被吓得远远地藏在林子里，跳树上待着，直到现在才小心地靠近，似乎是觉得木刻楞里边安全些，也不用吕律去捉，自己钻屋子里躺着。
训练猞猁打猎，吕律也曾想过，这是在古代皇家狩猎的时候就曾用过的法子，但吕律也清楚，这玩意儿野性太强了些，主要也就用来撵下兔子、狍子和鹿之类，真正碰到肉食性的野物，表现也就一般般，和野生状态下凭借本能捕猎的猞猁没得比。
关键是驯养难度太大，使用起来，也远不如大笨狗有效直接，在袭扰、围困、护主方面更差。
元宝和几条狗崽，早已经养成了不轻易出声的好习惯，潜伏靠近猎物的能力也不差，和它们交流起来，可比猞猁要容易得多。
大笨狗，向来是最通人性的动物，这是猞猁无法达到的最大优点，也是他放弃驯养猞猁狩猎的最主要的原因。
三只猞猁崽子被养了那么长时间，大概最好的作用就是自己的屋里屋外，老鼠被它们当成了玩物，每次放出来，就是在院子各处的旮旯里翻找，把老鼠收拾得很干净。
东西归置放好后，吕律翻搅了一下晾晒在院子里的苞米，提了铲子，将高守全留下的大滩污血也做了处理。
时间已经不早了，现在进山，走不了多远，吕律也就放弃进深山的打算，想了想，他提着斧头，挎了猎枪，锁了房门，领着元宝它们在附近山里转悠，准备寻找点制作木马和雪杖的材料。
在兴安岭这边，滑雪板叫踏板，也叫木马。
说它是踏板，是因为它被踏在脚下。
说它是木马，踏板在雪地上滑雪，比马还快。
制作木马最好的材料是柞木板。
柞木的韧性大、坚实，所用的材质却并不是木心，而是去掉树皮后那层靠近表皮的木料，这一层最结实，最有韧性。
而两根滑雪杖，制作的最好材料则是水曲柳木棍，因为水曲柳的无论是韧性还是坚实程度，比柞木的还强。
这也是从赵团青那里学来的法子。
鄂伦春人使用滑雪杖和木马，在雪地飞驰追撵猎物的法子，源远流长，他们是最为擅长使用这滑雪工具的人，就连长白山那边的满族猎人，用滑雪技巧打猎撵鹿，都是跟鄂伦春人学的，可见他们的雪地技巧有多高超。
早年间，东北战场上，也有一支滑雪队，他们自制雪具，为的就是打击小龟子，所用的滑雪板就是受猎人脚穿木马追赶野兽而启发，这队伍就是赫赫有名的板子队。
小龟子有汽车，有马队，机动性能比一穷二白只能靠着双腿在雪地跋涉的抗联强太多，也因此吃了不少大亏。
直到板子队成立，让他们拥有了比汽车、马队更为灵活，更为快速的机动能力，才得以逆转。
这也一度让野猪皮在那年头成为战略物资。
掌握这高超技巧的士兵和猎人，甚至能在滑雪行进中对敌人、对猎物进行击杀。
吕律在燕窝岛农场当知青的时候，赵团青也在冬季到过农场，吕律有幸见过他的木马，也见过他高超的滑雪技巧，一度让吕律羡慕不已。
见他如此有兴趣，赵团青也不吝啬，花了时间，指点吕律做过木马、雪杖。
吕律也曾抽闲暇时间，好好练过，但所掌握的技巧，也只是在山林间穿行问题不大而已，离追撵猎物、滑着雪运动中射杀猎物这等层次，还差得很远。
眼看着早晚天气越来越冷，吕律相信，只要一天阴，兴安岭立刻会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变成一个白雪皑皑的世界。
上辈子有好些年没触碰这玩意儿了，这辈子得重新捡拾起来，趁着早期下雪，好好练练，把这项技巧给精通了。
雪地上需要用到木马的地方，实在太多。
正所谓，雪落高山霜落洼。
到了冬季，越是往山上高处走，雪层越厚，有不少地方是骑着马很难抵达的。
而往往这样的地方，却是紫貂活动最频繁的地儿。
想要捕貂，必须上山，这木马、雪杖也成了必不可少的辅助工具。
有这些工具，也更容易度过那些被大雪遮掩的雪坑，这样的地方，徒步的话，很容易陷落进去，爬都爬不出来，而用雪橇，却能轻松度过。
最近这几天，得好好把这事儿给弄一下。
在这草甸子生活了大半年了，吕律对周边早已经熟悉无比，包括一草一木。
就像经常使用锄头工具需要用到各种木把的人一样，上了山，总习惯性地找寻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木把材料一样，遇到合适的，要么当场砍下，要么记住位置，等需要的时候直接上山去砍。
吕律也不例外，碰到好材料，也会格外留意。
没用多长时间，吕律就砍到两根跟自己身高差不多的笔直的水曲柳木棍，直径得有五厘米左右。
至于柞木，那就更简单了，山上随处可见，选了一棵笔直的，直接用斧头砍断，然后留了两米多长的一段，扛着回家。
等回到屋子的时候，吕律看到陈秀清已经赶着马车将陈秀玉送回来。
两人正忙着往屋子里搬一些从区上买回来的东西。
到了院子里，吕律扔下扛着的东西，意外地说道：“今天回来得挺快啊！”
早在生产队的时候，每年到了交粮的时候，那人山人海的，拉着板车或是赶着架子车的人，能将粮管所那条道塞得严严实实，好长时间才能挪上几步。
“这才是第一天，我们去得算是早的，排在比较靠前的位置，下午点的时候也就轮到了。”陈秀清笑道。
“看你们粮食没拉回来，应该交得还算顺利吧？”
“顺利，都是最好的粮食，带去的量又足，哪能不顺利，区上粮管所的质检员一问名字，知道是你送来的粮食，看都没看，只是简单地称一下就让我往里边搬了，律哥，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在区上已经那么有名了。出来的时候还有人问我，那质检员是不是咱们的亲戚。”
吕律听得微微一愣，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声是怎么被质检员知道的，但貌似出名了，也有不少便利。
不管怎么说，交粮顺利就好，省得来回折腾。
“律哥，我在区上看到峰哥骑着咱们的大葱，领着公安回来，路上我也看到汽车印了，这是到咱们这里来干啥？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吗？”陈秀玉很是警觉，脸上写满了担心。
“就是到咱们这里来的。咱们去燕窝岛时住过的大车店，里面那个调戏女掌柜的人，是个绺子，手底下还有三个人跟着，在大车店看中了咱们的马，就盯上了。
后来回来的时候，咱们不是在鹰山又遇见了，江显昌这瘪犊子脚被钉子扎了，记恨到我头上，就把那绺子给引到咱们屯来了，天天跟着江显昌打柈子，就是在熟悉周边环境。
你自己也留意到江显昌前几天没少往咱们这山脊走，那就是帮人打探咱们草甸子的情况，人家在知道咱们有钱以后，想着把咱们这里洗劫一空呢。
今天让你去区上，我就是为了将咱们家给空出来，好给他们机会引他们出手。我前几天特意去跟过他们，知道他们的意图后，跟峰哥打了招呼，就在今天，把他们都给抓了。”
这事儿，瞒不住，吕律也不想瞒，总该让陈秀玉有些危机意识。
多点警惕心，也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尤其是在吕律出远门或是进山的时候。
这草甸子好是好，关键就是偏僻了，安全性上有所欠缺。
“有没有伤到哪儿？”陈秀玉听得心头一紧，拉着吕律转着看。
吕律忍不住又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峰哥、赵老爹和赵大哥，还有平时处得来的那些民兵兄弟，我们十五个人呢，十五杆枪，还有元宝它们，被我们瓮中捉鳖，他们能干啥？别担心了。”
陈秀清却是听得惊讶万分：“律哥，你说的绺子就是前几天住在江显昌家里那个？”
“就是他！”吕律点头道：“我这几天没进山，呆在家里边，就是为了等他们。”
“我艹，那绺子还跟我说过话，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陈秀清惊悸地说。
吕律笑了笑，回头看着陈秀玉说道：“媳妇儿，以后我不在家，要放警惕些。有很多人，真的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陈秀玉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咱们家里的东西，没弄丢吧？”
“这样了还能弄丢，那岂不是白费了这番布置！”
“那些人被抓起来以后会咋样？”
“反正是不可能出来祸害了。”
陈秀玉闻言，神情变得轻松很多。她这是担心被报复。
吕律帮着将买来的东西往家里边送，然后一起帮忙着做了饭，招呼着陈秀清一起吃过后，将那根柞木扔陈秀清架子车上，让他帮忙送到左松龄那里。
“律哥，这木头是用来干啥的啊？”陈秀清好奇地问。
“用来做踏板，雪天进山里边用！”
这东西，一说都懂，很多猎人都知晓的东西。
“我也要好好做一副！明天就进山找材料！”陈秀清一听，神情一下子变得兴奋。

第409章 继续狡辩
雪，在这年头，对于大荒里的孩子们来说，是一场残酷的考验，同时也是一场欢乐。
严寒让人难抵煎熬，但打雪仗、滑雪以及让狗子拉着父亲做的小爬犁在雪地里欢腾，也是难得的乐趣。
实在没得玩的，找块木板往屁股下边一垫，或者直接拿把铲子往里一坐，也能从雪坡上往下滑，玩得不亦乐乎。
大荒里的人，自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跟雪打交道。
很多人自小就掌握不错的滑雪技巧。
“清子，你滑雪厉不厉害？”吕律骑着追风，跟着陈秀清往秀山屯走的时候随口问道。
陈秀清笑道：“律哥，不是我吹，这屯里在滑雪上，就没人能比得过我！”
看他这嘚瑟样，吕律不免有些怀疑：“真的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小的时候，家里也有两副木马，是我爸雪天撵鹿的时候留下的，我爸还在世的时候，专门教过我滑雪，后来我爸没了，那两副滑雪板也烂了，一直没本事儿弄到野猪皮，我自己还用刀削过木板将就着用过，但是，会滑雪有啥用啊，我还是啥都干不了！”
陈秀清说到这事儿上，有些沮丧。
“咱爸还有滑雪撵鹿的技术？”这一点，吕律上辈子根本就没听说过。
能滑雪撵鹿，那滑雪的技术绝对是顶呱呱的，一般人很难达到这程度。
“那是当然，当时我爸在生产队的时候，到了冬季，就是猎队的把头，那是带着生产队的人打肉打皮毛赚工分的人，小的时候，家里就没缺过肉，那时候的日子在屯里可是过得最好的，队长家都比不上，可我爸一没了，这日子就一落千丈，唉！”
陈秀清摇头叹气道：“他现在要是还活着，一定也能像你一样，赚很多钱，可惜，在打猎上，我那时候太小，根本就没学到啥。”
“啥时候，咱们去给他上上坟吧！”
吕律对自己这个未曾见过面，甚至连相片都没留下一张的岳父大人，大概也只能从陈秀清和陈秀玉兄妹俩身上，找找他当年的影子了。
这两兄妹，言行举止和为人处事，很多方面都深受他的影响，哪怕那时候兄妹俩都还很小，依然如此。
他们俩和马金兰的性子决然不同的，不是她能教得出来的。
兄妹俩说话，总喜欢说是“我爸教过我”，就足以说明，他应该是个有本事且很有情义的人！
吕律想了下，说道：“要不就明天？”
“好啊！你跟我妹都结婚那么久了，也该去看看，明天我过来找你们！”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在家做饭等着，还有啊，既然你技术那么好，等下雪了，教我滑雪！”
“好！”
难得有一项能力在吕律面前称道，陈秀清显得很高兴，满口答应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赶着车子，直接到了左松龄家。
天还没黑，左松龄还在院子里用木刨刨着打造家具的核桃楸木板。
相比起房子都还没盖的陈秀清，赵永柯家里明显更需要，所以两人有过商量，让先打制赵永柯家里的。
看到两人到了院子外边，左松龄放下手头工具，赶着过来开门：“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吕律笑着反问：“你吃了没有？”
“刚吃过，看还有时间，就来再忙一会儿，想着早点把那爷们的家具打好，让他们早点拉回去用着，没有家具，总会很不方便。”左松龄瞟了一眼陈秀清的马车，问道：“咋还拉着一段柞木过来？”
饭点前后，碰面的时候总会习惯性地问吃过饭没，大概是这年头最常用的打招呼方式。
早年间，都过过苦日子，都有吃不饱穿不暖的经历，民以食为天，这简单的一句招呼，饱含的却是最朴素最暖心的问候。
“我这是想做两副木马，手头缺工具，不好做，就砍了一段柞木回来，想请你帮忙加工一下。”吕律说明来意。
“这是活的木头，得要些日子，干了才行，不然做出来容易变形，也不结实。”
左松龄说着，瞟向自己院子里，那里放着的一堆木头：“我这里也有几段柞木，砍来修仓棚剩下的，摆了有些日子，干透的，你看看行不行！”
左松龄说的情况，吕律当然知道，他其实过来，主要就是为了锯出做木马的木板，稍微放大尺寸，然后拿回去干燥，薄木板干的也能快些，等干了再自己加工。
既然左松龄这里也有，还是干的，那再好不过了。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跟着过去看了下，发现那几根柞木确实很好，长度也足够，立马选定。
“等着用？”左松龄见两人有些心急，不由问道。
“当然是越快越好，眼看这天气越来越冷，天阴立马下雪，想早点做出来先练练。”
吕律当然心急，等着把上辈子的经验捡起来，这个冬天还要训练提升，用到捕猎当中，事关赚钱啊。
“要多大尺寸的？”左松龄再问。
“我准备做两副，一副两米长的，一副一米长的，宽二十公分，厚度在四公分就行！”吕律说了尺寸。
狩猎用的木马分两种，一种是长木马，长木马速度快，适合在平坦或是浅软的雪上行走。短木马比较灵活，适合在山上和林木间，在雪比较深厚较硬的雪地行走。
冬季要捕貂，吕律少不了要上雪山，这个冬季主要用于山林走路，偏重于短木马，至于长木马，那是在雪地撵鹿用的，想要用到打猎上，尤其是林子中，要求的滑雪技术相当高，不是那么容易在短时间内能掌控的。
但是，先准备一副，早早练着准没错，以后用得上。
“我也做一副，直接做长的就行！”
陈秀清对自己的滑雪技巧似乎很自信。
“趁着你们都在，现在就上木料锯板！”左松龄也不拖沓。
吕律和陈秀清相视一眼，纷纷动手，两人选了直的木头搬出来，剥了树皮，身为木匠的左松龄经验丰富，很快用墨斗弹好线，架上了锯板的木架，三人轮换着，花了大半个小时将需要的木板根据所需要的厚度锯下，各自拿着刨子，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将木板刨光滑。
“木马前后的弯得你们自己回去用水煮软化后自己弄，还得缝上野猪皮！”左松龄没用过也见过。
“这个我们自己带回去处理！”吕律点点头。
野猪皮，吕律那里早已经留着有，多的都挂出来让几条狗仔练习撕咬了。
还得去找赵永柯一趟，请他们帮忙用鹿皮做一个脚套来将木马绑在双脚上，在底部缝制猪皮的时候，还得用上鞣制出的筋线，他们家也有，吕律准备好木板和野猪皮后，打算直接去请他们家帮忙，图个省事儿。
东西到手，天也早已经黑了，两人都不再耽搁，跟左松龄告辞回家。
晚上的时候，吕律将去祭拜自己岳父大人的事情跟陈秀玉说了，第二天两人起床后，早早地准备了早饭，陈秀清来得也快，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同来的，还有马金兰。
也算是人员齐备了，带上纸钱，陈秀清领头往山里走。
横死山里不入祖坟，陈秀玉他老爸当年进山，折在山里，根本就啥也没找回来，只能弄了一个衣冠冢。
那坟茔所在的位置，就在秀山屯后山的一片小山坡上，孤零零的一小座，时间过去了好些年，成了一个长满杂草的小土堆。
吕律用镰刀清理了周边的杂草、灌木，在坟头加盖了些草坯子，挂上坟飘纸，烧了纸钱，领着一家子祭拜，泼了水饭。
娶了陈秀玉，这番祭拜，也算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心。
马金兰说了不少保佑陈秀玉兄妹俩和吕律的话，尤其是那些保佑吕律和陈秀清打猎不出意外，多打猎物赚到钱的话，吕律心知，马金兰其实在打猎这事儿上，还是非常担心，只是现如今，自己姑娘都嫁人了，她再没能力左右，只能求保佑，有一种无能为力的哀愁。
事情结束，一起回到吕律草甸子，一家子人像样地吃了一顿饭。
马金兰回去打理晾晒自家的苞米，陈秀清则留了下来，跟着吕律一起做木马。
厨房的灶中，烧了一大锅水，在煮着木板的时候，吕律则是在院外的草地上打了几棵桩，用来弯曲固定木板所用。
木马前端做得尖翘，是为了能在雪地中更好地分开积雪方便行进，而不是插入雪中变得步履维艰。
后端也只需弄得微翘，而不用削尖，只是为了偶尔后退不插入雪中而已。
两人忙活了好一阵，费了不少力气，总算是把木马的所需要的两头弯翘给弄了出来。
正在休息的时候，孟兆华拉的煤炭到了。
这种时候，陈秀清立马被吕律抓了壮丁，叫着一起在院外清出一片地方，用来堆放这些煤炭，木炭则被放到仓棚里堆放着。
这些煤原本昨天就该拉来的，结果碰到交公粮，孟兆华只能往后延了一天。
也幸好他没来，不然，大有可能碰上围捕高守全那几个绺子的事儿。
“买煤和木炭的钱，只用了一百三十五块钱，这是剩下的六十五！”
孟兆华在帮忙将那些煤炭下车，堆成一大堆收捡后，将剩下的钱还给吕律。
吕律抽了四张大团结：“剩下的二十五是油钱和你的工钱！”
“律哥，这咋能收你的钱，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次，我们还啥忙都帮不到你呢！”
孟兆华哪肯接这些钱，他心里记着吕律给他猞猁尾巴和虎胆做药的情分。
“以后请你帮忙的地方多着呢，每次让你贴着油钱和工钱，你会吃不消的，听我的，把钱收着，以后我才好找你帮忙不是！”吕律笑着说道。
孟兆华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勉强将钱收下：“谢谢律哥！”
“这帮着忙了一天，还没吃饭吧？”
吕律看着被煤灰沾染得乌腾腾的孟兆华，刚刚似乎听到了他肚子中的咕噜声，笑着问道。
“还没……不是，吃了！”孟兆华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又赶忙改口。
吕律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没吃就是没吃，到了我这儿，还能放你饿着啊，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等着，中午吃的饭菜都还有剩余，就在我这儿将就着吃上点垫吧垫吧！”
不待孟兆华推辞，吕律当先冲着在翻搅着晾晒苞米的陈秀玉说道：“媳妇儿，去给华子热点饭菜，华子还饿着呢。”
“嗯呐！”陈秀玉应了一声，丢下手头的事情，回厨房去忙了。
在孟兆华被招呼进屋子吃饭的时候，吕律则在地窨子旁拢了一堆火，处理那两根用来做滑雪杖的水曲柳木棍。
陈秀清见状，找了斧头就往山里钻，没用多长时间，也砍来两根笔直的水曲柳木棍。
“你小子，挺会瞅机会啊！”
吕律看着把水曲柳木棍往火堆上放的陈秀清，忽然觉得这看着一脸憨笑的家伙，多少有了点鬼精鬼精的感觉。
陈秀清挠了挠脑袋：“律哥，要不这滑雪板的猪皮，你也帮我请赵大哥家缝一下呗！”
吕律抬眼看着陈秀清，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更强烈了一些，这……算计得挺好啊！
“清子，这几天没梦到燕子了？”吕律笑着问道。
“梦到过四次！”陈秀清红着脸说道。
这话听得吕律嘴角都忍不住一阵抽搐：“看你这脸红的，梦里准没干啥好事儿！遭得住吗你？”
“不是那事儿！”
“你继续狡辩！”

第410章 一双靰鞡鞋
耍嘴皮子，陈秀清哪会是吕律的对手，很快就败下阵来。
一声不吭，向来是他最简单有效的应对方式。
见陈秀清这样，吕律也没得说了。
孟兆华早已经吃完饭走了，他得把借出来的汽车赶紧还回林场去，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关系还没好到那种能开回家的程度，这也是吕律连油带工钱给了二十五块的原因，孟兆华自己也需要打点。
吕律心里开始盘算，用什么法子，能早点买上汽车，这样的话，用起来也方便。
四根水曲柳木棍连着树皮放在火上烘烤，树皮被烧掉，里面的木质也被烧得黑红，将表皮完全剥掉，吕律找来砂纸，稍加打磨，然后比量着自己的身高，截了半人多高的两段。
看着自己手中的两根水曲柳木棍，直挺、光滑，还挺漂亮，吕律相信，等制作出来，会是很趁手的滑雪辅助工具。弄好后，连同陈秀清自己截下的两根，一起送到炕灶的过火管道上用重物压着，进行干燥。
他让陈秀清抱来木柴，把炕灶的火拢着，自己则去了煤炭堆，弄了些水，将细煤拌潮，用桶提到炕灶，糊在熊熊燃烧的炕灶柴火上，用火钳在上面捅了三个洞，盖上盖子。
王大龙不愧是建造木刻楞出了名的师傅，就连这用转头和耐火砖打造的炕灶，都弄得相当好，盖子一盖上，就能听到呼啦啦的抽风声。
这些细煤，若是和上一些黄泥，弄成蜂窝煤的性质，更经久耐烧，只是吕律现在没那功夫去弄。
晚上的气温已经变得很低了，这还是吕律第一次将炕灶点燃，晚上正好试试，炕上的温度咋样，相信会是一个非常温暖的夜晚。
陈秀清在帮着吕律用猎刀将已经干燥的野猪皮比着木马，割下六块，到时候得用筋线将野猪皮缝在柞木板上。
这个非常有讲究，朝着尖头方向的为顺毛，这样在滑雪的时候非常顺溜，反之在爬坡的时候，野猪毛就像是细密的倒茬，在雪面上，有很强的摩擦力，能在往山坡上行走的时候不会下滑。
吕律只是准备好材料，等再过两天，木板的弯度完全定型后，再送去找赵永柯。
陈秀清直到蹭吃了晚饭才离开，这小子，始终还是喜欢吕律家的饭菜，只要有机会，非要蹭到吃才行。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晚上的时候，被烧得很暖和的炕，让两口子睡得很舒服，炕上的温度很合适，而且持久。只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整个人有了种像是被烘干的感觉，免不了吨吨吨地灌上一肚子水。
就像在南方，长时间睡在电热毯上一样，舒服是舒服了，可也让身体里的水分蒸发快了很多。
不过，等过一段时间，变得更冷的时候，这温度就很适合了。
初到北大荒燕窝岛农场当知青那会儿，吕律冬季在山上跟人伐木，住在窝棚里，那时候，每天都将土炕烧得滚烫才能安稳入睡，甚至有别的知青，被子都被烤得发出焦臭味儿。
只有冷到受不了才知道，这种能将人烤干的温度是多么舒服。
等那些豺皮鞣制出来，缝成大块铺在炕上，隔热保温，会让这种情况得到很好的缓解。
二十多张豺皮，即使吕律、赵永柯和陈秀清三人平分，也能缝出很大的一块。
为了睡觉这事儿，吕律很有种絮窝的感觉。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吕律依旧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到更深的山里去继续打它的小动物，探查山上的环境，做着记录。三天下来，又跑了不少地方，做了不少记录。
直到第四天，吕律没有再上山了，天气变得阴霾，呼呼的北风刮起来，像刀一样，让人觉得脸上都有些生疼，吕律知道，接下来会有一场大雪，真正的寒冬降临了。
早上起床第一件事儿，就是将炕灶中的灰烬扒拉干净，在燃烧了一宿的炕灶中添加煤炭，以保证木刻楞里边的温度。
要下雪了，得赶快将木马做出来！
吕律随后将卡在木桩固定了几天已经定型的柞木板取下来，将尖端多余的部分锯掉，修整出圆润的尖头，尾部也作了处理，用炕灶的炭火烧红铁钉，在木板边缘一公分的位置上烫烙出一个个用来缝猪皮的小孔。
六块木板，单是弄这些小孔，就花费了吕律差不多一早上的时间，总算是完工。
陈秀清又避过了这麻烦事儿，东西扔吕律这里后，就再没管过。
眼看着离中午还有一会儿，他抱着木板和猪皮，去了赵永柯家里。
刚到他们家的草甸子旁边，吕律就听到了草甸子上传来的狗叫声。
人才刚踏入草甸子，就见穿着厚厚苏恩的赵永柯迎了出来，也看到拴在狗窝旁的一黑一白两只鄂伦春猎狗。
“赵大哥，啥时候买的狗啊？”
吕律随着赵永柯进院子的时候，打量着那两只鄂伦春猎狗，以他的眼光来看，也是两条很不错的鄂伦春猎狗，不过，比起黑嘴，又要差了一些，这是两条已经成年大狗了。
“入冬了，少不了要进山，缺了狗可不行，我阿玛专门跑了一趟嘉荫去寻狗，打听到有猎手要卖狗帮，去看了以后，花了五十块钱买了两条回来，还算不错，都是低头香，好在下口很猛，也能用了。”
吸取黑嘴叛变的经验，他们这次直接买的成年狗。
看他们这样，吕律也知道，这爷俩在这个冬季，也想大干一场。
冬季好打猎，雪地上的痕迹最好把握，这好时机，谁也不想错过。
“我过来是准备请你们帮忙缝制一下木马！”
吕律随着赵永柯进屋，将手中抱来的木板和猪皮放下，直接说明来意：“我哪里没筋线，自己的缝制手法也不行，还有，木马上鞋套，也得请你们帮忙！”
“小事儿！晚点就能过来拿！”赵永柯翻看着吕律带来的东西，笑着说道。
赵团青坐在大炕上，叭叭叭地抽着烟：“把东西给我看看！”
吕律赶忙将猪皮和柞木板都递到赵团青面前，他一样样地翻看着，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木马你是已经学到手了，东西做得很不错。”
“名师出高徒嘛！”
能过得了赵团青的法眼，吕律当然高兴。
“炕上坐……”
赵永柯招呼吕律上炕，乌娜堪则放下手头的缝制工作，忙着去给吕律泡茶水。
“乌娜堪嫂子，别忙活了，我还得去洄龙屯一趟，处理一下那两根雪杖……得赶着下雪的时候，好好练练滑雪！走了！”吕律还有一堆子事情要忙，不想耽搁。
他说完就走，却被赵永柯叫住。
“那些豺皮已经鞣制出来缝好，还有那张狼獾的皮子也弄好了！你既然来了，正好带回去，也省得我送，还有，我让乌娜堪给你做了双靰鞡鞋，你也试试！”
赵永柯说着，进了里屋，很快抱出一卷皮毛和一双靰鞡鞋子。
靰鞡鞋是用狍子皮做的，看上去样式或许不太美观，而且很肥大，但绝对是在冬天雪地行走的利器。
狍子皮能防雪水浸透，里面塞上乌拉草，再大的脚汗也能吸得干干净净，关键是暖和，别看这东西老土，但比起黄胶鞋、牛皮鞋这些东西，强太多。
这可是好东西。
鞋子试过后，很宽松，但在里面塞上乌拉草后就很合适了。
“谢谢乌娜堪嫂子！”能帮忙想得那么细，吕律对他们充满感激。
这个不善言辞的女人，只是冲着吕律微笑着点点头。
吕律觉得，回去后也准备让陈秀玉给他们做上几双袼褙鞋，这东西，在家里穿着舒服，得有个礼尚往来。
吕律抱着东西回到家里，陈秀玉正在院里，搅拌着院子里放着的几个大缸，里面都是些发酵着的大酱和做粘豆包的黄米，尤其是黄米，这东西发酵的时间长了，一搅动，老远都能闻到散发出的馊味儿，在做的时候，得多次淘洗。
可是做出来的粘豆包，那是真的软糯香甜，非常扛饿，这可是进山打猎带去吃的好东西。
看到吕律出去一趟，又带回来那么多东西，陈秀玉赶忙上前开门。
东西被吕律直接送进卧室，将铺盖揭开，在炕席上先将缝成大块的豺皮铺好，再铺上垫棉、床单和被子，吕律往上边一趟，心里只有一个感觉：舒坦！
炕上那股子燥热因为有了这床豺皮，将会变得很温和。
随后，吕律将那块狼獾皮递给陈秀玉：“这皮子，以后是你的专属，用来在炕上垫坐，隔热，屁股不会那么燥热，会舒服很多。”他说着，趁机在陈秀玉屁股上捏了一把。
陈秀玉笑着伸手就朝吕律腰上拧去。
吕律赶忙跳到一旁，他早有防备，哪会那么容易中招。
没拧到吕律，陈秀玉瞪了吕律一眼，顺手接过狼獾皮子，伸手抚摸着上面有些粗糙的毛，还是显得很高兴。
和吕律经常进山不一样，陈秀玉这个冬天，大部分时间得呆在家里，长时间坐在炕上，又怀着孩子，她显然更需要这张狼獾皮。
“看看，这是赵大哥家给我准备的靰鞡鞋，进山打猎穿的好东西，媳妇儿，啥时候也给他们家一人做上一双袼褙鞋呗！”吕律说了自己的想法。
“好！”
陈秀玉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把手中的狼獾皮放炕上，又接过靰鞡鞋翻看着。
对于这鞋子，陈秀玉并不陌生，到了冬季，进山的人大都会给自己准备一双。
“我下午的时候，去草甸子割些乌拉草回来，给你弄草绒！”陈秀玉很懂事地说。
干燥的乌拉草得割回来，敲成草绒，絮在靰鞡鞋里才有用。
“准备做饭吧，吃了饭，我还得去洄龙屯找金大爷一趟，取那些项圈，顺便得把雪杖也弄一下。”
“嗯呐！”
两口子一起进了厨房，在里面忙活起来。

第411章 还是很犀利的武器
吃过中午饭，陈秀玉收拾好炕桌，提了镰刀，去草甸子割了些乌拉草回来。
草甸子中两匹马、十三只鹿，四只獐子，这么长时间的放养，草甸子加上两边的山坡，面积不小，可也有些禁不住采食，幸好，到了现在，庄稼已经收割起来，稻草，苞米草，大豆棵，还有粮食，这些东西，都能用来喂养它们，算是接上了。
在陈秀玉拿着木锤在家里垫着木头敲打那些乌拉草制作草绒的时候，吕律喝了些茶水，出门唤来追风，带上四根水曲柳木棍，前往洄龙屯金家宝家里。
他今天特意换上了苏恩，戴了狗皮帽，一路上骑着追风缓步跑动。
好在周边都有林木，有效地减缓了风速，让北风不再那么凛冽。
没多长时间抵达金家宝家里，金大爷正呆在自家用石头砌成的锻造屋门前，煅烧用的火炉上炉火正旺，上面烤着几个拳头大的土豆。
他自己坐在炉火旁的木凳上，正剥着土豆皮，边剥边蘸着大酱吃。
烤土豆，是大荒里很多人的最爱，和烤地瓜的软甜不同，烤土豆别有一股子香甜，没有烤地瓜那样的甜腻，尤其是大冬天，捧在手心里，边吃边呵着热气，那热气腾腾的感觉，相当舒服，吕律也相当喜爱。
“吃着呢，大爷！”
院门没关，吕律翻身下马后，直接牵着追风往他院子里走。
“来一个！”金家宝冲着吕律示意。
吕律也不跟他客气，在栅栏上拴好追风，径直走到火炉边，从上面挑了一个外皮被烤得黑黑的土豆，随手从地上捡了块柴皮，唰唰唰地刮着，一个烤好的土豆，很快变得黄生生的。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滚烫的土豆入口，逼得他不停地吸气呼气进行降温，嘻哈嘻哈地。
焦香味和恰到好处的微甜，再加上这股子烟火气息，让味蕾都有着一种别样的感受。
“我还以为你不要你那项圈了！说好四天来拿，让我在家里边干等着！”
金家宝嗔怪着，随手将酱碗送到吕律面前。
吕律拿着烤土豆直接往酱碗里蘸了些大酱，又跟着咬上一口，又多了一番香辣滋味。
“我这里还有样东西要请你帮忙，想着一起弄好带回去，那天就没过来了！”
他说着，将绑在马鞍上的四根水曲柳木棍取下来，送到金家宝面前：“我这是做的滑雪杖，末端得请你箍上铁环，打上牛掌钉！”
箍上铁环，目的主要是为了防止滑雪杖末端裂开，也起到一个保护作用。
天天在雪地里，滑雪、走路，需要不断地杵着，磨损会非常严重，箍上铁环能有效防止。
同时，箍上铁环，还能作为武器使用。
在林海中滑雪的时候，滑动中速度很快，双手拿着滑雪杖，枪只能背在背上。
这种情况下，碰到小的野物能直接吓跑，可若是碰到猛兽，那就难说了。
大雪覆盖，也到了野物们食物最为匮乏的时候，万一朝着人发动攻击，来不及取枪，这种时候，手中的滑雪杖就是最好的武器，朝着野兽抽打，保护自己。
至于底端钉上牛掌钉，也是能朝着猛兽戳的，三角形的牛掌钉顶尖露在外面有半寸长，一捅也是一个血窟窿。
当然，最大的作用是滑到冰面上的时候发挥作用。
若是滑雪杖尖端没有牛掌钉，那么撑在冰面上可能呲溜一滑，把人闪倒在地。
有了牛掌钉，往冰面上一杵，那也能在冰上戳出小坑，更好借力。
小小一根滑雪杖，也藏着许多窍门。
这不仅仅是滑雪的辅助工具，还是很犀利的近战武器。
四根滑雪杖，放在炕灶过火管道上烘烤了几天，早已经干透。
只要把它加工好了，加上赵永柯家里帮忙弄好的木马，这套滑雪工具，算是齐备了。
“小事儿……先吃烤土豆！”
见吕律很喜欢吃土豆的样子，在他一个土豆下肚的时候，金家宝又给他递来一个。
两人围坐在火炉边，剥着土豆皮蘸着大酱，不过十来分钟，煅烧炉子上烤着的土豆被消灭一空。
稍作休息，金家宝回屋子泡了茶水出来，两人喝水闲聊了一会儿，金家宝拿着吕律带来的四根水曲柳木棍比对了一下，回屋子找来一根厚实的钢管，扔到吕律面前，又找来小锯子：“你自己来！”
吕律一下子看出了他的意思，这是准备直接用钢管锯成小段，套在水曲柳木棍上当成铁环使用。
如果弄铁环，金家宝少不了要进行打造，直接用这钢管的话，倒也省事儿。
关键是，这钢管也挺厚实，不比铁环差。
吕律闲着也是闲着，提着锯子直接将钢管踩在木墩上固定着，截取五厘米那么长的一段开始锯。
别看着只是根小小的钢管，锯下这四段，可着实花费了吕律不少功夫，小锯片都换了五根，弄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锯下来了。
金家宝一直在旁边默默地抽着旱烟看着吕律弄。
他上了年纪了，知道这事儿折腾下来，得花费不少体力，干脆揪着吕律，让他自己弄。
钢管锯下来，简单用砂轮打磨呲口，金家宝接手过来，将水曲柳木棍尖端仔细修整打磨，然后将小段钢管套着敲进去，又找来牛掌钉打在尖端上，两样东西一结合，倒也恰到好处。
关键是，顶端的木头在打入牛角钉的时候，也将木头撑开，套上去的小段钢管变得更加紧实稳固了。
吕律拿着滑雪杖挥舞两下，呼呼响，手感很好，力量也很不错。
满意地点点头，吕律将四根滑雪杖收捡好绑在马鞍后边的时候，金家宝回屋取出用铁丝串成一串的的项圈提了出来。
吕律接过来看了下，项圈一个不到一斤的样子，也不知道金大爷从哪里弄来的钢圈，看样子，分明是机铸的，还设计了孔洞和卡齿用来调节项圈大小，就连那些钢钉，也不是铆上去的，而是用的电焊焊接。
他原本还想着，金家宝怕是得通过手工锻造来打造，不由猜测道：“大爷，你这是在农机厂有熟人？”
吕律能想到就是这样的地方。
“我以前啊，是机械厂的职工，早退休了！”金家宝笑道：“我到区上让我徒弟给弄的。”
“难怪！”吕律一下子明白了。
这锻造得厚薄均匀、还打磨得铮亮的钢制项圈，可不容易凭借手工打造成这样，还有那厚实的钢管，一般人也很难弄到，这年头的钢铁，金贵着呢。
“咋地？不满意？”金家宝笑着问道。
“满意，做那么好，早已经超出我的预期了，我还能有啥不满意的！”
吕律说着，又掏出五块钱，塞到金家宝手里：“这是帮我弄滑雪杖的工钱，够吗？”
“给我点材料钱就行了！”金家宝退回四块。
“收着吧，以后啊，我可能还要多多麻烦你！”
在吕律得知金家宝居然是农机厂的退休职工，是师傅级的存在，而且还保持着很好的关系时，他脑袋里的想法就又钻出来了。
养殖中需要用到的铁笼，貌似也能通过金家宝，很容易就能给办成。
有些野物幼崽带回来，可不是简单的木头笼子就能关得住的，铁笼更靠谱。
“你歇着，我回去还有些事情要忙，就先走了！”
吕律开始在想，自己也应该时不时地弄点野物给老人家送来，也省得他自己弄药豆去药野物，关键是那样吃起来，危险不小。
加工处理不当，可是能将他自己也一并带走的。
以前忽略了，现在看来，这关系得好好维护才行。
金家宝也不客气，将钱往怀里一揣，就不再去管吕律。
吕律骑着追风，一路返回草甸子，下马后将马鞍和滑雪杖取下，放追风去草甸子吃草，他自己则将马鞍提到马厩里挂好，抱着四根滑雪杖回家。
这滑雪杖还有两个环节需要处理。
一个是握柄处需要钻孔，然后穿上皮圈，这东西能套在手腕上，能随手一放，空出手来拿别的东西，比如枪，又不用担心遗落。
另一个也是极为重要的，得在尖端半尺处，绑缚上口朝下的喇叭口似的兽皮，通常用的鹿皮或是狍子皮。
这喇叭口状的兽皮，老猎人们称之为皮雪罩。
冬季的林海雪原，被大雪弄得沟满壕平，看不出哪里是沟，哪里是壑。
踩着木马经过大雪填满的壕沟上，如果手中两支滑雪杖往雪地上一撑时，却深不见底，人就会被闪倒，结果可能陷入雪坑中出危险，或是追撵的猎物跑掉。
可滑雪杖上有这两个皮雪罩，皮喇叭口在往下杵的时候，就会在雪地上撑开，不会戳空，反而能借到很大的力，迅速滑过。
这一整套东西，看着简单，做出来似乎也显得很粗糙，但却是老辈人多年的经验积累，名副其实的生存智慧所在，非常的高明。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钻孔，烧红的大钉子，用钳子夹着一顿猛旋，二十来分钟就搞定。
吕律用鞣制出的黄牛皮边角料，割出细条，穿过木柄孔洞，稍加编织，轻松搞定。
至于皮雪罩，则用的是鹿皮，这也是能用来顶替野猪皮做木马的皮革，柔韧性上比野猪皮要好得多。
割下四块圆形鹿皮，中间留出穿过滑雪杖的洞口，然后用细铁线，一圈圈缠紧，牢牢绑缚在雪杖上。
至此，滑雪杖做好，只等着晚上去赵永柯那里取来木马就行。
吕律长长舒了口气，在院子里看着阴霾的天空，小声地说了句：“可以下雪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秀清骑着鄂伦春马，慢慢悠悠地出现在小河边上。
一看到他，吕律面皮就忍不住一阵抖动。
这家伙，吕律在忙着做这些东西的时候不见影子，现在倒好，东西刚准备好，他就来了，而且，这个时候来，明显还打着蹭晚饭的想法。
吕律很有种被他憨憨的样子蒙蔽了的感觉。

第412章 最终归宿
“你小子，这时间瞅得挺准啊！”
在将栅栏大门打开，让陈秀清进来的时候，吕律没好气地说道：“木马做好了你就来，没做好的时候，影子都见不到一个，你故意的吧？”
“没有，这不是看着天气要变了，忙着进山打了几天柈子，今天还在院子里劈砍了一天！”
陈秀清语气都充满疲惫。
为了每年冬天的柴火，总是得花费不少精力。
吕律本也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就是开个玩笑，见陈秀清确实显得很疲惫，他不由建议道：“要不像我一样，买点煤？”
“舍不得！这些煤买下来所花的钱，都能顶林场职工三个月工资了……这钱我得攒着！”陈秀清连连摇头：“山上那么多木头，赶着马车出去，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砍一车回来，一车就能烧几天，没必要！”
“哟，挺会过日子嘛！”
吕律笑着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把打柈子这些时间用到打猎上，有可能挣到的比买煤的还多？比如，你要是运气好，上山弄到只紫貂，不是多的都回来了？”
陈秀清一下子愣住，摘掉狗皮帽，挠着冒着腾腾热气的脑袋：“对哦！我这就去找孟兆华……”说着，他转身就走。
吕律赶忙一把将他拉住：“你急啥啊，改天干不了啥的时候再去！这一整个冬天，也不可能天天往山上跑不是，人也遭不住啊，对不对！”
陈秀清点点头，忽然又回头看着吕律：“那下大雪干不了啥，休息的时候，也可以打柈子啊！”
这下轮到吕律发愣了。
他现在有一万个理由相信，自己确实被陈秀清憨憨的模样给蒙蔽了，这也太会算计了。
“你说的有道理！”
吕律第一次觉得，不打柈子而选择买煤，是因为自己懒，而不是因为煤炭更经久耐烧。
两人一起进了屋子，屋内的温度和外面的，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屋里暖洋洋的，更像是春末，大门一关上，吕律就将套在身上苏恩给脱下来，放到炕头的炕琴上。
没多长时间，陈秀清也觉得热乎起来，跟着脱掉身上厚厚的棉衣。
他现在是越发羡慕吕律的木刻楞了。
通常情况下，大荒里的屋子，为了保暖效果更好，用炕的时候温度提升得更快些，房间的面积通常不会有多大。像吕律的木刻楞，明明那么多房间，空间还都挺大，却似乎不存在这问题一样，比他自个家里都要暖和得多。
这一方面是木刻楞的保温效果确实很好，另一方面就是那设置在外面的炕灶了。
煤不仅仅比木柴耐烧，那发热量也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这年头，为了省柴火，也为了更好地取暖保温，还有不少人家全家老小挤一个炕上睡觉。
通常，条件好点的，子女大了，也分到属于自己的房间和炕。
但在山里边，还有条件特别差了，家里就一盘大炕，儿子长大结婚了，也就一床帘子隔开，晚上小两口发出点什么奇怪的声音，都心知肚明，习以为常的事儿。
陈秀清家里边，还得感谢他老爸，当初建房子的时候，条件不算差，屋里也弄了三个炕，倒是可以分开。
他今天过来，也是看着天上都起了彤云，眼看着一场大雪要来，柈子也已经打得够烧一段时间了，专门过来看看木马做好没有。
陈秀玉早已经在厨房忙碌，吕律进厨房帮着做好饭菜，招呼着陈秀清一起吃过，然后，吕律取了项圈，挑选了一张狍子皮带着，叫上陈秀清一起去了赵永柯家里。
到赵永柯家里的时候，一家老小，正在炕上啃着手把肉。
赵团青今天又去山上打了一只狍子回来，也算是试试两条鄂伦春猎狗好不好用。
见吕律和陈秀清进来，赵永柯忙着叫乌娜堪往火盆上煮着狍子肉的锅里又加进去些狍肉，给吕律和陈秀清倒了酒，非让跟着再吃上一些。
两人不好推辞，也只能上了炕。
炕上已经用狍子皮做了垫子，大炕也烧得暖和，倒是又热热闹闹地吃了大半个小时。
一顿酒喝完，赵团青和赵永柯的目光，都落到了吕律带来的那六个项圈上，两人拿起来，在手中翻看着，不断地说好。
“狗是伙伴，它在帮我们找猎物，帮我们猎杀野物，还在我们有危险的时候护着我们，我们当然也该好好护着它们！”
赵团青这辈子，养过不少狗，但是没一条能有个善终，都是死于和猎物的搏杀中，经历过太多和狗子的生死离别，心中最是有感触：“我要是早点有小吕这想法，我那些好狗，有不少都不用死，能陪我很长时间。我打猎一辈子，咋就没想过这些呢？
也许，多一件那啥什么背心，就不会被野猪挑破肚子。多这样一个项圈，那些猞猁、狼或是豹子，就不会被咬断它们的喉咙、脖子……唉！”
赵团青深深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懊悔。
也许是酒喝得有点多的缘故，他今晚感叹特别多。
“都说好狗该死在山上，死在和猎物的搏杀中，简直就是屁话！死了的话，对狗来说有啥用，赚来的还不是狗主人的虚名，顶多说一句那谁曾经养过一条多好多好的狗，怎么怎么厉害，是干啥的时候死掉的……这些屁话有啥用？
对于猎人来说，自己的狗跟家人没什么区别，用这样的命去换那种虚名，值得吗？归根究底，还是怪自己没那能力护着狗子啊！”
吕律没有插嘴，只是默默地听着。
换作是以前，打心底里，他只是认为猎狗对于猎人而言，只是辅助打猎的工具，再怎么有灵性，终究是条狗，没了再换就是。
可现在遇到元宝，他的心境完全不一样，那都是因为这是条在主人死后，在坟边筑窝，守了两年多的狗。
在得知这一情况的时候，他心里，不再只是当猎狗只是打猎的辅助工具，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甚至在忠诚、情义方面，比很多人要强。
也就从那时候起，吕律打心里也想守护着这条认自己为主的狗，希望它能在自己手中安稳地走过这一辈子。
这是种比自家猎狗死了，红一下眼，掉几滴眼泪，嚎叫几声更为深沉的情感。
所以，他想到了为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狗子们进行防护，想到了防护背心和项圈，为狗子们尽可能地做些自己能做的保护。
猎人和猎狗间，更应该是相互守护，而不是最终看着它死在和野物的搏杀中，并把这当成是所谓的最终归宿，哪怕它是条狗，也不该是这样惨烈的结局。
正如赵团青所说，命都没了，那些虚名屁用没有。
就像后世的军犬，除非意外死了，这些狗老了没法服役了，会有专门的养老基地，不愿离开的，会留在原部队度过余生，再有就是让人领养，而这样的领养，不符合条件的人，都没那资格。
这才是该有的最终归宿。
军犬和训犬兵的关系，跟猎狗和猎人的关系，在现在的吕律看来，那是一样的。
乌娜堪知道吕律带着这些项圈来的目的，在几个大男人说话的时候，将吕律带来的狍子皮，根据需要，割出一块块长条，用钉子沿着边缘钉了些小孔出来，护在项圈内侧，在油灯下，用筋线缝起来。
六个项圈，花费了她差不多两小时才完工。
天早就黑了，吕律和陈秀清各自取了自己的滑雪板，从赵团青家里出来，回到草甸子的时候，木刻楞的卧室中，油灯一如既往地亮着。
陈秀清没有停留，从吕律这里取了那两根滑雪杖，骑着自己的马返回秀山屯。吕律也将自己的两副木马和滑雪杖放进仓房。
本已经睡着，被外边响动惊醒的陈秀玉，赶忙穿了棉衣，点着手电筒从屋子里迎出来。
去燕窝岛农场一次，见到雷蒙他们使用手电筒的方便，回到秀山屯，在去区上的时候，她特意去国营店也买了两把回来，电池还特意买了好几对放着。
吕律干脆让她用手电筒照亮，弄了些煤加入到炕灶中，这才回了屋子，用陈秀玉一直在铁锅中留着的热水洗了脚，穿着袼褙鞋将脏水倒掉，关了大门，到温热的炕上躺下。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北风更紧了一些，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零散能听到屋面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是下雪了？
吕律帮陈秀玉盖好被子，自己起床披上棉大衣，到客厅打开大门，外面雪颗粒纷纷扬扬，打得四处沙沙作响。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也就从这时候起，在未来几个月里，整个大荒都将银装素裹。
“嗯……明天应该可以练滑雪了。也不知道清子的滑雪技术，是不是真的和他自己吹嘘的一样！可千万别骗我啊！”
吕律随后关了大门，回炕上躺着，心里还在想着滑雪的事情。有个厉害的人指点，总比自己摸索，要少走很多弯路。
只是，好不容易挨到天亮，让吕律没想到的是，跑到外边一看，心里忽然变得失落起来，天空依然阴霾，除了呼呼的寒风，雪却是不见飘落。
感情昨天晚上那半夜，大概就下了两三厘米那么厚一层，能看到白，却是连地上的杂草碎石都盖不住。
一心想着练滑雪，结果根本就滑不了。
门前草甸子上的小河边缘倒是结了两厘米左右的一层冰，水还在哗啦哗啦地流淌着。
草甸子的水泡子，表层倒是被封住了，但也不厚。
都已经十月末马上进入十一月份了，在有些年头，九月末还未把苞米收起来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下雪，今年感觉延后了很多。
得……还是进山继续打小动物，看地形环境去吧！
吕律回了屋子，陈秀玉已经在做早饭，他刚想说进山打猎，却听陈秀玉说道：“律哥，吃完饭，咱们把菜地里的那些菜囤地窖里吧！”
吕律微微一愣，心里暗道：倒是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地里那些大葱、白菜和包菜，都得及时弄地窖里放着，不然再冻上几天，最耐冷的大白菜也遭不住。
那地窖得搭着梯子上下，单是一个人，往里边堆菜，都是件麻烦的事儿，得两人配合才行。
早就到了该往地窖屯菜的时候了。
吕律当即点头答应：“行，今天咱们就把那些菜给收进地窖里边，时间还早的话，咱们去借车子，到区上去一趟，买些萝卜、土豆、地瓜、面瓜和别的菜回来，还有红小豆、芸豆之类，今天把这事儿，给尽可能办了。”
囤菜这事儿，陈秀玉这两天本来几次想要开口，可是看着吕律每天要么就是忙着进山，要么就是忙着倒腾他那些猎具，心里便一直忍着。
要是没怀着孩子，这些事儿，她早就自己一个人就做了。
可吕律不止一次跟他强调，怀孕期间，前三个月和后三个月非常重要，不能怎样怎样，看吕律那么严肃认真的样子，她也不敢胡来，平日里也只能找到自己能做的轻巧活计来做。
今天看到飘雪，再看看这阴霾的天空，很有可能跟着就是一场大雪下来，到大雪覆盖了，事情更麻烦，而且，被冻透的菜也不好保存，她不得不开口了。
见吕律满口答应下来，陈秀玉心里总算稍稍松了口气，脸上也洋溢出灿烂的笑容。

第413章 没事儿！
陈秀玉忙着做早饭的时候，吕律先提着菜刀到地里边砍白菜，边砍，边将根和老叶剔除。
虽然下的雪不多，手一碰触到，也冰冷刺骨，要不了多久就僵得不行，只能硬撑着继续，实在受不了了，就使劲地搓手，或是到炕灶边稍微烤一会儿。
那副狍子皮缝制专门用来打猎的手套，他可舍不得用来干这农活。
其它的帆布手套，家里倒也有几双，可是戴在手上，接触这些冰雪，要不了多长时间，也得湿透，根本没太大作用。
陈秀玉做好饭的时候，白菜已经全被吕律砍下，剔除的菜叶也被他用背篓和口袋装着，送到草甸子深处，散在草地上。
鹿和獐子也会吃这些东西，包括两匹马会吃，不能浪费了。
吃完饭后，两口子继续将菜地里的包菜等绿叶菜拔起来，稍加处理后，送往地窖，吕律顺着梯子下到地窖中，将陈秀玉递下来的这些菜在地窖中分门别类地堆放起来。
不多的事儿，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也就完全搞定。
随后，吕律骑着追风去了一趟陈秀清家里，这家伙还在院子里的木墩上挥着大斧头砍柴，大冷天也冒汗，弄的热气腾腾的。
“清子，马车借我用一下，我到区上去买些菜回来囤着。”
吕律一到院外，直接说明来意。
“买菜？要买些啥？”
陈秀清家里，除了种苞米和稻子的田地，还有一片属于自己的自留地，里面杂七杂八种了不少东西，除了白菜、大葱，萝卜也种了不少，再加上田间地头种的南瓜、芸豆和大豆，他倒是不怎么缺菜。
不像吕律这里，接收过来的田地是已经种好的，除了在里边收到些大豆外，别的没啥。
草甸子的菜地又是结婚后陈秀玉才开垦出来种上菜的，时节已经过了，别的也种不了。
“要买的多了，地窖还空着呢，这个冬天总是要吃的！”
吕律在陈秀清开了院门的时候，跟着走了进去。
陈秀清想了下：“我也去，看看有啥缺的，也买上一些！”
他很快做出决定，跟在一旁捡拾木柴往柴垛上放的马金兰打了声招呼，架上马车跟着吕律就走。
陈秀清也去，吕律就省事儿多了。
这年头的菜，大都是各自家里的自留地种出来的，不少人家，也指着在这时候，用多种出来的菜卖些钱。
也正是因此，区上卖菜的人不少。
选着品相好、价格实在的，吕律一路过去，买了不少，东西一袋袋地往车上搬。陈秀清牵着马车跟着在吕律后边，看到需要的也买上一些，没多长时间，马车上装得满满的。
两人家里人口都少，但架不住冬季漫长啊，不多囤积一些都不行。
吕律考虑得最多的，还是陈秀玉这里，怀着孩子呢，所需营养丰富，所以买的种类也多。
等买完东西，回到草甸子，将这些东西该放入仓房的放进仓房，该放入地窖的放入地窖。
这种时候，吕律当然不会放过使唤陈秀清的机会，让陈秀玉回家做晚饭，事情由陈秀清帮忙做完。
等将各种菜放好，已经傍晚了。
陈秀清买的东西要少一些，他一点不急，也不想错过蹭饭的机会，一直等到吃完饭才回去。
吕律抽空去草甸子走了一趟，看到早上散入草甸子的菜叶，已经被捡拾干净。顺着栅栏巡视一圈，回到蜂场中。
天气阴冷，黑蜂之前也就是在天晴的时候进出，在这种情况下，全都猫起来了。
吕律想了下，明天还是不能进山，得把蜂场中的事情给处理一下才行。
第二天的时候，两口子抱来不少稻草，将蜂箱用厚厚的稻草捆扎在蜂箱上，铺上尼龙袋防雪保暖，调小巢门入口，大小只够一只蜜蜂进出，并在巢门口加放了黑布遮光。
只要群势够强，蜂箱里的蜜粉充足，黑蜂的抗寒能力也相当了得。
在野外的树洞、石洞或是土洞中都能安然越冬，吕律相信自己这些群势相当不错的蜂群，也没啥问题。他干脆省了将蜂群放入仓房的麻烦。
有的时候，在外边冷冷更健康。
之所以在巢门口用黑布遮光，纯粹是为了防止在出太阳的时候，这些黑蜂出来乱飞。
大荒里到了冬季，大地白茫茫一片，哪怕天空瓦蓝、太阳高照，温度依旧很低。
这些黑蜂若是飞出来乱窜，可能出来要不了一会儿，就得僵死在外边。
还有，偶尔的升温，也会让黑蜂出来，这玩意儿啥都好，就是盗性太强，外边没花草，就循着气味到别的蜂箱偷蜜，那又是一番乱战，严重起来，全场乱成一锅粥都是很常见的事情。
遮光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它们误以为是天黑，安心地呆在蜂箱里。
这些事情忙完，又是一天。
再看看这天气，就这么阴冷着，也就是到了晚上，随便洒上一些碎雪，没有下大，下厚的意思。
到了第三天，空下来的吕律，终于可以进山了。
早上起床，陈秀玉在忙着做饭的时候，吕律则将那些项圈拿了出来，把元宝它们叫到身边，一只只给它们戴上。
项圈弄成可以调节松紧的就是方便，找到合适的孔洞，卡齿卡入，小螺丝一拧就行。
防护背心也被吕律给元宝它们穿上。
之前吕律已经给它们穿过几天，已经适应在身上套上防护背心的感觉，在吕律给它们摆弄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闪避，而是乖乖地站在吕律面前，时不时地偏着脑袋舔舔吕律。
装备完毕，吃过早饭后，吕律取了半自动，绑了弹袋，第一次把绑腿也给打上，不然嗖嗖的冷风直往裤腿里蹿，那滋味儿，可不舒服。
一路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和五条狗崽，吕律穿山过岭，这次深入近三十公里。
还是和之前一样，选着针阔混交的山岭谷地走。到岭上，是为了看紫貂的活动情况，到谷地中，则是为了探查熊瞎子的踪迹。
所经过的地方，偶尔就能看到紫貂在枝头蹿跳，在林间飞速逃窜的身影。
只是，这玩意儿相当机敏，远远地只要察觉到稍有风吹草动，立刻逃之夭夭，都不给靠近的机会。
吕律只能想着，等大雪封山的时候，再来收拾它们了。
这次，在山谷里，他又看到两处有熊瞎子活动痕迹的地方。
一处是在半坡上的石砬子下的石洞中，有熊瞎子扩大洞口刨土的痕迹。
石洞里空间不小，从外边看，里面黑洞洞的。
浅雪上没有痕迹，这洞是天气变得阴冷后刨的，但在下雪后就没动过。
吕律可不觉得它们那么早进入冬眠，很有可能熊瞎子只是在找合适的洞穴罢了。元宝在洞口嗅嗅，也没任何反应，足以确定熊瞎子并没有在里面。
他从一旁的桦树上剥下一块树皮，桦树树皮内富含油脂，是非常容易燃烧的东西，轻易就能点燃。
用火光照着往里面看了下，发现洞穴往里边深入四五米，挺宽敞，住下两三头完全没问题，已经被收拾得很干净，看样子，非常有可能入住。
记下这个位置，吕律继续在山里搜寻，找了两个多小时，又在山谷缓坡上找到一处熊瞎子活动的痕迹。
那是在一棵大杨树上，树干上有着很新鲜的熊瞎子爪印，离地七八米的地方，被磕出一个洞口，那树洞还没磕得够大，熊瞎子还钻不进去。
在大杨树的周边枯萎的杂草和浅薄的雪地上，还留有熊瞎子杂乱的脚印。
吕律从旁边捡拾一块石头，在树干上一阵敲击，发现离地一米多的位置，敲击的声音有变，知道这里就是树洞的底部了。
倒是个好位置。
看着留下的脚印新鲜，就是今天的。
薄薄的雪地上，也能看出熊瞎子离开的方向，吕律一时间来了兴趣。这种时候能打掉，那再好不过。
得一熊胆不说，还能得一身好油。现在可是熊瞎子最壮实的时候。
他唤来追风，一路顺着脚印找寻下去。
却不想，刚跟了十多分钟，元宝和白龙几乎同时冲着斜下方的山谷发出了呜呜凶声，黑嘴也在这时候凑上前，凶叫着，连带着青狼、黑虎和花豹也纷纷抬头朝斜下方看。
几条狗的反应都很强烈，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听这凶声，吕律都开始疑惑到底是啥玩意儿？大爪子？
吕律神色变得凝重，立刻从追风背上跳下来，将手中弹弓塞口袋里装着，将背着的半自动取下，刚打开保险，就听到山谷中有树木猛烈摇晃的哗啦声传来。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就看到七八头野猪迎面狂蹿出来。
这什么情况？被什么东西追撵了？
吕律心头大惊！
看它们丝毫没有转向的意思，元宝它们也立马狂吠起来，吕律来不及多想，这要是冲过来，那还得了，他立刻端枪上脸，果断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跑在最前面的母野猪应声倒地，被紧随其后的几头野猪踩踏而过。
也正是被这枪声和狗叫声惊动，这些野猪似乎才猛地惊觉，几头稍小的野猪立马转向，朝着左边山坡狂奔，倒是有两头两三百斤的炮卵子稍稍一愣后，发狂地朝着吕律这边冲了过来。
吕律哪会放任它们横冲直撞，接连两次扣动扳机，将稍微落在后面那头炮卵子放翻。
跑最前面这头，已经跟冲扑过去的元宝它们对上，不好开枪，吕律只能继续端枪，寻找射杀时机。
那炮卵子也是生猛，迎上元宝的时候，冲撞中低头随时准备撅挑。
元宝经验丰富，面对冲撞，早早地蹿跳到一边，可紧随其后冲扑的青狼，在元宝跳往一边，炮卵子冲撞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它也跟着往一旁蹿跳，却没能及时避过，被那炮卵子给挑得飞了起来。
吕律看到这一幕，被吓了一跳。
容不得吕律多想，那炮卵子脚步不停，继续朝着他狂冲过来，没跑几步，已经被绕后的元宝一口咬住卵泡，死死拖住。
其余几条狗崽一拥而上，或是掏后门，或是咬尾巴，炮卵子屁股后边找不到下口的地方，直接就往后腿腋下招呼。而被挑飞起来的青狼，也只是落地后立马翻身站起，快速加入战团。
青狼没事儿？
吕律微微一愣，心头随即变得欣喜。
这么几张凶残的嘴巴撕扯，尤其是卵泡被咬，这炮卵子哪还有朝着吕律冲撞的可能。剧烈的疼痛，逼得它不得不一屁股坐下来。
吕律也在这时，瞅准机会，扣动扳机，从侧面将一颗子弹射入炮卵子的脑袋，将它打翻在地。
事情前后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三头野猪接连毙命。
他小心地靠近，在确定野猪被打死的时候，将青狼拉了过来，看到它左侧腹部的防护背心上有被挑的时候，野猪獠牙留下的两道剐蹭痕迹，却没有洞穿。
之所以被挑得飞起来，还是因为被炮卵子长长的嘴巴给撅到了青狼更下边的位置。

第414章 打窝子养熊瞎子
野猪正面的撅挑，伤害其实远不如斜撅。
生出獠牙的地方距离掘土的鼻翘十多厘米，甚至更长，正面撅挑，往往鼻翘撅到了，獠牙还未碰到。
反而是斜撅，侧面獠牙直接对敌，能将伤害最大化。
看着防护背心上的两条轻微的划痕，吕律知道，给狗子们穿上防护背心，还是有很好的效果，不然，就刚才这一下，青狼不至于重伤，但添上两道轻伤，怕是免不了的。
不过，让吕律奇怪的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野猪群狂奔逃窜。
他没有急着去收拾这三头被击毙的野猪，而是朝着野猪逃来的方向看去，再看看刚才追寻的熊瞎子方向，他不由小声嘀咕：“该不会是熊瞎子捕猎野猪吧？”
这都已经下雪了，天气越渐寒冷，为了尽可能增加自身的脂肪越冬，熊瞎子这杂食动物，也会尽可能地挑选些肉食，捕猎其它动物，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想了下，感受了一下风向，自己处于下风口。
也不知道那熊瞎子距离自己有多远，有没有被刚才的枪声惊跑，但吕律还是决定去看看。
将半自动里的子弹压满，吕律翻身骑上追风，稍微加快点速度，循着熊瞎子在雪地上留下的模糊脚印，继续追踪。
元宝和几条狗崽在前方领头，一路嗅着，都不用吕律过多仔细观察，就能准确把握熊瞎子的行走线路。
又走了十多分钟，穿过山边谷地，拐了两个弯，元宝和白龙呜呜的凶声再次传来。
吕律就在这里，从追风背上跳下，朝着元宝指引的方向，冒着腰小心靠近。
走了两百多米，吕律远远听到前方沟壑中，时不时地传来野猪的惨叫声。
林间的树木，落叶的枯败掉落，让视野变得开阔，也得亏这些薄雪，让行走的时候，那些响叶子不再那么清脆。
吕律异常谨慎地循着方向往前又靠近一段，看到山谷左侧的山坡上，一头熊瞎子，正死死咬着一头百多斤的黄毛野猪脖颈，不断角力。
熊瞎子在使劲地往山坡上拖拽，而黄毛野猪则在奋力挣扎往下使劲，想要挣脱。
奈何力量上完全不是熊瞎子的对手，一双前脚被熊瞎子咬着脖颈给提了起来，它挣扎得厉害，熊瞎子回应的是更为猛烈的几下撕扯，伴随着黄毛野猪的阵阵惨叫。
但这样的野猪，在熊瞎子面前，也显得那么无力，叫声已经很弱了，眼看命不久矣，被拖拽着一点点往山坡上走。
果然是在猎杀野猪。
这一片生长着不少核桃楸，掉落的山核桃，成了野猪觅食的首选之地。
熊瞎子游荡出来觅食撞到，动了猎杀的念头。
吕律大概能想到这里发生的情形。
它的突袭，成功惊逃野猪群，但也让它逮到一只黄毛野猪。
或许面对大的野猪，熊瞎子没那么轻易拿下，但这种百来斤的黄毛，毛皮不够粗糙抗造，力量也还不够大，对于熊瞎子，想要拿下还是非常简单的。
这样的野猪，吕律手头的六条狗，随便出动两条，都能轻松搞定，甚至一条也能定住，更别说是熊瞎子了。
熊瞎子一掌的威力不可小觑，长长的利爪也威力非凡，对它来说，逮到靠近野猪群发动突袭的机会，拿下这样百多斤的野猪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上辈子的时候，吕律还曾看到过所谓专业人士的分析文章，说熊瞎子不会轻易对野猪发动攻击，而且，即使发动攻击，熊瞎子也有很大可能不是野猪的对手。
因为野猪皮糙肉厚，撅挑冲撞，攻击的还是下三路，熊瞎子难以招架。
熊瞎子虽然能站起来，显得比野猪灵活，但站起来后，双掌的拍打，根本就打不到野猪，而且，就即使拍到了，对于挂甲的野猪所造成的伤害也微乎其微，反倒是野猪，打斗起来，悍不畏死，只要被它的獠牙挑到一下，黑熊必定受伤。
这样的分析，说实话，太过想当然。
吕律其实看到更多的是熊瞎子猎杀野猪的真实视频。
当然了，野兽也不是完全没有脑子，它们也会凭借本能来从猎物的大小等诸多方面判断彼此的实力。
面对那种几百斤的大炮卵子，代价太大，熊瞎子也不会轻易发动攻击。
至于猎捕小的，那就不在话下了。
趁着现在，熊瞎子的注意力还几乎都在被自己咬着脖子的黄毛野猪身上，吕律缓缓蹲下，伸手稍微示意，几条狗子听话地趴了下来，吕律独自一人，猫着腰，继续朝着熊瞎子摸了过去。
距离有些远，中间又有树木和灌木树枝遮挡，吕律没有足够的把握能一枪射杀熊瞎子，只能选择更靠近一些。
小心地避开树枝，轻缓地落脚，吕律谨慎靠近，花了四分多钟时间，他又靠近了数十米，已经抵达很有利的射杀位置。
此时，那头被熊瞎子咬着脖颈的黄毛野猪，已经软塌塌的了，似乎确定了黄毛野猪死了，再没逃跑的可能，熊瞎子围着黄毛野猪转了一圈，到处嗅着，最终选择腹部柔软的位置，用一双前掌踩踏着，下口奋力撕扯。
到了这时节，不仅仅是熊瞎子最为肥壮的时候，同样是野猪最肥的时候。
不像其它地方的野猪没啥肥肉，浑身精瘦，大荒里的野猪，大概是为了抵御严寒的原因，春夏秋三季胡吃海喝下来，尤其是到了秋季，像山核桃这类油分很大的坚果落地，它们也总能快速地积累起大量的脂肪。
熊瞎子没几下撕扯，已经轻松扯下黄毛野猪腹内白肉吞下。
它大快朵颐沉浸其中的时候，却不知吕律早已经端枪上脸瞄准，在它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爪配合着嘴巴撕扯肥肉的时候，吕律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熊瞎子撕扯的动作一僵，然后往前栽倒，顺着山坡翻滚下来，直到被下边的一棵核桃楸树干挡了一下，才停住。
几条安静趴在后头的狗子，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只是到了熊瞎子旁边，发现已经不会动以后，也只是嗅嗅，冲着吕律呜呜地哼着。
吕律端着枪小心地靠近，在熊瞎子旁边看了一会儿，确定死了以后，拖拽了一下，这熊瞎子得有四五百斤重，他想翻个面方便开肠破肚，发现软塌塌地，根本就拖拽不动，只得取了猎刀，砍下一根木棍，撬着翻了个面。
平时没少进山单独狩猎，开肠破肚这等脏活，吕律早已经娴熟无比，动用锋利的猎刀，快速对熊瞎子下手，扒拉出肠肚挂在一旁的树枝上，紧跟着将一拢心肺摘出，把附在肝脏上的熊胆剥离出来。
好家伙，又是一个大大的铜胆。
吕律心头一喜，赶忙从猎囊里取了细线将胆管扎紧，然后用猎囊里的布袋包着，放入猎囊中。
一拢心肺喂了狗，吕律又走到那只被熊瞎子咬死的黄毛野猪旁边，将它身上的肉割出不少，让元宝它们吃个够。
他只是取了猪肚，剖开后倒掉赃物，收猎囊里装着。
在几条狗吞吃那些野猪肉的时候，吕律爬到旁边一棵树上，选了个枝桠砍下来，将枝叶简单编织用绳索捆扎，弄成一个地拖，用木棒撬着，将熊瞎子翻到铺了些枝叶的地拖里。
他打算将熊瞎子整个拖回去，这一身好肥肉能焅出不少熊油，皮毛也不能损伤了。
吹响口哨唤来追风，吕律在马鞍上绑了绳索，准备去绑地拖的时候，他看看那剩下的黄毛野猪肉，想到还有之前击毙的三头野猪，就这么抛在这深山里，实在有些浪费了。
从这深山三十多公里没车路的地方往外搬这些野猪肉，又实在费劲，有这功夫，都能在外山打回去，想了想，想到之前发现的可供熊瞎子冬眠的两个地方，吕律觉得正好用这些肉去那两个地方打个窝子。
打窝子养熊瞎子，这是长白山那边满族猎人常用的法子。
他们在发现有熊瞎子活动的附近看到适合熊瞎子冬眠的树洞、石洞时，经常会打些狍子、野猪或是兔子之类的野物扔到洞口边。
熊瞎子来吃这些野物的时候，也会注意到这些洞穴，尤其是在这已经入冬下雪的时候，熊瞎子饱餐一顿之后，往往会选择附近洞穴开始冬眠，等它入住了，猎人到时候直接来打仓子就行。
那两个位置，那棵大杨树的树洞，吕律能肯定就是眼下被打死的这只熊瞎子选定的冬眠位置，至于那石洞，就不知道了，但是不妨碍他这么做。
虽然这些肉食还有很大可能被其它野物给吃掉，不也有一定几率引来熊瞎子吗。
天气阴冷，早已经到了零下，这些野猪肉丢在野地里，可不像夏季，两三天就腐臭难闻，大可以利用一番。
有些事情，做了总比不做好。
万一到时候两个地方，都有熊瞎子入住呢？
想到这些，吕律当即绑了黄毛野猪，先将它拖到那棵大杨树下，又牵着追风，去将下边的一头野猪开了肠肚，取掉肚子后，也拖上来扔到大杨树下。
至于另外两头，一样被吕律花了一个多小时，取了猪肚后，拖到那石洞洞口前边放着。
事情做完，他这才返回，绑了地拖，将熊瞎子拖着往回走。
和来时骑着追风跑跑走走不一样，这拖着四五百斤的东西，就只能靠着双脚往回走了。这可就是长途跋涉了，这一走，天黑好一会儿都还隔着草甸子大概七八里地没走完，偏偏在这时候，开始窸窣地飘起雪花来。
不是前两天的碎米雪，而是轻飘飘的雪花，这是能下大堆厚的雪。

第415章 撵鹿人
元宝和几条狗崽安静地跟在身旁，吕律牵着追风慢慢地走着。
三十多公里的山路，他走了差不多快六个小时，双腿像是灌了铅似，越走越沉重。
拖着熊瞎子的木拖，中途又换过两个，大概是因为下了些雪和冰冻的原因，一路上倒是挺顺溜。
好歹大概只有七八里地的样子了，吕律手中拿着明子和桦树皮绑在一起做成的火把照亮，火苗被呜呜的北风吹得疯狂地摇来晃去，好几次差点熄灭。
好在，地面的积雪渐多，哪怕是在夜里，也能勉强分辨出大概方向。
吕律干脆直接扔了这没啥作用火把。
家里有手电筒了，以后进山，还是带把电筒好，方便省事儿。
他今天主要还是没想到会耽搁那么久。
就这么又走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到了自家栅栏边。
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牵着马顺着栅栏一路走上山脊，又顺着山坡下到栅栏大门口。
听到外边的响动，木刻楞的大门被猛地拉开，陈秀玉拿着手电筒朝栅栏门口照了一下，看到是吕律后，立刻快步迎了过来。
“媳妇儿，你咋还没睡啊？”吕律笑着问道。
“早上进山，天黑了还不见回来，又下起了那么大的雪，你让我怎么睡的着？你要是再不来，我都准备去找赵老爹和赵大哥，准备去找峰哥领着人进山去寻你了！”陈秀玉满是担心地说。
“本来可以回来得挺早的，可就是为了拖这大家伙，给耽搁了！”
吕律指了指后边木拖上放着的熊瞎子，接着说道：“原本骑着马领着元宝，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能回来的路程，足足走了我六个小时。”
“看着都下雪了，你不会扔山上早点回来，明天再去拖吗？到底是人重要还是猎物重要啊？”陈秀玉说着，握紧拳头锤了吕律胸口一下。
吕律顺势栽倒在雪地上，把陈秀玉又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拉：“律哥，你别吓我，你是不是伤到哪儿了？”
这一拳明明很轻……她怀疑吕律是不是受伤了。
“我觉得我现在赶紧回屋子烤烤火盆，吃上一顿热乎饭，然后躺炕上好好睡一觉更重要！”
早上出门到现在，他还滴水未进呢。
奔忙了一天，觉得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关键是，走了一路，身上还出了些汗，现在也觉得越来越冷。
“这熊瞎子要是放在深山里边，被这大雪一耽搁，等再去找到，怕是早被其它野物给吃了。能焅不少油，我可舍不得扔山上。”
他笑着翻身站起来，在陈秀玉面前蹦跳几下：“我没受伤，刚才跟你开玩笑来着……”
陈秀玉瞪了吕律一眼：“赶紧进屋。”
吕律笑笑，牵着追风将熊瞎子拖进院子里。
陈秀玉跟在后边，一路关了栅栏大门、院门，在吕律卸下马鞍，将追风牵着往马厩里走的时候，她快步进了屋子，先到卧室找好换的衣服，然后在木炭火盆里加了些木炭烧着，又跑到外面炕灶，用火勾翻搅灶火，让炕灶燃烧得更旺些。
然后用手电筒照着吕律挂好马鞍，给追风在马槽中添加了苞米和饲草。
两人一起进入屋子，陈秀玉关上大门后，立马给吕律倒了热水洗脸洗脚，袼褙鞋也跟着放到洗脸盆边：“洗好后去屋里把衣服换了，先烤着火，我去给你热饭菜去！”
陈秀玉贴心的照顾，让吕律心里温暖无比，只觉得自己付出再多也值得。
“你先烧水，猎囊里有个铜胆，得蘸烫一下，挂在厨房烟囱边干着！”吕律交代道。
“知道了！”陈秀玉接过吕律递来的猎囊后，推着她往卧室走，直到他进了卧室，陈秀玉才拿着电筒去了厨房。
吕律依言洗了脸和脚，去卧室里换了套衣服，顺便穿上自己的棉大衣，然后端着火盆进了厨房里边，回去将油灯也也送到厨房后，吕律一边烤着火一边看着陈秀玉忙碌。
总是习惯性等着他回来吃饭的陈秀玉，这个时候也还没吃饭呢。
这顿饭，陈秀玉特意给吕律倒了不少野蓝莓泡的果酒，连带着她自己，也少少地喝了两口，吃饱喝足后，吕律感觉自己终于缓过来了，他去将炕灶添加了些煤炭，回到卧室，卧室中铺了豺皮的火炕，早已经暖融融的。
睡这种炕，被子反倒不能盖得太厚，得盖适当的厚度，不然，一直持续的温热，盖得太厚容易出汗，一夜下来，会有很严重的脱水。而被子厚度适中，则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两口子钻进被子里，吹灭煤油灯，相拥着，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吕律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听到陈秀玉都已经在厨房炒菜了。
他翻身起床，推开窗户往外看，整个世界已经白茫茫一片。
看仓房屋顶上的积雪，最起码得有二十厘米的厚度，雪还在缓缓地飘着，只是小了很多。
院子里，陈秀清拿着侵刀，正在给熊瞎子剥皮，都已经快剥完了。看样子，他来了已经有不少时间。
吕律赶忙起床，穿好衣服和军用棉大衣，戴上狗皮帽，走出卧室的时候，正好碰到陈秀玉从厨房出来。
“这都已经快中午了，咋不叫我一声？”
“下那么厚的雪，你昨天又那么累，我去看过你两次，睡得呼呼呼的，你说，叫你起来干啥？”
“当然是处理熊瞎子，还有，我还想着跟清子学滑雪呢。”
“那也得休息好了才有精神！再说了，天那么冷，熊瞎子的肉也没那么容易坏。”
陈秀玉说完，出了屋子，去仓房拿蘑菇去了。
冬天的大荒，就是个天然冰箱，肉类能冰冻很长时间不坏。
吕律到厨房去看了下，发现灶上大铁锅中，正煮着鸡肉，这是准备做小鸡炖蘑菇啊。
吕律出了屋子，直接从院子里抓了些雪，搓了搓手，然后又捧起一些直接糊在脸上揉搓，权当是洗脸了。
陈秀玉从仓房里出来，看到吕律这样弄，顿时叫开了：“你这刚下炕呢，热乎乎的，这么弄不得感冒啊？”
“没事儿！”吕律笑道。
他习惯用冷水洗脸了，要不是昨晚上陈秀玉已经倒好热水，他也准备用冷水洗。
经常用冷水洗脸，养成习惯后，用热水洗脸，反倒会觉得火辣辣的不舒服，冷水洗脚，也只是刚开始洗的时候，手脚会跟针扎一样，但只要洗好出来，手脚很快就能热乎起来，反倒是热水洗，脚不容易暖和。
之所以这么做，吕律主要还是想让自己在冬季能有更强的抵抗寒冷的能力。
在陈秀玉回到厨房忙活的时候，吕律也取了猎刀，去帮着陈秀清剥熊皮。
“又打了那么大头熊，还得了个大铜胆，律哥，进山也不叫我……”陈秀清满脸幽怨。
“我昨天也只是进山打打小动物，看看环境，为后面打猎作准备，哪里会想得到遇到熊啊。再说了，前天买菜，我看你院子里还有好多木柴要砍，你说我叫你干啥……
赶紧的，帮着我把这熊肉处理了，教我滑雪，我要是把雪滑溜了，咱们这个冬天，有得忙，到时候你、我，还有峰哥，咱们好好折腾一冬天，赚上一笔！”
吕律确实也没想到昨天能找到熊瞎子。
他本就抱着进山查看环境的想法而进山的，顺便打溜围，带着元宝它们进去，也主要是为了防身，而不是为了打狗围。
昨天纯粹是临时起意打的熊瞎子，谁叫那熊瞎子留下的痕迹那么新鲜。
听吕律这么说，陈秀清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事儿，吕律跟他说起过，早早做准备，也是为了之后能有更大的收获。
现在吕律说要带上他，他当然高兴。
却听吕律接着问道：“对了，清子，峰哥会滑雪吗？”
“峰哥会啊，而且技术也很不错，他爷爷就是抗联板子队的，小的时候，就一直要求他会滑雪，说是身为东北人，必须得学会滑雪，不然会吃大亏，我听说，他小时候还因为这事儿被他爷爷揍过。”
陈秀清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
“为啥啊？”吕律忍不住问道。
“他当时说‘小龟子都已经被打跑了还学这个干啥，能滑得走就行了’，就因为这句话，被他爷爷给揍了，说小龟子虽然被赶走了，难道就没别的敌人了？要随时做好干仗的准备。别看着老毛子现在跟咱们有多好，万一哪天翻脸，说不定就得干他们……结果，还真被老爷子说中了，就在哪年，老毛子撤销援助，翻脸了……”
吕律听着这话，一下子沉默了。
老毛子撤销援助是在五九年六月，张韶峰现在也就三十岁，吕律初步估计，张韶峰的爷爷跟他说这话的时候，张韶峰大概也就六七岁的样子。
大荒里生活的人们，被外敌蹂躏了那么久，老一辈的英雄，总是有着干仗的准备，这是一种居安思危的心理，也正是这种心理，让华夏大地很多潜在的危险和隐患被早早清除，并迅速强大起来。
“峰哥就在那几年冬天，干不了啥的时候，被狠狠地操练过，老爷子还给他弄了把老洋炮，让他练滑雪的时候打靶……我也是后来听我爸说的，我还和他比过一次，确实很不错。”
陈秀清似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你比峰哥小了十岁啊，你啥时候跟他比的？”吕律有些不相信地问。
“就是我十岁的时候，他去当兵了，过年的时候回来探亲，不知咋想的，把他爷爷以前的踏板抱出来玩，他听人说我滑雪厉害，还是他主动找来的。
我们爬到后山山顶，从那里开始，一直滑到洄龙屯，比谁先到，那时候的雪都能有一米多厚。结果，我赢了，被我甩开一两百米远。”
陈秀清说到这，叹了口气，才又接着说道：“我跟峰哥不一样，他练滑雪，是为了准备干仗，我练滑雪则是为了有一天能像我爸那样拥有撵鹿的能耐，鹿是好东西啊，能撵到鹿，就能在队上换不少工分，就能把日子过好。”
吕律再次沉默。
他听说过撵鹿人。
撵鹿人，就是脚蹬木马，在林海雪原中撵活鹿的猎人。
清朝的时候，吉林打牲乌拉总管衙门的打牲八旗中，有专门给皇家撵活鹿的猎丁。
撵鹿人的技艺就是源于此，那确实是拥有着相当高超滑雪技巧的人才能胜任的事情。
到了现在，也还有撵鹿人，小兴安岭不多见，但在长白山和大兴安岭还有人掌握着这门技艺，在长白山追撵马鹿、梅花鹿，在大兴安岭则主要是追撵可用来做牲口劳力的驯鹿，当然，也追撵马鹿和梅花鹿，还用于狩猎中追撵猎物。
想要掌握能追撵梅花鹿的滑雪能耐，那不知道得吃多少苦，甚至说是在玩命也不为过。
这是吕律没想到的，自己这大舅哥，还有这样坚韧的一面。
“这熊肉你来处理，我去找一下峰哥，请他过来一起教我练滑雪！”
吕律想要通过张韶峰和陈秀清学习滑雪技巧是其一，更关键的是想通过张韶峰学一下滑雪过程中进行射击的技巧，板子队的老英雄教导过的人，在这方面一定有独到之处。
掌握了这个技巧，吕律相信，能让自己的枪法，有更进一步的提升。

第416章 喝熊油
用猎刀割下一个熊掌，又将熊瞎子身上的肥肉割下二三十斤，吕律找了袋子装上，从马厩里牵出追风往栅栏大门走。
“律哥，这都快要吃饭了，你这干哈去啊？”
陈秀玉出来抱木柴的时候，看到吕律牵着马准备离开，连忙出声问道。
“我去找峰哥，请他过来教我滑雪，顺便给干娘家送点熊肉过去。”
吕律应了一声：“我很快就回来！”
出了栅栏大门，吕律翻身上马，骑着朝秀山屯狂奔。
追风四蹄翻飞，奔跑中，雪花飞溅，一路过去，不过数分钟时间便已经到达秀山屯屯口。
这场雪算是今年真正意义上的大雪，前两天下的，那啥也不是。
哪怕天气很冷，也阻止不了孩子们对雪的喜爱。
在雪地上踩下一个脚印，往雪地上一扑印个人形，弄个雪球打雪杖，男孩子甚至甩着小鸡儿在雪地上撒尿，都能玩得不亦乐乎。
张韶峰的双胞胎儿子，就在这么干。
吕律牵着马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哥俩正站在路边，比谁撒的尿融出的雪坑大。
细细算下日子，今天好像是星期天，在路上玩的小孩比较多，闹腾无比。
这时候的小孩，可没那么多讲究，尿急了，哪怕旁边就站着女娃，一样捞出来就放水。
看到吕律过来，两个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小屁孩忘了比试，回头笑呵呵地冲着吕律欢叫：“吕叔！”
吕律过去，揪着两人耳朵看了看，随口问道：“你爸在家没！”
“在家！”双胞胎齐声应道：“在家搓苞米！”
吕律点点头，叮嘱道：“玩一会儿就早点回去，可别被冻着了。”
“知道了吕叔！”两个小家伙说完，抓了雪捏成雪球，朝着其他小伙伴跑了过去。
吕律看了眼那些闹腾的孩子，微笑着摇摇头，牵着追风径直朝着张韶峰家走去。
到了院外，吕律冲着屋内喊道：“峰哥，峰哥……”
张韶峰很快打开屋子大门跑了出来开门：“进屋！”
吕律没跟着他进屋，先将带来的熊掌递给张韶峰：“这是我昨天打的熊瞎子，给你送个熊掌过来。”
“你再这么搞，我那家训可就守不住了！”张韶峰瞪着吕律，没有伸手去接。
“又不是白给你，我有事儿求你！”
“又是啥事儿，先说说看！”
“这都下雪了，冬季得进山打猎，少不了要用木马，我听清子说你滑雪技术很好，想请你教我滑雪！”
“清子滑雪比我还好，你找他就行！”
听张韶峰这么说，吕律这下能肯定了，陈秀清在滑雪上的技术真不是吹牛。
“那不一样，我听清子说，你懂在滑雪过程中射击的技巧，我除了想学滑雪，还想学这个，这可不是清子能教我的。正好，你也顺便适应下，等过几天，雪下得再厚些，就可以进山打猎了，你不是也想一起去吗？”
“这小子，还真是什么都跟你说啊！”
张韶峰微微笑了笑：“行，等我吃了饭就过去。”
“到我那里去吃，吃完后，咱们直接到外山去练。秀玉都快做熟了……”
吕律说着，再次将熊掌递给张韶峰：“你拿着，我去给干娘送些熊油，很快就回来，咱们回来就走……对了，你有木马吧？”
这一次，张韶峰没有拒绝，接过熊掌后说道：“这东西肯定有，赶紧去吧，我在路上等你。”
他自己也想打猎赚些钱帮补家用，为了更容易获取猎物，教吕律技术，也无可厚非，吕律若是什么都不要，反倒让他有些纠结，这下，他接这熊掌，一直坚守的念头也算是通达了，不是白拿。
在吕律牵着马走后，张韶峰立刻回屋，很快从屋里翻出一副保养得很好的木马和滑雪杖。
这是一副样式和后世并没有太大区别的双脚木马，一样也蒙了兽皮。
只是，吕律所制作的木马，用的是黄毛野猪的皮，而张韶峰用的这副是鹿皮。
“咋把这老古董又给翻出来了？”坐在大炕上，在簸箕里搓着苞米的吴月佳问道。
“这个冬天，我要去跟吕律打猎去，这几天过去教他滑雪。”
张韶峰随后又翻出一个狗皮帽带上：“咱们家不能再这样了，还是得把日子过好点！”
听着这话，吴月佳微微愣了下，脸上现出些许微笑：“你不守着你的家规了？”
“家规肯定得守，该有的艰苦朴素还是要有的……这跟我靠双手挣钱，没关系吧！”张韶峰笑道。
不管怎么说，把日子过好些，总是没错的。吴月佳当然也不会反对。
吕律牵着追风到段大娘家门口的时候，段大娘正在鸡窝边把背篓内的干燥松针往鸡窝里边塞。
在秀山屯里，吕律就没见谁养鸡有段大娘这么上心，这是生怕她养的那些笨鸡被冻着。
“干娘……”吕律到了院外的时候，冲着她喊了一声。
段大娘回头，见是吕律，立马就笑了起来：“干儿子……快进屋！”她快步过来开门。
吕律进了院子，将袋子中的熊肉和熊油递给她：“昨天上山打了个熊瞎子，我给你送点熊肉过来，还有些肥肉，焅成油留着吃。”
熊掌、熊肉自然不用多说，那熊油也是好东西，拿来做菜，比任何油都好。就算是在冬天，熊油烙出的饼扔雪地上，零下三四十度，那饼都不会硬。
而且，本身熊油就是一味很好的药，在治疗风湿方面有不错功效，用来治疗烫伤啥的，也行。
“你看看你和秀玉，隔三差五地往这里送东西，你让我咋好意思啊！”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本就该孝敬你。”
无论是元宝的事情上，还是结婚的时候，段大娘把家里的鸡全宰了送去给吕律做菜，再加上她本就是个军属，无论是情分还是情义上，吕律都觉得自己这是应该的。
不待段大娘多说什么，吕律将袋子直接塞她手中，笑道：“我今天就不多呆了，约了峰哥，还有些事情要忙，改天我再来看你。干娘，有空的话到我家里边坐坐，秀玉一直在家呢。”
听吕律说有事要忙，段大娘笑着点点头，也不过多挽留：“改天我再去看秀玉！”
“好，那我走了！”
吕律笑着点点头，牵了追风就往回走。
张韶峰早已经换了一双靰鞡鞋，就连木马都已经套在双脚上绑好，腿上也打了绑腿，就站在路边等着吕律。
几个小孩，好奇地看着张韶峰这身装扮，围在旁边，尤其是他家的两个双胞胎，见张韶峰要去滑雪，跟着亦步亦趋，缠着张韶峰教他们。
被缠得头疼的张韶峰，只得眼睛一瞪，将两个已经弄得浑身潮湿的捣蛋鬼往家里赶。
看到吕律回来，他立刻跟在旁边，双手杵着雪杖，一步步跟着吕律往屯口走。
到了屯口，他不无挑衅地说：“比比，看看咱们两个谁先到！”
吕律笑了笑：“这个时候你可赢不了我！”
“那要比过才知道！”张韶峰信心满满。
吕律翻身上马：“让你先走！看我怎么超你！”
张韶峰撇撇嘴，双手一撑滑雪杖，开始顺着大路的雪地滑动起来，这一路下去，多是下坡，这是他有信心的原因。
在张韶峰滑动起来的时候，吕律双腿一夹马腹，骑着追风跑了起来。
然后，张韶峰很快就发现，真正跑起来的追风，速度如此之快，竟是真的没几下，就将他远远地甩在后边，更是没一会儿，就不见了吕律踪影，哪怕他不断地用滑雪杖撑地，尽可能地滑得更快些，还是没有任何改变。
等他到了吕律家里，吕律都已经拴好追风，给大葱和追风喂上草料了。
吕律笑盈盈地看着穿着木马从院门口进来的张韶峰：“咋样，峰哥？”
“我这是自讨没趣了，这雪还是太薄了。”张韶峰倒也想明白原因。
一路过来虽大多是下坡，但坡度平缓，二十多厘米的雪层，根本就对追风造不成多大的阻碍，追风发足狂奔，一分钟近千米的速度，那也不是盖的。
关键是，滑雪杖往雪地里一戳，直接就戳泥巴里的，反倒经常带起一些黄泥，沾沾连连的。
想要真的比赢，这雪怕是得没到追风膝盖才行。
吕律笑着点点头：“确实是雪太薄了，如果再厚些，马匹奔跑起来也吃力，那时候，木马就占优势了。”
雪层变厚，对于大部分体重较大的动物来说，在行动上，都是不小的挑战。
小兴安岭的雪，等再过些时日，下的更厚的时候，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到裤裆，都是很常见的事情，那时候才是滑雪的好时机。
山野的很多林木间的石块、树枝，还有一些比较小的灌木，大都被积雪覆盖，森林里会变得前所未有地空旷。
现在这个时候，确实还差了不少。
但对于吕律来说，仅是学习滑雪，已经足够了。
陈秀清早已经将熊皮剥好，熊肉也分割完毕，在厨房里边帮着切着准备焅油的熊肉，这么大一头熊，能熬出一大锅油了，这个冬季，不用考虑缺油的问题。
整个冬季，还有得打。
陈秀玉见张韶峰到了，忙着把灶上温着的饭菜端到炕桌上。
在吃饭的时候，陈秀玉将陈秀清切好的那些熊油放到大铁锅里焅着油。
等四人把吃完饭，休息差不多半小时，吕律这才起身，给自己换上塞了乌拉草草绒的靰鞡鞋，打了绑腿。
在张韶峰和陈秀清以为要动身进山的时候，吕律却是给两人一人端来半大碗焅出的熊油：“出发前，先把这油喝了！”
听到这话，张韶峰和陈秀清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喝熊油？这是为啥呀？”张韶峰看着那熊油，喉咙一阵发痒。
吕律笑笑：“喝下去你就知道了！”
他说着，也给自己端来大半碗，比张韶峰和陈秀清的还要多一些。
等了没多长时间，碗中之前滚烫的熊油很快降温，变成温热。
吕律端起碗来，当着两人的面，将那大半碗熊油咕噜咕噜地喝下，看得两人目瞪口呆。

第417章 雪上飞
吕律放下碗后，看着两人，催促道：“喝呀！”
陈秀清向来相信吕律的话，见吕律都喝了，他也不作多想，抬起碗，憋着一口气，将自己面前那碗里的熊油一口气喝完。
“咋样啊清子？”张韶峰好奇地问。
“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腻！”陈秀清反应平常：“喝吧，峰哥，律哥让喝，肯定有他的用意。”
张韶峰犹豫了一下，也学着陈秀清的样子，端起碗，将碗中的油一次性喝下。
正如陈秀清所说，好像也没那么腻，但也说不出是啥滋味，总觉得怪怪的，那毕竟是半大碗的熊油。
“这是赵老爹告诉我的法子，他们在严冬出猎前，总是要喝上一碗熊油，这样的话，在冰天雪地里摸爬滚打，不用担心被冻着。”
吕律笑着说道。
他以前也喝过，知道喝了熊油，很长时间里，身体都暖洋洋的，确实有很好的抵御寒冷的作用。
而且，熊油和别的油还不一样，从用熊油烙的饼在雪地里冻不硬就知道它的厉害了。再说了，熊油本就是能治疗风湿的药物。
听吕律这么说，张韶峰咂咂嘴：“鄂伦春人当真生猛。”
“这在鄂伦春人看来，是很平常的事儿，他们日常吃油，也是很常见的事情。比如他们吃的‘图糊列’，也就是油面片，这东西也有抗寒作用，也是他们出猎前必不可少的食物。
用温水放少量盐巴把面和好，醒透，用擀面杖擀成薄饼，切成窄条，手揪成大小均匀的面片，白开水下锅煮熟，然后用笊篱捞在碗里，拌上准备好的熟肉丝、野葱花、盐面等东西，再浇上滚烫的野猪油或是熊油，有点像咱们的油泼面，但放的油不少，能汪起一大层。”
吕律瞟了眼前的陈秀清和张韶峰：“你们以为，为啥他们在山里，就住在小小的撮罗子里边，整天在山里雪地中摸爬滚打，靠的是啥，就是这野猪油和熊油，是多少年的经验。换成一般人试试，在那种冰天雪地，根本扛不住。
比起野猪油，熊油可要好得多，至少气味上比起腥气的野猪油要小。
今天在外山练滑雪，到时候你们就能体会出是什么效果了。
走吧，咱们进山！”
吕律说完，去将自己一米长的短木马和滑雪杖取了出来，戴上了同样是乌娜堪制作的狍皮手套——食指和另外三指分开的手套，方便打猎开枪扣动扳机。
陈秀清和张韶峰也立马跟上。
出了栅栏大门以后，三人各自将木马绑上。然后一步步顺着栅栏外的山坡往后边山脊走。
木马底部缝有野猪皮，在上坡的时候，这些猪毛就成了倒茬，牢牢地扣在雪面上，能走得稳稳当当，一点都不滑。
吕律用的是短木马，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用的则是长木马，都是有两米长的。
双脚木马的使用上，所用木马越长，表明滑雪的人技术越好，因为越长的木马在转向上越困难，尤其是山林里边。
吕律也能简单滑雪，但以他现在的技术，也只限于用短木马，长的根本就玩不转，他只能从短木马练起。
当然，木马再长，也不会超过两米。
今年这个冬天，他只要求能用短木马在山林里自如穿行就行，抽空再练练长木马，看看自己有没有滑雪撵鹿的天赋。
如果能办到，鹿场的规模性养殖，就是件很容易办到的事情。
还有，在追撵猎物上，也会方便很多。
但初步估计，这是件很难办到的事情了。
不像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都是在孩童时候，就开始学的滑雪。
吕律是到北大荒当知青了才知道滑雪是怎么一回事儿，而且，没有专门的人教，就靠自己摸索，能保持住平衡而已。
“上坡的时候，八字脚走路，木马下的野猪毛是戗喳的，不会倒退倒滑！”
陈秀清和张韶峰走在吕律前边，行走的很轻松，不时回头指点吕律窍门。
“下坡的时候，要滑‘之’字形线路，便于随时可以转向、停留！”
吕律看着两人扭动腰肢，双脚左摇右摆中，轻松无比地避开障碍，滑到山脚，而他自己则滑得小心翼翼，常常有小树或是枝叶之类的东西挡一下，他就不得不将身体一侧，横过滑雪板止住，然后避让开来再滑，好几次还险些栽倒。
他还在适应，找着上辈子滑雪的感觉，身体，也远不如陈秀清和张韶峰灵活。
就这样，一路走，一路往更高的山上爬，碰到一些情况，两人现场讲解，该如何控制脚下木马避让，以什么样的姿势滑行。
在经过一个稍陡的小山坡，还特意给吕律讲解了滑雪中身体上的动作。
看着吕律笨拙的样子，两人没有笑话，反而更耐心地教导着。
“我五岁的时候被我爷爷逼着学滑雪，扔给我一副三尺长的滑雪板，随手砍了两根木棍给我，告诉我是滑雪杖，让我自己找个山坡去滑。
我爸当时还说我太小了，结果，我爷爷眼睛一棱，他就不敢多说话了。
见我不情愿，我爷爷拿着根棍子就抽，没办法，五岁的我只能扛着短木马爬到山坡上，开始自己练习滑雪。
蹬上木马，还没等拿起滑雪杖，脚上的滑雪板自己下滑，把我噗通闪倒在雪地里，弄的满袖口满脖领子里头都是雪，木马自己却跑山下去了。跟头摔了不少，倒也就只是两三天，就能顺坡滑行了。”
张韶峰不无鼓励地说道：“刚开始的时候，都挺难，这东西，还得是小时候就开始学，容易出成效，小孩子经摔，没那么容易伤筋动骨，反倒是年纪越长越难。”
陈秀清在一旁傻笑：“我也是自己找的山坡学，不过，我就只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就能踩着木马，稳稳当当地滑下来了。”
吕律刚才在一路过来的时候，已经注意到了，陈秀清在这方面，确实非常灵活，经常能做一些难度颇高的动作。
面对有些障碍物，张韶峰往往选择避让，陈秀清则是轻轻松松一个纵跃就能飘过去，确实显现出不一般的灵性。
干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三人就在这小山坡，指点着吕律一遍遍地爬上来，又一次次地往下滑，去避让那些稀疏的障碍。
山坡上的雪被压得越来越紧实，跟着也就变得越滑。
渐渐地变得梆硬，跟冰起来似的。
吕律也在那山坡上滑了不下二十遍后，渐渐找到了上辈子的一些感觉，已经简单能做出一些动作，之前不太听使唤的身体，渐渐变得协调起来。
张韶峰和陈秀清也没少滑动，他们也在不断适应，捡拾以前的身体记忆，毕竟，又有很长时间没碰过木马了。
所做的那些动作，也开始变得越来越难。
好几次，吕律还看到陈秀清在顺着山坡往下滑的时候，之前靠纵跃从小灌木蓬上越过，渐渐地成了直接一个空翻过去，这技巧，看得张韶峰都不住地点头称赞，直言自己做不了。
“我爸告诉我，梅花鹿在逃跑的时候可不是在平地，而是在山林中。哪怕雪有两尺厚，梅花鹿也能在雪地中跑出比汽车在平地上以最快的速度跑还快。想要撵鹿，速度就得比鹿快才能撵上。撵上拼命逃跑的鹿还要动手抓。怎么抓，鹿能老老实实地让你抓？
我心里不服气，第二天就偷偷进了山上的林子，直接从山上往下滑，穿山越林常常让树枝刮破衣服刮破手脸，为了这事儿，没少被我妈揍。他们不知道，我也经常滑了撞树上，或者躲避不及的时候翻跟头。
最危险的是有一次，眼看前面有小树挡着，实在避不开了，只能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翻爬着抓雪，想要稳住，结果，越急双脚越是控制不住地叉开，朝着小树撞去，那一次，蛋疼好几天。”
坐在山头短暂休息的时候，陈秀清说起自己小时候练滑雪的经历，听得张韶峰和吕律乐不可支。
“看你现在还能梦到燕子，说明你当时运气够好，没弄废掉！”吕律打趣道。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却开始对陈秀清有些佩服起来，小的时候就有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头，长大了依然能保持，就像他一直坚持的打猎一样，冒了不小的风险。
这样的人，那一股子韧性，相当难能可贵。
吕律也不得不再次高看他一眼。
却听陈秀清接着说道：“撵鹿人是最危险的猎人，是猎人中最刺激、最需要技术的活儿，老话常说‘不经历几十次生死练，成不了撵鹿的雪上飞。’真正能做到雪上飞的，哪个都飞过无数次断崖石塘，摔昏过多少次，摔断多少木马，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有的人，一辈子都达不到雪上飞的程度。”
吕律默默地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声：“清子，你有没有被摔昏过？”
“那肯定的，我第一次鼓着勇气飞断崖的时候就摔昏了。凌空飞下去，却噗通撞到悬崖下的石砬子上，咔嚓一声，木马被折断，我被撞昏过去，运气好，没多长时间就醒了过来，没被冻僵在山上。”
陈秀清笑笑，不无自嘲地说：“我怀疑我现在的脑子不太灵光，就是因为那次被撞的！”
“你就不怕吗？”吕律忍不住问道。
“怕，可我更怕我爸没了以后，家里过的那种日子！可惜，我练到现在，也还没达到雪上飞的程度……真想见识一下，真正的雪上飞究竟是啥样的。”
陈秀清一句话，顿时让吕律再次沉默。
是啊，这世上哪有什么事儿是那么容易办到的。往往有的东西，不豁出性命地去做，根本就达不到。
“有机会我领你到大兴安岭或是长白山去见识见识，我觉得，你不会比他们差！”
吕律笑着站起来，开始给自己打趣，准备完成这第一次从山顶往下边山林滑的尝试。

第418章 猎装
一直到了傍晚，陈秀清和张韶峰跟着吕律一起回到木刻楞，他们这才发现，喝了熊油后，今天在雪地里折腾一天，居然真没觉得怎么冷。
所以，在吃过晚饭离开的时候，张韶峰和陈秀清，都特意找吕律这里要了些熊油回去。
接下来五天的时间，两人每天都早早地到吕律这里来，一起进山，一来是传授吕律滑雪经验，二来也算是保驾护航，防止吕律在山上滑雪出现意外。
也就在这几天，吕律勉强能做到从山顶滑下来，穿行在山林间，没啥大的问题。
当然了，他也仅仅是没啥大问题，速度上比起陈秀清和张韶峰慢的就不是一星半点。
实战经验的欠缺是一个问题，再有就是吕律用的是短木马，在雪地上的受力面积比张韶峰和陈秀清的两米长的木马要小得多，陷入雪地较深一些，受的阻力也要大得多。
短木马也适合吕律，长的太过轻快，他也还没能力驾驭。
两人也将自己所掌握的滑雪技巧交给吕律，包括张韶峰滑雪运动中用枪射击的技巧也指点过，剩下的，就需要吕律自己训练，转换成自己的东西了。
这期间，又下过两场雪，并没有多大，不过，雪层厚度还是达到了三十多公分。
赵永柯和赵团青在这天到吕律家里来串过门，知道吕律在练习滑雪，爷俩还专门跟过去看过。
他们俩也是滑雪老手，不过，在看到陈秀清的滑雪技巧时，也是赞赏有加，直说他的技巧完全有撵鹿人的水准了。
这话让陈秀清高兴得不得了。
但老爷子也说出了三人的不足，想要进山滑雪撵野兽，普通的衣物可不行，最起码防寒保暖和隔绝潮气的性能上就不太好。
吕律虽然有苏恩，但那套衣物，骑马出行可以，但是若是采用滑雪的法子，却又累赘了一些，建议三人最好弄一套正经点的兽皮猎装，这其中就包括貉子帽、兽皮衣和靰鞡鞋。
靰鞡鞋三人都有，只需要貉子帽和兽皮衣就行。
大荒有一大怪，那就是反穿皮袄毛朝外。
关里人只知道大荒的人怪，却不知大荒的人为什么反穿皮袄毛朝外。
大荒外边的人，大都把带毛的一面冲着身体，这样柔软暖和，外面肉皮面上缝上布面和装饰，显得富贵体面。
可大荒里的猎人不能那么穿，必须反穿。
吕律初到大荒当知青的时候，看到猎人这么穿，他也觉得奇怪，曾就这个问题问过猎人。
原来，皮毛朝外，容易在林中伪装身体，野兽远远看去，认为人也是野兽，不会那么容易吓跑。
所有的动物，最怕的，其实就是人类。
另外还有一个原因，皮毛朝外，不会太燥热，猎人在野外追逐猎物的的时候，运动量通常很大，总是浑身热汗腾腾，如果毛朝里穿着，那是热上加热，受不了，而且不容易干燥。
要知道，汗出多了，身体变潮，又很容易发冷，冰天雪地里，可遭不住。
所以很多人看到大荒的猎人像是浑身长毛的野兽，那是因为猎人的皮裤也是毛朝着外边的。
还有就是帽子了，长毛貉子皮做的帽子，几乎是猎人的专属。
貉皮帽的毛长，戴上后也起到一定的伪装作用。
貉子帽最大的好处就是抗风、暖和。不放下帽耳也不冻耳朵，有利于猎人随时听到周边的动静。
这帽子还有一个重要作用，尤其是滑雪的时候，遇到山涧或是悬崖需要跳跃时，就即使失足撞到树上、石头上，靠着厚实的貉皮帽子，也能有效地保护脑袋不受到伤害。
听赵团青说了这些，三人眼中充满火热。
“赵老爹，你那里有貉子皮吗，如果有的话，请乌娜堪嫂子帮我们一人做上一套猎装。”吕律借这个机会直接开口了。
他主要看中的是这套猎装的伪装功能和滑雪过程中摔倒保护脑袋的作用。
貉子，是一种犬科小动物，比赤狐还小，形貌介于浣熊和狗之间。
常栖息于阔叶林中开阔、接近水源的地方，在开阔的草甸子、茂密的灌丛地带或是芦苇地里都有，喜欢夜里活动。
也大概因此，原本大荒里有不少貉子的，结果，那么长时间下来，吕律硬是没碰到过，他也只在收购站看到有人拿着貉皮去卖。
当然，他进了山里边，除了在山里的草甸子打过两次狍子，在燕窝岛湿地打过水狗子外，还真的甚少在这样的地方活动。
没有刻意去找，没遇到过也很正常。
当然了，他想得也很简单，没有貉皮帽子，用狗皮帽也差不了多少，要知道，狗皮帽也是大荒里当年打击小龟子的抗联官兵的标配，和貉皮帽子差不多样式，只是比起长毛的貉皮帽，狗皮帽差了一些而已，倒也没必要过于苛求。
“貉皮家里还有几张，可以做上几个，狍子皮也有，可以做短皮袄皮裤，你们确定要？”
问话的是赵永柯。
今年他家里没庄稼之类的要处理，乌娜堪在家有充足的时间加工处理这些皮毛制品。
短皮袄和皮裤，这才是正式的猎装，和苏恩不是一回事儿，苏恩只是在出行的时候穿，真正在狩猎的时候，为了更方便，主要还是选择皮袄皮裤。
事实上，吕律现在有当知青时买军用棉大衣顺带买的大捂耳帽子，还有狗皮帽以及前段时间乌娜堪做的鹿角帽，现在再做一个貉皮帽，倒是可以轮换着用了，他一点都不嫌多。
“当然要！”吕律直接替陈秀清和张韶峰答应下来。
冬季就在小兴安岭狩猎，赵团青和赵永柯两父子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准备带着撮罗子进山，去他们熟悉的地方。
吕律则是和张韶峰、陈秀清一起，也有着自己的想法。
冬季狩猎不难，没必要完全集中在一起，人太多了，收获也不多，包括梁康波也是一样，都各有盘算。
“吕律的衣服尺寸，乌娜堪知道，清子和峰子的，得到我家去，让乌娜堪帮忙量一下，鞣制出的皮子都有现成的，要不了半个月就能做好！”
正好，陈秀清和张韶峰他们俩也准备各回各家，就一起约着去了赵永柯家里。
接下来十来天的时间，吕律就一个人在附近山上继续练习滑雪，也顺便练着滑雪时的射击技巧。
他每天在山里不断地折腾，把自己累得像条狗，但好歹每天都有不错的成长，至少在驾驭短木马的技术上，已经渐渐变得娴熟，穿山越林，没啥大问题了。
吕律准备好好休息两天，等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过来，就进山，那么多天下来，山里的雪下了又冰，已经很厚实了。
就连草甸子的小河，都已经完全封冻。
闲暇之余，他去草甸子看了里面养着的梅花鹿。
它们倒是聪明，自己钻到简单建成的鹿舍中躲避风雪，关键是，里面放置的两个用原木掏成的食槽中，有它们喜欢吃的煮了半熟的苞米，还有用铡刀切碎的草料。
这可比它们在外面刨着雪采食枯草树叶来得方便，营养更好不说，还能吃饱。
就是四只獐子，依旧野性不改，完全不让人靠边。
獐子就是这德行，哪怕专门建了饲养场地限制活动空间进行饲养，天天跟人接触，也总是这样，只要一靠近，就上蹿下跳。
然后，吕律又去看了蜂场，给蜂箱在门口加了挡板防风，塞了稻草保温，这一忙活，时间又悄然临近傍晚。
吕律巡查了一遍栅栏，带着陈秀玉做的袼褙鞋，去了赵永柯家里。
他们家只有乌娜堪和两个孩子在家，赵永柯和赵团青早几天前已经进山去了，赶着架子车去的，看来也是准备大干一场。
冬季才是打肉打皮毛最好的时机，谁也不想错过。
别说是一心想着往山上跑的赵团青了，就连嘉荫那边早些年已经定居下来的不少鄂伦春人，也纷纷提枪进了山里。
进了乌娜堪家里，吕律将带来的袼褙鞋递给乌娜堪：“嫂子，这是秀玉给做的袼褙鞋，平日在家里，或者等明年天晴了的时候穿，一人一双！”
乌娜堪很客气地接过，顺便说道：“你们要的猎装已经缝出来了……”她说着爬上炕，将炕琴上里放着的一堆三套猎装给取了出来。
这手脚够快的，皮制衣物的缝制，可没布料衣物那么简单轻松，能在十天时间，将三套猎装缝制出来，还有三个貉皮帽，这可不轻松，怕也是没日没夜地忙了。
做这些衣物，三张貉子皮，起码也得六张狍子皮，吕律在接过这些东西的时候，放下了一百块钱。
这个话不多的女人想要推辞，被吕律给挡了回去：“帮我们鞣制了那么长时间的皮草，缝制的苏恩，还有元宝它们的防护背心，再加上这次，我可是啥都没给，你要是不说，我这心里可说不过去。收起来吧！”
吕律说完，抱着东西就走。
只有一个女人在家，他也不好多作停留。
回到家里，吕律第一件事就是将自己那套猎装拿出来，去卧室换上。
这身短袄皮裤，做得非常贴身合适，穿上后，行动上确实比大衣、苏恩啥的，方便很多。
第二天早上，吕律起得还是很慢，都快九点了才慢吞吞地起来，一如既往地去巡视他的草甸子，回到院子中用铡刀铡了些苞米草和大豆棵子，先给追风、大葱喂上，又端着剩下的草料去鹿舍中给鹿群添加草料。
回来的时候，吕律看到段大娘急匆匆地走出林子大路。
他把背草料的背篓随手放在院子门口，过去给段大娘开院门。
刚一照面，段大娘就有些难过地说道：“干儿子，我这是过来请你帮忙的！”
“干娘，咋了？”吕律连忙问道。
“昨天晚上，我一下子没了八只小笨鸡，应该是黄皮子咬的，拖走了两只，其它的是被咬死的！”
一下子没了八只，一直精心照顾它们的段大娘自然糟心：“我觉着那黄皮子还会来，得麻烦你帮忙想个办法，把它给逮住了，再这么祸害下去，我的那些小笨鸡，怕是要不了两天，全都得没。”
黄皮子？
吕律略微想了下，点头道：“这个简单，你跟我先进屋，吃了饭，我跟你一起过去看看。”

第419章 爬犁和捕貂网
吃过饭后，吕律带上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的猎装，随着段大娘一起前往秀山屯。
陈秀玉也跟着出来：“律哥，我也想去屯里走走，回家看看，还准备到蒲桂英家里串串门。”
“走啊！”
吕律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现在草甸子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就连家里的苞米和其它要收拾的东西都已经处理完毕，留在草甸子，整天见不到个人，陈秀玉一个人闷在木刻楞里也不是事儿。
出去走走，找人说说话，她心情也能好很多。
吕律也不打算骑马，本就是休息来着，不用赶那么急，权当是散步锻炼了。
嗯……得防着被冷到，若是感冒了，陈秀玉怀着孩子，可不能随意用药！
他让陈秀玉回屋换上苏恩，然后又将那件熊皮大衣从炕琴里取出来让她穿上，再戴上同样是以熊皮做成的帽子，这才锁了木刻楞和仓房的大门，一起朝着秀山屯走。
一身熊皮大衣穿上身，陈秀玉此时尽显富贵，就连段大娘看到，眼中也是异彩连连，笑着说陈秀玉找了个好男人。
都说东北人迷信黄皮子，黄皮子记仇，会报复，但其实不然，有黄皮子来祸害家禽，谁管啥黄大仙不黄大仙的，照打不误。
对于黄皮子，吕律记忆最深的还是在燕窝岛农场当知青的时候，第一年冬季，到完达山边缘砍伐杨树杆，为来年的营建任务做准备。
砍伐杨树杆要求必须不粗不细，然后还要把它的树皮刮干净，否则带着树皮的杨树干，一着水很容易腐烂。
这些杨木是用来搭建脚手架和跳板用的。
谁知道，放在临时搭建充当食堂的窝棚里，大箩筐装着馒头，第二天晚上就少了不少。
还没吃饱饭的知青们，可以随时跟做饭的管事人打招呼到窝棚里里买吃的，不可能是人为。
如果说是老鼠吃的，那一晚上的时间，也一下子吃不了那么多啊。
出师不利，这件事情一下子就引起领导的注意，第三天晚上就开始安排人蹲守。
那时候吕律还没跟赵团青学过打猎呢，但吕律也没逃过，被派去蹲守了一晚上，冷得够呛，结果啥也没发现，第二天东西也没少，可总不能每天为了这些馒头一直让人跟着熬吧。
早上的时候，有知道的老职工来看过，发现窝棚边的细小脚印，说是黄皮子弄的，于是做了个装有翻板的木笼，里面放了些老鼠肉做诱饵，就在当天晚上，那黄皮子进了笼子。
后一天早上，笼子里的黄皮子，引来不少人围观。
都是初到大荒的外地人，哪见过什么黄皮子，心里都好奇得不得了。
吕律也去看了。
笼子里关着的黄鼠狼有着一身金亮漂亮的皮毛，蓬松的大尾巴，把整个笼子全都占满了，一双眼睛闪着光，真的是太美不过了。
只是，见那么多人围观，黄皮子被吓得瑟瑟发抖，然后适应了好一阵，忽然甩动着大尾巴，冲着设置笼子的老职工作揖，嘴里不时发出轻微的有节奏的吱吱声，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很悲哀的样子。
“真棒啊，可把这小东西给逮住了！”
“把它的皮给剥了，拿到山下去卖，应该挺值钱吧！”
围观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品头论足地说着这只硕大的黄鼠狼。
那老职工也看着这黄皮子，显得很兴奋：“好大好漂亮的黄鼠狼啊！它起码在这林子里生存五个年头了，真是上天赏我的好运，我把这皮一剥，拿到山下去卖，嘿，我的酒钱也就出来了。
你们知道吗，它的皮就是在冬季的时候值钱，如果到了春天，这只黄鼠狼一脱毛，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也懂些打猎的老职工指了指黄皮子已经很大的肚子：“这黄皮子有崽了，不能打杀，得放了。不杀带崽的母兽，这是规矩！”
旁边有好几个人一听，再仔细一看，也觉得这黄鼠狼肚子里有崽，纷纷说不能打，得放了，不然太残忍啥的。
心里想着的好事儿被一下子打乱，放笼子的老职工一下子就火起来了，一句“我抓到的，我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关你们屁事儿，都给老子滚一边去”，就这一句话，顿时成了打架的导火索。
掰扯没几句，认为偷吃馒头该打死的和认为有崽该放掉的，顿时动起手来。
反倒是在打架的时候，人多手杂的，笼子给踢蹬翻了，那黄鼠狼啥时候跑掉的都不知道。
结果就是，打架的双方，都被狠狠地处罚了一次。
现在想起这事儿来，吕律还记忆犹新。
打心底里，吕律也认为带着崽的母兽不该打，但现实是，你没那么多机会去分辨遇到的猎物是不是有崽，选择打猎这条路子，吕律也只能抱着随缘的心态来打。
有的时候，真的管不了那么多。
一路走着的时候，却听段大娘问道：“你说那么小的黄皮子，它咬死一只鸡拖走就算了，干嘛咬死那么多？单是一只小笨鸡，就足够它吃上两三天了吧？”
吕律笑笑：“黄皮子在外边，吃老鼠、虫子，从这方面来说，对保护庄稼啥的，还挺有好处，可它也会吃粮食，捕杀家禽，它把家禽咬死那么多，不仅仅是为了吃肉，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吸血。黄皮子喜欢吸血。”
“哟，还会吸血啊？”
段大娘被吓了一跳，就连在一旁的陈秀玉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说黄皮子打不得……”段大娘心里有些忐忑了：“说是会报复，是不是真的，我家那死鬼以前就不打黄皮子。”
“之所以说是会报复，主要是这小东西，在发现有猎物的地方会经常光顾而已，很容易成为惯犯，那有什么打得打不得的！”吕律笑道：“不打它，任凭它来咬鸡啊，它一旦吃成习惯了，屯子里别家的鸡也会跟着遭殃。
以后院子里养两只大鹅吧，有大鹅在，黄皮子也不敢来。”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秀山屯屯口，吕律先去给张韶峰送了他的猎装，约定好明天开始进山，然后又送陈秀玉去了清子家里。
把猎装给陈秀清后，吕律顺便从他那里拿了几个夹板。
听说吕律要去段大娘家布夹板捕黄皮子，闲着没事儿的陈秀清也来了兴趣，跟着吕律往段大娘家走。
到了段大娘家院子里，吕律看看雪地上一并放着的六只小笨鸡，再看看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分辨出确实是黄皮子的脚印。
其实，在大荒里，捕捉黄皮子的法子很简单，有夹板，直接下夹板，用新鲜的肉做诱饵就行。
还有另外一个很常用的法子，就是在鸡窝前的空地上挖一个深坑。这个坑只要深到黄皮子一下子跳不出来就行。
深坑挖好后，在坑子的边缘浇水。
现在的温度很低，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在深坑的坑壁上结成冰。
在坑底放上鲜肉做诱饵，黄皮子只要进入坑里吃肉，就再不可能从被冰起来的光滑深坑里爬出来。
这法子，在村屯里边很常用。
但吕律不想这么做，平白无故在院子里的鸡窝前挖个深坑干啥。
他直接从被黄皮子咬死的笨鸡身上割了几块肉，放置在几个夹板上，然后有两个放置在黄皮子出入的路线上，还有两个则放在鸡窝门口。
事情不过十数分钟就完成了。
吕律有十足的把握，只要那黄皮子晚上敢来，就别想活着回去。
在段大娘家休息闲聊一会儿，考虑到明天就要进山了，还有些准备工作要做，吕律跟段大娘说了一声，随着陈秀清去他们家。
雪天进山，总得有架爬犁，不然打到大的猎物，可不好拖拽回来，扔山里，又有些浪费，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肉分给屯里的大伙，那也是情分啊。
爬犁这种很方便在雪地拖行的工具就显得很重要了。
爬犁，陈秀清家里边就有，只是，这东西也只是在冬季用一下，过了冬天，也就只能搁置着。陈秀清家里面的爬犁，直接拆开了放着，要用的时候还得重新组装。
跟着陈秀清进了院子，他将爬犁部件从仓棚里取出来，随后又找来斧头，两人开始摆弄加固。
事实上，就即使重新做个爬犁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爬犁通常选较硬又有韧性的柞木制作，五六公分的木方，两米多长，一端用火烤软后窝成弧形，再用横撑、立柱连起来就行。
现在只是组装，也不过是二十来分钟就搞定的事情。
陈秀玉还在屋内和马金兰唠嗑呢，不知道啥时候，蒲桂英也早已经被叫到家里边来了。
吕律无所事事，随口问陈秀清：“清子，你家里有没有渔网？”
“有啊！”
陈秀清疑惑地问道：“要了干啥？”
靠近河边，闲时不少人家都会准备一两张渔网，下河捕鱼，也算是为平日的餐桌上增加点味道。
“把网拿来，再弄个火盆，咱们边烤火，边做几个网罩，等进了山里，可以用来捕貂。”
吕律直接说明用意，还是为明天进山做准备。
紫貂生活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地方，针阔混交林里边，有松树，那就有不少灰狗子，这是紫貂喜欢捕猎的小动物，而且还有松子等其它坚果也能作为食物。
它们平时就住在山上的树洞、石洞或是土洞中，雪地上循着踪迹，也能很容易找到，何况，吕律这里还有元宝它们，吃过貂肉，它们也能寻到貂的气味，寻到貂紫貂的巢穴完全不成问题，这时候就要用到网了。
同样的，网也能用来设置在貂经常行走的线路上，做成闯入后收紧的捕貂陷阱。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毫不犹豫地将家里的渔网给拿了出来，拢了火盆后，两人就在火盆边细心的制作起捕网来。
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多钟，前后弄出了十多张捕貂网。时间也已经到了傍晚，陈秀玉和马金兰下厨，做了晚饭。
几人吃过晚饭后，吕律跟陈秀清交代了明天早上进山的事情和所要带的一些东西，这才叫上陈秀玉，一起回了自家的木刻楞。
给追风加了苞米和草料，熬了苞米面喂过六条狗，吕律早早的睡下，心里还在想着明天进山的事情。
也不知道前些天探查的那些地方，究竟会有些什么收获。

第420章 好兆头
第二天，陈秀清赶着爬犁，来得出奇地早，爬犁上还坐着张韶峰。
两人是约着一起来的。到吕律草甸子的时候，吕律也只是刚从炕上下来而已。
听到陈秀清的叫声，吕律忙着出去开门：“这才早上三点多钟，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呢，咋来得那么早？”
“这段时间下雪，在家里睡了不少时间，根本就睡不住，不是说进山挺远吗，怕走路耽搁太多时间，就来早一些。”
张韶峰从爬犁上跳下来，显得很兴奋：“第一次正经打猎啊！”
吕律冲着他笑笑，倒也理解这种心情，第一次，总免不了激动，这和当时赵团青答应带他打猎时的心情差不多，早早地睡下，更早地醒来，然后就一直盼着。
“走，进屋！”吕律招呼着两人往家里走。
陈秀玉起得更早，在厨房忙着用熊油烙饼子。
吕律已经跟她说过要进山里边，可能要在外面呆上两三天才会回来，他这是在给吕律他们准备带进山的干粮。
昨天的时候，她已经跟马金兰和蒲桂英说过，准备在家里包饺子和做粘豆糕，屋子外面的大缸都已经准备好。
得益于这个天然的大冰箱，这时节可以一次性包上大量的饺子和粘豆包，放外边冻上，然后装缸里边保存着，包一次，可以吃上一整个冬天。
张韶峰和陈秀清已经到了，陈秀玉眼看着烙饼也已经足够，忙着把饭蒸上。吕律到厨房看了下，发现没啥需要自己帮忙的，就干脆上了大炕，把自己之前进山做记录的本子翻出来，仔细查看，和张韶峰、陈秀清一起规划着路线。
这些做了标记的地方，都是发现有紫貂和有适合熊瞎子冬眠的洞穴的地方，大都是不搭边的地界，每个区域都值得花时间好好找找。
就这些地方，标注的地点，一个地方就能花费两三天时间扩大范围地搜索，加上来回和休息，再加上天气变化，等把这些地方找完了，那是足以忙活一个多月的事情。
心中有了盘算，吕律出门给追风和大葱都加喂了不少苞米和草料，回屋在烤火盆上熬了苞米面，加了些许盐面喂过元宝它们后，陈秀玉的饭菜也已经做好。
四人一起吃过饭，吕律招呼着陈秀清往爬犁上放了帐篷、狍子皮做成的褥子和手里头不断积攒起来的猎具、木马，再次倒出熊油，这一次，张韶峰和陈秀清没有半分犹豫就将熊油喝下，然后跟陈秀玉打过招呼，由吕律当先骑着追风上前引路，直往山里去。
张韶峰家里的马不适合进山，所以，他自己只带了半自动和木马，跟陈秀清一起坐在爬犁上进山。
一路小跑，这一走就是四个小时，终于抵达第一个地点，摩牛岭。
紫貂这东西，活动的地方有很明显的界限，在海拔一千米以上的针阔混交林中，但往往不会超过海拔两千米，通常在海拔一千二百米的地段生活的最多。
这样在后世调查得来的说法事实上并不适合小兴安岭。
小兴安岭在大荒里属于低山丘陵地带，海拔超过一千米的山峰数量并不多，最高的平顶山，也不过是海拔一千四百多米而已。
然而，事实证明，每年小兴安岭捕获的紫貂数量，在HLJ占比却是最大的。
当然了，吕律选择的地方，还是属于稍高一些的山岭，通常都是海拔六百米往上的。
这样海拔，相对于平原地带来说，其实也已经是比较高的地方了。
小兴安岭长四五百公里，宽有两百多公里，这是一片相当大的地域，山岭众多，摩牛岭不过就是众多山岭中的一小段。
到了摩牛岭半腰，选了背风向阳的地方停下，三人首先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帐篷给搭建起来，直接在帐篷里拢了火，烤热烙饼顺便用雪煮了水，将就着填饱肚子，短暂的休息后，三人都套上木马，将几匹马拴起来，由吕律领头，朝着第一个发现的树洞走去。
那树洞是在一棵椴树上，以吕律的观察，以前就是住过熊瞎子的。
一路滑雪往下，没花多长时间，吕律到了树下，仔细看看树干，发现树干上根本就没啥被熊瞎子上下抓挠出的爪印。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地用随身带着的镜面大斧头敲了敲空心的树干，然后贴着耳朵听听，没发现动静后，这才又领着两人往山上高处走。
紫貂是什么动物？哺乳类食肉动物，身量不大，很像黄鼠狼，身体细长，体重往往不会超过一公斤，腿短、尾巴大，大都是黑褐色毛皮。
上辈子收山货，吕律却也知道，紫貂以黑紫色皮毛最为珍贵。
作为山货收购中价值极大的品类，吕律很难不关注它，了解得也相当多。
“咱们分开一段距离搜寻，相距二三十米就行！”
枯叶落尽，灌木丛、草地这些极好隐蔽的地方被积雪遮掩，很容易在森林中看出老远，彼此间排开距离，也是为了加大搜索范围。
但对于张韶峰这新手来说，吕律不得不进一步说明紫貂在雪地上行走留下的痕迹：“紫貂在雪地上行走，经常会趟出深深的雪沟，它们通常回巢穴的路线就是这些雪沟了。
如果突然看到雪地上痕迹没有了，那肯定是上树了。再有，一路过去，得多注意所经过的地方看到的哪些石洞、土洞或是树洞，尤其是有爬行痕迹的，还有树上突然掉下的雪团，很有可能就是它们给弄掉的。
当然了，手中的枪一定得拿好，多注意周边有没有其它野物。可别被伤到了，把注意力给集中起来。”
居于张韶峰是新手，他被吕律安排在中间，三人一路呈之字形往高处一边搜寻一边往上爬。
这有点找棒槌时排棍儿压山的感觉。
也许是初次上山的人运气都比较好的原因，刚找了十多分钟，张韶峰就冲着吕律叫唤起来。
吕律赶过去一看，可不是，雪地上有一条斜着往上的雪槽，里面都能看到细密的小脚印，不是紫貂留下的还能是什么？
看最新留下的痕迹，那就是往山上去的。
“可以啊峰哥！”吕律笑着拍了拍张韶峰的肩膀：“走，跟上去看看，今天进山的第一只貂，估计有着落了。”
这雪槽分明是新趟出来的。
陈秀清也很快靠了过来。三人顺着印记，一路斜着往上跟踪上去。
紫貂动作迅捷，哪怕你全神贯注地跟踪时，雪地上的踪迹也会凭空消失，它们和灰狗子一样，是爬树高手，经常在松树枝头奔腾跳跃，能捕捉松鼠的东西，行动上又怎会比松鼠差。
跟了没多远一段，元宝就出声了。
吕律果断选择放弃继续顺着痕迹追踪，而是按照元宝指引的方向，直接走了直线，往横里过去。
没多长时间，吕律就看到前方一棵松树上往下洒落的雪花。
那一看就知道是被震动掉落的，肯定有野物活动。
仔细一看，那枝头上的正是一只紫貂，正在快速地奔腾跳跃，追逐着一只同样在树干上飞快往上爬的灰狗子。
好机会啊！
吕律将半自动往身上一背，掏出弹弓，泥丸也从口袋里抓出三四颗握在手心，杵着滑雪杖，几下就来到那棵红松树下。
觉察到吕律靠近，那只紫貂也相当警觉，果断放弃了对灰狗子的追逐。快速往下爬了一段，朝着红松一根伸出去的枝桠尖稍跑去，想要逃脱。
这可是能凭借手指粗的一根小小树枝，随着树枝的上下起伏，稍稍借力，眨眼间，就能迅速弹跳到另一棵大树上的小东西。
有的时候，它也会突然从大树上往下跳到雪地里，钻进大雪下的石缝或是灌木丛底下躲藏起来。
行动迅速，稍不留神，就弄得像是消失一样。
但是，吕律对于它跳到雪地上一点都不担心。
在雪地上，紫貂可远没有在树上灵活迅捷，不然，也不至于在雪地上趟出雪沟了。
就以它的小短腿，在雪地上一次纵跃，不过二三十厘米的速度，元宝它们，轻易就能拿下。
不过，看它现在的样子，明显是准备从树上枝头逃遁。
早已经准备好弹弓的吕律，哪会给它这样的机会。
以吕律高超的弹弓技巧，能轻松打灰狗子，打紫貂自然也不在话下。
早已经拉紧弓皮的吕律，一直在跟随着它的蹿跳调整着射击方向。终于逮到没有遮挡的位置，吕律果断松开弓皮。
啪地一声，弹丸激射而出，精准地将紫貂从枝头打落下来。
看着它往下掉的时候，陈秀清动作极快地朝着掉落的位置滑雪而下，速度比元宝它们还快一些，将掉落雪地的紫貂一把抓住，防止被元宝它们补咬一口，完好的皮毛上多出些齿洞，顺便狠狠地捏了一把，将还在踢蹬着小短腿的紫貂小命终结。
紧随其后冲到的元宝见自己没机会，不由冲着陈秀清呜呜地哼了几声，又“旺”地吠叫一声。
那感觉，像是自己的活计被抢了，没有表现机会一样，很不爽的样子，看得吕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冲着元宝招招手，元宝才又领着几只狗崽跑回身边。
吕律揉了揉它们的脑袋，算是安抚。
随后，他又拿起弹弓，朝着树上那只刚躲过紫貂追击，此时还在树干上趴着的灰狗子看了一眼，又是一颗弹丸打出。
灰狗子应声掉落到雪地上，这次，没人和元宝争抢，跑过去将灰狗子朝着脑袋咬上一口，欢快地送了回来。
吕律接过来以后，取下手套，拔出腰间的猎刀，先将灰狗子从嘴丫子处下刀，不过两三分钟时间，就将灰狗子的皮桶给剥下来。
至于那只紫貂，则由张韶峰帮忙，陈秀清小心下刀，也快速将皮桶剥下。
灰狗子的肉和紫貂的肉，直接被吕律用猎刀分成小块，以元宝打头，分喂给它们。
这才到了山里搜寻不过大半个小时的样子，就搞到第一只紫貂，好兆头啊！
吕律觉得，自己之前所做的准备没有白费，而自己的弹弓技巧，在这个时节，也有了很好的用武之地。
以弹弓打紫貂，造成的是闷伤，不会有弓箭之类的穿透，也不会有子弹那样直接能炸掉整个脑袋的伤害，保证皮毛完好的情况下，使用弹弓进行精准射击，说是神技，也一点不为过。
只是，这弹弓的弓皮用了那么长时间，虽然在有了半自动后用过的次数不多，但压脉带做成的弓皮，已经有些皲裂了，这次回去，得好好换上两根。

第421章 猎貂法门
上辈子收山货，接触的猎人不少，也正是因此，从他们那里零零碎碎的知道很多关于野物的信息。
作为大荒中的明星物种紫貂，向来是备受关注的。
关于寻找紫貂和紫貂的捕捉，各有各的法子。
也正因为听得多，也让吕律结合实际找出了这些信息的相通之处，成了极其靠谱的经验。
紫貂喜欢环境寒冷、僻静的地方，所以往往住得较高，通常冬季温度达不到零下十几二十度的地方它不住。
紫貂喜欢生活在红松、鱼鳞松、樟子松、冷杉等针叶和针阔混交的山林中，因为松鼠多，也有松果可以吃。
还必须靠近溪流河谷附近，捕蛙捉鱼，它们也能换换口味。
一定要问紫貂具体的巢穴在哪里？这就不好说了，它的洞穴有很多选择，树洞、土洞、悬崖峭壁上的石缝、森林中跳石塘的石头下的洞穴，有时候住厌烦了，还会像人旅游一样，到处走动，偶尔在临时洞穴中呆上几天。
都说狡兔三窟，但紫貂的洞穴更为复杂，并且，所呆的洞穴绝对不止一个出口。
有时候猎人找到紫貂的洞穴，想在洞口来个守株待兔，往往徒劳一场，因为紫貂会从谁也意想不到的洞口溜之大吉。
不过，对于吕律来说，这都不是难事。
他清楚紫貂生存环境的选择，自然能更有针对性地寻找。
而且，找到了，别说现在有陈秀清和张韶峰打下手，就单单他一个人，领着六条狗，也能轻易捕捉。
现在的气温，最起码也得是零下十七八度，呼出的气把眼睫毛都冻结在一起。
天上虽然有被冻得半死不活的太阳，却是一个实实在在捕貂的好天气。
今天找到的第二只紫貂，是元宝嗅着气味找到的。
元宝冲着吕律发出呜呜凶叫声的时候，他立马就止住了脚步，朝着元宝指引的方向走了一段，发现是松岭中的一片乱石塘，一下子就能确定那紫貂就在那乱石塘了，不为别的，那地方太好藏匿了。
为了不惊动紫貂提前出逃，略微打量后，吕律冲着元宝做了下压的手势，六条狗立刻趴在雪地上，摇晃着尾巴紧紧盯着那片乱石塘。
无论是啥野兽，除了在追捕食物和逃命时慌不择路外，一般情况下都喜欢走宽绰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好藏匿也容易逃走，视野开阔，容易发现敌害。
吕律将猎囊取了下来，将昨天跟陈秀清一起制作的捕貂网，在宽绰的石头间隙间用细棍轻轻支棱起来。
这网以渔网改制，做成口大的兜状，所用的线很细，网孔也小，圈口有细绳穿过，拴一旁按在雪地中的棍子上，有猎物撞入其中，很容易就被这小网给缠住，或是往前挣的时候，反倒将网口收紧。
在布置好这几张网后，吕律让陈秀清和张韶峰守在一旁，他自己则领了元宝，绕往高处。
“吜吜……”
吕律拿出弹弓做好准备，然后出声，对元宝和五条狗崽发出了指令。
元宝当先冲了出去，紧随其后的是五条狗崽，它们快速穿行在乱石塘中，很快便循着气味，找到了紫貂的洞口，一边朝着洞口内狂吠，一边卖力地用爪子扒拉着。
没过一会儿，一只紫貂从旁边不远处的另一灌木丛下边藏着的洞口边钻了出来，迈动着小短腿，一窜一窜地朝着下边飞跑，立马一头撞进早已经设置好的捕貂网中，被网一下子缠住。
紫貂在网中吱吱乱叫。
张韶峰反应不比陈秀清慢，第一时间冲了出去，一下子扑倒在雪地里，他用带着狍皮手套的双手一下子摁住紫貂，然后双手猛地用力，直接将紫貂活活捏死。
这是吕律教他弄死紫貂最简单且最不伤皮毛的法子。
带在手上的狍皮手套能有效防止紫貂咬到手指。
几条狗在紫貂冲出来的时候，也跟着扑了上去，不过终究慢了张韶峰一步。
这种情况下，也不能让紫貂被狗给咬了，若是随便被咬一下，价格立马大打折扣，得不偿失。
吕律走了下来，取了猎刀，给紫貂剥皮，然后将肉割成六段，每个狗子喂上一块。
第二只紫貂到手。
元宝它们，已经能很好地充当撵貂狗了。
元宝、白龙和黑嘴，都有极好的嗅觉，几条狗子总能敏锐地察觉到紫貂的气息。
到了现在，张韶峰算是明白，吕律为啥赚钱那么快了。
这才多大一会儿工夫，已经两张貂皮到手。
“我以前听老辈人说，在清朝的时候，大荒里的满族、鄂伦春、鄂温克、赫哲族、锡伯等少数民族的人，要年年进山捕貂，那时候，吉林打牲乌拉总管衙门规定，凡是生活在长白山、张广才岭、大小兴安岭的男丁，用量杆量，身足五尺的人就得加入丁册，每人每年都要承担向朝廷贡纳一张貂皮的义务，相当的严格。
他们要是有你这能耐，也不用因此枉死很多人。
那时候貂皮是皇室专用品，平常人用貂皮都是犯法的。”
张韶峰咂嘴道：“很多猎人都说猎貂难，咋到了你这里，变那么轻松了？”
吕律笑笑，没有多说什么，这确实是一项需要相当经验的事情，换成经验不足的人，很难追踪到紫貂，就是碰到了，也没法轻易抓到。
吕律可是做足了准备才来的。
他知道紫貂喜欢生活在什么地方，也懂得好几种猎貂的实用法子。
找到紫貂的洞穴，可以用网设置在洞口处，从另外的洞口烧辣椒或是用杂草烟雾将紫貂逼出来，有撵貂狗的更好，将貂撵出来，可以让狗很轻松地完成。
紫貂所选择的洞穴并不复杂，只是出口多一些而已，若是碰到狗獾、猪獾之类的洞穴，那弄得跟迷宫似地，想要靠狗撵出来，那就不太容易了，烟熏也不容易，大多时候只能靠一膀子力气把它们给挖出来。
紫貂非常怕狗，只要狗子冲着洞口吠叫扒拉，立马就会被吓得从另外的洞口蹿出来。
当然，眼下的情形，也可以在紫貂经常走动的路径上或是巢穴周围，布置套子阵，就是很多个柔丝钢套子成片布置。
野兽们都喜欢走已经走过的道路，因为它们认为那条走过的道是最安全的，只有被追踪急眼了才会慌乱逃命。
只是，这需要时间等待。
明明都知道在老巢里了，有更简单直接的法子，当然就简单直接一些。
捕貂的法子，除了网捕、套捕外，诱捕也是个很高效的法子。
冬天缺吃的，紫貂也缺吃，用新鲜的肉放在有翻板的笼子内诱使寻找食物的紫貂钻进去，或是用夹板设置诱饵都行。
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在紫貂行走的路上，将下方的雪层掏空，直接放夹板在里边，上边以纸张挡住防止雪掉落提前击发夹板，当紫貂经过，掉进去的时候被夹板夹住。
这法子，有一定几率逃脱，毕竟紫貂的反应相当灵敏。
除此之外，吕律还听赵团青说过早年间有专门的捕貂人，会在选定有紫貂活动的山头，选择林子中稍微宽阔平坦的地方，清理掉灌木和杂草，形成干净的喇叭状雪地，在这地方设置碓这种陷阱。
赵团青当时给他说了一遍，吕律完全听不明白，赵团青干脆找来些木棒小棍，给吕律仔细摆了一遍。
碓，制作起来有些繁复。
在这喇叭状的干净雪地上离地一米半高的地方吊着一根脸盆粗，长得有七八米的巨木在龙门上。
龙门是用两个树杈分别钉在宽约一米处的空地上，两个树杈子之间横着胳膊粗的木棍，巨木下边是用两三米的树棍排成栅栏胡同，栅栏胡同两头都是宽敞的喇叭口。
仔细看去，巨木的一头被龙门上略细的木棍用绳扣吊着，木棍的另一头拴着筷子粗的麻绳，麻绳的另一头拴着筷子粗的树棍儿，树棍儿的另一头别在一根筷子粗的横棍上，横棍别在一侧木栅栏的两根钉在地上的栅栏木上。
横棍上又搭两根横棍，两根横棍上搭着厚实的树皮。
这层层叠叠的精巧设计，愣是将那么重的巨木利用杠杆原理减到只需要小小的两张树皮压着就能吊起来的程度。
这栅栏两边的喇叭口，就是根据紫貂的习性专门收拾出来的。
一个喇叭口在上坡，是准备山上的紫貂下山打食的时候走的。
一个喇叭口在下，那是为准备到山下打食的紫貂而准备。
喇叭口两侧都用树枝编织成长长的篱笆阻挡，野物走不通，就只能顺着喇叭口走，越走越窄，最后钻到碓下的木栅栏通道，踩到树皮，轰，巨木落下，就能将紫貂压死。
这是不用一根铁丝、一个钢丝套设置的陷阱，一样能有效捕捉到紫貂。
只是，在吕律看来，这做工未免需要花费的时间太多。
当然了，这是可以长时间重复使用的陷阱。
这么大威力，捕捉的当然也就不仅仅是紫貂了，还有狐狸、獾子、貉子、野鸡、野兔、黄鼠狼等等都可以用。
在山上多设置几处，每天查看捡收就行。
吕律自然是划不来花那么大精力这么弄的。
大荒那么大，能打猎的地方多了去了，可不能只是守在这么一小片地儿。
当然，吕律还是用随手打到的鸟和松鼠的肉，就在山林里几个空旷的地方，设置了些夹板。
也在遇到的一些有紫貂行走路径，追踪后发现紫貂上树没了踪影，找到巢穴边又没在洞穴的路径上，用柔细的钢丝设置了套子阵，等着明天查看。
就这样，三人搜找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加上元宝它们的气味探查辅助，又打到两只紫貂，夹板、套子阵设置了六处，跑了不小的面积。
大雪覆盖山野，紫貂们必然缺食，那些放了诱饵的陷阱，吕律相信，肯定能上货，至于那些连巢穴都已经被找到的，布了套子阵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明天除了这些陷阱，再到周边山岭上扩大面积搜寻，收获会更大。

第422章 走驮子的熊瞎子
脚蹬木马，双手抓着的滑雪杖猛撑，三人快速在雪地上滑行。
下坡还好，身体微微前倾，双膝微弯，保持身体平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滑出老远，可到了上坡，踩着木马，一步步在雪地上走，虽然免去双脚深陷雪地的跋涉，但脚上挂上木马，也跟绑了沙袋似的，一天走下来，也绝对是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回到帐篷边，三人都没啥动弹的想法。
但要在雪地里过夜，不动弹可不行。
短暂地休息后，吕律去爬犁上拿了草料和苞米，用袋子装着草料，兜在两匹马的嘴上，让它们自己吃着。
在这方面，鄂伦春马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
同样都放长了缰绳，追风几乎是在这里晃荡了一天，顶多是站不住了，走动中将雪地上踢蹬出来的枯草采食了一些。
鄂伦春马却是明显能看到在雪地上翻拱找草的痕迹，还有雪被吃掉的痕迹，不愧是最适合雪原生活的马种。
张韶峰和陈秀清则忙着到处找柴回来拢火。
趁着他们忙活的时候，吕律将在寻找紫貂的时候打到的两只雪兔和一只野鸡拿出来剥皮清理。
至于六条狗子，一天下来吃掉的貂肉和灰狗子肉不少，已经不用喂了，一个个就趴在帐篷前的雪地上蜷缩成一团休息。
大笨狗和鄂伦春猎犬的抗寒能力都非常了得，在野外雪地上，只要吃饱了，这点寒冷对它们来说，安然度过，完全不成问题。
一堆大火在帐篷前熊熊燃烧，噼啪作响，在这样寒冷的冬天，似乎就连火焰的温度都低了很多，不靠近些，都感觉不出太强的温度。
在陈秀清负责烤着烙饼和烤肉的时候，吕律叫上张韶峰又去旁边弄了些枝叶回来，铺垫在帐篷里。
枝叶上面铺着狍皮褥子隔寒和隔潮气，晚上身上再盖上一块毛皮褥子，就这么过夜了。
当然了，帐篷里边必须有火，不然这一晚上下来，三人还是有冻僵的可能。
隔帐篷远了，帐篷外面的火堆的温度就显得微不足道，所以，里面也必须有火。
可帐篷，不是撮罗子，在里面生火，顶上怕是得分分钟烧着。
必须得考虑更有效的取暖方法才行。帐篷里的火不能太大，又需要持久和散发出足够的温度。
不然的话，白天的温度尚且在零下十多二十度，到了晚上只会更低，在大荒的荒野过夜，寒冷是最为致命的，若是身体的核心温度降到三十五度，人就会变得昏昏欲睡，身体机能运转变慢，啥时候停止运转挂掉都不知道。
这一点，吕律早已经考虑到了。
在收取那些树枝去帐篷里铺垫的时候，他拿了带来的油锯，在附近找了一棵直径四五十厘米的枯木，用锯子锯断，花了大半个小时的时间，锯回来四个四五十厘米的木墩。
对，吕律把油锯也带来了，就是为了在碰到一些蹲树仓子的熊瞎子，万一打死的时候留在了树仓子里边，有油锯带着方便。
“律哥，锯这些木墩干啥？”
吃烙饼和烤肉的时候，陈秀清忍不住问道。
“晚上的时候，在帐篷里拢火取暖！”吕律简单地。
“咱们使劲烧一大堆柴火，晚上把烧出来的木炭搬进帐篷里，不也可以吗？”张韶峰在一旁插嘴道。
“也不是不可，可木炭持续的时间也短，帐篷里的雪被清理出去了，可土层是被冻住的，只要起了温度，融化后，潮气起来，那么木炭也很容易熄灭，火烟还会很大，可不容易热乎起来。”
张韶峰所说的，也是个法子，但是总不能让人一直伺候着吧。
“你们别管，待会看我弄出来你们就知道了！”吕律笑着说道。
在填饱肚子后，眼看天快要黑了，他从爬犁的袋子中拿了一个钻花出来，给几段木墩子中间钻了孔，侧面半中腰的地方也钻了一个，和木墩中心的钻孔连通。
从外面的的柴火堆中，取了些燃烧得火红的木炭碎渣放入孔洞中，冲着侧面的钻孔吹气，没一会儿工夫，木墩的钻孔中腾起火苗。被吕律搬到帐篷里。
如法炮制，他将剩下的几个木墩都钻孔点燃。
四道火苗呼呼地燃烧着，将帐篷内照得红彤彤的。
“现在火还小，温度不高，随着燃烧，会越烧越旺，而且持续很长时间，到晚上最冷的时候，温度也会上升很多。充分燃烧，也没那么多火烟”吕律解说道。
陈秀清和张韶峰看着这设置，眼睛都亮了起来，感觉又都学到了。
“是个好法子。”
在睡觉之前，三人都换上了带来的袼褙鞋，将穿在在雪地里折腾了一天的靰鞡鞋脱下来。
放了乌拉草绒的靰鞡鞋暖和，但也让脚容易出汗，乌拉草绒必须拿出来烤干，靰鞡鞋上的潮气也得烘烤，这样明天穿着才会暖和。
三人把鞋子一脱下来，伴随着一股子浓重的脚汗酸臭味。
对于这样的事情，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都是庄稼汉，脚臭已经是很常见的事情，没啥值得大惊小怪的。
三双靰鞡鞋就这样用木棍叉在火堆边烤着，用带来的小锑锅，融了些雪水，烧开后泡了茶，边喝边聊，在天完全黑下来后，三人裹上皮褥子，早早地睡下。
一晚上的时间，帐篷里果然温暖如春，安然度过。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三人就立马起床，换上烤干的靰鞡鞋，打好绑腿，给两匹马喂上草料后，踩着木马上山巡查。
布置的六个陷阱中，有四处有了收获，得了三只紫貂和一只黄皮子，这让三人高兴得不得了。
剩下两个陷阱还未被触动，吕律也就不管它们，准备傍晚的时候再来看看。
继续换了山头找寻，一早上忙碌下来，用弹弓打了两只树上发现的紫貂，又用网在树洞里捕到一只，还顺带打了一只雪兔和几只灰狗子，也顺着一路布着夹板和套子阵。
临近中午，三人简单生了火，从猎囊里取了带来的烙饼烤热，在雪地里抓了些雪解渴，简单解决吃饭问题，短暂的休息后，继续搜索。
下午的时候，陈秀清在雪地上看到了熊瞎子的脚印。
他和张韶峰两人，木马用的溜，能搜索的面积不小。
吕律在这方面差了很多，但是有元宝它们在，找寻猎物的能力比起两人来说，只强不弱。
听到有熊瞎子的脚印，吕律和张韶峰也是相当欣喜，靠近后，吕律看了看那新鲜的脚印，微微皱了下眉头：“这是走驮子的熊瞎子。”
所谓走驮子的熊瞎子，就是不蹲仓冬眠的熊瞎子。
它们走哪是哪，那旮沓走就在那旮沓呆着，哪儿都去，也不吃食，也不蹲仓子，就是满地走。
走驮子的熊瞎子很少很少，一百头熊瞎子中有那么两三头就算不错了。
很多猎人，一辈子都可能见不到这种奇葩的熊瞎子。
这怪异的举止，吕律也弄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它们不冬眠。
就吕律所知，就连赵团青这样在小兴安岭深山里追逐着猎物一辈子的鄂伦春老猎手，这么多年下来，遇到走驮子的熊瞎子，也不过两头而已。
那种被惊动后，从仓子里面出来，在山里另外选地方蹲仓的熊瞎子不算。
“追不追？”陈秀清双眼冒光。
“当然追！”吕律毫不犹豫地点头。
这种走驮子的熊瞎子，大都是更为雄壮的类型，最容易得好胆了。
都专门要去找的红货，既然遇上了，这种机会怎能错过。
看着那雪地上留下的一个个深大的脚印，雪天跟踪这样的野物最是简单。
得了吕律的同意，陈秀清当即撑动手中滑雪杖，顺着熊瞎子留下的脚印，一路快速滑下去。
“你跑那么快干啥？”吕律赶忙在后边叫道。
紧随着滑动的张韶峰听到喊声，立马停了下来，陈秀清却像是没听到一样，转眼间出去老远。
“峰哥，赶忙追上清子，这小子被熊瞎子伤过，他又不懂前边是啥情况，别撞上熊瞎子了都不知道，那样太危险了，得把他叫住！”
吕律滑动木马，赶上张韶峰，跟他交代道。
张韶峰点点头，再次撑动雪杖，朝着陈秀清追去。
吕律也不敢停留，尽可能地加快速度。
六条狗也跟在身边，在雪地中蹿跳奔行，努力地跟上吕律。
这一追就追了十多分钟，终于在翻过一道山岭后，吕律看到了被张韶峰叫住的陈秀清。
吕律当即一阵火起：“你干啥呢？知不知道那是熊瞎子？你是没被熊瞎子挠够还是咋地？不要命了？”
陈秀清低沉着脑袋，一声不吭。
“下次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打猎不能那么莽，我情况还没跟你们说明白呢，都不知道该注意些啥就跑，万一直接撞上，你准备咋办？出事儿了你让我回去怎么交代？”
吕律狠狠地瞪着陈秀清。
“我知道错了，律哥！”
陈秀清也知道吕律是担心他，小声地认错：“我下次再不那么莽撞了。”
“知道就好！”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走驮子的熊瞎子，虽然不蹲仓，但也经常会停下来休息，在雪地里睡觉。和其它野物一样，它们也要确定周围环境安全，还懂得隐藏自己的行踪，所以，通常会在停留的地方，绕着圈地走，在雪地上留下很大一片的脚印，然后才选择一个地方爬下来在雪地里睡觉休息。
那些脚印，就是它们临时划定的安全区域，闯入后，一旦被察觉，是会被视为敌对的。
因此，在看到脚印多起来的地方，就必须得小心了，搞不好进了那片地方，你还没看见它，它就先看到你了，指不定从什么地方一下子就窜了出来，你说这要不要命？就只知道闷着头追，是会吃大亏的。”
“行了，你也消消气，清子也已经知道错了，其实他也知道怕了才停下来，不然，以他的速度，我可追不上他！”
张韶峰冲着吕律笑了笑，劝说道。
“跟着我就行！今天这只熊瞎子，等找到了让你打！”
吕律想了一下，接着说道。
陈秀清被熊瞎子挠过，自那以后，他也再没有打过熊瞎子，吕律不清楚，他心里是不是留下了阴影，如果有这种心理阴影，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自己直面熊瞎子，再打上几次，直到习以为常。
接下来，陈秀清就变得安分了，和张韶峰一起，一左一右地跟随在吕律旁边，小心打量着四周，顺着脚印一路滑行、上攀。
又走了十多分钟后，在山间一片背风的山坳中，三人终于看到了杂乱的熊瞎子脚印。
元宝和白龙也随之发出凶叫声，黑嘴则只是抬头张望着。
“就在附近了，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吕律说着，放开手中雪杖，将背着的半自动取下，检查了一下子弹后，小心地顺着元宝指引的方向慢慢走了过去。
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对视一眼，也各自将半自动取下来，检查了子弹后，跟上吕律脚步。

第423章 克服
三人一路往前，滑了百多米远，地上的脚印边的更是错综复杂，朝元宝指引的方向看了一眼后，吕律就停下来了。
前方林木间的雪地上，一棵倒木横亘着。
再看看周边，他初步猜测，那熊瞎子很有可能就趴在树干后边，借着树干挡风。
只是，那树直径最起码得有到人腰杆那么粗，根本看不到后面的情况。
吕律之所以确定，那是从元宝指引的方向上进行判定的。
因为除了那倒伏的大树，往那个方向看过去，没有比这大树更好的藏身之地了。
吕律指了指右边，准备领着两人绕过那棵倒伏的大树，看看树干后边的情况。
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会意，一边瞅着那倒伏的大树，一边随着吕律往左侧绕行。
相比两人的小心翼翼，吕律反倒显得随意很多，踩着木马在雪地上走得咔嚓响。
“这声音太大了，咱们要不要解下木马？”张韶峰听着这声音，有些提心吊胆。
他这是第一次要见到活的熊瞎子，以前只听说过它凶猛，大概是传闻听得太多的缘故，心里莫名地开始紧张。
陈秀清一声不吭地走着，不过，看他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倒伏的大树的样子，心里的惊悸程度，比张韶峰强烈太多，根本就是害怕。
吕律能确定，有过被熊瞎子差点一巴掌结果了小命的经历，陈秀清心里边是有很强烈的阴影的。
他甚至已经注意到陈秀清开始有些发抖的身体。
“没事儿，咱们呆会要打熊瞎子，如果它是睡着的，咱们也得将它唤醒才行。
其实，熊瞎子现在睡着了的话，那状态也跟蹲仓的熊瞎子半睡半醒的状态差不多，把它唤醒惹怒，熊胆才会充盈，那样咱们得到的熊胆才会更饱满，分量更大些”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又瞟向陈秀清，见他脸色变的越发惨白了，顿了一下，吕律接着说道：“要把它唤醒，看它是逃还是迎着咱们冲过来，如果迎面冲过来，那再好不过，正好射杀。”
他想要把情况弄的看上去更危险些，那样的情况，对于陈秀清克服心理阴影的效果才会更好。
没用多长时间，三人远远地绕到那棵倒伏的大树左侧，果然看到一大头熊瞎子就爬在树干后的雪地里，脑袋枕在一双前掌上一动不动，只有一身长长的黑色毛发在寒风吹拂下，不时地晃动着。
这是个大家伙，看那样子，已经接近熊霸级别了。
“清子，接下来就看你的了，你准备好！”
吕律看着陈秀清，不无安慰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边一定很怕，但想要当一个猎人，有的事情就逃避不了，必须得面对，就像是你被熊瞎子挠过这事儿，在你心里，那就是一道必须跨过去的坎。
不然的话，你若是连对付熊瞎子的勇气都没有，万一你一个人在山里再次碰到，怕是只有再次被熊瞎子挠的份的。”
陈秀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趴在雪地上的熊瞎子，像是完全没听到吕律在说什么一样，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一动不动。
吕律不由拍了他肩膀一下，再次问道：“你听到了没有？”
陈秀清在吕律拍他这一下的时候，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回头愣愣地看着吕律，用颤抖的声音问：“律哥，你刚才说啥？”
就即使在说这话的时候，他依然忍不住时时看着那一动不动的熊瞎子，就像是生怕它突然窜起来朝着自己扑过来一样。
吕律只得再次将刚才说的话，跟他又说了一遍。然后补充道：“我和峰哥在这里等着，你啥时候准备好了，就去把它叫醒。”
他说着，双手抱着半自动，随时做好射击的准备。
张韶峰也知道陈秀清的情况，清楚吕律这近乎在逼着陈秀清去直面熊瞎子的事情，实则是在帮陈秀清。
他哪怕有当兵的经验，有着过人的胆魄，但在面对这熊瞎子的时候，也是莫名地紧张，而现在，所能做的，也只是像吕律一样，抱着手中的半自动，随时做好射杀的准备。
此时此刻，张韶峰打心里，是相当佩服吕律的。
他很难想象，为什么吕律在面对这熊瞎子的时候，还能表现得如此淡定自若。
不愧是手中还没有枪，凭借一把镜面大斧就能够劈死熊霸的人物。
他哪里知道，手持大斧劈死熊霸的事情，对于吕律来说，就是一场极其强烈的心理蜕变，再加上现在，吕律的枪法已经狠狠地锤炼过，又曾打杀过几头熊瞎子的经历，让吕律在面对熊瞎子的时候，已经有了足够的自信。
再强大的野兽，在半自动面前，都是纸老虎。
打准了，就没有一颗子弹解决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发。
当然，那上千斤的大炮卵子是个例外，太过皮糙肉厚了，长到上千斤，那身上的肉带回来煮熟了都柴得要死，吃不动，可见防护能力强到了何种程度。
吕律到现在都还在时不时想起那头松岭里打死的八百斤大炮卵子的情形，就不由自主地思索制服千斤大炮卵子最有效的法子。
对于吕律来说，那大炮卵子虽然被打死了，但终究也在他心里有了些阴影，只是这种心理阴影，远没有陈秀清面对熊瞎子时强烈。
陈秀清盯着那熊瞎子，不停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的心态。
吕律身旁的元宝和五条狗崽也在盯着熊瞎子，跃跃欲上。
三人和熊瞎子之间，就隔着五六十米，而且，从现在这位置看过去，也就只有四颗大树能造成阻挡而已，挪上一两步就能找到很好射的击角度的地方。
这一等就等了五六分钟，陈秀清似乎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他回头看了吕律一眼：“律哥，用枪唤醒它行不行？”
“可以……”吕律点头。
“我担心元宝它们！”陈秀清说了自己的忧虑。
枪声一响，元宝它们势必朝着熊瞎子冲出去。陈秀清心里本就相当紧张，他很担心自己打不中，若是再加上元宝它们参与袭扰，情况变得更复杂，他怕自己被影响不敢开枪，或是开枪了伤到狗子们。
“我会管住元宝！”
吕律也舍不得自己的狗被伤到，谁知道陈秀清会是啥样的状态，若是慌乱之中乱来，子弹不长眼啊！
他说完，蹲下身，搂住元宝。作为头狗，元宝在几条狗崽面前，很有权威，它不领头冲，其它几条狗崽也不会乱动。
陈秀清见状，往前走了两步，再次深深吸了口气，抬起半自动，朝高处开了一枪。
枪声在山坳回荡，显得异常响亮。
那熊瞎子身体一颤，猛地翻身站起，一下子就锁定三人这边。
虽然被叫作熊瞎子，但也只是说熊瞎子的视力不如听力和嗅觉那么敏锐而已，但其实，熊瞎子的视力并不比人类差。
它在看到吕律三人的时候，立马人立而起。
嗷……
冲着三人愤怒地狂吼一声，它一双前掌落地，立马朝着三人所在的位置狂冲过来。
四条腿在庞大的体重下，深深陷入雪中，每奔跑一步，就带起大片雪花，弄得周围雪沫飞扬，蹿跳间，速度也慢了一些。
元宝在陈秀清枪响的时候，几次使劲，都被吕律紧紧地搂着前胸给拉住，至于几条狗崽几乎本能地冲了出去，但跑上一段后，见元宝没跟来，一个个也停下脚步，冲着熊瞎子狂吠的间隙，不时回头看着吕律这边。
通常情况，熊瞎子在见到人或是狗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逃跑，听到枪声更是惧怕。
可眼下的情况不一样，有人已经靠它靠得很近了，而且是在睡眠中被突然惊醒的。
那种强烈的危机感，熊瞎子也有。
正是这种惊恐，让它变得狂怒，一锁定三人的位置，立马狂冲过来。
五六十米的距离，哪怕有雪层阻碍，奔行稍显困难，但熊瞎子的速度依旧不慢，只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
面对这种情况，吕律也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以，在搂着元宝的时候，他自己右手单手持枪，单膝跪地，也早已经摆出瞄准射击的准备。
张韶峰更是神色凝重地和两人错开身位，努力瞄准。
两人都在等着陈秀清。
果然，在熊瞎子朝着飞奔而来的时候，陈秀清是懵的，抱着枪都忘记了射击，身体再一次忍不住地颤抖，满脸惊恐。
“清子……打它啊！”
吕律不得不大叫一声提醒，让他回魂。
也正是这声大叫，陈秀清猛地一颤，似乎才回想起现在的情况，看着熊瞎子冲过来，他本能地扣动了一下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却对熊瞎子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只是高处的树枝被打断了，枝条掉落下来，雪沫飘洒。
慌乱之下，陈秀清自认为已经有一定射击水准的枪法，直接就是瞎的。
可也正是这枪响，让陈秀清终于意识到自己手中有武器，很好用的武器，心绪一下子平静了很多，他开始认真瞄准，在熊瞎子奔到距离三人已经只有二十多米的时候，他再次开了一枪。
这一枪还是有些慌乱，但好歹有了些准头了，在熊瞎子脑袋上，擦出一条血槽，痛得熊瞎子嗷嗷怪叫一声，身形一滞后，再次以更凶猛的姿态朝着三人冲来。
眨眼间，只有十来米了。跑出去的几条狗崽已经和熊瞎子对上，狂吠中，见熊瞎子迎面冲来，纷纷跳避到两旁，绕后，然后冲着熊瞎子屁股就咬。
这是一头雄性熊瞎子，卵泡当场就被黑嘴咬住，短小的尾巴被白龙咬住，其余的，则是朝着熊瞎子的臀部和腿脚招呼。
见狗子们已经不可避免地加入战团，吕律干脆将一直搂着的元宝也松开，那一刹那，元宝如同离弦的箭矢般，狂吠着冲了上去。
看到人类必然以攻击人类为主的熊瞎子，在几条狗崽的拖拽下和那等疼痛的刺激下，也不得不停下来。
比起野猪的后坐护卵，熊瞎子的后坐更为专业，迅速而果断，这逮到野物就往屁股下边塞，然后凶猛地一屁股坐下，本就是它的攻击方式之一。
被它这么一坐，几条狗纷纷撒口跳往一旁。
也就在这时候，第三声枪响传来。
还是陈秀清开的。
熊瞎子的这一坐，稍微的停留和昂起的脑袋，成了射杀的好时机。
这一枪，子弹直接从熊瞎子嘴巴中射入，从后脑飞出，带出一股子血箭。
紧跟着，熊瞎子咆哮一声，轰然倒地。
看到这情形，吕律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事情成了。

第424章 魅力
随着熊瞎子倒下的，还有陈秀清。
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仿佛之前打熊瞎子的时候所开的三枪，用尽了全部力气一样。
第一枪，都打天上去了，不知道慌乱到了何种程度。
第二枪，被吕律大声提醒，心态有所平稳。
直到第三枪，这才一枪致命。
这是一个在危急情况下逼着自己快速改变的过程，也是心里从害怕到能冷静对待的蜕变过程。
到底顶着多大的压力，走过这一关，恐怕只有陈秀清自己知道。
吕律很庆幸，在熊瞎子迎面冲过来的时候，没看到陈秀清被吓得鬼喊鬼叫完全失了方寸，或是干脆直接就不要命地跑。
他始终站在前面，自始至终，没有后退半步。
甚至，颤抖的身体也逐渐被自己完全掌控，站得越发稳当。
吕律没有去管陈秀清，端着枪依旧在瞄着熊瞎子，还未确定熊瞎子已经死了之前，不能大意。
张韶峰就没管那么多，看到熊瞎子倒了，他紧张的心绪也随之放松，赶忙跑到陈秀清面前：“清子，你怎么了？”
陈秀清大冷天的，脸上正冒出细密的汗珠，微微摇摇头：“我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
吕律瞟了陈秀清一眼，端着枪一步步朝着熊瞎子走了过去，元宝还在咬着熊瞎子脖子，五条狗崽则纷纷咬住熊瞎子卵泡、尾巴和屁股，呜哩哇啦地凶叫着。
熊瞎子的脚还在不时地抽搐，吕律直接对着熊瞎子脑袋又补了一枪，熊瞎子很快就不动弹了，他这才完全放心下来。
“清子，缓过来就去帐篷边把爬犁赶过来，这熊瞎子，咱们明天带回去。”
吕律回头瞟了一眼陈秀清，简单说了一句，然后从腰上拔出猎刀，开始对着熊瞎子开肠破肚：“对了，把锑锅也带过来！”
“好勒，律哥！”
陈秀清用滑雪杖在雪地上撑着站起身来，拍了拍屁股上沾染的雪花，双手撑着滑雪杖，慢慢地往回滑。
“峰哥，你弄点柴拢个火，等清子回来了，要烧水处理熊胆！”
吕律手上不停，冲着张韶峰吩咐道。
张韶峰点头应了一声，也开始忙活起来。
冰天雪地的，给熊瞎子开肠破肚，虽然没戴手套，但破开熊瞎子肚皮上的皮毛，里面的脏腑后倒也温暖，吕律动作很快，没多长时间就将熊瞎子的下水给扒拉出来，然后几下扒拉，用猎刀探进熊瞎子胸腔深处，偏着脑袋看清望准，将那一笼心肺从里面割断，摘取出来。
剥离肝脏上的熊胆的时候，张韶峰凑了过来：“是啥胆？”
“铜胆！”
和自己估计得差不多，这熊瞎子体内剥出来的又是颗品质最上乘的铜胆，而且还挺大，吕律心里也高兴。
他快速将熊胆摘下，用细线扎住胆管，就放在熊瞎子的胸腔里温润着，然后开始割心、肝喂元宝它们。
只是将六条狗喂个半饱，这些心肺肝脏和下水就已经足够，呆会儿还要找紫貂呢，吕律可不敢紧着元宝它们吃，怕万一碰到状况，行动不便。
喂过元宝它们后，吕律也不准备给熊瞎子剥皮处理，打算就这样带回去再说。然后就蹲在张韶峰拢的火旁边烤着。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陈秀清坐着爬犁赶到。
吕律第一件事儿就是将锑锅装了满满的雪，放到火上烧着，然后和陈秀清、张韶峰两人一起合力，将熊瞎子放到爬犁上边。
陈秀清没有过多停留，赶着爬犁就往回走，他得把熊瞎子肉送到帐篷边再赶回来。
火堆上，锑锅中的雪在快速融化，一锅的雪，却只融化出不多的一些水，不得不又捧些雪加入锅中。
在锅中的水烧开后，吕律提着拴了细线的熊胆，偏着锑锅，将熊胆放入其中，尽数没入，熊胆迅速瘪了下去。
吕律就在这时候将熊胆取了出来，就暂时挂在一旁的树枝上晾着。
也别说是晾了，在这样的天气里，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得冰起来。
张韶峰在一旁，很好奇地看着吕律摆弄，他不由问道：“烫这一下，有啥用啊？”
作为山里人，他听人说过新摘出来的熊胆得经开水烫一下的处理方法，但却不知道具体啥目的。
印象中，杀了年猪，取了猪胆，也就是找根线一拴，往墙壁上的钉子上一挂，或是在厨房烟囱边挂着，等它变干，也能用来治疗咳嗽感冒啥的，当药吃。
“在将熊瞎子打死后，要尽快将熊胆给取出来，这样可以防止胆囊中的胆汁回流到肝脏里边，分量轻了不说，品质也会大打折扣，卖不上好价钱。
你想啊，国营店收购站又不是捣鼓中药材的药店，人家可不收新鲜的熊胆，为了保管方便，都只收阴干的。
熊胆烫过一下后会瘪下去，阴干一段时间后又会鼓起来，咱们还得再烫，不断重复几次，直到熊胆完全瘪下去，不鼓起来，阴干后才行。之所以要用开水烫，那是为了让胆囊中的胆汁完全被胆腑吸收。方便保管和售卖，也算是初步炮制。”
吕律简单地解释道。
张韶峰微微点头。
平生第一次见到人现场处理熊胆，平时的时候，可不容易见到。熊胆金贵啊，得到后，谁不是藏着掖着，轻易不示人。
见陈秀清还有一会儿才到，吕律干脆让张韶峰守着，往高处的混交林里去转一会儿。直到在山坡高处见到陈秀清一路飞快地在林间滑着木马赶回，他才滑雪下山。
将熊胆用布包上，小心地在猎囊里放好，叫上两人，往一侧的山峰半腰爬上去。
“清子，你现在感觉咋样？”吕律其实也很好奇陈秀清的心里转变。
“我以后再也不怕熊瞎子了，谢谢律哥！”
陈秀清在这两趟往返的过程中，心里还想着之前打熊瞎子的过程，想来想去，忽然觉得，熊瞎子这等猛兽也不过如此，心里的惧怕随之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轻松了很多，甚至还有些小激动。
当然，他也明白了吕律这么做的真正用意。
“你当时是咋想的？”吕律笑问道。
“我其实一开始心里很怕，在唤醒熊瞎子的时候，我之前不断地跟自己说，枪里有子弹，一扣动扳机就能打出去，有十一发，可以打十一次，威力很大，而且枪法练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能打死它。
可在熊瞎子迎面跑过来，我脑袋尽是当时拿着老洋炮打熊瞎子被熊瞎子追撵的情形，心里一下子就害怕起来。只是本能地开了一枪，我自己都不知道咋回事儿，看着熊瞎子冲过来，脑袋里就是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完了’。
要不是律哥你吼那一声，我估计，我啥时候被熊瞎子拍死都不知道，你那一声，感觉就像是突然响起的炸雷，脑袋里的空白一下子就没了了，再次看到熊瞎子迎面跑来的样子。
我心里想着，律哥你不是在旁边嘛，也在瞄准，我有啥好怕的，我就即使打不中，律哥也绝对不会让熊瞎子伤到我。所以，心里虽然还是有些慌，但已经能勉强稳住了，所以打了第二枪。
谁知道，明明自己瞄着打了一枪了，居然只是擦了一下，熊瞎子还在朝我这里跑，我心里又慌了，那么近的距离，要不了几下就能扑到面前，而且，我也发现，熊瞎子那么大颗脑袋，跑起来，在摇晃中，我那自以为还可以的枪法原来真的很差劲，三十来米的距离都打不中。
眼看这就跑到十多米的距离了，我差点都跑了，可我心里突然间又在想，我这命是律哥帮我捡回来的，心里不是一直想着等有朝一日，律哥万一也出现意外，还能帮忙挡一下，想着律哥就在旁边，我这要是跑了，以后再碰到这种情况，又哪里还会有帮忙挡一下的勇气。
我不能跑，这一跑，我以后就全完了，以后还想着跟律哥一起打猎呢，要是遇到这种情况，我一跑，那不是就在坑人吗，我不能坑人，尤其不能坑律哥，大不了不就是一死吗，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心里边一下子就不慌了，赶忙瞄准开了第三枪，没想到，还真打中了。”
陈秀清说完，冲着吕律勉强笑了笑：“律哥，我是不是太怂了？”
吕律看了陈秀清一眼，微微笑道：“谁敢说你怂，我第一个不服气！”
陈秀清也跟着笑了起来。
心里的想发想要战胜生命面对威胁出现的本能反应，这是一项何其艰难的事情，一百个人中，怕是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能做到。
真正让吕律感动的是，就这么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里，陈秀清竟然经历了连番的心理抗争，那完全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啊。
更让吕律没想到的是，陈秀清是如此的信任自己，还想着有朝一日，也能替自己挡一挡这要命的危险。
吕律知道，自己这大舅哥，将是自己来到大荒里，第一个能把后背交托的人，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还在惦念着自己，他心里又怎能不感动。
“你这也算是战胜自我了！清子，以后你会发现，自己变得厉害起来了。”吕律不无感叹地拍了拍陈秀清的肩膀：“是个真正的猎人了。”
陈秀清憨笑着，习惯性地挠头，却是把自己头上的貉皮帽给抓了下来，满头热气腾腾。
张韶峰则是认真地看着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只觉得他们的情谊，就即使没有陈秀玉这层关系，也会深厚无比。
尤其是吕律，给了他一种很真切，很特别，还很靠谱的感觉，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人格魅力，很吸引人。
大概也正是因此，能吸引不少人汇集到身边来，而这些人，都是很有能力的，像赵团青父子、梁康波、还有那农场分场场长雷蒙等，哪怕是平头老百姓，和他有过交集的，也自然而然地被汇集过来，有了一种一人拢火，众人帮着拾柴的拥护感。
就连张韶峰自己，也有着很强烈，想要走得更近些的感觉。
他开始对跟着吕律打猎的事情，变得特别感兴趣起来。

第425章 跑掉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三人又转了几个山头，收获不错，又捕到两只紫貂，灰狗子也打了七八只，还有就是皮毛已经完全变白的雪兔打了两个。
一路所过，捕貂网、夹板、套阵，都给用上了，又布下了陷阱十余处。
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沿路滑雪折返，发现今天早些时候布下的陷阱中，都已经有三处捕到了紫貂。
这些陷阱，必须早晚巡查，若是捕到紫貂，得尽快拿掉，不能放任在雪地里长时间摆放。
否则，过了一夜，这些捕到的紫貂就很有可能已经沦为别的野物的食物，可能渣都不剩了。
别的不说，就连紫貂都会将这些被捕杀的紫貂吃掉。
野物终究是野物。
拆下来的捕猎装置，重新选了位置布好，三人返回帐篷。
安然地度过一夜后，第二天早上，三人一起朝着设置捕猎紫貂的陷阱巡查一遍，所有的捕猎陷阱检查完毕，又弄到四只紫貂，两只黄皮子，还有个夹板上，逮到了吕律平生第一只貉子。
周边的山野转了不少地方，这片区域，已经搜寻得差不多，吕律准备回去了。
这已经是进山的第四天，连日在山里折腾，都觉得疲惫，需要适当的休息。
三人中，木马使用最不娴熟的吕律，反倒是三人中最吃力的一个。
但是，少了他又不行。
紫貂没法用半自动射杀，会毁坏皮毛，弹弓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张韶峰根本就没练过，有弹弓也打不准。
陈秀清倒是练过些时日，可是，他的技术也就勉强打打灰狗子，连陈秀玉的水准都没达到，打行动更为迅速，更为警觉的紫貂，那就太过勉强了。
弹弓好啊，打紫貂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和动静很小，不会像枪械一样，一枪响起，附近的野物听到，无论大小，纷纷惊逃四散。
关键是，就即使设置陷阱，他们俩也完全没有吕律那种缜密的算计，效果也大打折扣。
吕律打算回去休息两天，另外换个地方了，他觉得自己，应该准备更多的猎具。
在布置的陷阱中，捕貂网、柔丝钢套儿阵和夹板诱捕，效果都很不错，除了紫貂外，还能有意外的收获，比如貉子和黄皮子。
这几天下来，它看到过赤狐留下的痕迹。
有两只还被夹板给打到过，但是没能留住，给挣脱了。
更为结实的钢丝绳套和捕兽夹，也该准备一些。
虽然皮毛没有紫貂的贵重，但若是数量上来了，也是不菲的收获，反正也只是顺带的事儿。
把所有猎具拆除，全都收捡起来带回帐篷。
打到的紫貂和其它小动物的皮毛一盘点，张韶峰都被吓了一跳。
完好的紫貂皮桶十四个，黄皮子三张，貉子皮一张，雪兔皮四张，还有灰狗子之类三十多张，再加上铜胆一个，按照收购站的价格，那也是很大一笔钱的东西了。
这收益，高得不得了！
这才四天时间啊！
吕律的反应则觉得很正常，他自己前期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这是该有的回报。
而且他相信，越是往后，收获会越大。
早点动身返回，也能早一些赶回家里边，三人都有些兴奋，走得就快了一些，回到吕律草甸子的时候，只是下午三点左右。
家里边，陈秀玉、马金兰、蒲桂英，王燕和赵美玲一干女人正在家里包粘豆包，弄得热热闹闹的。
外面已经冻上不少，大缸里都装了大半缸了。
作为最能扛饿，而且大都喜欢吃的东西，陈秀玉特意准备了不少，无论是在家还是进山，经常会吃到。
见到三人回来，陈秀玉赶忙让一干人把东西收拾一下，把大炕给让出来，让他们上炕休息，她则是叫上王燕一起去厨房帮忙张罗饭菜。
自从提亲过后，陈秀玉已经把王燕当成一家人了，平日里处了不少时间，现在关系更近一步，她使唤起来，倒是毫不客气。
其余几个女人往外边看了一眼，那些皮毛装在袋子里，她们看不出来，但只是爬犁上的熊瞎子，就足以让她们眼睛放光。
“咱们休息一会儿，把熊皮给剥了，然后各自回家早点休息，明天过来给那些皮毛铲油皮，这事儿得你们帮忙，大冷天的，我一个人弄可够受！”
吕律对事情做了安排：“至于熊瞎子肉，需要用到的肉，各自拿一些回家，剩下的，给几个王大爷、蒋大爷、周翠芬、段大娘还有几个民兵兄弟家分送过去，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没问题！”
有了好东西，当然紧着自己熟识，且关系好的人来，张韶峰不觉得有啥问题。
至于以后打到的，再来分给屯里其它人家，也不晚。
稍作休息后，吕律拿了猎刀，陈秀清和张韶峰则是取了猎刀，帮忙去剥熊皮。
在外面冻了不少时间，整只熊瞎子变得梆硬，剥皮的时候，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比平时慢了不少，而且特别冻手。
花了差不多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才堪堪将事情处理结束。
熊掌自然是留了下来，天气太过寒冷，进山的时候，连熊油都喝，熊掌这坨厚厚的脂肪，自然不能放过，被全留在了吕律这里。
至于其它的肉，三人盘算了一下，直接砍小，分成二十多块。
在陈秀玉把晚饭做熟，三人好好喝了一台酒，几个来帮忙包粘豆包的女人也想着回家，在离开的时候，吕律让赵美玲给老铁匠金家宝和孟兆华两家带过去一些。
自己留了一些熊腿肉后，其余的则交给张韶峰他们带回秀山屯，给熟识的几家人分发。
吕律在一干人走后，让陈秀玉在厨房烧了热水，他自己则将火盆添加木炭烧旺，炕灶也在翻搅后添加煤炭，让屋子里的温度拔高不少。
这几天在山里折腾，哪怕是大冷天，也捂出了不少汗，浑身一股子酸臭味道，他只想赶紧擦洗，然后好好睡上一觉。
山里雪地中的夜晚，想要睡舒服了，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吕律其实早已经困得不行。
在火盆和炕灶的双重作用下，在木刻楞里边的洗个澡，倒也不觉得怎么冷。
洗好后，用火盆烘干头发，吕律在天色刚开始变得昏沉的时候，就早早地躺炕上睡觉了，还没说上几句话，陈秀玉就发现自家男人呼吸已经变得悠长，早已经沉睡过去。
第二天的时候，陈秀清来得很慢，估计也是疲惫不堪，想早点过来，但架不住身体的诚实，睡到很晚才起床。
“我今天早上去约峰哥的时候，月佳嫂子说前天来了通知，要峰哥到区上去一趟，他今天一大早就赶着过去了。”
到吕律这里，刚一进屋子，陈秀清就说明情况。
“没事儿，他的事情也很重要，铲油皮的事儿，咱们两人也能做完，峰哥的事情，咱们不能耽搁！”
吕律能想到，张韶峰去得那么早，十有八九还是想着能早点赶回来帮忙。
果然，陈秀玉中午饭还没做好的时候，张韶峰就钻了进来了。
“这么快事情就办完了？”
吕律在将张韶峰迎进屋子的时候问道。
“其实不是啥开会，主要是上次你跟我说过的关于老金大车店的事情，我见你特别重视这事儿，就托人好好查了一下，出结果了。我这是到区上问情况呢！”
说起老金大车店的金志泉，吕律很难不上心。
他连忙问道：“那人有没有啥问题？”
“那肯定有问题啊，那帮绺子可不止四个人，还有另外三个，都是在老金大车店给全部逮住，单独一审，说出了不少杀人放火的事情，至于你说的金志泉，当知青结束回城，在城里一直没工作，就又回到山里边回来。
金志泉就是在车上遇到的那女掌柜，知道她就是一寡妇，见姿色也不错，就勾搭在一起了，拿了这些年的积蓄，盘下了准备转让的大车店，改名成了老金大车店。
殊不知，大车店向来是绺子的落脚点，碰到这些绺子，他发现自己找到了赚钱的法子，甘愿以大车店的便利帮这群绺子打探周边情况，还经常往返哈尔滨帮忙销赃，甚至为了讨好这些绺子，他那寡妇媳妇儿，跟绺子头勾搭在一起，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金志泉就是个帮凶。”
张韶峰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我是真没想到，有的人为了赚钱，居然会这么无耻，连自己的媳妇儿也能跟人分享。”
吕律听完，微微笑了笑：“这有啥好奇怪的，在解放前，在大荒里的大车店卖大炕的，和城里的那些开妓馆的，可有不少人，为了糊口，很多男人领着孩子蹲家门口，给自家女人招揽生意的，多不胜数，那时候的人，都已经麻木了。”
张韶峰微微点点头，显然，这样的事情，他也听过不少。
“我没法理解的是，那金志泉好歹也是个知青，是有文化的人，接受了那么多年思想的熏陶，居然还能忍受这样的事情。”张韶峰不无感叹地说。
“为了钱，这人啊总能干出很多让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吕律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而且，现在他也已经明白，上辈子为啥金志泉从未说过开大车店这件事情了，根本就是故意隐瞒，不敢说。
吕律猜测，上辈子的时候，金志泉跟这些绺子的事情被发现后，他才结束了开大车店的营生，估计也弄到不少钱了，才跑到完达山种起了时下最赚钱的人参，结果，等种出来，又弄得个血本无归。
只是，吕律现在已经无法得知，上辈子金志泉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是八三年开始的第一次持续了三年的严打？
不管怎样，吕律更为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那金志泉怎么处理？”
“人没抓到，不知哪里得了消息，先卷了钱跑掉了，那寡妇倒是被抓到了。而且，金志泉也不叫金志泉，叫金晓松。他要是被逮到了，就他参与干的那些事儿，根本就活不了。”
“还用了化名！狡猾！”
吕律现在也搞不清楚，那家伙究竟是叫金志泉还是金晓松了。
“居然没抓到……”
吕律的眼睛眯了起来，开始在想另外一个问题：究竟该去哪里找到他？会去完达山吗？
这个仇，还得自己亲手来报啊！

第426章 送上门来的财富
吕律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绺子的事情改变这一辈子金志泉的人生轨迹，但却知道，这年头的户籍制度实在谈不上严格，改名换姓，换个地方，很容易就能隐藏起来。
想要再找到金志泉，怕是有些不容易。
即使如此，他还是想找机会，到完达山那边转转，上辈子，金志泉的参田他到过，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貌似现在，那片地方，还是大片的原始森林。
他也算是明白了，为啥上辈子金志泉一个人跑那深山老林中种的参田了，很有可能就是在躲避。
藏到山里边偷种人参，是这年头不少怀揣发财梦的人经常干的事儿。
现在处于通缉状态下的金志泉，选择这样一条路，也有很大可能。
吕律坚信，一定还有机会碰到！
到那时，再了结这段因果。
暂时按下心头的想法，招呼张韶峰进了屋子，眼看陈秀玉饭菜已经快差不多了，他让陈秀清也停了手头的活计，到炕上休息、唠嗑。
这种天气，吕律可不敢让两人在室外铲油皮。带着手套不好操作，关键是太冷。
他犹自记得，他当知青初到北大荒那年，冬天的时候，干活把衣服全给穿脏了，趁着休息的时候，去河边洗衣服。
当时白雪皑皑，河边两侧浅水处已经冻上，中间水流较深的地方，河水依旧欢腾。初到北大荒，他啥也不懂，心想着水流还在流动，温度应该不会太低，想都没想，就将衣服放在河中涂了肥皂，开始搓洗。
手一入水，冰冷刺骨，没多大一会儿，感觉手都麻木了。
最让他诧异的是，搓洗的衣服越洗越硬，竟然在洗着的过程中开始结冰。
更让吕律惊恐的是，麻木的手拿出水面，也开始很快并冰冻上一小层。
若不是雷蒙看见，赶忙将他叫回草坯房里，帮着使劲揉搓活血，并拢火让他慢慢地烤暖和，他那一双手，可能衣服还未洗出来，就已经先被冻废了。
他至今开记得，当时烤着火的时候，双手热乎起来后，那种刺痒难耐的感觉。
因此，在吃完饭以后，产油皮的活计也被放在屋内进行。
三人围着火盆，忙活了一下午，终于将所有皮毛的油皮铲好。
貂皮、黄皮子、灰狗子、貉子的皮，都是被剥成皮桶的，所以在翻过来铲完油皮，用灶上烧着的温水进行清洗后，挂起来晾干水分，在里面塞紧干草撑着就行。
剩下的也就是那张熊皮了，被绷框阴干着。
“这些皮毛，咱们三人都不是外人，平分了吧！”吕律提议。
“你之前就已经探查过地形，又领着狗，出主力的也是你，换作是我跟清子，很有可能连紫貂的影子都见不到，这平分，怎么说得过去啊，你让我们怎么拿，根本就没那脸拿。
就按照你们打猎的规矩来，六条狗一条占一股，你身为把头占一股，再加上一人一股，共分十股，主要是你在布置陷阱和用弹弓打紫貂，还应多分些。”
虽然不懂打猎，但猎人之间对收获的分配规矩，张韶峰听过不少，也清楚该怎么分。
他也很清楚，这次进山，确实更像是跟着走了一遭，只是做了点杂事儿，别的什么忙都没帮上。
陈秀清也点点头，表示无异议。
吕律却笑了起来：“要按你这么说，你们可没啥东西了，我一个人就包揽了绝大部分，若是我再多养上几条狗，全都带进山里，你们俩可就分不到啥了。听我的，大家都是兄弟，顶多我跟元宝它们占两股。”
“这样太便宜我们了，我知道你在照顾我们，但没那必要，出多大力吃多少饭……”张韶峰依旧在推辞。
“峰哥，我打心底，也希望你们能早点过上好些的日子。就按我说的吧，不然的话，我以后可不好领着你们上山打猎。”
吕律将他的话语打断：“你要再这样说，就失去了当兄弟的意义了。老话说，有福同享，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吃肉，你们只是跟着喝点汤吧，那也不是我的为人。”
“要不这样，你们也别互相推来推去了，律哥你占三股，我和峰哥一人占一股！”陈秀清插了一嘴。
“按清子说的办吧！”
张韶峰想了想，也不再坚持。
吕律想了下点头道：“行，就按这法子！”
他将那些皮毛当场就做了分割，吕律分了九张貂皮，黄皮子分了一张，貉子皮也归了吕律，灰狗子皮和跳猫皮，张韶峰没要，而是要了那张熊皮。
原因是看到陈秀玉穿着熊皮，实在好看，他准备也给自己的媳妇儿吴月佳也弄一件熊皮大衣，剩下的，自然是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分了。
即使如此，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分到的皮毛那也是价值上千块钱的东西。
至于那熊胆，得卖了以后再来分钱。
这可把张韶峰高兴坏了，按这样，就一个冬天下来，他也完全能成为一个万元户啊，这是之前，他一直没想过的事情。
两人各自从吕律这里要了口袋，装着分到的东西和熊掌，回家去了。
吕律暂时没啥事情要做，早上的时候，陈秀玉就已经将草甸子上的杂事儿做得很好，他本想去睡觉的，后面想了下，干脆拿来剩下的两个熊掌，烧了开水烫着拔毛。
这玩意儿骚气重，在将熊掌上的毛清理干净后，得用水泡上一段时间才行。
他准备明天再宰上一只小笨鸡，配合着大料，将熊掌给炖了，明天做菜吃。
虽然打了几只熊瞎子了，但吕律自己却有好一段时间没碰过熊掌了。
把熊掌打理出来，吕律现在是真的没事情了，简单洗了手脚，钻卧室里的炕上睡着。
猫冬嘛，除了吃就是睡，而睡无疑是最好消磨时间的事情，眼睛一闭，不知不觉就能过去不少时间。
殊不知，躺在炕上，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元宝却在外面狂吠起来。
本能一下子惊醒，吕律翻身坐起，推开窗户朝外边看去。
来的是一个民兵兄弟，属于比较处得来的一个，名叫叶继渊。
吕律结婚和搬家的时候，他都来帮过忙，也属于是跟着张峰峰，每次有事儿准会被叫上的人。
吕律赶忙翻身下炕，到了大门口，看到陈秀玉已经去开门，将他迎了栅栏大门了。
吕律也跟着出去：“兄弟，不是听说你到响水溪林场伐木去了吗？”
“是去了几天，这不是碰到点事情嘛，就专门过来找你了，这事儿，屯里别人可做不了！”叶继渊说道。
“进屋说！”吕律招呼着他进了屋子。
两人在炕上坐下后，稍微歪着身子，烤着炕边的火盆。
“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被熊瞎子给扒了半边脸，想请你去帮忙报仇呢！”
叶继渊也不磨蹭，直接说明来意。
“被扒了半边脸？咋回事啊？”
在大荒里，遭遇到熊瞎子，被熊瞎子在身上留下大面积创伤的人不少。
“我那亲戚，是福新屯的，他今年苞米丰收了，然后就自个编织了一个大大箩筐做个小粮仓，用来装苞米。
昨天晚上，他忽然听到外边仓棚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响动，就点了油灯出门查看，结果，就看到一只熊瞎子，正趴在小粮仓里，吃着苞米呢。
他想都没想，回屋里取了吧老洋炮出来，朝着那熊瞎子就开了一枪，结果熊瞎子没打死，反倒将熊瞎子给惹怒了，当即就窜了出来，挨了几巴掌，还被塞熊瞎子屁股坐了一下。
他也是个经常上山下套的人，下点夹子、套子之类。也曾碰到过熊瞎子，知道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乱动，不然，会被熊瞎子伤得很惨。
结果就是熊瞎子倒是跑了，可人也被玩得差不多，被扒拉掉半张脸皮，身上还有几处被弄骨折了，当天晚上就被送进医院里躺着。要不是听到响动，隔壁邻居出来的人多，提着棒子之类的东西轰撵，我估计，命都得完蛋。”
叶继渊说到这就停住了：“我来就是想找你去将那熊瞎子打了，给我那亲戚个交代。”
“我没记错的话，福新屯也是有好猎手的啊，他们咋不去打呢？”吕律有些奇怪地问。
“谁说没去打，第二天早上，福新屯就有两个猎手去打了，结果跟踪半天，就在山里的一个石洞中找到了。”
叶继渊接着说道：“可是，在叫仓的时候也出了问题。他们到了地头，在藏门前的空地上点了一大堆火，然后一个人点了串炮仗扔进去石头仓子中炸，另一个则拿着枪守着，准备等熊瞎子出来就开枪。
结果，一串炮仗在石洞中炸得噼里啪啦，冒出大股火烟，结果，他们不知道，那石头仓子还有另外一个出口，熊瞎子啥时候摸出来的都不知道，结果，点炮仗的那个被突然从石头上跳下来的熊瞎子给挠了，拿枪的那个拿的是双管，两枪没打中，见熊瞎子冲过来，立刻不要命地。跑了”
“跑了？”
吕律听得嘴角一阵抽搐。
“对，跑了！福新屯的几个猎人不靠谱，指望不上。”
叶继渊摇头苦笑道。
有人来请去打熊，这是送上门来的财富啊！
哪有不去的道理。
当然，吕律其实也听出来了，这叶继渊又何尝不想靠这熊瞎子赚上一笔。
“行，我今天准备一下，明天我进山看看，你知道那熊瞎子最后呆的位置吧？”
“知道！”
“那好，明天我到秀山屯来找你，到时候指点我一下方向。”

第427章 已经有人抢先了
叶继渊难得过来一趟，吕律留他在这里喝了顿小酒，在他离开的时候，约好明天早上在秀山屯屯口碰面。
秀山屯和福新屯隔着松岭，福新屯的猎手最后打熊瞎子的石洞，就在秀山屯、福新屯和响水溪林场交汇处一片石砬子的石缝里。
这其实已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了。
但好在，这两天没下过雪，晚上的寒冷，将熊瞎子离开时留下的脚印也给冰住了，还能辨认。
第二天早上，吕律赶到秀山屯屯口的时候，看到叶继渊已经等在那里。
“来得挺早啊！”吕律笑着打招呼。
“我这是出了家门就到，你却是赶了几里地了，要说早也是你啊！”叶继渊也笑了起来。
“把峰哥和清子也叫上吧！”
叶继渊虽然是民兵，也曾偶尔上山打个野鸡网个兔啥的，这些对于山里人，别说是大人，就是些半大孩子，也属于是基操，但却不代表他有对付熊瞎子的经验。
那玩意儿，大部分人就连只是远远看到一眼，都会心惊不已，更别说去打了。
虽然彼此间早已经熟识，但毕竟是生手，吕律居于安全考虑，还是觉得有个帮手，安全性上更好一些，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陈秀清。
可既然已经决定这个冬季领着张韶峰、陈秀清三人一起狩猎，有这好事儿，叫了清子，当然不能把张韶峰给撇下。
当然了，吕律其实更清楚，叶继渊专门来找他，而没有提及旁人，主要也是指望吕律在帮忙打了熊瞎子之后，能多分到一些钱，所谓的报仇，多少有些借口的意味。
所以，吕律也给出了解释：“山里容易出意外，尤其是这种已经被连番惊动的熊瞎子，在遇到人的时候，很容易暴怒，想着逃跑的不多，立马冲着人发动攻击更为正常。
虽然说打下来以后，那熊胆卖了，可以多分一些钱，可安全性上就有些欠缺了，找两个能相互照拂的人，会好得多，用命挣的钱也得有命花不是。都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得为她们考虑一下，咱们可不能出事儿。”
事情一说明白，叶继渊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经过护秋一事儿，屯里人已经认可了陈秀清猎手的水准。至于张韶峰，身为经常凑在一起的民兵，他们又哪会不知道张韶峰背景。
而且，吕律这话也说得实在。这是玩命的事儿，也确实该多为家人考虑，都清楚，作为家里顶梁柱，一旦没了，对于活着的人，是多大的伤害和痛苦。
为了完全打消叶继渊的疑虑，吕律补充道：“如果咱们有幸打到了那熊瞎子，卖熊胆的钱，咱们四人平分。”
叶继渊一听这话，变得越发高兴了。
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他自己是没啥打熊瞎子的能耐的，找到吕律，也只是帮着指引一下方位而已，别的事情，他也做不了太多，只想着打了熊瞎子，能多少分到些油水而已，哪怕只是三五十块钱，那也顶得上他在林场伐木老长时间了。
现在吕律说平分，那所得，只会更多，更不可能有半句埋怨了。
“我去找峰哥，你去叫清子！”叶继渊笑着说道。
“行！叫到人了，屯口等着。”
吕律点点头，跟叶继渊一起，进了屯子。
所去的地方不远，吕律只带了元宝和五条狗崽，至于追风，被吕律留在家里了，他连滑雪板都没有带。
到了岔往张韶峰家的路口时，叶继渊先拐了进去，吕律则一路往屯东陈秀清家里走。
整条大路上，被屯里的小孩完全当成了滑雪场地，这段时间折腾下来，弄得相当瓷实，跟冰块似的，滑得不得了。
这种时候，上了年纪的人，可不敢轻易走这种路，一个不小心栽倒，搞不好就得伤筋动骨。
现在时间还早，绝大部分人都还窝在自家炕上，路上根本就见不到什么人。
吕律一时间来了玩性，紧跑两步，以丁字型步伐保持住身体平衡，就以鞋子，在路上滑了起来，一次助跑，就能滑出七八米远，碰到有点坡度的地方，能去得更远。
这段时间的滑雪练习，已经让他有了很不错的平衡感，想着用双脚在路面上滑溜，更是简单。
一路连跑带滑，很快到了陈秀清家门口。
“清子……”吕律冲着院里喊了一声。
陈秀清很快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忙着系腰带，那模样，像极了偷情被人撞见，慌张离开的样子。
见吕律挎着半自动，领着元宝它们，他立刻兴奋地问道：“要进山？”
吕律把叶继渊说的情况说了一遍，陈秀清一下子就明白了，转身回了屋子，很快换上靰鞡鞋，打了绑腿，挎着半自动跑了出来。
两人一路返回屯口，在经过旁边江显昌家里边的时候，陈秀清冲着他家屋子努努嘴，小声说道：“自从那车老板子被抓起来以后，这女人过了没几天，就领着娃回娘家去了，这都好多天了，一直没回来过……律哥，你说这车老板子，还有没可能被放出来？”
吕律瞥了陈秀清一眼，反问：“咋地，你希望他回来？”
陈秀清愣了一下，连连摇头。
“你管这么多破事干啥，有的事情，人在做，天在看，活该！”
吕律打心底就不希望有这么一天，为了一点点破事，就能把绺子引到自己家门口的人，想让他像放过大鼻涕冯德柱那样放过他，根本就不可能。
两人回到屯口的时候，张韶峰和叶继渊已经等着了，正在吃着热气腾腾的粘豆包。
“峰哥，你这是早饭都弄好了，是要赶着去哪儿啊？”吕律笑问道。
要知道，吕律今天早上都没弄早饭就直接过来了，在他看来，那熊瞎子若是还在，也怕是走不了多远，外面太冷了，它们会尽可能早地找地方藏起来继续冬眠。只要找到了，解决后，回来直接赶中午饭就行。
却没想到，张韶峰已经连粘豆包都弄熟了。
“睡不住了，也想学着你们到附近山里转转！”张韶峰跟吕律进山一次，对打猎这事儿，早已经心痒：“我这刚在收拾东西，继渊就来了……来来来，趁热，都吃上几个！”
吕律当然不会跟他客气，伸手将往布袋里抓了两个吃着，陈秀清生怕没得吃一样，一次就拿了四个。
“软糯香甜，做的好啊！”吕律由衷赞道。
张韶峰家的粘豆包，馅料没有用芸豆或是红小豆，而是用的红薯，面用的是糯米面和苞米面混合，比起吕律家里的黄米粘豆包，又是另一种味道。
“喜欢就多吃几个！”
张韶峰说着，又给吕律抓了两个，随后向吕律展示随身携带的布兜里装着粘豆包：“我还多带了一些，中午万一赶不回来，咱们烤着吃。”
“你这是准备在山上逛一整天啊？”吕律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反正回家里，除了在炕上躺着，别的也干不了啥！”
“那倒是！”
四人一路闲聊着往山里走。
都是附近经常活动的区域，山里的大路小道，彼此都很熟悉。
叶继渊一路在前领路，挑着近道，朝着那石砬子所在的地方走。
雪层上连续低温冰冻，已经形成了一层冰壳子，踩上去咔嚓咔嚓直响。
其实，这种声音，对打猎来说，也是非常不利的，机敏的小动物们，很容易捕捉到这种声音，远远逃遁。
吕律更喜欢上面是一层蓬松的雪花。
好就好在，天空晴朗，太阳升起来后，多少也能带来些温度，情况会稍微好转。
四人一路上走了大半个小时，到达了叶继渊所说的那片石砬子，就是山里河沟边一陡峭的山坡上有不少支棱出的巨大白色石头。
类似这样的地方，往往是一些比较陡峭一些的山坡、悬崖或是谷地山沟附近。
通常，这种石头在早些年，对于山里生活的人们来说，是非常有用的东西，因为可以用来制作石碾子、磨等东西。而且，这些石砬子，不同的地方，色彩各异，有红色、黑色、白色等等，也因为形状的不同，而有了很多叫法。
比如，石砬子形状生得像人头，就被叫做人头石砬子，生得像鹰嘴，就叫鹰嘴石砬子。
还有很多地方，就是以石砬子命名的。
别看只是些顽石，也给大荒增添了不少色彩，也正是因此，成了大荒里的一道风景。
在小兴安岭，山势稍微平缓，这样的地方不算多，在长白山，更为常见些。
事实上，叶继渊在说到石砬子的时候，简单说下大概位置，别说陈秀清和张韶峰了，哪怕是吕律，都已经知道这地方了。
吕律取下枪，小心地扫视着这片石砬子，很快就找到了熊瞎子藏身的石洞。
那就是几块巨石间的缝隙，下边的泥土被扒拉出来，在下边形成一个空间不小的地方。
熊瞎子这玩意儿，找洞穴的能力是很强的。
那些外边看着完好的大树，它们都能发现其内部中空，选择薄弱的地方磕出洞口钻进去，这样外面石缝被流水冲淤的泥土和杂草腐叶堵住，里面又有不小空间的地方，又岂能逃得过它们探查。
吕律绕着看了一下，发现这石缝的另一边狭小很多，被石缝中生长的一蓬灌木遮挡着，加上厚厚的落雪掩盖，不注意还真发现不了。
看剐蹭痕迹，那熊瞎子就是从这缝隙中挤出来的。
那两个福新屯的猎手之所以一个被伤，一个吓得开了两枪后，不要命地逃跑，造成这后果的，还是因为大意了。但凡观察得仔细些，也不至于出这种问题。
但吕律在查看的时候，眉头却是皱了起来。
不仅仅是他，就连叶继渊都注意到了雪地上留下的新鲜脚印。
“这是已经有人抢先了呀！”
叶继渊看着这些脚印，有些失望地说：“看来，咱们这趟是白跑了。”
有人先一步跟踪出去，恐怕就很难轮到自己了。
“律哥，咋办？”陈秀清习惯性地问吕律。
张韶峰则是四处张望：“如果打不成了，咱们就在这附近转转也是好的，打点跳猫、灰狗子、野鸡啥的，也能拿回去当下酒菜，来都来了。”
吕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在各处看着那些脚印。
好一会儿后，他才说道：“追着那熊瞎子去的有两个人，看这脚印的凌乱程度，不像是猎手……咱们顺便打着溜围，也跟着去看看吧，如果已经被他们打了就算了，如果没有，咱们不就还有机会！”
“不知道会是哪两个，不是猎手，胆子倒是挺大！”张韶峰笑道。
“跟去看看就知道了！”
吕律已经找到熊瞎子离开的方向，那两人的脚印也一直跟随，倒是方便跟随。
当下，元宝它们打头阵，四人一路顺着这些脚印跟了上去。

第428章 玩炸药的老手
连伤两人的熊瞎子，想不出名都不行。
不论是秀山屯、洄龙屯还是青山屯、福新屯，响水溪林场就是距离几个屯子最近的地方，到了秋冬季节，到林场伐木挣钱，是他们的首选。
几个屯子都有人在林场里，屯子间稍有些风吹草动，一个个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所以，有人大早上赶超在前去打熊瞎子，倒不是啥奇怪的事情。
冬天，熊瞎子找了仓子进入浅睡，就是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尽可能地减少活动量，来降低身体里积蓄的能量损耗。
饿了就用它长长的带有肉刺的舌头舔舐自己肥厚的熊掌补充。
熊瞎子的舌头，虽然不如大爪子、土豹子的舌头上的肉刺那么硬，但也厉害，一舔之下，也能蹭掉人一层皮。
这玩意儿厉害着呢，听赵团青说，熊瞎子吃鱼，那就是用舔，能将一条大鱼身上的肉，舔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骨刺，可不能小觑。
正因为熊瞎子进入这种迷糊懒动的状态，冬天也成了猎杀熊瞎子最好的时节。
不像春夏秋三季，迎面撞见了，很有可能迎面就直接冲撞拍打过来，甚至有的时候，都不知道它从啥地方冒出来。
冬天的熊瞎子，在这种状态下，哪怕用棍子去捅，有的时候它都懒得鸟你。自然猎杀起来就少了很多危险。
不用猎手，不少胆大的村民都能办到。
他们甚至不用枪，仅凭手中的一把势大力沉的镜面大斧，就能直接活劈了它。
山里的人，不乏在冬季掏熊仓子发财的人，大概也正是这样的事情听得多了，一到了冬季，只要知道哪里有熊瞎子蹲仓，就肯定有不少人惦记着。
吕律他们来得也很早，顺着雪地上的脚印，只是正常跟随，顺便也看着周边动静，一路过去，时不时打上只遇到的小动物。
就这样，走了一个多小时，翻过三道山岭，在进入深沟的时候，元宝传来了吠叫声。
前边有人！
吕律立刻示意几人止步。
一路顺着脚印跟过来打熊的，现在所去的方向上有人，那就不能贸然前进了。
这万一正好碰到人在准备杀熊瞎子，被自己这些人惊扰到出了意外，事情可不好说。
虽说这种熊瞎子，谁都能打，但也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咱们靠近看看，不要出声！也不要掺和！”
吕律回头朝三人叮嘱：“他们若是没打成，放弃了，咱们才能动手。”
三人纷纷点头。
吕律伸手拍了拍元宝脑袋，然后领头继续朝着指引的方向走。
走了两三百米，四人在半山坡上远远就听到了下边山沟中传来的油锯声。
再循着声音走了一段，下边山沟里的情形出现在四人眼前。
山沟边上，一大棵最起码也得三人合抱的杨树从一块石砬子下边斜长出来，似乎是被雷给劈过，上半截早已经断裂，被烧成了焦黑，露出半边豁口，能看到树干上露出的树洞。
尽管如此，杨树依旧展示出超强的生命力，在树干上密密匝匝地新生出些枝条，叶落尽，挂满白雪。
对于急于蹲仓的熊瞎子而言，这确实是个好地方。
而在树下发动油锯，正在调试油锯的两人，四人都认识，其中一个正是吕律曾经想找他要导火索剿灭地雷蜂的民兵刘宝，还有一个也是秀山屯的，名叫栾坤。
“是这两家伙啊！”
刘宝和吕律也是相熟的民兵，知道他在玩炸药方面是个老手。
在鹤岗的煤矿上学会用的炸药，然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往自己家里也藏了一些。
知道他会用炸药，也成了林场受欢迎的人。
每年采伐林木，不断向更深的山里深入，车子要进得去，那就必须修路，碰到草地最是简单，挖掘整平，遇到山沟河道，就得搭桥修涵管，最为头疼的反倒是深山老林，挡在前面的大树墩子，那就得用炸药给炸开了。
还有就是到了冬季，坚硬的冻土层挖不动，修路的时候，也用炸药。
因此，有这技术的刘宝，在响水溪林场经常有活干，不用像别人那样跑远处到农场打零工，甚至别的地方，在有需要用到炸药的时候，知道刘宝炸药用得溜，还不时有人找上门来请他帮忙。
别看他不会打猎，却是个用炸药炸熊仓子的好手。
至于栾坤，这人就不太好说了。
在秀山屯里边，他有一个外号‘二逼小子’，按照他自个老爹的说法，出生的时候有些特别，可能脑袋被挤了，干事总是二二呼呼的，不计后果。
能被他亲爹这么说，就可想而知，这小子有多不可理喻了。
他现在十九岁，正是一股子血气翻涌，无知无畏的年纪，旁人稍微撺掇，轻易就能干出些莽撞事情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这就是一莽汉，或者说成是憨憨，跟李庆翔那种二杆子又不一样。
屯里人知道他这德行，轻易不会去招惹他，当然，别有用心的又另说。
这样的人，太容易被刺激当工具人了，为此，惹的祸事不少。
“真不知道这两家伙是怎么凑在一起的！”张韶峰微微摇了摇头。
别说是张韶峰了，就连吕律都觉得有些古怪。刘宝在吕律的印象中，是个很稳重的人，能把炸药玩好，那还得心细、谨慎。
炸药这东西，极其危险，稍不留神，就容易出大问题。
“走吧，这几年，刘宝炸掉的熊仓子，少说也有五六个，就没听说过没炸成的。”陈秀清失望地说：“今天是打不成了。刘宝炸熊，可不是像猎手一样，先将熊希子惹怒，让胆汁充盈胆腑，再来打杀，他求稳妥，炸死再说，反正熊胆弄到手，多少都能卖些钱。”
吕律点点头，知道这也符合现在人打猎的心态，弄死就不亏，根本没那么多讲究。
“走吧，咱们到别的地方看看！”张韶峰也没太大兴致。
几人在远处已经能看到，大杨树漏出的洞口，已经用碗口粗的几根木棒给别上，防止熊瞎子突然间蹿出来。
在试过油锯能用后，刘宝蹲在地上，开始摆弄他的炸药。
看他们的样子，是准备将炸药往洞口塞进去，一旦爆炸了，在树洞里，那熊瞎子怕是得被炸的四分五裂，不死都难啊。
“看看再说吧！”
和他们三人不一样，吕律倒是充满了兴趣，第一次见人用这法子炸熊来着，也想看看，究竟会被炸成啥样。
见吕律坚持，三人也不多话了，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没用多长时间，刘宝绑好两筒炸药，接上导火索。他自己则将炸药放兜里挎着，手脚并用地朝杨树上离地得有五六米的洞口爬上去。
有那些密密匝匝的枝桠，树干又是斜着长的，往上爬很简单。
没几下，刘宝就到了洞口边。
他探着脑袋朝里边朝洞口张望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又快速下了树。
下树后，一直在下边观望的栾坤凑了过去：“咋又下来了？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的话让我来，磨磨唧唧的，你在下边把它唤醒，我爬到洞口去，只要它从洞口一露头，我就给它几大斧，要它死还不简单。”
栾坤的大着嗓门，连吕律他们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他显然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特么声音能不能小点？万一把熊瞎子给惊醒了，我还怎么炸？你要是再这么咋咋呼呼，那你自己另外找人来搞，我不掺和了……”
刘宝也是有些恼火，冲着栾坤吼了一句，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也大了一些，赶忙又压了下去。
不知道他后面说了啥，只见栾坤随手将大斧往旁边扔，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刘宝将大斧提起来，走到大杨树下，用斧头敲了敲树干，然后用耳朵凑在树干边听了一会儿，然后又到一旁，看看四周，蹲下去摆弄一下炸药，这才冲着栾坤指了指树干，又指了十数米外河沟边的一块石砬子。
从两人的举动来看，应该是想着待会引爆炸药的时候，就躲在石砬子背后，防止被波及。
栾坤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雪，接过刘宝递来的大斧，看着刘宝再一次爬上大杨树。
刘宝爬到仓口处，再次探头朝着洞口往下看，然后掏出用煤油的打火机，打着火，将手中炸药上的导火索点燃。
导火索上火花喷射，带着大团浓烟。
刘宝第一时间将炸药往树洞里一扔，谈后快速下树，从两米多高的位置，直接往下跳，在雪地上砸出一个坑。
而树下的栾坤，则扬起大斧，砰砰砰地敲着树干。
“这啥操作？炸药都扔进去了还不赶紧躲开？”叶继渊看的一脸懵，忍不住问道。
“应该是想将熊瞎子唤醒吧，那样的话，炸死了，胆囊要是完好的，也能更值钱。”吕律大概看出了些端倪。
这样敲树干，除了将熊瞎子唤醒激怒，似乎也没别的作用。
刘宝从雪坑中爬起来，回头冲着栾坤大叫：“快跑！”
栾坤也知道炸药的厉害，听到刘宝大喊，他也不敢耽搁，随着刘宝就往十数米外的石砬子后边藏。
就在两人躲好，两三个呼吸后，轰地一声巨响，响彻山谷。
大杨树本就是中空的，被炸药一炸，顿时被崩裂成两半，木头碎块四下飞溅。就连周边的林木，也被震动，一时间，堆积在枝头的雪花纷纷扬扬。
“这威力……”
吕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咂嘴：“就这威力，里面的熊瞎子，哪还有好的！”
就在树干被崩开的时候，一头熊瞎子从里面翻滚出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宝和栾坤从石砬子后边探出头来，看着雪地上的熊瞎子，稍微等了一会儿，栾坤提了大斧，刘宝则是端着自己的老洋炮，小心翼翼地靠近。
到了熊瞎子旁边，两人冲着熊瞎子打量了一下，栾坤又伸脚踢蹬一下，顿时高兴地笑了起来：“宝哥，厉害啊！”
刘宝也难得嘚瑟起来：“那是当然，我可是玩炸药的老手！”
看着两人，吕律也轻轻拍了拍元宝脑袋，起身往林子深处走：“走吧，到别的地方看看！”
一行人悄然离开，并没有惊动刘宝和栾坤。
虽说沿山打鸟见者有份，但啥都没干，厚着脸皮靠上去分一杯羹的事情，吕律还做不出来。

第429章 裤子都被撩开了
眼下，也就只能在山林里逛逛碰碰运气，打打小动物了。
熊瞎子没能打成，叶继渊、张韶峰和陈秀清三人，多少都有点垂头丧气。
尤其是叶继渊，为了这事儿，他可是从林场专门跑回来找吕律的，指望着能弄到点油水，这下好了，啥东西没得到，反倒耽搁了两天时间，得不偿失啊！
吕律却是有些无所谓。
“也别有啥其它想法，山里打猎，这情况很正常，没啥大不了的？”
吕律笑着安慰：“该是咱们的，那跑不了，不该是咱们的，求也求不来，想那些有的没的，没用！”
三人都没说啥，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够好。
转了十多分钟，啥也没遇到，叶继渊没了耐性：“你们慢慢转吧，我先回家去了，下午回林场。”
吕律想了下，这走了不少时间的路，进山老远了，有些不放心叶继渊一个人回去，他干脆跟陈秀清和张韶峰说道：“清子、峰哥，咱们这么转也确实没啥意思了，都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如果天气好，咱们明天进山吧。”
一听这话，陈秀清和张韶峰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四人一起往回走。
刚走了没多远，忽然元宝冲着前方发出阵阵凶声。
吕律连忙示意三人止步、噤声。
他朝着元宝指引的方向看去，那不就是之前刘宝他们炸熊瞎子的地方吗？
吕律正疑惑间，忽然看到靠近山沟的位置，一头熊瞎子在远处林子中狂奔而过。
这是啥情况？
吕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张韶峰他们三人也是懵的。
看那熊瞎子裆部拖着的皮毛一晃一晃的狼狈样子，吕律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冲着元宝发出指令：“吜吜……”
知道情况不同寻常，但有熊瞎子能打，总是好事儿。
元宝和五条狗崽，一得到吕律的允许，立刻朝着熊瞎子狂追过去。
雪地上有一层冰壳子，加上这几天的堆积，自然紧实，已经不再是之前一踩到就深深下陷的蓬松，能承受相当的压力，元宝和五条狗崽在雪地上一路狂奔，并没有受到积雪太大影响，猛然爆发出的速度，快得惊人。
熊瞎子也是一样，虽然骨量不小，但架不住它四只脚巴掌也不小，一样能跑起来，只是，似乎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展现出的速度，还是慢了不少。
即使如此，那也远不是人能追上的。
隔着有一段距离，元宝它们想要追上那熊瞎子，也需要些时间。
“峰哥，叶兄弟，你们两个回去看一下刘宝，这熊瞎子肯定是他们刚才炸的那头，怕是出事儿了，我和清子去追这熊瞎子。”
吕律果断说道。
“好！”
听吕律这么一说，张韶峰也意识到了什么，叫上叶继渊，掉头就朝着之前老杨树所在的位置赶。
吕律则是立刻朝着熊瞎子逃跑的方向追，陈秀清自然立马跟上。
到了下边山沟，吕律看到熊瞎子一路跑过，除了留下的脚印，还有洒落的点点血迹。
远处传来元宝它们的狂吠声，听那声音没有继续远去，吕律知道，那熊瞎子已经被元宝它们追上了。
他不敢大意，一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速奔行。
这距离，大概也就两三百米的样子，等能看到的时候，吕律发现六条狗已经将那熊瞎子团团围住。青狼和黑嘴，一个咬着熊瞎子的尾巴，一个咬着熊瞎子的屁股，花豹和白龙，在不停地吸咬熊瞎子的后腿腋下。
而挡在前面狂吠的是元宝和黑虎。
这熊瞎子，也是生猛，不时回头朝着两侧朝着它撕咬的狗子咬去，或是猛地转身，拼命甩开咬在自己屁股上的狗子，不时发出一声声咆哮，威慑几条狗子。
可是元宝和五条狗崽的战术，早已经成型，只要被围住，熊瞎子脑袋面朝的一方，狗子们不轻易进攻，而屁股面对的那一面，必然受到接连不断的试探性攻击。
它只能在几条狗子的围困下，不停地转圈驱赶，将元宝它们逼开，立马朝外边突围，只是这一跑，它很快就发现，自己屁股上又被最起码两条狗子被叮咬住。
它倒是想几巴掌就将这些狗子给拍死，但是，只要稍微有点动作，狗子必然警觉地撒口，早早地跳到一旁避让。
就连猎性最强的黑嘴，面对熊瞎子的进攻，也会立马撒口跳开。
眼前这些冲着熊瞎子狂吠不止的狗子，让它变得越发狂躁了，当下不管不顾地猛然朝着冲它狂吠不止，攻击最为刁钻，逮到机会就往它后门招呼，并疯狂撕扯的元宝狂冲过去。
第一反应就是往旁边跳，结果，在发现熊瞎子像是锁定它一样，狂追不止的时候，元宝也只能掉头就跑，险些被熊瞎子给捞了一爪子。
也幸好，青狼和黑虎找到了机会，从后边朝着熊瞎子的使劲盖着的后门的尾巴和后门招呼。
这可是力气最大，撕咬能力最强的两条大笨狗，尤其是被青狼给咬住后门撕扯的那一下，钻心的疼痛让熊瞎子不得不发出一声惨叫。
看着眼下这情形，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他不得不承认，眼下这种围困袭后的战术，对于几条狗子来说，是最合适的。
而且，它们现在配合的默契度，已经很高了。
剧烈的疼痛，让熊瞎子在惨嚎一声后，掉头就朝着青狼和黑虎咬去。
这一次，熊瞎子把自己的反应爆发到了极点，相当迅速。
黑虎倒是跳开了，正在卖力撕扯的青狼却是慢了一些，松开口避开了熊瞎子那张咬来的嘴，却没有避开紧跟着挠来的一爪子。
如果青狼正处于熊瞎子爪子下，吕律毫不怀疑，青狼会被一爪子拍翻在地很难再爬起来，可它本就避开熊瞎子咬来的嘴巴，紧跟着挠到的爪子，又能比嘴巴长得了多少，那紧跟着拍下来的一巴掌，对于青狼来说，还真就被只是被挠了一下。
揉成熟皮的黄牛皮，在韧性上，比生皮可强了不少。
青狼被挠了一下，翻滚出一米多远，熊瞎子立马逮准机会，朝着青狼就冲扑撕咬过去。而青狼却在这时，猛地朝自己前边嗖地一下窜了出去，成功避开。
熊爪子再长再锋利，毕竟不是刀子，还是太钝，没那么容易就能破开防护背心。
见青狼没事儿，吕律稍微松了口气，他现在已经进入能精准射击的射程，当下端枪上脸，瞅准几条狗再一次被熊瞎子逼退散开的机会，果断开了枪。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熊瞎子立时栽倒在地，几条狗子也紧跟着以一种更凶猛的状态，朝着熊瞎子冲扑过去，一个逮着一个地方，疯狂撕扯。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则端着枪，小心地靠近，到了近前，见熊瞎子一动不动，吕律还是朝着它脑袋，又补了一枪。
这种情况下，若是还能再爬起来，那就真见鬼了。
稍稍松了口气，在几只狗黑仔释放着自己的凶猛时，他则打量着这熊瞎子。
当看到熊瞎子的具体情况时，吕律都不由愣住。
只见熊瞎子裆部和后腿上，毛皮都已经被用刀子剥开大片。身体各处更是有不少木头渣子扎入表面。
一张熊皮上，可谓是千疮百孔，可似乎并没啥致命伤。
“裤子都被撩开了，居然还能跑！”陈秀清在一旁，看到熊瞎子的情况，也是一脸难以置信。
“这熊瞎子，应该是被他们放炸药的时候，被炸药爆炸给震昏了，刘宝和栾坤估计是认为这熊瞎子已经死了，所以直接上手开始剥皮……这熊瞎子的命，还真是强啊！皮都被剥成这样了，还能逃！”吕律惊叹道。
他现在有些弄不明白，刘宝和栾坤是咋想的。
正常的操作，不应该是赶紧剖腹取胆吗，怎么反倒忙着剥皮了。
剥皮就剥皮吧，要剥也先往脑袋下刀啊，脑袋上的血管或是神经之类的被割断，这熊瞎子也不可能还有逃跑的可能。
这真是煮熟了的鸭子都放飞了。
“清子，你在这取胆，我回去看一下。”
吕律回望着来来时的方向说道。
“嗯呐！”陈秀清应了一声，取了侵刀，立马开始对熊瞎子开肠破肚。
吕律则将六条狗留下，自己提着枪，朝着那棵大杨树所在的方向走。
殊不知，走到半途的时候，就看到张韶峰和叶继渊两人，顺着熊瞎子的脚印快步赶来。
“峰哥，是啥情况啊？”
看到两人，吕律停下脚步，高声问道。
“我们两个也不知道，到了地方，人影都看不到一个，我看他们留下那脚印，各往一边跑掉的，应该都没事儿。”
张韶峰笑了笑，接着问道：“兄弟，那熊瞎子，打掉了？”
“打了！”吕律点点头。
叶继渊一听，立马笑了起来：“还真应了你之前说的那句话，该是咱们的，主动都会送上门。”
吕律也跟着笑了起来：“总之，没白来！他们不知怎么搞的，都动刀给熊瞎子剥皮了还能放它跑掉！”
“都被剥皮了……”
张韶峰闻言，满是诧异：“走，快过去看看！”
他显然很好奇，这熊瞎子在被炸药炸一次，皮都被剥了一些了还能跑掉。
“咱们这也算是捡了些便宜，等着熊瞎子的胆买了，这钱啊，该分给他们的那份钱，还是得给。”
吕律提前把话说明白。
“我没意见！”张韶峰立马点头。
“我也没意见”叶继渊紧跟着说。
三人这才快步朝着熊瞎子所在的地方赶过去。
陈秀清远远地看到三人，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律哥，又是一颗大铜胆！”
铜胆……好事儿啊！

第430章 诈尸？
熊瞎子那一身被炸药爆炸时激飞的碎木渣子和元宝它们撕咬的齿洞弄得千疮百孔的熊皮，已经没啥大的价值了，拿去收购站，估计也就是十几块钱的事情。
四人都觉得有些可惜。
割取熊鼻子和波棱盖，喂饱元宝和五条狗崽，四人拖着熊瞎子肉回秀山屯。
到了屯子里，有看到的人纷纷上前帮忙分割，除了四个熊掌，被四人一人分了一个，取了些熊肉外，其它的很快被瓜分完毕。
见吕律、陈秀清和张韶峰三人对那张熊皮不上心，叶继渊开口要了过去，准备拿回去阴干，缝缝补补用来当个垫子，做个帽子啥的，也挺好。
三人都没啥意见，就点头给了他。
“等熊胆卖了，我把钱给你们送来！”
吕律拿了熊掌和一些熊肉，跟几人打了招呼，顺着大路往回走。
叶继渊和陈秀清各自回家，张韶峰也跟着吕律离开。
在岔往刘宝家的路口时，吕律停下脚步，朝下边看了一眼。
张韶峰看出他的意思：“走，一起到他们家看看！”
吕律点点头，跟张韶峰一起往刘宝家走，两人都挺好奇，在他们离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宝子！宝子在家吗？”
到了刘宝家院外，张韶峰冲着里面喊道。
屋子门很快被打开，迎出来的是刘宝的媳妇儿，一双眼睛红通通的，还满眼泪珠子，看样子刚哭过，见来家里边的是张韶峰和吕律，连忙拉起袖子，偏着头擦了擦眼睛，这才勉强笑道：“是主任和律哥啊！快请进屋。”
吕律和张韶峰见这情形，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都没有多说啥，跟着进了屋子，看到王德民也在屋里忙活。
屋里大炕上，刘宝正趴着龇牙咧嘴地哼哼唧唧，他裤子已经被脱了，屁股上用褥子盖着，右大腿上血呼啦的。
“你们俩来得正好，待会帮我按着他一下，别让他乱动！”王德民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吕律瞟了眼刘宝腿上的伤，倒也问题不大，缝合后养上一段日子就好了。
趁着王德民在给缝合的针线用酒精消毒的时候，张韶峰先开口问道：“宝子，你跟栾坤两人是咋回事儿，咋都给熊瞎子剥皮了还能放它给跑掉，都没确定它死了没有？”
“峰哥，你就别说了，谁能想得到呢，是我大意了，哪里会想得到那熊瞎子只是被震昏过去。”
刘宝一脸尴尬地说：“我以前也炸过几次熊瞎子，从没遇到这种情况，明明炸出来，半天都不见动弹了……欸，峰哥，你们是咋知道的，我回来还谁都没说呢，是栾坤说的？”
“不是，你们在炸熊瞎子的时候，我们就在远处看着呢，我们也是去打这熊瞎子，看着你们把熊瞎子炸出来，都在剥皮了才走的，谁知道，都走了十多分钟了，又突然看到熊瞎子顺着沟发狂地跑，这才知道你们出事儿了。
吕律担心你们被熊瞎子伤到，还专门让我和叶继渊回去看了下，只看到你们两个跑掉的脚印。”
张韶峰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那熊瞎子被打了？”刘宝问道。
“打了，得了个铜胆，到时候这胆卖了，我们四个，再加上你们两个，一起平分。”
吕律说着，将熊胆从猎囊里掏出给他看了一眼，就又收了起来。
刘宝和栾坤先打的熊瞎子，这种事情，没理由独占，何况，刘宝也是相熟的民兵兄弟。
“这熊瞎子被炸昏死过去，你们就即使动刀子剥皮，也该首先忙着开肠破肚取熊胆啊，咋还拿着熊皮慢慢剥呢？”
吕律看得清楚，那熊瞎子的皮就是被从裆部豁开，慢慢剥的，都没有弄破肚皮那层肥肉，否则，肚子被扒拉开来，熊瞎子生命力再旺盛，也不可能拖着肠子跑掉。
那熊瞎子被元宝它们围住，看着肚皮上被剥开的皮毛晃荡，很惨的样子，但却没有被伤到要害，甚至和元宝它们都还有一战之力。
“主要是怕下刀弄破熊瞎子的肠肚脏了熊肉，所以就一点点来，虽然也炸过几次熊，但开肠破肚这事儿，实在是没啥经验，我以前也都是这么干的，权当是杀年猪了！”刘宝苦笑道。
吕律和张韶峰两人闻言，也是微微摇头。
“那栾坤咋样啊？”张韶峰问道：“他有没有被伤到？”
“栾坤，那二逼小子，别跟我提他了。以后这种人，千万别叫着一起做事儿，太不靠谱了，要不是他，我今天估计也不会被熊瞎子扒拉那么一爪子。要不是我反应得快，躲了一下，小命都得交代在那里。”
一说到栾坤，刘宝恨得牙痒痒。
“为啥啊？”张韶峰微微皱了下眉头。
“这二逼小子，看着我在给熊瞎子剥皮，他跑到熊头那里朝着熊瞎子脑袋踹，骂骂咧咧的，熊瞎子醒过来，他明明都看到眼睛睁开了，愣是一声不吭，回头还跟我说，他以为那是熊瞎子死不瞑目。
他倒好，看到熊瞎子脑袋都动了，立刻跳到一边，更是在看到熊瞎子翻身起来朝着我追的时候，掉头就不管不顾地跑，他屁事儿没有，可把我害惨了。他哪怕当时在看到熊瞎子脑袋在动的时候拿着大斧头，给熊瞎子来上那么几下，把它当场砍死，也不至于这样。
之前还咋咋呼呼要砍要杀，说得多勇猛，结果，事到临头，就数他跑得快，关键是看到不对头了，都不说一声。”
说到栾坤，刘宝越说越气：“这特么在回来的路上还跟我说，他以为那是诈尸了，也被吓到了！这是啥逼玩意儿啊！”
吕律和张韶峰两人也是听得一阵无语。
“知道他不靠谱，还领着他去干那么危险的事儿，这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啊！”张韶峰摇头道：“你这次运气好，只是受了那么点小伤，以后可得长记性了，这屯里边，什么人是啥样，你还不知道啊！”
“我这两天没在林场干活，是他跑来跟我说有熊瞎子这事儿的，总不能撇下他吧！”刘宝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行了，别唠嗑了，赶紧帮忙摁住，我要给他缝伤口了。”王德民穿好筋线，打断了他们的说话。
吕律和张韶峰齐上手，帮忙摁住刘宝，看着王德民给他酒精消毒，然后缝合、上药。
折腾了七八分钟，刘宝也叫了七八分钟，总算摆弄好了。
王德民给刘宝挂好针水，交代道：“好好养着，你这伤看着不严重，可是在冬天，伤好得也慢，没有个把月怕是好不全，可别再弄出啥问题来。”
他说完，将东西收拾进药箱，回头问吕律和张韶峰：“你们俩跟我一起到家里坐坐？”
“杀鸡不？”张韶峰开玩笑地说道。
“不就是只鸡嘛，小事儿！”王德民笑道。
“算了，我怕大娘回头收拾你！”张韶峰咧嘴笑道。
王德民不由狠狠地瞪了张韶峰一眼，但随即又笑了起来：“怕我杀鸡被你大娘收拾，带上你这熊掌一起到我那儿，你大娘肯定舍得出一只鸡。”
张韶峰眉头一挑：“行啊！”他说着，提了放在一旁的熊掌和熊肉，跟着王德民就走。
吕律也跟着走。
刘宝受伤了，不好在他们家逗留。
“律哥，你的这些肉……”刘宝见吕律没拿带来的肉，连忙出声叫道。
刘宝年纪比吕律小一岁，两口子在见到吕律的时候，也跟着叫上一声律哥。
“留在家里吃吧，我家里边不缺这些！你好好在家养着，得空再来看你。”
吕律说完，脚步不停地跟上王德民离开。
谁知道，刚走上大路朝着王德民家走了没几步，就听到后边传来大声吼叫：“那谁，给老子站那儿！”
三人回头看去，看到栾坤骂骂咧咧地顺着大路跑来。
看到这家伙过来的架势不对，三人都不由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栾坤。
等他过来一段，三人才看到，栾坤手头还提着一个土罐儿，一边走，一边往嘴巴里灌。
到了近前，他猛地将酒瓶子往地上一掼，土罐儿被摔得碎烂，酒水流了一地。
他看着地上的土罐碎片，骂了一句：“啥叼寄吧玩意儿，真特么难喝！”
说着，他用手背揉了揉鼻子，手放下去的时候，已经是满鼻头的血。
啥情况？
吕律微微愣了一下，看向地上。
土罐碎片中，吕律看到有几块略带青蓝色的骨头，还有小指头那么大的一整棵棒槌，十几片边缘带着毛毛的鹿茸，还有一股子浓烈的酒香。
这又是人参又是鹿茸的，这泡酒的配置不低啊。
那骨头碎片……虎骨？
吕律大致猜出来了。这分明是用东北三宝泡的好酒啊，而且看样子，泡了有些年头了。
而王德民看到这东西的时候，早跟着骂开了：“你特么真是二逼不是二逼，一刀两口儿，这样的虎骨酒你以后上哪儿找去？栾建虎怎么会养了你这个个缺货，这么好的酒，从你爷爷手头留下来存了那么多年虎骨酒，就连你爸自己都舍不得喝上一口，就这么被你糟蹋了。”
“老子就是摔了，关你屁事儿？”
见王德民一脸心疼地准备去将地上那些珍贵泡酒材料给捡起来，栾坤先上前一步，对着这些东西就是一通乱踩。
他再伸手往鼻头上一抹，似乎才注意到自己鼻子冒血了，看到手背上的血，一时间愣住。
见他这德行，张韶峰忍不住了：“嚷个寄吧毛嚷，你特么跟谁称老子？”
他话音未落，抬腿就是一脚，将栾坤踹翻在地上。
路上的雪冰冻着，滑不溜秋的，栾坤在这一脚之下，顿时顺着路滑出数米远，几次想要爬起来都没能成功，反倒连摔了几下。
“峰哥，你别管，我是来找这盲流子讨说法的！”
好不容易站稳，栾坤一指吕律说道。
看得出，他对张韶峰有些惧怕，称呼上还用上了峰哥二字，对上王德民，他都直接乱骂的，丝毫不给面子。
“你想讨啥公道？”张韶峰冷声问道。
“他凭啥打我那熊瞎子，我还要找人回去打呢，他倒好，一声不吭，捡现成便宜，问过我了吗？”
栾坤大声吼道。
听到这话，吕律眼睛也一下子眯了起来，感情喝点泡酒，跑自己面前来耍横的。
吕律第一感觉就是：咋这屯子里，还有这么无脑的人啊？
这“二逼小子”的名头，当真是名不虚传。
吕律也觉得特别奇怪，上辈子在秀山屯，他仅是知道栾坤，没啥交集，只知道他有些虎，但是，远没现在见到的这么不知分寸啊！

第431章 守村人
吕律只是平静地看着栾坤，一句话没说。
张韶峰参与了打熊瞎子的整个过程，他最为清楚。
王德民也在刘宝家里边听说了事情的整个经过。
究竟问题是不是出现在吕律身上，他们自然会评判。
关键是，这就不是一个能说理的主。
果然，栾坤话音刚落，张韶峰骂了一声：“你个小瘪犊子，你特么还有脸说这种话，想要挨揍是吧？”
“这小子喝了不少虎骨酒，这血气上涌，峰子，打他一顿，不然可能会被血气完全把他那脑子给坏掉，你看他都流鼻血，那可是泡了好些年的虎骨酒，用的是真正的虎骨、悬崖上的野山参，春季带血的鹿茸，都是顶好的东西。
平时偶尔喝上一两口，那是强筋壮骨的大补药物，可这泡了多年的，那就是大燥的猛药了，不在危急的时候，都不敢乱喝的。”
王德民看着地上被栾坤几脚在雪地里踩得不像样的珍贵药材，肉疼无比，但看着栾坤这鼻子不住冒血的样，更是觉得不对头，心里也是担心。
张韶峰点点头，四下瞅了一眼，将手中提着的熊掌和熊肉往路边栅栏上一挂，顺手从栅栏上抽了根木棍，迎着栾坤就走了过去，不由分说，挥动木棍就打。
他也不打脑袋之类的地方，就挑着腿脚、屁股和后背这些肉头厚的地方打。
一时间，栾坤被打得哭爹喊娘，在地上跳来跳去，几次想跑，可是被张韶峰揪着领子，根本就跑不脱，好几次都冲着张韶峰抡起拳头了，可是被张韶峰一瞪，又不敢真的动手。
这声声嚎叫，很快将附近听到这声音的人给引了过来。
看到是张韶峰在打栾坤，一个个在旁边也不劝说，完全当成是在看乐子。
一阵暴打后，张韶峰微喘着：“来，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栾坤被打得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哪里还敢吭声。
其实吕律也清楚，栾坤这种人介于傻和愣之间，那脑子里纯粹就是不会想事儿，空有一身蛮力罢了。
通常情况，他自己只要觉着应该的，那就一股脑地去做了，总会干出些不可理喻的事情来。
就像他跟刘宝去炸熊瞎子一样，看到熊瞎子睁眼，他觉得是死不瞑目，看到熊瞎子爬起来了，他觉得那是诈尸。
要说他啥也不懂吧，偏偏有些事情还知道得清清楚楚，能做得有理有据，要说他明理吧，又总是干出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不过，也不知道是出于本能还是啥，在逃命这事儿上，溜得很快。
这也是刘宝吃了暗亏，也没有去找他怪责的原因。
都没法跟他计较！
事实上，整个秀山屯，就没几个把栾坤当成正常人的。就连他老爹栾建虎都说栾坤出生的时候脑袋被夹了，就可想而知。
在上辈子，栾坤就是秀山屯屯里的老人私下里说的守村人。
谈不上有啥坏心思，有点傻，甚至有那么点疯癫，整天在屯里晃荡，偶尔也会跑出去到响水溪林场找点伙计干，有着一股子蛮力，倒也能干一些别人不愿干的脏活、累活，工钱还给得低……屯里大小事儿都知道，有了红白喜事儿，还会主动去帮忙。
就连吕律结婚、搬进木刻楞的时候，他也到吕律的草甸子，帮着烧火、砍柴啥的，只要给口吃的就行。
类似这样的人，几乎在每个屯子，都能找出来，很奇怪的，这样的人也不多，就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样，一个屯子就只有那么一两个。
在老人们口中，守村人被传得很玄，说他们是来人间苦修的，能替屯子消灾挡难，把所有的噩运挡在自己身上，今生苦是为来世福。
但其实，吕律也知道后世所说的一些科学上的理解：这年头医疗条件差，小时候管护不到位，孩子发烧把脑袋烧坏了，还有好吃懒做成了习惯的……好几个因素会让人变成这样。
至于栾坤成为这样子的原因，他老爸老妈就是表兄表妹的关系，大概就是这近亲的关系，出了这样一个奇葩。
原本，事情不该跟他这么计较，一笑而过就完事儿了。
可今天情况不同，这货居然是喝了虎骨酒壮了胆才找来的，蛮横得不像话。
本就脑子有问题，这要是干出些无法容忍的事情，那可麻烦。
“你现在再说一遍，谁是盲流子？”张韶峰凶声吼道。
栾坤被张韶峰这么一吼，吓得又是一阵颤抖，闷着头不敢说话。
他被张韶峰揍的事情，动静不小，在屯子里传得很快，在别人家串门唠嗑的栾建虎，闻风赶来，一挤进人群，看着躺在地上，口鼻里到处是血，只知道哀嚎抹泪的栾坤，眼睛也一下子红了。
再怎么样，栾坤也是他的儿子。
栾建虎当即一指张韶峰：“咋地，身为治保主任就可以无法无天，随便打人了，你不知道他什么样的人，还这么下得了手打他？”
张韶峰一点也不慌，当即将今天打熊瞎子的过程，以及栾坤来找吕律麻烦的事情说了一遍，反问道：“栾叔，你说我该不该揍他？我不揍他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顿了一下，张韶峰笑了笑，接着说道：“不但我揍他，呆会你也会揍他。”
张韶峰一番话，说得栾建虎一阵发懵。
却见张韶峰一指后边雪地上的土罐碎片，还有那些被踩到雪地里的药材：“他鼻子口头来血，可不是我打出来的，而是喝了你们家早些年传下来的虎骨酒，虎骨酒喝了不少，还把剩下的连罐子都砸地上给糟蹋了。”
栾建虎一听这话，几步走到那片雪地上看了一眼，一下子变得暴怒，整个人都激愤得抖了起来。
“是我让峰子打的，他喝的虎骨酒太多了，不打他一顿，好好折腾一下，他怕是得废掉，甚至没命都有可能。”王德民插了一句嘴，把情况说得更明了。
栾建虎这下就更忍不住了，猛地将张韶峰手中拿着的棍子夺了过去：“你个瘪犊子，那是你爷爷给我传下来的药酒，都泡了快三十年了，一直在仓棚里的泥土中埋着的。
别人给我两千块我都舍不得卖的啊，就指着等我们死了，怕你吃不饱穿不暖，留那点东西给你活命的啊，你咋能就这么给糟蹋了……啊？我跟你说过不准动的啊！”
栾建虎说着，抡起棍子朝着栾坤就抽。
张韶峰打栾坤，那是挑着皮厚的地方下手，打得有分寸。
在气头上的栾建虎，那就不一样了，除了脑袋，那是不管不顾，凶残程度，连吕律看着都觉得恐怖。
他赶忙上前去拉住栾建虎：“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
“这种瘪犊子，死了最好！”
栾建虎力气也大得要命，吕律一个人还拉不住，见他又锤了栾坤两棍子，张韶峰也赶忙上前拉住。
看着躺地上不停抽搐哀嚎的栾坤，眼看着栾建虎被拉住，瞅准了机会，翻身从地上爬起来，蹿出人群就跑。
这个时候，他又显得鬼精鬼精的。
还有那身板，挨揍了那么多下，就像没事人一样，当真不得了。
吕律和张韶峰看着栾坤跑掉，这才松开了栾建虎。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那土罐摔碎的地方，抖着手，将那几片虎骨、鹿茸切片和人参给拿了出来，失魂落魄地走了。
事情到此，一个个看乐子的人，似乎才觉察到外边寒冷，纷纷邀约着串门或是回家。
王德民也叫上张韶峰和吕律往他们家走。
想起王德民之前跟张韶峰说的那番话，吕律不由问道：“王大爷，那虎骨泡酒，真有那么厉害？”
“那当然厉害。”
王德民笑道：“这酒啊，一口喝下去，再冷的天，不穿厚衣服在外面冻一宿，什么事儿也不会有，稍微一活动还会冒汗。据栾坤他爷爷说，这酒喝下去以后，还有个很神奇的功效，那就是人眼珠子发亮，没有月亮的夜里看东西一清二楚，不困不乏，出奇地精神。
你不知道，栾坤他爷爷当年也是个好猎手，是专门在夜里候捕大家伙的猎人。我不清楚他说的这话是不是真的，但是，他确实是把这泡酒当成命一样，捂得相当严实。
那些泡酒材料就不用说了，单是酒都不简单，得是酒窖直接出锅的原浆酒，泡上这些东西以后，泥封一存，至少十几个年头。
你没听栾建虎说吗？就这么一小罐，有人出到两千块，他都舍不得卖！
明明藏得很好，也不知道啥时候被栾坤这二逼小子给知道了，那么好的东西，一下子就给糟蹋了……唉，可惜了！”
吕律听王德民说得那么厉害，想到自己泡着的虎骨酒，不由问道：“大爷，我把这些材料备齐，用那泡过的虎骨，还能泡上一罐吗？”
“那泡过的虎骨不行，就即使可以，你等得了喝吗？十多年啊！搞不好一个不小心还功亏一篑！”
王德民笑了笑，见吕律起意了，他不由劝说道：“我看你啊，还是算了，没看见栾坤直接把自己喝得口鼻流血吗？这玩意儿太猛，还是别乱喝的好。”
吕律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但其实，他心里还是惦记着的。
倒不是说用来御寒啥的，他主要是好奇，是不是真的喝了以后，眼睛能在夜里看清东西。
真要有这神奇效果，那可就不得了了，尤其是对于猎人来说，说是如虎添翼，一点都不为过。
可是，他又觉得，这似乎吹嘘的成分大了一些，用上人参、虎骨、鹿茸泡酒的人不少，上辈子收山货，知道的人不少，也没没听谁说起过啊。
而且，这十多年以后的事儿，这也没多少年就全面禁猎了，似乎也没太大必要。
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自己泡一罐试试。
绝壁上的棒槌，对于吕律来说，问题不大，鹿茸的话，自己明年草甸子就能割到，至于虎骨，也不知道还有没机会弄到。
且不说有着禁猎大爪子的大令，就是真的可以猎虎，转遍几百个山头，虎毛都没有一根。
自打林区的小火车通了，兴安岭里边的狼似乎跟着多了起来，这唯一让狼畏惧的大爪子，怕是都跑到大江北面出国到西伯利亚去了。
总之，货真价实的真虎骨，往后那只会越来越少，没有啥机遇，都没地方再去弄到。至于动物园里老死的老虎虎骨，那跟野生的完全就是两码事儿，指望用家禽猪肉能喂养出野生虎骨的效果，根本就不可能。
只能说，以后随遇吧。

第432章 一头扎进雪窝子里的狍子
在看到张韶峰提着送到家里的熊掌和那些能焅出不少熊油的熊肉，李树梅果然很痛快地在王德民一声招呼下，将自家的大笨鸡抓了一只宰掉。
至于熊掌，现在弄来吃，显然是来不及了，除腥需要不少时间。
这放了蘑菇炖出的鸡肉，很自然地成了中午的主菜。
一顿饭吃过，三人闲聊一阵，和张韶峰约了明天碰面的时间，他早早地回家。
这种天气，有马、鹿、獐子、飞龙和笨鸡要伺候，天气太冷，吕律也想着让陈秀玉少些折腾，既然在家里，总该回去多分担一下。
单是给喂飞龙和笨鸡喂食，那事情简单。
但马匹、鹿和獐子，就得把饲草给用铡刀铡短才行，那么多张嘴要伺候，要铡的草料可不少，也就成了体力活。
平日里，在闲不住的陈秀玉帮忙下，就吕律用铡刀，也得花了大半个小时才完成，陈秀玉那就得花更多时间了。
回到家里，吕律先烧了开水蘸好熊胆阴干着，又铡了饲草，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做完。
接下来没啥事儿可做，他把自己的弹弓弓皮，换上新的压脉带，出门试了一下，熟悉下新弓皮所带来的手感。
考虑到自己所剩的弹丸不多了，他也准备做上一些。
土层早已经被封冻，铲开雪，下边的黑土被冻得梆硬，事实上，就即使掀开这二三十厘米的黑土层，下边的黄泥也是被冻住的，哪怕用上十字镐，也很难撼动。
不过，这难不住吕律，地窨子里边就能挖到现成的。
有草顶遮挡，又半截埋在土中，地窨子中的土，不像外面那样是冻住的，倒也方便。
于是，吕律挖了不少黄泥，回屋后，适当加了些温水软化变得粘稠后，就蹲在火塘边搓起了泥丸。
一下子就又弄了两三百颗，就放在空闲的房间里阴干着，准备等这次进山回来，干透了再用炭火煅烧一下，变得更坚硬。
然后，他又骑上追风，往区上跑了一趟，准备购买更多的猎具带上。
相比起有目标的寻找，普遍撒网，也是个极好的法子，反正就是为了皮毛。陷阱设得多了，收获自然会大得多。
他不准备仅仅局限于紫貂和熊瞎子，赤狐、黄皮子、貉子、雪兔、灰狗子等等，都很有价值。
区上的猎具店，到了冬季，无疑是生意最好的时候，不少有空闲的人，都想着买点猎具，抓紧时间进山捕猎一些皮毛和肉。
大冷天的，也到了野物们食物匮乏的时候，放了诱饵进行诱捕，哪怕是在村屯附近，也时有收获。
区上的猎具店，在哈尔滨有专门的猎具厂生产猎具进行供货，质量啥的，弄得都挺不错，还时常研究些新的捕猎工具。
不过，吕律只挑选了一些木板夹子、柔丝钢线和一些网。
小的捕兽夹也买了十来个，这玩意儿，主要是用来对付貉子、赤狐这些皮毛兽的。
至于大的，用来猎捕野猪、熊瞎子的，吕律就懒得考虑了。
跑到二三十公里的深山，甚至更远的地方去下兽夹打野猪，纯属是没事儿找事儿，有心打的话，根本就不用跑那么远，循着踪迹找到一群，一次打两三只没啥问题。
至于熊瞎子，大冬天的，可没几只走驮子的，绝大部分都蹲着仓呢，更是没必要。
关键是，大的捕兽夹，那份量实在不轻，携带不方便，打到小兽，也大都皮毛严重损坏，万一被其它进山的猎人踩到，更是害人。
用点小的铁夹就足够了！
买好猎具，吕律顺便瞅了眼收购站，明显能看出，比平日里多了不少来卖山货的，都下午三点多了，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去国营店称了些炉果、芙蓉糕之类的糕点和水果罐头，吕律骑着追风，一路飞奔回家。
知道吕律想要早点休息，陈秀玉饭菜也提前准备了。
吕律回到家里，刚把身体烤暖和，几样简单的小菜已经端上桌子。
两口子一顿饭吃得简单温馨。
饭后，陈秀玉收拾碗筷，吕律则添了炕灶，事情忙完，天都还没黑呢，就早早睡下。
到了半夜的时候，吕律被外面呜呜嚎着的寒风惊醒。披了衣服到门口一看，漫天的大雪纷纷扬扬。
看这情形，吕律忍不住咒骂了一声贼老天。
初步估计，明天进不了山了。
更恼火的是，接下来整整三天三夜，这雪大大小小，下了个没完没了。
这三天的时间，实在闲不住的吕律，换上了两米长的木马，到附近山上练习着划了三天的雪。
短木马在这蓬松的雪层上都能深陷进去，他不得不换上受力面积更大的长木马。
三天下来，好歹是能勉强驾驭着长木马在山林里穿行了。
也是在这三天，他眼看着原本还墨绿深沉的山岭，变得白花花的，高大的红松下，除了贴近树根的一圈，积雪都已经能摸过三岁孩童的头顶了，白皑皑的雪上落满了被风吹下来的松塔，时不时能看到灰狗子或是花栗鼠穿梭一样，在雪上蹦来跑去，将从松塔中抠出来的松子，带回去存储起来。
吕律岂会错过这种机会，一边在山里练滑雪，一边找着机会用弹弓打。
不用专门去寻找，只是每天遇到的，就能打上四五只灰狗子，偶尔再搞到一两只跳猫子，算是他这几天枯燥生活的调剂品。
这样厚的雪层，马匹行走起来都费力，元宝它们在雪地上，肚皮都是贴着雪层的，根本就跑不起来。
吕律只能等，等雪层沉积、变硬，不再陷得那么厉害。
第四天早上准备出门的时候，陈秀玉提了要求：“律哥，能不能去打点狍子回来，咱们做点狍肉馅的饺子存着。”
这个提议，倒是让吕律眼前一亮。
这么深的雪，狍子采食都困难，被狠狠地冷了三天、饿了三天，哪怕它在雪地上依然很能跑，却也不再是吕律滑着木马而追不上的时候了。
反正都是练滑雪，追撵下狍子，也是不错的法子。
他当即点头答应下来。
连金家宝这上了年纪的老铁匠都早早地准备药鹿了，更何况是其他人。
只是，想在村屯附近的山里弄到狍子，反而有些难。
虽然狍子在这时节喜欢到田间地头搜食苞米和苞米杆，但架不住想要弄它们的人太多，这也使得这些狍子，跟送菜似地，有不少都是有来无回。
躲过了绳套、夹子，但也架不住药豆的诱惑，尤其是在大雪覆盖，连采食些枯草都艰难的时候。
村屯附近，不容易搞到狍子，吕律选择挎着猎枪，滑雪前往更深一些的山里。
几条狗子跟着出来，吕律一看它们在雪地中一蹿一跳，艰难行进的样子，还是把它们又送了回去。
不是特别深的山里，有枪在手，他倒也不太担心。
独自一人，踩着踏板，穿山越林，吕律花了大半个小时，深入十余里地，开始在山间寻找狍子的踪迹。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吕律就在山坡上看到数道狍子趟雪行走留下的雪槽。
他当即双手滑雪杖一撑，顺着狍子留下的雪槽跟去。大约十多分钟，他就看到了在山半坡上，差不多半个身子被雪埋着，费劲地吃着灌木丛都没叶片的枝条尖稍。
这种时候，也就这些当年生的还算嫩的枝条能吃了。
听到吕律滑雪而来的响动，几只狍子屁股上的白毛猛地炸开，回望着吕律，在吕律都靠近到十多米的时候，一个个才惊慌地四散逃跑。
可那么深的雪，它们蹦跳得越高，落下去在雪地中陷得越深。
这些平日里狗子都撵不上的狍子，此时在林间雪地上一蹿一蹿，根本就跑不快。
吕律都没动枪的念头，直接选了一头朝下边奔跑长得比较壮的追了上去。
滑雪速度是远超狍子，可惜，吕律在用长木马滑雪的时候，在转向上非常勉强。
每当追上狍子，正准备去捕捉的时候，它一蹿之下，变个方向，就能躲过。
本就抱着练习滑雪心态的吕律，一点都不急，就这么一直追着狍子，努力地跟上它。
就即使不时在山坡上被甩脱，留下那么明显的痕迹，还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被吕律缀上。
这只被他追撵的狍子，早就跟其它狍子分开了。
就这样折腾了大半个小时，这只狍子，实在跑不动了，很干脆地，一头扎进雪层里，只把半截身子和屁股留在外边。
吕律也没了继续追逐一只已经筋疲力尽的狍子的兴致。
他直接一把逮住狍子后脚，将它拖了出来，拔出猎刀，直接往前一扑，将它压在雪地里，送给它一刀，进行放血。
其实，冬天滑雪打猎，有个弊端，那就是所能携带的猎物有限。
踏着两米长的滑雪板，也就能大概携带半只狍子的样子，重了的话，木马也得陷在雪地里滑不走。
也就是说，吕律现在猎杀的这只狍子，都没法背负着滑雪。
他只能从猎囊中取了绳子，栓了狍子的一双后腿，在雪地上拖行，这样就轻快得多了。
上坡必须使劲拖拽，下坡还能划上一段，在山林间爬坡下坎，吕律艰难行走，等回到木刻楞，他整个人已经累得不行。
他只能放弃了下午再出去一趟的想法。
剥了狍子皮，下水拿去喂了元宝它们，吕律挑选了狍子的好肉，拿去给陈秀玉剁细，炒作馅料。
他自己想了一下，准备给自己做一架爬犁。
不是还有一匹鄂伦春马吗？
这是擅长雪地行走的好马，可不能在草甸子里让人伺候着啥也不干，短时间内，怀着陈秀玉也没法骑它，正好让它拉一下爬犁，省得有事儿，老是想着去找陈秀清，自己有一架的话，用着也方便。
这种木工活计，当然是直接去找木匠左松龄。
打造一架爬犁，对他来说，不跟玩似的。

第433章 狼压腿
打造爬犁的事情，左松龄经常做。
每年林场伐木、屯里人打柈子，雪天出行，拉各种东西，都经常会用到在雪地里最为省力的爬犁。
几样活计中，往林场储木点拖木头这种高强度的活计，特别容易损坏，吕律相信左松龄这里应该有所准备，干脆省了找木料的环节，直接找上门去。
吕律到了他们家，看到左松龄在仓棚边烧了柴火，他自己就在仓棚里做着木工活计，见院门没关，吕律径直走了进去，直接说明来意：“左大哥，我是过来请你帮忙打造一架爬犁的，你这里有没有现成的？”
左松龄笑着说道：“有啊！啥时候要？”
“当然是越早越好！”吕律确实在等着用。
“那你稍微等等！”
左松龄放下手头活计，在仓棚里翻找一会儿，很快就搬出些加工好的爬犁部件：“我现在就给你组装一架！”
吕律没想到，左松龄这里不但有材料，还有早就加工好的，他不由笑了起来：“我这还真来对地方了。”
他本想着自己还得等上两三天才行。
“每次进山找木料，看到适合的就带回来，就抽空做一些，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来……搭把手！”
他早已经将赵永柯家里的那些家具打造好，让赵永柯拉回去了，现在在做的是陈秀清定制的那一套。
陈秀清的屋子，明年才动工，打造家具的事情，本就是提前进行，并不急。吕律这里有需要，他自然是先把吕律的搞定。
在吕律的帮忙下，简单地修整、组装，一套全新的爬犁只花了半个多小时就完成了。
吕律考虑到是用大葱来拉爬犁，可能需要比样，过来的时候，他就是骑着大葱来的。
直接给大葱架上爬犁，牵着在院子走动试一下，弄得挺合适。
付了左松龄十块买爬犁的钱，吕律跟他打了招呼，自己跳上爬犁，赶着往家里走，回到家里还早着呢。
看着还在零散飘着的已经小了很多的雪花，吕律决定明天再去打几只狍子，到时候带回来，扔院子的雪地里埋着，也不用担心变质，冬天也不愁没得吃，可以认真搞紫貂和熊胆，不用担心这些杂事儿。
回到屋里后，将冷得有些发木的双手在火盆旁烤暖和，吕律给自己倒了杯老龙口酒喝下，爬到大炕上，跟陈秀玉一起包饺子。
到了晚上，屋外大缸里，放满了被冻上的一大缸饺子。
既然包了饺子，晚上自然是吃饺子了。
陈秀玉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着准备家里的食物，粘豆包、饺子、大酱、酸菜……啥都弄，院子里放了一溜的大缸，东西装得满满当当的。
每次看到这些东西，她总是一脸满足。
在秀山屯生活的这些年，她就没过过这么富足的日子，在吕律来之前，还一度为了吃穿发愁。
现在，家里米面不缺，肉油不缺，地窖里储藏着不少白菜、萝卜、土豆和面瓜，仓房里，各种蘑菇装了好多袋，还有就是那些笨鸡，养了几个月，也到了适合吃的时候了。
整个秀山屯，怕是没啥人能比自己家里富足的。
但是，陈秀玉心里，和不少人一样，心里总有隐隐的不安。
在晚上两口子凑在炕桌上吃饺子的时候，陈秀玉说出了自己的疑虑：“律哥，你说现在这政策，会不会突然变了，又跟以前一样？”
她总担心，家里现在的一切，成为过眼云烟。
“别瞎想，以后只会变得越来越好，什么叫改革开放，改革开放就是为了让国家强大起来，让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好过起来，咱们不偷不抢的，靠自己本事儿过日子，你就别瞎想了！相信我，不会有事儿的。”
吕律听陈秀玉一开口说话，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啥。
作为活过一辈子的人，吕律清楚发展大势，又怎会担心这些问题。
听吕律说得云淡风轻，陈秀玉心中稍定。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雪终于完全停了，呼呼的寒风依然刺骨，但天上却已经变得瓦蓝，还出了太阳。
“看这样子，明天可以进山了。”
“应该能晴上几天。”
“做饭吧，我今天再去打上几只狍子！”
“好！”
陈秀玉回屋做早饭，吕律则忙着准备饲草。
忙活一个多小时，草料准备好，给马匹和鹿添加上，至于那四只獐子，白天根本不靠边，只能晚上的时候再添加饲喂。
吕律吃过早饭后，往猎囊里装了粘豆包和绳索，跨上猎枪，牵来大葱，架上爬犁，赶着往山里走。
明天就要进山了，他今天不想带着元宝它们进山折腾，好让他们保持体力。
换了个方位，往山里深入二十里地，吕律选了地方，放长绳子，拴好大葱。
雪地里也能自己刨雪采食雪层下的野草，渴了能直接吃雪，吕律一点都不担心大葱，他套上木马，杵着滑雪杖，开始在山间搜寻。
在山里搜寻了两个多小时，远远地，吕律看中了一个五六十米高的大土原（顶上比较平），大概是位置比较好，土原上面的树木容易得风和关，树长得挺大，下边反倒没什么小树，视野极好。
吕律知道，若是附近有食草动物，和大部队走散了，会跑到这种地方往周围张望，这样容易找到自己的族群，对于猎人来说，这样的地方，也容易找到落单的野物。
狍子这玩意儿，成群活动，但在这种天气，也容易被其它野物追撵跑散，还有些被冻懵了的，等缓过劲来，也会选择到这种地方观望，寻找自己的小群体。
吕律当即踩着木马爬了上去，能遇到傻狍子自然是好，遇不到，在这样有利的位置，放眼眺望，也能看出周边山野不少在野地里活动的野物，方便找寻猎杀目标。
踩着踏板，一路往上攀爬，越往上边，雪层越厚实，但吕律也能明显感觉出，经过这几天的积压沉淀，雪层板实了不少，再加上晚上的冰冻，踩着木马往上走的时候，下陷的程度已经浅了很多。
事实上，就即使不借助木马，直接在雪地上行走，大概也就只是没入二十厘米左右了，人在雪地上跑起来都没啥问题，更别说是野物了。
爬到土原上，吕律在上边转着圈地朝四周观望，忽然注意到对面山坡上有动静，定睛一看，那是四五十只在山坡上缓慢游荡的野物。
距离隔得比较远，吕律能大概看出，这是种跟狍子有些像，但比狍子又小一些的野物，心里觉得奇怪。
他完全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狍子，狍子不可能结成那么大的群势，看上去更像是羊。
略微想了下，吕律从土原上滑雪而下，为了避免惊动这些野物，他远远地往左侧，绕到山坡高处。
小心地靠近些，看清楚了，他才认出，这是群黄羊。
黄羊，虽然叫做羊，但也只是跟羊长得很像而已，实际上，并不是羊，而是一种被叫做普氏原羚的动物，属于牛科。
黄羊全身黄褐色，臀斑、腹部白色，受到惊吓也会像狍子那样炸出屁股上的心形白毛，但犄角和狍子的不是一回事儿，比狍子又要小一些，平时十多只成群，到了冬季，往往结成大群活动，多的时候能达到上百只。
吕律以前见过这东西，在内蒙那边收狼皮的时候见过，在后世已经变得很少了，在大小兴安岭也有，不过不常见。
他是万万没想到，今天进山，还能在山林里碰上那么一大群。
这也是好东西啊，肉质不输狍子，皮子能做成很好的皮革，角能入药，还能代替羚羊角做工艺品，也有很不错的经济价值。
不过，这玩意儿，可比狍子机敏多了，完全没有那股子傻劲，只要被惊动了，那是成群结队在雪地里一溜烟就能跑出老远。
那种上百只一起奔腾的情景，吕律有幸见过，很是壮观。
吕律现在多少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把元宝它们给带出来了，这要是带来，堵着打一下，一定能弄到好几只。
现在，后悔显然是来不及了，这等机会不容错过。
吕律想了下，悄摸着选了黄羊群中段位置，居高临下，可以防止黄羊群往高处山坡逃窜，那样，他踩着木马爬坡，根本不可能追，往下，倒是有不少追上去的可能。选择中段的位置也有讲究，只要开枪打了，无论这些黄羊往哪边逃窜，吕律都能有更多的射杀机会。
选好位置后，吕律端枪上脸，挑选了一下，似乎站得比较密集的地方，有三只黄羊还能打个串糖葫芦。
以五六式半自动步枪7.62毫米的子弹，碰到两百来斤的野猪，都能打穿两只的威力，三只黄羊，也完全没问题。
深深吸了口气，吕律端枪，选好角度，瞄准后，果断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不出意外地，三只黄羊，有两只应声而倒，第三只被射中的是后腿，受了伤，那也跑不了。
陡然响起的枪声，像是在黄羊群里投入了一颗炸弹一样，整个羊群立刻一下子四散奔逃，但又很快汇集，朝着右边斜下方的山坡狂奔。
吕律哪会放过这机会，枪口微移，砰砰砰，平稳地接连打出三枪，成功打掉三只。
可也就这不过这三四秒的时间，黄羊群已经跑得有些远了，吕律干脆完全凭着感觉，朝着林木间蹿跳的身影继续射击，拼概率，打空三枪，第四枪又瞎猫碰死耗子地打中一只。
眼看完全没法射击了，吕律当即将半自动往自己面前一挂，双手抓着套在自己双手上挂着的滑雪杖，朝着黄羊群追赶。
下坡滑雪，很容易加速，但以吕律现在仅是勉强的滑雪技巧来说，想要在林间避开重重林木障碍，追上黄羊群，谈何容易。一直到了山坡坡脚的小片草甸子上，吕律才又找到了开枪的机会，又开枪打了一只。
看着飞快窜上一侧山坡林木间的黄羊，吕律知道自己没法再追了，只得折返，将那只后腿受伤被落下的黄羊解决。
说来话长，这其实前后不过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吕律一下子搞到了八只黄羊。
一只黄羊能有四五十斤，那也已经是三百多斤的好肉了。
事情顺利，可以早点打道回府。
踩着木马，他一次只能带一只，显然是划不来将黄羊一只只送到爬犁边的，更合适将这些黄羊集中到一起，然后赶着爬犁过来拉。
这片山间小草甸子就是不错的地方。
他先将最后打掉的那只送到小草甸子上，然后开始往山坡上爬，将散落各处的几只黄羊往下搬运。
在他抱着第五只黄羊从高处山坡上往下滑的时候，斜里忽然窜出一物，竟是直接扑向吕律抱着的黄羊。
被突然袭击，吕律被吓了一跳，惊慌之下，只觉得自己抱着的黄羊被猛力拽了一下，连带着他也被拽翻在雪地上。
定神一看，咬着黄羊将他拽翻在地的，竟然是只目测至少百斤往上的狼。
它龇着牙呜呜叫着，还总是把一双前脚伸直压在地上往后蹲。
狼压腿！
这是准备进攻的动作……

第434章 抽碎的狼头
这只狼双耳直立，骨量壮大，脖子也相当粗壮，耷拉着蓬松的大尾巴，比吕律在燕窝岛打的那头狼王还要大些。
但这只是一只狼而已，哪怕它现在已经摆出随时进攻的架势，吕律也不惧它，只要小心应对，不用动枪，他也有把握应对。
但是，这是只明显是有狼王之资的狼。
吕律担心的是，周围是不是还有狼群。
遭到狼群围困，那可就有些麻烦了。
已经打猎不少时日了，吕律的机敏，比刚来山里的时候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在遭到这只狼抢手中抱着的黄羊，摔翻在地，他发现跟自己抢猎物的是只狼的时候，可是第一时间撒手丢掉黄羊，站起来和它对峙着的。
这要起得慢一点，随时都有可能被这只狼撕咬，此时最好的方式就是正面应对。
借着对峙的时机，吕律眼珠子骨碌转，瞟着周围，一通扫视下来，根本没有看到别的狼，他心中一下子就变得淡定了。
这是只孤狼！
和平时争夺狼王地位被打败驱离，或是跟别的母狼有染被狼王发现驱离的孤狼不同，这个时节出来的孤狼情况又有所不同，这是自己主动离群，准备到处寻找落单野狼组建狼群的有实力的狼。
不像夏秋季节，野物众多，单独的狼也能很轻易捕获猎物，冬季猎物匮乏，狼群自然聚集，依靠群体优势进行捕猎，这种时候敢于四处游荡，如此大体型的狼，是吕律断定它在组建狼群的原因。
因为这强壮程度，足以说明它有这资格。
往往这样的狼，战斗力相当惊人。
这只狼也是凶猛，居然敢从人的手中强抢猎物。
吕律甚至怀疑，它很有可能早就已经缀上这黄羊群了，只是被自己的出现，打乱了猎捕机会，有着报复的可能。
甚至还有可能，刚才在自己朝着黄羊群射击的时候，它已经被枪声惊退，只是，为了得到这难得的猎物，还是又折返回来，甚至直接想从吕律手中强抢。
有这么大的胆子……这还是只贪念很重的贪狼！
这只狼，没有立刻冲着吕律发动攻击，只是摆开架势，呜呜地龇牙凶叫着。
吕律想都没想，伸手就去取挂在自己面前的半自动，谁知道，他刚一抬手，还未抓到半自动，那狼猛然就纵扑过来，吕律赶忙侧身闪避。
奈何脚上踩着木马，长长的木马立马打架了，一绊之下，吕律再次身不由己地摔翻在地，眼角余光中，看到孤狼从自己身上蹿跳过去，一落到雪地上，立马调转身形，再次朝着吕律冲来。
面对这种情况，吕律完全来不及取枪，只得一抓套在手腕上防止脱落的滑雪杖，猛地横扫过去。
这次横扫，吕律用力极大，滑雪杖都发出呜呜的破空声。
但是，孤狼警觉，反应也出奇的敏锐，奔行中，往侧面一跳，轻松避开，再次压腿，摆出攻击姿态，凶叫声大了不少。
吕律眯眼看着孤狼，双手各抓一根滑雪杖，提防着。
此时此刻，他真想将绑在脚上的木马给赶紧取掉，动作太不灵活了，穿着这玩意儿，跟一只狼近战，就是累赘。
可只要稍有动作，孤狼的凶声立刻就会大很多。
吕律突然发现自己一下子陷入僵局，想要用枪，就必须放掉手中的滑雪杖，可一旦做出放掉滑雪杖的举动，孤狼就可能会瞅准机会立马进攻。
最大的问题是，现在半自动是挎在脖子上的，他想要开枪，也得先将半自动从脖子上取下来才行。
而完成这动作的时候，他必然受到孤狼的攻击。
最扯淡的是，他现在还是躺倒在雪地上的。
这局面，尴尬呀！
妈的，劈过熊霸，打过大爪子，还斗过野猪王，也灭过狼群，还能被你一只小小的孤狼给拿捏了不成。
吕律稍微思量，猛然翻身，顺着雪坡往下滚。
果然，就在他一动的时候，孤狼立马又冲扑过来。
吕律翻滚中，猛然挥动滑雪杖，将张嘴朝着自己咬来的孤狼再次逼退，他也顺势手掌一撑雪地，成功借坡势站了起来。
一人一狼，再次对峙。
刚才倒在地上尚且不怕它，现在吕律就更不怕了。
他也不准备用枪，就这样好好掂量一下这大孤狼的实力，也能让自己对孤狼的实力有个更清楚的认知。
他右手拿着滑雪杖，指着呜呜凶叫着的大孤狼，缓缓抬脚，放掉左手的滑雪杖，伸手去解脚上的木马。
有滑雪杖隔着，大孤狼虽然凶叫不已，但却不好发动攻击，于是拖着长长的大尾巴，开始不时龇牙，绕着吕律转了起来，试图寻找有利的攻击机会。
吕律很快解下右脚上的木马，右脚得到解脱，立刻落地，跟着转了一下身形，继续正面面对着孤狼，紧跟着缓缓提起左脚，开始解左脚上的木马。
木马绑在脚上，看着皮绳缠的繁琐，实际上就像系鞋带一样，在脚脖子上打的是活扣，一拉就能解开。
很快，吕律双脚得到了解放，整个人变得轻松自如。
那只大孤狼，距离他不过三米左右，吕律随着它转了一圈后，不无挑衅地朝着孤狼走了一步。
大孤狼凶叫着，立刻又摆出压腿进攻的姿势，只是，在吕律随后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它没敢发动攻击，而是掉头，夹着尾巴跳得更远些，偏头看着吕律龇牙。
不过如此！
吕律摇了摇头，他现在有足够的时间取下半自动，送给它一颗子弹。
他不准备耗下去了。怎么说也是一张送到面前的大好狼皮。
可就在吕律放下左手滑雪杖去取半自动的时候，这孤狼像是知道半自动厉害一样，竟是又猛地冲扑过来。
吕律想都没想，本能地后退一步，侧身一让的同时，右手紧握的滑雪杖猛然朝着蹿扑过来的孤狼狠狠地就是一杖朝着它脑袋抽了过去。
这一次，可谓是短兵相接，被吕律结实地抽在孤狼脑袋上。
顿时，孤狼发出一声惨叫，落地后，摇摇晃晃地朝一旁跑了几步，忽然栽倒在地上，腿脚不停地抽搐，竟是没一会儿工夫，孤狼彻底不动了。
这啥情况？
吕律自己反倒有些懵了。
他很清楚，刚才自己的一棒子，抽在了孤狼脑袋上，但他不相信就这么一棒子就能将孤狼给抽死。
铜头铁骨麻杆腰，狼头骨骼坚硬，这样的抽打，应该不足以致命才对。
可现在那孤狼的样子，很像是死了呀。
难道是诈死？
对，狼是会诈死的！
吕律没见过狼诈死，但是听赵团青说过。
赵团青就曾见过一只中了铁夹，废了一条前腿的狼，大概是追不上猎物的原因，学会了用诈死的方法，以自己作饵来进行捕猎的技巧。
吕律当时还不信，他承认狼非常狡猾阴险，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最善于搞偷袭，但也不至于能聪明到用假死这种高明的法子，和它的凶残很不匹配啊。
直到赵团青撸起袖子，让吕律看到他手臂上曾经就是因为以为狼死了，自己能捡张狼皮而留下的伤口。
据赵团青所说，他当时甚至用枪管捅了捅诈死的狼，见它确实没动静了，才挎着枪，拔了猎刀，准备剥皮，伸手去抓狼的时候，那狼才突然一下子扭头咬来。
也幸好手中有猎刀，被咬的时候，慌乱之下，他本能地朝着狼接连就捅了几下，这狼吃痛，赶忙放开赵团青一瘸一拐地逃窜，只是已经被猎刀捅中要害，没跑多远就真死了。
正所谓，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吕律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认真起来，多听听老人的话，别的不说，赵团青手臂上的伤做不得假。
而且，前几天才刚刚经历了一场都被剥皮还能暴起逃窜的熊瞎子事件。
不说这些野物，就在杀年猪这事情上，吕律在农场当知青的时候，还经历过被杀死的大肥猪，用水烫毛打整干净，上桌准备开肠破肚的时候，还有爬起来逃跑的例子。
有的东西，真的是说不清道不明。
可刚才看着大孤狼那走路歪歪扭扭，栽倒在地腿脚抽搐的样子，也不像是假的。
要是一只狼能将死亡过程演得如此惟妙惟肖，那才是真的不得了。
吕律静静地看着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孤狼，充满疑惑。
“不能大意！”
他嘀咕了一句，小心地靠近几步，扬起手中滑雪杖，又是狠狠地朝着大孤狼的脑袋抽了一下。
这力道，若是诈死，吕律不相信它还能不做出任何反应。
结果，这一杖抽下去，大孤狼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真死了呀！”这下吕律能确定了。
他放心地走到大孤狼旁边，看到它脑袋上有两处冒血的地方，用雪杖戳了一下，他才发现，这抽出的两雪杖，竟然将狼头骨直接给抽碎了，塌陷下去。
吕律不由取下滑雪杖，看着尖端箍着的钢箍和钉着的牛掌钉：“这威力可以啊！”
滑雪杖，不仅仅是滑雪的辅助工具，还是在滑雪途中遭遇野物来不及取枪时的犀利武器，这一点都不假。
看着雪地上的大孤狼，吕律环视了周围一圈，见没啥异常后，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休息一会儿，这才重新在脚上绑好木马，先拖着这只大孤狼送到下边草甸子上，接着将剩下的黄羊收集起来，回去给大葱架上爬犁，赶回来将黄羊和孤狼都装在爬犁上，一路赶着往回走。
想着遭到孤狼袭击的事情，吕律多少还是有些心有余悸，这要是自己反应慢些，被咬中，那就有些够受了。
虽然得了张送上门来的好狼皮，但吕律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突然意识到，滑雪过程中，双手杵着滑雪杖，想要用枪时的极度不便利。
枪支挎在肩头上，不方便滑雪，背着的话更不方便取下来，只能挎脖子上，似乎只是一低头就能取下来，但实际操作上，还是有不小的麻烦，而且对拿东西和滑雪也有不小的麻烦。
有没有什么携带半自动更方便的法子？
吕律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走了一路，渐渐地有了想法：枪套！

第435章 枪套成型
赶着爬犁，一路小跑回家。
到了栅栏外边，听到吕律在后山赶着爬犁的吆喝声，陈秀玉就忙着从草甸子里出来开栅栏门。
不能每天都在屋子里的大炕上闷着，得适当到外面走走晃晃，权当是散步、锻炼，哪怕是看看外面的草木山水，也都很有必要。
这是吕律对她的要求。
吕律在家的时候，也会经常陪着她到处走走。
自怀了孩子，一直被吕律要求这么做，哪怕下雪了，也不曾打断，都形成习惯了。
这么些日子下来，陈秀玉也没觉得有啥不好，这身上穿的，又是苏恩又是熊皮大衣，再戴上个好看的熊皮帽，就连脚上也用鹿皮做了长筒靴子，里面塞上乌拉草，哪怕是在外面，整个人也被包裹得暖洋洋的。
而且，每天经常逛逛，心情似乎也一直都挺好。
陈秀玉从没在屯里见过别的女人有这待遇，这是浓浓的爱意。
栅栏大门打开，吕律赶着爬犁，直接进了院子。
陈秀玉早在吕律进门的时候就看到爬犁上放着的许多猎物了，大门一关，她立马高兴地跟了进来：“咋一下子打了那么多？”
这才出去了一早上的时间，她在家里边，也只是刚刚吃过中午饭而已。
“进山运气好，找了两个多小时，没找到狍子，反倒找到它们，算它们倒霉！”
吕律将爬犁卸下来，把大葱牵到马厩喂料。
陈秀玉看着爬犁上似羊非羊，似狍子非狍子的猎物，好奇地问：“律哥，这是啥啊？”
“黄羊！”吕律笑道：“肉很好，皮也能鞣制成很好的皮革，还有这角，能入药，我也没想到能在山里遇到，就打了，顺便还打了只狼。黄羊在草原和青海那边比较多些，咱们这边很少，难得遇上。晚上咱们就吃这肉……吃火锅！”
有木炭，有铁锅，煮个火锅不过分吧！
这玩意儿，曾经分布的范围挺广，大量猎捕后，到了后世已经只在青海湖周边和东草原能见到了，在后世，想吃也吃不到。
吕律现在觉得，重生一回，到了这山里，也没啥不好，至少能尝到很多想吃而又吃不到的好味道。
虽然不是羊，但还是让吕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涮羊肉。
他将黄羊一只只从爬犁上搬下来扔到院子里的雪地上：“帮我弄个火盆烤着，我得给它们剥皮。”
也就是天气寒冷，这要是在天热的时候，耽搁那么久，怕是早就已经臭膛了。
陈秀玉进屋往火盆里烧木炭，吕律则取了猎刀，开始对着黄羊剥皮开肠破肚。
陈秀玉很快送来火盆，顺带将家里的侵刀也带来，准备上手帮吕律。
吕律一看她那样：“你就别跟着忙活了，歇着去，对了，猎囊里装着的粘豆包，帮我拿两三个来火盆里烤一下。”
“还没吃饭……到家了吃啥粘豆包啊，我给你做饭去。”陈秀玉站起身来，准备回屋。
“不用，吃两三个粘豆包对付一下就行，我得留着肚子晚上吃黄羊肉。”吕律笑着制止道。
陈秀玉犹豫了一下，还是依言将吕律的猎囊取来，从里面拿了三个被冻得梆硬的粘豆包出来，把炕灶边放着的火钳拿来架在火盆上，粘豆包就放在火钳上担着烘烤。
看着吕律一个人忙碌，她想了想说道：“我哥和峰哥早上的时候来过，过来问问啥时候进山，见你没在，去了赵老爹家里就没再过来，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他们家，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叫过来帮帮忙，八只黄羊，还有这狼，你一个人单是剥皮都要忙很长时间。”
吕律听得微微愣了下，这要是忙完，得花上几小时呢。
找他们帮忙，也不错！
他当即笑了起来：“好建议！”
花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时间，给第一只黄羊开肠破肚，剥下皮毛后，吕律回屋洗了手，蹲在火盆边烤着火，吃掉三个粘豆包。
随后，吕律将那只剥了皮的黄羊找了个蛇皮袋子装着，往肩头一甩，顺便拿了家里的一张狍子皮朝着赵团青家就走。
十多分钟后，吕律到了赵团青家，两只在门口旁边狗棚里趴着的鄂伦春猎狗听到声响，立刻钻了出来，冲着吕律凶叫着，时不时地发出一声狂吠。
跟吕律的哪些狗子一样，赵永柯也去找了金家宝打了项圈，还给它们也缝制了防护背心。
赵永柯很快从木刻楞里钻了出来，见是吕律，赶忙将他迎进院子。
“你们进山是啥时候回来的？”往家里走的时候，吕律随口问道。
“就在下大雪那天回来的，进山待了八天时间。”赵永柯笑着说道。
“收获咋样？”
“打了几只赤狐，还弄到六只紫貂，还算不错，山里没啥人住了，猎物好像多了一些，这要是在往年，进山七八天，可没法弄到这么些猎物，如果不是嘉荫那边进山的猎手不少，还能打到更多……你这扛的是啥啊？”
看着吕律扛来的袋子，赵永柯问道。
“今天进山打的黄羊，我给你送一只过来尝尝。”
吕律扛着黄羊，直接进了赵永柯家里的厨房，将袋子放在厨房的木桌上。
“黄羊啊，好东西啊！”
就连赵团青听到，都很高兴地从炕上下来，跟到厨房里看着袋子里的黄羊肉：“以前在赤峰那边打到过，在咱们这边山里很少，这可是好肉啊，有些年没吃到了，你是在哪儿见到的？还有没有？”
张韶峰和陈秀清也还在赵团青家里，在炕上和赵团青他们爷俩唠嗑呢，听他们爷俩讲那些打猎轶事和经验，他们就更没见过黄羊了，早跟着凑了过来。
“地名我叫不出来，往三尖山那边走了有一段，遇到的，一群大概有四五十只，我今天没带元宝它们，滑雪技术也不行，只打了八只，还打了只想从我手里抢食的狼。”
听到这话，赵团青不由瞪了吕律一眼：“你一个人一下子就打了八只还嫌少啊？”
对于吕律这种青出于蓝的表现，赵团青还是相当高兴的。
“明天永柯跟我进山看看，若是能找到，打两只回来。”赵团青对黄羊也充满兴趣。
“好！”
赵永柯点点头，回头招呼几人上炕。
之前空荡荡的木刻楞里，里面摆放上家具后，在乌娜堪的打理下，收拾的很好，多了不少家里该有的温馨感觉。
吕律没有忙着上炕，而是找上乌娜堪：“嫂子，我过来还想请你帮我做一样东西。”
他把狍子皮送到在炕上给家里两个孩子缝制苏恩的乌娜堪面前。
“你这是要做啥？”乌娜堪将手头的活计停下，拿起吕律递来的狍子皮翻看了一下。
“我想给自己的枪做个枪套，可以斜背在背上，用的时候，随手就能取下来，滑着雪的时候，使用起来方便！”
吕律顺便将自己在山上遇到大孤狼的事情说了一遍，也说了滑雪的时候用枪的种种不便。这对于滑雪的高手来说，问题不大，但对于他这个半吊子来说，就有些致命了。
听着他一阵比划，在场的赵团青、赵永柯、陈秀清和张韶峰，都不由眼前一亮。
吕律做过衡量，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全枪长1025毫米，也就一米多一点点而已，斜背在后背上，拔出来是件很简单轻松的事情。
随手拔出，打开保险，子弹上膛到开枪，只是一两秒的事情。
打猎的过程中，关键时刻争分夺秒，很有必要。这枪套做好，不仅仅能用于滑雪过程中，其它情况也很便利。
这点小事儿，对能缝制精美苏恩，能给狗子们做防护背心的乌娜堪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加上几个同样充满兴趣的大男人在一旁帮忙，赵永柯取来半自动，比样着很快就用刀子裁出两块狍子皮，用筋线进行缝制，只是用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一个可以斜跨在后背，在前胸位置用铁扣皮带相连进行背负的枪套成型。
吕律迫不及待地将半自动插在枪套中，试了一下拔取，发现确实方便了很多。
陈秀清、张韶峰和赵永柯三人试着用了一下，也觉得用着顺手了很多，就连赵团青都忍不住尝试了一下，连声赞道：“好东西啊！”
他当即回房里有，又拿了两张狍子皮出来：“再照着做四个！”
一听这话，最高兴的莫过于陈秀清和张韶峰了，看样子能沾光得现成的。
“你们忙着，清子，峰哥，跟我去我家，还有七只黄羊和一只狼等着剥皮呢，这枪套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在我那里帮忙剥了黄羊皮，吃了晚饭过来，那时候应该就做好了！”
吕律拿了枪套，可不会放过这两个好帮手。
“我也去！”赵永柯也开口说道。
多一个人手，吕律更是求之不得。
当即领着三人一起出了赵永柯家，赶往自己的草甸子。
有了三人的加入，剥皮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只用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黄羊皮剥完，狼皮取下，还有就是狼油，也都尽数收到屋子里。
在他们帮忙铲着油皮的时候，吕律则是将那些已经埋在院子雪堆里，已经被冻得梆硬的黄羊肉取了一些回家，清洗干净后，切成薄片，然后开始用灶火炒制那些作料，调制火锅底料。
至于那些狼肉和黄羊下水，都够三只猞猁崽子和元宝它们吃上几天了。
虽说狼肉可以制作成很扛饿的肉干，奈何吕律对于狼肉肉干这种并不美味的东西，没有多大兴趣。
工具趁手，三人配合着铲油皮的速度也快，吕律刚从地窖里取了土豆、白菜和大葱这些东西出来，还在削皮清洗的时候，三人已经将油皮铲完，并用以前的的绷框绷好，被陈秀清搬放在仓房里晾着。
然后，三人很自觉地就爬上大炕喝茶水，等到吕律将装了底料的汤锅在火盆上架上的时候，一个个的眼神，让吕律非常怀疑他们就是冲着自己这顿火锅来的。
事实上，这顿涮黄羊肉的火锅，也确实没让三人失望。
吕律这里做菜，向来舍得用料，可不像很多人家就是一点点油，放上点干辣椒或是大酱，弄的很简单，吕律做出的汤锅中可是用了七八样作料，能不好吃才怪。
那薄薄的黄羊肉放入翻滚的汤锅中，稍微煮上一会儿就能捞出，肉质鲜嫩爽口，大有一种越吃越过瘾，越吃越想吃，欲罢不能的感觉。
等一顿酒菜吃下来，屋子里一干人，朝着自己的肚子揉了又揉。
都吃撑了！

第436章 真不算啥
陈秀清和张韶峰先是随着赵永柯去他们家拿做好的枪套，然后回吕律的木刻楞拿黄羊肉。
吕律给他们一人一只，顺便让陈秀清多带上一只，送到段大娘家里，说好明天早上进山的事情，在两人离开后，两口子也早早休息。
第二天早上，陈秀清赶着爬犁和张韶峰一起来到吕律草甸子的时候，吕律也已经将自己的爬犁和需要带进山里的帐篷和猎具装在爬犁上，做好了准备，正在给大葱喂料。
陈秀玉早已经在厨房忙碌，两人到来，在灶上温热着的饭菜立刻被她端上桌，三人一起吃过后，即刻进山。
前段时间，吕律探查的地方，让吕律最为惦记的，还是那两处用野猪打了窝子养熊瞎子的地方，也是距离最远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花了心思的地儿，也是最容易有熊瞎子入住的地儿，如果真引来熊瞎子蹲仓，被别人抢了先，可划不来。
所以，吕律在衡量后，将目标直接选了那片最远的地方。
赶着爬犁走了大半天的时间抵达那片区域，选了背风山坳里平整的地方，吕律停下爬犁，从爬犁上下来，活动了有些麻木的身体。
“峰哥，清子，你们俩先在这里搭一下帐篷，准备些柴火，做饭啥的，我先去探一下那两窝子的情况。如果有熊瞎子，咱们明天就把它打了。”
一路上来的时候，吕律已经跟两人说过情况。
现在时间已经是下午，等把杂七杂八的事情准备好，也已经临近傍晚，到山上也折腾不出什么所以然，还不如早早休息，明天早点行动。
“好！”
两人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
到了山里，陈秀清已经习惯听从吕律的安排，张韶峰作为新手，也本着军人的作风，很果断地选择听从吕律的吩咐。
“元宝它们我要带走，你们俩在这里可要小心些，不论干啥，枪不离身，两人一起去做，不要分开了，彼此有个照应！”
吕律再次叮嘱，见两人点头后，吕律牵来大葱，翻身骑上去，朝着山林里走去。
从下雪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差不多二十天了，因为这雪，山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哪怕吕律的小本子上做了记录，对这两个适合熊瞎子蹲仓的地儿，看着变得陌生了许多的环境，也有些拿捏不清。
他只能靠着记忆，审视着周边大环境，朝着大概方位走。
搜寻了好一阵，吕律算是找到了那石砬子下边的洞穴。
元宝刚一到石砬子附近，就开始发出呜呜的凶声。
吕律朝着元宝指引的方向仔细看了下，没在这片地方看到任何动物的踪影，他反而心头一喜，能断定那石砬子下边的洞里，肯定有熊瞎子。
从大葱身上跳下来，蹲下身拍了拍元宝脑袋，让它们留在原地，吕律小心地提着半自动，朝着石洞走了过去。
之前扔在洞口的两头野猪，现在早已经骨头渣子都看不见了。
厚厚的积雪堆在石砬子边，将那熊瞎子扒拉的出的洞口也遮掩了大半。
吕律一看到洞口石头上糊着的白霜，心里越发确定了。
熊瞎子蹲仓，只是出于半睡眠状态，身体各方面的机能下降，呼吸也慢了不少，但也正是因为呼吸，喷出的水汽遇到外面的寒冷空气，会在洞口结成白霜，这几乎是仓里有没有熊瞎子的标志。
没有过度惊扰，熊瞎子轻易不会醒来，哪怕是醒着的，也大都懒得动。
吕律从猎囊里取了手电筒，小心走到仓口，打开后，朝着里面观看，果然看到一头熊瞎子在里面蜷缩着，也就差不多三百来斤的样子，眼睛是睁着的，但看上去却是一片恍惚。
这种时候，想要杀它，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不过，为了取熊肉和熊胆方便，还是得引出来杀，不然，打死在洞里边，那可有得刨，也不好拖拽。
关掉手电筒，吕律继续在石砬子周边转了一下，再一次确定没有其它出口后，他返回去，骑着大葱，领着元宝它们，朝着另一个树仓子走去。
这一次，有这石砬子作为参照，找到那棵大树就简单了。
没有过多折腾，吕律径直来到那棵大树下。地上的黄毛野猪和另一头野猪，自然不可能还在。
吕律首先就看向大树树干上的洞口。
这一看，他心头又是一喜。
初次看到这棵大树的时候，只看到有熊瞎子在树上上下留下的爪印，当时被熊瞎子磕开的树洞口还很小，都不足以让一只熊瞎子钻进去。
而现在，吕律看到那洞口明显被扩大了很多，而且，树干上上下的爪痕，在扒拉掉被雪花糊上的一层冰雪，也能明显看到。
他敲了敲树干，将耳朵贴着树干听，能听到里面熊瞎子被轻微惊动后发出的轻微声响——有熊瞎子！
两个窝子，都有熊入住，这都是好事儿啊！
难怪满人们会舍得花精力，在发现有适合熊瞎子入住的仓子时，经常打些狍子、跳猫、野猪来扔到洞口，引熊瞎子入住。
这效果确实不赖。
来年秋末冬初，这法子得多用！吕律打定了主意。
事情探明，吕律骑上大葱，返回宿营地。
到了那里，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正往回搬运干燥的树墩子，这一看就知道是晚上用来在帐篷里取暖用的，都已经用油锯锯回来十多段了。
帐篷前，大堆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上面木杈子上挂着的锑锅里，热气喷涌，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子香味儿。
吕律从大葱身上跳下来，首先就去将火上的锑锅锅盖揭开看了下，好家伙，锅里正煮着蘑菇和笨鸡肉块呢。
进山的时候，吕律只带了些粘豆包，却没想到他们两个还会专门带这些东西进山。
他不由笑了起来，看着一前一后抱着木墩回来的张韶峰和陈秀清问道：“这是你们谁带来的啊？”
“是峰哥带来的，我只是带了些粘豆包！”陈秀清笑道：“刚刚我还在考虑是不是去转着打点跳猫、野鸡啥的回来，还没动身呢，就见峰哥直接用锑锅把鸡肉煮上了，还是在家里边炸过的，另外啊，峰哥还带了一壶包谷酒过来，我之前尝了一口，那酒劲老大了，喝着舒坦。”
“山里有的是野物，还怕没肉吃啊？”
吕律冲着张韶峰说道：“下次没必要带肉了……不过，酒挺好，时不时喝上一点，暖暖身也不错。清子，喝酒得适量，这是在山里，可别贪酒把自己喝醉了。”
对于喝酒这一点，吕律对大荒里的人向来佩服，大概是因为太冷的缘故，别说男人，就连老娘们，都有不少人堪称海量。
而且，他们喝的酒度数特别高，尤其是一些私人酿制的苞米酒之类，在吕律喝过后，感觉都快能赶上酒精了，那入口后火烧火燎的感觉，一般人受不了。
不过，闷上一大口，缓过那口劲来，晚上睡着也确实舒服。
“我也觉得，以你们俩的本事儿，在山里吃肉是很简单的事儿，但月佳依然坚持让我带来，她说，这也是她的一点心意……喏，口袋里还有两个宰杀打理好的！”
张韶峰说着，指了指帐篷门口放着的蛇皮口袋。
吕律过去看了一下，可不是，里面两只肥壮的大母鸡，还用报纸好好地包着。
张韶峰这么一说，吕律也大概明白是啥意思了，大概是吴月佳觉得张韶峰一个不会打猎的人跟着吕律和陈秀清进山，还一下子分那么些东西，有些过意不去。
“峰哥，以后可别让嫂子这么弄了，真没必要！”吕律笑道：“要每次都这样，再多的鸡也不够杀！”
张韶峰点点头：“反正我是不会跟你客气……对了，情况看得咋样？有没有熊瞎子？”
“有，那树仓子和石头仓子里边都有熊瞎子。”吕律笑道。
“两头熊瞎子……”
陈秀清和张韶峰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讶。
“打窝子养熊的法子确实不赖。明天，咱们起早些，先到周边山上设置陷阱，然后回来打熊瞎子，事情顺利的话，不用多长时间就能打下来，等到了晚点去巡查一下这些陷阱，说不定还有收获。”
“嗯呐！”
两人纷纷点头，都显得很兴奋。
一次就两头熊瞎子啊，换成是别人，多少天碰不到一头。
当然，两人都清楚，这是吕律提前做了不少准备的原因，不然，那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两人觉得厉害，吕律却觉得真不算啥。
就吕律所知，在长白山那边，他就知道有一条熊瞎子沟，有厉害的猎手曾经半个月时间里，就在熊瞎子沟和周边的山林里，打了十六头熊瞎子，那才是真厉害。
自己这打窝子，运气好，引来两只适合熊瞎子入住冬眠的仓子，根本算不了啥？
不过，想到长白山的熊瞎子沟，吕律心里边倒是动念了，细细回想一下，倒也觉得，有机会往那片凶险之地跑一趟。
对，正因为熊瞎子活动频繁，那片地儿才变得凶险，普通猎人轻易不敢踏入，在里边出事儿的人太多，凶名赫赫。
想到熊瞎子沟，吕律也记起，好像在南岔那边，也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打熊瞎子沟！
这样的命名，在大荒里很常见，就像以虎命名的地方，通常都曾出现过大爪子，或是直接就是大爪子盘踞的地方一样。
打熊瞎子沟，这样的地方，必然是熊瞎子经常出没的地方，而且，距离也不是特别远，吕律觉得，等把自己探查过的这些地方都打过一遍后，往那样的地方走一趟也不错。
至于小兴安岭深处，吕律就不打算进去了。
到了冬季，这是打红围的最好季节，外边定居的鄂伦春猎手，纷纷带上撮罗子进山，那猎手不少，他们可是有专门的猎民村的。
除了猎民村的人，还有很多鄂伦春人也会进入，开始了定居生活，可不代表放弃狩猎了。
反倒是吕律选定的这些地方，在深山边缘。外山屯子里的人除了高明猎手，很少有人踏足，而嘉荫那边过来的鄂伦春猎人，短时间内也不会抵达，正是一片清静之地。
从赵团青父子进山八天，所得收获远远比不上吕律他们这一点就能看出。
晚上吃过饭后，不用吕律多说，陈秀清和张韶峰学着吕律之前用木墩钻孔烧火取暖的法子，在帐篷里放上四个中心燃烧着的木墩子，三人各自喝了口烈酒，早早休息，闲聊的时候，吕律给两人讲了端熊仓子的法子和注意事项，然后各自安睡，静等天明。

第437章 必要的准备
陈秀清和张韶峰都很激动，起得很早，天还未亮，已经忙着将帐篷外的篝火点燃，烤上粘豆包，热了昨晚吃剩的鸡肉。
这使得吕律也不得不跟着早点从帐篷里钻出来。
他扒开雪地上的冰壳子，抓了些里面如粗盐的积雪搓手、擦脸。
刺骨的寒意将头脑唤醒，冰冷很快转化成手脚上的火热。
吕律已经习惯并享受这一过程。
吃了粘豆包、喝了鸡汤，临上山的时候，一人又灌了一大口酒。
这时候，天色都只是朦胧。
三人换上木马，朝着山半腰爬去。
这一次，吕律用的是短木马，一路上攀和下滑，此时的积雪硬度，完全能够承受，他当然得考虑灵活性。
有过上一次的经验，三人这一次的速度快了不少，斜背在后背上的枪套，也确实让滑雪变得方便很多。
一路上，吕律打了灰狗子和跳猫子，除了一部分喂狗以外，其它的，都被分割成小块，用来做诱饵。
在吕律指点了几次陷阱设置后，三人一路穿山越林，选着合适的地方设置柔丝套子阵、木板夹子和铁夹。
一路上不像是打猎，更像是在雪地追逐。
吕律始终赶不上陈秀清和张韶峰，很干脆地，他充当指导，布置陷阱的事儿，主要就由两人完成，他只要负责选择什么地方设置就行。
一早上的时间，跑了好几个山头，直到将带来的猎具都完全布置下去。
一路上，倒也发现两只枝头上的紫貂，无一例外地被吕律用弹弓打下来。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三人返回帐篷边，简单弄了点烤灰狗子肉和粘豆包吃下，休息十多分钟后，吕律和陈秀清赶着爬犁，前往石仓子，准备打熊瞎子。
远远地将马匹拴在一边，三人反手取下半自动抱着，一起来到石仓子前面。
张韶峰看着被积雪覆盖，只留下一道缝隙的洞口：“这就是熊瞎子住的地方？”
他有些惊奇，大着胆子靠近一些，偏着脑袋朝里边看，啥也看不清楚。
陈秀清经过上次打熊瞎子的事情，也已经从熊瞎子留给他的心理阴影中走出来，他也好奇，但表现得比张韶峰要谨慎很多，没有凑得太近，过去的时候，手中的枪也一直端着，做出随时射击的姿势。
吕律从猎囊里取出手电筒，朝着洞里一照，陡然看到熊瞎子迷糊着眼睛，伸出长长的舌头，缓缓地一下接一下地舔着手掌的样子，靠得最近的张韶峰立刻被惊退数步：“它……醒着的！”
吕律笑笑：“也不算完全醒，但是也没法保证，总之，保持适当的距离，能安全些。峰哥，别太好奇了，好奇心太重，容易出幺蛾子。”
张韶峰点了点头，他刚才有一瞬间，真担心熊瞎子一下子从里面蹿出来，头皮有些发麻。
“律哥，咱们咋整？”陈秀清也退了回来。
“找些木柴，拢一堆柴火！”
吕律四下看了一眼选了洞口前五米处的还算宽敞的空地：“就这儿吧！”
“兄弟，我觉得没啥必要了吧，直接爬上石砬子，只要熊瞎子钻出来，给他一枪不就完事儿了？”
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吕律已经跟两人讲过杀熊瞎子时准备个大火堆的重要性。
野物大都畏火，万一出了状况，可用火堆隔挡，争取逃命或是反杀的机会。
“咱们三人一人一把半自动呢，还怕打不死它！”
很显然，张韶峰觉得这样有利的地形，没必要折腾。
事实上，吕律也并非没有这么想，只要将熊瞎子唤醒，暴怒钻出来的时候，给它一枪，一枪不行，还有机会打第二枪、第三枪，何况是三个人，手中提着的都是半自动，似乎真的很简单。
但吕律犹豫了一下，还是生生将这有些轻视的想法按耐下去。
认为不出意外的时候，总是最容易出意外的时候。
老辈人传下的法子，那是很有道理的，很多时候，真的能救命。
“峰哥，不要大意！”
吕律摇了摇头：“找柴拢火，多做一点准备，就能少出一点意外，可不能掉以轻心啊？万一窜出来的熊瞎子，几枪打过去，都没死呢？”
他说完，当先提了猎刀，在周围砍柴火。
陈秀清也立马跟上。
张韶峰又偏着脑袋看看石仓子，见吕律坚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身为退伍兵，他很清楚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发出不同声音的影响。
在这里，吕律是经验最丰富的，也是毋庸置疑的施号发令者。
而且，吕律的水平他是见识过的，无论枪法、胆魄还是经验，都在赶山人中属于佼佼者，尽管他觉得没啥必要，还是选择完全听从。
毕竟，万一真的几枪都没打中要害，没能杀死熊瞎子呢？
没多长时间，空地上堆起一大堆柴火，吕律从附近一棵桦树上剥下些桦树皮，将柴火点燃。
“你们俩到石砬子上边去吧，这熊瞎子我来打！”
左边那石砬子上边，确实是个很好的躲避位置，居高临下，熊瞎子也不是轻易能爬上去的。
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依言，爬上石砬子，端枪瞄着斜下方的洞口。
吕律昨天已经再一次探查过这石洞的周边，确定没有别的出口，熊瞎子只能从这唯一的洞口出来。
就站在火堆边，见两人做好准备，吕律开始叫仓。
他抬起枪，朝天空打了一枪。元宝它们立刻冲上去，围在洞口边狂吠不止。
略微等了一会儿，见洞内没啥动静，他开了第二枪。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着，这一次，洞口的积雪被拨动，熊瞎子慢慢地探出脑袋来，冲着着外面咆哮一声，伸出爪子朝外边的狗子扒拉了一下，将狗子们惊退，朝着外边又咆哮两声后，很快又缩了回去。
大多数野物，对枪声都很敏感，这两枪，加上狗子们的吠叫，已经将熊瞎子彻底唤醒，但似乎觉得还是洞里安全，还是不愿意出来。
于是，吕律朝着天空开了第三枪。
这一次，熊瞎子一下子变得愤怒，低吼一声，几下从洞口挤了出来，一双前掌左右拍击，将元宝它们轰退，紧跟着人立而起，冲着吕律咆哮。
也就在这个时候，早已经端枪瞄准的吕律，果断扣动扳机，子弹从熊瞎子的脑袋射入。
它胸口的白毛月牙形位置，是心脏所在，也是极其致命的地方，但吕律依然选择打头，那样能最大限度的保证皮毛的完整性。
枪响之后，熊瞎子轰然倒地，六条狗一下子冲了上去，准备撕咬，被吕律叫了回来。这短时间打紫貂，为了防止貂皮被元宝它们要坏，吕律不时出声喝止，已经能叫住它们。
那熊瞎子四只脚掌一阵哆嗦，身体抽搐几下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事情简单得不得了，并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
吕律上前，给熊瞎子脑袋上又补了一枪，确定死亡后，冲着张韶峰和陈秀清招手。
两人紧跟着从石砬子上边跳下来。
开肠破肚进行取胆这事儿，不用吕律多说，自有他们两人合力将熊瞎子翻了个面，动了刀子。
吕律只是将下水喂了几条狗子。
“律哥，是枚铁胆！”陈秀清在将熊胆剥下来后，送到吕律面前。
“还不错！”
吕律将熊胆接过来，用细线捆扎好胆管，放猎囊里背着：“走吧，下一个！”
熊瞎子的肉暂时就扔在这里，陈秀清赶着来的爬犁也被留下，两人滑雪跟上吕律的爬犁，前往下一个树仓子。
其实，很多时候，如果不是为了打狗围，真没必要带太多狗子进山，因为狗一旦多了，你就会发现，根本招呼不过来。
对于猎人而言，猎狗最大的作用还是在警戒、探查方面，需要放出猎狗进行搏杀、袭扰，那是属于下策，猎人的水准也有不小问题。
而且，狗子多了，反而会对猎人的开枪射击造成不小的干扰，很多时候担心射杀到自己的猎狗，而畏首畏尾，反倒容易给自己造成更大的危险。
现在已经不是抱着老洋炮，开过一枪，没打中就得依靠狗子们拖延，然后忙着装填子弹，再找机会射杀的时候了。
半自动里，十一发子弹，让猎人少了很多顾虑。
就像赵团青和大多数鄂伦春猎人一样，通常养着的猎狗，也就是一两只而已。
甚至有不少厉害的猎人，更喜欢独自一人进山。
不是所有的狗都有元宝它们这样不喜欢出声且听招呼的特质，很多人带着的狗，刚一察觉到猎物，就狂吠着迫不及待地去追撵，往往这种时候，连带着猎人都得跟着跑上几个山头，猎物被狗围住还好说，若是没撵上，也就空跑一场，白费不少力气。
元宝它们的这种特质，变得越发珍贵。
几条狗子一路欢跑在前引路，三人很快到了树仓子下，吕律依然将马匹远远拴在一旁，选了地方开始准备火堆。
“律哥，这次应该不用准备火堆了吧？你昨晚不是说，熊瞎子下树，也得是屁股朝下，一点点往下移动吗？等它出了树仓子，那么高的位置，等它下来，都不知道被打死多少回了。”
刚刚打死的那熊瞎子，太过轻松简单，再看看这树仓子，似乎更简单了。
上一头熊瞎子，那是直接就从洞口蹿出来，现在这头，还得下树，需要不少时间。
吕律瞥了他一眼：“你小子，怕不是手痒想开枪打熊瞎子了吧！”
陈秀清憨笑着挠了挠自己的狗皮帽。
一看他这样，吕律就知道自己说中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别墨迹，赶紧找柴拢火！”吕律不无呵斥地说道。
张韶峰在一旁只是笑笑，然后转身开始收集柴火。
不一会儿，柴火再次点燃。
吕律冲着张韶峰说道：“峰哥，叫仓，我跟清子打！”
这树太过粗大，树仓子的仓口离地面有好几米，想要爬上去，相当费劲，吕律也就放弃在洞口别木棍防止熊瞎子一下子蹿出来的想法。
在下边，他和陈秀清两杆半自动，想来问题不大。
昨天晚上就已经跟两人说过叫仓的法子，张韶峰当即砍了根木棒，冲着树干砰砰砰地敲打起来。
而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则端枪瞄着仓口。
殊不知，张韶峰一连朝着树干断断续续地敲了两分多钟，树干的树皮都被打得炸裂开了，还是不见动静。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凑到树干边，用耳朵听里边的动静，元宝它们就在这是狂吠起来，吕律意识到不对，抬头一看，见熊瞎子正一下子从仓口钻出来。
紧跟着，陈秀清的枪响了。
熊瞎子庞大的身体立刻坠落下来，嘭地一声摔在雪地上，滚了一个骨碌就爬了起来，一晃脑袋，立刻朝着树下的吕律和张韶峰冲来。
这直接就掉在身旁不远处啊。
眼见熊瞎子扑来，吕律赶忙将发愣的张韶峰猛地往一边撞开，端起半自动不管，也不管准头，直接就朝着熊瞎子开了一枪，掉头就朝着旁边熊熊燃烧的火堆跑。
此时此刻，那堆柴火，变得无比重要。

第438章 收获喜人
熊瞎子以这样的方式直接落地，若是没有这厚厚的积雪，哪怕它皮糙肉厚，从那么高的地方，摔在结实的地面上，怕是也会被摔得七荤八素。
即使是跌膘的熊瞎子，也不会爬那么高啊。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熊瞎子掉到雪地上，只是砸了个雪坑而已，一咕噜就起来了，屁事儿没有。
它这样的出场方式，让吕律和张韶峰都有些措不及防。
张韶峰哪怕胆子不小，也有些懵，眼看着暴怒的熊瞎子扑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最为冷静的吕律只能赶忙将他撞开，跟着胡乱开的那一枪，也只是为了吸引熊瞎子的注意。
太近了，吕律也只能忙着跑。
不然的话，被熊瞎子的爪子给扫到一下，就足够他受了。
而那堆火，无疑成了熊瞎子追撵吕律的最大障碍。
张韶峰被吕律撞翻在地才一下子反应过来，看到的情况就是熊瞎子追撵着吕律朝火堆边蹿，吕律极力纵身一跃，从火堆上纵跃过去，而熊瞎子追到旁边，哪怕是在暴怒中，也不敢太过靠近火堆，只能绕往一旁朝着吕律追撵。
连带着在火堆边不敢开枪的陈秀清也跟着绕着火堆跑。
在熊瞎子掉落下来，已经跟着冲扑上去的几条狗子，早已经盯上了熊瞎子的屁股，奈何暴怒的熊瞎子，一心朝着吕律追撵，一时间咬住它屁股墩也根本定不住，反倒被熊瞎子猛地一回头，凶狠地几下扒拉，也不得不赶紧撒口往一旁躲闪。
但也正是因为这一耽搁，吕律已经做好准备。
抬枪、果断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后，熊瞎子一下子栽倒在地。
这下，张韶峰和陈秀清都不说话了。
尤其是张韶峰，他看得最是清楚，若不是吕律直接从火堆上纵跃过去，吕律面临的就是熊瞎子暴怒的一巴掌。
谁曾想到，熊瞎子的突然掉落，会让下边一下子变得鸡飞狗跳。
“这下知道这火堆的重要了吧！”
吕律扫视着围拢过来的两人：“一定不要大意啊，一点点的失误，可能就会变得很要命。”
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都不说话了。
吕律走到熊瞎子旁边，朝着被几条狗子撕咬着的熊瞎子补上一枪后，将它们叫到一旁。
他打量着熊瞎子，看到了它左前脚膀子上冒血的地方，立刻就明白了。
感情是熊瞎子在下树的时候，陈秀清的那一枪，没打中脑袋，而是打中了熊瞎子的膀子，膀子受伤，抓不住树干，这才直接掉落下来。
还有腹部也有个地方冒血，那是吕律开枪打中的位置，也不致命。
不管怎么说，总算化险为夷。
“以后不敢这么大意了……谢了兄弟！”
张韶峰走到吕律旁边，冲着他张开双臂。
吕律笑着，和张韶峰拥抱了一下。
“还是怪我，要是我能一枪打中，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陈秀清也是满脸歉意。
“也不至于，谁都有打不准的时候，而且，这熊瞎子出了仓，也有很大可能直接从树上跳下来，总之，就一句话，做好充足的准备，准没错，不要小看了老辈人留下来的这些法子。”
吕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打猎，这是要命的事情，向来不简单。”
两人听完，纷纷点头。
“行了，都是大老爷们，咱不多说，以后多注意就行！”
吕律说完，拔了猎刀，准备取熊胆。
陈秀清和张韶峰也连忙上前帮忙。
熊胆很快被取出来，倒是让三人又惊喜了一把，是个大铜胆。
上次将那头熊瞎子带回去剥皮，被冻过的原因，剥皮费劲不少，三人都不想再去体会那种滋味，干脆趁着熊瞎子温热，将熊皮剥下来。
就以熊皮铺垫在爬犁上，熊肉放在熊皮上包裹着，三人赶着爬犁往回走，将石仓子那头熊也进行了剥皮处理。
这玩意儿被冻上了，处理起来是真的麻烦。
两头熊瞎子拉回帐篷边，吕律第一件事就是忙着烧水蘸烫熊胆。
“律哥，你看这时间不早了，要不你一个人在这里守着处理熊胆，那些陷阱我跟峰哥去查看。”
眼看天色渐晚，陈秀清担心来不及，主动把这事儿接过来：“我跟峰哥滑雪速度快一些，现在动身，天黑之前能把布陷阱的地方都转一圈回来。”
“清子说得对，我跟他跑一趟！”张韶峰也跟着说道。
吕律想了下，只是去看陷阱，倒也不是多大的事儿，他点了点头：“去吧，那些被触动的陷阱，重新布置一下，明天早上还能再去查看一遍，我处理好熊胆后，做饭等你们回来。一路过去，路上一定要小心，相互照应。”
两人点点头，各自挎了半自动，屁股后边的腰带上系着猎囊，一起朝山上爬去。
吕律看着两人走远，吕律才又回到火边，继续烧水，在水开后，把两个熊胆在锅里边蘸过，挂帐篷里晾着，然后开始做饭。
两人返回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不过，收获喜人。
紫貂收到四只，赤狐收到一只，黄皮子打到两只，还有两个估计是误入套子阵的灰狗子。
食物匮乏，逼得紫貂、黄皮子这样更喜欢夜里活动的动物，在白天的活动也变得频繁起来。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三人一直在周边山野活动，换着地方地布捕貂网、木板夹子，套子阵，早晚巡查，其余时间在山里寻找紫貂、赤狐的踪迹，也到谷地里寻找有没有熊仓子。
三天下来，收获不菲，除了十一只紫貂外，又打了一头熊瞎子，貉子和赤狐各弄到两只，至于灰狗子和跳猫子，数量不少，但价值相比起其它的就不值一提了。
眼看在周边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而收获一天不如一天，三人都清楚，该回去一趟，休整两三天后，另外换地方了。
于是，进山的第五天，早上的时候，几人一起巡查一遍，只弄到两只黄皮子，紫貂影子都没见着后，果断将猎具尽数收回来，拆了帐篷，收捡好用具，赶着爬犁回家。
分配方式还是按照之前的法子，吕律占三股，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各占一股，皮毛分完，熊肉除了留下的，其余的让张韶峰和陈秀清带到秀山屯分给大伙。
接下来，三人隔三差五进山，加上下雪耽搁，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算是把之前吕律探查过的那些地方都跑了一遍。
期间倒也没经历啥大的麻烦，要说麻烦，也只是有一次从山上滑雪而下，前往另一座山上的时候，在谷地里，撞上了一群在山脚榛子林里，将厚厚的雪层翻开，寻找被深埋的榛子的野猪群。
陡然被惊动，野猪群中保驾护航的两头炮卵子迎面冲来，也相当危险。
如若不是元宝和吕律及时赶到，吕律打了一头，另一头被元宝它们定住，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差点就得挂彩。
也就在那时候，两人忽然发现，滑雪慢一点，未必不是好事儿。
这些日子所得的收获，让张韶峰都觉得惊讶，他在休息的时候，把分到的东西清点了一遍，按照收购站的收购价格衡量，他发现，如果把手头的东西完全出手，自己貌似也能成为一个万元户了。
再想一想吕律那里，三倍的收入……不得了！
当然了，他也清楚，吕律为此付出了多少，也就是他有这本事儿，换作他和陈秀清两人，无论谁进山，都很难做到这种程度，甚至能不能活下来，都成问题。
这一转眼，都已经到年边了。
二月十三号就是大年三十，只有十来天的时间了，吕律跟两人打过招呼，这几天就不进山了，准备处理下那些皮毛，也置办些年货，权当是休息放松。
在六号这天，吕律将这段时间打到的熊胆、灰狗子皮、跳猫子皮，貉子皮、黄皮子，还有那些獾油、狼油，包括黄羊皮和角都送到了区上收购站。
屋里边只留下紫貂皮、狼皮、水狗子皮和青根貂的皮，别的统统处理掉，吕律一下子得到了两万多块。
国内到了八五年的时候，才开始在银行有私人存款业务，这些钱，吕律只能用一个蛇皮口袋带回来。
也亏得收购站知道会在这时候迎来收购高峰，准备得很充分，要是换作在平时，怕是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来。
这是一笔足以让很多人眼红的钱，清楚这原因，吕律找到收购员，专门进行单独收购，带出来的钱，都不敢让外边的人见到，简单地在国营店里边买了些年货后，早早地回了草甸子。
这笔钱，是吕律为来年准备的。
过了年，不少事情可以着手开办了，需要花到钱的地方不少。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吕律在草甸子鹿舍中添加饲草出来，听到元宝和几条狗崽的叫声，吕律赶回到院子边的时候，看到一个好几个月不曾见到过的人——周方敬。
看到周方敬的时候，吕律忍不住微微皱了下眉头。
但来者是客，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吕律还是过去开门。
“你这是啥时候回来的？”吕律简单问道。
“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林场干活……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后天到家里做客。”周方敬没有进门，神色显得有些尴尬。
吕律微微一笑：“是有啥好事儿？”
“我从外边领回来一个媳妇儿，想请几个人热闹一下……”
似是怕吕律不答应，他赶忙说道：“王大爷和峰子都已经答应去了！女人也是实在人……”
吕律想了下：“行，后天我过来！”

第439章 一个萝卜一个坑
“家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忙，我就……先回去了！”
吕律能答应过去，周方敬显得很高兴。只是，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吕律。
看出他还有事情，吕律问道：“还有啥事儿啊？”
周方敬犹豫了一下，从衣服内袋里掏出二十块钱：“兄弟，我其实还想求你办件事儿……能不能帮我打点猪肉，请客的时候要用。”
他说着，将手中的钱递了过来。
早几年生产队的时候，各家各户缺粮，养的本地荷包猪也就全靠田间地头搜来的猪草拖着，一年到头也长不了多大，花上两年时间，也就大概能长到一百七八十斤的样子，这还得是比较勤劳的人家，有点算计的才能养出来。
周方敬家那情况，也不是能养猪的人家，临到办事儿，想到区上去买肉，限量供应不说，还得有肉票，价格又高，差不多能达到一块一公斤的样子，买一头猪，那价格可不得了，相比下来，野猪明显就更合适些。
所以，他动了请吕律帮忙打头野猪的念头，话虽然出口，又怕吕律不答应，显得有些畏畏缩缩。
吕律看了他一眼，没有去接：“把钱收起来吧，我明天进山一趟，给你打一只回来。”
山上的野猪不值钱，只是往山上跑一趟的事情，好歹周方敬已经找到门上来，结婚对他来说，也算是人生转折点，只是想要头野猪，这点小事儿，吕律还是能答应的，看在他幡然醒悟的份上。
至于那二十块钱，吕律想想，没有收他的，权当是人情了。
“谢谢兄弟，那……我走了！”周方敬朝着吕律感激地笑笑，转身快步离开。
吕律也关了栅栏大门，回到院子的时候，看到从仓房里出来的陈秀玉朝着离开的周方敬张望。
“律哥，他来干啥啊？”
“他从外边又领了个媳妇儿回来，后天准备摆上两桌，请咱们过去做客，还有就是请我明天帮忙打只野猪。”
陈秀玉听了，不由嗤笑一声：“不知道又是个啥样的人，别再是那种卖大炕的。”
听吕律说过桂萍的事情，也在老金大车店见过桂萍那副模样，陈秀玉连带着周方敬也一起讨厌起来，并没啥好脸色。
这也是明明听到元宝它们叫唤，看到周方敬到了栅栏大门边，陈秀玉看到，也没有去给他开门的原因。
“这次，应该是找了个踏实女人，准备过点踏实日子了吧！”
吕律上辈子的记忆中，周方敬的媳妇就不是桂萍那卖大炕的，而是另一个朴实无华的女人，日子在后来，确实过得很踏实。
大概也正是因为有过桂萍这段婚姻，之后的周方敬一直都很低调，就即使和屯里人交往，也只是为数不多的几家人，在秀山屯的存在感不大，很多人对他的事情，也几乎不怎么提。
“后天跟我一起去做客？”吕律笑看着陈秀玉。
“不去，你去做你的客，我回娘家，跟我妈唠嗑去……律哥，我能不能把阴干好的熊皮拿一张，去请乌娜堪嫂子鞣制一下，给我妈也做件熊皮大衣，我最近经常听她说，手脚关节会时不时地疼，怕不是冷的吧！”
陈秀玉小声说道。
手脚关节会疼？
吕律微微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该不会是马金兰的痛风要犯了吧。
上辈子入赘陈秀玉家里的时候，马金兰就有着痛风这毛病，平时有所好转的时候，看上去没啥大问题，可一旦犯病，也是相当遭罪。
痛风这病，再过上几十年，也没有啥好的办法进行根治，只能是尽可能地忌口，不去吃那些引发病症的食物，再配上药物进行压制。
吕律想了下，说道：“不就是一张熊皮嘛，应该的，怎么说也是一片孝心，明天自己选一张送乌娜堪嫂子那里去……嗯，后天王大爷和峰哥也会到周方敬家里吃饭，咱妈不是关节会疼嘛，你跟我一起去做客，顺便请王大爷过去给妈看看。”
听吕律这么说，陈秀玉一下子变得欣喜起来。
“你明天去乌娜堪嫂子家的时候，可得走慢点，路滑，可别摔着！”吕律叮嘱道。
“嗯呐！”
陈秀玉认真点头：“你说周方敬这次娶的媳妇，是个啥样的人啊？”
“这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后天去了不就知道了。”吕律笑道。
“他娶个媳妇还真够快的，外出到农场打工，这也没几个月啊，媳妇就弄到手了！”
陈秀玉似乎对这事儿挺感兴趣，但言语中，还是能觉察出，周方敬不靠谱的印象，已经在她心里扎根了。
吕律伸手搭在陈秀玉肩膀上，搂着往屋里走：“咱们不也很快吗！”
“咱们那能一样吗？”陈秀玉瞪了吕律一眼。
“不一样不一样……”吕律乐呵呵地说道：“说起快，我还听说过当天碰面就结婚的，那才叫快。”
“怎么可能？”陈秀玉一脸不信。
“少见多怪，哪有啥不可能的！”
吕律催促道：“赶紧进屋……我跟你说，那是早年间开垦北大荒的时候，很常见的事儿，我也是听老职工说的。我所在农场的老职工，当年就是这么结婚的，速配婚姻，最快只是见面一天就把婚给结了，还有不少，只认识两三天就结婚的。”
陈秀玉瞪大了眼睛看着吕律：“快跟我唠唠，究竟是咋回事儿？”
她忽然一下子对这件事情，充满了兴趣。
“要唠嗑也得到炕上去唠啊！”
吕律进屋后，赶紧上了大炕，陈秀玉也跟着脱了鞋子爬上去，穿着熊皮大衣的她，在炕上盘腿一坐，她整个人看上去，也像是个小熊瞎子。
看她满脸期待的样子，吕律微微摇了摇头，讲起听老职工说过的关于婚姻速配的事情：“你也知道，早些年间，咱们大荒气候恶劣，人迹罕至，想要开发北大荒，那就得有人，可从哪里来那么多人呢……”
大荒的开发建设，刚开始的时候是派部队兵团进驻大荒，进行大规模建设。
而这也就面临着一个问题。兵团的人大部分都是男的，性别单一。
一群大老爷们扎堆在一起，短时间还没啥问题，时间长了，看到稍微长得俊秀点的爷们，那也会觉得漂亮啊，这事情不解决，不利于长时间扎根开垦。
后来，为解决这一问题，各地政府（尤其是河南、山东等地人口比较集中又较为贫困的地方）开始鼓励年轻女性到大荒里和军人们组建家庭，安居在大荒里，以进行旷日持久的建设。
也正是因此，速配成了当时领导们非常重视的一件事情。
而这些到了大荒的年轻女性，最大的一个目的，就是冲着能吃饱不挨饿这一点来的。
当然，如果所嫁的人是个吃苦耐劳，能挣到现钱，又会过日子的，那就更好了。
一车车的年轻姑娘被送进大荒里，驻扎在大荒里的连队也经常在晚上开办晚会。
为了鼓励速配，甚至有只要办理结婚证，就能分到一套房的优惠政策。
但事实上，大荒冷啊，分到的房子往往是闲置着的，刚开始的时候，就没什么人懂得打大炕，那新房住着，反倒不如半截入土的地窨子来得暖和。
也就在这样的政策下，认识一两天的年轻男女纷纷领了结婚证成亲，组建了一个个家庭，快速完成“一个萝卜一个坑”的配对。
而也正是这样的凑合，让返城大潮开始的时候，这些速配的婚姻，也在迅速地土崩瓦解，真正能相濡以沫走完一辈子的，为数不多。
吕律当时在农场，属于是回城稍晚的，见过不少这方面的例子。
现在想来，那真是一段非常岁月，有着特定原因的，吕律如今想来也只能是一阵唏嘘。
但也正因为经历过那些事情，吕律才明白生活有多么不容易，遇到对的人，真的应该且行且珍惜。
陈秀玉对这事儿的兴趣超乎吕律想象，一晚上，做饭、吃饭，哪怕人都躺炕上了，说着床头话的时候，话题内容还在围绕着吕律所讲的这些早年间大荒里发生过的事情。
这让吕律不得不给她两个脑崩，总算是安分了。
陈秀玉怀上孩子，都已经三个多月快四个月了，肚子不再像之前那样看不出啥，现如今已经开始微微隆起。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隆起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吕律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将耳朵贴在陈秀玉的肚皮上，捕捉那微弱的胎心跳动。
他在期待着两三个月后的开始有的胎动，期待着十个月自己孩子的降临。
到了那时候，自己这家，又会多不少欢乐。
第二天早上，吕律早早起床，拢了灶火，从屋外大缸里拿了一些冻饺，回屋蒸了两碗，叫上陈秀玉一起填饱肚子后，吕律拉来大葱，架上爬犁，领着元宝它们进山。
思来想去，吕律也不打算走太远，决定先到当初救过赵美玲的楸子沟去看看。
到了这时节，楸子沟大片的核桃楸，在地上掉落不少山核桃，就掩盖在厚厚的雪层下，成了野猪经常光顾的地方。
哪怕经常有人在那里设套进行猎捕，但受食物的诱惑，楸子沟依然经常有成群的野猪光顾。
他打算到那里去碰碰运气，如果没有遇到野猪，再换别的地儿寻找就行，反正距离吕律的草甸子，步行也就不到一个小时就能走到的地方。
没想到，朝着楸子沟走了三四里地，元宝和白龙就出声提醒了。
吕律当即将大葱在林子里拴好，循着两条狗子指引的方向找了过去，没过多久，就远远看到山坡上，在雪地中哼哧哼哧刨雪，如犁地一般的野猪群。
这野猪群群势不大，只有五头，最大的炮卵子也就不到三百斤的样子。
也不知道它们从哪里冒出来的，屯子周边护秋的时候被狠狠地打过、撵过，加上入了冬，不少人进山下铁夹，通常很难在这么近的地方碰到。
也不知这群漏网之鱼，是怎么避过那许多陷阱，摸到这附近来的。
既然撞见了，吕律当然不会客气。
他小心地靠近一些，选了好的位置，朝着在雪地上翻拱几下，不时凝聚立不动，表现得很警惕炮卵子直接扣动扳机，一枪放翻。
元宝它们立刻冲扑上去，定住两只，这两只只是刚换成黑毛的野猪，不过一百五六十斤的样子，被吕律轻松解决，至于剩下的，就只是一头母野猪和一头黄毛了，跑就跑了，吕律也没去管它们，把三头野猪拖上爬犁，赶着往家里走。

第440章 还是熟悉的配方
“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啊！”
看着吕律赶着爬犁返回草甸子，还有上面放着的三头野猪，正在院子里用铡刀慢慢铡着饲草的陈秀玉，一脸古怪。
“本来想到楸子沟看看，谁知道，才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路，就遇到野猪了，顺手就打了！”
野猪这玩意儿，可以说是在整个冬季最为活跃的群体，为了获取充足的食物，每天的活动面积不小，尤其是在被惊动以后，一跑就能跑上很长时间，耐力惊人，直到累了、饿了，才会停下来休息、觅食。
屯子周边的野物被大量猎杀，不少地方，相对于更深的山里，在食物上，反倒显得更充沛些。
无论是误入屯子周边还是寻着食物过来，田间地头，屯子附近的山林中，能看到野猪群，倒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吕律没有急着赶往秀山屯周方敬家里，而是先将爬犁赶到自家草甸子，将两只小的野猪从爬犁上掀翻下来。
然后，他在地窨子前的雪地上，拢了柴火堆，将两只百多斤的野猪放在火堆上面烧，直到将野猪表面都烧得焦黑才从火里面扒拉出来，然后用刀子仔细将表皮的焦黑刮掉，变得黄生生的，圆鼓鼓的，像是随时会炸开一样。
这是大荒里杀年猪时用火焚烧去毛常用的法子。
源于大荒里早年间猎人们为获取肉食打火围的发现。
那些被围在山上放火烧死的野物，有不少是直接被烧焦的，大概也正是因此，他们发现这是个去毛的好方法，也就用在了杀猪上。
他从屋里打了陈秀玉烧好的温水简单清洗后，用猎刀对两只打理干净的野猪开肠破肚，除了留下两个猪肚，其余的心肺和下水，则用来喂元宝它们和早已经蹲在旁边守着的三只猞猁崽子。
用斧头将两头野猪劈砍分成数块，八只腿肉被吕律用粗盐进行腌制，放木盆里堆放着，准备过一段时间，拿出来风干，能留到夏季来吃，这是类似南方腌制火腿、腊肉的做法。
老是用烟熏的法子保存肉，偶尔吃上几顿还行，时间长了也有些腻，他准备换换口味儿，至于其它的肉，则是被他塞雪地里埋着，一部分用来吃，也能用来喂三只猞猁崽子和元宝它们。
事情处理妥当，花了他一大早的时间，在家里吃了饭以后，他这才又赶上爬犁，将那头三百来斤的炮卵子，给周方敬送过去。
“律哥，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在吕律给大葱架爬犁的时候，陈秀玉也忙着将自家木刻楞大门和仓房门锁上。
“走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吕律知道陈秀玉纯属是好奇，想要先去瞅一眼，周方敬究竟又带回来一个啥样的女人。
权当是活动一下，散散心，反正在家呆着也闷。
两人赶着爬犁，一路缓走。
到了秀山屯，吕律直接将爬犁赶到周方敬的院门口，看到周方敬在院子里劈柴火，还有个女人在打扫着院子，窗户上已经贴了大红喜字，弄得挺干净整洁，和当时桂萍在的时候，满院子一片狼藉完全是两码事。
最让吕律欣喜的是，他在见到这女人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是上辈子所知道的那个能和周方敬踏实过日子的女人，心里也为周方敬的转变而感到高兴。
看到吕律和陈秀玉一起过来，周方敬快步迎过来开门：“兄弟，咋那么快啊！快进屋子……吃饭了没有！”
“早上就打来了，在家里吃过饭才过来的！”
吕律赶着爬犁进院：“拢个火，我帮你打理一下，三百来斤的炮卵子，你一个人折腾，可有些费劲。”
他这也算是好人做到底了。
听吕律这么说，周方敬自然是求之不得，他看了一眼跟着进来的陈秀玉，冲着在一旁不好意思靠近的那女人叫道：“金枝，外边冷，招呼秀玉进屋，给吕兄弟泡茶，对了，把炕烧热些！”
“哎！”
那叫金枝的女人赶忙上前，很客气地招呼着陈秀玉进了屋子。
吕律在外面帮忙拢火，然后将炮卵子拖到火堆上烧着，为了能更快些，周方敬抱来一些稻草盖在炮卵子上面，也将火点燃。
有这助攻，两人合力，倒也只是花了一个多小时就将炮卵子打理干净，砍成了块备着。
吕律这才跟着周方敬进了屋里，看到陈秀玉和这叫金枝的女人居然已经有说有笑。
吕律也上炕，和周方敬一边喝着茶水，一边闲聊。
这才知道，周方敬和金枝，也是在农场打临工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死了男人的女人，在婆家呆不住，说她克夫，被赶出来的，独自一人靠打临工过日子，春夏秋三季在农场，到了冬季，则是去林场帮忙做饭啥的。
冬季伐木，在林场的大都是些糙老爷们，通常情况，没啥女的愿意放下脸面去那种地方给人做饭啥的，也是过得艰难。
上辈子本就和周方敬没太多交集的吕律并不了解，现在也算是知道了些根底。
简单聊了一会，吕律叫上陈秀玉找借口要去陈秀清家里，拒绝了他们吃饭的挽留。
从周方敬家里出来，两人一同前往陈秀清家里。
“确实是很勤快的女人，家里打理得很好，看着接人待物也实在！”一番闲聊，陈秀玉对金枝，给出了这样的评价，看样子，她对这女人很看好。
“不管怎么样，能踏实过日子，总是好的，周方敬也不是不能吃苦的人，两人好好扶持，家里的日子很快会好起来！”
吕律已经能确定金枝就是周方敬上辈子的媳妇儿，大概知道他们后面的日子过得还不赖，自然也没啥好说。
两人一起到了陈秀清家里，不知道陈秀清这小子去哪儿了，出来开院门的是马金兰，看她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等进了家门上到炕上，吕律瞟了一眼，看着马金兰肿大的脚脖子关节，他一下子能确定了，就是痛风。
这是一种常见且复杂的关节炎，常伴有关节疼痛、水肿和变形等症状。
马金兰也不过四十来岁的人，过了一辈子苦日子，吃喝根本就谈不上好，却早早得了这种麻烦的病症，也是让吕律想不明白。
但事到如今，既然发现问题了，就早早治疗。
“我去找王大爷，让他过来帮你看看，你这病不能拖，太遭罪了！”
陈秀清不在家，吕律也没啥好聊的，她们母女俩凑一块儿，吕律在旁边也只有听的份，既然马金兰现在就病着的，现在也没事儿可做，想着也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过去找王德民一趟。
“清子昨天已经请王德民过来给我看过了，他就是到王德民家里去拿药，应该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
马金兰连忙出声制止。
吕律微微愣了下，没想到陈秀清还有这孝心。
等了没多长时间，陈秀清提着大包小包的药材回来，到院里看到大葱拴在院里，还架着爬犁，他一下子就变得兴奋，一路小跑进屋，还在屋外就叫了起来：“律哥……”
吕律笑着看了他一眼，将他手中用蛇皮袋子提着的中药接过来打开看了下，认出里面几样中药：“甘草、羌活、肉桂、忍冬藤、薏仁、当归……”
“你知道这药？”陈秀清一脸惊奇。
吕律笑笑：“多少知道一些！”
他不知道才怪，上辈子也是找王德民配的中药，还是熟悉的配方，至于这熟悉的味道，这辈子得留给陈秀清了。
“这以后吃东西，豆类食品，豆腐、大豆、芸豆之类的东西，不能吃，还有生发作用的牛羊肉、鱼肉等东西也不能吃，尤其是动物内脏……这些东西吃了，容易发病，得忌口！”
吕律按着上辈子的经验提点道。
听吕律巴拉巴拉点了一大堆东西，马金兰、陈秀玉和陈秀清都一愣一愣的。
“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这还有啥能吃的啊？”
陈秀玉一脸不解地看着吕律，他点的那些，在寻常百姓家里，可都是些常见的东西，还有像牛羊肉之类的，那是平日里想吃还不容易吃到的。
眼看着日子好过起来，结束了粗粮、野菜的日子，却没想到还是不能吃得稍微好点。
造孽啊！
“多吃蔬菜，面条也是好东西，还有，大蒜也挺好，关节疼了可以用来泡，也能用来吃，都有缓解作用，总之，想要少受罪，就得忌口！”
吕律也没啥好的办法，只能是进行提醒了。
和马金兰苦着的脸不一样，陈秀清却在一旁接连问了吕律好几遍，想要记清楚。
吕律也不厌其烦的说着，上辈子伺候过，经验也算丰富。
他现在担心的是，马金兰根本不可能忌得住嘴，吃了一辈子苦，见到好的能不心动，就连小辈，做顿好吃的，怕是也不忍心不让她吃吧。
只能靠她自己了！
“律哥，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遇到蒋明浩了，他去你们家找你去了！”却听陈秀清忽然说道。
“你就没问问他找我干啥？”吕律微微愣了下问道。
“我看他大包小包地提了不少东西，说是要过年了，给你送点年货过去！”陈秀清笑道：“我听说，他好像还有点事情要找你。”
领着蒋泽伟往张广才岭跑那么一趟，吕律和蒋泽伟的关系早已经变得很好，加之吕律平日里没少给老爷子送好吃好喝的，连带着蒋明浩也对吕律变得很上心，当成兄弟在处。
“你就没问问是啥事儿啊？”
“问了，但他没告诉我！”
“那你不早说……”
吕律瞪了陈秀清一眼，将貉皮帽往头上一戴，陈秀玉看吕律这样也知道这是要赶着回去了，连忙跟着吕律一起下炕。
两人出了陈秀清屋子，坐到爬犁上，赶着一路小跑往家里走。
在临近岔往草甸子的大路上，吕律追上了蒋明浩两口子。
“兄弟，正要去你家呢！”看到吕律赶着爬犁顺着大路赶来，蒋明浩远远地打了招呼。
“我在清子家呢，听说你找我有事儿，就赶回来了。”
到了蒋明浩旁边，吕律和陈秀玉从爬犁上下来，吕律笑问道：“蒋哥，你找我啥事儿啊？”
“响水溪林场那边，在山里的储木点出了事儿，场里领导想请厉害的猎人帮忙，我就举荐了你，想请你出马打一下。”蒋明浩有些担忧地说道。
“知不知道是啥？”吕律略微想了下，问道。
“是群狼……”

第441章 会赶猪的狼
狼群？
吕律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不解。
在认知中，狼群其实很少出现在山林地带，反倒是平原地带要更常见一些。
吕律在兴安岭山里那么长时间，也仅仅是在山里见过两只孤狼而已。
一只是曾经咬到过梁康波的那只，另外一只就是前段时间打黄羊碰到抢食的那一只，至于狼群，那么长时间以来，今天还是第一次在小兴安岭听蒋明浩说到有狼群。
他倒也觉得有些稀奇。
“具体是咋回事儿啊？”
将蒋明浩迎进家里边，招呼着两口子到大炕上坐下，陈秀玉忙着回厨房做晚饭，吕律则是给两人泡了茶水，然后问起事情经过。
“最开始的时候，是在山里一个储木点，值守的员工被围攻，一整夜缩在地窨子里边，心惊胆颤地听了一夜狼嚎。”
蒋明浩说道：“按他的说法，那一晚上，地窨子的门被挠得咯吱响，头皮发麻，直到他把白天下套逮到的两只跳猫子从小窗里扔出去，那些狼才走掉的，第二天跑回林场里边，死活都不愿意去了。”
储木点，就是林场的木材存放点。
通常，储木点都在山沟里，几个采伐点运输下来的木材临时储存堆放在这里，等着用汽车转运。
在山里边，不缺木材，没啥进山偷木头的人，所以，储木点通常就是派一个人进行简单值守，主要就是起一个统计交接的作用。
在储木点值守，其实是件非常枯燥的事情，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就一个人呆在那山沟里边，往往他们也会在周边开些小片坡地，种些瓜果蔬菜苞米大豆啥的。
但毕竟人还是少了，一个人住在山里边，碰到狼群，胆子再大的人也够呛。
“后来呢？”吕律也来了兴趣。
“后来……后来没有办法，林场派了两个人去储木点，还带了半自动，一人给了一联子弹，结果啥事儿没有。反倒是山上的一个伐木点又出事儿了。
木帮把头住的窝棚里，刚弄来的鸡肉被一夜搬空，连带着用来看窝棚的两个大笨狗也被咬死，当然，那笨狗跟你的没法比，就只是用来看家护院的，见到狼只会缩着，都不敢怎么出声。
是大白天干的，木帮的人都去山上伐木了，晚上回来做饭的时候，发现啥都没了，有懂打猎的人看了雪地上留下的脚印，说是狼干的。
他们想着自己的鸡肉被吃，他们就吃狼肉，就有人回去带了老洋炮和铁夹，追着找了两天，结果，除了看到到处是脚印和发白的狼粪，狼的影子都没见过，下的夹子也从未被动过。
怕耽搁伐木，他们也没办法长时间追踪，只能放了几下空枪吓唬一下，就又回去继续伐木了。
谁知道，就在当天夜里，那伐木点周围又是阵阵狼嚎，有人点了马灯出来，看到几只狼就在伐木点周边游荡。夜里边，那眼睛绿油油的，看着都瘆人，一个个都不敢睡觉，就怕狼跑进窝棚，把人给咬了。
生怕晚上出事儿，那木帮把头，只能将重新弄来的一些鸡肉和馒头扔出去，得了东西，那些狼才走掉！”
蒋明浩越说脸色越是凝重：“他们第二天又把事情反映到林场，林场保卫处只能派了三个枪法好的，带着半自动去蹲守，结果，三天下来，那些狼又不见了，一直不见有啥动静。事情传出去，洄龙屯的徐子畏徐炮还去跟过。
回来后，说这些狼不多，只有六只，但实在太精了，就像是知道有人跟着一样，到处流窜。山里到处是它们的脚印儿，好不容易追撵过一次，放出去的狗，头狗还被咬了，勉强跑回来，脖子上就两个血窟窿，领回家没多长时间就死了。”
吕律听得不由皱起了眉头。
徐子畏那人，现在吕律虽然和他没啥交集，但上辈子收山货，那也是认识的。
怎么说也是有炮手名头的，手底下养着的狗，吕律虽然没见过，但想来也不会太差。
上辈子收山货，那是几年后的事情，当时徐子畏的狗帮应该不是现在养着的这些，但当时他的那些狗，还是拖得非常不错。
没想到，炮手出马，也是铩羽而归。
这几只狼真有那么厉害？能躲过炮手的追踪，也太狡猾了些。
却听蒋明浩接着说道：“接下来好几天，啥事儿也没有，大伙都以为那狼群已经进了深山，不会出来惹事儿了，谁知道，林场的养猪场里，却又出事儿了。
就是这两天的事儿，养猪场里的猪接连丢失，没了三只猪崽，意识到不对劲，晚上饲养员在养猪场里蹲守，居然看到几只狼大摇大摆地进了养猪场，然后领头的狼用嘴巴抽开猪圈栅栏的插销，然后进去赶出去一头快两百斤的大猪。
说来也奇怪，那狼进了猪圈里边，咬着猪耳朵，和大猪并排站一起，大尾巴往猪屁股上一抽，那猪就乖乖地跟着走了。
那饲养员怕被咬，躲在屋子里看着雪地上的那些狼不敢出声，第二天顺着脚印找到的时候，只在深处的林子里看到大滩的血迹，那些狼又不见了。”
会自己开猪圈门，还会赶猪？
吕律听蒋明浩越说越神奇，眉头就皱得越紧。
这种事情，听上去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狼该有的样子吗？
聪明过头了都！
林场，也不仅仅是伐木，跟农场差不多，下边一样有着自己的副业，养猪、养鸡、种粮食啥的，一是为林场创收，二来也是为了改善林场职工的生活。通常，这样的养殖场，一般都在林场村子的附近，方便照管。
听蒋明浩这么说，吕律知道，这是狼群都侵入到村子里边了，事情变得更严重，弄得人心惶惶，都干扰到林场正常工作秩序了，林场才会想着找猎人进行清理。
“你可得帮帮我，这次，我可是跟林场领导打了包票，说一定能请你出马，肯定能把事情漂漂亮亮地给解决了，他们也知道你的名头，就让我来请，这些东西，就是林场的一点心意，事情完成了，还有奖励！
这眼看着要过年了，这事儿不解决了，过年都不安心啊！”
蒋明浩满脸期盼地看着吕律，生怕他不答应一样。
吕律心说：你这大包大揽的，怕是少不了你的好处吧！
但是，看在蒋泽伟的面子上，不帮上一把，似乎也有些不合适。
而且，在吕律心里，也有些事情，以后少不了要跟响水溪林场打交道，这次似乎就是一个结识的好机会。
“蒋哥，这事儿你放心，明天中午屯里周方敬周哥家里要去做客，等中午吃过饭以后，我到林场去看看情况。蒋大爷可是我抬棒槌的师父，咱们两个，谁跟谁啊，那你的事儿，不就是我的事儿吗，能帮你解决的，一定帮你办得好好的。”
吕律不忘提上一句蒋泽伟的情分。
听吕律这么一说，两口子都松了口气。
蒋明浩笑着说道：“不瞒兄弟，这件事情办好了，我申请技术评级的事情，应该就能办下来了。”
果然是有目的的！
吕律笑着点点头：“放心吧，再狡猾的狼，还能比猎人更聪明……”
“那我明天晚上在家做好饭等着你，一直说要请你到家里吃饭，这可找到机会了！”蒋明浩高兴地说道。
吕律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喝着水，我去厨房看看，给媳妇儿打打下手。”
吕律说完，起身下炕，去厨房帮着陈秀玉张罗晚饭。
饭菜很快上桌，在招呼两人吃饭的时候，吕律再次确定了一下：“蒋哥，那狼真的会赶猪？”
对于这一点，吕律始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自己没见过，但饲养员确实是这么说的！”蒋泽伟见吕律特别关注这一点，忍不住问道：“咋了？”
“也没啥，就觉得稀奇！”吕律笑道。
两口子忙着回家，吃过饭后，早早地回去了。
吕律在送走两人后，回到屋里，取了一张熊皮：“媳妇儿，我到赵老爹家里去一趟，要问点事儿，顺便把熊皮也带过去给乌娜堪嫂子！”
对于吕律的事情，陈秀玉向来不多问，她很清楚自家男人是个很有分寸的人。
看过蒋明浩带来的那些东西，其中有不少烟酒糖茶和糕点，陈秀玉用袋子分装了一些，让吕律带上。
吕律挎着半自动，提了东西，往山脊后的树林子里抄近道去了赵永柯家里。
到赵永柯家里的时候，一家子正围在炕桌上吃饭，免不了又让吕律跟着喝了些酒。
赵永柯家的两个孩子赵逸和赵茹，早已经盯上了吕律带来的糖果和糕点，只是大人不发话，两人只能是眨巴着眼睛干看着。
吕律当即将东西取出来，每人手里抓了一把糖，可把两个小家伙高兴坏了。
赵茹还胆大地给吕律剥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喂给他，惹得赵永柯一家人都笑了起来。他们家的两个孩子，自小在山里生活，跟外人接触的时候，多少有些隔阂，能跟吕律闹腾起来，还如此亲近，自然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碗筷收拾下去，吕律先是将熊皮脚废乌娜堪：“嫂子，又得麻烦你了，帮忙做件熊皮大衣给我的岳母。”
乌娜堪笑笑，将熊皮收捡，放到屋子里：“会尽快做出来。”
“谢谢嫂子！”
道谢过后，吕律转而看向抽着烟袋锅子的赵团青和赵永柯两人：“赵老爹，赵大哥，你们有没听说过狼会赶猪这事儿？”
赵永柯摇摇头：“没听说过！”
赵团青则是笑了起来：“我在XLGL草原见过，狼掏猪圈，在那地方很正常，在大荒里行走，也曾见过。
尤其是草原上的狼，它们异常狡猾，知道人饲养的家畜，相较在野外捕猎更简单，那地方的狼，平时就在村子附近转悠，也不招惹人，就是远远地看着，甚至还有些胆大的，敢到村子里转悠，我估计，它们就是把人驱赶牲畜的法子给学会了。
那是真能把猪圈的栅栏门打开，咬着猪耳朵，用尾巴抽猪屁股赶着走的，这些猪平时会赶出去放，也经常跟狗混在一起，想是它们也被人赶习惯了，把狼当成了狗，是会跟着走的。我还见过狼赶羊的……都有会搭肩咬人的狼，这赶猪赶羊，有啥好奇怪的？”

第442章 野狼的通缉令
狼会赶猪！
得到赵团青的肯定，吕律心里莫名地有些惊骇，他忽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有些掉以轻心了，非常有必要好好重新审视狼这种野物。
狼的聪明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眼下，响水溪林场出现的几只狼，似乎就是这种特别聪明的类型，因为聪明，所以更为狡猾，大概也正是因此，连徐炮出手，都拿它们没啥好的办法。
却听赵团青说道：“也就是十多年前，我到XLGL草原去过一趟，护送几个在大兴安岭遇到的几个插队知青到SNTYQ，就是现在，那地方也还很荒凉、偏僻，四周全是起伏的小山丘，就在这些小山丘里，遍布狼群。
那些狼是真多，骑着马一路走过，时不时就能看见在草丛里游荡的。我到了那地方，还曾参加过一次打狼。
那一次，就是牧民关在栅栏里的几百只羊，被几只狼把栅栏门给打开，一整群地给赶进了山里，两三百只羊啊，等找到的时候，只剩下一百多只了。
一次放牧几百只羊，只有老练的牧民才有这本事儿，但是野狼能做到。听说过野狼通缉令吗？”
XLGL草原，SNTYQ！
这名字，吕律在后世听过，知道在内蒙地界，和大兴安岭隔着的北端，他还知道那里有最著名的朱日和训练基地，曾是最神秘的地方。
在这年头，报纸上连朱日和三个字都不能提，报道中也通常只是华北某地几个字取代。
吕律是在知青聚会上，听去过那里插队的知青说的，后面都成了一个风景旖旎的好地方了，但是到了两千年，那里的住房还四处漏风，一片荒凉景象。
可想而知，在现在这年头的情况，那地方的情况恐怕只会更糟糕。
但吕律记住了一点，那地方狼多！
细细一想，早就有人驯养狗子放羊了，狼能够放羊，似乎也能想通，他只是觉得，猪没羊那么好控制而已，不是狼能轻易办到的。
不过，他现在更好奇的是所谓的野狼通缉令！
“听说过给罪犯发通缉令的，还真没见过给狼下通缉令的，阿玛，是不是真的啊？”赵永柯在一旁满脸古怪的问。
很显然，他也觉得这是件有些想不明白的事情。
“这有啥大惊小怪的，少见多怪……你们两个，有机会就该到处多走走多看看！”
赵团青扫了一眼吕律和赵永柯，接着说道：“我当时到了那边，也觉得有些古怪，但是真有这东西。那地方的人啊，被狼侵扰的次数多了，风传在猪、羊圈泥墙上用石灰水画圆圈，说是这种方法可以吓住狼，但其实，不管圆圈画多大，石灰水有多浓，野狼照样掏猪圈、羊圈。
掏猪圈和羊圈的狼，如果跑远了，那些牧民住得又散，很多时候，只能只咒骂几声，重新扎紧栅栏，把门弄得更结实，有的是没时间追，有的是没能耐追。
可经常也有咬伤牧民、知青，甚至叼走小孩的，这种情况就一定会紧追不舍了，必须将这种狼群除掉，就像咱们在山里打的大爪子一样，会伤人、吃人了，那还了得。
在这种时候，事情汇报上去，有关部门就会发出通缉令，帮助搜捕犯事儿的狼群。”
这么一说，吕律和赵永柯一下子懂了。
这就和大爪子把人列入食谱不能留一样，野狼群把人列入食谱了，那也相当危险，自然该除去。
就像赵团青所说，牧民住的分散，通缉令的发布，除了号召人进行铲除，应该还有提醒防范的用意。
“那狼的通缉令，跟城里或是区上贴着的通缉令一样，会描着狼的体貌特征，毛色啊、身长啊，尾巴大小和身上的伤痕都有，打这种狼，不但能得到狼皮，还可以得悬赏，也就出了好几个厉害的老猎手专门组成的猎狼队，那手段厉害着呢！”
赵团青在说到这里的时候，端着茶杯喝了口茶水，然后闷头给自己卷着旱烟。
吕律和赵永柯正听得兴起的时候，老爷子却是没有继续往下说了，弄的两人一阵心痒痒，都用种很无奈的眼神看着赵团青。
最终还是赵永柯忍不住催促：“阿玛，你倒是说啊，别卖关子！”
赵团青瞪了赵永柯一眼：“急啥，等我把烟点上！”
赵永柯干脆一把将赵团青的旱烟荷包给拿了过来，自己忙着给赵团青卷上一杆旱烟，装在烟袋锅子里，递给赵团青后，立马就把火柴给擦着，帮赵团青把烟给点上。
给老辈人烟袋锅子里装烟、点烟，在大荒里，这年头很多年轻人都会。
赵永柯也是相当熟练。
这事儿，不仅仅是男人会，女人也利索。
事实上，在这年头，大荒里抽烟的女人，可不比男人少。
就在秀山屯里，不少人家只要钻进去，就能看到大炕上的男女在抽烟，甚至有些大姑娘，也早早地叼着烟袋锅子，她们的烟袋锅子，有的比男人的还霸气。
越是老辈人，那抽烟的模样越是老神在在的。
给老辈人装烟、点烟，都成时下的礼节了。
烟点上，赵团青叭叭叭地抽了几口，才接着说道：“我参加的那次，有知青，有老猎手，草原上的牧民，都擅长骑马，有些年龄大的老牧民，那更是厉害，他们跟自己的马关系好得不得了，很多看上去貌不惊人的蒙古马，在他们手里，也能骑得跟一阵狂风一样。
这事儿，晚上不能干，只能白天来。
草原上兔子洞太多了，晚上的时候不容易看到，经常有人骑着马踩到兔子洞，一下子踩空，马和人摔断腿的事很常见。
别看是大草原，但其实环境很复杂，即使不是在雪天，老练的猎手也能通过狼粪、小动物的多少，甚至草叶上的露水有没有被动过，就能规划出一个大概范围，将狼群圈起来。
这个时候，打狼队分散开来，间隔几百米，从外围向中间合围，等差不多圈子缩到一公里左右的时候，狼群就被逼出来了。
到这种时候，年富力强的牧民就先发动冲锋，弄得跟骑兵打仗似的。
他们用套马杆套狼，只要狼的脖子被勒住，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断气。
要不了几次冲锋，狼群就会被勒死不少，也都被冲散了，只能各自为战。骑术高明的猎手就在这时候，拿出棒子，骑着马在狼群里穿插，看准目标，瞅着狼的腰杆打，几下就能解决一头。
等狼被打得越来越少，这些狼也就只能龇牙，不敢主动攻击了，这种时候，还有些年轻力壮的，直接就赤手空拳走到落单的野狼身边，施展一种很罕见的打狼方法。”
套马杆套狼，这是相当有技巧的技术，一般人轻易办不到，大概也只有那些天天骑马，跟马打交道，懂得马性，善于驯马的牧民才能精通，吕律就不敢想了。
用棒子打狼，这个法子，倒也显得一般般，狼腰本就脆弱，只要追撵上去，瞅准了一棒子打瘫痪，倒也正常。
现在反倒是赵团青所说的这种徒手打狼的罕见法子，让吕律和赵永柯都有了极大的兴趣。
徒手斗狼，万一以后有这方面的遭遇，学会了，也能是很好的防身技巧。
这就是吕律喜欢找赵团青聊天的原因，总能在聊天过程中，学到些狩猎技巧。
老爷子走过的地方太多，用见多识广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不管是所说的法子自己能不能用，多听听，总是没错，知道得多了，碰到需要的时候，才有法子应对不是。
“这些被打剩下的狼，已经没了精气神，但人在靠近的时候，还是会很凶猛地过来咬人。这种时候，那些徒手斗狼的，就会故意把身上的袍子脱下来，朝着狼甩出去。狼会立马去咬，就像你用棍子指着它们，它们会咬棍子一样。
这种时候，牧民立马就是一拽，獠牙穿透袍子，被一下子扯紧了，就像牙齿被拴住了一样，它想要松开就没那么容易了，能把狼给一下子拖过来，只要立马找着狼的鼻梁狠狠地打上一拳，这狼大都当场毙命。”
赵团青说到这里的时候，将嘴上的烟袋锅子取了下来，很严肃地看着吕律和赵永柯：“这法子也凶险，不到逼不得已的时候，别乱用，不小心会吃亏。手头有枪，尽量用枪打，哪怕手中多根木棍或是一块石头，也要相信比赤手空拳强。”
吕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赵团青这么说，吕律发现，自己似乎又在狼身上找到了一个弱点。
他知道很多野物的鼻子，对于野物来说非常敏感，哪怕是熊霸，鼻子遭到重击，也会一阵发懵，就跟人的鼻子被打一样，其中的酸爽难以言喻，是能让人直接懵圈的。
吕律只是没想到，打狼的鼻梁还会这么致命。
能让赵团青这么严肃强调的法子，自然有其可取之处。
但赵团青的意思也很明显，赤手空拳，固然勇猛，但能更稳妥自然是更稳妥的法子好。
不管怎么说，这又学到了一种遭遇狼群时，逼不得已时的搏斗法子。
赵团青在大荒里闯荡一辈子，他最是清楚，打猎不是儿戏，也正是因此，不是能用的法子，就不会乱说。
他们又哪里知道，这特殊的法子，倒是让吕律又想起一个好东西。
后世训练军犬时，训练人员在训练军犬追捕撕咬，在身上穿上的防护装备，尤其是套在手臂上的厚实护臂。
狼和狼狗，大都有一咬住，轻易不撒口的狠劲，倒是可以根据需要制作一个。
一个想法，又在吕律心里，悄然诞生。
“赵老爹，赵大哥，明天有没有空，咱们一起去打狼！”吕律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有帮手，总好过独自一人涉险。
吕律也想到过让陈秀清作伴，但觉得面对那么狡猾的狼群，还是赵团青和赵永柯更稳妥些，他们才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虽然徐炮回来说只有六只，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吕律可不想出任何意外。
“打狼？哪里有狼？”赵永柯一下子来了兴趣。
赵团青则是笑了笑，说道：“就知道你小子不会莫名其妙问这些东西。”
吕律也笑了起来：“也不远，就在响水溪林场，这段时间来了一个狼群，洄龙屯的徐炮去过一次，说是有六只狼，他带狗进去，反倒把头狗给折里边了。也不知这狼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是些会赶猪的狼，林场养猪场的饲养员说的。”
“阿玛，暂时也进不了山，也干不了啥，咱们走一趟？”赵永柯饶有兴趣地看向赵团青。
赵团青思考了一下，说道：“那就走一趟吧！”
随后，他又将目光看向吕律：“跟我们说说具体是啥情况，会赶猪的狼，比一般的野狼更精，都是些老油条了！”
吕律当下将蒋明浩说的事情给两人说了一遍，约定好明天碰面的时间，吕律这才返回自己的草甸子。

第443章 借花献佛
周方敬家里的喜事儿，实际上纯属是一个过场，就是请屯里几个重要点的人和相熟的人到家里坐坐，一起吃顿饭。
主要是为了证明两人结婚的事情，避免以后屯子里说闲话，他倒也学着吕律，先把结婚证给办了。
事情办得很简单，吕律和王德民、张韶峰还有清子等人被安排到一桌上，饭菜弄得挺丰盛，八大碗齐备。
吕律吃过饭后，跟几人打了招呼，简单提了一嘴到林场打狼的事儿，骑着追风返回木刻楞。
同去的陈秀玉则去蒲桂英家串门。
吕律要和赵团青、赵永柯两人去林场的事情早已经跟她说过，他回到家里，取了半自动压满子弹后放枪套里装着，子弹袋也装满子弹在胸前绑好，考虑到晚上可能要到山里过夜，把粘豆包和御寒的褥子也给带上。
至于帐篷就没必要了，林场的山上，有不少职工上山工作时留下的地窨子或是窝棚。
前段时间进山，一直用的是大葱，天天闲在家里的追风，积攒的精力没有得到发泄，显得有些狂躁。
这次被吕律牵着往秀山屯走一趟，回来的时候骑着，那是尽情狂奔，很是狂放地好好发泄了一下，在吕律要进山准备牵大葱的时候，追风在马厩中又蹿又跳，不停地嘶鸣。
也不知道为啥，吕律总觉得它是在宣泄不满一样。
再看看时不时骚包地一甩遮住眼睛的鬃毛，只顾着吃草料的大葱，吕律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牵了追风。
说实在的，两匹马相比起来，在乘骑上，还是追风要平稳舒适得多，速度也快，大葱在它面前，大概也就是比较擅长雪地采食这一点，在雪天尽管起来比追风较简单一些而已，至于别的，吕律还没有特别感受，主要是用来拉爬犁了。
果然，在吕律选了追风后，它一下子安分下来了。
吕律牵着它出了栅栏大门，同样已经闲在家里好几天的元宝它们，早已经先一步窜到外面等着了。
吕律笑着看看兴奋的元宝和五条狗崽，也打消了留它们看家的想法。
家里放着不少钱，那么多钱自然不可能还塞在炕琴的褥子间，两口子早已经商量，用箱子专门存放，藏到了建造木刻楞时，卧室中吊顶留下的顶上夹层中，一般人轻易找不到。
而且，屋子里的三只猞猁崽子也不是吃素的，养了那么长时间，已经把木刻楞当家了，看护得很好，一般人进去，等着被挠吧。
它们现在是越来越凶了，除非是常见的人，别的人一旦靠近，很是警觉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凶声，展露出嘴巴里细长尖锐的牙齿，这可不仅仅是唬人，撕咬起来也相当厉害，倒是看家的一把好手。
青狼在前几天朝着一只猞猁崽子屁股嗅的时候，被突然转身，闪电般地伸出爪子在青狼脑袋上挠了几下，弄得青狼嗷嗷惨叫，不敢轻易近身。
关上栅栏大门，吕律翻身骑上追风，一路上纵马狂奔，身后元宝它们也发足狂追，不一会儿到了赵团青家里。
他们爷俩也早已经做好准备，就等着吕律到来了。
现在，听到院子里两条鄂伦春猎犬一叫，赵永柯出了屋子，见是吕律，当即冲着屋里的赵团青喊了两声。
爷俩个也不过多废话，也跟吕律一样，斜背着半自动，牵出鄂伦春马，带着御寒褥子，骑着马就走。
至于狗，有吕律带着元宝它们，家里的两条鄂伦春猎犬就没必要带了，在追踪上，比不上元宝、白龙和黑嘴它们。
三人一路骑马疾行，没用半小时时间就到了响水溪林场。
昨天就已经说定的事儿，三人一到林场的时候，蒋明浩就从林场场长的办公室里边钻了出来，一见到是吕律，冲着里面招呼一声，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迎了出来。
中年男人就是响水溪林场场长聂景国，吕律上辈子就认识，只是这辈子还未碰过面。
在上辈子的时候，林场转型，已经由伐木提供木材转向护林和荒山育林为主，发展榛林、蓝莓等经济作物栽培方向，作为山货收购商，又在沿海各地有着销路，两人少不了打交道。
还有很多林场职工，也主要从事农作物种植、牲畜养殖和山货采摘。
尤其是在松子采摘方面，出了几个能手。
小兴安岭，可是红松的故乡，在大荒里，红松最多的地方，同样也是松子的高产区，大概正是因此，山里的小动物不少，这也使得小兴安岭的紫貂比别的地儿要多。
看到陌生人靠近过来，元宝和几条狗崽立马挡在前面，微微低着脑袋，发出呜呜的凶声，将蒋泽浩和聂景国两人拦下。
“元宝……”吕律叫了一声，从追风身上跳下，伸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
几条狗子立马不叫了，这也让聂景国和蒋明浩两人惊悸提防的神色稍稍柔和了一些。
赵团青两父子也跟着下马，走到吕律旁边。
“场长，这位就是秀山屯的猎虎吕律……兄弟，这是我们的聂场长！”蒋明浩忙着给双方介绍。
聂景国打量着吕律，人、狗和马，都没放过，一一扫过，眼前的三人，给他一种和别的猎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大概就是狗很凶，马匹很不错，人也相当精神，气质，对，气质不凡！
“爷们，可是早就听说你猎虎的大名了！”聂景国冲着吕律伸手。
吕律也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聂场长，我更是刚到秀山屯的时候就听过了，那时候还在想着，我要是在山里混不走，是不是也能来找聂场长找点差事儿做做。”
“爷们说笑了，有这等本事，哪会看得上我们这小小的林场。不过说实在的，爷们你要是愿意过来，我是欢迎之至啊，别说林场缺人，以爷们你的身手，林场保卫处、巡逻队和护林员，随便你挑啊！”
聂景国爽朗地笑着，看了一眼吕律旁边的赵团青和赵永柯问道：“这两位是……”
“这是我的师父赵团青和他的儿子赵永柯，都是鄂伦春人，都是非常厉害的猎手！我蒋哥找到我那里去，说是林场遇到麻烦，这都快要过年了，我想着彼此能有个照应，也想着尽快将事情给你们处理好，大伙能安心过个好年，所以，我就把他们请来了！”
吕律笑道，一下子把在场的人和关系，都给说得明明白白。
“啊……是鄂伦春的猎手啊，能教出能猎虎的徒弟，那师傅更不得了！有你们出手，这次麻烦肯定能轻松解决。”聂景国高兴地上前，跟赵团青父子握手打了招呼，然后引着三人往办公室里边走：“走，到办公室里边喝水，顺便说说这事儿。”
三人随着聂景国和蒋明浩两人进了办公室，围着屋子里的火盆坐下。蒋明浩忙着泡茶水，给几人端来。
“这群狼这几天闹得人心惶惶的，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偏偏在这个时候钻出来闹腾，今天早上又在9号储木点发现了它们的踪迹，值守的人一见有狼，直接就吓得赶回林场来，这两天巡逻人手也增加了，有猎手也来看过，真是拿它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别说是在山里的伐木点和储木点，就连林场职工的家属区，也是弄得紧张兮兮的，大人来上工了，孩子都得锁家里边。唉……”
聂景国一脸头疼的样子：“不少人都不敢进山了，我林场警卫处，哪有那么多人手安排啊！”
“大概情况，蒋哥已经跟我说过，确实是个需要尽快处理的麻烦……对了，你是说今天早上在九号储木点发现过它们的踪迹？”
吕律听到这消息，心里还有些高兴，今天才发现的话，直接可以到九号储木点掐踪，能省了不少弯路。
“对，就是九号储木点……被这么一闹，别的储木点的职工，都不太敢呆了，我不得不跟他们做工作，让他们晚上就在地窨子里藏着，不要出来。
他们算是暂时稳定了，可伐木点不少工人也不敢进山伐木，就怕突然被狼袭击。这两天啊，林场直接就是停工的。”
聂景国长长叹了口气：“再这么耽搁下去，对林场的生产任务影响很大呀。”
吕律略微想了下：“那我们尽快进山，如果事情顺利，看看今天能不能找到狼群，只要找到了，事情就好办了。”
“行，这些狼处理了，狼的皮肉啥的，都归你们，另外，林场还有两百块钱的奖励，等你们回来，我请你们喝酒！”
聂景国更希望能早点把事情解决。
“场长，吃饭的事儿，到我那里去，我请你们，早就已经想请你和吕兄弟到我家喝酒了，一直没机会，这个机会啊，得让给我！”
蒋明浩人挺精明，正好趁这机会，把吕律请到家里，连带着场长也请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蒋明浩不停地冲着吕律使眼色。
吕律会意，当即笑着说道：“场长，要不……到时候事情结束了，去我蒋哥家，这酒啊，我出。正好我那里还有些窖存了有些年头的老龙口。”
吕律当然也不会错过这拉拢的机会，老龙口酒本就是蒋明浩他爸蒋泽伟送的，这下，也算是借花献佛。
聂景国看看吕律，又看看蒋明浩，很满意地点头答应下来。
事情说定，吕律叫上赵团青爷俩，骑上马，领着元宝它们就往山里走。
响水溪林场这边，隔秀山屯不算远，吕律上辈子没少来，对周边的环境，他心里很清楚。
不用蒋明浩和聂景国多说，他也清楚9号储木点的位置。
一路上，在经过养猪场的时候，吕律还特意去看了下狼群将猪赶出去分食的地方。
雪地上洒落的大片血迹被冰冻着，还清晰可见。
狼群在灭杀家猪的时候，也费了不少力气，翻滚出不小的一片面积。
只是，隔了不少时间了，地上能看出不少狼爪印，却也因为过来看的人不少，到处被破坏，加之树上的落雪和冰冻变形，包括赵团青在内，都没办法很准确地分辨出究竟是几只狼。
他们也就不过多耽搁，骑马赶往9号储木点。
储木点到林场楞场有不少距离，三人一路骑着马小跑，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抵达。储木点里，现在有两人紧闭着地窨子的门，在里边烤火。
听到外面响动，两人提着半自动出来。
其中一人问道：“你们干啥的？”
吕律看了两人一眼，直接说道：“你们场长请来打狼的……领我们去看看，是在什么地方看到狼脚印的。”
听到是场长请来的，两人也不敢怠慢，忙引着三人到了对面林木间的雪坡上。
在那里，吕律果然看到了新鲜的狼爪印。
三人各自下马，顺着脚印往山林里边走。
都是擅长掐踪的老手，到了林中，分别在几个地方看到有狼爪印。
“这些狼爪印，我看不是六只，是八只！”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转头看向赵团青爷俩，想要确认一下。之所以皱眉，是因为吕律发现，洄龙屯的徐炮居然在这事儿上没能判断清楚，觉得有些不应该。
赵团青没有多说，只是微微点点头，认可了吕律的说法。
他从袋子里取出烟袋锅子，准备抽上一袋，只是，烟都卷好了，想了想，大概是觉得狼对气味敏锐，又把东西塞荷包里：“咱们掐踪，跟一段看看吧！”
早上就发现的狼群，早就已经到下午了，这么长的时间里，都不知道这些狼又游荡到了什么地方，想要灭杀，最起码也得大概知道它们在什么位置才行。

第444章 太精了
三人都是掐踪老手，只是顺着雪天的狼爪印追踪，对于三人而言，实在太过简单，何况，还有元宝和五条狗崽。
所以，一路追踪，三人直接就是骑着马，跟着元宝它们。
唯一的麻烦就是这风向，始终有些乱。
这是个不好解决的问题。
若是在夏秋季节，还能借助泥浆、艾草汁液涂抹等方式来进行气息隐藏，可这一阵阵的北风，在山林沟壑间一卷，风向就是乱套的，也没法往身上涂抹这些东西。
吕律有些担心，那群狡诈的狼，会早早觉察到，远远地避开。
在雪地上，元宝它们不容易追上狼群，马匹的话，也不是短时间内追撵上的。
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继续跟着脚印走。
这一走，就又是两个多小时。
一路所过，吕律发现，这确实是一群不同寻常的狼。
它们的活动轨迹，几处停留的位置，几乎都是在绕着林场的伐木点、储木点和林场职工家属区。
甚至，它们还一度绕到过秀山屯后山的山林里。
这让吕律越发觉得这群狼的危险。
也正是这一点，让赵团青和赵永柯都开始皱眉。
有几次，吕律他们都已经看到了狼群极其新鲜的粪便和脚印，还有一次，元宝甚至发出过凶声，可一路追踪下去，却发现狼群在快速远离。
“咱们肯定是被它们发现了，这样追下去，不是办法！”
赵团青说道：“它们每次停留的地方，都靠近有人活动的地方，一直在寻找机会。有一点你们得知道，大荒里的狼，比草原上的狼更狡猾、凶残，可能是面临的危险更多的缘故。不好对付啊！”
“那咱们怎么办？”赵永柯看着雪地上明显迈得更大的脚印：“它们在跑，这样可追不上。”
“得想办法绕到它们前边去。”赵团青想了一下说道。
“这些狼，太精了，在这段时间，没少被惊扰，已经变得很警惕了，想要绕在前面，咱们又没法确定，它们究竟会去什么地方，不好办。要不这样，咱们再追一阵，天黑之前还追不到的话，咱们就近找个地方过夜。
它们四处靠近人活动的地方，十有八九又是在找吃的了，这是在林场里，天天伐木的地方，喊叫声，油锯声不小，周边有野物也早被吓跑不敢靠近了，要不这样，明天咱们打点野物，设陷阱吧！”
吕律建议道：“现在林场里也大都有着防备，轻易不会出事儿，弄不到食物，明天设诱饵陷阱，应该会很有效果。”
赵团青想了下，点头道：“也行！”
做出决定，三人再次驱马追踪。
如同预料的一样，依旧没能见到狼群的影子，不过，大概是被追得久了的缘故，这异常警惕的狼群，也不敢在有人活动的地方过多停留，这次直接选择进入了更深的山里。都已经出了林场伐木区的范围了。
眼看天色变得昏暗，吕律略微想了下，领头朝着附近的十三号伐木点赶去。
通常情况下，一个伐木点就是一个木帮把头领着人驻扎，也有几个小木帮凑在一个伐木点的，这是属于林场外包的活计，由把头承接，然后组织人手完成。
当然，现在的木帮，可不是以前的木帮。
就跟现在拉帮进山抬棒槌组成的参帮，不再是以前的参帮一样。
木帮是和放山的参帮、狩猎的人一样，走进深山老林，从事野外劳作的人。在早年间，交通不便，木帮砍伐的木材，大都靠江河来流放，从事安排这些活计的人，称作木帮。
他们的活计，主要分为山场子活和水场子活。
山场子活，顾名思义，就主要负责山上伐木、托运等活计了。
一般情况下，山场子上一个场子有一个大柜，其下是二柜，下分场把头、爬犁头、槽子头、各司其职，而干活的那些人则统称为木把。
这其实就是一个层层盘剥的过程，干木把的就是最底层的，根本赚不到啥钱。
现在则是有人领头，找些人手领着承接林场活计，少了那些盘剥，就像王大龙那一干子人，他们组建起来，也算是个木帮，只不过是王大龙领头，负责和林场管理接洽而已。
这样的群体，有大有小，少的十来个人，大的几十号上百号人的都有。
十三号伐木点，就是人比较多的一个伐木点，有着几十号人，这些人又三五成群进行片区伐木。
大概是因为人比较多，不惧怕狼群，和吕律他们经过的几个冷清的伐木点不一样，他们三人到了伐木点窝棚的时候，也正是不少人赶着爬犁从山上回来的时候。
他们在正常上工。
伐木点搭建了三个大窝棚，里面都是南北大炕，从山上下来的伐木工，一个挨一个地挤在大炕上暖和着身子。
窝棚大炕中间是一只大炉子，专门有人负责看管，日夜烧火。
可即使如此，屋里还是寒风刺骨。
伐木工们整天在齐膝的雪壳子里走来走去，早弄得水淋淋的，冻着冰渣。
一个个一钻进窝棚里，第一件事儿就是忙着烤鞋子和棉裤，人回来的越多，越是闹哄哄的，里边一股子脚臭和酸臭味弥漫着。
三人到了地方，跟林场管事的说明情况，今天晚上就暂时住在人比较少的窝棚。
他们也没跟其他人掺和，自己在外边拢火，烤了粘豆包填饱肚子，各自取了狍皮褥子，就在门口无人的土炕上铺了褥子，早早躺下。
这地方，不时有人进出，是最冷的地儿，很少有人愿意选门口的位置住。
喧闹了不少时间，累了一天的伐木工们也早早躺下，还有几个酒瘾比较大的，还在就着咸菜喝着酒。
终于关上的窝棚大门上，在昏黄的油灯下，能看到上面的一副杰作——也不知道是谁，用木炭在门上划了了夸张的女人图像。
居然还非常有水准，至少在看到的时候，能让人尽情地发挥着关于女人的奢想。
一群糙老爷们凑在一起，女人向来是永恒的话题，木板上出现这么一副夸张的女人图画，一点都不奇怪。
吕律和赵团青、赵永柯三人简单商量了明天早上的计划后就各自睡下，在窝棚里的油灯全被吹灭后，整个窝棚中，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到了半夜的时候，吕律突然被元宝低沉的凶叫声惊醒，他几乎本能地一下子翻身起床，一下子就把半自动抓在手里。
他这动作幅度有些大，连带着赵团青和赵永柯也一下子惊醒，翻身坐了起来。
“兄弟，咋了？”赵永柯小声问道。
“元宝在叫！我出外边去看一下。”吕律也低声回了一句，翻身下炕，穿上自己的靰鞡鞋，轻轻地拉开窝棚的门板，钻了出去，隐约中，听到深处的林子里，似是有狼嚎声传来。
但细细一听，又似乎啥都没听到。
看了看纷纷起身盯着远处林木的五条狗崽，吕律知道，狼群就在山林里。
只是，没过多大一会儿，元宝就不出声了，重新在门口的雪窝子里躺下，其它几条狗崽也纷纷挤到一起，蜷缩成一团躺着。
没事儿了！
吕律微微摇摇头，朝着稍远一些的茅房走去，解决三急，正在方便的时候，忽然听到外面的开门声，今晚月光挺好，透过茅房的木头缝隙，能看到开门的是中间窝棚的大门。
一道身影钻了出来，吕律还以为出来的人也是准备上茅房的，正想咳嗽一声提醒他茅房有人，却见那人蹑手蹑脚朝着窝棚边的另一个小窝棚走去，他又赶忙止住。
这人形迹可疑！
想干啥呢？
吕律默默地看着。
那小窝棚，是木帮把头住的。
来的时候，吕律不仅跟林场管事儿说过，也跟这木帮把头打过招呼，所以知道。
月光下，吕律辨认出，朝着小窝棚鬼祟走过去的，是木帮把头的亲兄弟，打招呼的时候，吕律看到他哥俩在小窝棚里一起吃饭，还有把头的媳妇儿，也被把头领着到山上来，帮忙做饭烧炕啥的，晚上的时候还专门去各个窝棚添过柴火。
林场经常有人过来查看情况和进行伐木安排，尤其是检尺，这些人都是需要好好招待的，因为他们只要手缝里稍微露点东西，把头和下边的人就能多赚不少钱。
那窝棚里就只是把头和他媳妇儿住里边，这家伙半夜三更往人门口凑是干啥？
看着他走到门口，透过窝棚缝隙朝里边张望的样子，吕律神色变得古怪起来：好摸不过……嫂子？
一时间，蹲在茅房里，他想回窝棚，又怕坏人好事儿，可不回的话，他已经蹲得双脚都有些发麻了。
好在，那人只是窥视了一会儿，又悄摸着到一旁撒了尿，然后回了窝棚。
吕律稍微等了一会儿，这才起身返回窝棚，跟赵团青爷俩说了情况：“狼群到过林子里，不过又离开了！今晚应该没事儿，安心睡吧！”
第二天早上，离天亮还有不少时间，窝棚里有人起床了。
这些是赶爬犁的爷们。
每天他们必须起的最早，忙着给自己的马匹喂料，接下来一天的活计，就指望着用马匹赚钱呢，得让它们吃饱喝足才有力气。
窝棚里有了动静，吕律和赵团青爷俩，也没法睡了，也只能跟着下炕，在外边拢柴火，烤了粘豆包吃过，也扔了几个喂过元宝它们，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吕律领头朝着昨晚听到狼嚎声传来的方向赶去。
到了地方，果然又看到了狼爪印，而且，看这些爪印的密集程度，狼群在这里徘徊了不少时间，然后往东边去了。
三人立刻骑马跟上，结果，找了两个多小时，发现狼群居然绕了半天，又回到了十三号伐木点附近，甚至还有一只狼的脚印，到过伐木点的厨房边。
吕律将厨房门推开看了下，里面大盆里装的是几只笨鸡和一些猪肉，还有些杂七杂八的蔬菜、蘑菇。
那群狼，应该是看中这里的肉了！
“设陷阱吧！”吕律没那么多时间耗。

第445章 这是默许了？
留赵团青在伐木点的窝棚里烤火，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骑着马领着狗往山里走了大半个小时，到了远离人群的一片林子里，元宝出声提醒，顺着它的指引，两人看到林子中有一只落单的狍子，痴痴傻傻的。
吕律从背后枪套中抽出半自动，跳下马，想把这狍子打掉，赵永柯却是伸手按住他枪头：“省一颗子弹吧，我来！”
他说着，拔出猎刀，猫着腰朝着狍子摸了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绕到用蹄子刨雪找草的狍子后边，突然大吼一声。
狍子受惊，屁股上的白毛炸开，拔腿就跑，几下就蹿出老远。
赵永柯则快速往雪窝子里一躺，快速几下扒拉，弄了些雪盖在自己身上。
吕律看出了赵永柯的用意，还是想利用狍子的好奇心。
他原本还以为赵永柯刚才摸过去，是准备直接徒手猎杀呢，却没想到是这样，早知道就该直接一颗子弹过去，那样省事儿。
不过，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吕律也只能耐心地看着。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的样子，一直看着林间动静的吕律，看到那只狍子又折返回来，在赵永柯出声吓它的地方，到处溜达，这边瞅瞅那边看看。
吕律端枪上脸，瞄准了那狍子，指头搭在扳机上，想着一枪解决算了，但一想到现在赵永柯还躺雪窝子里，他设的局，也不好把他搅黄了，所以只是抬枪瞄着，想着赵永柯若是不成功再动手。
狍子溜达了一会儿，最后将视线定格在一片鼓鼓的雪地上，然后好奇地一点点靠近。
正在它朝着赵永柯躺着的雪窝子嗅的时候，赵永柯动了，突然一伸手，抓住狍子的一只脚，猛然破雪而出，一下子将狍子拽翻按压在地上，手中的猎刀也跟着朝狍子的脖子招呼过去。
不多时，雪地上留下一片嫣红，赵永柯拖着狍子往回走。
正所谓好奇害死猫，这只狍子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就这么简单地把命丢在了这片林子，说明了一个道理：没事儿别瞎瞅。
看到赵永柯拖着狍子回来，元宝它们显得有些激动，尤其是黑嘴，迎着赵永柯走了几步，欢快地摇着尾巴。
赵永柯到了面前，割了一块狍子肉递给黑嘴，一下子，黑嘴尾巴摇得更欢了，正想伸嘴去接肉，元宝就在这时，冲着黑嘴呜呜凶叫了一声。
黑嘴回头看了元宝一眼，又看看赵永柯递来的肉，还是耷拉着脑袋，很不情愿地跑回到元宝旁边，被元宝抬脚在一按，它立马顺从地躺倒在雪地上，元宝冲着它呜呜凶叫着，其余几条狗也是一样。
黑嘴一下子不敢动了，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这一幕，看的赵永柯不得不摇头：“好歹也养了它几个月，我还比不上一条狗管事！”
他早已经从吕律这里得知，黑嘴也是抬头香，心里激动啊，也想着啥时候这只叛离自己的鄂伦春猎狗能迷途知返，但眼下的情况是，被元宝它们娘几个压得死死的。
现如今，黑嘴精瘦的体型，在几只大笨狗中，反倒成体型最小的一个了。
赵永柯这话，听得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
长长叹了口气，赵永柯将狍子甩马背上，他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两人一起骑马返回。
猎物已经到手，返回的时候，两人都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回到十三号伐木点。
到了地方，他们将狍肉放下来，就在雪地上，用猎刀给狍子开肠破肚。
温热的狍肝被三人分食，心肺和下水，被吕律拿去喂了狗，赵永柯先将狍子脑袋割下，扔窝棚前的火堆里烧着，这才回来和吕律一起给狍子剥皮。
也就十多二十分钟，狍子皮被剥下，四条腿肉被赵永柯割下来留着，吕律则忙着割些肉喂给元宝它们。
“赵老爹，那些狼还在不在？”
赵团青留在这里，也不是全无作用，就是为了继续探查狼群的踪迹，好设置诱杀点。
“还在，就在伐木点周围的林子里游荡，还有一只狼再一次到厨房那里打探过，不过，被留守在窝棚那女人出来惊动，跑进林子去了，就像你说的，它们盯上了里边的鸡肉和猪肉。”
“还在就好！”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走吧，设陷阱！”
赵永柯提起狍子剩下的骨头架子和肉，跟着吕律和赵团青，骑着马往附近林子里走，准备找个空旷点，风向不那么乱的地方设置诱捕点。
谁知道，三人进了林子没多远，元宝忽然停住，朝着下方林间轻轻地叫了一声。
前边有人……
这本就是伐木点，遇到人倒也正常，吕律也没当回事儿，继续往前走，走了没多远，三人远远看到林间小道上，十三号伐木点把头的女人正背着背篓顺着小道返回，那背篓里装着半袋子米面。
“这女人也忒胆大了，我都跟她说了，附近有狼，还敢一个人走，也不怕被狼拖走……”赵团青微微摇了摇头。
他还未嘀咕结束呢，就见小道一侧的大树后，转出一人。
吕律看到这人的时候，眉头忍不住一挑：这是那把头的兄弟！
不会吧！
想到昨天晚上看到的情形，吕律很难不往那方面想。
这男人的突然出现，也将女人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是自家小叔子后，女人问道：“你这不到山上去干活，跑这地方来干啥了？”
男人却是直勾勾地看着女人，鼻子口头急促地喷着白雾。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女人赶忙绕往一边，闷着头往回走。
就在这时，男人一下子扑了上去，一把搂着女人，脑袋往女人怀里就是一阵乱蹭乱啃，弄得女人背着的背篓都掉在雪地上。
“你干什么，我是你嫂子！”女人惊慌叫道。
似是怕人发现，她也不敢太过声张，奋力推了男子几把，没法挣脱，一巴掌就朝着男人脸上扇了过去。
啪……
这一耳光清脆响亮。
男人终于停下来，被女人一把推开，跌坐在雪地里。
女人这才忙着将滚落在地的背篓扶起来，把一旁的米面袋子抱起来，架在背篓口面上。
男人就在这时，从地上翻身爬起来，跪着连连挪动膝盖，再次抱着女人的双腿：“嫂子，就给我一次，就一次，我实在太想要了，给我一次吧……啊！嫂子，我满脑子里都是你，一定不会让哥知道，就弄一次，我都快疯了……”
他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女人挣扎了几下，只是一双脚被男人死死箍着，双手在他身上接连捶打了好几下，男人却是不管不顾，只是不断哀求，渐渐地，女人也不反抗了，缓缓转身，低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这是默许啦！果然好摸！
再冷的天也架不住这火热啊！
接下来就有些疯狂了，扑倒在雪地里的两人，三个老爷们看着也别扭，都默不作声地换了一个方向走，远远避开。
这冰天雪地的，还能碰到这种事情，也是无语了。
他们在林子里找了片空旷的草地，选了一棵歪脖子树，将带来的狍子肉用绳索吊在树上，离地有一人高。
被剥了皮，这剩下的狍子肉血呼啦的，有着浓重的血腥味，所选的地方在狼群徘徊的那片地儿的附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将狼群吸引过来，这样的高度，又不至于让狼一下子把狍肉给拖走。
准备工作做好后，赵团青推了把狍子肉，狍子肉顿时在树下大幅晃动起来。
“晃动起来，大老远都能被狼看到……”他简单地解释自己的用意。
随后，赵团青领头，骑着马离开，走了很远一段后，又远远地兜了大半个圈子，选择钻进附近高处的林子里。
风向有些乱，他们只能选择往高处错开，把影响降低。
赵团青爷俩将马拴起来，吕律却没有管追风，都知道追风习性，他们都没说啥。
三人摸近一下，远远地看着那块早已经停止晃动狍子肉架子。
看着三人静悄悄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如同蚊蝇嗡嗡，元宝它们也都跟着趴在雪地灌木丛后边，保持着安静，学人一样，往林间那片空地张望。
开始的时候，几只狗子都挺老实，只是时间一长，青狼就有些受不了，一会儿牯扭下身子，又偏头看着吕律，看有没有瞪自己。
过了十多分钟，见吕律没有过多关注自己，青狼开始放飞自我了，在雪地上打起滚来，还用爪子去扒拉黑嘴、黑虎它们。
见它躁动，元宝也被青狼扒拉了一下后，回头就给青狼一巴掌，再动又是一巴掌。
青狼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跑到吕律身边哼哼。
早注意到它躁动的吕律，也果断给了它一巴掌，这下，青狼老实了，乖乖地趴在雪地上，连带着其它有些躁动的狗崽也跟着安静下来。
又等了大半个小时，林间空地上，终于有一只狼从林子里钻了出来，在挂着狍子的歪脖子树周围转来转去，到处嗅，显得很是警惕。
足足犹豫了十多分钟，似乎是确定了周围没啥危险，也顶不住狍肉血腥味的诱惑，这只狼退到一旁十多米处，朝着歪脖子树几下狂奔，然后又高高纵跃而起，咬住狍子骨架子，悬在那里，不断地扭动身体，想要将咬到的肉撕扯下来，树都被摇晃得哗啦响，积雪扬扬洒洒。
一只狼来了，其它的狼还会远吗？
三人相互看了一眼，都从彼此脸上，看出了一抹笑意。
虽说狼挺扛饿，但谁不喜欢随时吃的饱饱的，哪会顶得住这血呼啦的狍子骨架子散发的血腥味的诱惑。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这空地周边，又冒出四只狼。
发现竞争者到来，最先吃到肉的狼变得更加卖力了，它折腾了好一会儿，依然有蹿跳起两米来高的能力，耐力惊人。这一次，它成功撕下一块连血带肉的骨头，一落地，立刻有其它几只狼叽叽叫着蜂涌过来想要争夺。
它护食地一通撕咬，将靠近的几只狼逼走，这才叼到一旁吃了起来。其余四只狼则在挂狍子的树下徘徊，很快也有狼找到了法子，通过助跑纵跃，成功撕到了肉。
于是，四只狼开始哄抢争夺，不断地朝着挂着的狍肉纵跳撕扯。
清楚这些狼还没有完全来，三人静静地等待着。
又等了三四分钟，林子里又钻出三只狼。作为后来者，这些狼也不观察了，看到第一只到来的狼正用爪子按着一块骨头撕扯，立刻冲了过去。
眼见这三只狼冲来，这只狼赶忙跳到一旁，哼了几声后，重新回到歪脖子树下加入对挂着的肉的撕扯行列。
很显然，这是狼王来了！
数量也对了，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吕律冲着赵团青爷俩点点头，他们俩各自起身，赵永柯绕往空地下边，而赵团青则绕往狼群后边，形成包围的形式，想要争取一次性将这些狼一网打尽。
等了五分钟左右，吕律远远地看到赵团青爷俩都到了位置后，他端着枪，小心地又靠近一些，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了，他立刻瞄准忙着从其它狼口中抢食的最大那只狼，果断扣动扳机！

第446章 丧家之狼
砰……
吕律半自动枪声响起，那只最壮实的狼应声而倒。
紧跟着又是接连两声枪响，再有两只狼倒地。赵团青和赵永柯两人也都没有丝毫迟疑地开了枪。
剩下的五只狼惊跳起来，立刻发足奔逃，它们可不像狍子，陡然遭到袭击还会懵一下，四处张望，给猎人足够的射杀机会。
元宝它们在枪声响起的时候，立刻狂狂吠着冲了出去。
这种时候，剩下的狼其实也是懵的，吕律第一声枪响的时候，它们本能地朝着吕律的反方向逃窜，可接下来赵永柯和赵团青的两枪，又一下子把它们吓得折返，瞅着三人间的间隙奔逃。想要逃出包围圈。
就这功夫，吕律枪口微移，开了第二枪，再次打掉一只。
赵永柯和赵团青两人也各自开枪，三四声枪响后，又有一只倒地。
最后剩下的三只，三人都没好的开枪机会了。
有一只从吕律和赵永柯之间的林子窜逃，可这对于冲扑出去的元宝它们而言，无异于是迎面扑来。
猛然看到六条狗冲扑出来拦截在前方，那狼也怕，猛然掉头，往吕律左下方跑，这相当于是在朝着赵永柯靠近，顿时给了在下边守着的赵永柯射杀机会，又开了两枪，将它灭杀。
剩下的两只则是从吕律和赵团青之间的林子中逃窜出去。
追捕的目标突然被打死，几条狗冲扑上去，撕咬几下，发现那狼已经没气后，果断松开，元宝当即领头朝着那剩下的两只狼追了出去，活的更有吸引力。
无论是狼还是元宝它们，此时迸发出的速度，都不是几人能赶上的，没几下就窜进了林子深处，能听到吠叫声越来越远。
“赵老爹，赵大哥，你们处理一下，我跟上去看看！”
吕律说完，当即吹了口哨。
在林间站着的追风快步跑了出来，吕律翻身骑上追风，双脚一夹马腹，追风立刻奔腾起来。
他都不用辨别狼的踪迹，循着元宝它们的声音追就行。
风声在耳边呼呼响，吕律一手提着枪，身体半伏在追风背上，尽可能地避开迎面扫来的林木枝叶。
追了大约五分多钟，吕律听到元宝它们的吠叫声已经停止下来，知道被它们逮到一只了。
从速度上来说，原本元宝它们是很难追上狼的，但偏偏就是被追上。
这就是气势上的原因。
六条狗在后边狂吠着，来势汹汹，被追撵的狼却是在逃命。
就像人一样，在意识到危险，在被别人追的时候，也会恐慌，而这样的恐慌像是会抽走身上的力气一样。
往往在很多时候，心慌到一定程度，反倒没力气跑，总是担心被咬，回头看，或是忙着招架，这一耽搁，就更不可能跑脱了。
就像猞猁、豹子，它们明明比大笨狗灵敏，速度也相当快，可被狗帮追撵，却是跑不了多远，要么忙着回头招架、提防，要么就是直接上树躲避一样。
狼也会怕！
不仅仅有丧家之犬，还有丧家之狼。
八只狼，短短三四个呼吸的时间，就没了六只，群体的那股子气势，一下子衰败到了极点，剩下都蔫了。
吕律骑着追风赶到的时候，看到一只狼被元宝它们给圈住，团团围在中间，大尾巴紧紧地夹着，冲着元宝它们龇牙。
猎性最强的黑嘴，攻击欲望是最强的，一边狂吠着，一边靠近，猛然咬向那只狼的时候，狼的反应也是极快，掉头就朝着黑嘴脖子咬了过去。
可惜，六条狗的防护项圈，吕律自从给它们戴上后，就没取下来过。
自从戴了项圈后，几条狗子平时的打闹，以前还能看到动不动就咬着脖子一阵呜哩哇啦，都在项圈上吃过亏后，打闹的时候都不咬脖子了，反而更多的时候是往腿脚或是耳朵上招呼。
当然，狗子们的打闹，并不是真咬，更多的时候只是含着。
可这狼就不是这样了，发狠的撕咬，就是为了杀死，可想而知，这一口有多凶残。
只是，它一口下去，没对黑嘴造成什么伤害，自己反倒嗷嗷怪叫起来。
也就是这一下，让元宝它们找到了机会，一拥而上，咬腿、咬尾巴，咬脑袋，一只差不多百斤的狼，被放翻在地上，连挣扎着站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吕律路过的时候，翻身下马，直接走了过去，一脚踩着狼头，手中猎刀直接割断它脖子上的血脉，很快终结了它的小命。
“元宝……”
没有立刻忙着给它们分肉奖励，吕律冲着元宝叫了一声，几条狗立刻摇着尾巴围拢过来。
他领着它们往回走。
被元宝它们追撵，两只往这个方向只顾着逃命的狼，早就跑分开了，吕律需要它们帮忙寻找一下另一只狼的踪迹。
原本只剩下一只狼了，追不追都无所谓，似乎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这群狼有特殊性，学会了一些其它野狼不会的技巧。
一旦这只狼融入到其它的狼群，这些开圈门，赶牲口的法子，也会随之慢慢地传出去，这样，一个善于祸害牲畜的狼群也会随之诞生。
这也是吕律不想放过它的原因。
几条狗子到处嗅着，没多长时间，白龙先一步出声了，它在雪地上发现了那只狼的踪迹，吕律连忙骑上追风，将几条狗子留在原地，朝着这狼留下的痕迹追赶下去。
在这种雪壳子封住的雪面上奔行，对元宝它们的脚有很严重的磨损，跑上二三十公里，就能将它们脚上的毛给磨得光秃秃的，然后割破脚上的皮，对狗子们的损伤不小。
而且，在雪地奔行起来，它们短时间跟上追风没问题，可时间长了，也会被落下，影响速度。
当然了，同样的问题，也会出现在狼身上，吕律相信，这狼也不会跑多远，骑着追风，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追上，他有足够的把握，也就免了元宝它们跟着跑这一遭。
果然，追了没几分钟，吕律就注意到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变成了行走，还在一处缓坡上滞留过。
又追着跑了一段后，吕律远远地看到了那只在雪地上一蹿一蹿跑动的狼，显得很吃力了。
这速度，追风追上完全没问题。
似乎是逃了一段，发现自己没办法跑掉后，这只狼干脆不跑了，掉头回来迎着吕律龇牙。
吕律单手一勒缰绳，让追风停了下来。
这种时候龇牙有什么用，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吕律抬手就是一枪，直接将它打翻在地。
事情终于完全解决，吕律稍微松了口气，他将这最后一只狼放在马鞍上捆绑着，骑着往回走。
返回到元宝它们逮住的那只狼那里，吕律看到赵永柯和元宝它们就等在那里。
看吕律返回，赵永柯笑道：“还是追风的速度快啊，我阿玛不放心你一个人追，让我跟来看看，完全就跟不上。”
“爬坡上坎，穿沟过河，追风或许比不上鄂伦春马，可是论奔跑速度，那就没得比了！”
在这一点上，吕律自信满满。
赵永柯已经见识到了，他也是心服口服。
将那只狼捆马背上驮着，他也翻身上马：“走吧，咱们直接回十三号伐木点，我阿玛已经去伐木点借了爬犁，等我们回到伐木点，他也应该将那些狼给拉回去了。”
吕律点点头，骑着追风往十三号伐木点走。
之前带进山的狍皮褥子之类的东西还放在窝棚里，得一并拿着往林场职工区走。
两人回到伐木点的时候，赵团青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把头的媳妇儿若无其事地在抱着柴火，给窝棚的大铁炉里添着柴火，她的小叔子就在小窝棚的炕上躺着。
吕律看着像是啥事儿也没发生的两人微微摇了摇头，这种破事儿，他自然不会去管。
帮着将带来的东西收拾，放在爬犁上绑好，三人顺着山间小道前往储木点，一路下到大路上后，朝着林场办公点小跑。
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三人抵达林场。
听到外面响动，聂景国和蒋明浩两人开门钻了出来。
“你们回来了！”聂景国一看爬犁上放着的狼尸，满脸堆笑：“这些狼，全杀了？”
“全杀了，有八只！这些狼太狡猾了，昨天进山，跟着它们兜了不少圈子……不过，幸不辱命！”
吕律翻身从马上跳下来。
“有八只呢……解决了就好啊！”
麻烦终于被解决，聂景国长长松了口气。
“我这就回家做饭！”蒋明浩见机，转身就走。
“看来，我得回去拿酒了！”吕律笑道。
“不就是点酒吗，帮了我那么大忙，这酒哪还能让你出，这大老远的，来回跑一趟，也要不少时间，随便喝点得了！”聂景国笑道。
“那怎么行，难得凑在一起，不喝点好酒可说不过去！”吕律笑道：“再说，这些东西也得赶紧送回去处理一下，不然等冻起来了，那可不好弄！”
“也是啊！”聂景国笑笑，话锋一转，压低声音冲着吕律说道：“我听浩子说，你那里还有虎骨酒？”
“虎骨酒，是泡了一点……”听他这么一说，吕律立马会意：“等晚上过来，我给你带点。”
“哎呀……谢谢谢谢！”
吕律这么上道，聂景国相当满意。
“那我们走了，晚点再回来！”
吕律打了声招呼，再次翻身上马，骑着就走，赵团青爷俩也赶着爬犁跟上。
三人一路返回吕律的草甸子，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几只狼剥皮取油，都是老手了，速度很快。
之所以将东西带回来处理，一个原因是摆放时间长了冰冻起来处理麻烦，最主要的还是当着那么些人，不分人一些都说不过去啊，这每一只狼，狼皮和狼油的价值，都超过了那两百块的奖励。
怎么说也是三人费了不少功夫才打到手的，不能随便就便宜了外人。
至于虎骨酒，吕律是没想到蒋明浩会把这事儿说出去。
这家伙，为了攀上领导这层关系，那是把吕律出卖了，这让吕律多少有些不悦。
他只希望，送上一些虎骨酒，能换来相应的价值。

第447章 是个“难题”
八只狼的狼皮被剥下，取出狼油交给陈秀玉处理，喂过六条狗子和三只猞猁，吕律跟陈秀玉了说了要去林场吃饭的事儿，让她不用等自己。
随后，他又找来罐子，装了十斤老龙口酒，另外又用一个大罐头瓶子装满了虎骨酒，差不多两斤的样子，东西放猎囊里背着，提上半自动，叫上赵团青爷俩一起返回林场。
这个点过去，等把饭吃完，早已经夜深了。
从秀山屯到林场，有好一段山路要走，带上半自动只为了提防。
到楞场时候，蒋明浩一直在楞场旁的大路上等着，生怕吕律找不到一样。
响水溪林场的家属居住区，就在楞场往左边拐进去的山坳里，除了住房都是砖房外，跟一般的屯子没多大区别，住的人也不多，也就百来户人家。
以前有知青在的时候，那些屋子住得满满当当，很是热闹。知青回城后，不少房子空了下来，没什么人打理，显得有些破落、冷清，屋舍不少，但还亮着灯的，也不过半数而已，这还是从附近村屯吸收了一些职工入住后的结果。
蒋明浩家里，炕桌上早已经摆好饭菜。
他这顿饭做得丰盛，鸡鸭鱼肉都不缺，弄了十多个菜。
进屋以后，三人都将枪套解下来放一旁的地桌上，跟着上了大炕。
蒋明浩招呼动筷吃饭的时候，吕律当即将老龙口酒打开，给聂景国和赵团青等人一一满上，给自己也倒上酒后，他端起酒杯，冲着聂景国示意：“让聂场长久等了！我先自罚一杯。”
他说着，先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豪气！”聂景国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大概是在林场呆的时间久了，没少和山里人打交道，聂景国看上去全然没别的领导那种捏着腔调的姿态，反倒更多一些山里人的“匪气！”
他也跟着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水入口，他咂咂嘴，似是在细细品味，随即笑了起来：“味道甘冽绵长，酒香醇厚，果然是好酒！”
这酒一喝，话匣子也就跟着一下子打开了。
从林场这几只狼惹来的麻烦，到他这些年在林场摸爬滚打，从一个小小的检尺干到现在当上林场场长，说得有声有色。
他也顺带问了不少吕律的过往，还有赵团青父子到秀山屯定居等事情。
期间顺带提了蒋明浩评级的事情，得到能升职的结果，可把蒋明浩给高兴坏了，一连朝着聂景国就连敬三杯酒，当然，也少不了向吕律和赵团青父子敬酒。
“我怀疑，你敬酒敬那么勤快，就是想着为了多喝几口这老龙口！”聂景国打趣道。
蒋明浩也是哈哈一笑：“领导这话还真是不假，说了你可能不信，这酒啊，本来是我爸一直藏着的，我自己是真的一点都没喝到过，知道他藏着酒，想要一点出来，一直就是不答应，没想到吕兄弟陪着他去了长白山一趟，结果，我爸把这酒全送给他了。”
“还有这事儿？”
聂景国也是惊奇：“自家儿子喝不到，反倒全都送人了。”
“蒋大爷义气了，那么大年纪，心里还惦念着早年跟着他一起闯荡的结义兄弟，非要回去祭拜一下，我不过就是帮了点小忙，谁知道，蒋大爷就把这事儿也惦记上了，只是开了个玩笑，就把一直窖藏着的酒给我送来了！”
吕律简单将事情一笔带过，又给聂景国满上酒。
眼看着酒过三巡，一桌的菜也已经吃得差不多，该办正事儿了。
吕律试探性地问道：“聂场长，我前几天到区上置办点年货，无意中听到有人说，明年开年的时候，很多农场要推行家庭农场，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林场不仅仅是伐木，一样有着自己的耕地。
林木为主，耕地和各种副业为辅，发展多种产业。
只是，现在推行鼓励家庭农场这事儿，属于新鲜政策，很多人根本就拿捏不清楚，不敢轻易接手承包，就处于一个观望态度。
哪怕过了数年后，上边还在为这一策略争吵，拿捏不准这方针政策的对错，就更别说不见好处不轻易撒鹰的林场职工和附近的村民了。
折腾了那么些年，安分两字，都快刻入骨髓了。
在吕律的记忆中，为推行家庭农场这事儿，在一九八三年，有胆量承包的人，屈指可数，直到秋季看到搞承包的人赚到钱了，承包的人数才一下子暴增。
吕律打的就是趁早从林场承包耕地，满足粮食需求，承包林地，满足养殖场地的主意。
这是离秀山屯最近的林场，往来管理也方便。
没有比响水溪林场更合适的选择了。
“你消息还真够灵通的，这事儿，我都才知道没多长时间，是有说过要推行家庭农场的事儿，不仅仅可以承包土地，还可以承包山林。只是，现在这法子还没正式确定，我也说不好啊！”
聂景国叹了口气：“这事儿，我在林场也开会简单讨论过，但得出的结果是，没有一个人看好，都认为风险太高了，一句自负盈亏，吓到多少人，其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好事儿。看你样子，好像挺有兴趣！”
与其担着莫大风险，还不如端着铁饭碗实在，这几乎是所有人的想法。
“是有点兴趣，主要是好奇，这政策变了又变的，有想法，也不敢轻易去做啊！”吕律再次试探。
“哦……是吗？”
聂景国有些诧异地说道：“这需要的投入不少啊！等明年看吧，看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按照我得知的消息，优先以林场职工为主，然后再是附近的生产队！但是，初步估计，推行这制度，怕是个不小的难题。”
吕律点点头，没有继续在这事情上多说。
因为他很清楚，现在确实还没有正式下发文件。
他只是先简单提了一下自己的意向，让聂景国心里有那么点印象就行。
到了明年，文件正式下发，四处动员没人愿意做这事儿后，他相信聂景国会主动找上门来，到时候，事情办起来会更简单。
自己找上门求人办事儿，跟别人找上门求着自己去办同样的事儿，不是一个概念。
就比如，现在聂景国就是端着架子的。
到时候变成聂景国有需要，态度就会决然不同。
有些话也就变得好说了。
想要搞养殖，粮食不能缺，需要田地，也需要足够的山林环境。
最简单的梅花鹿养殖，吕律自己就很清楚，圈养过程中出现的不少问题，通过在山林里放养就能够解决，甚至有的问题就不会发生，而且，所产的鹿茸，质量会更好。
而放养的前提就是，足够大的山林环境。
推行家庭农场，就是个很好的契机。
到时候，土地没人愿意承包，还有就是那些木材已经被砍伐差不多的林地和在一般人看来没什么价值的荒山，都会很容易到手，而且能大面积承包。
这些，可都是吕律需要的。
他开始在盘算考虑人手的事情了。
一顿饭吃到晚上九点多钟才散场，吕律将虎骨酒送给聂景国后，毫不客气地接了打狼所得的那两百块钱奖励。
吕律和赵团青父子喝得都有些微醺了，出了屋子，骑着马往秀山屯走的时候，陡然被冷风一吹，都不由自主地打了激灵。
外面黑沉沉的，抬头一看天空，不知啥时候，星星、月亮早被云层遮掩。
听着渐渐变得凛冽的寒风，吕律知道，明天又是雪花飘飞的一天。
到了吕律草甸子，赵团青爷俩径直回家。
吕律进了栅栏门，将追风牵到马厩中拴好，喂了些黑豆和饲草。
折腾这一天下来，积攒多日的精力得到发泄，它表现得温顺了很多，不再那么暴躁。
卧室里的灯一如既往地亮着，陈秀玉快步迎了出来，闻着吕律一股子酒气，在吕律进屋后，第一时间给吕律冲了一杯蜂蜜水解酒。
以往喝酒，吕律有所克制，今天也不例外，至少保持着头脑清醒。
洗脸洗脚，早早到炕上躺下，耳朵贴着陈秀玉的肚皮听了听孩子变得越发有力的胎心，吕律安稳睡下。
第二天早上醒来，吕律打开大门看了下，如同预料的一样，外面又铺上了厚厚一层雪。
这样的天气，连元宝它们都老实地躺在狗窝里懒得动，就更别说人了。
他真想回炕上睡个回笼觉，但是看到一早上已经开始忙着准备饲草的陈秀玉，他自己也不敢懈怠了。
想要过点悠闲生活，哪怕是在猫冬，都很难办到。
现在还没那基础，还不到悠闲的时候啊！
他板着脸将陈秀玉撵回家里边，提了铲子，将院子里通往院门和仓房的雪清理掉，顺便将屋檐上垂下的长长冰锥一一敲打，然后接手准备饲草的事儿。
下午的时候，赵永柯过来，帮着吕律将那些狼皮铲掉油皮，不多的一些东西，被吕律坚持三人平分了。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吕律抽空踩着木马，背着半自动，练习滑雪一样，往响水溪林场的山里跑了几趟。
他主要是四处查看那些田地和荒山，开始在心里规划什么地方适合搞什么。
也就在第三天晚上，张韶峰找了过来，请吕律明天一早过去帮忙杀年猪。
这倒是一件很有年味的事儿！
很长时间没参与过了。

第448章 杀年猪
离除夕越近，屯里越有过年的气氛。
家家户户都忙碌起来，杀猪、打扫屋子、储备年货，忙得热热闹闹，通往区上的土路上，马车、爬犁络绎不绝。
不管手头有钱没钱，过年还得像像样样地过。
尤其是已经放假整天闹腾的孩子，更是将这气氛使劲地朝着过年拉近。
吕律早上前往张韶峰家里，刚进入秀山屯，大早上的，已经看到有孩子早早地放起鞭炮。
时不时地一声爆响，炸得树上雪花纷纷扬扬，炸得地上盖着的破烂搪瓷碗飞得老高，或是路上的一堆牛粪被炸得四处飞溅。
家里买来等着除夕和三天年放的一串串炮仗，早被偷摸着拆得七零八落了。
杀年猪，对于屯里的人，不仅仅是把家里养的猪杀了，更是村民家里边一年忙到头，以宴请宾客同乐的形式，表达家庭和睦的一种排场，还是亲朋好友聚集在一起的由头。
这是一件非常有仪式感的事情。
早些年的时候，怕被割尾巴，一家只能养两头猪，还不能养母猪，家里的粮食，吃饱肚子没啥打问题，可要分出来养猪，那也就不够了。
就凭借田间地头弄来的猪草，养出的猪也干瘦干瘦的，也只是到了年边，粮食分下来，能稍微喂点稻糠、麦麸或是榨油剩下的豆渣，稍微催一催，但效果感人。
但即使如此，总会想方设法，到了年边能宰上一头，这不仅仅是为了吃肉，更是一种人情世故。
吕律到了张韶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已经聚集不少人，不出意外，全是屯里几个相处好的年轻力壮的民兵。
院子里此刻热闹着呢，大铁皮炉子周围围着一干子来帮忙的大老爷们在烤火，炉子上的铁锅中，一大浅锅水热气腾腾，差不多都快沸腾了。
看到吕律进来，一个个冲着他热情地打招呼。
这几个月下来，从他这里分到肉的人不少，尤其是一波护秋，一下子打了不少野猪，还有吕律不时送到屯里分给大伙的熊肉，有了这些东西，让不少杀不起猪的人家，这个年也能过得滋润。
他自然很受欢迎。
张韶峰在忙着给人发着纸烟，见到吕律，也快步迎了过来：“来了！”
吕律点点头，看着院子中十多个汉子：“这么多人手，你这是准备杀多少猪啊！”
“杀两个！”张韶峰笑道。
“大户啊你这是！”吕律有些诧异。
这年头，能杀两头猪的不多。当然，吕律也清楚，杀了两头猪，张韶峰家里能留下来的，也不过一头的量。
每年杀猪，有半数得送到区上国营收购站，进行评级按规定价收购，流往城里供应城里居民。
吕律盘算着，等翻过年，自己家里也该弄上几个养着了。
到了年底，也该杀上两头，至少，能让大伙凑一起乐呵乐呵。
这点氛围还是该有的。
“啥大户啊，去年秋天就弄来养着的猪，一直到现在，最大的那个能有两百多斤，还有一个一起买来的，长到现在只是百来斤而已，我都怀疑不是同一窝猪，养着就不会长，看着不顺眼，干脆一起杀了得了。”
张韶峰说着，领着吕律往院子角落里的猪圈边走。
圈里垫着厚厚的松针，两头猪在角落里翻拱出一个坑，挤在一起躺着，冒着腾腾热气，它俩丝毫没有意识到马上就要挨上一刀了。
看到有人到圈边，它们都只是抬头看了下，哼哧两声，就又躺平。两头猪确实长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旁边另一个小圈中，今年买来的两只猪也不过四五十斤的样子，在圈里不停地翻拱着。
吴月佳打开大门走了出来，先是冲着吕律微微一笑，转头跟张韶峰说道：“面已经煮好了，招呼大伙进屋吃面。”
“好！”张韶峰应了一声，拍了拍吕律肩膀：“去吃面。”
吕律也不墨迹，当先进了张韶峰家里，端了一碗煮好的面就先吃了起来。
张韶峰则是忙着到灶火边招呼其他人。
吕律知道，吃了面，也就到了动手杀猪的时候了。
一干大老爷们呼啦啦涌进屋子，吴月佳和几个来帮忙的女人，忙着给人将面端来。
凑在一起稀里哗啦吃着面的时候，一民兵问吕律：“以前有没有杀过年猪？”
“杀过！”吕律笑道：“不过，我们以前在农场杀年猪，比这个简单。”
“怎么杀的？”吕律一句话引起他的兴趣。
“直接抬着枪进养猪场，一枪放倒，然后拉出来就打理干净就完事儿了！”
吕律这话倒也不是吹牛，是真有其事。就在他离开农场返城的头一年还这么干过，养猪场专业杀猪的人不在，为了省事儿就这么干。
他一句话，把那民兵听得一阵愕然：“血没放出来，全在肉里边，那肉可放不住，到了天热的时候容易坏。”
“农场里那么多人，那些肉可没机会放到天热的时候，早就已经被吃完了。”
“这倒也是！”
吃完面条，张韶峰给他们又发了一圈纸烟后，到仓房里找来绳子。众人也跟着出了屋子，七手八脚开始动手摆放案板，然后拿着绳子、棍子动手抓猪。
这是出力气的时候，通常这种情况下，参加的人都很积极，在一边缩手缩脚的，会被人看不起。
关键是，这种时候，缩手缩脚，万一一个不小心，让猪给挣脱了，还容易伤到人，马虎不得。
看到圈里一下子有陌生人钻进来，两头猪似乎也意识到大限将至，在猪圈里嗷嗷直叫，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不让人靠近。
小小的圈里也不得不上更多的壮汉，将猪生生围住，七手八脚地逮到机会抓着大的那头猪的耳朵、尾巴往圈外拽。那么多人，吕律完全插不上手，干脆就在圈外看着。
这猪犟不过几人，也赖皮起来，头朝外，屁股朝里，直往圈角旮旯缩，蹲坐着不起来，一揪耳朵，就撕心裂肺地吼叫，真急了就脑袋乱甩，撅上几下，试图甩脱。
喂了一年多的时间，就即使是家猪，獠牙也冒出一段了，可不能让它碰到。
别看只是两百多斤的样子，力气也不小，不时有人被甩得打着趔趄退到一边，或是被冲撞得四仰八叉，引来一阵阵哄笑。
几个人好不容易将猪连拖带拽弄到院子里早已经准备好的杀猪桌旁定住，迅速用一条粗绳子挨个绑牢四脚，又找了细绳，卡着猪嘴中的獠牙，连带着猪嘴绕圈扎紧，几人合力，将猪抬上桌子摁住。
只是两百多斤而已，又怎么犟得过几条壮汉，被摁得死死的，动弹不了。
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猎，死在吕律手里的野猪不少，不过，杀家猪这事儿，吕律还真没干过，所以，在请来的杀猪匠杀猪的时候，他看得最是仔细。
那是屯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姓刘，叫刘根生，四十多岁的样子，据说在生产队的时候，屯里的猪就一直是他在杀。
也许是猪杀得多了，自带着一股子煞气。
只见他一手提着扎紧猪嘴的绳索，拽着猪头不让它乱动，然后提着侵刀，狠狠地在猪蹄上敲了一下，趁着猪嚎叫的时候，侵刀迅速从猪脖子上捅了进去，并搅动几下，鲜血随之喷涌出来，不少溅在他身上和脸上，一下子煞气更重了。
猪脖子下边，早已经放好接血的盆子，里面放了一些水和盐，猪血哗啦啦淌入盆中，不时有人用干净的棍子搅拌几下。
刘根生手法很准，没多长时间，这猪就断气了。
捆绑着猪脚的绳子被解开，刘根生把侵刀反复在猪身上擦了几下，在一只猪脚的蹄子处往上一点儿划了个小口子，几个年轻人轮流不停地用铁金往里边吹气，直到猪整个像气球一样地鼓起来，再用细麻绳绑住吹气的口子，然后被抬到一旁，提来沸腾的热水，一边烫一边刮毛。
往猪身体里吹气，让猪变得膨胀起来，吕律上辈子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觉得很是奇葩，现在却是见怪不怪了，只是为了好刮毛而已。
事实上，不用吹气，直接用热水烫着刮毛，也能很快打整干净。
不过，也就是因为吹了气的原因，打整出来的猪看着直挺挺的，白白胖胖。
人手不少，分出几人刮毛的时候，另外几个又去把小的那头猪捉来，开始宰杀。
之前吕律插不上手，等到开肠破肚的时候，倒是帮上了些忙，好歹也给不少野猪开过肠肚，他手法早已经娴熟。
扒出来的心肺肠肚，被分门别类地放盆里装着，肠肚自然有人拿去倒掉里面的赃物，翻过来洗干净，留着装血肠。
割掉猪头猪尾，卸掉四条腿，顺着猪脊剖成两半，杀猪完成。
刘根生就在这时候，提着侵刀过来，从猪脊上割下一块肥肉，直接放嘴里生吃，一个劲地夸这猪肉好吃。
这一幕，看得吕律一阵咋舌。
他实在没法将生猪肉跟好吃两个字联系在一起，而且，看刘根生将肥肉放到嘴里边，只嚼了三两下就吞咽下去的模样，似乎也跟好吃没啥关系，不然的话，干嘛不细细品。
直到刘根生到屋里去喝茶了，旁边才有一个民兵兄弟说道：“这生肉咋可能好吃，他这明明是早几年缺油水的时候，给生产队杀猪养出来的习惯，那时候难得捞到油水，想要吃到猪油，也就临近年边这段时间杀猪，他能用这法子多捞点油水。
平时能吃上点豆油就算不错了……要换作是我，我可吃不下去，他这能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就吞下去，也算是厉害。话又说回来，不是这么吃，他也长不出这么大块头。”
吕律听着这话，也觉得有道理。
到张韶峰家里帮忙的小媳妇也在这时候过来分拣需要用来做菜的肉，拿回屋里去准备做中午饭。
张韶峰家一对双胞胎，早早地在一旁跟着转了，一直在等的就是那个猪尿泡。
这可是孩子们的玩具，拿出去卯足劲地吹气，吹得圆滚滚的，同样是细麻绳一扎，放在雪地上，就能当球踢。
今年杀两头猪，得了两个猪尿泡，他们兄弟两一人得了一个，到手就拿着往外跑。
也就张韶峰家里舍得让孩子这么玩，别的人家，会把猪尿泡给收捡起来，好歹也是肉啊，舍不得这么糟蹋，关键是，这东西还能用来当药——小孩子尿床的话，可以吃这玩意儿，据说能治。
两头猪，十多个汉子，不过一个多小时就搞定的事情，剩下的就是在大炕上去坐着唠嗑、喝茶，等着中午饭了。

第449章 大鼻涕终于抹干净了
中午饭简单凑合，晚上的杀猪饭才是人多热闹的时候。
吃过中午饭，没啥事儿做的吕律去了蒋泽伟家里一趟，去看看蒋大爷。
吕律到了他们家，老爷子就斜躺在大炕上的炕琴上，悠哉地抽着旱烟，天气寒冷，又瘸着一条腿，一天到晚也实在没啥事儿能做，顶多就是伺候一下他的毛驴。
还是和上辈子一样，蒋泽伟最喜欢干的事情，还是每逢区上赶集，就骑着自己的小毛驴到集上溜达。
往张广才岭跑那一趟，他也分了不少钱，以他的开销，这辈子不用愁了，心愿已了，找熟识的人碰碰面、唠唠嗑，日子轻松自在。
现在所展现出的精气神，比吕律上辈子认识的时候强很多。
看他的精神状态不错，吕律也只是简单地问候，就是随意地唠嗑了。
两人因为抬棒槌结缘，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抬棒槌这事儿上，抬棒槌这事儿，大方向吕律已经完全能够把握，所聊的内容更多的是细节。
主要是通过老兆寻找棒槌这事儿上。
兽皮书上那么多标注有老兆的地方，那是非常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可不能错过。
吕律打算开年后，在冬季之前，以抬棒槌为主了。兽皮书上那么多地方，不是一两年就能跑完的，运气不是太差，就会很有赚头。
一直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张韶峰亲自登门来请老爷子过去吃杀猪饭，两人才一起前往张韶峰家里。
今天晚上，能吃到新鲜且一股子臭味极重的猪下水——灌血肠、熘肝尖、熘肠肚、炒猪心。
大概也是因为这臭味让这些下水有了别样的味道！
还有白切肉，那种三指膘厚的肉，这无疑是饭桌上最亮眼的一道主菜，蘸料就只是些酱油，膻味十足原汁原味的白肉，让人嚼得满口流油。
事实上，这白切肉在吕律现在看来，就忍不住一阵腻歪，太过油腻了。
他也只是初到山里的时候缺油水，后来日子越来越好，吃的东西油水充足，看到这白切肉，就有些头疼了。
以前当知青的时候，他看到这肥肉的时候，双眼放光，要是量足能放开了吃，他一次能吃一大碗，现在，只是两块下肚，再吃就觉得喉头一阵发痒。
身体在很诚实地告诉自己，不缺这个。
吃起肉来，还是杀猪匠刘根生生猛，跟玩似地，一口酒一块肥肉，感觉能吃下一整头猪。
这是张韶峰家里，陈秀玉自然也不能缺席，两口子吃完饭，一起返回木刻楞时，张韶峰专门送了一条巴掌宽的五花肉，让吕律带回去吃。
吕律也不跟他客气，这难得的好肉啊，肥瘦适中，拿回去红烧会很不错，切片烤着吃更不赖。
只是，吕律还没出张韶峰家大门呢，好几家人已经跟在后头打招呼了。
从明天开始，接下来几天，天天都有人家杀猪，不管猪大猪小，都想着杀上一头，好像这猪不杀就过不了年似的。
一下子那么多人请，吕律没法推辞，可一天就有两三家人请，吕律也分身乏术啊。
开口相邀的，都是熟识好处的人，吕律还在想着自己该怎么处理的时候，他们自己先争吵起来了。
酒喝了不少，一个个声音越来越大，弄得像是要干仗一样，结果，临到头来，只要一个结果：吕律人到就行！
杀年猪、吃杀猪饭，最不缺的，就是人啊。
结果，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吕律五花肉和排骨，一条条地往家里提，竟是渐渐地攒起来七八十斤，这都快赶上半头猪了。
这还没完，洄龙屯梁康波家里杀猪，过来一问，知道吕律忙得不可开交后，也就不勉强了，只是到了第二天，也给吕律送来不少肉，还有孟兆华、王大龙家里也一样。
陈秀清家里，自然也少不了杀猪。
他家里，也跟张韶峰家一样，杀了两头猪，都是两百多斤的。
吕律没有掺和杀猪的事儿，但却是把做菜这活接手过来。
陈秀玉也叫上蒲桂英和周翠芬来帮忙，一起过来的，还有赵美玲和王燕。
事情办得比张韶峰家里还热闹一些。
吕律也放开了造，煎炸烹煮，弄上几桌好菜，不再是杀猪时传统的八大碗，而是后世较为清淡、美味的菜肴。
这顿饭菜，让这些来帮忙天天吃肉的人口舌一新，再吃着味道决然不同的菜肴，一个个胃口大开，纷纷叹息自家做杀猪饭的时候，居然没有把吕律撵进厨房。
事情办完，陈秀清直接给吕律送来一只后腿。
接下来还有王德民、蒋泽伟家，蒲桂英家和周翠芬家是同一天杀的猪，吕律和陈秀玉自然也逃不过，也就在这一天，吕律见到了许久未曾见到的大鼻涕冯德柱。
这家伙自打转性后，扎根农场，农场没事情以后，也回到家，去了响水溪林场伐木。
以前德性没养好，满脑子的鬼主意，好吃懒做，小偷小摸的，现在转性了，还成了个挺会干活的人，身体也不再是之前瘦弱的样子，壮实了不少。
只是，在见到吕律的时候，还是不免有些尴尬，道歉的话说了不少，清楚吕律没少帮他们家，感谢的话也说了不少。
清楚这事儿的人，纷纷打趣冯德柱：大鼻涕终于抹干净了。
周翠芬本就是勤快实在的人，圈里养着的猪，达到了三百多斤，堪称屯里年猪的猪王，也让他们家在屯里出了名。
两口子第二天，亲自给吕律送来了一只猪后腿，算是屯里人送得最多的。
这也让吕律家里存着的肉，飙升到了两百多斤。
好嘛，家里不杀猪的，猪肉反倒比杀了年猪的人家里的还多。
看着院子里雪窝子中埋着的好肉，还有那些被腌制着的肉，陈秀玉看着自家男人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不大的事情上，却能看出吕律在屯里有多受欢迎。
吕律心里也很高兴，他心知，自己算是完全融入秀山屯了，而且，这人情世故的局面，也已经打开。
也正是因此，吕律对未来的事情，也充满了期待。
“明天二十八了，咱们得到区上好好买些年货，给屯里这些人家，回礼！”
“嗯呐！”
好不容易闲下来的两口子，在草甸子上散步的时候，简单的一句话，达成了统一。
什么叫人情世故，不就是有来有往，互帮互助，处得舒服吗？
这种事情上，吕律自然不会吝啬。
陈秀玉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对这事儿，她看得其实比吕律还重些。
早之前家里贫困，再加上马金兰那扯淡的性子，屯里有不少人家根本就不愿意搭理他们，那像是被屯里人抛弃了一样，很不舒服。现在不一样了，有吕律在，这家总算是在屯里支棱起来，所过之处，处处皆是春风拂面。
这是种很舒服的感觉。
正因为知道难得，所以，她比吕律还渴望得到。
就在傍晚，两口子在自己家里，烧了火盆，烤着肉串的时候，院子里的白龙和黑嘴传来吠叫声。
没有听到元宝的叫声，这让吕律有些奇怪。
他凑在窗户旁往外边看，看到元宝就站在院门口，定定地看着林子间的大路。
这一幕让吕律有些奇怪。
两口子凑在窗口，看着来草甸子的会是谁。
等了大约四五分钟后，段大娘当先出了林子，来到小桥边，紧随其后的是一男一女，都身穿军用棉大衣，戴着捂耳帽子。
吕律微微愣了下，猛然想起段大娘曾让他看过的信，想起了她的儿子儿媳要在过年的时候回来探亲的事儿。
“媳妇儿，这应该是段大娘的儿子和儿媳，她儿子叫啥来着，刘……”
吕律一时间有些懵，忘记了这个在自己脑海中没啥印象的名字。
“刘浩……浩哥！”小时候本就一起长大的人，陈秀玉自然熟识。
“对对对……就是刘浩！”
吕律说完，跳下炕穿着袼褙鞋就往外走。
陈秀玉也跟着下炕，穿上鞋子，跟着吕律迎了出去。
“干妈！”
吕律远远地打着招呼，小跑着过去将栅栏门打开，把三人迎了进来。
陈秀玉挺着肚子，走得谨慎，慢了几步。
反倒是元宝，在院子门打开，先一步领着三条狗崽跑到了栅栏边，冲着三人呜呜哼叫着，紧跟最后的才是青狼和黑嘴。
听着青狼和黑嘴这两个没眼力劲的狗子还在吠叫着，元宝猛地回头，冲着两条狗凶叫两声，两条狗子顿时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吕律在打开栅栏门，看到元宝冲着刘浩四处嗅的样子，心里很清楚，元宝这是认出刘浩了。
作为曾经原主人的儿子，那也曾是它的小主人。
大笨狗就是这样，挂有一个笨字，脑袋里却总能一直牢牢地记住一些过往，哪怕隔的时间再长，也不会忘记。
刘浩也伸手想要去摸一下元宝的脑袋，谁知道，元宝却是偏到了一旁，没有让他碰触到。
“元宝，不记得我了？”
刘浩笑着再次靠近，试图伸手去抚摸一下元宝。
这次元宝更干脆，直接跑回到吕律旁边。
“元宝记着你呢，换作别人的话，它早出声了，刚才还让狗仔们不准咬呢！？”吕律微笑道。
“干儿子，这就是我的儿子，刘浩，回来探亲了！”段大娘高兴无比，脸都笑成了花。
“干娘心里一年到头，最大的事儿，就只是惦记你了，平时可没少念叨，这位是……”
吕律冲着刘浩笑了笑，扭头打量着刘浩身边身材修长，一脸坚毅的女子。
“这是我媳妇儿张凤芝！”刘浩笑着介绍道。
张凤芝冲着吕律微微一笑，上前冲吕律伸手：“你好……”
吕律伸手跟她礼貌地握了一下。
“律哥，外边冷，赶紧招呼大娘和浩哥进屋啊！”陈秀玉在一旁催促道：“有啥话进屋里说。”
“对对对……快请进屋！”
吕律忙着招呼三人往屋里走。
一行人朝着木刻楞走。
刘浩和张凤芝两人边走边看，打量着木刻楞，神色都有些惊奇。
在这年头，私人很少有人能盖这么漂亮的房子的。
等进了屋子，看着里面的陈设和装饰，更是惊叹不已。
如果不是段大娘早就跟他们说过，吕律来到秀山屯，从一穷二白开始，一点点在草甸子建起了大房子，娶了媳妇，是一步步踏实走出来的，他们都开始怀疑，吕律是不是巧取豪夺了。
在知道吕律是打猎好手，还是抬棒槌的好手后，事情似乎就变得能够理解了。
很快，三人的目光落到了火盆上烤得滋滋作响，香气四溢的五花肉肉串上……

第450章 进山逛逛
大概是纪律严明的问题，平时不容易接触到，不仅仅是刘浩，就连看上去很有气质的张凤芝在看到这些烤肉串的时候，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看着桌上小瓦盆中，一串串厚薄均匀，已经涂上香料的五花肉串，刘浩忍不住问道：“你们这是……”
“在家闲着没事，嘴巴馋，又不想做晚饭，就随便弄点烤肉串糊弄一下！”吕律笑着说道。
糊弄？
刘浩愣愣地看着吕律。
吃得这么豪横，居然还叫糊弄！
但嘴巴是诚实的，他再次吞了口口水。
张凤芝也忍不住说道：“闻着真香啊！”
招呼着三人到炕上坐下，吕律翻看着火盆上的烤肉，见有几串已经熟了，拿起来递给三人：“尝尝！”
刘浩本就是山里人，他自己凭借着厉害的枪法在部队有所发展，以前在屯里的时候自然是没少打猎，烤灰狗子、跳猫子、野鸡，这些都是基本操作，打到野猪，烤五花肉吃，打到沙半鸡、斑鸠等也能直接往火里一怼，烧出来撒点盐就吃的事儿没少干。
他接过肉串，放在鼻头一闻，紧跟着往嘴巴里就是一撸，神情立马就变得精彩起来：“以前也没少吃烤肉，味道这么好的，还是第一次……媳妇儿，赶快尝尝。”
听口音，张凤芝不是东北人，看看手中的肉串，再看看吃得津津有味的刘浩，她也尝了一口，神情也变得兴奋：“当真好吃！”
至于段大娘，早已经乐呵呵地吃上了。
吕律这里的饭菜，段大娘不是第一次吃到，深知他这里做出来的饭菜，味道一向很好。
“昨天在屯里帮忙杀猪，还没见到你们回来，应该是今天到的吧？”吕律拿着用报纸折的纸扇，扇着火盆，翻着烤肉，随口问道。
“是今天下午才到的，到了家里边，一直跟我妈唠嗑，一直在听她说你的事儿，我才知道，我不在屯里的这些日子，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妈，而且照顾得很好，心里就想着，马上过来看看你。”
刘浩满脸感激。他看看吕律：“我今年二十四岁，比你小一些，我就叫你一声哥了，谢谢你替我照顾我妈。”
“这话就说得客气了。我跟干娘是因为元宝结缘，我初到这草甸子，就靠着元宝立足的，元宝忠义，干妈又是相当开明而且有情义的人，后来才知道是军属，这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照顾。何况，干娘也没少照顾我。”
吕律顿了下，接着说道：“这个时候，你们应该还没吃饭吧，听干娘说，你喜欢吃酸菜篓子，今天，就在我这吃上一顿酸菜篓子吧。秀玉可是专门找干娘学过的。”
“是啊，今天晚上就在这吃饭，浩哥，咱们都有几年没碰面了，今天还领着嫂子过来，你们回来一次也不容易，可得给我个机会，尝尝我的手艺，看看我到底有没有学到家了！”
陈秀玉给三人送来蜂蜜水的时候也笑着说道。
装着蜂蜜水的是罐头瓶子，这年头没那么多讲究，罐头瓶子，常常被用来当茶杯泡水。
之所以泡蜂蜜水而没有泡茶，那是因为陈秀玉知道段大娘不能喝茶，晚上容易睡不着觉。
而且，蜂蜜水也丝毫不比茶水差。
“行啊，就看你的了！”
刘浩笑道：“我在部队，可是天天想着我妈做的酸菜篓子。”
“你们先吃着烤肉，我这就去做！”陈秀玉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吕律到外面炕灶里加了些煤炭，把火拨弄得旺一些，然后回来，一边烤着烤肉招呼三人，一边聊着彼此。
刘浩这几年混得相当不错，虽然干的警卫员，但能配上随身警卫员的人，向来不简单，而也正是因此，他有了和张凤芝这女军官接触的机会，不知不觉地就看对眼了，在领导的撮合下，成了这桩美事儿。
也就是因为今年结婚的原因，刘浩难得有了这次回家探亲的机会。
张凤芝可是一个大学生，入伍从事的是文职工作，也有五年多的时间，是京城的人，身份地位也不低。
话题在聊过两人后，自然而然地又回到吕律身上。
吕律其实能觉察出，两人都有在查探自己的底细，这一点他自己也清楚，来历不明，总是容易让人怀疑，何况他们两个还是军人。
这年头，边境上各处都在剑拔弩张，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定，警惕是必然的。
吕律也没啥好隐瞒的，也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说了一遍。
他能感受出，两人对他的疑虑在一点点放松。
瓦缸中准备的肉串，在闲聊中不知不觉被拷完。
烤肉喷香，那其中蕴藏的燥性，在蜂蜜水的搭配下，很好地被调和了，总有一种越吃越上头的感觉。
陈秀玉也在这时，给几人一人端来一大碗的酸菜篓子。
她是相当聪明的人，知道吕律也喜欢吃，专门让段大娘教过，做出来的东西，不仅仅是段大娘连连点头，就连刘浩自己，也说就是自己惦念的味道。
随后的事情，就变得其乐融融了。
吃饱喝足，一直聊到临近天黑的时候，刘浩一家子才起身离开。
“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儿，难得回来一次，年猪还是要杀一头的，想请你们帮个忙！明天得空吗？”临走的时候，刘浩笑着问道。
“这必须有空啊！”吕律笑着点头：“我跟秀玉，明天尽早过来……对了，秀玉，去给弟妹拿两瓶蜂蜜！”
刚才他已经看出来，张凤芝对自己的蜂蜜水，似乎特别喜爱，经常捧在手里，时不时地就喝上一口。
陈秀玉很快从屋子里取了两罐头瓶的蜂蜜出来。
早在降温的时候，瓶子中的蜂蜜就已经结晶了，在罐头瓶子里白生生的，像是细腻的猪肉一样。
刘浩这一趟过来，所带的东西也不少，也是常用的老四样：烟酒糖茶。
吕律这里没啥准备，给他们送蜂蜜，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刘浩这趟回来，依然显得很低调，第二天杀猪的时候，也就请了张韶峰、清子还有几个儿时的玩伴。
都是手脚麻利的人，杀的猪也不过就两百来斤的样子，老早就完成了。
晚饭的事儿，很自然地又落到了吕律头上，到了吃饭的时候，也就请了王德民和他家的几个亲戚，人不多，摆了三桌。一天的时间又完全消磨在他们家里。
二十九的时候，吕律就有得忙了，赶着爬犁，领着陈秀玉，花了不少时间买来年货，给相熟的人家一家家送到，感谢他们的照拂。
回到家里又忙着打扫屋子，贴对联年画。
陈秀玉心灵手巧，剪了喜庆的窗花贴上，整个屋子，布置得比结婚搬家时还要喜庆。
陈秀清在大早上的时候，叫上马金兰赶了过来。
吕律这里只是两口子，陈秀清也只是和马金兰两人，单独过这年，都显得冷清，一商量，干脆去把刘浩一家子也都叫过来，在一起过得了。
过年嘛，就图个热闹！
就在大年三十晚上，七人凑在一起，包了五花肉馅的饺子，又丰盛地摆弄了一桌子的好菜，放了炮仗后，吃得热热闹闹。
这是吕律重活一辈子，在山里过的第一个有年味的年。
这让他不由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在海城过的那个寡凉的年，工作被转让，看着跟陌生人没啥两样的两父子吃得天昏地暗，他自己只是简单的填饱肚子，然后回到房间继续做着刷子，还在为赚钱做生意准备着，那叫一个凄凉。
大年初一不出门，两口子在家里难得睡了个懒觉。所做的事情，不过就是给追风、大葱多加了些草料，用狼肉将三只猞猁和元宝它们的肚子喂得鼓鼓的，再有就是那些鹿和獐子了。
喂了那么长时间，不只是小鹿，就连大的鹿，现在也不怎么怕吕律了，端着盆子去添加煮到半熟的苞米时，一听到敲盆子的声音，鹿群就会立马从林子中钻出来，朝着鹿舍汇集。
它们现在已经习惯在鹿舍中过夜了。
至于那四只獐子，还是老样子。这逼得吕律不得不在山坡林子中另外设置了两个用木头掏成的食槽，看着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和每天吃光的粮食，也让吕律稍稍放心，不用担心它们被饿着。
这玩意儿吃的东西太多，喂得太过单一不行。
之前草甸子的林子里它们可以自己采食，可是到了冬季，就没那么多吃的了。
想要靠着取麝香赚钱，吕律都开始在考虑，自家的那五亩旱地，来年是不是种植一些獐子喜欢吃的东西。
麝香这玩意儿太值钱了，哪怕投入再大些，在这年头，也稳赚不赔。
只是，这獐子只有四只，能取麝香的只有两个雄性獐子，得扩大养殖啊！
初二的时候，吕律在家里边就有些呆不住了。
那么长时间，每天都在吃杀猪饭和吃杀猪饭的路上，紧跟着连上过年，他自己都觉得身体变得沉重了许多，心情也变得烦躁起来，看着周边的山野，反倒觉得亲切。
不能闲着啊！
早上处理完杂事儿，吕律和陈秀玉一起吃了早饭，在陈秀玉裹着熊皮大衣去秀山屯串门后，他自己则背上半自动，套上木马准备进山。
他也不打算走多远，只想着能碰到猎物就打一下，碰不到，就当是练习滑雪了。
哪怕是进山逛逛，整个人也会觉得舒服得多。
早已经烦躁无比的六条狗子兴奋地跟上，在吕律爬到山脊上的时候，听到下边林子里的说话声。
他站着看了一会儿，发现来的是刘浩，也是套着木马背着半自动的，看这架势，也是准备进山。
吕律只得又迎了下去。
“区上多热闹啊，我还以为你到区上去了。”吕律笑道。
这种时候，大多数年轻男女和孩子，都往区上去了。
“难得回来一趟，在部队可没啥打猎的机会，我不得好好把握一下机会啊。”刘浩当先接过话茬：“进山打猎，可比到区上跟人挤来挤去有意思！”

第451章 人枪合一
刘浩的到来，让吕律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惊喜。
让吕律意外的是，刘浩好不容易有了探亲的机会，领着自己媳妇儿回来看段大娘，居然没有好好地陪着，哪怕四处走走逛逛、唠唠嗑啥的，都挺好。
就段大娘一人在家，缺的就是陪伴。
都能通过吕律想到刘浩了，可见段大娘心里对刘浩有多么的思念。
他们这次回来探亲，所能呆的时间不多，到了初六的时候，就必须返回了。
而让吕律惊喜的是，刘浩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枪手，能一起进山，正是请教射击技巧，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在枪法上，吕律自己也练了不少时间了，有着相当好的精准度，在旁人看来，已经非常厉害了，但只有他自己清楚，离真正的用枪高手还有不少距离。
就比如，他始终还是没法做到用半自动像用弹弓那样随意自如，甚至还比不上雷蒙。
“怎么不在家多陪陪干娘，带着弟妹一起四处走走看看，也不错！”
尽管如此，吕律还是建议道。
“哪有那么多说的，工作上的事儿谈不了，我也就只能是看看我妈的身体好不好，问问她有啥需要。至于媳妇儿，她是见过世面的人，我昨天晚上就问过想不想去区上，结果，她根本就提不起多大兴趣，就让她在家陪陪我妈得了。”
刘浩笑着反问：“看你这样，也是准备进山，也不见你陪着秀玉到区上去嘛！”
“秀玉不是怀着孩子吗，区上人多，炮仗到处炸，我可不想她到了区上被惊吓到。再说了，已经不是三岁孩子了，没那么强烈的好奇心。”
吕律有自己的顾忌，在大荒里过的年也不少，虽说一年一个新鲜，但也确实没有那么多兴奋劲。
不像陈秀清，一大早上吃过饭，就想着往区上跑，那是早跟王燕暗地里约好了的。
“这不就得了！”
刘浩笑笑：“走吧，随便到山里逛逛！我可是昨天晚上就找峰哥借好了半自动，又找清子借了木马的……我还想着，打上两天猎，再去河里凿冰眼捞上一天鱼呢……后天去不去捞鱼？”
“行啊，后天一起去捞鱼，捞点鱼回来换换口味也不错！”
吕律点点头，当先顺着栅栏往山脊走：“这两天，我可得抓紧机会，跟你好好学学用枪。”
“我可是听峰哥和清子说过，你的枪法很好，也别说啥学不学的，咱们兄弟两就当是相互切磋，共同进步。”
不愧是在部队跟着领导混过的人，这话说得，可是相当有水准。
两人一路滑雪进山，深入山里十数里地，在山间穿行，寻找着野物的踪迹。
有元宝引领，吕律沿途用弹弓打了三只灰狗子和一只跳猫子。
吕律的弹弓技巧，让刘浩赞叹不已，元宝和几条狗崽的表现也让他吃惊，总说以前元宝在他爸手中的时候都没那么惊艳，这表现，都快跟军犬差不多。
两人一路上，也不只是为了找猎物而找猎物，更多的时候还是吕律在请教用枪的技巧。
刘浩本身枪法就很好，去了部队，更是受过更为专业的射击训练，交谈中，倒也让吕律受益颇多。
就比如，通常被认为除了用来挎枪没别的作用的背带，很多人在射击的时候，甚至觉得那就是个累赘，在有了枪套后，吕律直接将背带拆掉，弃之不用，在刘浩说过后，吕律才知道，简单一条背带也有着大作用。
调整合适的长度，在端枪的时候，背带绕过左手手拐，形成三角形绷紧，就能像个支架一样，单手很平稳地将枪端平，有辅助稳定的作用。
这算是一个隐藏功能。
不过，这主要是对于新手而言，是个很好的作用，对于猎人来说，在复杂的山林环境下，追求的就是灵活了，也确实没啥大的作用，可用可不用。
真正让吕律在意的是在半自动装配上瞄准镜这想法。
对，没听错，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也能装配上瞄准镜当做狙击枪使用。
在碰到特殊情况，需要进行远距离射杀的时候，瞄准镜无疑是个很强力的辅助工具，而且，用来远距离搜寻猎物，也很不错。
作为活过一辈子的人，吕律知道这一点，他心里也早有这个想法。
只是，上辈子，他没有在半自动步枪上用过瞄准镜，不知道性能怎么样。
全面禁枪以后，他也只是偶尔在训练场上玩过带着瞄准镜的猎枪而已。
那隔着三四百米，依旧能一打一个准的感觉，真的挺好。
省了需要小心翼翼靠近生怕将猎物惊走的麻烦。
“兄弟，我想请教个问题，在部队里，半自动装配上瞄准镜的效果咋样？”
吕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问题一出，刘浩显得有些惊讶：“你咋知道瞄准镜的？”
“我也是听人说起过，听说能把半自动当成狙击枪来使用！”吕律简单找了个借口。
“咱们国家的瞄准镜现在也就处于起步阶段，主要也就是装备到八一式步枪上面，这玩意儿金贵，部队都只是少量装配。
瞄准镜是能够装到半自动上面当成狙击枪来使用，我也用过，是能够很好地增加射击的精准度和射程范围。但是，这东西不容易搞到，而且，我也不建议你用在打猎上。”
刘浩摇摇头说道。
“为啥啊？”吕律有些不解。
“光靠瞄准镜垫高实力的所谓神枪手，并不能算是厉害的枪手。在部队一向认为，瞄准镜这东西，有或没有，士兵都不能放任或是抱怨，而应该提高自身的水平和能力，在不使用瞄准镜的条件下，进行训练。
打起仗来，士兵开始发射子弹时，能在多快的速度内瞄准目标很关键？用上瞄准镜也得慢慢瞄，可没有不用瞄准镜的时候灵活。只有实打实地去经过长时间练习的士兵，才可以做到一拿起枪，就能迅速进入状态，指哪打哪。
过度依赖这东西，不是好事儿，再说了，打猎的时候可不是总在开阔地带，进了深山密林，到处林木遮挡，又到处是沟壑，环境那么复杂，你瞄了也不好使啊，而且，把视野集中到镜子里的一小片地方，本身对自己就是一种限制。
你若是说在大草原上，或是平原上还差不多，山里就算了吧。
老兵们都说，能否精准对目标射击，只和一件事情有关——经验。咱们要做的练好枪感就行了。过度依赖瞄准镜，不是好事儿。”
刘浩说完，指了指对面两百米开外的一棵红松尖稍：“你看好了！”
他随手抬枪就扣动扳机，枪响之后，那尖稍应声而断。
整个过程，随意得不像话，像是根本就没有刻意去瞄准，考虑什么三点一线一样。
“这就是枪感！”刘浩淡声说道，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打铁还得自身硬啊！”
这一幕，却是把吕律看呆了。
那树梢并没有多粗，以吕律的视力看过去，根本就看不到那细细的尖稍，只是被刘浩一枪打断，能看到那一团松针折断掉落的样子。
他忍不住问道：“你的视力是多少啊？”
吕律自认为自己一点五的视力已经很好了，可根本就看不到那细细的尖稍，想要打准，至少得看清楚吧，他惊讶于刘浩的视力。
“入伍的时候测过，有三点零！”刘浩笑道。
“难怪了！”
吕律只能感叹，活该刘浩有这么好的枪法，人家先天的硬件就那么好，妥妥的就是一瞄准镜。
换作是普通人一点零的视力，百米距离分辨脑袋大小的东西就已经有些费力了。
而刘浩展现出的枪法，怕是说成是人枪合一也不为过。
他不服气都不行。
难怪刘浩能在部队混得那么开。
那样的距离，那么小的目标，吕律想要做到，除非是运气。
他仔细想着刘浩这番话，心里也清楚，刘浩所说不假，于是将心里隐隐的躁动给压了下来。
太过于依赖辅助设备，确实不是好事儿啊，不利于自身提升！
想要狙杀，对环境的选择太高了，没有特定的环境也不好使。
不过……东西若是能准备，还是该准备的。
山林里边用不上，到了开阔地带，不好隐藏的地方，不是挺方便吗？
说不定啥时候就会往草原上走上一遭。
有好枪法，再有好辅助，不是更好吗？灵活应用，该用就用！
所以，沉默了一会儿，吕律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是该把自己的枪法好好打磨一下，不过，我还是挺好奇，这半自动该怎么装上瞄准镜？”
“你还想着依靠瞄准镜吧？”刘浩又怎会猜不出他的想法。
吕律也直说：“我这只是为了打猎，不是为了冲锋陷阵，目的只有一个，以更好的方式获取猎物，赚钱。这跟打仗，性质不一样。”
这话一出，刘浩顿时愣住。
好一会儿之后，刘浩才笑着说道：“我现在明白，你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就能住上那么漂亮的木刻楞了。你说的是对的，我这想法死板了。”
吕律笑了笑：“咱们只是考虑的角度不一样而已。”
刘浩点点头，说道：“要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上装瞄准镜的话，只要在机匣或是枪身的其它地方打两个螺孔，装上一个与瞄准镜匹配的瞄准镜座就行……通常是在这个地方……”
他指着自己半自动上机匣的位置，给吕律细细说明具体情况。
顿了一下，刘浩接着说道：“只是，瞄准镜很难弄到啊！”
他这话的意思，还是觉得不太现实，这类型的东西，属于精密装备，价格高不少，市面上也相当少见。
吕律也深知这一点，但还是抱着不小期望。
他觉得自己啥时候得去区上找一下吴彪，即使国内的瞄准镜稀少，不还有国外的吗？
现在也只能说，希望自己运气足够好，在吴彪那里能买到，或是他有这方面的渠道，至于钻孔，找机械厂，不用抬着半自动过去，拿着部件就行。
更何况，不是还有金家宝吗？
这老铁匠，在厂里的时候是带过徒弟的，那怎么说也是个钳工，说不定级别还不低！

第452章 火狐狸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也不忙着打猎了，真的成了枪法上的交流。
当然，主要是吕律在学，刘浩在教，就吕律掌握的那点东西，在刘浩面前，真心不够看。
吕律在试图通过刘浩的传授，对自己的枪感进行更精准的把控。
刘浩又何尝没有存了教吕律想法，不然也不会专门跑到吕律草甸子上约吕律一起进山了。
感恩于吕律对段大娘的照顾，刘浩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于是，那些树枝，成了吕律的标靶。
他进山习惯性地带上子弹袋，加上枪里的，那足有一百零一发子弹，在这一天的时间里，全部被打了出去。
在刘浩不厌其烦的指导下，吕律用半自动步枪射击的感悟，又提升了不少。
吕律深知，受视力限制，他无法达到刘浩那种层次了，但真把这种感觉找到，打猎也已经足够。
有一句话刘浩说得没错，能够进行快速精准的射击，只跟一件事情有关，那就是经验。
而经验，来源于不断的练习。
有刘浩的指导，吕律相信自己会有一个很好的提升。
至于远距离射杀，只能从瞄准镜方面着手了，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四百米的有效射程，可不能浪费了，有了瞄准镜，在开阔地带，他就能进行更大范围的狙杀，能以更省力的方式获得更多的收获。
子弹用光，两人也踏上返程，约好明天一早进山，好好打一天猎。
第二天早上，刘浩如约而至，到了草甸子栅栏外边的时候，看到吕律端着枪在草甸子不断地重复他昨天教吕律的那些动作，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吕律所表现出的这一股子刻苦专注的学习态度，让刘浩非常欣赏。
所以，在吕律看到他过来，跑过去开栅栏门的时候，刘浩跟吕律碰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会成为大荒里，最好的猎手！”
“还差得远呢！”吕律谦虚地说。
“你在不断地提升自己的技能，还有灵活变通的头脑，迟早的事儿！”刘浩肯定地说。
“希望吧！”吕律也相信自己付出足够的努力，会有相应的回报。
陈秀玉早已经知道两人要进山，所以，早上起得很早，帮忙准备早饭。
她原本想叫吕律陪着去一趟区上的，主要是觉得，过年不去区上凑凑热闹，总觉得说不过去，只是一听说吕律和刘浩已经有了约定，也就不再勉强。
不过，昨天到秀山屯的时候，她已经跟蒲桂英、周翠芬约好，还有马金兰，段大娘和张凤芝。
张凤芝这两三天下来，也开始觉得有些无聊了，准备陪着段大娘出去走走。
那么些人，早已经说好让陈秀清赶着爬犁拉着一起去。
昨天下午的时候，乌娜堪和赵永柯也来过，准备领着两孩子也到区上去看看。他们也赶上爬犁，倒是可以将陈秀清拥挤的爬犁分担一下。
这么多人一起，吕律倒也没啥好担心的，只是交代到区上的时候注意安全，尤其要防止被惊吓到和摔倒。
引着刘浩进了屋子，请他到炕上坐着，吕律出来给追风和大葱多加一些苞米喂着。
今天准备以打猎为主，吕律准备将爬犁赶上。
万一碰到野猪啥的，打了也好带回来。
回到家中，帮着陈秀玉把准备好的饭菜端上炕桌，在吃的时候，吕律问刘浩：“今天想去什么地方打？”
“咱们去卧龙河，我以前在那地方打过两头熊瞎子，也知道几个熊仓子的位置，我爸也就是死在那儿的，被熊瞎子掀掉了脑瓜皮，他就是在那里打熊瞎子的时候出的事儿。”
刘浩微微叹了口气：“正在叫仓的时候一群野猪闯入，遭到炮卵子的攻击，把野猪群打散了，却没能躲过从树仓子里出来的熊瞎子。他用的是改装的十六号挂管，打一发独豆，就得装填一发，没来得及反应。
几条狗也是临时组建的狗帮，也就是元宝是从小养大，很小的时候就带着打猎了，其它的狗则是从别的生产队挑来的，狗帮也就磨合了几次，还没个好的配合，在熊瞎子面前，没几下就被拍死、咬死……最后只剩下受伤的元宝！
这是找到以后，从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出来的，那熊瞎子，后来被我掐踪跟了两天打掉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由扭头看向院子外边的元宝。
吕律听着这话，大概明白刘浩选择去卧龙河的用意了，对那地方，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吕律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吃过早饭，吕律将几条狗子的防护背心抱出来，给它们一一穿上。
昨天进山，吕律本着在附近打打小动物，练练滑雪的想法，元宝它们虽然跟过去，却没有穿上防护背心，刘浩自然没见过。
今天要去的卧龙河，深入十数公里的山里，是吕律还未去过的地方，听刘浩这么说，有野猪、有熊，那必要的防护就少不了了，所以，吕律给它们取了出来。
看着一条条狗子配合地穿上黄牛皮防护背心，刘浩越看越是惊奇，随后变得若有所思。
“给狗子穿防护背心，这倒是个好的法子，若是军犬也穿上……”刘浩越想越是欣喜，他也是打过猎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好东西：“我回去找个机会，跟领导反映一下，看能不能被采用。”
“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法子，而且防护背心也是值得研究的装备，能给狗子提供不小的防护，还能扩展功能，成为战术马甲！”吕律笑着提点道：“比如装备一些侦测器材，用于侦查，或是帮忙携带一些东西，会是很好的帮手。”
吕律这话一出，刘浩眼睛一下子又瞪大了：“你咋知道的那么多？”
“平时就爱瞎想，也不知道能不能实现。不过，元宝它们穿上这防护背心后，对付大炮卵子，变得更凶了，这是真事儿，今天看能不能碰到大炮卵子，能碰到的话，让你看看效果。”
吕律当然不可能说这是上辈子知道的信息。
军犬能完成很多人类难以完成的事情，在战术马甲这一块，再过上几十年，受到高度重视，发展迅猛。
但现在，军犬可没怎么受到重视。
就吕律的了解所知，华夏在四九年的时候，在京城才开始创建军犬繁殖基地，五十年代的时候分迁昆明和HLJ两地，但一直不温不火，直到八零年代中期才被重新重视，并振兴起来。
吕律是懂狗的人，之所以动，就是因为，在这些方面，他了解过不少东西。
只是研究到最后，还是觉得狼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没有大笨狗那么亲人吧，所以，入赘在秀山屯后，家里看家护院的，一直是大笨狗，而没有选择狼犬。
换句话说，国内的军犬，在现在这时段，应该刚刚处于正式的起步阶段，吕律这一提点，也是想着，能不能帮到刘浩。
万一意见被采纳了，说不定还能立下不小的功劳。
当然了，具体结果会怎样，这就不是吕律能考虑的了。
给元宝它们穿上防护背心，稍微调整好防护项圈，吕律牵出大葱，架上爬犁，让刘浩赶着上前领路。
他自己则是骑着追风跟在后边。
两人一前一后，快速奔行着，花了一个多小时，在前边领路的刘浩在山间一条河边的浅滩上，将爬犁停了下来。
吕律知道，这条被封冻，又盖了厚厚积雪的河流，应该就是所谓的卧龙河。
到了这时候，晚上的温度能达到零下三十度左右，河流的冰面已经很厚，别说行人了，就是开着汽车，也能在上面放心行驶。
而现在，看着河面上平坦的积雪，吕律忽然发现，通过这样的地方，寻找野物，是个相当好的法子。
顺着河流往上边走，河面的积雪上，野物留下的痕迹，实在是太明显了。
没走多远，就看到狍子、野猪、马鹿在河面上留下的痕迹，还有不少小动物的，比如黄皮子、狼獾，飞龙的！
这些痕迹，大都隔夜了，但也有新鲜的，吕律很快就看到了狐狸的踪迹，很新鲜的踪迹。
“兄弟，要不咱们别先忙着去你说的沟里边，先追一下这只狐狸？”吕律回头看着刘浩询问道。
狐狸皮是比较珍贵的毛皮，毛长绒厚，灵活光润，保暖性能很好，针毛往往带有较多色节或是不同的颜色，张幅大，皮板薄，适合用来制作大衣、帽子、皮领，可以说是大荒里很多人都喜爱的东西，收购站的价格也一向不低。
随便一只，少说也要卖一百三十块。如果皮毛色泽够好，还更值钱。
看这新鲜的痕迹，很值得一追啊。
来大荒里这些日子，吕律也就前段时间在山上打紫貂的时候，下的铁夹打到过两三只而已。
刘浩凑过来看了看痕迹，又回头看着狐狸脚印进入林子的方向，也来了兴趣：“追一下看看！”
狐狸，根据毛色的不同，被称为红狐、赤狐和草狐。
因为红和赤的颜色与火相近，大荒里的人，通常把这两种颜色的狐狸称为火狐狸。
与草狐狸相比，火狐狸的皮毛更显高贵，也更被人喜欢。
至于草狐狸，根据毛色不同，又有黑狐、银狐的叫法。
其中，银狐更显神秘，也被叫做玄狐。
这东西，吕律当知青那会儿，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夜班作业，在农场用机器耕地、开荒的时候，经常能看到狐狸，而且大都是火狐狸。
狐狸非常聪明，常常跟在拖拉机刚刚翻过的土地里寻找吃的。
它们几乎什么都吃，鱼、虾、螃蟹、老鼠、鸟类、昆虫，还有一些植物果实，吃得东西很杂。
在农场鼓励搞副业的时候，有人用套子捉到过，弄回来关笼子里养着，感觉喂啥都吃的样子。
跟在拖拉机后边，应该就是在找虫子或是老鼠。
有的时候，它们会站在堑边等着，歪着脑袋看拖拉机朝着自己走过来，把自己完全暴露在大灯照射下，一直等到拖拉机靠近才立马跳到一边草木丛中，然后绕到刚刚翻耕过的区域。
这种近乎“挑逗”的做法，会持续一整晚。
吕律就碰到过几次，想要停下拖拉机，去抓捕，结果，只要机器的声音一变，它立马就跑。
吕律甚至还带着枪去耕地，想看看能不能逮到机会打上几只。
说来也怪，带了枪的晚上，又偏偏见不到狐狸了。
吕律估计，狐狸跟狼一样，对火药味也很敏感，闻到这种气味，就早早地避开了。
不过，现在是冬季。
雪地容易留下它们的足迹，也因为寒冷，让气味不像夏天那样，那么容易扩散。
吕律相信，今天这只狐狸，跑不了！

第453章 骚狐狸
几条狗子冲着那一连串脚印嗅了下，看到吕律和刘浩两人顺着狐狸留下的脚印朝着林子走，元宝立刻就知道吕律他们是在追踪这只狐狸。
它当即在前一路小跑，不时抬头朝着前方警觉地张望，然后又回头看看跟在后边的吕律，等待着两人走近些，才又继续往前探寻。
狐狸的毛色注定，在这黑白两色为主色调的山林里，会非常显眼，这也就注定，它们是很容易被追踪的猎物。
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元宝就出声提醒了。
吕律走到元宝旁边，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然后抬着枪，继续顺着元宝指引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扫视着周围。
狐狸也是非常警觉的动物，吕律可不想被它先一步发现，然后开溜，那样，少不得要元宝它们一阵追撵，浪费时间。
一直走了两百多米，都到半山坡上了，一直不曾见到狐狸的踪影，反而看到地上的狐狸脚印变多，变得凌乱起来，在周围，还能看到不少散落的粪便。
吕律四下打量，目光定格在林间一蓬灌木丛下边。
他径直走到灌木丛旁边，打量了一下，这是一个獾子洞，洞口雪地上密密匝匝的狐狸脚印。就在洞口，还结了一层霜。
“这是狐狸窝，它现在应该就在里边，而且，看这样子，有好几只。”
吕律看到洞口的情形，顿时笑了起来。
赤狐通常在十二月到三月，会成群聚集在一窝里，发情期。
也就只在这个阶段蜗居在一起，通常情况下，一雌数雄，过了这时段，完成后代抚育，配对成功的雌性和雄性照顾幼崽，直到幼崽能独立，然后就开始独居，四处游荡，只是偶尔在一个地方临时住上一段时间。
它们的洞穴也很简单，很喜欢找兔子洞、獾子洞进行扩建居住，选择獾子洞的时候，甚至里边就住着獾子。当然，也常在树洞、石洞中居住，甚至坟墓中，大概也是因为这原因，狐狸被传得邪乎。
刘浩也在洞口边蹲着看了一会儿，点点头：“说不定里边还有獾子！”
听得出，刘浩也清楚赤狐的习性。
“确实有獾子，我在雪地上踢出獾子的粪便了，是狗獾，它们现在在洞里冬眠呢……有点麻烦，没带挖掘工具！周围看看，獾子洞最起码也有两个出口，有的甚至更多……可不能让它们从别的洞口跑掉了！”
吕律说着，在周边转了起来。
元宝和几条狗崽也冲着洞口发出呜呜的凶声，或是狂吠着，然后在周边到处嗅，这次是黑嘴在数米外的一蓬灌木根脚隐蔽处发出了叫声。
吕律走过去看了下，发现树根脚的积雪融化，露出个碗口大的洞口，只是大部分被积雪覆盖，能看到里面土洞壁上，也结了一层薄霜，他立马确定，这是第二个出口。
第三个出口则是刘浩发现的，无意中踩空，洞口被一些枯枝挡着，加上积雪覆盖，也是相当隐蔽。
那洞口很快被刘浩清理出来，也看到里面洞道土壁上结有薄霜，能确定这是第三个出口。
接下来，两人和几条狗子又扩大了一些范围，再没有别的洞口发现。
“看来，就三个洞口了，让元宝它们从主洞口那里咬，我跟你一人守一个，看看能不能将它们给吓出来。”
刘浩也没想到，跟着一只赤狐的脚印，会找到一个狐狸和獾子混居的洞穴。
无论是狐狸还是獾子，都很有价值。
把这巢穴端了，收获甚至不比猎杀一头熊瞎子差。
“行，就这么办，若是不出来，就用烟熏！”
没带挖掘工具，只能用这土办法，而且，就即使是挖掘，看这三个出口的分布，要挖的面积不小，得费很大劲，但同时也足以说明，里面的住着的獾子也不会少。
“元宝！”
吕律回到主洞口，冲着元宝喊了一声，元宝立刻跑了过来。
几条狗崽还在周边四处搜寻着。
“吜吜……”吕律发出了指令。
元宝立马跳下獾洞入口，一边狂吠着，一边将脑袋往里边伸，一双前爪也开始不停地扒拉洞口的泥土，试图能将脑袋探进更深的位置。
听到元宝的吠叫，其余几条狗崽也围了过来，跟着狂吠。
吕律回到第二个洞口，刘浩则守着第三个出口，两人都端着枪，随时准备对里面探出头的獾子或是狐狸进行射杀。
只是，元宝它们在洞口忙活了好一阵，藏在里边的动物始终龟缩着，不肯出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烟熏吧！”
眼看没戏，吕律果断做出决定：“狐狸住在獾洞里，没办法像獾子那样住得很深，应该就在主洞口进去一段。咱们就从这两个出口烧火，将它们从主洞口逼出来。”
“好！”刘浩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在周边寻找引火用的干燥桦树皮。
吕律则是跑到一棵红松脚，扒拉开雪层，搂出不少混合了积雪的松针，这东西，易燃，但是沾染的积雪被融化变潮后，那就是浓烟滚滚了。
两个洞口，很快被点起了燃烧的松针，放在地面上烧，火烟可不会进去。
所以两人都是将松针点燃后，用棍子往洞里更深处塞，然后直接滚个雪球将洞口堵住，不让火焰冒出来。
这一燃烧，必然消耗里面的空气，火烟也只能在里面弥漫。
这效果一下子就来了。
没多长时间，主入口开始有火烟弥漫，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狐狸的哼哼声和类似狗的吠叫声。
元宝它们被火烟一熏，也只能退到旁边，不断地冲着洞口狂吠。
眼看着狐狸在里边受不了，刘浩直接到洞口边端枪守着。
吕律则重新打开点火的两个洞口，又往里面塞了些松针，让烟雾更大些。
这下，在里边的狐狸彻底受不了，有一只刚刚从洞口一探头，刘浩果断就是一枪，直接射杀。
几条狗子听到枪声，立刻朝着洞口扑去，原本想张嘴去咬，却被冒出的更为浓重的火烟给熏得再次跳到一旁。
这刺鼻的火烟味，对元宝它们来说，实在够受。一方面想要帮忙，另一方面又扛不住烟熏，只能在一旁狂吠着，急得团团转。
刘浩朝着洞口看了一看，伸手快速地一掏，将那只被他打中脑袋毙命的狐狸一下子拖出来。
谁知道，就在这时，洞里边一下子涌出几只狐狸，四散奔逃。
一直守候在旁边的元宝它们，怎会放过这等机会，立马追着就撵。
元宝反应快，第一时间就逮住一只，一口咬在脖子上，按在雪地里。
花豹也表现惊人，成功被它咬住一只，逮住的是后腿。那狐狸尖锐地叫着，拧身就朝着花豹咬来，被青狼一口咬住脑袋。
至于另外三只，则是在措不及防下，成功逃出狗崽们的包围圈。剩下的狗立马追撵出去。
黑虎追着一只，白龙和黑嘴追的是另外一只，至于第三只，则是没有狗子追赶了，在雪地上飞逃。
见这情形，刘浩果断将手中的狐狸一扔，抬枪就打。
他反应极快，吕律刚端起枪的时候，他已经开了枪，将跑出去七八米的那只赤狐一枪击毙。
这枪法的精准和反应速度，让吕律不得不佩服。
而那两只被狗子追撵的狐狸，眼看跑不过，惊慌之下，哧溜几下，敏捷无比地蹿到树上。
没听错，狐狸会上树。
可是，这种时候上树，那就是等着被射杀的命了。
吕律枪口一挑，将白龙和黑嘴追撵那只窜到树丫上的狐狸打落，而被黑虎追的那只，紧跟着被刘浩打了下来。
一下子，六只狐狸被解决，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也就在这时，一股子骚臭味在林子间蔓延开来。
而源头，正是被元宝咬着和被花豹青狼咬着的那两只狐狸。
狐狸屁股有着臭腺，生命受到危急的时候，释放臭味逃脱，是它们的保命法门之一。
狐狸释放的臭味，比黄皮子的还要难闻，不愧被叫做骚狐狸。
好在，隔得稍远些的两人还能忍受。
元宝咬住的那只是在脖子位置，倒是成功避开狐狸放出的臭屁，在气味蔓延的时候，它叼着往一边跑了几步，颈椎也是相当致命的位置，这只狐狸现在也只剩下抽搐的分了。
咬着另一只狐狸后脚的白龙就没那么好受了，被熏得受不了，只能松口跑到一边，甩着脑袋，狐狸脑袋还被青狼咬着呢，以青狼的咬合力，牙齿早已经洞穿它的脑袋，这狐狸软塌塌的，离死不远了。
六只狐狸，有五只是火狐狸，还有一只是银狐。
银狐并不是浑身雪白，而是皮毛底色为黑，针毛为白色的狐狸，远远看去像是银色而已。
赤狐，一只也就不过十多斤，在大笨狗面前，实在太小。
吕律深吸一口气，走到獾洞口看着，看这样子，住在獾子洞中的狐狸是一下子出来了。他将几只狐狸收了回来，扔到一旁雪地上堆着。
“兄弟，隔远一些，等这些气味散一散，不能多闻！”
吕律冲着还在抱着枪盯着獾洞洞口的刘浩说道：“闻多了会中邪！”
“中邪？”
刘浩依言和吕律一起远远地避开到一旁，两人的目光都还在盯着獾洞，但听吕律说得玄乎，他忍不住说道：“我不信这个！”
“这跟信不信没啥关系！”
吕律笑道：“狐狸释放的臭味比黄皮子的威力更大，但就即使是黄皮子的臭气，也足以让体质差的人大脑受到麻痹干扰，产生幻觉，让人迷迷糊糊的，出现所谓的中邪，那是真有影响。这也是聊斋里总有狐狸、黄皮子勾人这类故事的原因，只是古人不知道原因，理解为中邪而已……这些气味有毒的，闻多了不好！”
吕律曾经无意中看过一篇报道，特产动物研究所的专家提过黄鼠狼、狐狸释放的臭气会让人致幻这事儿，但似乎并没有广为人知。
总之，避开点不会错。

第454章 反复无常
避开狐狸的骚臭味很简单，站到上风口就行。
元宝它们很聪明，在周边绕了一会儿，也纷纷到了上风口，等了一会儿，等这气味降低了一些，才又凑到獾子洞口凶叫，翻刨起来。
吕律和刘浩也没闲着，继续往另外两个洞口里塞了些松针烧着，继续用火烟熏。
只是，一直等了十多分钟，獾洞入口都跟烟囱似的弄得浓烟滚滚，獾子就是不见出来。
“要不，回去拿工具来刨？”刘浩有些等不及了。
獾子巢穴里边错综复杂，而且往往很深，最深的甚至能达到十米，而且里面不止一个洞穴，洞穴之间都有通道相连。
獾子在冬眠，可又是狗叫又是烟熏，吕律不相信它们没醒来。
之所以一直不出来，很有可能是自己刨土，把一些洞道给堵住，火烟被隔绝了。
这玩意儿刨土可是一把好手，分分钟刨出来的泥土，就能把自己给盖住，冬天的时候，它们轻易不会出来。
别看是住在土洞里边，但獾子绝对是动物界的“卫生模范”，它们绝对不在自己的洞穴里大小便，而是在洞口附近会有专门的几个便场。
由于獾的洞穴比较宽敞，洞口和穴道又比较多，一些懒于自己打洞的动物，就借居在洞口附近的“外间”。
在这方面，狐狸简直就是流氓。
它们垂涎獾子的洞穴，就故意钻进獾洞里到处拉屎、撒尿，并把恶臭涂满洞口。
往往在这种情况下，獾子受不了这难闻的气味，不得不抛弃这洞穴，去别的地方另外建造。
大概是因为它们已经进入冬眠的原因，这些狐狸来的时间稍微短些，也就出现了狐狸、獾子同在一个洞穴里的情况，狐狸住在外边，而獾子住在深处。
想要弄出来，确实不容易。
“你等我给它们加点料，若是还不出来，咱们就去你说的山沟看看有没有熊瞎子……明天不是想着要捕鱼吗，这卧龙河不少河湾处应该鱼不少，今天弄不出来，明天来捕鱼的时候再来挖。”
吕律想了下说道：“这大冬天的，土也是冻着的，挖起来实在费劲，我去找刘宝，弄点炸药过来，崩一下。”
刘浩听完，点点头，也认同吕律的说法。
不清楚里面具体有几只獾子，但哪怕只是一只，獾子的皮毛和獾油都值钱，那也是值得用炸药伺候的。
吕律随即将随身猎囊取下，从里面拿了个罐头瓶子出来，里面有他用五香粉混合辣椒、花椒、孜然等调制的佐料，方便进山烤肉的时候使用，现在他打算在火中放入一些。
辣椒燃烧的气味非常呛人，那刺激性，比火烟可提升不少档次，堪称辣椒炸弹。
如果这样都熏不出来，今天也只能作罢了。
他将佐料粉在两个烧着松针的洞穴里都加入一些，呛人的气味一下子就出来了。
他赶忙将两处洞口用雪团子封住，和刘浩一起在主洞口等着。
渐渐地，洞口处辣椒的呛人味道弥漫，熏得在洞口边吠叫的元宝和五条狗崽都不得不远远避开。
大约等了四五分钟，洞穴内终于有了动静，一只狗獾在洞口探头探脑。
等候多时的两人，半自动上的刺刀已经准备好，吕律逮到机会，猛然一下子捅了下去，轻易将獾子脑袋洞穿，然后挑了出来。
之所以不用子弹，是为了防止被枪声惊到，又将獾子给吓了回去。
有了第一只，很快第二只就钻了出来，被刘浩搞定。接下来就是第三只，第四只……
这洞穴中，竟是在接下来的五六分钟时间里，接连钻出八只被熏得受不了的獾子。偶有两只争先恐后跑出来的，一时间没刺中跑到雪地上，也被元宝它们咬着脑袋几下撕扯给咬死。
猪獾、狗獾都有冬眠习性，这样一只只地往外跑，在这大冬天，面对元宝它们，也完全凶不起来。
又等了几分钟，再不见动静后，吕律笑着说道：“应该没了！”
刘浩也是笑着点点头：“走吧！”
在獾洞这里，前前后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得了六只狐狸，八只狗獾，这是大收获了。
从猎囊中取了绳索，将狐狸、獾子串联绑着，两人各自拖上几只往河滩边的爬犁走。
都是些臭家伙，到了爬犁边，吕律先将狐狸给扔到爬犁上放着，然后用侵刀剖了两只狗獾，割肉奖喂元宝它们，待它们吃个半饱，这才将剩下的狗獾放到爬犁上。
狐狸这东西太臭了，吕律也不想轻易碰它们。
那一股子臭味沾染在身上，不用点特殊法子，都很难洗掉，他可不想让这臭味伴随自己一整天。
两人稍作休息后，刘浩这才上前领路，朝着他所说的山沟走。
刘炮就折在这地方，刘浩很难不对这里印象深刻，即使隔了不少时间，他依旧清楚地记着里面的一切。
他一路领着吕律往山沟走，大约走了十多分钟，两人到了一棵大椴树下。
椴树树根脚的位置，被用斧头劈砍过，露出一个洞口，隔的时间长了，树皮又生长出一些，将洞口包裹缩小了不少。
“这就是我跟我爸打过熊的地方，仓口在上边！”刘浩指着树干上边四米多高的地方说道：“当时，是我爸上去用木棒别的仓口，然后让我叫的仓，我在下边用镜面大斧都敲了十多分钟，一点反应都没有。这熊瞎子睡得太沉了，最后没办法，干脆在树上砍了个小洞，用根棍子伸进去使劲捅，这才把它捅醒。
那棍子伸进去捅的时候，被熊瞎子拉着往里边拽，力气大得惊人，一下子就扯进去了，没几下就被折成几段。
结果，我们爷俩就守在树下，等着它从仓口爬出来，只要它从洞口探出半截身子，就是开枪的时候。
我那时是第一次打熊瞎子，心里紧张，熊瞎子脑袋钻出了，一只前掌刚出来，我就没忍住开枪了，结果，被打了一枪，熊瞎子又掉回树洞里边，没办法了，只能用斧头生生把洞口劈开。
爷俩砍了一个多小时，才砍出足够大的洞口，将这熊瞎子拖了出来。”
吕律也在打量着树洞，这被砍出的洞口，他一侧身就能钻进去。
看了看里边的情况，树洞里空间不小，他笑着问道：“当时这只熊瞎子不小吧？”
“得有四百七八十斤，我跟我爸把它拖出来后，取了熊胆，然后回队上，又叫了两个人用爬犁拖回去，砍下来的肉称过，净重都有四百斤多一点。”
“熊仓子，只要沾了熊血，短时间内就不会有熊瞎子入住，它们对这气味很敏感，往往隔上数年，都不会再选择这样的仓子过冬！”
吕律看着这仓子：“而且，这洞口被破开得太大，太冷了熊瞎子也不会呆。”
“我知道！”刘浩点点头：“走，咱们到别的地方看看，以前打过熊的洞就不去看了，去看另外三个可能会有熊瞎子入住的洞。”
刘浩说完，继续上前领路，朝着山沟左边的山坡爬了上去。
卧龙河所在的这片地方，山沟、河岸边，石砬子不少，有些地方还比较陡。
刘浩领着吕律在山里转了两个多小时，去看了他认为可能有熊瞎子三个地方。
有两个是石洞，也确实是好地方，可惜，洞口并没有霜花，元宝它们也没有出声，就连洞口都懒得过去闻一下，完全确定里面啥也没有。
不过，吕律倒是把这两个洞口给记住了，来年有机会可以打点野物，来这里打窝子养熊。
第三个洞在一棵大杨树根脚，这树洞倒是有熊瞎子来蹲仓，可惜，两人来迟了。
雪地上大堆柴火燃烧剩下的木炭痕迹，足以说明这熊仓子已经被人掏过了，而且很顺利，熊瞎子被引出来打掉的。
吕律探着脑袋在根脚树洞里边看了下，里面垫着一层草叶，确实有熊瞎子住过的痕迹。
三个地方均没有收获，刘浩显得有些失望。
又在周边转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别的发现，除了吕律打了两只灰狗子，又幸运地打到一只在红松脚下刨食的飞龙外，再没有别的收获。
那些赤狐和狗獾都需要回去剥皮处理，需要不少时间，两人一商量，决定返回。
这一次，吕律骑着追风上前开路，刘浩赶着爬犁跟在后边。
回到家中的时候，正值中午。
陈秀玉去区上还未返回，还有不少事情要做，吕律也不耽搁，直接从屋外大缸里拿了狍子肉馅的冻饺，回厨房煮熟。
狍子肉馅本就是炒熟调味后才包的饺子，肉质美味，油水十足，刘浩这一顿吃得痛快，一个人就吃了两大碗还多。
“真羡慕你这日子啊！”刘浩忍不住感叹。
“你就别瞎想了，好好呆在部队，不管咋样，总比我这平头老百姓强！”吕律说的是实话。
“回来后，听我妈说了不少，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还不懂事地脑袋一热就跑去当了兵，完全照顾不了啊！”刘浩满脸愧疚地说。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你这说的啥呢，不是还有我吗，安心在部队发展，干妈有我照顾着，放心！”
刘浩抬头看着吕律，许久之后点了点头：“谢了，哥！”
吃饱喝足后，吕律到草甸子旁边拢了一堆火，开始处理那些狐狸和獾子。
刘浩自己也搬了木墩，找了侵刀帮忙。
狐狸气味太难闻，就由吕律自己一人处理，沾染到手上的臭味，得用白酒或是醋兑上些水清洗才能去除，连续几天才能完全消除，挺麻烦。吕律一人处理，也省得两个人身上都染一身骚。
狐狸肉就留着喂狗和猞猁了，獾子肉倒是不错，还能焅出不少獾油。
两人在事情处理到末尾的时候，外边林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是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赶着爬犁拉着一干子女人和小孩回来。
几人一进了栅栏，看到雪地上铺着的十数张狐狸皮和獾子皮，都一下子凑了过来。
“律哥，你又不带我？”陈秀清满脸羡慕地说。
吕律瞪了他一眼：“啥事儿能比燕子重要啊……明天还去不去区上？”
“三天年过完了，不去了！”陈秀清连连摇头：“我要跟着你进山打猎！”
“明天不打猎，我们到河里捞鱼去！你去不去？”吕律问道。
“捞鱼啊……燕子说明天想到城里去！”
捞鱼可没打皮毛赚钱，拿回来也就只是自个吃罢了，陈秀清一下子没了兴趣。
“一边去！”
这话听得吕律忍不住冲他翻起了白眼。
倒是一旁的张凤芝表现出不小的兴趣：“明天去捞鱼，能不能带上我？”
吕律看了她一眼：“当然可以！”
“我也想去！”
陈秀玉也好长时间没出过屯子了，眼瞅着有机会，当然不放过，就连蒲桂英和周翠芬也想要跟着去。
赵永柯和乌娜堪见状，也来了兴趣，两口子对视一眼：“我们两口子也跟着去凑凑热闹……准备到哪里去捞鱼啊？”
“去卧龙河！”刘浩笑着说道：“那河里的细鳞鱼不少，可是好东西。”
见状，陈秀清开始挠起了脑袋：“要不，我也去吧，叫上燕子一起！”
他的反复无常，立刻引来一干人的白眼！

第455章 凿冰眼、捞鱼
既然大伙都想去，就权当是一次聚会了。
第二天早上，一帮子人赶着爬犁，齐聚吕律的草甸子，大人小孩，有二十来人，就连张韶峰两口子也领着娃跟来。
尤其陈秀清最是积极，都已经赶着爬犁将王大龙两口子和王燕姐弟俩给接来了。
发源于汤旺县的汤旺河，可是松花江干流的北岸第一河，山里边大大小小汇集到汤旺河的河流，叫得上名字的都有不少。
相对于汤旺河主流沿岸各个区，人口密集的地方，河面封冻后，几乎家家都会抽空去弄点鱼啥的。
在大荒里，冬季不去冬捕，感觉都会缺少点啥。
所以，人多的地方鱼向来是最少的。
反倒是进入山里边没啥人地方，总能捞到不少鱼，而且大都是好鱼。
打捞回来的鱼，短时间吃不完，就在自家院子里码成鱼垛子，想吃随时可取。
到天热起来的时候，还可以烟熏或是抹上盐巴晒成鱼干。
这不仅仅是餐桌上的美食，更是一种情怀。
早些年物资匮乏的时候，不少人就靠着这些最容易得到的鱼撑过最艰难的时段。
一个个都知道进山不比在家猫冬，何况是去捞鱼，所以，男人们都穿上袄子，有靰鞡鞋的也穿上，浑身上下穿得鼓鼓囊囊，捂得严严实实。女人和孩子就更不用说了。
在山里边，打猎不是人人会，但捕鱼却是很多人从小就在折腾的基本操作。
看着陈秀清、刘浩、张韶峰和赵永柯他们带来的地笼、渔网等等捕鱼工具，吕律觉得自己昨天晚上临时制作的几个捞鱼的网兜不那么香了。
他原本想着，带上铁锹、钎子，到河面上打几个冰眼，趁着鱼儿出来透气的时候，用网兜在冰眼里一捞就完事儿。可现在看他们的动静，这是准备玩大的。
不过，吕律转念一想，鱼还是吃新鲜的好，想吃随时可以去捞的事情，完全不需要大张旗鼓，也就不打算过分折腾了。
捕鱼这事儿，吕律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想不精通都不行。
燕窝岛大片的湿地，在平日里人很难进入，可在冬季的时候全都冰封上了，人在上边畅行无阻，那些水泡子中滞留的鱼，多得不能再多，还有环绕周围的挠力河……知青们大都又爱闹腾，在那样的环境下，精通捕鱼，成了自然而然的事儿。
眼看天都已经大亮，吕律也不墨迹，招呼大伙儿把捕鱼用具装上爬犁，一个个地都爬到爬犁上边坐好，由他领头，赶着爬犁往山里的卧龙河走。
进了山林，就没什么路了。
林中的积雪覆盖深厚不一，为了照顾女人和孩子们，爬犁在雪地里赶得也不算快。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关不住的话匣子，言语不断，欢笑声也不断。
稍不注意，就有孩子和女人从爬犁上甩出去，雪厚也没事儿，爬起来赶紧追爬犁，又引来一阵哄笑。
吕律没忘记招呼怀着孩子的陈秀玉，还要时时提防会不会有野物突然闯出，也就不苟言笑。
花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达卧龙河边的浅滩上。
“就这儿了，大家都把家伙拿下来吧！”
没有忙着干啥，吕律下了爬犁，第一件事儿，就是朝天连开几枪，用枪声惊走可能在周边窥探的野物。
原本这么多人，闹腾无比，一般的野物也不敢靠近，但还是为了保险起见。
众人依言，将捕鱼用具从爬犁上拿下来。
张韶峰家的一对双胞、赵永柯家的两个孩子，还有王大龙的儿子，早屁颠屁颠跑河面上闹腾去了。
吕律叫上几个男人，在河面上行走，选择水深的地方，开始动手。
凿冰眼捕鱼，大家都干过这事儿，自然不用吕律指导。
他自己也选了地方，开始用铁锹铲除冰面上的积雪，然后用铁镐在冰面上划出一个大圆圈，拿起冰穿子沿着画的线开始穿冰。
陈秀玉也闲不住，帮忙拿着铁锹一点点地清理碎冰。
几家人各忙各的，干得热火朝天，像是在比赛一样。
圆形的冰窟窿在吕律一下接一下地拿着冰穿子往下凿，慢慢成型。
相比起其他几家人，吕律这里只有他自己和不敢使力的陈秀玉，就显得有些势单力薄了。
这是个体力活儿，冰窟窿浅的时候，陈秀玉还能帮上忙，等稍微深点，就只能靠吕律自己完成了。
在他不断努力下，冰面上直径差不多一米的冰洞一点点向下延伸，换来是浑身冒出的汗水。
冰窟窿穿到一定深度后，就要修型，尽量保持垂直的圆形，不然，冰窟窿会越穿越小。
穿到两尺多深的时候，冰层变成了浅蓝色。
这是快见水了。
到这种时候，就不能用蛮力了，得试着来。
要是弄漏水了，冰窟窿就报废了，而且一个不小心，站在冰窟窿里的人也得跟着往下掉，这大冷天的，太容易出事儿。
吕律放慢了速度，一边穿冰一边清理，非常地小心谨慎。
在脚下冰层有渗水现象时，他将冰穿子放到冰面上，双手扒着冰沿一撑，爬了上来。
稍作休息后，他在冰洞旁边，把冰穿子倒过来，单手握着冰穿子，大头朝下，利用重力狠狠砸下去。
一下，两下，又一下，只听扑的一声响，一股清流混着水底的杂草和鱼涌了上来。
吕律赶忙将冰穿子扔到一边，抓起昨天晚上准备好的抄网，深入水中，顺时针方向搅动，搅动中抬起一网扔向旁边的冰面上。
活蹦乱跳的大鲫瓜子、山胖头、白条柳根、葫芦仔、泥鳅、小鲶鱼、嘎牙子等等。
当然，也少不了昨天已经惦念着的细鳞鱼，还有让人惊喜的红肚皮蛤蟆。
大荒冬天冷，冰下还有河水流动，但河流表面处于一个完全封闭的状态，冰层下的空间不多，尤其是这种水流量不算大的河流，里面一样有氧气稀薄的情况，水下的鱼和蛤蟆，在这种水比较深的地方，也有着水泡子的效果，大都处于半休眠状态，行动缓慢。
打开冰窟窿后，这些鱼闻到了新鲜空气就会朝冰窟窿聚集，非常容易捕捞。
拿着抄网在冰窟窿里搅动，那是越搅越兴奋，冰面上的各种鱼货也越来越多。一会儿的功夫，捞出来的鱼就堆成堆。
刚捞出来的鱼在冰面上蹦跶一会儿，便渐渐冻僵了，支棱八翘的，各种姿势都有。
红肚皮的蛤蟆最是可笑，它刚开始还在冰面上蹦着跳着，越蹦越低，越蹦越慢，最后冻成了形状各异的冰蛤蟆。
搅了一阵，渐渐没鱼了。
就这一个冰窟窿捞出来的鱼，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吕律沿着河流往下，看了几家人的收获，都不少。
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还打了冰眼，下了小的溜网。
至于其它几家，则是跟吕律一样，选择直接用网子抄，也都各有收获。
这些鱼货中大的鱼不多，半斤左右的鲫瓜子和鲤鱼最多，红肚皮的蛤蟆也有不少，至于细鳞鱼，在其中，占比不到十分之一。
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单听这一名号，就知道大荒里的鱼种类何其繁多。
红肚皮蛤蟆，之所以让人惊喜，那是因为它便是有林中软黄金之称的林蛙，也叫雪蛤，一种能在冰天雪地里生存的蛙类。
每年四五月份的时候母蛙在水中产卵，孵化后纷纷离开河流水泡子，上山进入森林，到了十月开始下雪的时候，又返回溪流湖泊中过冬。
母蛙卵巢部分里边的东西就是中药材里的珍贵药材蛤蟆油，从明清开始，蛤蟆油就因为其很高的药用价值和保健作用，被列为八珍之首，历来都是宫廷贡品。
著名的木瓜炖雪蛤、冰糖红枣炖雪蛤，清汤蛤士蟆，用的就是它。
这年头林蛙不少，可没什么保护级别。
再过上二三十年，林蛙油甚至卖到五六千一斤，蛙皮甚至达到上万一斤。
不过，这可不容易，一斤上等的林蛙油需要上千只两三年的林蛙，到了2010年，野生林蛙就被保护起来了，那才是有价无市。
这也是吕律打过主意的好东西。
如果是上山去找，然后卖给收购站，一天下来的价值暂时还赶不上打猎。
他也想过封沟封山的法子进行饲养，也因为现在条件还不成熟，只能暂时搁置。
不过，这是吕律必做的事情。
看过各家的情况后，吕律返回自己打开的冰窟窿，又抄网捞了一阵，确实没啥好收获后，他只得拿起冰穿子和铁锹，另外选了一个河段，重新开冰窟窿。
今天一天的时间，大伙玩的成分更大些。
平日里想吃鱼，是件很简单的事情，所以，临近中午的时候，几个女人约着一起在河边选了平整的地方，砍了些树枝，架了三堆火。
取暖是一个用意，最主要的，还是吃啊！
来的时候，可都是带了铁丝拴着锅耳的铁锅的，早打了野炊的主意。
刘浩自告奋勇，把事情接手过来，说是让大伙见识一下新的吃法。
他把铁锅架到火堆上，用铁锹直接铲来一些碎冰放到锅中，没有油，不炸锅，也没用葱姜蒜之类，只在冰面上的鱼货里，挑选了一些小鱼。
山胖头鱼的脑袋直接拧下来扔了，白条柳根和嘎牙子只是简单一挤，也不刮鱼鳞，泥鳅干脆不挤不洗整条进锅，又挑了三十多只肚皮鼓鼓的蛤蟆，也是不洗不开肚直接扔锅里，然后把各家带来的冻得钢钢的玉米面窝窝头、粘豆包摆在火堆四周烤着，然后招呼几个女人添加柴火看着三口锅开始煮鱼汤。
只是，他这番粗野的操作，别说是几个女人了，就连吕律去看过，也是满脸古怪。
这样捣鼓出来的鱼，还能吃吗？

第456章 吃蛤蟆不吐骨头皮
吕律用冰穿子凿开的第二个冰眼里，捞出来的鱼也不少。
又搅又捞，一网兜一网兜的鱼被甩到冰面上，看着乱蹦乱跳的各种鱼，是真能让人忘记寒冷和劳累。
按照吕律的交代，陈秀玉帮忙将捞到的细鳞鱼和雪蛤捡拾出来装在一个袋子里，其余的杂鱼放在另一个袋子。
正在捡拾的时候，刘浩跑来叫：“开饭了！”
“好勒！”吕律应了一声，放下手头的活计，招呼着陈秀玉，跟着刘浩往回走。
回到火堆边，吕律褪下手套，一边搓着一边烤火，有刘浩接手做菜，其余人自然回去各忙各的了，现在开饭，又纷纷聚拢到火堆边来。
也就几个小屁孩不听招呼，拿着炮仗点燃后往那些不用的冰窟里扔，砰砰响个不停，倒也不是全无作用，至少吓吓野兽还是没啥问题的。
见人都回来了，刘浩也在这时，将吕律进山必带的猎囊打开，把装盐巴的瓶子拿了出来。
瓶子里装的是大粒的海盐，他倒出一些来撒在锅里，就用带来的大碗当勺子，在锅里搅动，不时尝一尝。
铁锅里熬着的鱼汤已经成了乳白色，汤上面漂着点点片状的油珠子，这是嘎牙子和蛤蟆肚里的油，只有北大荒才有，这也是在熬鱼汤的时候没有放油的原因。
“这是有一次我在部队跟领导外出的时候，在讷谟尔河边学来的熬鱼汤的法子，据说只有那边的人才会这么做，吃过一次，终身难忘啊！”
刘浩笑着跟围拢在火堆边的众人说道：“看着粗糙、也不讲究，但是，就是有特别的味道，若是细细打理出来，反倒吃不吃那种感觉！”
“真的假的？”陈秀清一脸不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待会尝了你就知道了！”刘浩肯定地说。
“待会儿我都怀疑自己能不能下口！”陈秀清直摇头。
吕律抬头看着陈秀清：“清子，你还知道讲究了！浩子什么人你会不知道，能让他惦记的味道，肯定有独到之处，有些地道的味道，操作一变，就再没有那种感觉。浩子难得给大伙煮一次鱼，这机会可是相当难得的，几年吃不到一次，好好珍惜吧！”
这话，吕律不仅是说给陈秀清听的，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看着他们一个个看着这锅鱼汤皱眉的样子，估计心里边都有些忐忑。
不过，吕律相信，刘浩既然特意做，那肯定有它的说道。
他现在这做法，正应了后世的一句话：高端的食材，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这鱼汤，可是最原生态的味道，没用任何作料，只是加了些盐巴而已。
柴火正旺，锅里的鱼汤翻滚起伏，一股股浓浓的鱼香味扑鼻而来。
河谷雪地上，炊烟缭绕，渐渐地开始搅动着每一个人肚子里的馋虫，大概是因为吕律那一番话，一个个的肠胃开始按耐不住鱼鲜味的诱惑，口水直咽。
就连吕律自己也开始觉得，这鱼汤光闻不吃，也能把人给馋疯掉。
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没少吃荤腥，但那些再美味，也只是寻常味道，现在这鱼汤带给大伙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可以了！”
刘浩在稍稍翻搅品尝后，发出可以开吃的信号。
他当先拿碗，给吕律舀了一碗，然后又舀了一碗递给张凤芝，接下来是舀给张韶峰和陈秀玉。
吕律看着碗中煮烂的已经脱骨的杂鱼，还有两只完整的蛤蟆，吹了吹气后，小小地尝了一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随后就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也顾不上热气腾腾的汤有多烫嘴，紧跟着又喝了一口。
第一口汤咽下肚，只是感觉很烫，一直烫到心里，烫过之后，一股子无以伦比的鲜美开始在肚子里蔓延迂回。
鱼汤天然的香气萦绕在口腔里，似乎就连大脑神经都开始被掌控。
闻着汤，就能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尝着肉，又细嫩爽滑地让人回味无穷。
“这鱼汤，你们不把自己吃撑，以后会后悔！”
吕律给出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评价，他忽然觉得，自己上辈子在大荒里的那些年算是白混了，居然没吃过这等好味道。
听吕律这么一说，张韶峰等人也开始纷纷动手。
吕律也赶忙先将自己的碗放在一旁，接过陈秀玉的汤碗，特地多挑了两只蛤蟆，这玩意儿对怀着孩子的陈秀玉而言，可是极好的东西。
果然，一个个在尝过这鱼汤的味道后，纷纷放开了，尤其是陈秀清，之前还觉得自己下不了口，现在一手拿着窝窝头，一手端着鱼汤，一口窝窝头，一口鱼汤吃得龇牙咧嘴，被烫的。
大荒里的人，不少人都吃过蛤蟆，已经见怪不怪。
但是，京城来的张凤芝，就有些犯难了。
她是真的不敢喝鱼汤，尤其是看着碗中的两只红肚皮蛤蟆，完全不知道怎么下口，关键是不敢啊！
“弟妹，这可是大荒里独有的好东西，又是药材，又是补品，金贵着呢。吃了以后对人的身体很好，尤其是女性！”
吕律冲着她笑了笑，鼓励道。
“可是……”张凤芝还是有些犹豫：“这怎么吃啊？”
“回了部队，可就吃不上了！”刘浩笑道：“错过这机会，下次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吃上了。看好，我教你怎么吃。”
刘浩说着，用筷子夹着一只蛤蟆的后腿提了起来，先把蛤蟆头放进嘴巴里一口咬碎，然后用力一吸，蛤蟆肚子里的乱七八糟统统进了他的肚子。
这时候，他筷子上夹着的仿佛是一张带骨的蛤蟆皮，吧嗒吧嗒嘴，把这带骨的没有头的蛤蟆皮一口吞下，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一点骨头都没有吐。
吃蛤蟆不吐骨头皮啊！
谁知道，这等生猛的吃法，更是让张凤芝害怕，她环视着周围已经吃得津津有味的众人，依旧不敢下嘴。
“你可是当兵的，这点胆量都没有？”刘浩出声激将道：“平时不是挺能的吗？怕了？”
这下，张凤芝果然被刘浩拿捏到痛处了。
尤其是最后两字：怕了？
张凤芝眉头一挑：“我还不知道啥叫怕呢！不就是只蛤蟆吗？”
用筷子夹起碗中的蛤蟆，她深吸一口气，也学着刘浩的样子，几下将那只蛤蟆吞下，吃完后，都不敢喘气，怕控制不住自己。
“弟妹啊，别想那么多，这红肚皮蛤蟆肚子里的可不是你想像的脏东西，看着肚子鼓鼓的，里面可全是蛤蟆油和蛤蟆的籽，都是难得的好东西。这大冬天的，它们潜伏在水里冬眠，那么长时间了，可没吃啥虫子之类的东西，该消化该排出去的，早就出去了，干净着呢！”吕律笑着安慰道。
听吕律这么一说，张凤芝有些发白的脸色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慢慢的，再尝一个试试！”
吕律鼓励道：“你看看我媳妇儿，还有几个孩子，他们都不怕！”
终于，在一干人的感召下，张凤芝心里的害怕降低了很多，先拧下一只蛤蟆腿，放进嘴里嚼，很快就变得兴奋、惊奇起来：“怎么会这样？”
“咋啦？”刘浩笑着问道。
“这肉入口即化。骨头软软的，还有一点香甜的感觉，蛤蟆肉鲜嫩爽滑，并没有什么古怪的味儿。”
张凤芝说着，又小心翼翼地，慢慢地吸了一口蛤蟆肚子里的汤汁，神情变得越发精彩了。
吕律自己的感受最是直观。
那汤汁入口，就像是一股清流，令人垂涎欲滴，小米粒大小的蛤蟆籽，布满口腔流入体内，有着一股子奇香。
吕律上辈子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人，现在吃起来，也觉得这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味道，若是非要形容，大概就是无可替代。
和之前所说的那些用雪蛤做的美味相比，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接下来，众人变得出奇的安静，只顾着一口窝窝头或是粘豆包，再喝上一口鱼汤，吃上一嘴鱼肉。
吕律知道，这将是能让自己铭记一辈子的味道。
在北大荒的雪野之上品尝大自然的馈赠，那是再过上些年再难寻到的绝味。
此汤、此景，还有风雪中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汤是绝味，景也是绝配，关键是这些人都是能交心的，那就是最好的“佐料”。
“浩子，你可得把这法子好好教教我，要不然，等你回部队了，我怕是想吃都不到了！”吕律赶紧把握这难得的学习机会。
他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看个全套。
“简单！”刘浩笑着说道。
三锅鱼汤，被一干人吃得干干净净，都觉得浑身是劲，稍微闲聊几句后，又各自抄起家伙，继续捕鱼。
吕律再次换了个地方，又打了一个冰窟窿，大概是因为这里的水更深，滞留的鱼更多的缘故，吕律这次甩出百多斤各种杂鱼和蛤蟆。
元宝和几条狗仔，吕律没少给它们喂鱼，那一个个歪着脑袋，叼着鱼嚼得咔嚓响的样子，似乎也觉得这些鱼是美味一样，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直到吃不动了，直接就在旁边的雪窝子里躺着。
北大荒的冬季，四点钟天色就开始暗了，五点一过，就完全黑下来。
来的路程不短，不得不提早动身返回。
捞出来的鱼，很多都已经冻硬。
吕律还是一样，将蛤蟆和细鳞鱼分装在同一个袋子，其它的装在另外的袋子里。他一个人也足足弄了近三麻袋的鱼，得有三百来斤的样子。
他这里都有这样的收获，就更别说其他几家了。
张韶峰和王大龙家，都是两口子合作，怕是得有四百斤。
最猛的还是周翠芬家。她膀大腰圆，一股子力气的体质发威，完全不熟在场的男人，用冰穿子凿冰的能力也丝毫不输几乎不怎么说话，更多时候只顾着卖力干活的冯德柱。就连他们家的孩子冯金定，也不像其它几个孩子那般贪玩，忙着这一旁帮忙铲碎冰、捡鱼装袋。
都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在这孩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家至少也弄到了五百斤。
这么多鱼，在接下来的几个月，得使劲吃。
不过，吕律也清楚，他们不是像自己那样为了吃而吃，捕捞到的鱼中，像细鳞鱼还是能卖上好价钱的，尤其是那些蛤蟆，价格更高。
回到家中，他们怕是舍不得下锅，而是想着往区上送吧。
就这些东西，少说也能卖回来一两个月的工钱。
无论怎样，都是收获。
早早地动身往回赶，拉了重物，回去的时候走得更慢，等到了屯子附近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慢慢升起的月亮照射下，山野中暮色沉沉，好在，很快就能到家了！

第457章 脑黄金
天已晚，加之收获满满，几家人在靠近吕律草甸子的时候，都选择方便的路，各自回家。
吕律和陈秀玉回到草甸子，将爬犁上装鱼的袋子卸下来，丢院子里的雪地上，卸掉爬犁，将大葱牵到马厩里边喂着草料，然后又拿了几条杂鱼，进了木刻楞，喂给三只猞猁。
看着它们在各自的食盆里，不断晃动着脑袋咔嚓咔嚓地嚼着杂鱼的样子，吃的那叫一个专注，这是它们幼年的食谱，一向喜爱。
草甸子里的小河早就封冻，水都没有再流动。
山里的鱼有着七上八下的规律，意思就是说，七月份之前，大河里的鱼不断从大河主流中游进这些小河，逆流而上，到了八月，随着气温降低，则是从小河中顺流而下，汇入大河中准备越冬，避免被封冻。
所以草甸子里的小河这个时候根本没什么鱼。
也就那个不大水泡子中，滞留了一些。不过，建造木刻楞的时候，没少在里边下须笼，估计也不剩几条了。
陈秀玉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就是忙着到厨房烧火，准备做晚饭，跟着到山里呆了一天，也被冷得够呛，好在人多，也玩得高兴。
吕律则是忙着到外面把炕灶给拢着，添了煤炭烧着，得尽快将炕上的温度提升起来。
随后，他也跟着进了厨房，累了一天，这个时候也懒得折腾了，吕律让陈秀玉在灶边添柴烤火，先给她熬了碗红糖姜汤暖着身子，然后到院子外面大缸里拿了冻饺回厨房蒸上。
另外，吕律又从袋子中拿来两条细鳞鱼，准备做菜。
白山黑水之间，有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细鳞鱼大概因为喜欢生活在山麓间水流较急且有一定深度的河流中，而且是冷水鱼，水温高了，反倒无法生存，在大江大河中几乎没有，见到的人不多，所以被归入七十二杂鱼之中。
但事实上，细鳞鱼的口感，丝毫不输三花中的鳌花，属于淡水鱼之珍，数一数二的好东西。
在后世，人工养殖的细鳞鱼也需要百元一斤，更别说野生的了。
这是有着脑黄金之称的好鱼。
脑黄金，是人体所需的一种多不饱和脂肪酸，在鱼油中含量较多。
细鳞鱼能被称为脑黄金，可见其价值。
细鳞鱼一般要经过三到五年才能够长成成鱼，个体长度一般在二十厘米左右，达到四十厘米的是极其罕见的，平日捕捉掉入水中的虫子为食，也捕食一些小鱼，它可是大马哈鱼的克星。每逢大马哈鱼产卵的时候，那就是它大快朵颐的好时机。
可别小看了这细鳞鱼，在宋朝的时候，还曾是贡品。
在兴安岭，吕律知道产细鳞鱼比较多的地方，其实并不是卧龙河，而是靠近鹤岗的细鳞河，只是隔秀山屯太远了，去一次，来回都得花上三四天时间。
不过，今天的收获也算是非常不错了，吕律开了三个冰窟窿，逮到的细鳞鱼也有三四十条的样子。
将细鳞鱼脑黄金功用释放的最好方法，就是熬汤。
在饺子蒸好以后，吕律也将两条细鳞鱼打理好，清洗干净灶上的铁锅，放入两条细鳞鱼开始熬煮。
看到吕律煮鱼，陈秀玉不由又想起了今天刘浩煮的那些杂鱼汤：“律哥，浩哥今天煮鱼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呢，可是把我吓了一跳，也太不讲究了。只是没想到，那鱼煮出来会那么好吃。”
“那你就错了，看上去不讲究，有可能就是最大的讲究。你肯定是也觉得脏是吧？”吕律笑着问道。
陈秀玉点点头：“开始的时候是觉得脏，但后面一想，在肚子饿的时候，比这脏的都吃过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其实，这个季节的鱼，可能是一年到头最干净的鱼，也确实不需要怎么处理。因为，河面封冻，在河里的鱼也大都属于半冬眠状态，它们是不吃东西的，肚子里的那点东西，早就消化排掉了，哪怕是泥鳅也是一样。
换句话说，正是因为这种简单的处理，才保留了最好的东西，才能那么好吃……对了，今天抓来的那些蛤蟆和细鳞鱼，你在家里的时候多吃，对身体很好。至于其它的，看着办。或是用来吃，或是用来喂猞猁，都行。鱼这东西，再鲜美，吃的次数多了，还是会腻。”
吕律交代道。
陈秀玉点了点头。
熬汤的细鳞鱼，吕律也没有过多处理，不过，除了盐以外，吕律还是在里边放了葱姜蒜和一些调料，鲜美之余，味道层次也丰富了很多。
两口子在吃饱喝足后，夜已经深了，此时的炕，也已经温热，简单洗漱后，早早睡下。
第二天起床较慢，吕律在巡查了自己的草甸子和栅栏后，回到院子里准备好喂马、鹿和獐子的饲草，吃过早饭，他叫上陈秀玉，提了几条细鳞鱼和一些蛤蟆，散步一样，前往秀山屯。
这些东西，是特地给蒋泽伟送过去的。
蒋大爷腿脚不便，他那在林场工作的儿子蒋明浩，也不像是会抽时间去山林里抓鱼的人。
说实话，蒋明浩在三次碰面下来，给吕律的感觉始终不太好。
吕律细细想过，大概是因为蒋泽伟将抬棒槌的法子和标注有棒槌老兆的兽皮书传给了吕律，领着蒋泽伟往张广才岭跑了一趟，赚了不少钱的原因，在他评级这事儿上，有点挟恩求报的意思，太过理所当然了。
他却不知道，吕律和蒋泽伟之间，本质上来说，一开始的时候就是场交易，吕律也只是因为蒋泽伟的认真传授而感恩，并不存在谁欠谁的说法。
当初在答应蒋泽伟护送他前往张广才岭的时候，征询蒋明浩、蒋明凤他们兄妹俩的意见时，两人的表现，吕律记忆犹新。
都得着找王德民、冯绍峰当担保的事儿，本就不那么简单。
吕律这也是担了大风险的。
换作是别人，怕是没什么人会答应？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到了院子外边，冲着里面喊了两声蒋大爷，蒋泽伟出来将两人迎进了屋里，大炕上蒋明浩和蒋明浩兄妹俩都在，老神在在地坐着。
吕律不由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种时候，居然是瘸着腿的蒋泽伟出来开门，而不是兄妹俩其中的任何一个。
看着一家子在炕上，有些面红耳赤的样子，吕律初步估计，应该是在争执些什么。
所以，在蒋明浩勉强笑着和吕律打招呼的时候，他只是微微点点头，转而将手中提着的细鳞鱼和蛤蟆递给蒋泽伟：“大爷，昨天我们几家人进山捞了些鱼，我给你挑了些蛤蟆和细鳞鱼送过来，尝尝味道。”
“好好……可都是好东西啊，以前腿脚灵活的时候进山还能吃到，后来别说吃了，连见都见不到了，快，到炕上坐！”蒋泽伟将东西接过，赶忙招呼吕律上炕。
吕律看了眼蒋明浩兄妹俩，回头冲着蒋泽伟说道：“我就是顺道过来看看你，别的也没啥事儿，还要去清子家里一趟，有点事儿，改天得空再来跟你唠嗑！就不多耽搁了。”
他说完，冲陈秀玉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走。
这屋子里明显有着一股子火气，呆着尴尬，还容易惹人不痛快，这是别人家里边的事儿，吕律也不想掺和。
可吕律和陈秀玉两口子脚刚出了蒋泽伟的大门，屋里就传出蒋明凤尖酸的话语：“倒是殷勤得很啊，送两条烂鱼，当谁没见过一样，指不定又惦记着什么呢……”
她声音不小，明显就是说给吕律听的。
吕律听到这话不由一怔，停下脚步，回头朝着蒋泽伟屋子里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准备送两人出来，站在大门口的蒋泽伟哆嗦着嘴巴，瞪着屋子里的大炕。
微微摇了摇头，吕律拉上陈秀玉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蒋泽伟也注意到吕律的反应了，赶忙追了出来：“小吕，你等等！”
“大爷，你腿脚不灵便，别送了，赶紧回屋吧！”
吕律回头说了声，不管蒋泽伟在后边怎么叫，都不再回头。
两口子很快出了蒋泽伟家的院子，顺着土路，小心地岔到大路上。
“律哥，那蒋明凤啥意思，我咋听着是故意说给我们听的，夹枪带棒的……”很显然，蒋明凤那句话，就连陈秀玉听着都觉得很不舒服。
“就是说给我们听的，不就是因为蒋大爷教我抬棒槌，还给了我兽皮书，看着去张广才岭走一趟赚到钱了，有的人心里不平衡了呗。”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以后啊，蒋大爷这里，得避得远远的。还有他们兄妹俩，以后见到了，少理。我就不明白，蒋大爷这么有情义，大娘也是明事理的人，咋就有了这么一双儿女，真的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啊！”
吕律现在才忽然觉察到，似乎在给响水溪林场场长带去老龙口酒的时候，蒋明浩在说起这老龙口酒是他老爸送给吕律的事情上，那话语中的味道也有着一些不对劲。
“好，以后碰到了他俩，不搭理！”陈秀玉点头说道。
两人顺着大路，径直去了陈秀清家里，没想到，家里边只有马金兰一人在家，正在将那些鱼往仓棚檐子下边挂。
“妈，这么冷，你咋出来弄这个了？清子呢？”吕律不由出声问道。
“就是，也不让我哥来弄！他不会是还在睡懒觉吧？”陈秀玉也皱着眉头问道。
“清子啊，一大早就出去了，带了些鱼和蛤蟆，说是要跟燕子去区上去卖！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马金兰笑道：“这些鱼弄回来，就扔在雪地里，今天早上，我看到有耗子来偷吃，我准备洗一下，冰起来以后放缸里存放着，可不能糟蹋了。”
和想象中如出一辙，果然送去卖了。
“这些鱼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码成垛子，淋点水，很快就能冰起来，那耗子就拿它们没啥办法了！”
吕律说完，直接上手，将那些鱼分门别类地分开，码成一个个小鱼垛子，陈秀玉配合地提来一壶冷水，淋在鱼垛子上。
吕律还没码好，先淋上水的，已经结冰冻成了一整块了。
多浇两次水，冰还会更厚，完全的冰冻处理，冻严实了，能摆放不少时间，也没啥小动物还能打这些鱼的主意，到时候要吃，敲碎冰块取出来就行。
事情弄好，吕律不忘叮嘱马金兰一句：“你这有痛风呢，可得少吃些！”
就在这时，陈秀玉偏着头凑到吕律耳边，小声道：“律哥，怕是劝不住啊，灶上中午吃的就是鱼，我哥一大早就出去了，只能是妈在家自己做吃的。”
吕律听完，有些无奈地看向马金兰，果然看到她目光闪烁不定，一副心虚的样子。
“不听劝就算，等到身上疼了，才会长记性！”吕律故意把声音说大些，就是要让马金兰听见：“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吗？图一时嘴馋，结果换来身上疼，还得花钱买药，又心疼……反正遭罪的又不是我！爱咋咋地！”
痛风患者，也不是完全不能吃鱼，但不能经常吃，山里的淡水鱼还好一些，海鱼就厉害了，里面含有嘌呤，很容易就容易引出问题。
吕律这么说，主要是为了让马金兰重视这件事情，适当忌口，真的很有必要。
语气不那么好听，但话糙理不糙。
马金兰就是这样，跟她好好说，未必会当一回事。
吕律说完，回头看着陈秀玉：“清子不在，我准备到干娘家里看看，你是要在这里跟妈唠嗑，还是跟我一起去干娘家？浩子他们明天就该回去了。”
昨天同去捕鱼的几家人，最不可能去卖鱼的，大概就是刘浩家了。
明天可就是初六了，他们两口子得返回部队，这以后碰面唠嗑的机会可不多了！
“我跟你一起去！”
陈秀玉当然知道吕律的意思，她跟着吕律往外走的时候回头瞪了眼马金兰：“少吃鱼，可得记住了！”

第458章 托付
吕律和陈秀玉到段大娘家院外的时候，刘浩和张凤芝两人在院子里敲敲打打，段大娘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院子里的火盆烧得正旺。
“哥，秀玉……”
看到吕律和陈秀玉过来，刘浩丢下手中锤子，快步过来开门。
“你们这是在忙啥呢？”
吕律看了下刘浩在做的东西，在用木头钉制出一个大大的长方体框架，看不出具体是干啥用的。
“我准备钉个鸡笼，一边关鸡，一边关鹅！”刘浩笑着说道：“没做过木工，摆弄半天了，总觉得不合适！”
吕律看了眼院子里面，鸡圈栅栏里，除了在雪地搜食，将地面弄得脏兮兮的一群大笨鸡，还多了几只鹅。
段大娘上次养的鸡被黄皮子咬了，吕律来下了夹子，把那黄皮子打了，但是为了避免这些笨鸡再被别的黄皮子祸害，果真听吕律的，买了鹅回来养着，准备用大鹅来防治黄皮子。
猜到段大娘的想法，而且看刘浩确实不擅长制作这东西，吕律笑道：“我以前在农场当知青的时候，职工家里边也有养鸡的，他们做的笼子，分上下两层，上层养鸡，下层养鹅，有大鹅在下边，黄皮子就不敢上到二层去咬笨鸡，要不，我帮你做？”
听吕律这么一说，刘浩一下子变得高兴起来：“求之不得啊，你要不帮我，我今天怕是没办法做出来！”
吕律看了一下原来那个院子一角只是简单用些苞米草堆着搭出来的老旧鸡窝：“你去把那位置给清理一下，鸡笼我来钉！”
“好！”刘浩点点头，随后转头看向段大娘和张凤芝：“你们还愣着干啥啊，招呼秀玉进屋里坐啊，你们进去唠嗑，这里的事儿，就交给我们了，别跟我们在外边冷着，把炕烧暖和些……”
段大娘满意地笑了笑，叫上张凤芝和陈秀玉进屋去了。
吕律和刘浩则是分开行动，刘浩忙着找来工具将老鸡窝拆除腾出位置，吕律则是提了锯子，开始按照需要锯着那些木头和木板。
只是做个鸡窝而已，并不复杂，也没啥要求，倒也不是啥难事儿。
两人在院子里忙活了差不多两小时的时间，一个大大的双层木笼子被钉制出来，安放在院里李子树下被清理出来的位置，又在里面铺上松针，用稻草和苞米草加盖草顶，并在四周保温。
一眼看上去，做得还不赖。
刘浩兴奋地冲着屋里喊了一声：“妈，鸡窝做好了，你出来看看行不行！”
段大娘很快从屋里出来，看着新做出来的鸡窝，满意地笑了起来：“好，做的好！”
陈秀玉和张凤芝也跟着出来，看到这鸡窝时，也是满脸欣喜，尤其是陈秀玉，立马就凑了吕律旁边：“律哥，啥时候也给家里边做上一个！”
“大娘这里材料不够，地点也限制，只能凑合着做一个，咱们家的，你等我回去，直接找人盖一个鸡舍得了！”
吕律想了一下，觉得鸡还是该多养几只的，捡鸡蛋，吃鸡肉，笨鸡都必不可少，而且，等计划中的事情做起来，怕是也需要不少笨鸡招待客人，他估摸着，干脆弄一个大点的鸡舍。
“走，进屋，今天晚饭就在我们家吃了，可不准跑！”
段大娘笑着招呼吕律和陈秀玉进屋：“你们都想吃点啥，我给你们做！”
刘浩和吕律对视一眼，似是心有灵犀一样，异口同声地说：“酸菜篓子！”
这话一出，引得段大娘、陈秀玉和张凤芝都笑了起来。
“你不是还想学那天在卧龙河做的鱼吗，今天咱们再吃一次！”刘浩也笑着说道。
“这次你说，我做！”吕律怎会错过这机会。
五人一起进了屋子，刘浩倒了温水洗手，在炕上坐着喝水唠嗑，眼看时间差不多了，段大娘起身去做酸菜篓子，陈秀玉和张凤芝自然跟上。
而吕律则在刘浩指点下开始准备熬杂鱼。
只是一顿饭下来，酸菜篓子还是酸菜篓子的味道，熬煮出的杂鱼却再也吃不出在卧龙河边的那种味道。
段大娘没去卧龙河，她没吃过那绝美的味道，只说今天做出来的鱼很好吃。
但吕律、陈秀玉和张凤芝都是吃过的，都有着最直接的感受，最起码，腥味儿大了不少。
刘浩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明明是一样的做法，咋这味道会有那么大的差别？”
吕律想了下，觉得两次熬鱼汤，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第一次熬鱼汤的时候，用的是刚捞出来的最新鲜的鱼，煮鱼的水直接用的就是卧龙河上的冰块融化。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两方面。
同样的做法，换了地方，也会是不一样的味道，这是很正常的事儿。
事情没法勉强，吕律只想着等以后有机会，自己再尝试一下。
一顿饭吃完，在一起唠磕，眼看着天色渐晚，吕律和陈秀玉准备回家，一家三口跟着送了出来。
“别送了，外边冷，早点回去吧！”
出了他们家院子的时候，吕律回头冲着三人说道：“就这么点路，我跟秀玉就像散步一样，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回到家，回去吧……浩子，你和弟妹明天啥时候走啊？”
“早上六点的时候动身，去城里赶火车！”
“明天早上，我和秀玉赶着爬犁过来送你，有好一段路呢，省得走！正好，我跟秀玉结婚那么长时间，还没到过城里边呢，也准备去照张结婚照。”
吕律想了下说道：“要不干脆大娘也去，咱们一起到相馆照张相片，算是全家福，你们这一走，不知道要过多长时间才又能见面，有张相片，也算有个念想。”
“这个主意好！”不待刘浩说话，张凤芝先一步点头了。
明天的事情，就这么简单定了下来。
让段大娘一家人留步，吕律和陈秀玉一起返回自家木刻楞。
照相的事情，吕律早已经跟陈秀玉说过，只是一直搁置着，现在又被吕律提起，而且明天就要变成现实，陈秀玉显得很兴奋，出了秀山屯屯口，就一直牵着吕律的手臂，盘算着明天进了城要想去些什么地方。
第二天早上，吕律和陈秀玉早早起床，把草甸子的事情忙完，换洗过后，赶着爬犁前往段大娘家。
刘浩和张凤芝在忙着收拾背包，段大娘则一直跟在身后，脸上写满万般不舍。
可终究要离别，到了这种时候，纵使心中有千言万语，也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空气变得沉闷，东西收拾好，换洗过后，几人都上了爬犁，赶着前往城里。
花了差不多两小时，抵达城里火车站，刘浩和张凤芝先去买了火车票，看时间还充裕，三人就在城里馆子里吃了早饭，然后收拾心情，前往相馆照相。
先是吕律和陈秀玉拍了结婚照，然后是五人一起拍了“全家福”。
这黑白相片，得在一个星期以后才能洗出来，到时候还得再往城里跑一次。
走出相馆的时候，吕律拉住刘浩，避开段大娘她们，取了八百块钱出来，递给刘浩。
刘浩看着吕律手头的那些钱：“你这是干啥？”
“这是咱们那天进山打的六只狐狸和八只狗獾的钱，按照收购站的价格，我初步估计了一下，大概能卖到一千五六的样子，这是你的那一半，你收好！”
皮毛等不到阴干出售，眼看刘浩要走，吕律只能自己先垫付出来。
“哥，这钱你收回去……我也正要和你说这事儿呢。其实这次回来，我、凤枝跟我妈好好谈过两次，我们是想把她接走，跟我们一起去住的，有军属大院，也有自家的房子。
可是，我妈始终不答应，生怕去了拖累我们，最主要的，还是她已经在秀山屯住了那么些年了，习惯这里，放不下这里，也放不下我爸。
这几天，我其实没少在屯里走动，和不少人聊过你，知道你到了秀山屯发生的所有事情，清楚你是重情重义的人，是值得托付的人。
我妈和你结缘，在我心里，你就是我哥，我亲哥！
哥，我这一走，不知道啥时候才又能回来，我想把我妈，托付给你帮忙照顾。”
刘浩抬头认真地看着吕律，语气中充满感叹。
“这事儿不用你交代，我也会照顾好干娘的，这一点你放心！”吕律点头应道。
“这些钱你收回去，你说我咋还能要你的钱，就留着照顾我妈吧……”
刘浩说着，从怀里拿出一页信笺，上面有两串号码和一连串地址：“这是能联系到我跟我媳妇的电报，还有住址，若是我妈有啥事儿，一定要记得给我们发电报，平时多写信联系一下。若是你自己碰到什么麻烦事情，也一定记得跟我说，我和凤枝会尽可能地帮你解决！”
吕律接过信笺扫了一眼，是军区大院。
能配备警卫员的，那可不是一般人物，以警卫员身份住进军区大院也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情，有这样的关系，吕律毫不怀疑他话语中的分量。
见刘浩这么说了，吕律也就不跟他墨迹，很干脆地将东西装到怀里的内兜里。
然后，几人一起啊在城里又逛了一会儿，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吕律又给两人买了些炉果、芙蓉糕和水果，这才送两人去火车站上车，直到车子在三人的注视下走远，这才招呼段大娘，三人一起返回秀山屯。

第459章 大烟泡
在家休息了一天，深知在家猫冬不是事儿，想要把握冬季狩猎机会的吕律，第二天去找了张韶峰和陈秀清，准备约着一起进山。
过年这段时间，精神已经养得很足了。
谁知道，天公不作美，还在张韶峰家里唠嗑呢，就听到外边明显大了不少的风声。
两人出来一看，北风呼呼。
“看这样子，怕是又要下雪了！”
张韶峰抬头看着瓦蓝的天空上挂着的温吞太阳，身为生长在大荒里的人，知道起了北风，要不了多长时间，昏沉的云层会很快盖住天际，然后随之而来的又是一场雪。
而且，听着越来越紧的风声，怕是会有一场很大的雪。
“怕不是一场大烟泡吧！”吕律有些担心。
大烟泡，东北一标志性的特别天气。
严寒中的东北，最可怕的莫过于刮大烟泡了。
这种极端天气，就即使是本地人也惧怕三分，遇上这样的天气，谁也不敢外出。
在荒郊野地外，轻易能把人活活冻死，绝不是危言耸听，厚厚的棉衣在它面前，跟张纸似的。哪怕是一身御寒能力极强的皮货，也得好好掂量着。
吕律也不敢冒险：“得……我还是早点回去吧，进山的事儿，等这场雪过去后再说！”他连去陈秀清家跑一趟的想法都没了。
他很清楚，无论是不是大烟泡，只要下雪，还是老实在家里边猫着靠谱。
“别急着走啊，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了，进屋玩一会儿再走！”
见吕律说了一句，直接就走的样子，张韶峰出声挽留。
“算了，本来主要就是说一下进山打猎的事儿，既然去不了，我还不如回家猫着，等这雪过了，能进山了，我再来找你们！”
吕律摆摆手，脚步没有停留。
回到家中，没啥事儿做的吕律，给自己拿了床狍皮褥子，到大炕上歪着。
去了一趟城里，陈秀玉特意让吕律领着去逛了一趟国营店，选了不少布料回来，母性如此，她已经开始给肚子中的孩子准备小衣服了。
的确良的布料，除了颜色多样外，在吕律看来，别的方面简直一无是处，果断找人用钱换了些布票，挑着好的棉布割了不少。
趁着猫冬的机会，陈秀玉开始缝制衣服，研究做多大，绣什么样的花纹。
看她一副娴熟的样子，平日里去秀山屯串门，怕是没少跟人请教这些问题。
两人在大炕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吕律无聊，干脆将一直小心藏着的兽皮书找来，开始研究兽皮书上标注的各地老兆所在的位置，也算是为开春以后，进山抬棒槌作准备。
他细细想过这兽皮书，看着上面覆盖那么大面积的地图，确定是以前参帮大势力才有可能绘制。
这样的兽皮书，在那样的势力中，怕是也属于机密的东西，非参帮头脑人物，很难接触得到。
虽说现如今每年进山抬棒槌的人很多，里边标注的位置可能大部分地方被人每年光顾，但对于吕律来说，有老兆，那就是一种极其便利的线索，而且，不少地方，一般人还真的很难抵达。
有些地方，那可不是光有胆量就能去到的。
换句话说，这地图上，其实还蕴藏着不少机会，非常值得大力开发的机会。
也正是因此，值得细细研究，最好能吃得透透的，刻在脑子里，能随时启用。
到了傍晚的时候，风声变得更紧了。
瓦蓝的天空早已经变得昏沉，随着呼呼的风声，天空的雪，像飞剑似的嗖嗖乱射。
看这情形，还真有可能要刮大烟泡。
过了不到半小时，风力又升级了，都变成狂风，吹在窗户上不再是之前的呜呜声，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呼啸声。
院子里堆积起来的积雪，被大风重新刮起来，和空中的碎雪搅成一团，转着圈地狂舞。
天地间一片混沌。
转瞬间，感觉这风一下子大得不可想象，凛冽的寒风，声嘶力竭，令人惧怕，好像是世界末日到来一般。
弥漫的大雪横冲直撞，在快速地用雪夷平沟壑，填满道路。山坡上的林木树枝，被大雪压得沉沉低头。
这还是在山里。
尽管小兴安岭是低山丘陵地带，但也有不少遮挡。
在这样的地方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平原地带了，那才是真恐怖。
吕律在农场的时候，曾经陪着雷蒙去银行的时候，见识过一次。
七五年的时候，垦荒兵团改制，很多连队开始实行按劳计酬，按出工计分的农场管理办法。
一年忙到头，秋后算账能人均分到三百块，比改制前翻了一番。
职工们既为增产增收而高兴，也为分红能不能兑现而担心。
为了赶上第一批决算，雷蒙在拿到会计们忙了几个昼夜弄出来的决算方案，第一时间叫上吕律陪同，赶到营部送批。
事情办得很顺利，结果在回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大烟泡。
那可是顶着风走都得把身体向前倾斜十多度，弯腰才能迈开步子的天气。寒风刺骨，穿在身上有些笨重的羊皮大衣，这时候的感觉，像是只穿了一件衬衣似的。
一阵阵猛扑过来夹带着大片雪花的寒风，使人睁不开眼，透不过气，整个人好像是在被人挥着鞭子抽打，脸上很快糊上一层霜雪。
吕律和雷蒙两人，才在这样的风雪中走了几百米，就觉得胸口被吹得发痛，呼吸也变得困难，不得已，只能转过身倒退着走，可不停的大风顶着后背，像是有人从背后狠命推着一样，步履维艰。
偶尔风力松下下，措不及防的两人顿时摔得四脚朝天、眼冒金星。
别说是吕律了，就连经验丰富的雷蒙，看着混沌沌、昏暗无光的荒凉大地，也忍不住害怕，两人就连方向都快无法分辨。
雷蒙知道，一旦方向出了问题，很有可能葬送在这荒野里，万一踩进被风雪夷平的沟壑，可能分分钟就会被埋。
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必须赶紧找地方躲避，不能再走了。
可是，也不敢停下来，因为一旦停下来，缺少活动，身体里的发动机很快就会被冻得熄火。
耳朵上像针扎一样的钻心疼痛，就是即将被冻僵坏死的信号。
在这样情况下，心里有的只是深深的绝望。
幸好，雷蒙经验丰富，对地形也熟悉，硬是生生靠着勉强辨认出来的电线杆子，找到了附近林子里的一个地窨子。
两人拼了命地刨开已经将地窨子小门堵住的雪，钻进去后，成功点燃柴火，总算是缓过来了。
隔着地窨子的缝隙看着外边的荒野，大风一会儿把雪搬到地窨子门口，一会儿把雪搬到另一边无端堆起一座小山。
等到天放晴了，风止住的时候，吕律才发现，去的时候跟回来的时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天地。
雪层的表面早已经形成了一个硬壳，在这样的硬壳上，爬犁能在上面快速通过，但如果用劲过猛，一脚踩下去，也许就能将人埋住大半截，不挣扎半天都爬不出来。
这是动辄持续一天一夜的天威，吕律只能识趣地选择避开。
看着窗外愈演愈烈的情况，吕律知道，接下来几天，得老老实实地呆着了。
不行，呆不了！
吕律记着段大娘家呢。
现在只有她一人在家，这样一场大烟泡下来，说不定大门都得被雪给堵住，想打开都难。
等风停了，得第一时间过去看看，可不能让人给困在里边。
这场风雪，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下午，风声才缓了下来。
就吕律这里，中途都出来铲过四次雪。
眼看这大烟泡算是过去了，吕律立马换上木马，提了铲子，朝着秀山屯赶。
一路上看到不少人家都在忙着铲自家门口的雪，吵吵嚷嚷的。
他到了段大娘家的时候，果然看到她们家的雪将门都堵住大半，雪花将窗子都给糊住。
段大娘就是从自家窗口推开条缝隙爬出来的，一个人正拿着铲子铲着几乎被雪填满盖住的鸡圈。
她最关心的向来是这个。
吕律赶到，二话不说就开始挥动铲子帮忙铲雪清理。
不多时，张韶峰也踩着木马赶到。
在风雪小了以后，他第一时间出了屋子，让媳妇吴月佳和两孩子清理自家院子里的雪的时候，从栅栏翻爬出来，套上木马，各家各户去转上一圈，招呼几家民兵，帮忙将那些被堵住出不来的人家清理门口积雪开门。
只是一个人独居的段大娘家，自然成了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心里边装着屯子里的人，当着治保主任的张韶峰，想不被拥护都难。
“哟，兄弟，你这动作很快啊！”
在张韶峰赶到段大娘家，看到已经帮忙清理了不少雪的吕律，觉得很是意外。
“这可是我干娘！”
吕律冲着张韶峰笑道：“这里有我，你就不用管了，你还是先去别家，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需要人手，随时叫我。”
受刘浩所托，自然得尽心。
身为一个民兵，也该有民兵的觉悟。
吕律为人，向来如此！
花了大半个小时，吕律总算是将段大娘家的大门到院门这一段给清理出来，招呼段大娘进屋，帮忙往厨房里边搬了不少木柴后，吕律立刻马不停蹄地前往秀山屯中的大路。
他顺便去看过陈秀清家，发现陈秀清已经将自家门口的雪清理掉半数，随口跟他打了声招呼，继续顺着大路滑动。
很快，吕律就遇到了到处招呼人手的张韶峰。听他说蒋泽伟家也被封住，他赶忙踩着木马去帮忙处理，到了院门口，看到蒋泽伟家门口也被封得死死的，只能一路从院门口清理进去……

第460章 让他们死心的法子
一铲接一铲的雪被铲到两侧堆放着，吕律一路清理进去，花了二十多分钟，铲除一条够一人通过的雪道，抵达蒋泽伟屋子的大门口，将封堵门口的雪铲开后，终于能把门打开。
“没事儿吧大爷？”
吕律冲着打开门杵着拐杖走出来的蒋泽伟和他老伴儿问道。
“没事儿，下雪的时候，屋子里搬进来不少柴火，倒也没被冷到，就是出不了门，憋闷！”蒋泽伟神色轻松了很多。
“没事儿就好！”
吕律回头看了看院子里的雪，笑道：“剩下的雪你们自个清理一下，我走了！”
“小吕，别急着走啊，进屋坐会儿！”
见吕律转身要走，蒋泽伟在后边喊道。
“不了，还得去别家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吕律冲着他摆了摆手，脚步不停。
“如果我家里边那两瘪犊子敢找到你家里去，给我直接打出来，甭给他们脸面！”
蒋泽伟又在后边喊了一句。
他明显能感觉出，吕律在那天送鱼来给他以后，听到蒋明凤阴阳怪气的那句话以后，明显有了隔阂，都不愿进家门了。
吕律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下。
从这句话里，能听出很多东西。
意思是蒋明浩或是蒋明凤很有可能找到家里去，为的是啥，不用多说吕律也能想到。
从蒋泽伟这里得到的最重要的东西，无外乎就是那兽皮书，被当成宝贝了。
蒋泽伟抬棒槌的参帮传承，蒋明浩自己不愿意学，蒋明凤却是一开始就惦记着，只是蒋泽伟自己清楚蒋明凤嫁的男人不是抬棒槌的料，明说了传给他是害了他，所以不愿意传。
可很多话，动了心思的人，不是那么容易听进去的，尤其是在看到吕律抬棒槌赚了钱以后，肯定会眼红心热。
当初在答应带着蒋泽伟去张广才岭征询他们意见的时候，蒋明浩表现得还算稍微好一些，蒋明凤说的那些话，意图就很明显了。
吕律毫不怀疑，蒋明凤会找上门来。
吕律回头看了眼蒋泽伟，心里也清楚，这事儿怪不上蒋泽伟，微微一笑后说道：“大爷，这事儿，我会看着办！”
他说完，再次摆摆手，快步离开。
一路下到屯中大路上，吕律一路看过去，家家户户都在铲雪，找到张韶峰后，直接问道：“峰哥，还有哪里需要帮忙？”
“我看了一遍，都能出来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来。”
张韶峰想了下，觉得没啥问题：“兄弟，到家里去！”
“既然没啥事儿了，我就先回去了，家里也还有不少事情要做。门前的雪也要铲，还有马和鹿啥的需要伺候，事情不少！”
“行吧！”
“等再过两三天，这些雪化了一些，我再来找你们一起进山！”
“好！”
简单打过招呼，吕律径直返回自家木刻楞。
这一来一回，也忙活了不少时间，回到家中，吕律上炕暖和了一阵，顺便也就把蒋明浩和蒋明凤兄妹俩可能因为兽皮书找上门来的事情说了一遍。
“……蒋大爷说，如果他们敢找上门来，让我直接打出去！”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我在家里还好说，若是我不在家里，就怕他们找你麻烦！”
他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总不能一直在家等着。
陈秀玉怀着孩子，吕律不想她出任何意外，包括心情。
万一发生吵架，或是推搡……
蒋明浩还没表现得多明显，但蒋明凤就不好说了，听她说过的那些尖酸话语，是很有可能的，女人总善于做一些男人拉不下脸来做的事情。
吕律回到家中一想，觉得这是一件必须解决的事情。
“律哥，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把兽皮书又还回去吧？”陈秀玉也有些担心：“要不是怀着孩子，他们敢不要脸地开口，我就敢把他们打出去，可是……”
“你可不许跟他们吵架……我冒那么大风险才换回来的东西，他们想拿回去，那也是在做梦！”
吕律斜靠在窗子边，长长呼了口气：“你等我想个法子！”
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多少得给蒋泽伟留点面子，将人打出去那是万万不能的，但是，事情还是得做得彻底点，让他们再没有任何惦记。
一时半会儿，吕律也想不出啥好的法子，待身上暖和起来，干脆提着铲子，继续去清理自家院子里的雪，还得清理一下，从家门口到草甸子深处的小道，给梅花鹿和獐子添加草料方便。
这一忙活，连上吃中午饭，就是大半天的时间过去，吕律也没少想这问题，换了几个想法，总觉得不太合适。
当初的事情，是有张韶峰和王德民做证的，请他们出来帮忙，自己倒是完全能站在理上，可自己占理，顶多能说话做事儿理直气壮，能找上门来的话，那就不是讲理的人了，少不了胡搅蛮缠，没法根本上解决问题。
归根究底，还是兽皮书！
只要东西还在自己手中，就不会那么容易罢休。
那兽皮书对于吕律来说，利用好了，能创造出巨大的财富，就这么还回去，他打心里就有一万个不愿意。
究竟该怎么处理，让他们死了心？
草甸子两侧山坡上的林木上，挂满雾凇，那么漂亮的雪景，他却一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扛着铁锹回到家里，到大炕上喝水休息的时候，吕律看到陈秀玉正在用花样比对着在棉布上画图，准备在上面绣花。
看到这情形，他脑袋里灵光一闪，顿时笑了起来：“我有法子了！”
“什么法子？”陈秀玉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咱们把那兽皮书上的图给临摹下来，至于那兽皮书，让蒋大爷当着他们的面，直接毁了，这样就能让他们彻底死心了。”
吕律想到这里，刚爬到炕上，就又蹭地跳下来。
“律哥，那些图那么复杂，咋临摹啊？”陈秀玉却是有些犯难了。
“我有办法，等着瞧好了！”
吕律说完，兴奋地回到屋子，拿了一张鞣制好的狍子皮就朝外边走。
到了院子里，他去将木马取出来穿好，一路顺着栅栏爬到山脊上，然后朝着赵永柯家里滑过去。
这么厚的雪天，哪怕在家呆不住的赵团青也只能在炕上猫着，唯一的乐趣，只剩下了叭叭叭不断抽着的烟袋锅子。
赵团青领着两孩子，倒是闹腾，正在家里边用火盆烤着鱼。
他是把吕律这些弄调料的法子给学去了，自己捣鼓出作料，将解了花刀，涂了豆油和佐料的鱼烤得滋滋作响，屋子里香气混合着油烟，到处弥漫。
他们家院子里的雪也早已经清理过，吕律见院门开着，直接就进去敲响房门。
来过几次以后，赵团青弄来的两条鄂伦春猎犬也已经熟悉，听到声响，也就只是从狗窝里铺着的麻袋上站起来看上一眼，就又躺了下去。
门是赵逸给打开的，一见是吕律，立刻高兴地叫了起来：“是吕叔来了！”
说着关上大门，拉着吕律的手往大炕边拉。
吕律伸手拍了拍戴着小小鹿角帽的赵逸：“在学校里边，书读得咋样？”
“读书，那又不难！”小家伙一脸傲娇。
一听这话就知道，小家伙不怕读书。
通常不怕读书，那成绩差不了。
赵茹这小姑娘也煞是可爱，第一时间就将她早已经垂涎已久的烤鱼给吕律递了过来：“吕叔，这是我爸的烤鱼，可好吃了！”
吕律也不跟她客气，随手就将烤鱼接了过来，尝了一口：“嗯……真的很好吃！”
来到秀山屯定居，两家人没少往来，赵逸和赵茹两个小家伙，早已经跟吕律熟悉无比，吕律又不是那种随时端着大人姿态的人，平时点心罐头之类的也经常给他们带一些，两个小家伙跟吕律的关系，连赵永柯看了，都忍不住羡慕，感觉比跟他自己还要亲得多。
吕律到了大炕边，直接将自己带来的狍子皮放大炕上：“我又来麻烦你们了！”
“啥事啊？”赵永柯看了看吕律带来的袍子皮问道。
“有没有办法将这狍子皮打薄，然后把两面弄得光滑？”
要临摹兽皮书，可不是随便拿一块毛糙的狍子皮就行。
事实上，吕律在打临摹主意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鱼皮，大马哈鱼的鱼皮，这是加工出来能做鱼皮衣服的好材料。
可现在手头没有大马哈鱼的鱼皮，也等不得加工，就只能考虑用狍子皮这种轻便、耐磨、柔软又不怕水的皮革，毕竟是能用来放在撮罗子上遮风挡雨的好东西。
“这事儿不难，削薄了，再用细砂纸细细打磨出来就行，再打上蜂蜡就能变得光滑……一张狍子皮，一天就能弄出来。”
赵永柯说得很简单：“你啥时候要？”
“如果可能的话，我明天下午来拿！”吕律听完，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细细一想，又觉得暂时不能用蜂蜡，不然颜色有蜂蜡隔着不好上，得等临摹完成了，再上蜂蜡，于是说道：“只要削薄打磨出来就行。”
“行！”赵永柯点点头，把事情应承下来。
他见吕律要得急，立刻回了屋子，找来一把铲刀，用细磨石磨得非常锋利。
一直在大炕上，带着顶针缝制着苏恩的乌娜堪也放下手头的事情，下了大炕，将狍子皮铺在桌子上，赶平后，接过赵永柯磨过的刀，直接开始切割。
不愧是经常加工皮草的人，那切削手法又快又稳，连吕律看了，都佩服得不得了。
赵永柯在一旁帮忙，顺便问道：“去卖鱼的时候，听清子说你们年前去山里打了不少紫貂，还打了好几只熊瞎子，那收获不得了啊！”
“还行！”
陈秀清告诉赵永柯这些事情，吕律一点也不意外，这家伙其实说话挺有分寸，不是那个人，不会乱说，他清楚吕律和赵永柯的关系，也知道赵永柯是那种话不多，能让他放心的人，也就没啥隐瞒。
事实上，赵永柯想知道，来问吕律，吕律也会直接明说。
“过几天等雪化掉些可以进山了，也叫上我去跟着去打上几天，跑到深山里，人太多了，根本就打不了多少！”
“好，到时候进山，我叫你！”
赵永柯这等好猎手想去，吕律又岂会不答应。

第461章 开门红
一张狍子皮，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吕律亲眼看着乌娜堪指头捏着削刀，在歘歘歘地细微声响中，被均匀地分开，得到的皮子，比兽皮书还稍微薄一些。
他能想象到，等用细砂纸打磨出来，估计也就不到两毫米的样子。
接下来就打磨了，这更是一个细活。
持续两个小时的削皮，费了乌娜堪不少精力，而且，天色已晚，光线暗了下来，不再适合操作。
吕律在跟一家子聊了一会儿后才回家。
第二天，吕律早上将草甸子的事情忙完后，骑着追风去了一趟区上，到国营店，选了四种颜色的上好印泥回来。
印泥里的成分，不容易褪色，用来临摹兽皮书上的地图，加以颜色区分，挺合适。
到了下午的时候，他再次去赵永柯家里，将那张打磨得很细腻的狍子皮拿了回来。
然后按照兽皮书的尺寸，一张张仔细裁剪出来。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吕律干的一件事儿，就是将兽皮书上的地图线条和标记，把兽皮书页拆下，和新的狍子皮重叠固定，用细针不停地照着图样戳戳戳，然后在新狍子皮上重新勾勒出来，并用颜色加以标注区分开来。
山体、路径、河流和老兆的位置，都用不同的颜色分开。
就为了这事儿，陈秀玉都把自己手头的活计给放下了，一门心思投入到这件事情上。
看着更为鲜艳清晰的地图，和兽皮书比对无误后，两口子都兴奋无比。
足足三天的时间，算是把兽皮书临摹完成。
觉得没有打蜡光滑的必要，吕律也就没有再去找赵永柯，而是将这些皮子，用筋线装订好，新的兽皮书成型。
应对的准备已经做好，吕律长长松了口气。
几天下来，天气连续放晴，之前厚厚的积雪沉积融化了不少，眼看进山已经没啥问题，吕律当天就去找了张韶峰、陈秀清和赵永柯，约好明天一起进山。
又增加了一个人手，吕律这次决定走远一些，准备顺着南岔那边的石头河周边去打一次。
河面积雪上容易看到动物留下的踪迹，可以很好地用来追踪猎物。
而且，雪落高山霜落洼，高处积雪较厚，反倒是河沟谷地的积雪要少一些，也正是因此，这些地方成了更容易觅食的地方。
配合上木板夹子、捕貂网、柔丝钢套和铁夹等猎具，在诱饵的作用下，他相信会有很好的收获。
这些陷阱布置好，把精力用在找熊瞎子、找紫貂、梅花鹿、马鹿、狐狸、獾子、獐子等这些东西上，将受益尽可能扩大。
第二天早上，四人齐聚吕律的草甸子。
这一次，几人都赶了爬犁，配备不少猎具、酒、褥子和食物，在吕律让几人一人喝了一碗熊油后，一路朝着南岔区赶。
距离挺远，单是抵达南岔区石头河和南岔河交汇处的梧桐村就花了一天的时间。
直接在梧桐村里找了户人家，给了些住宿费和草料钱，四人在村子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早早动身，赶着爬犁，顺着石头河深入。
在这周边，地形挺复杂，河流众多，大西林河、小西林河、乌马河等等，叫得上名字的河流，就有好几条。
这样复杂的环境，也就注定栖息的野物众多。
正是打猎的好地方。
真正让吕律惦记的是，这里还有他早已经打主意的打熊瞎子沟、打犴沟这些地方。
犴，也就是驼鹿，是体型最大的鹿科动物，一样能取鹿鞭、鹿筋之类的红货。
几人一直顺着河流深入十来公里，越往里走，地形越是复杂。
选了河边山坳间稍微平整的地方驻扎下来，跟着吕律已经进过好几次山的张韶峰和陈秀清，在吕律和赵永柯两人摆弄帐篷的时候，自觉地开始在周边准备需要用到的柴火和晚上取暖所需的木墩。
忙活了一早上，简单吃了中午饭，直接在河面上开凿出一个冰眼，用抄网捞出一些鱼，准备用来作为设置陷阱所需的诱饵材料。
这一趟出来，几人准备充分，打算趁着河面封冻，行走无碍的好机会，花上七八天的时间，将这片山野附近几条河周边都好好搜寻一番。
当然，四人也有分工。
陈秀清和张韶峰滑雪技巧高超，他们两人主要负责在山半腰的缓坡上设置捕貂陷阱。
跟着吕律那么些日子，两人已经能将设陷阱的事情做得很好。
而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则是沿河查看河流冰面和两岸积雪上的痕迹进行掐踪追猎，顺便在石砬子多的地方或是看到比较大的树时，进行查看，看有没有熊仓子。
食物紧缺的时候，没有冬眠习性的动物，都在四处搜寻越来越艰难的食物，整个冬天，可以说没有比用诱饵诱捕猎物更好的法子。
山沟谷地中积雪较少，这也成了不少动物觅食的好地方。
在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结伴往山上去布置陷阱后，吕律和赵永柯沿着冰面小心走着，不过十多分钟，元宝就有了发现。
顺着元宝的指引，吕律和赵永柯顺着山坡爬上去，没走多远就看到山坡上的跳猫洞。
洞里有咕咕的叫声。
这是跳猫受到攻击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猎食跳猫的动物不少，但能钻到里面的可不多。
吕律四下扫了一眼，很快在雪地上发现了熟悉的脚印——紫貂。
“是只紫貂！”吕律冲着赵永柯小声说道。
紫貂会进入跳猫洞穴猎杀跳猫，两人都见过这种情况。
紫貂灵活细长的腰身和迅速的反应，使得它们行动相当灵活，钻洞里捕猎，对它们来说，是惯用的法子。
也正是这一点，在一些兔子、老鼠泛滥的地方，貂还能被驯养用来进入洞穴捕猎。
赵永柯看了眼地上的紫貂脚印，微微点点头后，小心地在周边查看，然后朝着雪地指了指。
那里是另一个跳猫洞穴入口。他立马滚了个雪球，堵在洞口，然后继续在旁边搜寻，很快又找到第三个洞口。
都说狡兔三窟，这话一点不假。
跳猫子在地下筑巢，里面洞道交错，经常会安排多个出口，方便逃脱。
在赵永柯寻找其它出口的时候，吕律则拿出捕貂网，装在最先发现的洞口处。
确定没有别的出口后，赵永柯冲着吕律点点头，然后在地上来回跺脚，通过地面震动，将紫貂驱赶出来。
果然，在赵永柯一躲地面的时候，洞里隐约传出的咕咕声戛然而止，显然，紫貂被惊动，放弃到嘴的跳猫了。
随着赵永柯的驱赶，没用多长时间，一道灵敏的身影从洞口窜了出来，撞入吕律设置好的捕貂网中。
吕律立马扑上去，赶在元宝下口之前，一把将它按住。
小东西进了捕貂网也不安分，锋利的小爪子乱蹬乱挠，更是身子一拧，掉头就朝吕律手上咬来。
可吕律既然敢用手抓，自然不怕被咬。
手上戴着的狍皮手套不仅有防寒的作用，更能防止被小动物咬到。
何况，吕律也不给它这样的机会，一把掐着紫貂脖子，使劲一拧，紫貂只剩下了小短腿一阵哆嗦的份了。
刚顺着河谷走了十分钟不到呢，就搞到一只紫貂，这也算是开门红了。
没有咬到紫貂的元宝和几条狗崽，还在冲着跳猫洞穴嗅，快速地刨土。
可土层也是冻上的，元宝它们根本就刨不动，这洞穴里的跳猫子，只能放弃了。
不过，既然被紫貂咬过，而且看情形，在洞穴里折腾了好一会儿，那只跳猫十有八九也得死在里边。
好歹也是一大块肉在洞里边啊，这就是现成的诱饵，吕律毫不介意在洞口设置了一个小铁夹，不论来的是紫貂还是黄皮子，亦或是赤狐，只要踩到了，就别想着离开了。
在吕律设置铁夹的时候，赵永柯则是将紫貂接了过去。
他取了猎刀，动作熟练无比地将紫貂皮桶给剥了下来，肉则是递给吕律。
元宝它们，不是吕律喂的东西不吃，经过好一番训练，才接受了陈秀玉，至于其他人，丢过去的肉，它们哪怕流着哈喇子，也顶多只是看一眼而已。
就连黑嘴，在跟着元宝混了一段时间，被元宝扇过几次，也养成了这难得的习惯，现在，就连赵永柯这个原主人给它递食物，它也只是眼巴巴地看着，顶多哼哼几声，叛变判得彻底得很。
知道这些狗子的习惯，奖励饲喂的事情，也只能由吕律进行。
吕律接过紫貂肉，取了猎刀，分割成六块，从元宝开始，一块一块地喂给它们，然后领着继续沿河寻找。
“猜猜，我又找到了什么？”
没过多长时间，吕律在河岸边的雪地上，看到了动物的新鲜痕迹。
在另一侧的赵永柯凑了过来，看着河岸雪地上打滚、滑动的痕迹和奔行的小爪子印，笑道：“你这运气可以啊，一只水狗子！”
吕律笑了起来：“可不能放过它！”
两人当即顺着雪地上的一连串脚印跟了上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岔往吕律草甸子的林间大路上，蒋明凤提着两斤炉果和两个罐头，正朝着草甸子里边走。
很快，她出了林子，看着草甸子上那座屋顶盖着厚厚积雪，烟囱中青烟袅袅的木刻楞，眼中闪过一丝阴郁：“要不是我爸教你学会抬棒槌，你能那么短的时间盖起这等漂亮的大房子？”
随后，她整理心情，过了河面上的小桥，来到栅栏大门口，冲着里面喊了起来：“秀玉妹子，秀玉妹子……”

第462章 滚！
陈秀玉在吕律他们进山的当天，就去把天天想着要住木刻楞的蒲桂英给找来了，有个人陪伴，总要好很多。
在这件事情上，吕律曾想过将段大娘给接到草甸子里来住，这样的话，方便照看，也在吕律有事外出的时候，段大娘能照顾一下陈秀玉。
作为过来人，怀着孩子的陈秀玉，若是出现异常情况，段大娘也能有更多经验应对。
这是吕律盘算着的事情，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段大娘说。
关键是，段大娘家里边还养着不少笨鸡和鹅，另外还有两只猪崽，需要经管，她那屋子，也不能长时间闲置。
屋子闲置时间长了，会少了人气，也容易破败，那毕竟是她的家，一直坚守着的地方。
吕律担心，她会不愿意。
只想着等陈秀玉肚子再大些，然后再去请她，她若是不愿意，那就只能考虑马金兰了。
此时，木刻楞里的大炕上，陈秀玉在绣着花，顺便指点蒲桂英弄烤鱼。
听到外面的呼喊声，不待陈秀玉做出反应，蒲桂英已经蹭地一下蹦到大炕上，凑在窗子边看着外面，见在栅栏外边喊叫的是蒋明凤时，她冲着陈秀玉小声说道：“是蒋明凤，她怎么来了？”
一听到这个名字，陈秀玉眉头就微微皱了一下。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兽皮书的事儿。
看样子，蒋明凤是铁了心在打兽皮书的主意了。
事情该来的还是要来。
人既然都到家门口了，不让进来也说不过去，这不是待客之道。
“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啥！”
陈秀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转而看向蒲桂英：“英子，去帮忙开门！”
“好勒！”
蒲桂英快速从炕上跳下来，重新穿上鞋子，到外面将蒋明凤领了进来。
在蒋明凤进屋后，陈秀玉放下手头的针线，轻缓地下炕：“凤姐，你咋来了，快，到炕上坐！”
“这不是听说你怀了孩子吗，咱们虽然年纪差了十多岁，但也是一起玩过，算是姐妹，我这不是回娘家来看看嘛，听我爸说，你们没少照顾我爸，我就想着，也该来看看你们……”
蒋明凤满脸堆笑。
“凤姐还真是体贴，前几天才来看过大爷，现在又来了，跑得挺勤快啊，有你这样的闺女，大爷可真有福气！”
陈秀玉淡淡地笑了笑，回头又冲着蒲桂英说道：“英子，厨房柜子里有蜂蜜，给凤姐冲一杯蜂蜜水。你自己想喝也冲一杯，用温水就行，可不能太烫啊！”
蒲桂英点点头，将火盆上烤着的鱼翻了一下，轻车熟路地往厨房走。
蒋明凤将带来的炉果和罐头放在炕桌上，笑道：“也没啥好东西，就简单给你带了一点炉果和两罐头。”
“你说你，难得来一次，咋还花钱带那么多东西，我家里边也不缺这些，还是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吧。你看，炕琴上那些，都放了有些日子了，律哥都不给我吃，说是吃多了容易发胖。”
陈秀玉话语中不无拒绝的意思，但其实也是实话。
吕律确实让她少吃一些，不过，更为难得的水果倒是没少买。
“就是点小小心意……”
蒋明凤勉强笑了笑，也没脱鞋上炕，就只是身子一趔坐在炕沿上，然后转着脑袋，打量着木刻楞：“这大房子盖得真漂亮，花了不少钱吧？”
“是花了不少，具体是多说，我自己也不清楚，都是律哥一个人努力赚钱盖的，我纯粹是跟着他享福了！”
陈秀玉瞟了蒋明凤一眼，重新回到炕上坐着，再次把针线拿起来。
就在这时候，蒲桂英抱着三个罐头瓶回来放在炕桌上：“凤姐，这蜂蜜水不烫，赶紧趁热喝，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她说着，递了一瓶给蒋明凤，往陈秀玉面前放一瓶，自己端着一瓶起来，咕噜噜直接喝了半数，然后鼻头一阵耸动：“呀，这鱼糊了！”
一边说着，一边惶急火燎地去翻看她烤着的两条嘎牙子。
蒋明凤瞟了眼烤鱼，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花蜜的芳香和那甜丝丝的温润感觉，让她不由好好看了看这罐头瓶子里的水，然后又接连喝了几口，这才问道：“大兄弟不在家啊？”
“他和峰哥他们进山打猎去了，走的时候跟我说，如果天气好，他们准备在山里多呆几天，估计十天左右才回来。”陈秀玉有问必答。
“那你一个人住在这草甸子里，就不会害怕吗？”蒋明凤又问。
“那有啥好害怕的，有英子过来陪我，再说了……”
陈秀玉放下手头针线，也端着蜂蜜水喝了一杯，然后冲着屋子一角躺在麻袋上的猞猁发出叽叽的叫声。
三只猞猁听到声音，纷纷站了起来，各自伸了个夸张的懒腰，然后缓步走到炕边。
陈秀玉伸手揉着被她叫做大猫的那只猞猁的脑袋，大猫也配合地闭着眼睛，用脑袋蹭着陈秀玉的手心，发出呼噜声，满是享受的样子。
“有这三只猞猁在，谁敢乱来啊，不被咬得哭爹喊娘才怪！再说了，律哥教我用过枪，就是用来保护自己的！”陈秀玉一脸傲娇地说道。
听陈秀玉说三只猞猁会咬人，蒋明凤不由自主地挪了下屁股，让自己离三只猞猁更远些，她提防地看着三只胖嘟嘟的猞猁，尤其是打着呵欠时露出的细长尖牙，再配上身上的纹路和耳朵尖上的直直黑毛，很有一种凶狠诡异的感觉，心里莫名地开始害怕。
再一听陈秀玉说会用枪，神情变得越发异样了，她只能讪笑一声：“你还会用枪啊？”
这次，不等陈秀玉说话，翻看着烤鱼的蒲桂英插嘴道：“秀玉姐不但会用枪，而且枪法很准，我听姐夫说，秀玉姐的枪法比清哥的还好，打猎都没啥问题。”
“这打猎是一回事儿，总不敢用来打人吧！”蒋明凤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碰到来惹事儿的，该打就打，总不能让自己吃亏吧！我听姐夫是这么跟秀玉姐交代的。”
蒲桂英笑着说道：“秀玉姐可是打过狼，捆过熊瞎子的人，就咱们附近几个屯子，就连男人也没几个有她这胆子，反正我是相信，有人敢惹到玉姐，她就敢打，再说了，还有姐夫呢。”
听着蒲桂英这番话，蒋明凤脸色又是微微一变，勉强笑了笑：“秀玉你可真厉害！”
“不支棱起来不行啊，这人性子太弱了容易被欺负，你看看我们家在屯子里这么些年，有几个正眼看过的……咦，凤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陈秀玉看了看蒋明凤，关切地问道。
“呃……是有些不太舒服！”
蒋明凤终究有些坐不住了，赶忙说出自己的目的：“秀玉妹子，其实我这次过来，是找你有点事儿。”
“啥事儿？你说！”陈秀玉又喝了一口蜂蜜水，笑盈盈地问道。
“都不是外人，那我直说了……你知道大兄弟从我爸那里得了本兽皮书的事儿吧？”蒋明凤犹豫了一下，才支吾着说道。
“知道啊！那兽皮书律哥让我看过，还经常跟我说，蒋大爷是他学抬棒槌的师父，得好好孝敬，那书，律哥可宝贵了，就连我也轻易不让碰！”
正题来了，陈秀玉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咋了？”
“你看我爸都七十岁了，就是个老糊涂，就这么不清不楚地把家传的东西给送人了，那东西金贵着呢，我来是想把东西要回去！”
蒋明凤强调道：“那可是传家宝，这可是大事儿，我爸糊涂，可做儿女的也不能跟着糊涂对不对！你看看，大兄弟也已经学会抬棒槌了，东西也该还给我们了不是。”
听到这话，陈秀玉眉头一下子就挑了起来：“凤姐，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蒋大爷啥时候糊涂了？再说了，这兽皮书是律哥答应护送蒋大爷去长白山才给律哥，这事情，你跟明浩哥都清楚的，有峰哥和王大爷作证。
你说蒋大爷糊涂，难道那个时候，你们也糊涂了？
我看不是蒋大爷糊涂了，是你们反悔了吧！
我直说了吧，这事儿，我做不了主，你要是想要兽皮书，十天后律哥回来，我让他在家等着，到时候你来找他要吧！
出尔反尔的，这不扯犊子吗？”
陈秀玉话语说得更直接，意思也挑的很明，也不再给蒋明凤好脸色：“说得好像我们巧取豪夺一样，可别忘了，当时是蒋大爷自己找来的。”
“嘿……秀玉妹子，你这咋说话了，咋还发火了？不是我说，得了好处，差不多就行了，你看看，要不是我爸教吕律抬棒槌，他能有那么多钱盖大房子，出去一趟，可是赚了好几千块钱，这做人啊，得知足……那兽皮书必须得还回来！”
蒋明凤也一下子板起脸来：“之前是我们不知道兽皮书珍贵，这才办了糊涂事儿，现在转过弯来了，要回去不行吗？往长白山跑一趟，那也不值这个价啊！”
蒲桂英将火盆上烤着的两条鱼拿起来，本想递一条给蒋明凤的，只是，东西还没递出去呢，就听陈秀玉和蒋明凤两人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顿时有些懵了。
现在听到蒋明凤说了这么一番话，她还是忍不住插嘴道：“凤姐，你是不是弄错了？姐夫这房子盖起来了，才领着大爷去的长白山吧，不抬棒槌，姐夫也有那本事盖房啊！”
听到这话，蒋明凤不由愣了一下，没好气地白了蒲桂英一眼：“我们在说我们两家的事儿，最好别插嘴。”
陈秀玉看着蒋明凤这架势，摇了摇头：“凤姐，你要这么说就有些不讲理道理了，这事儿，屯子里知道可不少！看在蒋大爷的面子上，我今天不跟你计较，还是那句话，想要，十天后，我让律哥在家等着。你要没别的事儿就回去吧，我就不留你在家吃饭了。”
“你……你今天不把兽皮书拿出来，甭想打发我！”
蒋明凤直接耍起了无赖。
“凤姐，我劝你还是赶紧走，玉姐怀着孩子呢，有事儿，你等我姐夫回来了再来找他，你要这么闹下去，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蒲桂英自然站在陈秀玉的一边，看着蒋明凤这德行，也没了好脸色。
“哟，你吓唬我！”蒋明凤转眼就瞪向蒲桂英：“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陈秀玉看着蒋明凤的嘴脸：“拿着你提来的这些东西，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把兽皮书拿出来！”蒋明凤针锋相对。
陈秀玉蹭地一下在炕上站了起来：“你是听不懂人话是吗？滚！”

第463章 徒手抓水狗子
“嘿……陈秀玉，你横什么横？”
陈秀玉口中“滚”字一出，蒋明凤的脸彻底挂不住，立马双手叉腰，直勾勾地看着陈秀玉：“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家两口子都不是啥好东西，想吞了兽皮书不认账是吧？门都没有。东西赶紧还回来，当这事儿没发生过，要是不还……”
“不还能咋地？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好好跟你说让你十天后来找律哥，你是听不懂还是咋地？非在我家里边来闹，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陈秀玉说着一招手，口中发出叽叽声，三只已经回到一角躺着的猞猁又站了起来。
一见这情形，蒋明凤神情变得惊悸起来。
虽然只是偶尔回秀山屯娘家一趟，可吕律草甸子发生的事情，蒋明凤想不知道都难。
大鼻涕被揍，林场场长的儿子被放狗咬了个半死，绺子都有来无回，这些事情，她听人说过的次数可不少。
现在看着陈秀玉这架势，再看看围拢过来的三只猞猁，她毫不怀疑陈秀玉只要一声令下，自己就会被咬这事儿。
而且，陈秀玉怀着孩子，她还真不敢乱来，若是在这里撒泼，真弄出个三长两短，她知道自己绝对担不起这责任。
“算你狠，你给我等着！”蒋明凤撂下这句话，摔门而出。
她刚出了木刻楞大门，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草甸子入口处一棵树尖子被打断掉落下来，树上的积雪被连带着打落，雪花纷纷扬扬，下边，一道身影惊慌地从树后窜了出来。
蒋明凤一看这情形，顿时又被吓了一跳，猛然扭头看向枪声响起的地方，见一老头提着半自动，顺着栅栏的山坡慢慢走下来。
陈秀玉和蒲桂英听到枪声，也赶忙从屋里快步出来，一看到下来的是赵团青后，立刻高声问道：“赵老爹，咋了？”
“没啥！就是刚刚在那树上看到只跳猫子，所以打了一枪，没打中！”
赵团青冲着陈秀玉笑笑，转而回头看着树下那人：“哎，那谁，干嘛的啊？怎么鬼鬼祟祟的……”
树下那人闷着头，一声不吭，只是连连拍打着掉落到身上的雪。
蒋明凤也是一声不吭，惨白着脸跑出栅栏大门，过了小河，拉着那人就走。
“秀玉姐，这不就是蒋明凤家的男人吗？叫啥来着？”
蒲桂英都认出来了，陈秀玉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领着自家男人一起过来，结果，蒋明凤进屋，男的缩在林子里，都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
“叫郭志坤！”
“对对对，就叫郭志坤，我听屯里人说，就是个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混子，以前家底还不错，估计现在都快败得差不多了。”
陈秀玉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她估计，大概就是因为这原因，两口子才想着来打兽皮书的主意。
“就在前面几天，我还听人说两口子跑到蒋大爷家里去借钱，跟蒋大爷吵了一架，被蒋大爷提着拐杖给打出来。”蒲桂英笑道。
听到这话，陈秀玉却是微微一愣，她没想到，还有这事儿！
但她也只是这么一听，并不多说，转而看向赵团青。
她是何其聪明的一个人，立马明白了赵团青开枪的原因，这哪是打松鼠，分明是故意吓唬。
“是为那本抬棒槌的兽皮书来的吧？小吕在进山之前跟我打过招呼，说过这事儿，让我没事儿的时候经常过来转转，帮忙防着点，那人我在你们家屋子后边山脊上看了好一会儿了，探头探脑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赵团青冲着陈秀玉笑着说道：“秀玉，你就安心在家呆着，别怕，我会经常过来看看！”
赵永柯是参与到张广才岭抬棒槌的人，那兽皮书交到吕律手中的事情，他清楚整个过程，自然，赵团青也就知道事情经过了。
他清楚那是好东西，吕律的提防没错，所以在吕律跟他说过可能有人会惦记兽皮书，请他帮忙照看后，他每天都会往吕律草甸子周边逛上几趟。
原来吕律还有安排！
陈秀玉心里又是一暖，她连忙冲着赵团青喊道：“赵老爹，快请进屋里坐！”
“我就不来了，整天猫在家里，浑身都不得劲，我就在周边林子里转转，不用管我，外边冷，你们赶紧回去！”
赵团青说完，转身又顺着山坡朝着山脊上爬去。
看着赵团青进了林子，陈秀玉关上栅栏大门，叫上蒲桂英回屋子。
而在石头河所在的深山里，吕律和赵永柯顺着水狗子在雪地上留下的痕迹，跟了十多分钟后，终于听到了元宝和白龙发出的凶声。
“近了！”
吕律微微一笑，他叫住元宝，轻轻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几条狗子立刻听话地趴在雪地上。
冬天天冷，猎物身上散发出的气味扩散没那么快。
元宝出声，那就意味着离猎物不太远了。
水狗子的皮毛可是好东西，要是几只狗子一拥而上，一个只要给它一口，好好的皮毛也就变成残次品了。
“水狗子在水里厉害，可到地上，还没人跑得快，咱们直接捉！”吕律一边顺着水狗子脚印往前走，一边跟赵永柯说道。
这小东西在雪地上跑起来的时候，一蹿一蹿地，那速度，大概也就一秒钟能跑出不到两米的样子，就这速度，在人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赵永柯自然也知道，越完整的皮毛越值钱，当下点点头，表示赞同，但还是说道：“捉的时候小心点，这东西凶着呢，狗子不注意都会上它的当！”
“嗯呐！”吕律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两人小心地顺着脚印往前跟了百多米的样子，看到林子间在雪地里打滚的水狗子。
这片山里的水道纵横，也是极其适合水狗子生存的地方。
通常情况下，水狗子在水边筑巢，也在水中捕猎，它们更习惯生活在水边。
可是，大荒里天气寒冷，河面封冻，只是短短几天的事情。
冰层薄的时候，水狗子还能借助体型优势，破开薄冰，自由在水中捕猎。
水狗子的皮毛防水，大概是在大荒里最不怕冷的动物了。
反正从水里边出来，到雪地里打个滚，就像是把雪地当成毛巾一样擦擦，随便抖抖，身上的皮毛就干了。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河面封冻，想捞鱼的人还得借助冰穿子开凿冰眼才能，那动辄两尺多厚，甚至三尺多的冰层，可就不是它们轻易能破开的了，尤其是自己维护的冰洞被封住，那更麻烦。
下不了河流，被滞留在外边的水狗子也只能在河岸两侧扩大范围找食物了。
而为了在雪地里更好地活动，这小东西也是天赋异禀，有着很不错的滑雪技巧。
往往在有雪坡的地方，它们总是几下蹿跳，然后扑在雪地上，利用惯性让自己向前滑出一段距离，这样赶路，不仅省力，还比比们靠着四条小短腿要快。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循着踪迹找过来的时候，没少在雪坡上看到断断续续的滑雪痕迹。
现在，那只在雪地里打滚的水狗子，还没发现吕律和赵永柯，正玩得不亦乐乎。
吕律冲着赵永柯指了指，然后指了指上方，再指指自己和下方。
赵永柯立马会意，知道吕律这是打算上下拦截，他当即轻缓地朝着上边走去，而吕律则猫着身子，朝着水狗子下边一点的方向悄悄靠近。
水狗子在雪地上玩了一会儿，终于准备离开，小跑几步，身体往前一扑，长长的身体，柔软地顺着雪地下滑，丝滑得不得了。
也就在这时，看到水狗子要离开，吕律当即朝着它冲了过去。
这突然出现的情况，将它吓了一跳，下边的路被堵，它几乎本能地掉头就往上跑，可迎来的是从上边拦截而来的赵永柯，于是它只能再次掉头，朝着左边冲突。
那雪地中蹿跑时笨拙的样子，真的是憨态可掬。
可就它在雪地上奔跑的速度，两人追赶它都不需要用全力。
左冲右撞地折腾几次跑不掉，水狗子干脆停了下来，似乎是觉得往下坡跑更轻松，凶猛的一面也立刻展现，一发狠，竟是直接朝着吕律冲来。
眼看着冲到面前，吕律毫不客气地抬脚就踩。
这种时候，这水狗子又表现出相当的灵敏，身体一拧，蹿跳起来，张口就朝着吕律大腿咬来。
见状，吕律怎会放它咬到，一巴掌就扇了过去，将它拍掉在地上，紧跟着，又是一脚，直接踩在它脖子上。
这一脚，吕律踩得很重，连带着水狗子都被踩得陷在雪地里，嘤嘤怪叫着。
吕律可不会轻易放过它。
能在水中轻松憋气数分钟的东西，可不是脖子被踩到，简单就能憋死的，所以，吕律提起另一只脚，朝着它的脑袋一下子跺了下去。
这一下就致命了，水狗子嘴巴里立刻冒出血了，有着锋利爪子的后脚踢蹬了几下，就再没动静。
吕律这才伸手将它提起来，确定死了后，把它皮毛上沾着的雪花拍打掉，随手放在自己的猎囊里背着。
轻松搞定这只水狗子，两人沿路返回，顺便叫上元宝它们，重新回到河面上，继续顺着河道探查。
没想到，这石头河附近，水狗子还不少，一路顺着河面找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吕律和赵永柯在河面上就看到几处冰洞。
这是水狗子留下来的。
毕竟是擅长在水中捕猎的动物，离开水，寻找食物对水狗子来说，其实是件很艰难的事情。
水狗子，经常做的事情，就是维护在河面上早早留下的冰洞，保证能够随时进出。
所以在两人看到冰洞里的没有结冰，就知道水狗子完成水中捕猎，很快就会从这冰洞中钻出来透气，它们得随时保证冰洞不会被封住，不然的话，一旦被困住出不来，也只能被淹死在里面。
冬天里的水狗子，算是最勤奋的动物，天天泡冰水里，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不断地获取食物，维持体温。
吕律干脆用猎刀砍了根木棒准备着，在遇到这样的冰洞时，蹲守几分钟，只要水狗子冒头，就是一棒子招呼下去，轻易捕获。
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又是三只水狗子到手。
一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两人终于在河岸左侧的缓坡上，一棵半死不活的椴树上，看到了离地三米多高的地方，有一个洞穴，洞口有霜。
元宝和几条狗崽，到了树边，也不停地冲着上边的洞口吠叫起来。
吕律和赵永柯相视一笑，都知道里边有熊，被糊了一层薄冰的树干上，熊爪印还清晰可见呢。

第464章 质朴可爱的人
时间上的关系，吕律和赵永柯没有立马动手端这熊仓子，决定明天叫上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一起，赶着爬犁过来，做好充足准备再动手。
最起码，剥熊皮的时候多点人手也能快些。现在打了，拖不回去，只能扔雪地里，冻上一晚上，那熊皮可不好剥。
打定主意，记住这棵大树的位置，吕律和赵永柯两人也顺着河面返回。
等回到帐篷边的时候，天色已经变暗。
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还没有回来，吕律看着山上，多少有些担心，生怕他们出了意外。
还好，吕律和赵永柯在帐篷前燃起篝火，架上带来的铁锅，准备做饭的时候，林子间传来快速滑雪的唰唰声。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先后而至。
“今天情况咋样？”
见两人无恙，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嘿嘿，今天可有大收获！”
陈秀清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边解着脚上的雪橇一边说道。
雪橇解下来以后，他随手将身上背着的猎囊也放了下来，猎囊袋口一打开，提起来一倒，好家伙，三只紫貂，两只黄皮子，还有一只雪兔。
张韶峰也也跟着将猎囊里的猎物倒出来，里面除了两只紫貂一只跳猫外，还有三只飞龙。
“呵……这一下子弄到那么多，还真是不错！”
这收获确实不得了，吕律也变得兴奋起来。
“感觉这地方比之前去的那些地方紫貂还要多一些，我们一路过去，布了几十个陷阱，在山上就找到两个紫貂洞，烧辣椒一熏，分分钟从洞里赶出来，都没怎么折腾，就把两只紫貂都给抓到了，等陷阱布完了，一路又捡着回来，一下子就捡了那么些东西……明天早上再去检查一遍，肯定还能弄到几只。”
陈秀清高兴地说。
紫貂的洞穴，通常选择的树洞、石洞，而且，洞穴一般有一个入口和一个出口，从脚印痕迹就能看出来。找到紫貂洞穴，想要捕捉它们，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在出口准备好捕貂网，在入口处用火烟一熏，很容易就能将它从洞中赶入捕貂网中。
陈秀清这家伙，上次听说吕律和刘浩两人掏獾子洞里的赤狐和獾子，用了辣椒，把深藏在地下的獾子都给撵出来，他就把这事儿给记住了，这次进山，特意带了不少辣椒，准备把“辣椒炸弹”好好发挥一下。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至于飞龙，应该是在雪地上发现的，以它们这时节在雪地搜食和起飞落到枝头还要回头看看的习性，以陈秀清玩弹弓的水准，打飞龙也问题不大。
“明天早上，我和赵大哥跟你们一起，去检查陷阱，把猎具给统统收回来，换到靠近河边一点的位置，山上缺吃的，不少小动物，包括紫貂，大都还是迁到比较低的一些位置活动，捕到的几率更大一些。”
吕律细细想了下，觉得捕貂也不需要尽是往高处跑，往低一些的地方，能更省力一些。
“好！”
张韶峰和陈秀清纷纷点头。
随后，陈秀清四下瞟了一眼，伸手抓过吕律和赵永柯放在帐篷门口的猎囊，一边翻看一边问：“律哥，你们今天都打到些什么？”
“我们今天可比不上你们俩！”吕律笑笑，没有多说。
陈秀清将东西一倒出来，四只水狗子，一只紫貂，还有几只吕律随手用弹弓打的灰狗子和两只跳猫子。
“也不少了！”张韶峰看着这些东西，显得很满足了。
“到火边烤火，今天晚上我来做饭……往雪山上爬了一天，可比我们顺着河打猎累得多。”
滑过雪的大都知道，看着在雪地里畅快无比，实则是项标准的体力活，双脚承受的压力不小，时间长了，双脚跟灌了铅似地沉重，要再严重些，双脚会直哆嗦，站都站不住。
见两人一到帐篷边就一屁股跌坐下去的样子，就知道两人累得够呛，以他们两人滑雪的能耐，布置那么多陷阱，去过的地方定然不少。
吕律搬来木墩，让两人在火边坐下烤火，随口说道：“等明天把猎具收回来，带你们去打熊瞎子。”
“还找到了熊瞎子……”陈秀清变得越发兴奋了。
“是找到一个，不知道那熊瞎子大不大！”赵永柯点头说道。
吕律在做饭的时候，赵永柯也不闲着，将两人带回来的那些猎物进行剥皮处理。至于肉，除了今晚上要吃的，其它的全都卖雪地里，包括那三只飞龙，也只是掏了内脏，就放雪地里埋着了，这等珍贵野味，准备带回家跟家人一起尝尝。
猎物收获不少，晚饭自然也该吃得滋润。
等把饭吃完，帐篷里点着木墩子，再给几匹马喂过草料后，四人钻进帐篷里边，各自将带来的褥子铺好，早早地躺下休息。
第二天早上，几人跟调了闹钟似地，估摸着也就是早上四点多钟的样子，就纷纷起床。
天黑得早，睡得也早，算算时间，也有十来个小时了。
把帐篷前的火堆扒拉几下，添加柴火拢着，吕律正准备煮带来的冻饺，张韶峰却是将他拦住了：“今天吃这个！”
张韶峰说着，将自己带来的口袋打开，拿出一摞饼子。
吕律一看，眼睛顿时发亮：“大肉饼！”
赵永柯还表现得不咋样，陈秀清也跟着叫了起来：“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东西了。”
大肉饼，伊春的特色小吃之一。
它是用鲜猪肉加清水与调料搅拌成馅，再用面皮包馅，两面煎熟而成。
这可是顶好吃的东西。
煎好的大肉饼，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层多馅香，吃起来让人回味不已。
吕律没想到，张韶峰进山前还做了这样的准备，也就不客气了，直接架上铁锅，将张韶峰拿出来的大肉饼，放在锅里烘烤。
殊不知，张韶峰袋子里拿出来的东西，不只是大肉饼。
“我还带了油茶面和松肚仁！”张韶峰笑着说道。
这下，不只是吕律和陈秀清，就连赵永柯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张韶峰：“你这是进山一次，准备把厨房都搬来啊？带那么多吃的！”
“我这不是想着，天天在山里烤粘豆包、馒头这些东西没啥滋味嘛，反正家里边有，我就给带来了！这松肚仁我可是进山前一天让我媳妇儿给做的，杀了两头年猪，两个猪肚都舍不得吃，专门留着的，就等进山的时候带来。”
张韶峰看着几人说道：“让你们三个猎手带着我一个新手玩，我不得从这些方面找补一下！”
“又开始多想了！”吕律瞪了他一眼。
“反正算是我一片心意！”张韶峰总觉得有些亏欠。
“谁不是从新手过来，又不是谁天生就会打猎，再说了，咱们这些人还需要这么计较吗？”吕律苦笑着说道。
“管那么多呢，既然带来了，我可不客气了。”陈秀清大咧咧地说：“还全是好东西，平时都舍不得吃，这下可有口福了。”
油茶面，这是比较传统的小吃，也就是油炒面、炒面。
伊春人常常把它当做早点吃，里面混合了芝麻、果仁、果脯等东西，开水一冲，搅拌成糊糊，一股子浓郁香味就出来了，想吃甜的放白砂糖，想吃咸的就放盐，简单方便，味道还相当不错。
至于松肚仁，那就更有讲究了。
这就是用猪肚和松仁，配合鸡蛋、蚕豆、酱油和盐等东西炒出来。
做好的松肚仁，味道鲜美、清香可口，可是一道很美味的小吃，在后世，那也是相当出名的。
杀两头年猪，就两个猪肚，这还一下子全给留着做成松肚仁带进山里来了，家里边都还舍不得吃吧。
“油茶面改天做早点，松肚仁留着晚上吃吧，今天早上，咱们就吃大肉饼，先把峰哥带来的掏空了，再来吃我带来的冻饺和烙饼卷大葱。”
吕律笑着说道。
他话一出口，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
不止是张韶峰带了准备好的吃食，吕律也带了。
更没想到的是，陈秀清也是挠头笑了笑：“等你们的吃完了，再吃我带来的肉火烧！”
赵永柯随口说了句：“我也带了些香炸鹌鹑……那天去区上，我见有人拿来卖，吃了以后，觉得味道不错，就多买了一些。”
这下，不止是一个人带东西来了，而是几人都不打招呼地带了额外的东西。
而且，都是顶好吃的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后，轰然大笑起来。
笑过之余，吕律却也有着莫名的感动。
看着不大的事儿，却是几人都在自觉地为别人考虑着，一股凝聚力，已经在悄然之间，变得凝实。
多难得的情分啊！
吕律想了下，忽然觉得，自己重生这一遭，也不能只是为了陈秀玉一人，还应该顺带尽自己掌握的那点优势，为屯子里多做些事儿。
秀山屯的人，固然有不少人令人厌恶，但更多的是那些质朴得可爱的人。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为他们，又何尝不是在为自己。
在铁锅中的大肉饼烤得喷香，四人各自拿着一块吃着的时候，暗暗做出决定的吕律，边吃边冲着张韶峰说道：“峰哥，这一转眼已经到了二月末了，很快三月一过，进入四月，又到了开春时节。这时间过得真快啊，我都到秀山屯快一年了……等这次回去，我想让你帮个忙！”
“啥事儿，你说！”张韶峰抬头看着吕律。
吕律的话语，严肃认真，又充满感慨，他本能地觉得吕律要说的东西，很重要！
“定个时间，帮忙召集屯里那些有干劲、有闯劲，人品不错的民兵兄弟，一起到我草甸子开个会，我想请你帮忙，领着大伙做点事儿，一起赚钱！这事儿，我之前跟你们提起过！”
吕律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着，响水溪林场的场长，应该快要到找来的时候了！

第465章 尽量让它更值钱些
吃完早饭，给牲口喂了草料，等天色朦胧亮的时候，四人都换上木马，朝着山坡爬上去。
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一路上砍着树皮打着拐子走的，有着标记，即使布上几十个陷阱，他们也能轻松认准路线和设置陷阱的位置。
一路上，并没有急着赶，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在抵达他们俩布置陷阱的地方，都会仔细看看环境和周围小动物留下的痕迹，看看有没有被诱饵引来却没上钩的猎物，确定需不需要掐踪去打。
看得出，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在捕貂陷阱这一块，已经能做得很好，并没有出什么大的纰漏。
收获也自然变得很好。
一早上转悠下来，所有的陷阱过了一遍，收到紫貂六只，黄皮子八只，貉子两只，黄喉貂也套住两只。
还有一个铁夹打到了一只赤狐，四人看到的时候，还在活蹦乱跳的，不停地挣扎，被赵永柯拿木棍，一棒子打死。
吕律看着赤狐留下的脚印，让三人继续往前查看和收取陷阱，他自己领着元宝它们掐踪反向跟了一段，花了大半个小时，还真被他找到狐狸洞，是在一个废弃的獾子洞中，撵出来三只狐狸，也算是没白跑，打杀后，朝着三人追赶。
等会和后，几人将猎物装袋子里，朝着山下滑去，重新回到石头河的河面上。这距离已经远远超过吕律他们发现熊瞎子的地方。
略一商量，决定在河边选了个背风平坦的地方，拢了一堆火烤着，齐齐动手，将这些猎物进行剥皮。
给元宝它们喂了个半饱，剩下的肉，留一部分割小做诱饵，其余的堆雪地里放着，准备回去将帐篷搬过来，就到这里扎营。
只可惜，在平坦的冰面上行走，对于马匹来说，全程打滑，站着都费劲。
这如坦途的河面真是白瞎了，不然的话，爬犁在上面滑动，必定相当丝滑。
皮毛不能放在这里，藏在雪地里的肉，那一股子掩藏不住的血腥味，很容易就能招来其它野物，所以，在将皮毛收猎囊里装着随身带走，吕律直接让几人就在这堆肉周边布了好几个铁夹和钢丝绳套阵。
事情做完，这才顺着河岸右侧的山坡，一路布着陷阱返回。
一直忙活到中午，总是算是把带来的猎具全都布置上了。
回到帐篷边，看看时间，几人干脆把中午饭给吃了，收拾好行李，给马匹套上爬犁，继续沿着河流岸边深入，一直到了发现熊瞎子的地方才停下来。
顺着雪坡来到那棵大椴树下，吕律选了位置，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开始着手准备打熊瞎子的火堆。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则是衡量熊瞎子的仓口，砍了手臂粗的木棒，准备用来别仓口，防止熊瞎子一下子从仓口蹿出来，这万一再出现熊瞎子直接从树上跳下来的情况，仓促之间容易出问题。
在这方面，领着陈秀清和张韶峰端熊瞎子仓碰到那次熊瞎子被打一枪，直接从树上掉落的情况，吕律就不得不长记性了。
打猎，向来求的是稳妥，马虎大意，只会给自己带来祸害。
木棒砍好，吕律踩着赵永柯的肩膀，爬到熊瞎子开仓口的树杈上，他探着脑袋朝里面张望，发现树洞里里挺深，黑乎乎地，啥也看不见，于是又从猎囊里取出手电筒，打开来朝着里面照了下，看到树洞底部，一头毛茸茸的熊瞎子趴在里边，正在伸着舌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自己的脚掌。
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它身上，熊瞎子抬头朝上边看了一眼，吕律赶忙一下子关掉。
还没做好准备呢，这要是熊瞎子现在就被惹怒爬出来，可不太好。
“律哥，看到熊瞎子没有？”拖着木柴回来的陈秀清见吕律朝里边查看，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大不大？”
“看到了，就一头，三百多斤的样子。”吕律略微衡量后，小声说道。
“三百多斤……也不大嘛！”
陈秀清还多少有些嫌弃了。
“已经很大了，熊瞎子蹲仓已经那么长时间了，那就瘦了。现在还有三百多斤，在秋季的时候，少说也有四百斤往上。”赵永柯在一边笑着说道。
“对哦，忘了这茬了！”
陈秀清幡然醒悟过来，转身继续忙着捡拾柴火。
熊瞎子的仓口通常不会很大。
一般来说，只要它脑袋能钻进去的树洞，身体也就能跟着钻进去。
别看着熊瞎子块头大得不得了，但其实主要是身上的脂肪厚实，骨架子并不算大，脑袋能通过的地方，身体挤挤，也就能钻进去了。
关键是，仓口开大了，也不利于洞里保温，所以，不是亲眼看到，很难通过洞口大小来衡量熊仓子里的熊瞎子大不大。
很有可能不大的仓口，里面洞里趴着的，是一头大家伙。
在仓子里面趴了不少时日了，洞里的熊瞎子，皮毛都变得松弛了很多，这也让它在当初进仓时挺费劲的仓口，现在变得轻松很多。
别木棒的目的，就是为了设置障碍，让熊瞎子无法很轻松地一下子就钻出来，让人措不及防，也能争取到更多射杀机会。
不少人冬季进山掏熊仓子，没有枪的情况下，就凭借一把大斧头用这样的方法来杀熊。
在熊瞎子脑袋钻出来，身体半数还在被卡着出不来的时候，挥动大斧劈砍。
吕律他们四人都带了半自动，而且枪法都还不错，通常情况下，胆子够大的话，是没必要这么做的。
这事儿，赵永柯就觉得有些多余，只是吕律在坚持而已。
在吕律说明情况后，也认同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别好木棒，吕律双手挂着枝桠，跳到雪地上。
然后两人也帮忙去收集柴火，没多长时间，一大堆柴火备好，让陈秀清点燃。
稍作休息，等火堆燃烧起来，吕律几人都将插在枪套里斜背着的半自动取了出来，检查子弹，上膛。
“清子，去叫仓！”吕律说着，双手抱着枪做好准备。
陈秀清点点头，砍了根木棒，走到树下，冲着树干砰砰砰地敲打几下，从声音上分辨出熊仓底部位置，这才继续敲打起来。
他身体强壮，有着一股子力气，敲打得相当卖力。
没几下，树皮都被敲得绽开，紧跟着树干上的一块木头忽然塌陷下去。
也就在这时候，之前冲着大椴树吠叫着被吕律安抚下来，在一旁趴着的元宝它们，大概是嗅到了塌陷下去露出的小洞里散发出的浓烈的熊瞎子气味，立马又站了起来，冲着那小洞口狂吠起来。
一看到这情形，吕律连忙叫道：“清子，停手！”
陈秀清也注意到了这异样，赶忙停手，远远地退开一些。
吕律端着枪小心地靠近树干，这才发现，陈秀清敲打的树干，从外表上看不出什么来，但仔细一看，上面有密密麻麻的虫子洞眼，根本就是腐烂的。
“小心了，这树里面都烂了，很有可能熊瞎子在往上爬的时候，就会被崩开，随时会蹿出来。”
吕律神情变得严肃。他凑到那小洞口边，忍着冒出来的一股子浓重的腥燥味儿，取出手电筒照了一下，看到熊瞎子在里边已经站了起来，正用鼻子对着这被砸出的小洞猛嗅，都能看到熊瞎子出气时冒出的白雾了。
吕律见状，也赶忙退得远一些。
他看过这树皮，腐烂的面积不小，以熊瞎子的力量，很有可能几下扒拉就能磕开个洞口来。
“我来叫仓，你枪法比我好，你来打！”
赵永柯也稍微凑近一些看了下，沉声说道。
吕律点点头，回头跟张韶峰和陈秀清说道：“你们俩稍微退远一些，小心提防着。”
“兄弟，这树皮既然是腐烂，直接把它打死在里面，到时候将破开不就完了。”张韶峰建议道。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隔着树皮打，不好打中要害，皮毛损伤也大，好不容易找到一头熊瞎子，尽量让它更值钱些吧！”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咱们四个人还会怕一头熊瞎子，这事儿我来，你们做好防护，随时准备支援！”
听吕律这么一说，张韶峰想了下，也觉得有道理，抱着枪朝里边乱打，是能轻松将熊瞎子打死，这万一伤了皮毛，亦或是打了熊胆这种关键部位，那都是大损失。
再说了，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都是好手，确实没有必要过于担心。
于是，他跟陈秀清退到火堆旁边，端着枪做好准备。
吕律冲着赵永柯点点头，赵永柯拔出猎刀，到一旁砍了一根两米多长的木棍，重新回到椴树一侧，伸着手，将木棍从砸出的树洞里面捅了进去。
没几下，就听到里面被彻底惹怒的熊瞎子低沉的咆哮声。
几下扒拉将赵永柯捅进去的木棒都给一下子抓住，猛地往里边扯。
人咋可能跟熊瞎子比力气，赵永柯果断松手，棍子被熊瞎子几下就扯了进去，紧跟着，被敲出的树洞位置传来哗啦的，小小的洞口，被熊瞎子扒拉成人脸那么大一个洞口。
熊瞎子的鼻子凑在洞口嗅，看样子，是想要从这里直接钻出来。
只是，在它鼻子一露到外边的时候，可被元宝逮到机会了，跳了一下，前脚搭在树干上，张口就朝着熊瞎子的鼻子咬。
这一下被元宝咬得结实。
鼻子是何其敏感的地方，熊瞎子咆哮一声，猛然缩了回去，一下子，连元宝都被提了起来，它赶忙松口。
在元宝刚落地的时候，一只熊掌从洞口伸了出来，乱抓乱挠，反被黑嘴逮到机会，跳起来又是一口，被咬得又赶忙缩了回去。
这下子，熊瞎子是彻底怒了，在里边嗷嗷直叫。
树仓子里面传来砰砰的疯狂扒拉声响，那洞口立马又被扩大不少，紧跟着，熊瞎子的脑袋，一下子钻了出来。
一直默默注视着的吕律，等的就是这一刻，果断扣动手中的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瞬间从熊瞎子的脑袋没入。

第466章 猞猁的致命杀招：抱头摔
熊瞎子挣扎了几下，连脑袋都没能缩回去，就耷拉着不动了。
吕律靠近一些，等元宝它们发泄一阵后，才喊着几条狗子的名字，将它们叫到一旁，冲着熊瞎子脑袋，又开了一枪。
他打心底，只希望几条狗子做好探查、护卫的事情，这样，能少些发狠的搏杀，少些危险，也能活得更长久些。
但他也清楚，山林中随时可能有意外，元宝它们那股子猎性，也需要保持，才能在遇到突发情况时，能勇猛地进行袭扰、拖延，甚至在关键时刻进行猎杀，改变自己的逆境得以活命。
所以，吕律在遇到珍贵皮毛兽时，为避免伤到皮毛，会让元宝它们保持一定距离，而一旦让它们参与，必然会让元宝它们尽兴。
张韶峰不等吕律发话，已经先一步回到吕律的爬犁边，将油锯给拿了回来。
天气太冷的缘故，发了几下，没能发着，只能将油锯插在熊熊燃烧的火堆旁烤着。
陈秀清则是等不及，提着斧头就开始对着树洞周围卖力劈砍。
只是，椴树表面看着腐朽的面积不小，再往里面一些，不少地方就变得坚硬厚实，劈砍起来变得费力很多。
好在油锯在稍微烘烤后，很快发着，张韶峰抱着上前，对着椴树一阵切割，没多长时间开出一个足够大的窟窿，然后几人合力，将熊瞎子，从里面拖了出来，一直拖到火堆边。
赵永柯上手开膛，将肠肚扒拉出来，随后又将那一笼心肺取出。
翻看着肝页上附着的大大熊胆，几人都笑了起来，又是一个铜胆，分量不小。
下水被吕律拿去喂狗，然后赵永柯领着张韶峰和陈秀清，各自取出侵刀或是猎刀，开始七手八脚地剥皮。
吕律则就着燃烧正旺的火堆，从爬犁上把铁锅拿来，用雪搓洗后，架在火上开始化雪烧水，准备蘸烫熊胆。
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一张完好的熊皮被剥下，割了熊掌、波棱盖和熊鼻子装袋子里边，赶来爬犁，将熊肉抬到爬犁上绑好。
吕律这里的熊胆也已经处理好，小心地用布包着，放专门准备的皮囊里装着。
东西收拾完成，几人赶着爬犁，前往选好的扎营点。
还隔着扎营点老远，元宝又出声了，吕律不由眉头微微一挑，再往前走了一段，听到前方传来嘤嘤的叫声，他神情变得欣喜：“有水狗子上钩了！”
几人不由加快了脚步，等到了地方一看，没想到还有更大的惊喜。
除了那只被铁夹夹住脚不停在雪地上挣扎的水狗子外，还有一只早被木板夹子夹中脖子已经死掉的紫貂。
除此之外，几人都看到了林间雪地上迅速跑远的一道身影。
“是猞猁！”
就连张韶峰在看到那身影的时候，都忍不住兴奋地叫了出来，更别说另外三人了。
之前猞猁行踪诡秘，难得一见。
自打吕律家里养了三只猞猁后，反倒成了不少人比较熟悉的野物之一。
吕律几乎在看到那只猞猁的时候，立马冲着元宝它们发出了指令：“吜吜……”
几条狗子立马追了出去。
这一堆子的肉，对于缺乏食物的肉食性野物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附近出现猞猁，是几人都没想到的事情，算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吕律立马回头冲着张韶峰和陈秀清说道：“峰哥，你和清子把营地弄一下，然后检查一下早上布置的陷阱，我和赵大哥去一趟！”
“好！”
一只猞猁的皮毛价值，太值得好好花一番力气了，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下来。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朝着几条狗子吠叫声传来的方向就追了出去。
在几条狗子还只是半大的时候，就已经在元宝的带领下，将那只母猞猁给困得死死的，那时候没有防护项圈，没有防护背心，尚且能应对，更别说现在几条狗崽已经长大，还多了那么些防护。
吕律倒是没有特别担心元宝它们在这只猞猁手底下吃亏，更担心的是，几条狗子毁了猞猁那一身好皮毛。
春夏季节打的猞猁皮毛尚且值大价钱，更何况是隆冬时节皮毛更好的猞猁，弄到完好的，价格拔高一大截完全没问题。
只是，追着追着，渐渐地就听不到元宝它们的叫声了。
现在能做的，只能是顺着元宝它们留下的踪迹，一路跟踪。
都是常年跑山的人，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都极有经验，知道只是一味的奔跑，只会让体力以更快的速度消耗，无法持久，反倒走不快。
所以，在知道元宝它们已经追着猞猁跑远，一时半会儿追不上的时候，两人都放慢了一些速度，做好了长距离追踪的打算。
直到两人翻过山脊，才又听到了元宝它们的叫声。
一路过来，在路上看到两处猞猁和狗子们留下的大片杂乱脚印。
不用说吕律也知道，在这个地方，猞猁都被元宝它们追上并缠斗过，只是被猞猁又给跑脱了。
而现在元宝它们发出吠叫声的地方，没有再快速移动，这是又再一次被追上了。
这是一段下坡路，两人相视一眼，朝着下方连跑带滑地快速追了下去。
远远看到在空地上，那只雄壮的猞猁蹲坐在雪地上，一动不动，腹部急促地起伏着，也是累得够呛，而也正是它的不乱动，有了以静制动的效果，让几条狗子，反倒不那么容易找到机会，一时间僵持着，不断地试探，寻找机会。
相对于元宝它们不断袭后骚扰的刁钻，黑嘴的攻击性明显更强一些，这应该也是它第一次对上猞猁，总是靠得最近。
狗子们在狂吠中，准备对猞猁发动攻击的时候，也会像狼一样，进行压腿，后脚也微微弯曲，随时准备爆发。
许是注意到吕律和赵永柯两人赶来，那猞猁没办法再淡定了。
眼看着黑嘴狂吠着不断靠近，它扬起爪子，闪电般朝着黑嘴挠了一爪子。
在这样的攻击下，哪怕黑嘴已经高度戒备，也没能躲过。
脑袋上可没有防护，黑嘴顿时被抓了个正着，哀叫一声，翻滚在雪地上，从猞猁爪子上脱离出来。
元宝也在这时候，趁着猞猁朝着黑嘴咬过去的时候，逮着这个机会，袭向猞猁脖子。
可猞猁何其灵敏，整个身体像是装了弹性极好的弹簧一般，反应极快地朝着元宝蹿跳过去，四只爪子一下子抱住元宝的脑袋，直接来了一个抱头摔。
在元宝翻滚在地的时候，张口就朝着元宝的脖子咬去，结果，一口咬下去，被项圈上的铁钉阻挡，没能咬中。
也就这时候，身后的花豹袭来，猞猁不得不赶紧放开元宝，身子一拧，再次灵敏异常地朝着花豹弹跳过去，又是一个抱头摔，将花豹也摔翻在地，本能地朝着花豹脖子这种致命的部位咬，再次被项圈一挡，没能如愿。
接连两次失利，眼看着吕律和赵永柯跑近，这次，猞猁在青狼从后边偷袭的时候，猛地蹿跳起来，一纵数米，挑出包围圈，又开始奔逃，几条狗子立刻跟着狂追。
眼看跑不脱，猞猁奔跑中，想窜到树上躲避，都已经窜到树干上了，结果吕律再一次看到紧跟其后的元宝，蹿跳起来，一双前脚搭在树干上，紧跟着一双后脚也落在树干上，猛力一蹬之下，跟着猞猁蹿跳而起，施展蹬树蹿高的绝技，张嘴就朝着往树上爬的猞猁屁股咬，将猞猁再次逼得不得不拧身纵跳躲避。
这一纵数米远，猞猁重新落到雪地上，也成功突出狗子们的包围圈，再次撒腿就跑。
转眼间又跑得没影了。
都已经举起枪的吕律不得不重新放下来，提着枪跟着继续追击。
不得不说，元宝的这一跳，一下子能蹿跳起两三米高的技巧很是惊艳，可是，也正是如此，让猞猁没了上树的机会。
吕律猜测，这只猞猁估计在前两次被元宝它们追上的时候，早就有上树躲避的心了，只是元宝不给它这样的机会，一直没能成功。
他也不知道元宝这技巧是该说好还是不好了。
要说不好，在追捕猎物的时候，尤其是会爬树的猎物时，有大用；要说好，偏偏在这种时候无端浪费很多力气。
不然的话，只要猞猁上树，它再怎么灵敏，也只有呆在树上的份，哪怕是在这样的林子里，猞猁能在枝头上纵跃，也始终无法像在地上这般灵敏，再无下树逃脱可能。
不过，吕律也不想去改变什么，这都已经成了元宝的特殊本能了，万一能派上大用场。
好在，这一次，元宝它们的吠叫声很快又停了下来，两人赶到的时候，终于看到成功上到树上的猞猁，蹲在高处枝头，看着下方狂吠的六条狗，一动不动。
两人跟到树下，打量着树上的猞猁。
“你打吧！”赵永柯看了吕律一眼，笑着说道。
“不急，再等等，让元宝它们发泄一会儿！”吕律接连喘了几口气，平复一下自己显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等了五六分钟，冲着树上狂吠的几条狗子渐渐地安静下来，就团团蹲坐在树下，守着在树上朝下边张望的猞猁。
元宝更是不时回头冲着吕律哼哼，那意思像是在催促吕律赶紧打。
吕律见它们安分下来，偏头跟赵永柯说道：“我准备打了，赵大哥，你到树下等着，不能让元宝它们坏了皮毛。”
赵永柯点点头，径直走到树下。
见他已经做好准备，吕律也抬起枪，扣动扳机。
枪响之后，猞猁从枝头滚落下来，砸得枝头雪屑飞扬，掉在地上不停地抽搐着。
赵永柯赶忙上前，将立马冲扑过去的元宝它们给拦下，见猞猁被一枪毙命，他这才收起半自动，把猞猁提了回来。
吕律接过来检查了一下，发现这是一只雄性猞猁，除了自己打的那一枪在猞猁脑袋上留了一个对穿的血洞外，其它的地方，皮毛没有丝毫损伤。
他又把元宝它们招来，一一检查，几条狗子面门上都有被抓伤的情况，都是些小问题。
也就是说，在以六对一的几次缠斗下，吃亏的依然是狗子们。
如果没有项圈防护，善于锁喉断脉的猞猁，在抱头将它们摔倒，朝着脖子撕咬的攻击，那就是致命杀招了。
当然了，狗子们也不会那么轻易中招，一被抱头，立马倒地翻滚躲避，也不会被轻易咬到致命部位。
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低估猞猁的战力了，这玩意儿，太灵敏了，而且，胆子也特别大。
就之前看到的那次缠斗的情况，吕律还发现了一个问题，在有项圈和防护背心的加持下，似乎意识到了这些东西的好处，几条狗子在攻击的时候，刁钻中更多了些勇猛，倒也是好事儿。
防护的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
两人就地拿出猎刀，剥下猞猁皮，割肉奖喂过元宝它们，这才拿着收获，一起沿路返回。

第467章 卖肉
吕律和赵永柯回到扎营点，看到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已经将帐篷搭建好，所需要准备的木柴等东西都已经准备妥当。
四匹马也拴在帐篷旁边的树上，喂着带来的草料。看样子，两人也是刚出去不久。
眼看时间还早，吕律把东西放好后，和赵永柯一起领着狗，继续朝着石头河里面深入，找寻熊瞎子仓、水狗子、紫貂和其它小动物。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几人赶着爬犁，几乎每天换一个地方，就选着周边几条河流覆盖的区域走。
别看周边河流不少，但其实大都不长，总的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四五十千米。
但这些河流可都不简单。
严格来说，这些河流周边，都不是原始森林，山里有几个林场，早在民国的时候就设有林务分局，而这些河流，早年间都是木帮用来放木排运输木材的，山里各处都有林班。
好的木材被挑选得差不多，主要以次生林为主。
次生林，即森林通过采伐或是其它自然因素破坏后，自然恢复的森林。
好在，固有的生态破坏不是特别严重，再经过多年恢复，生长起来的次生林又为食草动物提供充足的食物，也就变相地引来不少食肉动物。
事实上，几天下来，经常都能在山上碰到相约进山打猎的人，好在大都守规矩，也就只有三处打到猎物的木板夹子被人取走了猎物，让陈秀清和张韶峰有些恼火外，别的倒也没发生什么。
那三处木板夹子打到的猎物，从留下的脚印看都是紫貂。
这等好东西，见到的人自然眼馋，猎物被取走，主要负责布置陷阱和收取猎物的陈秀清和张韶峰不火才怪。
这可是三张紫貂皮，不是灰狗子、黄皮子、狐狸皮能比的。一张紫貂大皮，那可是千多块钱的东西。
论单张小皮毛，在这年头，灰狗子皮十块钱左右一张，黄皮子三四十块钱一张，比黄皮子还略微小一些的紫貂皮，却是能卖到百多块钱，被拿走三只紫貂，那就相当于少了三四百块钱。
可是，一拥而上去循着踪迹找人，面对的是一堆子破事儿，而且要花费不少时间，能不能找到人还是另外一回事儿。
有这时间和精力，更多的猎物都能弄到了，也就只能选择作罢。
几天下来，吕律和赵永柯，又找到四个熊仓子，其中有两个就是同一天在打熊瞎子沟里找到的地仓。
打犴沟，吕律也专门去看过，没见到驼鹿，倒是发现了两只獐子活动的区域。
其实，獐子在很多方面和狍子有些像，也会像狍子一样，惊动后飞快逃窜，跑出一段距离后，回头张望，甚至会返回原地点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玩意，别看着小，但放狗追撵，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比狍子、梅花鹿还能跑，悬崖峭壁上如履平地，轻松一个纵跃，就能有五六米远，很难追到。
哪怕是豹子、猞猁在捕食它们的时候，也通常是采取偷袭的方法，而不是直接追捕。
至于上树的能力，听上去确实比较逆天，但其实，獐子上的树，主要上的是斜树，笔直的树木它可爬不上去。
它们始终无法做到像猞猁、豹子和大爪子那样，直接垂直纵跃而起，而是呈抛物线的。
这也是吕律草甸子的栅栏能将它们围住的原因。
强行追捕它们有些困难，但对于知道它们固定地方排便这一习性的吕律来说，逮到它们，不过就是领着元宝它们找到排粪地点，下一个捕猎网的事儿。
两只獐子生活的区域有重叠，那就只能是一雄一雌，若是两只雄的，可是会干仗的。
吕律下了捕猎网后逮到的结果也是一样，一雌一雄。
可惜，现在已经过了发情期，那只有着尖尖僵尸牙的雄獐，没有麝香可取了。
吕律倒也没啥遗憾，不是还有下一个发情期，下下个发情期吗？
至于梅花鹿，吕律连脚踢印都没见到过一个，更别说鹿群了。
这已经是他们进到山里的第九天，都额外偷带了不少食物进山，到现在还有不少剩余，尽管还能支持继续在山里搜寻，吕律也在逮到这两只獐子后，和三人一商量，决定提前回家。
这九天的时间下来，四人的爬犁上都多了好几个袋子，除了各类皮毛，还有不少各种动物的肉。
这次出猎，收获也相当不错。吕律要领养两只獐子，分皮毛和熊胆的时候，也就选择了平分，初步估计，每人都有五千往上的收入。
又是一笔大钱了，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而且，连续在山野雪地里折腾了那么些天，都挺累了。尤其是一天到晚在山里设置陷阱不停转着张韶峰和陈秀清，更是够受。
所以，在吕律提出要回去的时候，纷纷表示赞同。
大早上，四人一起巡查头天布在山里的陷阱，将猎物和猎具全都收回来，营地的帐篷和用具都仔细收捡，放到爬犁上绑好，确定没什么遗漏后，赶着爬犁出山。
为了争取早点回到家里，四人在经过南岔区上的时候，都只是让陈秀清去小吃摊上买了些烙饼，然后一路兼程往美溪区上赶。
抵达美溪区上，天色已暗。
不过，这时候只是五点不到的样子，正是吃晚饭的时候，吕律直接领着几人前往田友诚的四幌子店。
四辆爬犁在馆子门口一溜停下来，在门口招呼客人往馆子里走的田友诚一见领头的是吕律，立刻笑着迎了上来：“爷们，好久不见了，这么长时间，你都在忙啥呢，一直不见你打肉来卖！”
吕律笑着指了指爬犁：“这不是给你送来了吗？”
打到的肉不少，单是熊瞎子就有五头，那是二十个熊掌。
对于几人来说，现在家里都不缺肉，也就没必要带回去浪费了。
这趟过来，吕律也主要是将那些熊掌卖给田友诚，至于其它的肉，看田友诚是否需要。
紫貂、赤狐、黄皮子，这几样肉，吕律不指望能卖出去，气味太重，不费一番手脚，做出来的菜都有着让人难以接受的怪味儿，只能是带回去留着喂狗和猞猁。
但是还有跳猫子、灰狗子、水狗子的肉，还是非常不错的。
看着四辆爬犁，田友诚有些发懵：“那么多，你这都打了些啥？”
“自己看看就知道了，想要什么，你挑拣，剩下不要的，我带走！”
吕律直截了当地说。
田友诚这里他也已经打过几次交道，有过第一次卖鱼被吕律上了一课后，他吕律倒也不敢有啥花样，变得挺实诚。
这些肉带回去分了也就只是分了，现在能换几个钱算几个钱，好歹也算是点收入。
见吕律这么说，田友坤立刻走到爬犁旁边，不用吕律说，几人各自将装肉的袋子打开。
一看之下，首先被田友诚挑掉的是那二十只熊掌，接下来被挑出来的，是那些跳猫子、灰狗子和水狗子的肉，犹豫半天后，将最壮实的两头熊肉也留下了不少。
看他的挑选的部位就知道，那些熊肉准备用来焅油。
如吕律预料的一样，赤狐、黄皮子和紫貂的肉，他一样都没要，反倒对两只在猎网里挣扎的两只獐子起了兴趣：“爷们，要不这两只獐子也留下？”
“想啥呢，我抓活的，准备弄来养的，不然早弄死了！”吕律笑着拒绝。
“还有没有别的？”田友诚再问。
他说这话的时候，瞟向其它袋子。
“全都在这了，你还想要啥？”吕律问道。
“看你们这么多东西，在山里少说也呆了大半个月吧，就没打到飞龙啥的？”田友诚期盼地说。
飞龙肉至鲜，来馆子里的食客有不少人都想尝尝这传说中的龙肉，只是，联系了不少猎人，能打到飞龙送到馆子里来的不多，有些供不应求。
“是打到几只，不过不准备卖，我们准备留着自己吃！”
飞龙在山里难遇，关键是在田友诚这里也卖不上多高的价格，主要是这年头，馆子里的价格拔高了，也就没几人舍得花那钱来吃这玩意儿，自然卖价也就高不了多少。这样的话，还不如留着自己吃。
“拿回去吃那多浪费啊，还是换成钱实在……我可以在原来的价钱上再给你涨点！”田友诚还是不愿意放弃。
“又能涨多少，还是算了吧，不差那点钱！”
吕律的一句话，顿时让田友诚哑口无言。
袋子里还剩下那么多紫貂、黄皮子、赤狐的肉，每一只都是一张好皮毛啊，这些东西一卖，那就是一笔让他都无比羡慕的大钱。
吕律的确没有装的意思，说的是实话。
田友诚满脸失望地叹了口气，想了想又问道：“打了五头熊，波棱盖也卖给我，我准备弄点泡酒！”
“这个可以！”
吕律点点头，冲着陈秀清示意，波棱盖和熊鼻子都在他猎囊里放着呢。
陈秀清将猎囊里的那些熊瞎子的波棱盖全取出来交给田友诚。
在田友诚将东西接过后，吕律问道：“选好了？”
“就这些吧！”田友诚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行，赶紧找人称一下，算账……另外，再给我们几个准备一桌饭菜，弄五六个家常菜就行！安排靠窗的位置，方便我们看东西。”
早上起来到现在，就吃了点烙饼垫吧了一下肚子，这时候，早就饿了。
都到馆子门口了，干脆把饭吃了，省得回去后家里人又忙活半天，一顿饭也就几块钱的事儿，在这吃了省事儿。
“好勒！”
田友诚笑呵呵地迎了一声，赶忙招呼人手拿称过来称重。搬肉，同时也让人将饭菜安排下去。
这些肉卖出去，也不过就两百多块钱，田友诚递到吕律手里边，随手就被吕律给分了。
事情办妥，几人将爬犁上的东西重新捆绑好，吕律领头进馆子。
谁知道，吕律刚一进门，迎面就撞上一人。
吕律定睛一看，这剔着牙出来的，正是吴彪，看他摇摇晃晃的样子，明显有些喝高了，没能一眼认出身穿猎装，戴着貉皮帽的吕律，见去路被挡，立马就有些不高兴了，伸手冲着吕律就是一推，嚷嚷道：“一边去，别特么挡道！”

第468章 用瞄准镜看姑娘
眼见吴彪朝着自己一把推过来，吕律侧身一让，推了一空的吴彪顿时踉跄着朝前扑了出去。
他走路都摇摇晃晃地，这哪还稳得住身形，踉跄几步后，栽倒在地上，双手先着地，紧跟着脸也在地上蹭了下，被这疼痛一激，顿时清醒了很多。
但更多的，还是愤怒。
“你……”
他猛然翻身站了起来，回手就指着吕律，正想破口大骂，却见吕律摘下貉皮帽子，笑盈盈地看着他，顿时一下子就认出来：“爷们是你啊！”
“彪子，你这是准备打我还是咋地？”吕律笑问道。
“呃……喝高了，没认出来！”
吴彪龇牙咧嘴地搓了搓双手，又摸了下被蹭破皮的脸。
“我是过来吃饭的，要不回去再一起去喝点？”吕律拍了拍他肩膀，搂着往馆子里走：“过年前后，我也到区上来置办过年货，咋一直没见你人影啊？”
“回城里过年去了几天……爷们，刚才咋也不帮忙扶一把！”吴彪疼得不时地吸冷气。
摔倒的时候，冷天跟热天，完全两码事儿，也不知道为啥，冷天明显要更疼一些。
吴彪刚才摔倒的地方可不是雪地，而是实打实的用红砖铺的地板，表面粗糙着呢。
“我咋敢扶了，就刚才你那么横的样子，我生怕被打，躲都来不及！”吕律连连摇头：“行了，请你喝酒，算是我给你赔个不是，打交道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点面子你得给！”
吴彪苦笑一声，但还是随着往里走。
田友诚果然给吕律安排了临窗的位置，透过窗口，一眼就能看到外边拴着的马和爬犁，元宝它们也安静地趴在爬犁旁边，这么些天折腾下来，几条狗子也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饭菜很快上桌，吕律特意要了两瓶北大仓，热情地给几人都倒满酒，然后端起酒杯，冲着吴彪说道：“为表歉意，给你赔不是，我自罚三杯！”
馆子里的酒杯是那种白瓷小酒杯，一杯也不过就是一口的数，吕律一连喝了三杯后，吴彪脸色终于有所缓和，他自己也端起酒杯，呲溜一声，也喝了一杯，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两颗花生米扔嘴巴里嚼着。
“彪子，跟你说点正事儿！”
吕律在见到吴彪的时候，就想起了跟刘浩说过的瞄准镜，正好趁此机会问问，如果有，直接就在今晚把事情给办妥了，也省得以后麻烦。
“啥事儿啊？”吴彪随口问道。
吕律端起酒杯，冲着他和张韶峰等人示意，一起端起杯子喝了一杯后，才又慢吞吞地说道：“我想问问，你那里有没有瞄准镜？”
“瞄准镜？”
吴彪听了到这话，微微愣了下，没有往下说，先是看了同桌的张韶峰等人，又扫了一眼周围吃饭的人，一脸提防。
吕律当然知道他啥意思，不就是不放心，怕被人听了去。
商店禁止公开售卖枪械，吴彪做的是地下买卖，虽然管控不严，但也多少有些铤而走险的意思。
“这有啥好怕，你说你天天搁收购站旁边杵着，见到谁卖东西得到钱了，瞅着就上前去问人要不要枪，你说你都卖那么长时间了，这整个区上，怕是没几个不认识你的吧！”吕律笑着说道。
“生意不好做啊，我都寻思着要不要换个地方了……最近用枪伤人，出了人命的事儿有好几起，风声有点紧啊，还是小心点好！”
吴彪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问道：“你要瞄准镜干啥？你这在山上打猎，没必要用这东西吧？”
“这平原地带好用啊！”
吕律催促道：“到底有没有！”
“没有！”吴彪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
没有你犹豫个啥！
吕律岂是那么容易被瞒过的：“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刚认识某人的时候，某人可是跟我说过，只要钱到位，就是炮都给我弄来，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瞄准镜，就难倒你了。”
吴彪摇摇头：“瞄准镜这东西，就是一种损耗品，而且属于精密器械，还是保密的东西，就即使弄到，那些老古董，倍数不高，不清晰，大部分都是坏的，新研制出来，那都很金贵，轻易弄不到，比弄炮还难。
我那里倒也不是没有，就怕你没法用啊！那可是个好东西，带夜视的！”
带夜视的？
吕律微微一愣，那确实是个好东西，只是，他有些怀疑，这年头就有能夜视的瞄准镜了？
真有这玩意儿，用在夜里挺方便！
可惜，吕律在瞄准镜方面，并没有特别了解，知道得不多。
于是，他一脸不信地问道：“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老毛子那边淘过来的！”吴彪淡淡一笑。
老毛子那边过来的……听到这话，吕律立刻就信了，那边工业发达啊，弄出这玩意儿，不是难事儿，不像国内，啥都处于起步阶段。
“给我说说！”吕律立马给吴彪满上酒，催问道。
“说了也没用，你也根本就用不了！”
吴彪一点说下去的兴趣都没有，可转头一看吕律一脸期盼的样子，还是解释道：“那玩意儿需要特殊的电池供电，充电器还是改进过的，瞄准器上边有红星镰刀铁锤标志，单是重量就有两公斤！”
吕律听到这话，不由咧了咧嘴，这确实没法用。
不说需要用特殊电池，就连这分量都是不小的负荷。
但是吕律还是不死心地问：“就没有其它的了，国内的，没有夜视也行啊！我以前听说在郫县就有家华西光学仪器厂，就是人们说的398厂，人家连火箭弹发射用的瞄准镜都能造！”
“那能一样吗？”吴彪冲着吕律翻起了白眼。
吕律想了下，再次试探性地问道：“缴获的有没有？”
“都跟你说了，太难弄到了，那缴获的，也不是轻易就能流到我们手头的不是！”
他看向吕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头。
吕律微微皱了下，他没想到，弄个瞄准镜那么难！
不过，看着吴彪这欲言又止的模样，又觉得这家伙没说实话。
“没有就算了，离了这东西，又不是不打猎……咱不说这个，喝酒……我跟你介绍一下，他们几位，都是我的兄弟，尤其是是这位……”
吕律指了指张韶峰：“这位可是我们屯的治保主任！”
他说着的时候，冲着几人使了使眼色，又看看面前的酒杯。
张韶峰立刻就明白过来，冲着吴彪就端起了酒杯……
都说酒后吐真言，不说实话，吕律只能从酒上下功夫了！
四人轮番敬酒，一阵推杯换盏，高谈阔论后，之前本就喝得有些高了的吴彪，很快就变得迷糊起来。
眼看着脑袋都快支棱不住，随时可能趴在桌上，觉着火候差不多了，吕律再次问道：“彪子，你那里真没有瞄准镜？”
“不是没有，是我只有一个，舍不得卖，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吴彪酒气熏天，大着舌头说道。
“是啥样的啊？”
吕律闻言，心里一喜，连忙催问道。
生怕这家伙一下子不支，躺桌子下边去了。
“那是79式狙击步枪的瞄准镜，仿老毛子那边的瞄准镜做的，放大四倍，不能调的，那一千三百米内，都能用来瞄准射击……我平时都用来爬树上看姑娘，可清楚了，舍不得，舍不得啊！”
吴彪说着，再也撑不住了，一下子滑倒在地板上躺着，嘴巴还在念叨着：“看姑娘……留着……看姑娘！”
尼玛……好好瞄准镜舍不得卖，留着看姑娘！
这货相当不正经！
几人听着这话，都面色变得古怪，就连旁边几桌的食客，都纷纷朝着这边桌子看来。
这不妥妥一流氓吗？就凭他这几句话，若是有人动了心思，就能让他好好吃些苦果。
吕律赶忙将桌上的碟子收拾一下，叫上陈秀清一起，将吴彪重新扶坐在椅子上，让他趴桌上睡着。
他这才抬头看着张韶峰等人：“你们吃好了没有？”
“差不多了！”张韶峰应道。
赵永柯也微微点了点头。
陈秀清还在使劲扒拉着碗中的饭菜，含糊地说道：“我吃完碗里的，也差不多了！”
“好！那我去结账了！”
吕律说着，起身朝着柜台走去：“老板，我那桌多少钱？”
“三块五，你给三块得了！”田友诚扒拉着柜台上放着的算盘说道。
吕律点点头，掏出钱付掉，这才一指桌上趴着的吴彪：“这人有些麻烦，能不能找人帮忙安置一下，他应该就住区上的！”
“他呀，没少光顾我的馆子，都是熟客了，以前也喝醉过几次，等馆子里不太忙的时候，我让人给送回去！”
田友诚瞟了一眼吴彪后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
把人给彻底灌醉了，不交代一下也说不过去，既然田友诚能解决，那再好不过了。
他返回桌边，稍微等了一下，在陈秀清吃完后，叫上三人，准备返回屯子。
陈秀清这货，估计还欠缺着点，提着半自动跟着吕律往外走的时候，还不忘将谍子里剩下的一大把花生米给抓了放兜里装着。
出了田友诚的馆子，几人各自解下马匹，赶着爬犁往回走。
和以往一样，吕律赶着爬犁回到草甸子的时候，看到木刻楞里边，一盏煤油灯依然亮着，灯光摇曳。

第469章 不吃死食？
吕律翻过栅栏，将大门打开。
元宝它们回到家里，显得很兴奋，刚一跑进栅栏大门，就冲着里面叫了几声。
木刻楞里边的窗子上，立刻有人影晃动，很快，陈秀玉打开大门，拿着手电筒迎了出来。
“快回去，外边冷飕飕的，你这样突然从炕上跑出来，容易感冒！”吕律冲着陈秀玉喊道。
“没事儿，我穿得厚实！”陈秀玉脚步不停，很快跑到吕律旁边。
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在岔往吕律草甸子的岔路口时，就和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分开了。
剩下的熊瞎子肉，吕律挑了一些带回来吃，其它的让两人带回秀山屯，分给大伙。
至于紫貂肉、黄皮子肉和狐狸肉这些有气味的，被吕律带回来，准备用来喂狗和猞猁，赵永柯也拿了一些，带回去喂他们家的两条鄂伦春猎犬。
皮毛全都放在吕律这里，准备明天到吕律这里来一起铲油皮，主要是几个大老爷们凑一起热闹，干活也热闹。
陈秀玉看着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的爬犁上装得满满当当，惊讶地问道：“咋打了这么多？还有两只獐子！”
“还算不错吧！”吕律倒是觉得很正常。
关上栅栏大门后，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将爬犁上捕猎网里困着的两只獐子放了出来。
在爬犁上颠簸了一天，两个小东西被放出来，趴在雪地上好一会儿都站不起来。
将爬犁赶到吕律院子里，卸下马匹后，赵永柯跟吕律打了声招呼，牵着马，甩了一袋喂狗的肉在肩膀上扛着，牵着马直接回家。
前前后后进山那么多天，都想第一时间回家看看家人，吕律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在赵永柯离开后，吕律关了栅栏大门，看到在雪地里趴着的两只獐子，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朝着草甸子深处走，他也就没有去管它们，准备明天早上查看就行！
他自己也将爬犁卸下来，将大葱栓到马厩中喂着草料。
追风在一旁冲着吕律嘶鸣，不停地甩着脑袋，在马厩中不停地踩着小碎步，显得很兴奋。
吕律伸手在它脖子上抓挠了几下，拍拍它的面门：“明天就骑你！”
既然知道吴彪那里有瞄准镜，得趁热打铁弄到手才好，他准备明天就往区上跑一趟，找一趟吴彪。
关了院门后，吕律去看了一下炕灶，搂了一下灶里边煤炭燃烧剩下的灰，又往里面添加些煤炭，这才搂着陈秀玉返回屋子。
屋里大炕上，蒲桂英睡得呼呼响。吕律不由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不去惊扰到她，吕律离家这么些天，全靠她帮忙照顾陈秀玉，帮了不少忙了。
“律哥，我去给你弄吃的！”陈秀玉小声地说。
“不用了，我们回来的时候在区上吃过，烧点热水，我简单擦洗一下就行！”吕律说着，轻缓地往厨房走，拢灶火的时候，吕律随口问道：“我没在的这段时间，有没有人过来找麻烦？”
“蒋明凤和他男人郭志坤来过，蒋明凤虚情假意地提着点炉果和两罐头，说是来看我，没说上几句，就开口讨要兽皮书，说那兽皮书是他们家的传家宝，蒋大爷岁数大了，做了糊涂事儿，想要把东西要回去。
话越说越难听，被我赶出去了。
郭志坤来了，都不让我看见，就藏在林子里，鬼鬼祟祟的，都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被赵老爹发现，打了他藏身的大树一枪，给吓了出来，我跟他们说，想要兽皮书，等你回来！”
陈秀玉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还真找上门来！
吕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这事儿，我来解决！”
没找上门来还好说，既然找上门来了，事情就得尽快解决。
“你们进山这段时间，赵老爹每天都会过来几趟，在周围转悠，咱们得好好谢谢他老人家。”
陈秀玉在吕律往锅里加水的时候，也忙着往灶里添加柴火，鼓动风箱，让火烧得更猛烈些。
“那是应该的！”吕律点点头。
……
赵永柯牵着马上了吕律木刻楞后边的山脊，走了一段，月光下，看到雪地上两条鄂伦春猎犬欢快地迎面跑了过来，冲着他不断扑腾。
他弯腰揉了揉两条狗子的脑袋，抬头看向紧跟着迎面走来的赵团青，不由开口问道：“阿玛，咋这时候了，还在外面转？”
“小吕托付我帮忙照看一下他的草甸子，你们没回来，我当然得多看看，就秀玉和那小丫头两个人住在这草甸子里，可不安全。我这上了年纪了，回去也睡不着，就出来转转……这次进山顺利吧？”
赵团青关心地问。
“很顺利！”赵永柯笑道：“吕兄弟这人做事情，太小心谨慎了，掏个熊瞎子仓，四个人，四把半自动，那熊瞎子出来，都能把它打成筛子，就这种情况，还要预先准备火堆、砍木棒别仓口……这么小心，能有啥事儿？”
“吕律这么做有错吗？”
一听这话，赵团青立马一眼瞪了过来：“你还好意思这么说，跟着我在山里打了那么多年的猎，都不知道你学了些什么。打猎最重要的是什么？是活命！人死了，啥也不是！小心谨慎点有错吗？就你现在这水平，拍马也赶不上吕律，白瞎了那么些年了。”
突然就被赵团青怼上那么几句，赵永柯一下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嘉荫那边，咱们鄂伦春人多，熟人也多，知道我为什么不回嘉荫住，而是选择跟吕律来这里？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好好跟着吕律？就是因为这小子，打猎比你有天赋，心思比你细，做事儿稳当，脑瓜子又灵活，你跟着他不吃亏。
我老了，在山上折腾了那么些年，腿脚终究是不行了，没法一直领着你在山里打猎，你跟着吕律我放心啊！”
赵团青长长呼了口气：“我就你这么个儿子，可不想你有一天折在山里边。很多东西教给你，但是，你嘴上说知道，心里却不当一回事儿。汉人有一句话：小心驶得万年船。学了要会用，你给我记住了。”
“阿玛，我记住了！”
赵永柯点点头，此时在赵团青面前，这三十多岁的男人，依旧被训得像个孩子。
既然吕律已经回到草甸子，赵团青也不用去转悠了。
父子俩一起往家里边走。
赵永柯想起了打猎时就有的疑惑，开口问道：“阿玛，不是说大皮子（紫貂）不吃死食，不能用诱捕的法子进行抓捕吗？”
“是啊，大皮子是不吃死食，咋了？”赵团青愣了一下，反问道。
他们爷俩年前进山打大皮子，都是到高山林间雪地上找着大皮子的脚印下软丝钢套，或是在大皮子经过的路径雪层下挖雪洞设木板夹子，或者是找到大皮子的洞穴，用捕貂网进行抓捕。
诱捕这法子在他们看来，根本就没用，这都成了固有的想法了。
“这次进山，打到的大皮子，至少有一半是用肉食设陷阱诱捕的……”
一路走回去的时候，赵永柯将吕律让陈秀清和张韶峰专门负责设陷阱捕捉紫貂的事情说了一遍，听得赵团青都一愣一愣的。
还不等赵团青多说什么，赵永柯又接着说道：“还有，吕兄弟还让他们把陷阱从高处换到靠近山沟谷地的地方，诱捕大叶子，效果还更好……不是说大叶子都在高山林地中吗？”
赵团青听得又是一愣，眉头也皱了起来：“不应该啊……你就没问问吕律是咋回事儿？”
“我……我没问！”赵永柯迟疑了一下：“我只是觉得，我们的法子，是不是错了。”
“你是觉得自己打了那么些年的猎，有经验，放不下脸来问是吧！”
赵团青瞪了赵永柯一眼：“明天给我好好问问，没看到吕律每次来，跟我们唠嗑的时候都在问些啥，他一直在学，很认真的学。你就不能学着点，明天找他问问……回来告诉我！”
“啊……好！”
听赵团青这么说，他知道，赵团青应该也是不知道具体原因。
……
一晚上悄然而过。
在山里折腾了那么些天，吕律也疲惫，一觉醒来，太阳都升起老高了。
陈秀玉也没有来打扰他，他连蒲桂英啥时候走掉的都不知道。
穿好苏恩，吕律从炕上下来，看到陈秀玉在院子里忙着准备喂牲口的草料，他赶忙出去，从院子栅栏上抓了两把雪在自己脸上搓洗一番，让自己还有些昏沉的脑袋清醒起来。
一夜安睡，他精神好了很多。
“我都回来了，这些事儿就留着我做，咋也不叫我一声，挺着肚子，也不方便！赶紧回屋去！”
吕律板着脸走到仓棚铡刀边，把准备草料的事情接手过来。
知道吕律是在关心自己，陈秀玉微微一笑：“那我回屋做饭去！”
“赵大哥、峰哥和清子都会过来，多做点……”
吕律想了想，干脆到鸡圈里边，提了一只笨鸡出来，宰杀后，交给陈秀玉。
不用说，小鸡炖蘑菇，得安排上。
重新回到仓棚边，花了大半个小时，吕律将饲草准备好，给追风和大葱添上，又去了一趟鹿舍，把食槽里的饲草也添好。
在去给架设在山坡里喂獐子的两个食槽添草料的时候，吕律顺便好好看了下昨晚带回来的两只獐子。
它们都已经进入山坡林木间，找了好一会儿才看到，精神都恢复了很多，至少在见到吕律的时候，都有精神逃窜了，这也让吕律稍微放心了些。
知道张韶峰等人都很累，今天不会过来得有多早，离饭菜做熟也还需要不少时间，吕律想了下，回到厨房：“媳妇儿，我到区上去一趟，有啥需要买的？”
“到区上去干啥啊？”陈秀玉随口问道。
“我去找彪子买个瞄准镜，方便以后打猎，在吃饭前就能赶回来。”
“家里啥都不缺，没啥需要买的！”
“那行，我拿两千块钱！”
“嗯呐！”
陈秀玉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在钱这方面，吕律挣钱厉害，花钱也很有分寸，从来不会乱用，所用的钱，都有他的用意。
吕律回卧室，取了两千块钱放布兜里挎着，然后到马厩中把追风牵了出来，骑着刚岔到秀山屯大路上，看到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双手插袖口里，并肩走来。
陈秀清也看到吕律了，老远就喊了起来：“律哥，你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第470章 咋有点眼熟？
陈秀清和张韶峰加快脚步，赶了过来。
“我到区上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把吴彪手头的瞄准镜买过来！”
昨天晚上在田友诚的四幌子馆子里，听着吕律跟吴彪说了半天，陈秀清这些山村里的人不懂瞄准镜是啥玩意儿，但从部队退伍回来的张韶峰却多少了解一些。
这也是在知道吴彪那里有瞄准镜，吕律一个眼神，他就立马会意，在一旁帮着使劲劝酒的原因。
那玩意儿太厉害了！
有了瞄准镜，那可不是一个简单的神枪手那么简单，单是能轻松完成几百米外的精准射击，就是一件相当了不得的事情。
这是肉眼无法办到的事情。
一个瞄准镜，对于狙击手而言，那就是个大宝贝。
那么多当兵的人，能配上瞄准镜成为狙击手的，能有几个？
要知道，一个好的瞄准镜，甚至比枪本身还难得。
“那东西，可不便宜！”张韶峰认真说道。
“我知道不便宜，但确实值得入手！”
钱花出去，把东西弄来，运用好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轻松把钱给赚回来。这钱，吕律舍得花。
“那赶紧去吧！”张韶峰也不耽搁他。
“你们先去忙着，我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
吕律说完，一撇缰绳，双腿一夹马腹，追风立刻顺着大路狂奔起来。
全速奔行，吕律赶到区上，也不过就是十来分钟的事情。
到了区上，吕律没想到，今天居然是区上赶集的日子，往来的人员众多，他只能从追风背上跳下来，牵着追风径直朝着收购站走。
每到赶集的日子，总是收购站最繁忙的时候。
收购站门口的人乌泱泱的，但吴彪始终那么显眼。
吕律朝着收购站两边的墙根脚看了看，很快就看到双手抄袖子里，裹着棉大衣，戴着狗头帽斜靠在巷道口的吴彪。
他牵着追风，朝着吴彪走了过去。
原本他想将追风拴在电线杆子上的，可看着那么多人，万一谁不注意靠近追风，被来上那么一蹄子，那可就闯祸了。
吴彪正伸长了脖子看着收购站卖东西的那些人交易，猛然看到吕律牵着马走过来，微微愣了下，掉头就走。
吕律也没想到吴彪是这反应，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彪子，你跑啥呢？”
吴彪头也不回，直接开跑。
吕律见状，干脆翻身上马，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着他。
终于，在跑了一分多钟后，发现根本就是徒劳后，吴彪终于停了下来，扶着墙大口喘着气。脸上贴了快狗皮膏药，看上去挺滑稽。
“跑啥呢？”
吕律跳下马，走到他面前：“做贼心虚啊？”
“说啥呢？”吴彪白了吕律一眼，没好气地说。
“拿着瞄准镜看姑娘，可不就是做贼吗？”吕律打趣道。
“昨天晚上就不该跟你去喝酒，就知道你肯定会找来！”吴彪一脸恼火地摇头。
“就为这，你就跑！”
吕律也是挺无语，见他知道自己来的目的，吕律也就直话直说：“说吧多少钱能转卖给我？那是瞄准镜，配枪上来用才是它最好的归宿。你说你用来看姑娘，算是咋回事儿啊？这不是暴殄天物吗？”
“我爱咋咋地，关你啥事儿？我就愿意用来看姑娘，我乐意！”吴彪没好气地说。
“我跟你说，你这可是耍流氓，要是举报上去，你知道后果有多严重吗？”
吕律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昨天晚上在馆子里，可是很多人听着的。”
流氓罪，在这小情侣牵牵手都得掂量着点的年头，认真起来，确实很严重。不过，现在风气渐渐开放，没那么多无聊人真去当回事儿。
“咋地？你想举报我？去呀！”
吴彪还一下子来了脾气。
“你说的啊！”吕律看了他一眼，转身牵着马就走。
见吕律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吴彪一下子愣住，反应过来后，赶忙上前拉住吕律：“爷们，你还真去啊？”
“那不然呢？你自己叫我去的，证人我分分钟可以给你找一帮子出来，很简单的事儿！”吕律笑道。
“你威胁我！”吴彪面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我可没有，我就是来买瞄准镜的！”吕律将他拉着自己胳膊的手扫开：“卖不卖嘛？说真的，你留着确实没啥大的作用，一个望眼镜能解决的事情，你用瞄准镜，这不大材小用吗？有换成钱实在吗？”
“一遇到你，就知道准没啥好事儿，行行行，你开个价，多少钱？”吴彪也被弄得没脾气了。
“一百！”吕律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道。
这话一出，吴彪血压瞬间飙升：“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开价会被人打死啊？知道是好东西，你就开这么点？”
“那不然呢？你自己的东西你让我开价？你干啥的？不有病吗？”
吕律瞪了他一眼：“我不想跟你多费口舌，直接给我报个实诚价。当然了，你也别以为你这里有一个瞄准镜就宝贝得不得了，反正我现在买回去也不急着用，顶天了我到内蒙去买，那边多的是，国内外的都有。
甚至我都不用去内蒙……知道昨天晚上我跟你介绍的治保主任是什么人吗？那可是老英雄的后辈，背景大着呢，我只是不好得开口，不然，跟他说一声，他就能托人给我弄来，甚至都不用花钱。
你自己也不想想，那么长时间，有人问你买过瞄准镜吗？你留在手里边，也就能当个望眼镜用用，别的屁用没有，你昨天晚上当着那么多人说了那种话，搞不好哪天被人逮着了，有你好果子吃。干啥不好，你当个流氓！”
吴彪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他现在无比后悔昨天跟吕律喝酒的事儿，倒不是担心吕律真的去举报，而是担心被别人听了去。
能进四幌子店里吃饭的人，就没几个是普通人，事情传出去，他自己很清楚，怕是会被不少人惦记着，若是真打他的主意，太容易。
这也是他今天没有选择凑到收购站办公桌旁的墙根脚蹲着，而是选择站巷道口的原因。
就怕被人惦记了较真！
虽然喝醉酒了，但他脑袋里没断片啊，早上睡醒后，一想起昨晚说的哪些话，自己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一千块钱不能少，要我就去拿！”
正如吕律所说，留在他手里确实只是当个望眼镜用，没必要一直留着。
“是全新的吧？”吕律问道。
“全新的，瞄准的时候有红点准星！”
“成交！”吕律果断答应：“我就在这等着，你快去快回！”
见吕律这么痛快，吴彪不由愣了下，嘟囔道：“早知道该喊高一点！”
但话已经出口，没法反悔了，他只能快步离开，去取瞄准镜。
吕律也没想到，吴彪这次只是开出了一千块钱的价格，他带了两千块钱过来，已经做好吴彪会开更高价格的准备了。
但事情也说不准，毕竟走的是地下渠道，说不定只是因为他弄到手的时候，价格并不高，而且，这年头打猎的人，也确实很少用到，所以并不怎么被注意。
价格低一些，倒也正常。
这一次啊，吕律等了没多长时间，吴彪就带着东西回来。
瞄准镜用一块棉布，小心包裹着的，打开来一看，确实是个崭新物件。
吕律拿着瞄准镜凑在眼睛前看了下，老远的地方，肉眼难见的东西，果然清晰可见。
接下来要用的时候，只需要在机匣上钻孔，用螺丝固定好，校准瞄准镜上的准星就行，这可以通过射击来进行调整，精确后进行固定就行。
至于倍率，就是固定的四倍，没法调。
事实上，枪只是用来打猎，他也不需要像狙击手那样进行风速、空气湿度等方面的把控。
因为几乎就不会出现打超过四百米的猎物。
四百米那么远，就即使是高谈阔论，野物也没那么容易被惊动。
足矣！
满意地将东西重新用棉布包裹好放入随身的挎兜里，吕律取了一沓大团结递给吴彪：“数数！”
吴彪接过去钱，想都没想就随手装在自己兜里：“数啥数啊，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那就这样吧！”
事情办妥，吕律牵着追风转身离开。
虽然是赶集，但吕律也确实没啥想买的，只是走着走着，还是被嘈杂的声音中传来的清脆叫卖声引得心中微微一动：“买梨呀，个大的冻梨便宜卖了！”
吕律靠近看了下，一辆马车上，满满地垛着蛇皮袋子。
卖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高声吆喝着，反倒是旁边站着的男人涨红着脸，畏畏缩缩。
看着那倒出来的黑黝黝的冻梨，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吕律心头。
“大姐，这冻梨咋卖啊？”吕律问道。
“一毛钱一斤！”女人笑着说道。
“给我来一袋！”
多带点回去，放雪地里埋着，还可以吃很长时间。
见吕律张口就要一袋，女人显得很兴奋，伸手拍了旁边的男人一巴掌：“还傻站着干啥？帮忙称啊！”
男人愣了一下，冲着吕律勉强挤出个笑容，赶忙帮着将吕律选的那一蛇皮口袋的冻梨分批称重。
称太小，一次称不完。
“有一百二十三斤，大兄弟那么痛快，给你抹个零头，就算你一百二十斤好了！”女人乐呵呵地说。
吕律付了十二块钱，将那一袋冻梨绑马背上驮着，随手又从摊子上拿了一个，笑着说道：“再送我一个尝尝！”
“你尽管拿就是！”女人笑道。
“谢谢啊！”
吕律道了声谢后，抓着冻梨小小地啃了一口，一瞬间，那份让人忍不住皱眉，让牙齿忍不住打颤的凉，瞬间弥漫心头，还是那么地让人迷恋。
殊不知，刚咬了一口呢，跟在后边的追风伸着脑袋到吕律手里边索食，看着自己刚咬了一小口就被追风嘴皮子卷了一下的冻梨，吕律干脆将整个冻梨递到追风嘴边，被它嘴皮子两下卷入嘴中，嚼得咔嚓响。
难道就不怕冷吗？
吕律看得惊奇无比。
一边喊着借过，一边往前走，走了没几步，吕律又猛然站定，扭着头在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搜寻。
刚刚他似乎在眼角余光中看到个人，感觉有点眼熟，跟着心头也是一惊。
那人好像是老金大车店的掌柜金志泉。
可当他细细在人群中搜寻的时候，却根本找不到。
“是我看花眼了吗？”吕律自问。

第471章 冻秋梨
吕律又细细看一阵子，确实再没看到那身影，他不由微微摇了摇头，牵着追风继续往回走。
返回草甸子，刚从林间大路走进来，就看到张韶峰、陈秀清和赵永柯三人，在地窨子前面拢了一堆柴火，各自坐在周边的木墩上，将皮毛放在垫着橡皮的大腿上，用铲刀一边铲着油皮，一边唠嗑。
看到吕律回来，陈秀清放下手头活计，跑去给吕律开栅栏门。
两人一起回到地窨子前，吕律看了看火堆：“外边多冷啊，咋不到家里边去弄？”
“在外边烤着火呢，也冷不到哪里去，到家里边去铲油皮，峰哥说把里面弄埋汰了不好，冷天还不觉得有啥，等天气热起来，那味儿怕是不太好闻。”陈秀清解释道。
张韶峰抬头看向吕律：“兄弟，东西买回来了？”
“买回来了！”
吕律将布兜里的瞄准镜取出来递给张韶峰。
张韶峰打开来一看，立刻双眼放光，他凑在自己眼睛边朝着远处转着圈地看，连声说道：“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给我也看看。”陈秀清立马凑过来伸手去拿。
“你可悠着点，这东西金贵着呢！”张韶峰棱起眼睛瞪了陈秀清一眼，这才将瞄准镜递给他。
被张韶峰这么一说，陈秀清也立马变得谨慎起来，抓起衣角，将自己的手擦了又擦，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瞄准镜，在手中翻看一阵，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于是学着张韶峰的样子对着周边看。
看过之后，立马忍不住近叫了起来：“我艹，看得也太远了，还能看得清清楚楚……难怪吴彪舍不得，用这东西看姑娘，那不得想看谁看谁？”
“说啥呢！”
吕律抬脚就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好的学不了，这些不正经的，听别人说上一次，你就心领神会。”
赵永柯也凑了过来，将东西接过来看了又看，显得有些爱不释手：“这瞄准镜咋用？”
“把枪改造一下，用来装在枪上，调好了，瞄准镜里不是有个红色准星吗，准星指哪打哪。有了这东西，两三百米外，指头那么粗的东西，都一打一个准！”张韶峰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张韶峰。
“峰哥，真有那么厉害？”陈秀清惊讶地问道：“那不是有了这东西，就立马成了神枪手？”
“那可不……别说三四百米了，我在部队还听人说，有人用这东西，能打准一千多米以外的东西，一千多米，那可是两里地以外。”
陈秀清嘴巴一下子张大，说不出话来。
“兄弟，这东西还能不能买到？”赵永柯看向吕律，瞄准镜明显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昨天晚上你们也在场，区上卖枪的那人你们也都知道，我今天费了不少口舌，才从他那里弄来，看样子，他确实只有这么一个，这东西难搞啊！”吕律摇头说道。
陈秀清扭头就看向张韶峰：“峰哥，你有没有办法能弄到？”
“有办法弄到也不能弄啊，这可是军工产品，正在服役呢，需要保密的，可不是半自动这种被部队淘汰的枪械。而且，吕律买了这东西，你们看过之后，自己知道就行，可不能往外说。
这要万一被有心人往上边一报，追查起来，很有可能会有麻烦的！”
张韶峰警告道：“就别想这东西了。”
他不愧是在部队里呆过的人，是个明白人，知道轻重。
“确实不能往外乱说……不过，等以后有机会到内蒙那边的话，倒是有机会弄到这东西，那边卖枪械的商店里，有不少国外的。”吕律笑着说道。
他这话，一下子又挑起了三人的兴趣。
陈秀清更是直接问了出来：“律哥，咱们啥时候能到内蒙那边去一趟啊？”
吕律想了下：“再等等吧，以后说不定会去。把心收一收，在咱们这山里打猎，半自动就够了，有瞄准镜也不好使用，这对周边的环境是有要求的。”
吕律说着，将再次回到陈秀清手中的瞄准镜接了过来，小心地用棉布包裹着。
“买了多钱啊？”张韶峰问道。
“一千块钱！”吕律实话实说。
张韶峰想了想，点头道：“值！”
吕律微微一笑：“我先去把东西放起来！”
他说着牵着追风进了院子，把追风驮着的蛇皮口袋放下来，将它牵到马厩吃草，然后回屋把瞄准镜小心地藏在柜子里边，钱也放好，到厨房看了一眼。
“律哥，回来了！”在厨房里洗菜的陈秀玉回头看了一眼吕律：“东西买到了？”
“买到了，花了一千块，剩下的钱我放回去了！”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揭开灶上热气喷涌的铁锅锅盖看了下，锅里炖着的鸡肉香气弥漫，有些诱人。
“还得再等等，没熟……你饿了？要不先去吃两块炉果垫吧垫吧？”陈秀玉关心地说道。
“不饿，我就随便看看！”
吕律笑了笑，从厨房里拿了铲油皮的钝刀和垫在腿上的胶皮：“弄好了叫我们，我去跟他们一起铲会儿油皮。”
“嗯呐！”陈秀玉点点头，继续忙着手头的事情。
吕律出了院子，将雪地上放着的蛇皮口袋打开，从里面捧了几个冻梨，朝着地窨子走过去。
大荒里的人通常把冻梨叫做冻秋梨。
秋梨是香水梨、花盖梨、安梨、南果梨、尖把梨和京白梨的合称，但一般都是由花盖梨和安梨冰冻而成的。
这玩意九到十月的时候成熟，虽然成熟了，却硬的像木头疙瘩，没个好牙口甭想咬动一口，即使吃到嘴里，也是酸涩得无法下咽。
只有后熟，也就是捂过一段时间，梨子才会逐渐变软，并且散发出淡淡的果香。
经过冰冻的梨，从里到外似乎都发生了本质的变化，黑黑的，圆圆的、硬硬的，任凭你摔打磕碰，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而且，冻得越硬，冻得越黑，口味越好。
别看冻梨外表黑不溜秋的，里面却是白生生的，标准的黑白分明。
这从某些方面来说，跟大荒里的人倒是有些相似。
“谁牙口好，要不要尝尝冻梨？”吕律捧着冻梨到了火堆边，将冻梨递给几人。
这是大荒里的人在冬季最容易接触到的水果了，不少人家里到了冬季，都会冻上一些。
说来也奇怪，有人试过将北方的水果搬到南方，在冰箱、冷柜中炮制，但却根本达不到东北的效果，只能说，冻梨的根，在北方啊。
这也让冻梨成了北方的特色水果。
吃冻梨也是相当有有讲究的，有两个法子。
第一种就是拿去洗一下，直接咬着吃。
这是相当考验牙口的吃法。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同样的，心急也吃不了冻梨啊。
吃猛了，咬一大块含在嘴里，那就像冰块一样，嚼也不是，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直接吃这玩意儿，就得像吕律之前那样小口咬，露出莹白的梨肉，然后细细品，慢慢咽。
吃的就是这份大冷天里透心凉的那种刺激，就像南方夏天吃麻辣火锅一样。
牙口不好是真吃不了，碰到对冷过敏的牙口，冷酸灵来了也救不了。
另外一种吃法，那就是放在冷水里边缓一下。
硬邦邦的冻梨落到水盆里，能将盆底都给砸得乓乓响，看着这些黝黑的冰疙瘩在冷水的浸泡下，渐渐结出一层光滑的冰壳，和周围的冻梨冰冻到一起，这个时候拿出来，剥开冰壳，里面已经变得柔软，咬上一口，酸酸甜甜的梨汁刹那间入口沁心，那叫一个舒坦。
可不能用热水直接泡。
那样的话，冻梨外层都烫烂了，里面的冰也缓不出来，根本没法吃。
见吕律送来冻梨，几人都挺有兴趣地各自接了两个，边烤火，边慢慢地吃着，权当是休息了。
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吃法上自然不会上当，却也一个个吃得龇牙咧嘴，个中滋味各自品。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铲油皮、吃饭，然后继续铲油皮。
这么多皮毛可不是轻易就能铲完的，第二天又铲了一天，第三天则是清洗绷框处理，又忙活了大半天时间，总算是完成。
东西被当场进行清点，按照收购站的价格估算，当场分了。
吕律不急着出手，所以挑了些差不多价值的紫貂和水狗子的皮，那张完好的猞猁皮也被吕律留下，至于那五个熊胆，则是放在吕律这里，还有几次用开水烫蘸的过程，完全阴干后才能卖，到时候再考虑分钱了。
事情终于完成，几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是能安心休息了。
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最先离开，赵永柯在将东西装爬犁上以后，却没有急着走，而是将吕律拉到地窨子前的火堆边坐下。
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吕律不由问道：“赵大哥，咋了？”
“有点想不明白的问题要问一下你！”赵永柯强调道：“我阿玛让我问的，当然，我也特别想知道。”
“你说！”
连赵团青都想知道，吕律也认真起来。
“这么多年，老辈人，包括我阿玛他们，一直都说大皮子不吃死食，不能用诱饵诱捕，而且要上高山去找，怎么到了你这里，非但能用诱捕，还反其道而行，往半坡以下的山沟谷地来打，效果还那么好？”赵永柯问道。
吕律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这回是赵永柯转回来请教捕猎经验了。
紫貂不吃死食，这明显就是瞎扯淡的说法，吕律这经验，是源于上辈子，紫貂成了保护动物了，保护人员到处用新鲜肉食投喂，监测到的情况，明明吃的津津有味。
当然，他现在也没法这么说，但细细一想，也明白其中的原因：“大皮子吃东西是比较挑，不吃死食，主要是不吃那些变质的或是不合口味的肉，大冬天的，咱们用的诱饵主要就是鱼、灰狗子和跳猫子，都是大皮子喜欢吃的，而且不容易变质。
最主要的原因，现在打猎的人那么多，只有有把枪的，都随时进山转悠，那些容易打到的，被打得太伤了，大皮子缺吃的，诱饵上的肉，它自然也找着吃。
这当然就能诱捕了，有好吃的，总比饿着肚子强不是，它们也要活命啊。
至于为什么在半坡往下的山沟谷地设置陷阱，那是因为，靠近这种地方，食物多，大皮子也会在大冷天迁往低处过冬。小兴安岭之所以大皮子多，那是因为这地方的大部分地方的海拔，都挺适合紫貂生存，相对而言，在冬季，到处都冷，低处反倒更适合一些，也更多一些！”
“呃……海拔是什么意思？”
赵永柯更多的问题一下子就钻出来了。

第472章 不谋而合
权当是唠嗑，吕律和赵永柯聊了好一会儿，算是把事情给说明白了。
在赵永柯赶着爬犁拉着自己的东西离开后，吕律叫上陈秀玉去草甸子里逛了一圈，散步之余，顺便看看那两只新抓来的獐子，见它们在林木间采食灌木尖稍枝条和林间枯草、地衣，看到吕律两口子就惊慌窜逃，跑得飞快的样子，知道它们情况已经稳定。
手头上的事情总算完成，这下吕律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两口子回到木刻楞大炕上，陈秀玉自然而然地拾起给孩子缝制小衣服的事情，而吕律则斜靠在窗口边躺着，默默看着陈秀玉。
被他看了一会儿后，陈秀玉变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脸色变得通红：“律哥，你咋老是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在自己脸上到处摸了一遍，随后又看向手掌，发现什么也没有，神情顿时变得古怪。
“没有，只是想好好看看！”
吕律微微笑了笑，随即说起另外一件事情：“你说，我回来那么几天了，蒋明凤和郭志坤，他们怎么还不来？”
按照陈秀玉的描述，这两口子口气很硬，对兽皮书大有一种势在必得的架势，可回来那么些天，反倒是一点动静都没了。
“不知道！”陈秀玉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鬼主意。”
“这事儿，必须解决了，终究是个麻烦……”
吕律想了想说道：“他们不来，只能是我主动找上门去了。”
“律哥，你准备咋办？”陈秀玉知道吕律准备将兽皮书临摹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打算，只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想的：“你该不会是要把那兽皮书给还回去吧？”
吕律笑了笑：“要还也不能给他们俩啊，这事儿，还是得看蒋大爷的态度，得让他来拿主意，不然的话，哪怕咱们有峰哥和王大爷担保，很多话说出来，还是会很难听，有损声誉，这可是我花了不少力气积攒起来的，不能败坏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我明天去找一下蒋大爷。”
吕律到秀山屯差不多快一年的时间里，一直在做的事情，可以说都是为了改变自己在秀山屯这些人心中的看法，积攒的就是声誉。
别小看了声誉这看似虚无缥缈的东西，很多时候，比金钱更有价值。
这年头的人，还相当看重声誉，不像二三十年后那么物质。
声誉树立起来，是能有着一呼百应的效果的。
正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
当然，吕律没那么大野心，他只是想让自己接下来准备做的事情，因为得到拥护而变得顺利，仅此而已。
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声誉，不容损害。
但是，事情必须做得光明正大，而且实实在在。
陈秀玉自然相信吕律能将事情给处理妥当，也就微微一笑，不再多问什么，注意力重新回到针线活上。
只是，缝着缝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律哥，还有一件事情要办！”
“啥事儿啊？”吕律愣了一下，连忙问道。
“咱们在城里照的相片，该去拿回来了！”陈秀玉笑着提醒道：“说了一个星期后去拿，这都耽搁很长时间了！”
“是哦……我明天早上先去一趟！”吕律点头说道。
第二天早上，吕律睡到自然醒。
天黑得早，夜晚也显得漫长，等醒来的时候，也不过就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
把草甸子里该做的事情做完，吕律跟陈秀玉打了招呼，骑着追风一路朝着城里赶去。
从屯里到城里，有着好一段距离，倒是可以让追风纵情狂奔，好好活动活动。
到了城里相馆，吕律拿着照相时留下的票据交给相馆工作人员，等着他翻找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那些相片给翻找出来。
他一张张地翻看着这些黑白相片和胶卷，又是一种久违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黑白相片，是属于这年头特有的烙印。
相片黑白分明，上面的人又显得质朴纯净，没有那么多色彩堆积而出的虚浮，像是能直透灵魂一样。
收拾好东西，他顺便在相馆里买了一个相框，然后又去了一趟电话电报大楼，将“全家福”给刘浩按照地址给寄了过去，顺便发了电报，告知家里一切安好，注意查收相片。
接下来就没有过多耽搁了，再次骑着追风狂奔回秀山屯，给段大娘送去相片，顺便跟她唠了一会儿嗑，问问身体情况和有没有什么需要啥的，这才返回自己的草甸子。
两次纵情狂奔，追风蓄积的那一股子暴躁劲头总算得到宣泄，回到马厩后，老实安分了许多。
在陈秀玉欣喜地翻看完那些相片后，吕律将相片一一装在相框里，在炕琴上边的木刻楞墙壁上钉了三颗小钉子，把相框挂了上去，左右端详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整挺好！”
吃过中午饭，该去办正事儿了！
他将去石头河打猎顺便打来的飞龙从雪地里刨出来。
打到的飞龙，张韶峰他老爸喜欢吃，被他带回去了两只，赵永柯也带走两只。
陈秀清觉得吃这玩意儿不过瘾，还不如大葱炒熊腿肉，干脆就没要，反倒是吕律这里留了五只。
这两天事情一直都挺忙，还没来得及享受这至鲜美味，一直放雪窝子里埋着。
就连前段时间被拔了毛用水泡着的熊掌，吕律都还没动，一直在桶里冰着，都放了好些时日了。
蒋泽伟也喜欢吃飞龙肉，要去找他说兽皮书的事儿，吕律打算顺便带上两只。
张广才岭一行，吕律是清楚蒋泽伟为人的，那么重情义的一个人，他也是由衷佩服，只是他的一双儿女，似乎并没有那么靠谱。
但还是那句话，一码归一码。
蒋泽伟和他的儿女，还是应该区别对待的。
就在吕律提着两只飞龙，刚到小河边的时候，反倒意外地看到蒋泽伟骑着小毛驴从树林中的大路上进来，毛驴子脖子上的铃铛，哐啷作响。
“蒋大爷，正要去找你呢！”
一碰面，吕律扬了扬手头提着的两只飞龙，冲着蒋泽伟微微一笑。
“小吕啊，大爷惭愧啊，你说我咋养出了这么不要脸的一双儿女来！”
蒋泽伟从毛驴上滑下来，瘸着腿跳了两下，用拐杖杵着稳住身形，开口说道：“这段时间一直猫在家里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直到今天才知道，我家那不要脸的玩意，还来你家里闹过。
最让我气不过的是，蒋明浩那瘪犊子，竟然也跟着掺和，真是气死我了。
前些日子你去看我的时候，蒋明浩还没说啥，只是蒋明凤那不要脸的开口跟我要兽皮书，那天被我轰走。
没想到，今天他们兄妹俩又一起来了，蒋明浩开口跟我要钱，说是要盖房子，蒋明凤还是盯着那兽皮书，说是已经来你这里来要过，早就撕破脸了，让我来拿兽皮书，如果不拿，就要在屯里大闹一场，这不是要把我往死里逼吗？”
蒋泽伟越说越气，神情很是激愤，就连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大爷，这兽皮书本就是你送我的东西，倒也不是不能还回去，不过，也不能就这么还给你，既然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当初怎么得来的，就该怎么还回去，我得找人做个担保，要不然，这以后要是有啥问题，再来找我，我可说不清楚。”
吕律微微一笑：“当着大伙的面，把事情说明白了，也省得以后麻烦，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这几天我也在等着他们上门，这都等了几天了，不见来。我今天准备去找你，也是想把这事儿给说道说道，既然他们兄妹俩也在，那就今天把事情办了吧！”
吕律转身往回走。
兽皮书吕律这里已经有了临摹备份，找棒槌的经验也学得差不多。如果是蒋明浩兄妹俩任何一个来拿，吕律都不可能给他们，可现在，来拿的是蒋泽伟，吕律反倒不得不拿出来了。
他原本想着，今天去探探蒋泽伟的口风，若是他还在坚持将兽皮书视为是送给自己的东西，那么，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叫上人作证，当着那兄妹俩，把东西给毁了，让他们彻底死心。
现在却是不能不变了。
不过，吕律细细一想，自己这里还留有备份，找棒槌的经验也已经学到，这兽皮书就即使还回去了，也还是赚的。
毕竟，图是死的，学会找棒槌的法门，才是最重要。
这么一想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留有备份，不也还有机会吗？
大不了组织人手，先一步把那些地方都好好转上一遍。
再过上一段时间就开春了。
庄稼一种，剩下的时间，不是打猎的好时节，却是抬棒槌的好时机。
就看谁快了！
吕律现在对自己信心满满。
“小吕，你等等！”
蒋泽伟在后边叫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家里边实在是闹得一团糟了，我过来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把兽皮书上的图找纸笔给描下来留着，既然是送给你的东西，那就是你的了，大爷不是那种送出去还想着要回来的人。
你当过知青，有文化，一定有办法把图给留下，等你把图弄好，然后我把那兽皮书拿回去，当着他们的面给毁了，让他们死心！”
嗯？！
吕律听到这话不由微微一愣。
蒋泽伟这主意，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居然跟自己的不谋而合。
而且，如果通过蒋泽伟的手去做这件事情，似乎更合适！
吕律回头冲着蒋泽伟微微一笑：“大爷，那兽皮书到我手里边以后，闲着没事儿的时候，我没少研究，实话跟你说吧，这东西不用描，我都记脑子里边了。我这就回去拿来，跟你一起到屯里，当着人的面把事情说开了，至于你要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些图你真的都记住了？”蒋泽伟一脸不敢相信地问。
“这还有假，我指着能靠它的指引抬棒槌呢，赚钱的事儿，我向来不马虎！”
吕律点点头，将手中提着的两只飞龙装在毛驴子的褡裢里：“带回去尝尝……我这就去拿兽皮书！”

第473章 不糊涂！
吕律回了卧室，将兽皮书拿出来，往自己怀里一塞，骑着追风出了栅栏大门。
见吕律赶来，等在外面的蒋泽伟也不墨迹，费力地翻身骑上毛驴子，朝着秀山屯走。
吕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走着，十多分钟后到了秀山屯。
经过王德民家门口的时候，吕律叫住蒋泽伟：“大爷，你等一下，我去叫一下王大爷，这事儿，当时请他做的证人，有他在，事情才能说得明白。待会儿到峰哥家门口，再把峰哥叫上。不然，事情弄得不清不楚的，真有人觉得是我要谋你的东西，我一张嘴可说不清楚，平白背了些污名。”
“不用叫他们，咱们直接到打谷场上去，敲钟叫人！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蒋泽伟勒住毛驴子，回头冲着吕律说道。
敲钟？
这是准备来大的呀！
吕律突然发现，在蒋泽伟面前，自己的魄力还是小了。
和学校里面敲钟，用来招呼学生上课、下课、放学一样，在秀山屯前两年的时候，生产队也用钟声告诉社员上工、开会等等。
说起秀山屯的钟，其实就是块废道铁，拴上一段铁丝，就挂在打谷场上的大柿子树伸出的枝桠上。
屯里还没通电，就更别提广播电话之类了，生产队有啥事儿就靠敲钟召集大伙儿。
生产队里的钟声，敲的时间，敲的方法不像“晨钟暮鼓”，没那么多讲究，也没啥具体规定。
有事儿就敲，有活儿就敲，敲多少下也没个准数，全由敲钟的人自己掌握。
一般还有专门敲钟的老更官儿来敲。
生产队有啥急事儿了，生产队队长自己也亲自上。
谁家要有个啥急事儿，也能敲。
这块废道铁“叮叮当、叮叮当”，声音清脆、响亮、明快，虽然现在已经分田到户，各家忙各家的，但这声响，那么多年下来，听得习惯了，早已经成了铭刻在屯里人骨子里的声音。
说得毫不夸张，废道铁一响，就连屯里的狗都会兴奋。
上辈子，吕律入赘秀山屯的时候，这块挂在大柿子树上的废道铁都还在，后来听陈秀玉说，被大鼻涕冯德柱给弄去卖了。
蒋泽伟选择敲钟，这是准备把屯里人召集起来啊。
原本吕律还想着，叫上张韶峰、王德民做个证，把事情给解决了就行，多少还给他们家留点面子。
可蒋泽伟这架势，那是要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扇他那一双儿女的脸。
“大爷，没必要这样吧？真这么做了，他们怕是都不好意思再到屯里来了，毕竟是你的儿女。”吕律劝说道。
“怎么没必要，我这是养了两个喂不熟的白眼狼，这辈子干的事情，就是想方设法来抠我这点老底，有点抠点，我特么要是早知道养的是这么两玩意儿，老子恨不得当初把他们给塞回去，气死我了。
今天还敢跑到家里边来，又摔又砸地撒泼，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都快成我老子了！”
蒋泽伟恼火无比地说。
跑到家里边来又摔又砸？
都逼到这种程度了，确实过分！
不过，这是蒋泽伟家的私事儿，吕律不想插嘴。
他算是大概明白了，蒋明凤上次到草甸子里，被陈秀玉给轰出来，又被赵团青用枪声吓了一次，不敢再到草甸子找麻烦，估计是换着法子地来逼着蒋泽伟出面。
也难怪这么些天不见他们再登门。
可惜，早年间就有能力组建参帮，跟人结拜，在大荒里闯荡的人，蒋泽伟那性子，也不是柔弱的啊。
这兄妹俩，这么多年，还不清楚蒋泽伟的性子，这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大爷，你真想好了？”吕律再次问道。
“这有啥好想的，顶天了跟我断绝关系……不好好收拾他们，怕是都想转回来把我给吃了，这还得了！”
蒋泽伟冷哼一声，骑着毛驴子往前走：“按我说的做就行！出了任何事情，绝不会怪你！”
吕律想了想，也就不再多话。
这样做，事情可以弄得很彻底啊，对吕律来说，利大于弊！
他立即骑着追风，直接跟着蒋泽伟去了屯中的打谷场。
两人到了地方，将牲口拴在树根脚。
蒋泽伟再次问道：“你真把兽皮书上的地图给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吕律肯定地说道。
“那就好，去弄点柴火，在大谷场上烧堆火！呆会我把这玩意儿，一把火给烧了，看他们能咋样！”
蒋泽伟说着，用拐杖杵着，在柿子树的大树根上坐下，取了烟荷包出来，开始卷烟。
准备用火烧，还真够彻底！
吕律想了想，朝着陈秀清家里走了过去。
“清子……清子！”
到了陈秀清家院外，吕律冲着里面喊了两声。
这次还好，清子没有去找燕子，很快就打开门跑了出来，马金兰也跟着迎了出来。
托乌娜堪做的熊皮大衣，陈秀玉早已经在年那边就已经拿回来，送给马金兰。此时她正穿着熊皮大衣，再不见以往的清瘦，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以往的沧桑。
隔壁江显昌家大门依旧紧锁着，他那女人，似乎领着孩子出去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秀清打开院门：“律哥，赶紧进屋！”
“今天干啥呢？”吕律随口问道。
“啥也没干，就在家睡懒觉！”陈秀清笑道。
“光睡懒觉可不行，活动活动，给我些柴，用爬犁拉到打谷场上去，烧堆火！”吕律直接开口吩咐。
“到打谷场烧火……干啥啊？”陈秀清有些莫名。
“别问那么多，待会儿就知道了！”吕律笑笑，没有跟他多说。
陈秀清也实诚，立马把爬犁拖来，帮着吕律往爬犁上搬柴。
烧个柴火而已，倒也用不了多少，甚至都不用套马，就被陈秀清直接拖到了打谷场上。
此时，打谷场上还是只有蒋泽伟一人，坐在树下叭叭叭地抽着烟。
吕律在将木柴卸在打谷场在中心，回头冲着陈秀清说道：“没事儿了，你把爬犁送回去。”
陈秀清看看蒋泽伟，又看看吕律，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律哥，到底是啥事儿？”
“咋那么多话，赶紧把爬犁送回去！”吕律催促道。
“哦……”陈秀清瘪着嘴，拉着爬犁往回走，一步三回头。
蒋泽伟长长叹了口气，扶着拐杖走到柴堆边，拢着火，不断地往里边加着柴火，待火势渐旺的时候，他一瘸一拐地走到柿子树下的废道铁下边，将和废道铁绑在一起的那把生了锈的小铁锤解下来，朝着废道铁就当当当地敲了起来。
一时间，清脆的声响，在屯子里回荡。
时隔很长时间没敲了，但这简直就是一发入魂的声音召唤下，很快就有人快步朝着打谷场过来的。
见吕律在火堆边烤火，也就纷纷围到火边。
有和吕律熟识的，凑过来小声问道：“这啥情况啊？”
“是有点小事儿要麻烦一下大伙，呆会就知道了！”吕律淡淡地笑了笑。
陈秀清将爬犁送回院子，立马掉头就往回打谷场上赶，等他回来，已经看到打谷场上乌泱泱地，全是人头，还有人不断地靠拢过来，他立刻挤进人群，找到吕律，就在他旁边站着。
张韶峰和王德民两人也已经赶到，在询问不断敲着废道铁的蒋泽伟。
蒋泽伟也不说话，只是闷头一下接一下地敲着，直到蒋明浩和蒋明凤兄妹俩也跟着来到打谷场上。
两人在家，好不容易逼得蒋泽伟去找吕律，以为在家等着就能把东西弄到手，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样的情况。
一看到敲钟的是蒋泽伟，打谷场上来了那么多人，再看看火边烤火的吕律，他们兄妹俩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了。
两人赶忙跑到大柿子树下，将蒋泽伟拉住。
“爸，你这干啥呢？”蒋明凤压低声音问道。
蒋明浩更急，也估计是把事情看出端倪来了，连忙说道：“爸，有啥事儿咱们慢慢商量，咱回家去行不行，自家的事儿自家回去关着门说……”
“滚一边去！”
蒋明浩话还没说完，就被蒋泽伟一把甩开。
就在这时候，吕律见人来得差不多了，当即高声说道：“对不起，把大伙都惊动了，今天召集大伙出来，主要是为了说点小事儿。”
听到吕律出声，周边闹哄哄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吕律笑着看了眼众人，说道：“前些日子，我、陈秀清、赵永柯和洄龙屯的梁康波梁炮，陪着蒋大爷去了一趟张广才岭。
蒋大爷重情重义，之所以去那地方，主要就是为了祭拜一下当年为了给他们断后，折在山里的兄弟。
最开始的时候，这就是一场交易……”
吕律说到这儿，将怀里揣着的兽皮书取了出来，扬在手里边，接着说道：“这东西，记录一些早年间参帮采参打兆头的地图，蒋大爷就是想用这东西作为交换，让我陪他去走这么一遭。
我答应了，这事儿，当时还请咱们屯长王大爷和治保主任峰哥作了证，相信也有不少人听说了这事儿。
蒋大爷年岁大了，说实话，我没法保证出去一趟能安稳地回来，蒋大爷自己也说了，出了任何意外，不怪我，这是他一辈子的遗憾，折了命也要去，他的儿女也是答应的，但我不放心，怕真出了事儿，有人怪责，所以请了王大爷和峰哥作证……”
“确有其事！”
张韶峰一看吕律掏出兽皮书，说起这事儿，立马站出来作证。
王德民也跟着站出来：“我也可以作证。小吕说的不假，他们兄妹俩答应了的，当时可都精明得很。”
吕律冲着两人感激地点点头，才又接着说道：“幸不辱命，我们几个算是安全地领着蒋大爷走了这么一遭，还顺便抬了几个棒槌，钱也是平分了的。
现在的情况是，蒋大爷的女儿蒋明凤说这东西是他们家的传家宝，蒋大爷上了年纪，糊涂了，办了糊涂事儿，前几天，我和峰哥他们进山打猎的时候，还到我家里边闹过，逼着我媳妇儿秀玉将这兽皮书给拿出来。
说实话，我和蒋大爷往张广才岭走这一趟，蒋大爷尽心教诲，教了我很多找棒槌、抬棒槌的知识，让我学到了不少。在我心里边，说是我的师父都绰绰有余，我也感他的恩。
现在，既然他家人说他们当时不知道这东西贵重，说这是糊涂账，要把东西要回去，那么我也没啥好说的，我这就把东西还回去。不过，东西是我从蒋大爷手中接过来的，当然也只能还给蒋大爷。
为避免日后再有糊涂事儿发生，今天就请大伙做个见证，证明我把东西还回去了！也证明我不糊涂！”
吕律说着，朝着蒋泽伟走了过去，到了面前，将兽皮书交还到蒋大爷手中：“大爷，你把东西收好！”
他话音未落，人群早已经窃窃私语。
一番话下来，蒋明浩和蒋明凤两人听得脸色越来越难看，单是周围的人所说的那些话，对他们来说，就无异于一通狂轰乱炸。
瞟了眼蒋明浩和蒋明凤，见蒋明浩阴沉着脸，蒋明凤干脆就是斜瞅着自己的，吕律摇了摇头，再次高声说道：“还有，今天这事儿，我原本是想请王大爷和峰哥帮我作证，私下里解决，并没有想惊动大家，不过，蒋大爷坚持要这么做，我也只能依了他……谢谢大伙了。”
说到这儿，吕律回身看着蒋明浩和蒋明凤：“你们俩也别怪我，现在事情已经说清楚了，东西也已经还了，再敢闹到我草甸子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吕律说完转身就走。

第474章 敲骨吸髓
蒋泽伟果然有气魄。
吕律刚走到打谷场旁边的大路，就听人群中传来一阵嘈杂。
他回头一看，已然看到蒋泽伟将那兽皮书扔进了熊熊燃烧的火堆里边。
惊叫声最大的，莫过于蒋明凤了，可惜，她跟着冲扑到火堆边，急得团团转，也不敢伸手从火中去拿那已经开始燃烧的兽皮书。
蒋明浩反应倒是很快，赶忙跑到打谷场旁边那家人围着的栅栏上，抽了一根木棍出来，风急火燎地拨开人群，一通翻挑，总算是把兽皮书弄了出来。
只是，得到的只是兽皮书用筋线装订着的那紧贴在一起不容易烧到的部分，其它的，已经被烧得残破不堪，已经完全无用了。
一时间，蒋明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蒋明凤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指着蒋泽伟就嚎哭起来：“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个狠心的爹，宁愿向着外人，宁愿毁了，也不给自家人，我可是你的女儿啊！”
“你还有脸说你是我的女儿……”
蒋泽伟的愤怒无比的吼声也跟着响起。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再次迈开脚步朝着家里边走，脚步再没停留。
回到草甸子，他心里也已经归于平静。
在草甸子雪地里散步的陈秀玉，见吕律回来，稍微加快脚步迎了出来：“律哥，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办妥了？”
“应该没啥问题了，蒋大爷敲钟召集了屯里人，我当着大伙把事情说明白了，那兽皮书，也已经被蒋大爷扔火里烧了……以后，无论是蒋明浩还是蒋明凤，胆敢再来找麻烦，直接轰出去，别跟他们客气！”
吕律伸手揉了揉陈秀玉的头发，顺手搂着她肩膀往家里边走：“对了，咱们重新临摹过兽皮书的事儿，可不能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更不能让人见到。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这东西。”
蒋泽伟能做出这事儿，吕律就相信他不会往外说，再说了，脑子里的东西，说不说出来，还得看吕律自己。
“嗯呐！”
陈秀玉点了点头，她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吕律回到屋子里，径直去了卧室，他将炕琴抽屉里放着的新装订出来的兽皮书拿了出来，回到炕上盘腿坐着，放在炕桌上翻看。
这一次，为了让这临摹的兽皮书的地图标志色泽不退，吕律可是花了不少钱，专门买了最好的印泥弄出来的，就即使遇水，也不会变淡或是消失。
但是，也正因为经过今天的事情，吕律深知，这东西，还是尽可能地装到自己脑袋里为好。
他在不断地努力，试图将这些标注的老兆位置记在脑子里。
那兽皮书已经很有些年代，蒋泽伟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得到的东西，他现在都是七十岁的老人了，那少说也是四五十年前甚至更久远的东西。
经过这么多年，可能很多砍过兆头的树都已经没了，或是那些留在树上的兆头，也经不起风吹日烧雨淋，早就消失不见。
但每标注一个兆头的地方，所在的那片区域，都是曾经出过棒槌的，时隔那么多年，都值得好好搜寻一遍。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正在认真研究兽皮书的吕律，忽然听到外面传来陈秀清的喊叫声。
他凑在窗子边看了下，见是陈秀清、张韶峰和王德民联袂而来。
他赶忙将兽皮书送回到卧室放好，然后出去开门。
刚出大门口就听到王德民笑着说道：“小吕啊，我们可都是上门来蹭饭的！”
吕律笑了笑：“明明是来蹭酒的！”
这话一出，顿时引得王德民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你小子懂我！”
吕律打开栅栏门，将三人招呼到屋子大炕上坐下。
“我这里还有三只飞龙，本来还想着送两只过去给大爷你尝尝，你既然来了，今天晚上，我亲自动手，把他们弄熟，就在我家里吃了！”吕律也到炕上坐下：“好酒，配上好菜，今晚喝个痛快。”
“啊……早知道我就不过来了，在家里边呆着，还能吃上两只送上门的飞龙，在你这里，这么些人，怕是只能轮上半只。亏大发了。”王德民长吁短叹地说，弄得像是真的吃了很大的亏一样。
他这老顽童的样子，把陈秀清、张韶峰和陈秀玉都引得笑了起来。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吕律笑道。
“你说你，咋着急忙慌地就回来了，也不留下来多看看，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可是有一场好戏。”
张韶峰看着吕律，摇头说道：“要不是这些事儿，我还不知道屯子里还有这样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蒋明凤，以前还看不出来，今天听蒋大爷说了才知道，她居然会是那样的一个人。”
“啥样的人啊？”
吕律心里多少有些谱，从第一次碰面，再到回来听陈秀玉说的那些，他对蒋明凤的感官就没好过。
张韶峰说她是啥样的人，吕律都不会觉得意外，所以问得也很随意。
“那郭志坤，来屯里娶亲的时候，看着还是个能说会道挺不错的人，但实际上就是个二流子，游手好闲好吃懒做，这蒋明凤嫁过去，不想着勤俭持家，自己也跟着混，吃喝、推牌九也是一把好手，家里那点家底败光了，就想着回来从蒋大爷这里抠。
这蒋大爷，早年曾组建过参帮，自己藏着些好东西，又有辨别棒槌的本领，那是声名在外，每次到区上，碰到买卖棒槌的，有不少人找他掌眼，哪怕瘸着一条腿，也吃喝不愁。
这些年，没少被他一双儿女变本加厉地来抠家底，硬是把日子给弄得苦巴巴的。那兽皮书，一直是他珍藏着的东西，也就是在你领着他去张广才岭去这一趟，才拿出来。这就又被惦记上了。
那蒋明浩也不是个玩意儿，在林场干着检尺，每个月几十块钱工资，到了伐木季节，随便放放水，又能得木帮的人不少红利，那日子也过得相当不错了，只是也一直在算计，没少找各种借口从蒋大爷这里抠钱财。
这次是兄妹俩商量好来的，一个准备抠你们卖棒槌分给蒋大爷的那些钱，一个是想着把兽皮书拿到手，好让他男人叫上那几个酒肉朋友进山抬棒槌赚大钱，好继续挥霍，这是步步紧逼啊。
我和王大爷到蒋大爷家去看过，那家里边，摔砸得不成样子。”
张韶峰是极重孝义的人，看到蒋明浩和蒋明凤两人那嘴脸，也是相当的鄙夷：“你说蒋大爷那么重情义的一个人，咋会养出了这么两个玩意儿，太不是东西了。”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啊！”
却听陈秀清接着说道：“律哥，你要再多等等，就能看到那两玩意儿被蒋大爷提着拐杖打得夹着尾巴跑的样子了，拐杖都打断了……啧啧！”
“该打，要换我养了这么两个玩意儿，我早就打了！”
王德民在一旁说道：“其实这些事儿，我清楚得很，我没少到蒋大哥那里去串门，很多时候，就是去听他诉苦的。
就兽皮书这事儿，原本蒋大哥是准备将这东西传给蒋明浩，也想着教他抬棒槌，可这小子就没那胆气，也受不了那苦，见他不想学，只能作罢。
至于蒋明凤那里，蒋大哥也是知道她两口子的德行，知道这东西到了他们手里，可能立马就被转手一卖，换成一笔钱几下子就败光，也是怕他那酒囊饭袋的姑爷，万一真拿着这兽皮书往山上跑，把命给送了，蒋明凤守了活寡。
蒋老哥这里，可没少责骂，希望他们改邪归正，也没少帮扶，希望他们支棱起来，结果，他这一帮，成了两口子天天惦记着抠钱的对象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两口子，也算是绝配了！
听完，吕律也是感叹不已。
难怪蒋泽伟那么恼火了。
都说养儿防老，结果是养了两个债主。
都说人生三大不幸，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老年丧子，在吕律看来，还有比这更不幸的，那就是养了一辈子奶不大，恨不得将父母敲骨吸髓的玩意儿。
蒋泽伟这是一下子摊上俩，心中的怒气都不知道酝酿了多久了，难怪他如此恼火，当着整个屯的人，也不给蒋明浩和蒋明凤脸面，这才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事情一下子闹得那么僵，也不知道他们以后会对蒋大爷咋样！”吕律现在反而有些担心起来。
“能咋样？他们俩敢咋样？以后秀山屯他们俩个怕是都没那脸再来！你看看今天，差点就被屯里人给揍了。那蒋明浩，我直接就让他滚出去，别再来屯里。
这里隔着响水溪林场才多远啊，到林场当了职工就以为有多了不起，自己领着媳妇儿缩在林场里享福，把两个老人扔屯里，有病有痛从来就没问过，只有在要钱要东西的时候才会上门……啥玩意儿！”
张韶峰说得只差没破口大骂了。
吕律也没想到，蒋明浩会是这么个人。要早知道，前些日子，也就不会迈进他家门，看在蒋泽伟的面子上，明知道被挟恩求报，依然跟响水溪林场场长聂景国说了他那么多好话。
“行了，咱不聊这些糟心的事儿，反正我话说出来了，再敢来找我麻烦，我才不跟他们客气。”
吕律冲着三人笑笑：“你们唠嗑，我去做饭去！”

第475章 又得三只獐子
陈秀玉在厨房做饭，吕律则是打理那三只飞龙。
放在雪地里几天的时间了，这三只飞龙都被冻透了，他只能从压井里边压出一大盆冷水进行解冻。
一时半会儿做不了，吕律原本想帮着陈秀玉做菜的，被陈秀玉推出厨房，让他陪着张韶峰和王德民他们唠嗑去。
等这顿饭菜做出来，几人在一起喝尽兴的时候，已经悄然到了傍晚。
看着三人打着踉跄地离开，吕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不得不嘱咐三人路上小心。
他自己也喝了不少，但心里很高兴。
兽皮书的事儿终于解决，从他们三人所说的情况来看，并没有谁觉得吕律做得不对，反而觉得吕律事情做得地道，又俘获了不少人心。
只是，很多人还是可惜，那么好的物件，就这么没了，没人知道吕律这里还有着备份。
天完全黑下来，两口子早早地上炕。
“律哥，那蒋明浩和蒋明凤虽然不是啥好东西，但毕竟是蒋大爷的儿女，你说事情闹得这么僵，蒋大爷以后该咋办啊？毕竟老了。”
陈秀玉心里，还是有很柔软的地方。
“没事儿，兴许没了这两玩意儿，蒋大爷日子过得还要舒坦些……再说了，打断血肉连着筋，有些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看以后这俩逼玩意儿，能不能做个人。咱们以后对蒋大爷也多点照顾就行。”
眼下，也只能这么想了。
吕律并不觉得有啥对不起他们的。
接下来四天的时间，吕律算是能好好休息了，除了打理草甸子上的事儿，到赵永柯家里串串门，陪着陈秀玉散散步，剩下的时间，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研究那兽皮书上。
几天下来，在他不断努力下，这些图纸，已经在他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第五天早上，吕律闲来无事，在炕上给自家两支半自动做保养，也顺便把那瞄准镜拿出来在半自动上比划。
他想了下，将从二杆子李庆翔那里得来的崭新半自动，拆下机匣，用笔在机匣上仔细比划着做下钻孔安装的标记，跟陈秀玉打了声招呼，从雪堆里刨了一块五花肉提着，骑着追风前往洄龙屯，去找金家宝帮忙。
两把半自动，吕律自己常用的那把，平日里训练枪法、打猎，已经打过不少子弹，少说也有两千发以上，所以，吕律选择将瞄准镜安装在新枪上。
这需要比较精密的加工，可不是随随便便钻两个孔就行。
还得请更为专业的人来完成，更能保证精度。
一路到了秀山屯，吕律直接去了金家宝家里。
刚到他家院外，吕律就看到雪地上放着好几只狍子，还有野鸡、兔子之类。
“大爷，弄到那么多猎物，你的药豆没少下啊！”
金家宝在锻造炉子前敲敲打打，正在锻造农具，大冷天的，只穿着一件短袄，干瘦的身体，在每一次挥动锤子的时候，有些萎缩的肌肉就又突然鼓动出来。
当然，他不是锻造出大力的人，真正出力气锻造的是他的女人。
这也是个膀大腰圆的女人，和大鼻涕的媳妇儿周翠芬有得一比，就是她在挥动着大铁锤，随着金家宝小锤上敲击出的节奏在卖力地进行着锻造，看上去强悍得不得了。
院子里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极有节奏，原本应该很嘈杂的声音，居然也变得动听悦耳。
这还是吕律到金家宝家里来上几次，第一次见到他的女人。
吕律不由在想，是不是每个精瘦的男人身后，都有一个强壮的女人。
见到吕律到来，金家宝停下了手中的敲打，将锻造的铁块放到火炉里烧着，这才看向牵着马进入院子里的吕律：“这次又有啥事儿啊？”
吕律将装肉的袋子递给金家宝。
金家宝接过来看了一眼，也不跟吕律客气，随手递给他媳妇儿：“送家里边去！”
他说着，给吕律递了个凳子。
“你这些用药豆药来的野物，吃的时候可得注意，那些内脏不能要，肉也要好好用水泡一下再吃！”
“我知道！”
吕律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转着看那些堆埋雪地里肉，在里面看到居然还有只母獐子，心里不由暗暗可惜。
回到锻造炉旁边坐下，吕律将布兜里的机匣取了出来：“大爷，你帮忙看看，这上面的两个孔，能不能钻？”
金家宝接过去翻看了一下：“有啥要求？”
“两面垂直对穿，不错位就行！再配上两颗匹配的螺丝就行……”
“放我这儿吧，不急着用吧？”
“不急！”
“那你过三五天再来取！”
“好！”
两口子在忙着锻造，吕律也不好耽搁他们，起身告辞：“那我过几天再来！”
他说完，也不再停留，牵着追风出了院子，骑着就走。
在返回秀山屯的时候，遇到了梁康波家的崽子梁启明，远远看到吕律骑着追风过来，飞快地往家里边跑。
吕律看得莫名其妙，还以为这小子在躲着自己呢。
到了他家门口，就见梁康波迎了出来，这才知道，梁启明这是去叫他老爸了。
“兄弟，到家里坐！”梁康波冲着吕律招呼。
吕律想了下，翻身下马，将追风拴在梁康波家院子的栅栏上，进了梁康波的院子：“梁大哥，最近在忙啥呢？”
“还能忙啥，也就是隔三差五地在山里边转悠！”梁康波笑笑。
“打猎啊，收获咋样？”吕律笑问道。
两人一起进了屋子，在炕上坐好，梁启明已经懂事地泡了茶水送到炕桌上。
吕律伸手给了他一个脑崩，笑道：“变懂事儿了！”
梁启明笑了笑，也跟着上炕，在一边老实地坐着。
却听梁康波摇头说道：“我这收获不行啊，没有猎狗，只能靠掐踪去打，这一个冬天都快过了，也就打到十多只大皮子，两头熊瞎子，还有些狐狸、獾子，算算下来，也就四五千的收入。
这可跟你没法比，我可是听说，你领着清子和峰子两个，这个冬天没少赚！”
“还行吧！”吕律笑道：“也挺辛苦的！”
“打猎哪有不辛苦的……我都想着，啥时候跟你去混，我一个人，都快混不走了。”梁康波问道：“接下来有啥打算啊？还进不进山，如果去的话，带我一个。”
“还没想好接下来去哪儿，休息两天再说，等我想想，想好了我再来叫你！”吕律点头应道。
闻言，梁康波顿时笑了起来：“那我可就在家里边等着了……对了，我送你个东西，跟我来！”
梁康波说着，下炕趿着袼褙鞋，往屋子外边走。
吕律微微一愣后，也跟着下炕。
梁康波领着吕律往后院走，到了后院，梁康波指了指圈房：“就在里边！”
“啥东西啊？”
见梁康波弄得这么神秘，吕律不由问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圈房里边走，还不待梁康波说话，他就已经透过圈房木门的缝隙，看到了里边的关着的东西，神情一下子变得惊喜。
在圈房里的，是三只獐子，一雄两雌。
“梁大哥，你这是在哪儿弄到的？”吕律笑问道。
“还能在哪儿，在山里边打猎的时候看到脚印，下了捕猎网捕到的，这小东西，活动的路线没啥变化，倒也好弄。就是想着你那里不是在养獐子吗，就专门给你留着。”
梁康波甩甩脑袋：“这獐子，太难伺候了，我没地方养，也没本事儿养，再在我这里多放上几天，怕是会被我给养死了，又没麝香啥的，对我来说，就是些肉，留着没啥大用，也伺候不了。我前两天就准备给你送过去了，只是碰到有亲戚办喜事儿，去喝喜酒给耽搁了。”
“也别说啥送不送的，你说多少钱，我买！”
吕律也是欣喜。
两只母獐子，一只雄獐子，都是成年的。
买回去放草甸子养着，獐子的队伍一下就有九只了，四雄五雌，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小獐子诞生，在吕律看来，也是极有价值的。
“买啥啊，送你！”
“那可不行……这样吧，三只獐子，我出两千块钱给你买，这也是你费心费力弄来的，咱们是兄弟，可不能让兄弟吃亏对不对！”
麝香贵啊，这獐子养好了，单是这只雄獐，到能取麝香的时候，取出来的麝香，就已经完全能将这两千块钱给赚回来。
两千块钱，是大钱，但用来买这三只獐子，对于吕律来说，也是稳赚不赔的事儿。
见梁康波还有些为难，吕律拍了拍他肩膀说道：“梁大哥，我做事儿你又不是不清楚……也别唠嗑了，赶紧架上爬犁，帮我送草甸子去！这东西，关着养可不容易养好！”
“这两千块钱，也太多了……就这三只獐子，又没麝香，哪值得了那么多。”
“不贵，我还担心给少了！”
“行吧！”
见吕律坚持，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赶紧找来绳子，钻进圈里，将三只獐子抓住，捆了脚，放在架好的爬犁上，赶着跟吕律返回草甸子，梁启明也跳上爬犁跟着，准备到吕律草甸子去玩一趟。
半小时后，爬犁赶进吕律草甸子的大门。
吕律将大门关上后，第一时间解开捆着三只獐子的绳索，束缚一解除，三只獐子立刻飞奔着，几下窜进草甸子的林子里，不见了影子。
“梁大哥，到屋里坐，今天在我这里吃饭！”
吕律伸手扒拉着梁启明的后脑勺往屋里走。
小家伙眼睛瞟着眼前的大房子：“吕叔，这大房子，真漂亮！”
“喜欢啊？”吕律笑问道。
“恩呐！”梁启明连连点头。
“喜欢的话，也让你爸给盖上一座呗，他又不是没钱盖！”
不说以往的积攒，单是从张广才岭跑上一趟，梁康波手头分到的钱，盖一座木刻楞还是绰绰有余的。
听吕律这么一说，梁启明立马转头看着梁康波：“爸，咱们也盖一个大房子呗，跟吕叔这个一样的。”
梁康波微微愣了下：“咱们那房子也盖起来没几年啊！以后再说吧！”
就在三人说话间，在他们刚到栅栏边就围过来的几条狗子，忽然回头冲着外面吠叫起来。
吕律回头看去，一辆车轮上装了防滑链子的汽车开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驾驶室里坐着的，正是洄龙屯的孟兆华和响水溪林场的场长聂景国。
吕律心里微微一动，知道时机到了。

第476章 我想试一试
聂景国会找上门来，这是吕律早在预料中的事情。
现在已经是八三年了。
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农场、林场等开始鼓励承包土地、荒山，兴办家庭农场。
吕律记得，在这一年，绝大部分人都在抱着一个观望的态度，有胆有实力搞家庭农场的，寥寥无几。
但也正是这屈指可数的人成了第一批吃螃蟹，把日子过得很好的人。
看到别人秋收赚钱后，从那一刻开始，接下来几年内，家庭农场的数量呈几何倍数地增加。
上边有文件，搞家庭农场也有诸多优惠，作为经历过的人，吕律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在聂景国一出现在草甸子的时候，吕律就已经知道他是来干什么的了。
聂景国和孟兆华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吕律立马迎了过去给他们开门：“聂场长大驾光临，可是让我这里蓬荜生辉啊！”
聂景国打量着吕律的草甸子，尤其是看到吕律漂亮的木刻楞后，随即笑了起来：“就你这大房子，可跟蓬荜两字不沾边啊！”
“见笑了……聂场长、华子，梁大哥，快进屋！”
吕律微微一笑，领着几人往屋子里走。
陈秀玉听到响动也早早地开门迎接，在吕律招呼几人到炕上坐着的时候，她忙着给几人泡水。
简单地寒暄过后，有公务在身，聂景国也直接进入正题，他先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放到吕律面前，说道：“鼓励家庭农场的事儿，现在事情已经定下了，这是文件……林场里所有职工家都已经问过，没有一家敢表态承办的，所以啊，我只能到周边生产队的屯里问问。
今天早上已经在秀山屯请屯长和治保主任召集大伙，宣传了文件精神，但初步看起来，也没什么人有那胆量承包。
毕竟自负盈亏，每年定量缴纳给集国家和集体的还不能少，不少人都担心担不起这责任，事情不好办啊。
上次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听你问起过，也找蒋明浩、孟兆华他们了解了一下你们的情况，你是个很有能力，也很有想法的人，我这是专门过来一趟，问问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意向，开一个头。”
吕律没有立即回话。
而是认真地将摆放在自己面前的文件好好看了一遍。
见吕律神色有些犹豫，聂景国生怕他不同意一样，接着说道：“只要你敢做，有什么困难和需要，林场会尽可能地想办法满足，你看咋样。”
“听上去是很不错，而且优惠条件也很好，我倒是很想闯一闯，不过，既然是家庭农场，都挂上农场的名字了，小打小闹也没多少意思。
想要多做一点，那就需要人手，这样，聂场长，你给我两天时间，我找几个兄弟商量一下，如果有人愿意跟着我干，人手齐备，我会尽快来找你签承包合同。”
吕律没有立刻答应。
他自己清楚能干，但前提是人手，好用而又实在的人手。
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碗饭，他还是得看看情况再来掂量。
事实上，这也是吕律早已经打好的主意，一直说要找张韶峰和那些处得好的民兵兄弟开会，就是准备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
而且，就连响水溪林场，吕律也在里面转了几天摸过情况，早有相中的地方。
他已经在为这事儿做了不少准备了。
听吕律这么说，聂景国神色变得有些失望。
这几天下来，很多人都说考虑考虑，考虑的结果，就是全无动静。
不过，他倒也想得通，因为就算是换作他自己，也没把握把家庭农场做好，没人答应，这很正常。
“那行吧，你考虑考虑，等决定了，随时到林场来找我，我一般都在。”
他说着，转头看向孟兆华：“华子，咱们走，再到洄龙屯看看。”
“聂场长，别急着走啊，你难得来一趟，怎么说也得在这里把饭吃了再说。”吕律赶忙出声挽留。
“吃饭就算了，公务在身，还有得忙，去了洄龙屯，还有青山屯、福新屯要去，耽搁不起啊！等改天有空，再来拜访！”
聂景国说完，下炕穿鞋。
见他坚持，吕律也不再挽留，跟着下炕，将聂景国和孟兆华送出去。
在出栅栏大门的时候，吕律叫住孟兆华：“华子，我准备明天叫几个兄弟在这里聚一聚，说点事儿，你也来吧！”
“啥时候开始？”
能被吕律叫上一声兄弟，孟兆华显得很高兴。
“就明天下午！空着肚子来，我这里弄好吃的！”吕律笑道。
“好，明天一定下午一定到！”孟兆华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目送两人离开后，吕律返回家里，到炕上陪着梁康波唠嗑，顺手取了炕琴里放着的炉果、芙蓉糕和罐头，分给梁启明和梁康波吃着。
小孩子都喜欢这类食品，梁启明吃得挺欢。
“兄弟，你真打算做这事儿啊？”
梁康波刚才也听到吕律和孟兆华说的话了，听到要找人到草甸子来聚一聚，说点事儿，他立马知道，吕律是有意办家庭农场了。
吕律端起茶冲着梁康波示意，喝了两口茶水后，吕律问道：“梁大哥，你对这事儿咋看？”
“能咋看，反正我不看好，这事儿要是能成，林场职工恐怕早就争着抢着做了，再说了，谁知道上边的政策会怎么变，搞不好，白干一场，还把家底都给完全赔进去。这事情，做不得！至少在不明朗的时候不能干！”
梁康波很是担心地摇摇头。
“我想试一试！”
吕律微微一笑：“万一成了呢！梁大哥，明天有空的话，要不你也来听听。等我晚上好好想想，若是事情能成，说不定，大伙都有钱赚。”
梁康波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了点头。
吕律则重新拿起聂景国留下的文件细细看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吕律把那被冰了好多天的熊掌拿出来炖了，又好好炒了几个小菜，和梁康波喝了一台酒。
在送梁康波走后，吕律和陈秀玉在草甸子里溜达。
“律哥，有把握吗？”
在家庭农场这件事情上，陈秀玉也显得有些担心。
吕律伸手搭在陈秀玉肩膀上：“肯定有把握啊，没把握，我也不敢答应。我跟你说，在我看来，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最简单的，现在分田到户，很现实的结果，粮食增产了，除了交给国家和集体的，家家户户，都有不少结余，肚子吃饱没问题。
我若是承包一大片地，那是不是会有更多的粮食结余？粮食也是钱啊。
还有啊，咱们草甸子的鹿和獐子越来越多了，鹿浑身是宝，养鹿赚钱吧？獐子我也跟你说过，麝香金贵，我想把它们养得更多，还想养其它的东西，但是，要做这些事儿，咱们得有场地，林场搞家庭农场，咱们正好搞承包，这样就有了地，也有了养鹿、獐子和其它东西的山地！这正是我需要的。
放心好了，咱们不会亏。”
心里早已经有规划蓝图的吕律，说这些话的时候，自信满满。
陈秀玉似乎也被吕律这自信给感染了：“我相信你！”
事实上，林场里哪有那么多木材砍，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加深，加上政策的变化，要不了多少年，林场除了从事营林生产、木材生产外，也就渐渐演变成种植业、养殖业、采集山野菜和外出打工为主了。
林场的土地和山头，也都大部分承包给林场职工和其它生产队的人来经营管理。
一个林场，一个五花八门的副业大杂烩，干啥的都有，更像是一个村落。
算是林场职工的，也主要是那些负责营造树林、木材生产，护林这些方面的人员，也就几十号人入职，其他的都是普通农户。
改革开放，八零年就出现第一次春运，这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这是遍地机会的时代，先一步嗅到这发展机遇的人，早已经纷纷行动起来。
虽然回到大荒的山里，吕律也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而已。只要把握住机会，在哪儿不能赚钱？
完全没必要一门心思地扎在上海那种地方。
在草甸子溜达一圈后，吕律将陈秀玉送回屋子，骑着追风，去了一趟秀山屯，给张韶峰、陈秀清和那些上辈子就已经了解，处得来的人打了招呼。
这一家家地走过来，忙活了吕律一下午的时间。
第二天早上，吕律一大早上起来，把草甸子的事情忙完，陈秀清和张韶峰就赶过来了。
吕律提前打了招呼，让他们过来帮忙。
三人在家里吃了早饭后，一起忙活着杀鸡、切肉。
请来的人不过二十多个，也就三桌人的样子，倒也不忙。
原本他也就不准备做寻常饭菜，而是准备弄一次久违的烧烤。
他犹自记得，楸子沟救了赵美玲那一次，一干子民兵兄弟在地窨子前的草地前吃着烤肉喝着酒的情形。
大家有说有笑，比在饭桌上，更为酣畅淋漓。
在下午的时候，屯子里的人陆陆续续到来的时候，吕律这里已经在地窨子前的雪地上，已经烧起了一长条的柴火堆，都烧成大堆的木炭了，钉在火堆两侧的木头叉子上，十多只打理好的笨鸡，在上面烤着。
一旁的桌子上，还有着一大盆子穿了串准备好的五花肉和一大壶老龙口酒。
这阵势，让每一个到来的人，惊讶过后，很快变得兴奋。

第477章 趁年轻闯一闯
木墩子放在柴火堆两旁，来的人各自就座，一边烤火，一边用吕律调制的佐料和香油刷着烤鸡。
他们都到过吕律这里，有好几个吃过吕律的烤肉，见过吕律是怎么弄的，一个个摆弄起来，也学得有模有样，不会弄的看看旁边的人，也能学个大概。
虽然是猫冬，但真正猫在家里的，也主要就是老人、孩子和女人，不少男人大都有自己的事情做，真正能像今天一样在一起唠嗑的机会还真不多。
一帮子大老爷们，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热闹无比。
聊了没多久，就有人开口问了：“兄弟，你这把大伙召集起来，究竟是啥事儿？”
“也没啥事儿，这一转眼，我到秀山屯落户，马上就要满一年了，在这些日子里，承蒙大伙照顾，我就想着把大伙请来聚一聚，乐呵乐呵！”
吕律笑着说道。
昨天他并没有直接跟人说明把人叫到自己草甸子，是为了说兴办家庭农场的事儿。
他很清楚，若是当场就跟他们说了，哪怕这是些在他看来很实在的汉子，怕是也不会轻易接受这事儿，今天到这儿来的人，怕是没几个。
所以，以唠嗑的形式，听听大伙想法，同时也给出自己的说法，互相补充下，把事情说得更明白些。
人多，聚在一起，自然有相互感染的效果。
吕律想做的事情不少，需要不少人手，他想尽可能争取到更多的人。
当然，他也清楚，虽然改革开放了，但心思却还没有放开。想要把这么些人全部说动，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也不指望能说动全部的人，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虑，认知和心气也都有所限制，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们心里更多的，是图个安稳。
所以，吕律也不急，权当是凑在一起聚一聚，也算是为自己赚点人气，于是，半开玩笑地说道：“今天找大伙来呢，也确实是有点事情想跟大家说一说……等吃好喝好咱们再来慢慢聊，不然，我怕我一开口，就把大伙给吓跑了，准备了这么多东西，就我跟秀玉两人，一时半会可吃完！”
在场的，吕律也只是跟梁康波、张韶峰、王德民和陈秀清四人说过。
王德民对这件事情，就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事儿挺悬，活了大半辈子了，他也没那心气参加，也就只想着干好屯长的事儿，他赤脚医生这一行当，也舍不得放下。
今天过来，就主要是凑凑热闹。
陈秀清不用说，吕律简单跟他说过后，就一句话，吕律说咋干，他就咋干，他早已经铁了心跟着吕律了。
张韶峰属于是比较有胆气的，他自己也说不上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但选择相信吕律的能力和眼光，决定要跟着闯一闯。
只有梁康波，昨天就已经明说他不看好的。
就这么几个人，已经是各有想法，其他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架在柴火上的鸡肉，烘烤中滋滋作响，在作料的加持下，散发着诱人的气味，再配上老龙口酒，越吃越是滋润。
一直喧闹了两个多小时，一个个都吃舒服了。
终于有人再次问吕律：“兄弟，你今天到底是想说些啥，现在酒足饭饱，你要再不说，我都准备开溜了。”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站了起来。
一干人见状，也都安静下来，看向吕律。
吕律轻轻咳了一声，说道：“其实也不是啥大事儿，昨天的时候响水溪林场的场长，已经到秀山屯召集大伙说过鼓励承办家庭农场的事儿了，我其实主要是想问问大伙是怎么想的。”
“这事儿听着是不错，但是根本就干不了。就我自家的人手来说，能种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算不错了，哪还有多少精力去种更多的，忙不过来！”有人当即就出声表态：“反正我是不敢干。”
“地多了，可以用机器啊！”吕律笑道。
“机器也就只能是点种和收购，锄草壅肥，还得靠人工啊，面积大了，连草都锄不过来。”
“对啊，还有肥料，那也是要花钱买的，可没那么多钱，万一遭灾，血本无归啊。”
“有机器，咱们大老粗，那也不会用啊。”
“万一政策一变，那可说不好！”
“自负盈亏，就凭这一点就干不了，一旦亏了，本就穷得要命，再把家底都给全败在里边，那可怎么活？”
“还是就守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可靠，还能抽出时间找个地儿上工，一样不稳妥，总有一样是稳的。”
……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十多分钟，各种理由都有，就没有一个表现出有丝毫想法的。
这大大超出了吕律的意料。
事情难办啊！
眼看议论得差不多，吕律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我自己倒是想试一试，我原本是想问问大伙，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一起搞的，看这样子，怕是没人愿意了。”
“兄弟，听大伙一句劝吧，这事儿不稳妥！”有人劝说道。
“你倒是可以试试，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你攒下的家底，大伙都有目共睹，即使亏了，以你的能耐，倒是可以很快支棱起来。可我们不行啊，哪有你那本事儿。我要有你这底气，我也敢！”又有一人说道。
……
吕律听着一干人七嘴八舌地劝说一番，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大伙的意思了，也谢谢大伙的劝说，不过，我还是想拼一把看看。”
见吕律坚持，一个个面面相觑，就连王德民都忍不住再次劝说道：“小吕啊，你可想好了，风险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可真是全都得亏进去。”
“我知道……”
吕律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怎么可能会亏。
想了想，他还是坚定说道：“我还是决定了，承包一片地，再承包几个山头！到时候，有需要用到人手的时候，还得请大伙帮帮忙，当然，我开工钱。”
“你要是真想干，也别说啥工钱，我若是能帮上的，就一定会帮你。”
“你到秀山屯这些日子，也没少照顾我们家，有需要的时候喊一声，只要我得空，一定会去帮忙。”
……
受过吕律不少照顾的几个民兵，纷纷表态。
“谢谢大伙好意，钱还是要给的，大家都要生活，力气又不是不吃不喝就有的……”
吕律原本打算拉人入伙，带着他们一起赚钱的，但看眼下的情形，自己一张嘴，是说服不了他们了。
还需要时间，等他们转变啊！
他微微叹了口气，心中也默默做出决定，还是得赚到钱给他们看看才行。
至于人手，原本考虑有人愿意加入的话，进行年底分红，现在看来，似乎花钱买工更实在些。
但吕律等不了！
现在的条件，无疑是最优惠的情况，等愿意承包的人多起来，想要再得到这等优惠条件，事情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又有人问道：“兄弟，你承包土地还能想明白，可以用来种粮食，可你承包荒山有啥用啊？啥都干不了！”
“这个我还没想好，但承包费用便宜啊，先承包点看看！”
他这答案，让不少人摇头，觉得他这是钱多了没地儿花。
除了养獐子、鹿啥的，荒山这种在众人眼中没多大价值的东西，在吕律看来，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宝地。
可以开垦成参田，可搞木耳培育，要是再过些年，用来建成榛子园或是栽培蓝莓等东西，都是挺有价值的。
吕律有的是法子将荒山变宝山。
召集大伙来一趟，结果得出这么一个残酷的结果，吕律心里，被小小的打击了一下。
接下来，他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就只是跟大伙简单唠唠嗑，然后看着他们一个个离开。
最后，草甸子上只剩下张韶峰、梁康波和陈秀清三人。
“兄弟，你看大伙都不看好，我觉得，你还是看看再说吧，你挣钱是厉害，可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梁康波再次劝说道。
“梁大哥，你就别劝我了，这事儿，我铁了心要做。钱花完了可以再挣，机会要是错过了，可就真错过了。我还年轻，不趁现在闯一闯，那多没意思啊，大不了从头再来！”
吕律微微笑道。
这话一出，张韶峰愣了一下，眼神变得赞许。
“兄弟，本来之前我还有些犹豫，可现在听你这句话，我反倒想明白了一些东西，就像你说的，不趁现在闯一闯，确实没多少意思，我也相信，这政策下来，不是为了坑害咱们平头老百姓来的。
既然下发这样的政策，肯定有上边的考量。
大不了从头再来。这水，我跟你蹚了。
反正我现在也干不了啥，就只能在家照顾我爸，闲着也是闲着，天天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也不是事儿。”
张韶峰自己，就凭借他那背景，其实也是最没后顾之忧的。
见他现在的态度，由之前的盲从变成支持，也让吕律感到很高兴。
“我反正就跟着律哥！”陈秀清还是那句话。
现在，反倒是梁康波犹豫起来了，他看着吕律，深深吸了口气：“都是处了那么久的兄弟了，打心里我实在看不明白这政策，但是被峰子这么一说，我觉得好像也有些道理，要不带上我一个，家底赔进去了，再挣就行，在这大荒里，早些年都没饿到肚子，现在更不会了。兄弟，也算我一个，跟着你赌一把！”
就在这时，木刻楞山脊上，赵永柯和赵团青爷俩一前一后地走下来。
“在附近山上转呢，听着你这边闹哄哄的，小吕啊，你们这是在干啥？”
赵团青进了栅栏大门就出声问道，他看了看一地的鸡骨头和猪肉骨头，再看看一旁桌上放着的酒壶：“来晚了来晚了，错过一顿好酒菜！”
吕律笑了笑：“老爹，要吃还不简单，我现在就给你弄！”
“烤肉就算了，酒要喝你一些……你这里今天究竟是在干啥？”赵团青随手从桌上拿了个酒碗，也不管是不是被人用过，自己提了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碗，一口气就喝了半数。
赵永柯也是一样，找了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碗，也给自己倒了些酒喝下去。
吕律当即把搞家庭农场的事情跟他们爷俩说了一遍。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赵团青就发话了：“让永柯跟你一起！”
吕律忍不住笑了出来：“老爹，你就不怕我亏了牵连到你们？”
“怕啥啊，没了再挣就是，顶天了我领着一家子重新回山里头！”赵团青不以为意地说道：“我们一家子在山里呆的时间长，不懂这些乱七八糟的，不过，我相信你小子有这能耐。”
“老爹！我咋觉得，你这是在找回山里住的借口一样啊！”吕律咧嘴笑道。

第478章 赶山队伍
“不是我想着往山里跑，而是你小子是不是准备把我们一家子给扔了？”
赵团青把剩下的半碗酒一口干完：“想方设法，费心费力地把我一家子从山里弄出来，你不知道我们除了打猎，别的啥也不会啊，连种地都费劲。
现在，盖了房子，开了地，吃喝不愁。我自己说实话，始终不太习惯这样的日子，总觉得在家里边呆着，不舒坦，老想着往山里边跑。
可不得不承认，盖起来的房子，确实比撮罗子暖和，也比撮罗子安全，不用担心野兽，乌娜堪和永柯他们也住得习惯，日子能比在山里过得更好，还有赵逸和赵茹两孩子，也能读上书。
我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过那种在山里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个人的日子，就像你说的，今时不同往日，得随着变，我不能耽搁他们。
这是我跟着你下山的目的，知道你小子实诚，脑袋瓜子灵活，有见识，有文化，值得托付，就指望着你小子领着我的孩子、孙子们把日子过得更好。
把我们领出来，你得对我们负责啊！
你倒好，有想做的事情，把我们撂一边了，动头脑我们可能差点，可论做事儿，我们也不含糊，要人有人，要力也能出力啊。咋的，现在看不上我们了？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个？怕我们托你后腿啊？”
赵团青瞪着吕律，一脸恼火，开口就是一通狂轰乱炸。听得吕律都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老爹，我没这意思，在我心里，你一直是我的师傅，赵大哥也跟我亲哥一样，绝对没有抛下你们不管的意思。”
吕律苦笑着说道：“之所以没有叫你们，是因为我还有别的打算！”
赵团青说的话，虽然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更像是道德捆绑，但实际上，以他们的能力，加上现如今对鄂伦春人的那些政策优惠和帮扶，想要把日子过好，是件很轻松的事儿。
他之所以这么说，把自己一家人和吕律捆绑在一起，那是在看到吕律一番张罗，没有得到好结果时，准备站在吕律这边，无条件地支持他。
别的打算？
听到这话，赵团青微微一愣，催促道：“有啥打算啊？快说说。”
张韶峰、梁康波、赵永柯和陈秀清几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现在还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我都把你们当兄弟、亲人，我也就直说了吧，我想组建一个专门赶山的队伍！”
吕律认真地说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在山里行走，总有避免不了的意外，并且，这样的意外，往往很要命。但有队伍后就不同了，大家相互照拂，彼此交托，能避免很多危险，也能走得更远，去到很多一个人去不了的地方。
一个人小打小闹，想靠打猎赚钱，难。但一个团队的话，那就两说了。
你们也都知道，大荒里春夏秋三季，诸多限制，一方面是打到的东西大都卖不出价格；二来，也得给这些野物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第三，环境因素限制，也确实不太适合打猎。只有冬季的时候，才是打红围的好时机。
所以，我想组建的赶山队伍，春夏秋三季，可以抬棒槌，冬季则以打猎为主，这样，抬棒槌、打猎两不误。”
听吕律这么一说，几人眼睛一下子都亮了起来。
吕律现如今，打猎是一把好手，抬棒槌也已经掌握诀窍，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啥大问题。
“确实很有搞头啊！”
梁康波、陈秀清和赵永柯都跟吕律抬过棒槌打过猎，他们都很清楚吕律的能耐，有他领头，靠赶山赚钱，容易了很多，几人都一下子来了兴趣。
“如果组建赶山队伍，算我一个！”
“也算我一个！”
梁康波和赵永柯立刻表态。
“律哥，你一定会带上我的对不对！”陈秀清傻呵呵地笑着问。
张韶峰也跟着笑了起来：“兄弟，我这刚跟着你们混了没几天的新人，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很显然，张韶峰都已经心动了。
还不待吕律说话，赵团青已经先出声问道：“我也觉得这想法很好，那你就把赶山队伍给张罗起来不就行了，想着去搞那家庭农场干哈？”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又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汇集到吕律身上。
看得出，他们都有类似的想法。
“这也是有原因的，老爹，你在山里呆的时间最久，也是跑的地方最多的人，山里的情况，其实你最清楚。”
吕律微微一笑说道：“现在很容易弄到枪，是个人，只要有把枪，都能进山打猎，山里的野物是越来越少，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可能进山几天都不见得能打到啥猎物。
抬棒槌也是一样，都知道棒槌金贵，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山里转悠，一遍遍地搜山，又能有多少棒槌可以抬？
只有那些一般人轻易到不了的地方，野物和棒槌会比较多一些，但往往这样的地方，也相当危险，这就是组建赶山队伍的原因，找合适的人，能将生死互相交托的人在一起，才能安全地把那些值钱的东西，从山里边给拿出来。
但现在你们也都知道，枪太多了，社会上出现的枪杀事件、甚至是火拼事件越来越多，之前卖枪的商店，都已经禁止公开售卖了，那以后会不会禁枪？没有枪了，还怎么打猎？
野物越来越少，像大爪子，没有上边允许，不准打。猞猁也已经是保护动物，不允许猎杀，也就是咱们大荒里管的不严，收购站里边还在收购。还有土豹子，跟猞猁情况一样……
随着动物的越来越少，会有越来越多的动物被保护起来，离禁止打猎这一天，不远了。
棒槌也是一样，野生的棒槌越来越少，等到快要被挖绝的时候，一样也会被保护起来。
赶山打猎、抬棒槌，咱们也做不了一辈子，总得为以后，准备一些路子。而这也是我想弄家庭农场的原因，算是未雨绸缪。”
吕律说到这里，就没有继续往下说了。
他提了酒壶，给几人都把酒倒上，给自己也倒了一些，喝了一口后，觉得嘴巴里边没味儿，于是转身回院子的雪地里刨出些五花肉和排骨，拿回屋子解冻，然后炒了一盘五花肉，油炸一大碗排骨，又弄了些花生米端着出来，放到火堆边的桌子上，招呼四人重新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
在吕律进去的时候，几人没怎么说话，都在想着吕律说过的这些东西。
不得不承认，吕律所说的这些情况不假！
在场的，除了张韶峰和陈秀清，他们接触得不算多，但赵团青、赵永柯和梁康波，都是打猎老手，他们是感受最为明显的，最起码，能明显感觉出，猎物越来越少了，尤其是值钱的皮毛兽。
但想来想去，似乎也想不出什么所以然，只觉得吕律所说，确实有些道理。
最起码，这些山上值钱的皮毛兽、棒槌，在现如今这种完全不讲规矩滥杀的情况下，并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虽然吕律所说的这些，在他们看来只是一种可能，但几人都不约而同地在问自己一个问题：若是打不了猎了，自己还能干啥？
所以在默默地喝了一阵酒以后，经常到区上开会，接触过不少人，见不少世面的张韶峰开口了：“说得有道理，确实该未雨绸缪。这家庭农场，你打算怎么办？”
“准备好好承包一片土地和几座荒山，土地用来种粮，荒山用来搞养殖……种出来的粮食，满足国家和集体的，剩下的，用来养梅花鹿、水狗子、飞龙之类有很高经济价值的东西，这样，等不准再打猎了，也能通过养殖赚钱。
趁着现在山上的野物还不算少，赶山打猎的时候，顺便从山上抓一些回来养着，等养多了，那都是钱。”
吕律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张韶峰听完后，抬头看向草甸子深处，从林子间钻出来，在草甸子上架设着的食槽中吃草料的梅花鹿，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早就开始在草甸子里养梅花鹿、獐子、飞龙和蜜蜂，是不是早就有这样的打算了？”
他话音刚落，赵团青立刻接过话茬：“现在看来，小吕是早有这打算了……”他说着回头看向赵永柯：“永柯，这事儿，我觉得可以做。”
“我也觉得能做！算我一个！”
听吕律这番解释，梁康波也完全从之前的不看好，变成了认同。
“也算我一个！”张韶峰果断表态。
陈秀清摘下貉皮帽子，挠着头发傻笑，他都不用表态。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都别急着那么快答应，这不是小事儿，都回去好好想想。我明天中午在家里准备一桌子饭菜，在家里等着，如果考虑清楚了，过来一起吃饭，吃完饭了，咱们就去响水溪林场签子，商量承包的事情。当然，我还会立一个字据，毕竟，这不是儿戏。”
闻言，几人都笑了起来。
事情说定，几人在闲聊一阵后，各自回家。
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的吕律也回了木刻楞，到了家里边，脱了鞋子，就翻身上炕上躺着。
陈秀玉可是全程都在一旁看着的，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说道：“早知道就直接请上这几个处的最好的到家里边商量一下就完事儿，又何必大费周章地请那么多人吃饭，一个个吃完饭，嘴一抹，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一点作用都没有。亏你之前还想领着他们一起赚钱，白瞎了一份好心。”
吕律摇头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他们只是认识不到家庭农场这好事儿，总有个过程。而且承包一两千亩地，那活计可不少，不是我们几个人就能做下来的。总是需要人手帮忙管理的！
我自己也想一个人单干，可是，就我加上清子，跑到响水溪林场，那也承包不了多大面积的土地和荒山啊，想要做这些事情，需要的地儿可不小，人少了也不行。
再有啊，人很容易在看到别人赚钱的时候，产生一种仇富心理，关系再好，等看到你有钱了，也会平白生出许多防不胜防的幺蛾子。所以，领着一起致富，才是最好的法子，因为，能减少眼红病的发作，还能在得了好处后换来些拥护。”

第479章 又来一些帮手
这还是一个被人扣上个大帽子就能轻易将一个人毁了的年头。
这也是很多人还在不断告诫自己以及后辈这不能说，那不能做，必须谨言慎行的年头。
这也是吕律这么在乎人心的原因。
说是闯，但也得稳妥地闯，毕竟吕律现在走的不是上辈子倒腾山货经商的路子，而是对他来说上辈子就干过，但侧重发生变化，依然能挂上“全新”两字的路子。
他不再是上辈子那个一头雾水只能摸着石头摸着石头过河的小子。
张韶峰、赵永柯、梁康波和陈秀清的加入，让吕律心里稍定。
有这么几个人参与，他倒也能适当地承包一片土地，和几个山头，把事情初步给做起来，然后慢慢壮大。
最让吕律欣喜的是，张韶峰的加入，有了他，很多事情办起来，会方便很多。
接下来，家庭农场的运转，需要的就是大量资金的支持了。
事情初步定下来，他所要做的事情，那就是赚钱了。
农场是他财富积累、转化的工具，也是禁猎后的一条可持续发展的路子。
躺在炕上，想着心头的事情，喝得微醺的吕律啥时候睡着了都不知道。
他是被陈秀玉帮忙在大炕上给他铺铺盖的时候惊醒的，朝外边一看，好家伙，天都早已经黑了。
“醒了……看你睡得那么香，我都不忍心叫醒你，打算让你就在这儿睡了！既然都醒了，回卧室里边睡吧！”
陈秀玉停下了在大炕铺被褥的动作：“还想不想吃点啥？”
吕律拍了拍自己有些昏沉的脑袋：“不用麻烦了，你先回卧室睡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无论是组建赶山队伍还是兴办家庭农场，事情都不能草率，还是得白纸黑字地落到实处。
他说着翻身下炕，去卧室里找来信笺纸和笔。
回到大炕的时候，见陈秀玉还在大炕上坐着，不由催促道：“你早点睡吧，不用等着我。”
“不是，律哥，我这心里边总有些不踏实，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陈秀玉认真地看着吕律：“跟我说说，除了种地，你还想养些什么？”
“现在想到的，就是梅花鹿、獐子、飞龙、水狗子、林蛙和大雁……暂时就这几样吧！”吕律笑道。
“梅花鹿少点还好说，养多了，那得多大的山才够养它们，就咱们草甸子里的这些，等到开春了，那么大的一片面积，怕是都不够它们折腾。”
“那是当然，除了在山上放养，还得人工饲喂。我跟你说，建造一个鹿舍，圈出一片山头，喂习惯了，它们会早出晚归。”
“那大雁呢？那可是会飞的，咋养啊？咱们这，冬天太冷了，大雁都呆不住。这个不合适吧？”
“会飞，那就把翅膀上的羽毛给剪掉，它就飞不起来了，怕它们冷，那就弄个屋舍，建地火龙保温就行，大雁可不一定要南飞。当然，我暂时还不会考虑养大雁，首先要建的就是鹿场。”
有嘉荫、燕窝岛那么大片的湿地，获取大雁是件很容易的事情，但养殖的成本可不低，这可是跟大鹅一个级别的东西，太能吃了。
吕律听陈秀玉一连问了几个问题，也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是担心养殖技术吧，放心，这些东西，我有经验。”
上辈子就搞过一些养殖，也了解参观过很多，在这方面，吕律一点都不虚，他决定要养的东西，那就有足够的经验支持。
听吕律这么说，陈秀玉总算是稍稍放心。
吕律还有事情要做，她也就不再打扰了，把被褥抱回卧室，然后给吕律送来大衣披着，回卧室休息去了。
而吕律则趴在桌上，开始起草准备和张韶峰等人签订的合约。
上辈子好歹也是在商途中摸爬滚打过的人，这合约对他来说，不是件难事儿。
这也是起草了一个大概，最核心的问题，还是支出和收益的分配，这个得等明天他们几人过来以后再商讨签订。
吕律早已经有有想法：投资老板分红结合按月发放工资的方式进行。
第二天，吕律早早地起床，将草甸子的杂事儿忙完，然后开始张罗饭菜。
陈秀清来得最早，吕律在仓棚里边准备草料的时候，他就已经到了，紧跟着来的是赵团青和赵永柯，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是在饭菜快熟的时候一起来的。
只是，让吕律没想到的是，来的人，不仅仅只是这几人，还有大鼻涕和周翠芬，王大龙和赵美玲，蒲桂英和孟兆华，最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周方敬两口子居然也来了。
到了草甸子的这些人，都是吕律入住山里这一年的时间，有过最多交集的人。
昨天吕律召集一干子人聚在草甸子里，说过的事情，回屯里后，很快就传开了。
经过这一夜的酝酿，几人不约而同地找到了吕律这里，都想过来听听，吕律这里究竟是咋回事儿。
这不得不让吕律将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听完后，周翠芬很快凑了过来：“大兄弟，其实这些东西，我也听不懂，我这人嘴笨，除了有一膀子力气，别的也没啥。你要建家庭农场的话，我也说不清到底是好是坏，但我知道，你肯定是在做大事儿，总需要人手，我就想问问，能不能带上我们家？”
吕律笑道：“大嫂，你就不怕跟着我一起亏了呀？”
“怕啥，你没来之前，我们家本就啥都没有，要不是你接济的十块钱，我跟孩子都得饿肚子，日子都过不下了。要不是你来，好好教训了一顿大鼻涕，让他改邪归正，日子早就没盼头了。
我不懂这些东西，但是，我相信你和秀玉，也相信你和秀玉的选择，即使亏了，也绝无怨言。”
周翠芬这话，说得铿锵有力，很是坚定。
吕律看向大鼻涕冯德柱的时候，他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兄弟，你救了我媳妇儿的事儿，我就不提了，等清子和燕子结婚了，就冲咱们这层关系，也把我带上吧！”
王大龙也站了出来。
紧跟着站出来的是周方敬：“兄弟，我这以前吧，事情做得不得到，要不是你和峰子，我早已经啥都没了，尤其是你在医院里跟我那些话，像是狠狠地给了我几棒子，这才彻底把我打醒，知道什么才是踏实日子。我打心底里是佩服你的，就像我支持你做屯长一样，现在这事儿，我不知道你信不信得过我，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把我带上。”
他话音刚落，孟兆华又跟着站了出来：“律哥，给猞猁尾巴帮我妈治病，给虎胆帮我姐家里的孩子治病，对我来说都是恩情……我就不多说了，就像你昨天的说的，不趁着年轻闯一闯，多没意思。我也信得过你，也相信你的为人，也算我一个。”
蒲桂英直接上前，一下子把孟兆华给撞开，笑盈盈地看着吕律：“姐夫，看在秀玉姐的份上，也把我带上呗！”
看到蒲桂英这模样，吕律不由翻了翻白眼：“你就别瞎掺和，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说不准明天就嫁人了，你爸妈答应吗？”
“这不还早着吗？”蒲桂英嘟着嘴：“要是我爸妈管得了我，上次鹤岗有人来提亲，他们早就把我嫁出去。我早就说过，我要嫁一个能盖起你家这种大房子的人，看现在这样，怕是没几个有这能耐，我才十七岁啊，还早，再等等，我跟着你们打打工也行啊！”
一番话说出来，引得众人哄笑起来。
倒是孟兆华偏着脑袋，看了看蒲桂英：“你刚才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我要是把像律哥这样的大房子建起来，你也嫁我？”
“一边去，看见你我就想踹死你，去你们屯上夜校的时候，你把我辫子给剪了拿去换钱的事儿，我能记一辈子。”蒲桂英一个白眼，立刻就瞪了过去，紧跟着又推了孟兆华一把。
咦！
这俩小年轻，还有这样的往事！
“华子，真的假的？剪人小姑娘的辫子去卖钱，真是你做的？”吕律忍不住问道。
“谁叫她把我新买的铅笔踩断了，不仅不还我，还跟我横！”孟兆华笑道：“那会儿不懂事儿！”
吕律看了看蒲桂英，又看看孟兆华，倒觉得这俩个小年轻，挺有趣。
而且，就刚才孟兆华的话语中，也似乎对蒲桂英有点意思。
对于几人的表态，吕律没有多说什么。
这些人，都是因为之前的一些过往，心有感念而汇集到这里来的。
就冲着这份信任，也足以让吕律感动。
这也确实是些可靠的帮手。
但现在，事情都还没说定呢。
吕律转头看向张韶峰等人，问道：“梁大哥、赵大哥、峰哥，你们昨天晚上回去，商量得怎么样？”
“我没问题！”
“我也没问题！”
“我还用问吗？”
三人纷纷表态，都肯定地答应下来。
吕律点点头：“既然都答应了，咱们今天就把事情给定下来吧，先把要租的地和荒山给拿下再说……吃饭！”
现在，也算是要人手有人手，要户头有户头，有这么几家人参与，能够拿下不小的一片面积了。
一下子多了好几个人，不得不重新再加上一桌饭菜，不过，有赵美玲、周翠芬和蒲桂英帮陈秀玉的忙，都不用吕律动手了。
半个多小时后，一顿饭吃完，一行人坐着爬犁前往响水溪林场。

第480章 签订合约
响水溪林场。
聂景国背着双手，在楞场里边转悠。
一冬的采伐，楞场里的木材堆积如山，工人们在忙碌着装车，一副热闹的情景，工作在有序地进行着，大概是觉得冷，他很快返回办公室里边，一边烤着火，一边翻看桌上的文件。
这几天，他几乎都在忙着宣传家庭农场的事情，不过，几天下来，没有得到一丁点回应。
这是试行的新文件，他就想不明白，全国各地分田到户的事情，进行得如火如荼，怎么到了大荒里边的农场林场，事情就进行不下去了。
他哪里知道，在83年确实有人兴办家庭农场取得显著成效后，到了秋季，开始涌现一大批家庭农场承包者后，84年才进行大力推行，反反复复进行过多次，到后世涌现出大批种植大户。
也应了那句话，万事儿开头难。
正在犯难的时候，外边响起马儿小跑时铃铛的哐啷声和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他打开门一看，发现一连串爬犁出现在楞场旁边的大路上。
看到领头的是吕律后，他心里不由微微一动。
正愣神间，吕律已经当先从爬犁上下来，冲他打起了招呼：“聂场长……”
“你们这是……”聂景国心里多少有些期盼。
虽然大荒里现在的农场、林场在推行这方面政策的时候，都几乎没什么成效，但他还是打心里希望能有这样的承包者出现，至少能说明他不是毫无作为，至于结果如何，他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我们这是来签订家庭农场承包合同的！”吕律直接说明来意。
聂景国心头一喜，赶忙冲着一干子人招呼：“快请进！”
这来的不只是一个，是一大群啊，这样的情况，在整个大荒，怕也属于是首例。
一群十多人一下子全涌进了办公室里边，他专门给吕律这些人泡了茶水：“就需要你们这样勇于探索、实践的人。”
吕律直接从怀里掏出自己罗列的几个地方：“你看看我们这些人，能把这些地方给承包下来吗？”
泡好茶水给众人送上后，聂景国重新回到办公桌旁坐下，接过吕律递来的信笺看了一下，惊讶道：“一次承包那么多？”
响水溪林场，施业面积一万三千八百公顷，其中，土地面积四千零九十三亩，管护面积八千多公顷。
吕律这信签纸上写明的，承包的土地就达到两千亩，还有好几个山头，以及山间的湿地草甸子。
土地就不说了，关键是吕律选择的这些山头，大都是些石砬子、杂木伴生的荒山，有的地方，根本就是些深沟。
还有那草甸子，里面就是几个排水困难的无法很好利用的地方，里面就是几个水泡子。
聂景国衡量了一下，问道：“爷们，你承包那些荒山、草甸子，有啥用啊？”
吕律微微一笑：“准备用来搞点养殖，关键是承包费用比耕地便宜得多得多。”
“这可需要不少的一笔钱啊！”聂景国多少有些担心。
“没事儿，你就说能不能承包吧？”吕律催促道。
“能！”见吕律坚持，甚至显得有些急迫的样子，聂景国看看几户人家递来的户口证明，也就不再多说。
他起身出了门，叫来林场工作人员，拿着林区施业地图：“先去指定一下你要承包的这些地方，登记好界限，然后，再回来签订合约。”
见孟兆华也在，他干脆叫孟兆华开上汽车，拉上众人，前往林场的耕地。
这里原本就是林场山谷间河水冲积而成的大片草甸子开垦出的地，经过这么些年发展，路途方便，排水沟渠完备，林区的大部分耕地就在这里，还配有专门的管护房屋和存放粮食的仓棚。
“这么大面积的土地，可不像屯里，一家五六亩，赶着牲口，提着锄头就能种下去的，这需要机械耕种……”聂景国提点道。
“我没记错的话，林场的耕种、收割机械我们能领回来用，这些东西，我会用，当然了，汽车也得给我们配备了！”
这些都是合约里的内容，交付一定押金就能领回来用着，吕律自然知道，这么多地，要凭借人工的话，肯定行不通，指望的就是机械：“我以前在燕窝岛农场那边当过知青，这些机器都会用。”
“有备而来啊！”聂景国笑了起来。
根据吕律选定的范围，在地图上标注出两千亩地的面积，在合约上做好登记，一行人又乘车前往吕律选定的山野。
这个地方，是两条山里河流交汇处形成的大草甸子，草甸子大概也就两百亩地的样子，就这么个地方，倒有大小四五个水泡子，其它地方也有半数是烂泥沼，还有两座凸出来的小丘陵，并不平整。
而吕律选择的荒山，也就是在这草甸子周围，成材的树木稀疏，有不少石砬子，大概正是因此，在林场看来没啥利用价值，所以这些荒山在合约上，承包下来，更像是送的一样，花不了多少钱。
地方看上去挺差劲，但对吕律来说，却是个有山有水，植物分布很杂，正适合养殖的好地方。
这里还有个很不错的名字：梅子沟。
同来的这些人，吕律都已经跟他们说过承包这些荒山的作用，一个个并不觉得奇怪，几乎全程都在看着吕律跟聂景国交涉。
花了一下午的时间，事情说定，合约上，在吕律领头按下手印后，其余人也纷纷跟着按上了各自的手印。
事情搞定，一行人重新上了爬犁，在吕律招呼下，回到自己的草甸子。
进了屋子，一干人还在兴奋地说着承包的事情。
“今天，合约已经签订，按了手印，咱们这家庭农场算是成立了，大家都别急着回去，在我这儿，吃顿饭庆祝了一下。当然了，还有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收益分配的问题需要商量一下。”
收益分配，向来是重中之重的问题，也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环节。
关乎利益，最是容易产生矛盾，也是最容易出现垮塌的事情。
“承蒙大伙信任，准备跟着我干，但是农场有很多事情要做，这就少不了出钱、出力。当然了，这事儿不能勉强，现在咱们就是一个小集体，能出钱的出钱，能出力的出力，自然，在收益的分配上，也就各有不同。情况必须得说明了，关乎钱的事儿，从来都不是小事。
所以，我昨晚细细想了一下，把我想的分配方式跟大伙说说。
出力的，不用承担风险，在农场帮忙管理作业，咱们按月发放工资，就以林场、农场的职工标准来分发。
出钱的，到年终，用家庭农场的总收入减去一切开支，剩下的收益，咱们按出钱的比例，进行分红。这就需要承担不小的风险，万一没有盈利，钱砸进去了，到了年底有可能啥都没有，既然是做事情，我跟你们一样，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有亏有赚，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还有一点，农场现在能承包下那么些土地、荒山，借用了大伙的户头，所以，若是一年下来，咱们赚了，会拿出五分之一的盈利，来给各个户头进行分红。
这就是我提供的方法，你们自个商量一下，看觉得合不合适，若是有更好的法子，也提出来。”
吕律说完，就不再多话了，默默地看着众人。
他所说的这些，其实就是后世家庭农场常用的分配方式。
一种是按月发放工资，对在家庭农场从事种植、养殖、经营管理的人员实行按月发放工资。
第二种就是年终土地分红。对于以土地入股的成员，年终农场按田亩面积进行分红。这里吕律只是借用了几户的户头能争取到的名额，并没有让他们承担风险，所以拿出五分之一的盈利来分红，已经很厚道了。
第三种就是投资老板分红了。按投资比例来进行年终收益分红。
吕律提出来的法子，就是结合了三种分配方式柔和出来的，面对眼下这种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情况，正合适。
在吕律看来，现在有能力出资的，大概也只有张韶峰、赵永柯、梁康波和陈秀清四人，带着打猎、抬棒槌，一个个的，只是表面不显，实际都是万元户了。
至于其他几家，条件不好，也仅能维持家庭开支，想要再投钱，他们也没有那么多，当然，更没有能力进行家庭农场的承包了。
蒲桂英这种，也就真的只能算是跟着打工，连户头都没有，他爸妈是不赞同的。
“对了，我再提醒一点，这是长远的事情，第一年主要是以建设为主，所以，收益估计不会有多少，甚至是贴进去的，但只要建设好了，我相信收益会越来越好。”吕律不忘提点一句。
他也不去催促几人，让他们自己商量拿主意。
“我家里条件就那样，只能是出力了！”周翠芬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知道量力而行。
王大龙家、周方敬家，还有孟兆华，也相继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蒲桂英则是摊摊手：“我就更不用说了，连户头都没有，只能是跟着打工了，有工打，每个月领工资，那也不错！只是可惜了，没年底的户头分红……”
她更是想得开。
不过，王大龙还是多少有些疑虑：“兄弟，办起了家庭农场，我们自家的地，还能种吗？”
“当然种，有农场的机器，这事儿可不能耽搁，非但要种，还要先把各家的种好，有粮食，没有后顾之忧啊！”吕律清楚他们的心态。
听到这话，周翠芬和周方敬，都跟着松了口气。
“峰哥、赵大哥、梁大哥，还有清子，他们几家已经说定了，你们是咋想的？”吕律看向几人：“如果有担心，只是出力也没问题，钱的事儿，我一人来想办法！”
“这么大的事儿，要的钱可不少，知道你攒了不少钱，但你一个人扛得住吗？”张韶峰有些担心。
吕律其实心里还挺希望他们也选择出力，这样，由自己一个人投资，事情还要更简单些。
“那就只能多打打猎，多抬棒槌了！”吕律微笑道。
“只要多打猎、抬棒槌，收入总是有的，我投了！”梁康波当先表态，随口又问道：“怎么个入股法？”
“就把总投入分成一百股，简单来说，就是需要投入一百块钱，认领几股，就得投入几块钱，当然，到年底分红，你占几股，就分几股的钱。”吕律简单解释。
生产队的时候，也有入股分红的做法，这种事情，他们也都了解，吕律一说，各自心里也就有了掂量。
打猎的时候，还经常按人头和具体情况进行分股呢。
“我家底可没你们厚实，这段时间跟着吕律也赚了一些，我掂量了一下，认领十股……兄弟，说好了哈，打猎抬棒槌可得带上我！”张韶峰笑着说道：“不然就这个冬季赚的那点钱，可不够折腾。”
“那是当然，不打猎，我也没那么多钱啊！”吕律笑道。
“我还要结婚、盖房子……跟着律哥是攒了不少……我也认领十股！”陈秀清说道。
“那我也十股吧！”
“我也一样！”
梁康波和赵永柯相继表态！
能感觉出，虽然答应参与了，但是，各自心里始终还是有些忐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相互效仿。
但这一点，无可厚非，毕竟，他们都没经历过，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对吕律很大的支持了。
吕律点点头：“这就去了四十股了，剩下的，我来！还有什么疑问，如果没有，我在合约上写下这些入股和分配条款，按上手印，事情就这么定了！”
众人思考一阵，纷纷点头。
吕律见状，当即将昨晚拟定的合约上进行补充，并当众念了一遍，在几人表示没问题后，吕律找来印泥，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其余人纷纷跟随。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第481章 今冬最后一次红围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众人聚在一起，商量规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开春第一件事儿，自然是以种地为主，然后农忙过后，开始大力进行农场设施的建设。
现在离开春播种还有些时日，暂时没有事情能做，吕律打算将鹿场建造起来。
养鹿，以栅栏围山，这是必须进行的事情。
饲养加放养的结合方式，能让鹿群更健康，所产的鹿茸质量也是最好，吕律现在草甸子里有十多只鹿，有五只今年就会产崽，一下子就有了近二十只，这所需要的采食面积不小。
吕律草甸子这片地方，可不够它们祸祸，必须得尽快将鹿场建造起来。
至于那些獐子，在鹿群被移到农场的梅花鹿养殖场后，七只獐子他准备暂时就养在自己的草甸子里。
麝香的获取，对于吕律来说，比梅花鹿还要金贵，得自己留着。
还有，林蛙的养殖，也可以早日提上日程，选择有水有山的夹沟，建造几个孵化池，搭建防逃网就能进行养殖。
现在这种年头，找寻林蛙所产的卵，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这也是成本最小，最容易上手的事情。
吕律还在考虑水狗子的养殖，只是，这玩意打洞厉害，需要建造的东西不少，要求也挺高，只能暂时延缓。
但是，那么大片草甸子，空着也是空着，吕律打算在大雁产卵之际，往燕窝岛跑上一趟，周边以网进行堵拦，就能将场地给划分出来。
完全可以利用里边的水草资源，就能直接进行一定量的喂养，当然，到了冬季越冬的饲喂，有粮食，再配合上鱼虾之类的东西，江河里边不缺鱼，饲料不成问题。
还有就是蜂场，吕律这里五六十箱的黑蜂，开年到了分蜂季节，保证群势的情况下，再分出七八十群，完全没有问题，找一片背风向阳的地方进行安置，蜂场也就能成了……
可以做的事情，实在太多。
吕律在和一帮子人规划着未来蓝图的时候，都听得兴奋不已，骨子里充满着干劲。
但事情还是得一步步来。
就单说鹿场，想要将选中的几个山头给围住，吕律大概丈量了一下，就有五千多米，栅栏的建造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还有在山坳平地里选择建造的鹿舎也不能落下。
吕律和张韶峰等人必须得进山捕猎或是抬棒槌保证资金，建造的事情交给王大龙领着开始进行，但就这么几个人手，哪怕是女人都全部上，也忙不过来。
吕律等人组建家庭农场的事情，早已经在屯里传得沸沸扬扬，还是几乎没有人看好，但张韶峰开口张罗，工钱开出来，人手立马就变得充足起来。
反正农闲的时候，还要专门找地方打零工，干啥不是干，而且，吕律这里开出的工资，跟林场职工的一样，这对他们来说，就很有诱惑力了。
要知道，冬季加入木帮，在把头带领下伐木，他们一个月辛苦下来，也赶不上林场职工的工资。
有这么多人手加入，再加上王大龙把早已经对建造栅栏熟悉无比的白狗剩等人找来，事情就开始有序进行起来。
现在还在冰冻时期，不容易打桩建造，但需要的木头量不小，却是可以早早准备了。
将事情安排妥当，吕律也将梁康波、张韶峰、陈秀清和赵永柯四人召集起来。
“明天都把家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后天，我准备趁着河流还未解冻，出去打一次猎，这次的时间，去得会比较远，来回差不多二十天左右。有事儿耽搁的，提前说出来！”
赶山队伍已成，吕律是当仁不让的把头，赶山收获的分配，法子也已经定下来，吕律独占三股，其余人各占一股，这是几人商讨出的结果。
包括赵永柯和梁康波，他们两人，都相信吕律的判断和领导，再加上元宝这几条已经声名在外的狗子组成的狗帮，那能力杠杠的。
别的不说，在农场的事情上，几人都很清楚，他们更多的时候，只是出力，而吕律提供的，不仅仅是脑力，还有技术。
换句话说，他们都清楚，如果没有吕律主持，家庭农场，是他们想都不会去想的事情。
而猎队，顶多是临时约一下，成不了事儿。
这一个冬季，吕律的收益，都有目共睹。
当然，更关键的是，吕律还掌握着抬棒槌的窍门。
有这样的把头，何愁没有钱赚。
听到吕律终于决定要进山了，陈秀清显得最为兴奋：“这段时间，整天呆在家里边，吃了睡，睡了吃，我觉得自己就像是圈里的猪，浑身都不得劲，越睡越想睡，坐着累，躺着累，不是躺着，就是睡着，感觉都快发霉了。这下好了，总算可以出去活动活动了。别说二十天，就是去一个月也没问题。”
“圈里的猪，除了吃和睡，好歹还到处翻拱一下！”
张韶峰跟他开玩笑：“以后闲不住了，你也学着拱拱！”
“我估计，他想学着拱，也得结婚了以后才行！”梁康波在一旁凑热闹。
赵永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话。
被张韶峰和梁康波一逗，听出话里意思的陈秀清一下子变得窘迫起来。
吕律趁机又添了一把火：“好久没听到清子做梦叫燕子了，原来是发霉了呀！”
一句话，引得几人哄堂大笑起来。
陈秀清的脸也红的像是要滴血一样。
“话说回来，清子，你啥时候去订婚啊？”张韶峰适时转变话题。
“我房子都还没建造呢……现在人手都被安排去砍木头，准备建鹿场，怕是没时间顾得上我这里！”
陈秀清说这话的时候，不由自主地看向吕律。
要不是吕律改主意，忙着让王大龙给赵永柯家里建房子，他的房子在年前就该动工了，说好过年以后，天气好转了，就建他自己的，现在又要忙着建鹿场，事情一拖再拖，都不知道是啥时候的事情了。
“清子，你别急啊，这建房跟你提亲好像没冲突！”吕律笑道：“等这次打猎回来，你可以找人帮你砍树准备木材了，木材准备好，等庄稼种上，我让王大哥招呼人手帮你建起来，反正你开工钱！”
陈秀清立刻高兴地点点头：“那等这次回来，我就去订婚。”
“兄弟，咱们这趟，准备去哪儿？”梁康波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我想了一下，咱们这次去一趟平顶山！那里的猎物，应该会很多！估计赶着爬犁，咱们得走上两天才能才到！”
平顶山，是小兴安岭最高峰，因为山顶平坦而得名。
在几十年后，那里也是一块未开发的旅旅游处女地，具有很高的旅游、科考和探险价值。
最低海拔和最高海拔，相差一千多米。
那是一个溪流、森林、怪石、草地夹杂的地方，环境相当复杂，但也正因为复杂的地形和海拔地落差大，也成为一个生物非常多样的地方。
那里距离桃山狩猎场也不是很远，吕律曾经陪外国客人去过一次。
他很清楚，那地方熊瞎子、马鹿、獐子和紫貂都不少。
桃山猎场可是国内在八四年启用的第一个野生动物狩猎场，可见其资源丰富。
现在八三年，到附近转转，应该不过分吧！
“去哪儿打，我们都听你的。”
几人对此，都没有啥异议。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吕律点点头：“回家收拾，把自己的猎具全都带上，家里的事情也交代好了，后天一早动身。”
“好……”
事情说定，几人都没有过多耽搁，看时间还早，各自回家。
送几人离开后，吕律关了栅栏大门，跟着赵永柯一起走：“我去请赵老爹帮个忙，在咱们进山以后，我草甸子还得请他帮忙守护一下。”
“这哪还用你专门跑一趟，我回去带个话就行！”赵永柯笑道。
“那不一样，这事儿，还是得我亲自说的好！”
不是随意的事情，那就不能随意，只是十来分钟的路程而已，吕律笑道：“怎么，不欢迎我去串门啊！”
“那当然不是，我是怕你还有其它事情要忙……”见吕律跟着走，赵永柯干脆也不骑马了，就牵着马跟吕律并肩而行。
到了赵永柯家的时候，赵团青在自家大炕上擦着枪，嘴巴中叼着烟袋，随着叭叭的抽烟声响，一道道烟雾，接连不断地从嘴巴中喷出来。
家庭农场的事情已经定了，乌娜堪没啥事儿做，也去农场跟着周翠芬一帮女人去干活了。
屋里只有赵团青一人，两个孩子也已经开学，每天往返学校。
两个小家伙在乌娜堪接送上学的一年时间里，已经完全能够独立，赵逸甚至能自己骑着马领着妹妹去上学。
这也一度让秀山屯里的小孩羡慕不已。
吕律进了屋子，还没开口呢，赵团青倒是先说话了：“小吕啊，你们这农场建立起来，需要巡守人员吧，你看我整天呆在家里，啥事儿没有，也就只能扛着枪四处转转了，到时候给我安排个巡守的工作，你看咋样？”
“需要，当然需要，就没有比老爹你更合适的人了！”
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主动请缨，吕律正求之不得：“等地种上，那时候就需要开始巡守了！现在啊，我还有个事情想拜托你。”
“啥事啊？”赵团青问道。
“跟上次一样，我们后天准备进山，进行这今冬最后一次红围，等回来以后，得开始准备耕种了。我想请你在我们进山这段日子，帮忙守护一下我家，秀玉一个人，我始终不太放心！”吕律诚恳道。
赵团青点头说道：“放心，会帮你护好……对了，这次打算进山多久？去的哪里？”
“来回二十天左右，这次准备去一趟平顶山！”
“平顶山，好地方啊，那里我曾到过一次，熊瞎子、紫貂、獐子和马鹿都有，地形也复杂，那是藏野物的好地方，可要小心啊！”
“知道！”

第482章 逃窜的马鹿
从赵永柯家里回来，吕律将自己的半自动拿出来好好保养了一遍，剩下的时间，都在收拾那些猎具。
第二天早上起来，吕律从早到晚，就做一件事情，用铡刀铡草料，把它们装袋。
他想在进山之前，多准备一些。
这已经是三月下旬，陈秀玉怀孕已经足有六个月，习惯隔着陈秀玉肚皮听着胎心的吕律，已经能感受到里边的小家伙的胎动。
马上进入四月，要不了多久，河流解冻，熊瞎子也结束冬眠，紫貂也该去到更高的山上，他不想错过今年捕貂、猎熊的最后时机。
接下来，农场的事情要忙，陈秀玉这里，也该好好留在身边照顾了。
见吕律在仓棚里铡草料，陈秀玉只是默默地端了个火盆，就跟在旁边帮忙喂着苞米杆，没有说多少话，但吕律看得出陈秀玉脸上写满的不舍和担忧。
“我们这次去的人，又加上梁大哥了，这么些人，没什么好担心的，放心，会平平安安的，这次回来以后，在孩子生下来，满月之前，我不会再进山了，一直陪着你！”吕律柔声说道。
听到这话，陈秀玉神色有所缓和。
怀着孩子，一个人呆在家里，对于毫无经验的陈秀玉来说，心里总是有些不安。
都说一孕傻三年，吕律在她身上是一点都没看出来，陈秀玉敏感得不得了。
事情一直忙活到下午三点左右，吕律骑着追风，去了一趟陈秀清家里。
到院子外边的时候，吕律看到陈秀清也早已经把猎具和需要准备的东西，都放在爬犁上摆好，他自己就在院子里拢了一堆火，也学着吕律的样子，弄了些五花肉在火上烤着，旁边铺了一个麻袋，上面是他拆卸开，进行擦拭保养的半自动。
见院子没关，吕律到了门口，跳下马就往里边走。
“律哥，我已经准备好了！”
陈秀清手法熟练地将半自动的零件组装起来，端起来瞄了一下。
“准备好了就行……妈在家没有？”吕律在火堆边坐着，脱下狍皮手套，在火上烘烤一下，他看了下烤肉，发现有两串已经烤得差不多，不客气地将两串都拿起来，边吃边问。
“没在家！”陈秀清将枪压满子弹，插在枪套里。
吕律微微一愣：“去哪儿了？”
“到段大娘家串门去了！”陈秀清笑道。
这倒是让吕律很意外的一个答案，这在以前，可没见马金兰到段大娘家去串过门，她更喜欢去那些能随时给她“支招”的那两三家人。
“比较常去的媒婆朱春梅家，自从干过那一架之后，碰面各走一边，另外两家人，也再没去过！别人家我不放心，但段大娘家，我倒挺乐意她们经常凑一起唠唠嗑。”
陈秀清也翻起一串烤得差不多的烤肉，放嘴巴里一撸，上面串着的三片五花肉一下子全进了嘴巴。
对于陈秀清所说的这一点，吕律倒是比较赞同。
以段大娘的深明大义，倒是能很好地影响着马金兰。
吕律将两串烤肉吃完，站起身来：“我去段大娘家一趟，咱们这次进山，我想让妈跟秀玉去住一段时间，还有干妈，秀玉肚子大了，不少事情不方便做，她们两过去帮忙照顾着点，我也放心些。”
吕律说完，牵着追风就走。
“律哥，吃点烤肉再走啊！”陈秀清在后边喊叫。
吕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你慢慢吃吧，除了辣味和盐味，啥都没有，不好吃！”
“那些香料那么贵，可舍不得这么浪费！”陈秀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也不管吕律，拿起一串烤肉，再次狠狠地撸到嘴里边，像是不怕烫一样。
吕律径直去了段大娘家。
那两只大鹅已经养家。
吕律还离着段大娘家院子的栅栏好几米呢，就嘎嘎不停地叫唤起来，等吕律到了院门口，两只大鹅更是笔直地平伸着脖子，等在院门口。
吕律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打开院门，这两大家伙绝对敢在自己的小腿上，狠狠地用嘴巴拧一下。
别看是鸟，凶着呢。
被它拧上一下，那就免不了多出一处淤青。
吕律就曾经上过这玩意儿的当，在农场的时候，别的职工家养的，没关着，就放出来到处搜食，吕律从他院门经过的时候，被它拦路，吓到一旁后，被大鹅从后边偷袭了一下，小腿肚被拧出一片青紫，好几天才散掉。
吕律干脆就这么逗着它走得稍微远些，然后在大鹅再一次试图啄来的时候，猛地一把揪着它脖子，提着就进了林子。
当天晚上，吕律一锅铁锅炖大鹅，吃得极有滋味。
反正岛上不缺大雁，那是鹅的祖宗，总有借口。
鹅就是人在几千年前用大雁驯化得来的，在养殖中，经常用鹅跟大雁杂交，进行品种改良，成大雁鹅，让新出的品种少了迁徙的习性，更多一些大鹅护家的习性，方便养殖。
不过，吕律虽然也打算养大雁，却不想用这法子改良。这么一变，虽然能提高产蛋率，但肉质和价格，也已经打了不少折扣了。
听到大鹅的惊叫，段大娘很快开门从屋子里出来，一看是吕律，立刻满脸堆笑：“干儿子，快进屋！”
“干娘，我妈还在家里吗？”吕律问道。
“在呢，啥事儿也做不了，就在一起唠唠嗑，做点针线活。”段大娘笑道。
吕律跟着进屋，看到她们俩在缝制的是孩子的小衣服，都是花棉布。
不用说吕律也知道，这是在给自己孩子出生后准备的东西。
“看看，给你孩子准备的！”段大娘笑着拿起炕上摆着的那些小衣服在吕律面前展示。
吕律接过来看了一下：“漂亮……对了，妈、干娘，我今天过来，是准备找你们商量件事情。”
“啥事儿？”马金兰连忙问道。
“我这不是准备领着清子他们一起进山一趟嘛，这次去的时间会比较久一些，大概二十天的样子，秀玉的肚子里的孩子，一天比一天大，做起事情来不太方便，她一个人在家也不安心，我想请你们到我家里跟秀玉一起住，帮忙照顾着点，还有就是草甸子的事情，也得麻烦你们一下！”
吕律笑着说道。
“这还说啥请不请的，本就是应该的事儿。我们两个一天在家里，也干不了啥事儿，就过去陪着她，秀玉妈就更应该去照看着了。孩子结婚的时候，你就没参加，这种时候更应该去好好弥补。”
段大娘爽朗地说道。
被段大娘提到这一茬，马金兰不由老脸一红。
段大娘见她这样，也不去管她，直说道：“金兰啊，你别觉得我说话难听，有的事情做错了，咱该认就得认，错了就是错了。你是不知道，哪个孩子出嫁的时候，不希望得到自己妈妈的祝福，你错过了这一茬，可不能在孩子出生这一茬上落后，我要是你啊，早过去照顾着了。
很多东西孩子不懂，也得好好教一下，可不能再让秀玉再留遗憾了，再说了，你们现在不都已经和好了吗，今天晚上就过去。我跟你一起。”
这一通话，也正是吕律想说的。
陈秀玉嘴上不说，但平日里只言片语上，能听出她心里其实很盼着马金兰能过去陪着。
无论是结婚还是生子，都是人生大事儿。
马金兰听完这番话，点点头：“我原本也想着过几天就过去的。”
“也别过几天了，我们明天早上很早就动身，你们今晚就跟我一起过去吧！”
吕律想了想：“至于这些猪和鸡……我去找人帮你们管着点，省得你们来回跑。”
“那不用，屯子隔你们家不过就五六里地，又没多远，每天早晚抽空过来一趟就行了……这不用你操心！”
段大娘笑着看向马金兰：“收拾一下，我去喂一下鸡和猪，这就走！你们家不用管，有清子，今天晚上他会经管。”
“好！”
马金兰说着，开始将炕上的针线和布料收捡起来。
在段大娘忙完后，三人一起闲聊着，前往吕律的草甸子。
看到吕律将段大娘和马金兰都给找来，陈秀玉心里，很难不高兴起来。
两口子帮忙张罗了一顿好饭菜，一起吃过后，天也已经黑了。
吕律回了卧室，给两人抱来铺盖，安置她们住下。
一夜安睡，第二天早上，张韶峰、赵永柯、陈秀清，齐聚吕律的草甸子，各自赶着爬犁，然后前往洄龙屯，汇合梁康波，一起顺着大路，朝着平顶山进发。
这次，还是准备第一晚在南岔区过夜，然后第二天经过大箐山，直接入山，然后朝着平顶山走。
这一路都有道路相连，行走很是方便。如吕律预料的一样，经过两天时间，早早地通过大箐山，深入到山里，傍晚的时候，几人选了山里不知名的小河边搭帐篷扎营，谁知，马还未卸下来呢，元宝倒是先叫了起来。
紧跟着，一头马鹿飞也似地从林中雪地里飞奔出来，突然看到下边有人，掉头又往山坡上跑，脖子上，似乎还挂着一个东西。
“那是啥？”张韶峰惊讶地问道。
“狼獾！”吕律应了一声，提枪朝着马鹿逃窜的方向就追。

第483章 生财有鹿
挂在马鹿脖子上的就是一只狼獾。
马鹿身材魁梧，行走时昂首阔步，长得像马一样英俊，体型仅次于驼鹿，妥妥的大型鹿科动物。
刚才从旁边林间飞跑过去的马鹿，头上有着树杈状的角，明显是只雄鹿，体重三百斤往上。
而狼獾不过五十斤左右。
这体型和重量都有着巨大的悬殊。
在吕律的认知中，狼獾是马鹿的天敌之一，但往往捕猎的是战力更弱的雌性马鹿或是幼崽，像这样直接捕猎雄鹿的情况并不多见。
别看马鹿是食草动物，它的战斗力还是非常强悍的。
对于雄性马鹿来说，浑身上下的重头戏都在头上。
一岁大的雄鹿，头上开始树杈形状的长角，每长大一岁，就会增加一个叉，当长到八岁的时候，就不会再长了。
也就是说，成年的雄性马鹿，会长出八个叉的鹿角，正因如此，驼鹿又被叫做八叉鹿。
别看马鹿的角颇有点仙风道骨的味道，但每年繁殖季节过后，都会自己脱落，第二年重新长出来，刚长出来的鹿角，表面覆盖着一层绒毛，看上去软软的，这个时候就能割取鹿茸，长到一定时候，绒毛脱落，鹿角变硬。
这个时候，马鹿就开始了对自己这套武器的打磨了。
它们会利用树干打磨鹿角，或是与同伴相互角力，让鹿角表层的绒毛尽快脱落，露出坚硬的鹿角来。
它的战斗力，不仅仅是鹿角，还有非常厉害的前脚踢，吕律上辈子在收山货的时候，就见到有人捕猎马鹿，被马鹿一蹄子踢断腿的例子，威力非同一般。
葛家田徒手抓马鹿，差点没让马鹿给弄废，也是个很好的列子。
在看到马鹿突然从林间蹿出来，又拐道逃窜的时候，那么近的距离，不用吕律发出指令，元宝它们第一时间就追了出去。
马鹿可是好东西，五人也是立马跟着就追。
元宝它们几条狗子的吠叫声，就是最好的指引，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跑就行。
马鹿奔跑能力、耐力都非常了得，但毕竟脖子上还挂着一只狼獾，正在遭受攻击，根本就没跑出多远，就被元宝它们给追上。
五人追了不过四五分钟，就在林间雪地上看到被六条狗子围着还在疯狂缠斗的马鹿和狼獾。
看到这种情况，吕律都不知道该说啥。
马鹿是跑不掉的无奈，只能殊死一搏。
处于猎杀地位的狼獾居然在被元宝它们围困的情况下，依旧不肯放下马鹿逃跑。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似乎是没有见过这等怪异的情况，元宝它们并没有立刻参战，只是在一旁快速游走，冲着站成一团的马鹿和狗獾狂叫着。
当然，狂躁地纵跳搏斗中，它们也不太好近身。
等靠得近一些，赵永柯抬起枪就准备打，被吕律压了下来：“它们跑不了，咱们看看吧，五十斤的狼獾，猎捕三百多斤重的雄性马鹿，这样的情况很难遇到，多看看，也多些了解。”
听到吕律这么说，同样抬起枪的梁康波、张韶峰和陈秀清，都把枪放了下来。
雪地上，马鹿疯狂地蹿跳着，一次次奋蹄而起，试图借着下坠的力道，将抱在脖子上的狼獾给抖落下来。
可狼獾不是省事的玩意，那长足有十厘米的锋利爪子死死地抱着马鹿，嘴巴更是死死地咬着马鹿脖子，任凭马鹿如何折腾，就是不肯松口。
似乎是意识到这个法子对狼獾作用不大，马鹿也立刻换了法子，走到一棵桦树旁边，使劲甩动脑袋，将牛皮糖似的抱着它脖子撕咬的狼獾，狠狠地砸在桦树树干上。
这一下子，狼獾被砸了个正着。
砸第一次，狼獾没松口，砸第二次，狼獾还是没松口，到第三下的时候，狼獾受不了了，紧紧抓着马鹿的一双后脚耷拉了下来。
紧跟着，马鹿脑袋低下，一双前脚不断交替乱踩。
几人看到，狼獾的尾巴被踩到一下，在马鹿猛力地一拽之下，被扯了下来。
“好厉害！”
张韶峰看得惊讶无比，他也看到马鹿脖子上被咬得破开的洞口，血液不断地流淌下来，在猛烈的攻击中，在雪地上留下斑驳红点：“这只马鹿怕是也活不长了。”
“就因为跑不了，所以殊死一搏，这怕是杀红眼了，挣脱了也不想着跑！”梁康波笑着说道。
就如狼康波所说，马鹿好不容易将狼獾拽下来，在周边还有元宝围困的情况下，完全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样子，没有想着跑，而是脑袋一低，用头上的鹿角朝着狼獾一撞，将刚刚从鹿蹄下几下翻滚站起来的狼獾撞得翻了个跟头，紧跟着又是一挑，将狼獾挑得飞了起来。
狼獾落到雪地上，围在周围蠢蠢欲动的黑虎立马冲了出去，想要给狼獾来上一下。
刚才马鹿和狼獾疯狂扭打，乱蹦乱跳的，几条狗子，没找到机会近身，现在分开，终于逮到机会。
就在黑虎咬向狼獾的时候，狼獾反应极快地一拧身子，从雪地上蹿跳起来，反而张口就朝着黑虎扑咬过去，逼得黑虎赶忙往后躲避。
而狼獾也只是把黑虎吓退，转身又朝着冲着马鹿发动偷袭，狠狠在马鹿后腿上捞了一口的黑嘴冲了过去。
马鹿被黑嘴捞了一口，后脚几下踢蹬，将黑嘴甩开，掉头就朝着黑嘴顶撞过去。
黑嘴见状，当然掉头就跳往一旁躲避。
狼獾也是奇葩，没有立刻对马鹿发动攻击，反而将攻击的目标也锁定黑嘴，想要将它逼退得更远。
生命危急，马鹿眼见狼獾出现在自己前面，它几乎是本能地把脑袋一低，用鹿角朝着狼獾就是一下斜挑，再次将狼獾挑得飞了起来。
狼獾落地后，在雪地上一滚就又站了起来，像是完全没事儿一样，终于又将目标锁定在马鹿身上，它毫不犹豫地朝着马鹿冲上去，龇着牙在马鹿面前左右跳动，或是围着马鹿转圈，逼得马鹿低着头不停地跟着转，进行防备招架。
也许是血流得太多没了体力，也许是转晕了头，竟是没折腾几下，再次被狼獾逮到机会，蹿跳起来，又成功用四肢爪子抱着马鹿脖子，开始疯狂撕咬。
“这傻大胆，还真是凶残！”
不仅仅是六条狗被无视，就连在一旁观战的五个人，也被狼獾无视，梁康波笑着发出了这样的感叹：“它难道就不知道，这里的狗和人，都能轻易要了它的命吗？”
“这就是狼獾凶残的一面，在它这体型的食肉动物中，它是当之无愧的王者，敢跟猞猁抢食物，敢跟狼群抢东西，关键是这玩意，喜欢用尿涂抹在身上，能释放臭味，臭得不得了，好多有能力杀它的动物，都被这气味儿逼得不愿意下口。
而被它抢到的猎物，它也用尿涂抹，别的动物都没法下口，就只能放弃不要，这就是个小霸王，又凶又无赖。”
吕律笑着说道：“它怕是知道这马鹿不行了，已经被当成自己的猎物，而我们和狗子，在它眼中估计就是被当成来抢夺猎物的，它给我的感觉，就是在护食。”
这甚至是敢从棕熊口中夺食的存在。
真的是无所畏惧。
“律哥，这马鹿跟咱们上次打的那只，咋不一样，上次那只是赤褐色，这只怎么是灰棕色？”陈秀清关注重点有点不一样。
“这有啥好奇怪的，换毛了。马鹿会随着季节的改变换毛，夏季的毛赤褐色，比较短，也没有绒毛。但是到了秋末冬初，为了御寒，马鹿就会长出绒毛，毛色就会变成灰棕色。这就跟人到了冬季，冷了加衣服一样。
在初夏，它们在换毛的时候，会不断用身体去摩擦树木，让身上厚厚的毛赶快换掉，所以，在夏季找马鹿的时候，不仅仅是脚印，还有它们在树上磨蹭时留下的毛，也能用来追踪。”
提起马鹿换毛的事儿，吕律顺便给陈秀清上了一课。
不仅仅是陈秀清，张韶峰和梁康波也听得微微点头。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多找赵老爹和赵大哥问问，在掐踪找猎物方面，他们是行家！”吕律顺便提点道。
就连吕律自己，这方面的知识都是从赵老爹那里学来的，鄂伦春人那种通过蛛丝马迹就能轻松追寻猎物的能力，向来让吕律佩服，哪怕到现在，在赵团青和赵永柯面前，吕律都还在自觉地保持着谦虚求教的态度。
“那你说，马鹿明明比狼獾跑得更快，为啥还能那么轻易被追上？”陈秀清又好奇地问。
“狼獾爬树也很厉害，它们在发现动物踪迹的时候，会跑到树上守着，在高处的时候，气味扩散不太容易被下边的野物发现，等猎物经过，直接扑下来就咬，这玩意儿还有个名字，飞熊，在树上灵活着呢。
还有一个法子，那就是它会把猎物赶到雪窝子里，陷阱去的野物行动受到限制跑不掉，它们就能轻易咬死。
再说了，狼獾跑起来的速度也不慢。你再看看它那大脚巴掌，在雪地上都不怎么陷，在雪地上跑，那可比马鹿轻松得多。”
动物在猎捕的时候，也是极有技巧的，看似野蛮，但只有见过，才会发现，里面蕴藏着很多生存、猎杀的诀窍。
就连人类，不少猎杀技巧，都是从动物身上学来的。
折腾了数分钟，地上到处是血液和污泥，那只马鹿，终究是不行了，狼獾挂在它脖子上，再次破开一个血洞，血流得更厉害了，体力在快速消失，脚步都变得踉跄起来，最后更是一下子趴在雪地里，站都站不起来。
元宝它们还在围在旁边吠叫着，只有这只狼獾，放掉马鹿，转而绕着马鹿，冲着几条狗子龇牙，但凡有靠近的，立刻冲扑过去，将狗子们逼退。
大概是因为狼獾身上的气味，几条狗子对它的攻击欲望并没有多强烈，最后干脆连叫都懒得叫了，就围在周围。
“没啥看头了！”
吕律抬起枪，扣动扳机，给了冲着元宝龇牙的狼獾一枪，前一秒还凶狠无比的狼獾，下一秒就只剩下四脚抽搐的份了。
听到枪声，几条狗子立刻冲了过去，但到了狼獾旁边，又哼叫一声，绕到一旁，准备冲还没完全咽气准备挣扎着起身的马鹿下口，被吕律出声叫到一旁。
他拔出猎刀，走了过去，在马鹿脖子上补了一刀。
马鹿猛烈的挣扎几下，也跟着一命呜呼。
“这地儿气味太难闻了，帮忙拖到一边处理！”
几人闻言，纷纷上手，将马鹿远远地拖到一旁，然后开始就地剥皮，取鹿鞭、鹿心血和鹿筋等一系列的东西。
“这鹿头给我留着吧，别弄坏了！”吕律叮嘱道。
“这鹿头要了干啥，就一堆骨头！”梁康波有些不解地问。
“我觉得这鹿头挺好看的，准备带回去放着看！”
“有啥好看的，喜欢就拿走呗。”
吕律说着，干脆自己动手，用猎刀，小心地将马鹿脑袋整个给割了下来。
这可是个少见的鹿头啊！
通常情况下，马鹿的角就长了八个叉就不再长了，只有极少数个别，会长到十个叉，而眼下这只马鹿的就是，长得威武霸气，又匀称，漂亮得不得了。
换作平时，估计就是敲碎了喂狗，但这个，吕律却舍不得，拿回去做成个鹿头摆件，碰到有喜欢或是需要的，就冲这稀有度，就能卖个好价钱，甚至不输这一头鹿其它部位的价值。
正所谓“生财有鹿”。

第484章 一群被砍掉尾巴的狗
自古以来，鹿就代表着权利、地位、金钱、俸禄等寓意。
鹿头不仅好看，寓意也好，是财路的象征，意指生财有道，财路一路畅通，有鹿之地皆是人杰地灵，风调雨顺。
在风水中鹿代表健康长寿，南极仙翁座下就有鹿童、鹤童，老话说“鹿鹤衔芝”寓意延年益寿。
也正是因此，总有人愿意在这上边花钱，尤其是这是十叉比较稀少的鹿角。
吕律打算带回去，做成一个兽头摆件。
不说卖钱，就即使放在自家木刻楞的墙壁上当成一个装饰，也是极其不错的。
在割下这个鹿头的时候，他连摆放位置都已经想好了。
在四人忙着给马鹿开膛取鹿心、剔鹿筋和鹿鞭时，吕律则提了猎刀，忍着恶臭，给那只狼獾剥皮毛。
这一幕，让张韶峰等人多少都有些汗颜。
因为气味的缘故，他们都不太愿意去摆弄这狼獾，甚至都不想要它，看似狼獾穿着毛裙，但这皮毛粗糙，是真不值什么钱。
身为把头，吕律却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脏活累活，他干的一点不比别人少。
而吕律其实想得很简单，有了这狼獾皮，又可以做一个隔热的垫子放炕上使用了。鞣制出来，隔热效果极好，而且，雨天也不会回潮继而像狗皮那样产生熏臭味道，就冲这两点，那就不能浪费了。
狼獾的皮毛被剥下，肉被吕律分成几块喂狗。
赵永柯等人也已经将马鹿的皮剥下，肉分成了几块，值钱的东西也都取下。
“这还真是运气，刚到山里边准备扎营，就有驼鹿送上门来，咱们这一趟，必定大有收获……今天晚上，我给你们烤鹿腿。”
一头马鹿，得到的这些东西，等烘焙处理出来，送收购站一卖，那就是几百块钱的东西，算是开了个好头。
听到吕律这么说，几人高兴地响应。
事情忙完，吕律提了鹿头和狼獾的皮，其余几人则把剩下的鹿皮鹿肉给扛着，返回扎营地点。
接下来，几人分工协作，陈秀清和张韶峰忙着搭帐篷，赵永柯和梁康波准备晚上过夜需要的柴火，吕律则忙着给准备用来做烤肉的鹿腿解花刀和用佐料涂抹鹿腿肉。
柴火很快拢着，架火上的吊锅，熬上简单易熟的小米，吕律在柴火烧得差不多，没那么多火烟的时候，也将鹿肉用去皮的木棍穿着，放在火上烤着。
前后花了差不多一小时的时间，总算是烤熟了。
别看这表层烤得焦黄，卖相不太好，可等切开后，里面的肉质却又细嫩无比。
鹿肉可是非常滋补的，几人也是逮到机会，狠狠地吃了一饱，那叫一个舒坦。
在吃饭的时候，吕律也顺便将明天的事情给安排下去，这几天的行动目标，就是一路朝着平顶山的方向进发，偏向桃山狩猎场方向。
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离平顶山还有不少距离，大都是些丘陵缓坡，林木和草地夹杂。
草地较多的地方，容易遭遇狼群，安全起见，他不准备让几人分开行动，一路所过，该布陷阱的布置陷阱，该掐踪打的，就掐踪打，每天换一个地点。
平顶山虽是小兴安岭的最高峰，环境复杂，但并不是说这里就人烟绝迹，恰恰相反，这里有着别样的热闹。
周围就有三个林场，还曾是抗联队伍驻扎打击过小龟子的地方，周边屯子也有几个。
小火车线路也是早就开通的。
但这是一片非常广袤的地方，几个屯子，在山里边显得非常渺小，赶着爬犁行进并不困难，只要选择远远避开村落的地方，以五人的能耐，每天都还有不错的收获。
当然，这样的收获，也只是在张韶峰他们看来还不错，在吕律看来，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紫貂每天都有收获，但数量比起上次在石头河周边少了很多，最多的一天弄到了九只，最少的一天，只是三只而已，还有半数是吕律在山里搜寻遇到后，用弹弓打的。
设置的陷阱，打到的更多的是黄皮子、貉子。
另外，在元宝、白龙和黑嘴敏锐的嗅觉下，还掏了三个狐狸窝，得了十二只赤狐，掏了五个獾子的洞穴，得到二十三只狗獾。
转眼入冬几个月了，进山打猎的不少，吕律他们看到过好几个熊仓子，不过都已经被人端了，几天下来，也就掏了个地仓，还是元宝发现的，在大树根脚的土洞里，地面被雪盖住，只有个小小的洞口，要不是元宝嗅觉敏锐，直接就错过了。
打出来的熊瞎子不大，只有两百来斤的样子，得了一颗草胆。
在进山的这段时间里，也碰到过几次打溜围的人。
冬季打猎热情高涨，在家里猫不住，都想着进山转悠，搞到头熊瞎子，能当很多人苦上一年还有剩余，是不少胆大的怀揣发财梦想的人喜欢干的事儿，哪怕平时不怎么打猎，发现了熊仓子，也立马叫上人就上。
看着这些被端掉的熊仓子，还有每天少得可怜的紫貂，吕律都开始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
但他也明白，过了一个冬天，山上的野物也被打了一个冬天，野物少了不少，这也属于正常，但跑上那么远，这样的收获，吕律还是觉得有些不值当。
晚上，几人在山坡一大片草地上扎营的时候，吕律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咱们还是来晚了一些，这些地方的熊仓子，被人端掉的太多了，还有紫貂，数量也明显少了很多，打到的东西不尽人意，咱们提早进平顶山吧。
那里山谷、沟壑众多，处于三个林场的边缘交汇处，也远离屯子，很多地方车马不通，怪石众多，行走困难，应该会很少有人深入那种地方，猎物会更多一些。”
“我没意见！”
“你是把头，我听你的！”
赵永柯和梁康波相继表态，至于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直接就没发话。
三个经验丰富的猎人都答应了，他们自然没啥好说的。
一夜安睡，第二天早上，几人收拾了头天设下的陷阱，捡回来一只紫貂，三只黄皮子，别无它物。东西被直接装袋子里，几人早早地赶着爬犁，朝着平顶山更深处进发。
赶了一早上的路，山势渐渐变得陡峭，沟壑也变得更深，林间的石崖、石砬子，被封冻的小溪流和也越来越多，渐渐地，爬犁在山里不好走了。
感觉差不多了，吕律才选择在一条被封冻的山溪旁扎营。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在这些沟壑中搜寻了。
谁知道，几人刚在搭帐篷的时候，元宝就突然出声了。
等了没一会儿，有两人从山林中钻了出来，被两人牵着的，还有六条狗。
那几条狗见到小溪边有人，立刻冲着下边狂吠着。
元宝它们六条狗反倒没有出声，只是在帐篷边呈半圆形排开，冲着山坡上那些狗呜呜地凶叫着。
听到有人来，吕律等人纷纷放下手头事情，将背在身上的半自动都拔了出来，谨慎地看着那两人。
那六条狗越咬越凶，它们骨量都不小，力气也很大，不停地朝着下边拖拽，两人拉不住，被拽着不停地往下边走。
等下来一段，见到吕律的六条狗一条都没有拴，那两人都有些急了。
能带进山里打猎的狗，都不是普通货色，凶狠着呢，而且，论骨量，吕律的六条狗丝毫不差。
被六条狗拖着，雪地上又滑，两根本就拽不住，顿时有些急了，连忙叫道：“看狗！看狗！”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两人拉着的狗，明显不听使唤啊。
他冲着元宝它们做了趴下的手势，几条狗子立刻安静下来，反倒是那两人牵着的狗越叫越凶，越靠越近，他不由沉声说道：“最好把你们的狗拉得走远些，咬到我们几个还有我们的狗，可不好说话。”
谁知道，吕律话音未落，落在后边，比较瘦的那人，脚下一滑，摔倒在雪地上，他牵着的三条狗，立马挣脱，朝着河边狂奔过来。
另一人见状，更是扯淡，直接将手头拉着狗的绳索也放了，剩下的三条狗也跟着冲了下来，到了帐篷边，冲着元宝它们狂吠。
碰到这种情况，不用吕律发出指令，元宝它们立刻起身，冲着那两人牵来的六条狗就迎了上去。
没有立刻扑咬，双方的狗一下子对峙着。
相比起对方那六条狗只顾着狂吠，吕律的几条狗却是不一样，一个个不过只是偶尔吠叫上一声，更多的是呜呜地凶叫着，低着脑袋，悄然换着方位，除了元宝在正面吠叫着，其余五条已经绕到两边。
吕律一看这样子，就知道它们准备袭后，还是那一股子阴戳戳的感觉。
至于对方那六条狗，吕律则看得眉头一皱。
那六条狗，无一例外，都是没有尾巴的，似是故意被砍掉，只剩下屁股墩上的一小节，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不仅仅是吕律，就连赵永柯都忍不住问道：“怎么这些狗都是没尾巴的？”
“我也不知道！”吕律微微摇头。
他也看不懂，这究竟是什么用意。
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狗会吃亏，狗子们身上都穿着防护背心，脖子上都戴着有钢钉的项圈。
平时狗子打架，喜欢朝着脖子或是后腿招呼，脖子这种要命的地方有项圈防护，至于后腿，还有比自己这些狗子袭后更专业的吗？
那两人也快步跑了下来，有狗皮帽遮挡着，在林子里的时候，没看清两人，到了近处，吕律才看到，这就是两个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
比较壮实的那小子，想要上前去将狗拉开，但又不敢上前，生怕被吕律的狗咬，立刻冲着吕律嚷道：“赶紧把你的狗拉开，要是咬到我的狗，我让你赔！”
听到这话，不待吕律说话，张韶峰先开口了：“哟，还挺横，你咋不把你们的狗拉开？我没看错的话，是你们的狗要来咬我们的狗，要是我们的狗被咬了，我怕你们赔不起。
连自己的狗都拉不住，还好意思跑这里来横。
我们这些狗，都金贵得很，被伤到一根毛，不管你们是谁，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着，将自己的半自动直接上膛。
开口就放那种屁话，这俩愣头青欠收拾！

第485章 只是一回合
殊不知，那壮实的小年轻听了张韶峰这话，非但不虚，反而冲着张韶峰吼道：“当我吓大的？”
他说着，竟是随手从雪地上捡了一段枯枝，朝着元宝砸了过来。
也正是这一举动，僵持着的十二条狗之间微妙的对峙平衡，一下子被打破。
刹那间，狗子们混战在一起，撕咬的呜哩哇啦声响彻山谷。
吕律的几条狗阴险下，毫不客气地朝着那几条狗屁股就咬了过去。
而那几条狗，咬在元宝它们身上的防护背心上，没有丝毫建树，咬到脖子上的，反倒被项圈上的钢钉一扎，自己先疼得怪叫起来。
而往往这个时候，对于吕律的几条狗来说，只是一个反咬，咬哪儿都疼。
狗子的交锋很短。
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候，有四条屁股被咬的大笨狗，灰溜溜地怪叫着跑到了远处，不断地哼着。
另外两条被黑虎、青狼将脖子被咬住，直接摔翻在地，猛力撕扯几下后，连动都不敢动，只是一个劲地呜呜哼叫着，但凡稍有一动，面对的就是更为凶狠的撕扯。
只是一次交锋，就被轻易拿下。
那二货见状，竟是将身后的大斧提着，朝着青狼和黑虎它们就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连吕律都恼火起来：“你找死！”
张韶峰更是直接就把枪给抬了起来。
比较瘦小年轻见状，被吓了一跳，再细细一看，几人拿着的，可全是半自动，而且，一个个都身穿猎装，五架爬犁上，还放了不少猎物。
光几人这身装备，那就不是他们能惹的，他赶忙将同伴一把拉住，呵斥道：“你活腻歪了？”
“再不帮忙，这两条狗就要被咬死了，我们怎么还回去？”壮实的小青年猛力挣扎：“有半自动了不起啊，我就不信他们敢开枪打我们，怕什么？”
不得已，那小年轻见自己拉不住，猛然变成胳膊勒在同伴的脖子上，使劲将他一下子摔翻在地，几脚踢蹬，将他住着的大斧踢到一旁，接连就是几耳光抽了过去：“你特么不怕，老子怕！你以为这是在屯里啊，凭着一股子虎劲就没人敢招惹你？你出去试试，你算啥玩意儿？弄死你分分钟的事儿。”
然后，他又冲着吕律几人连声道歉：“对不起……我这兄弟犯浑了，不会说话，几位大哥见谅，都怪我们没管住自己的狗！饶过我们。”
被猛然摔翻在地，又被甩了几耳光，那壮实的年轻一下子安分了，再不敢多话。
总算听到两句还算像样的话，吕律神色都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些狗不是你们的吧？”吕律问道。
“你真是火眼金睛……这些狗确实不是我们的，是我们从屯里老张头家里借来的，我们完全使唤不了，进了山里边，一路上就被它们拖拽着走，刚才突然出声，我们还以为这边有什么猎物，就跟了过来，没想到，是你们在这里，这些狗力气太大，拉都拉不住！”
偏瘦的小年轻焦急地说道：“真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担心这些狗出了问题，还不回去。”
这几条大笨狗，骨量不小，力量自然也不小，一人拉着三只，确实不太容易控制。
吕律看了看他背着的十六号挂管，问道：“你们这也是进山打猎吧？”
“在家里闲不住，就随便进山转转。”小年轻勉强笑道。
“这些狗咋都没了尾巴呀？”吕律好奇地问道。
“这是张老头养着的狗，他这人喜欢吃狗肉，就养了好几只，有人想吃他就卖。不知道哪里听来的法子，说是狗的尾巴剁掉，狗能长得更壮些。”瘦的小青年连忙说道。
嗯？
听到这话，吕律顿时觉得有些无语。
这法子跟后世养猪场把猪崽尾巴剪掉倒是一个意思。
可人家是给猪剪尾巴，这把狗的尾巴给剁掉，还真是奇葩。
就连话极少的赵永柯都忍不住咧了咧嘴：“被剪了尾巴的狗，就没了威风，再好的狗都废了！”
这话一点不假。
尾巴对于狗来说，就是那么重要。
因此才有了将狗子抱起来，看它是夹着尾巴还是扬着尾巴来判断狗子胆量的方法。
其实，在看到这几条狗的时候，吕律就忍不住有些叹息了。
其中有两条狗，体貌特征都符合一条好狗的标准。
事实也证明，那两头狗都是有着抬头香的好狗，不然，也不会从那么远的地方找过来。
很显然，赵永柯也看出来了。
真是白瞎了。
“带着连自己都管不住的狗进山，玩呢？”陈秀清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吕律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声将元宝几条狗叫了回来。
那两条被松开的狗，脖子上早已经血肉模糊，赶忙远远地跑到一边。
几条狗没有了之前的凶狠劲头，不敢再吱声。
“对不起……你们的狗都没事儿，我们能走吗？”瘦的小青年弱弱地问。
“想走，没那么容易吧，刚才我就说了，这几条狗哪怕被伤到一根毛，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何况，就这二逼刚才那些话，这事儿，就不是那么轻易能了的。”张韶峰瞪着两人：“这世上，要是随便两句对不起就能了事儿，那这世界早就和平了。”
吕律也笑道：“确实没那么容易了，你小子尽是在我们面前玩虚的，能早点将这二货拉住，可是你却没有，一直在看着我们，却是啥都没做，觉得事情不对头了，才赶忙跳出来，跟我演戏呢。
是不是如果觉得我们好欺负，你就放任不管了？
跑到山里边来威胁我们，我是真不知道谁给你们的胆，毛都还没长全呢。
对，如果我没看错，你那双眼睛，刚才更多的时候，是在盯着爬犁上的东西。
想打我们的主意啊？太嫩了点吧！
自己说，怎么解决！”
听着吕律和张韶峰的话，之前刚被扇着几耳光的小年轻眼睛又棱了起来：“陆青，你爸是公安，你怕啥？”
公安？
“果然是有点来头，难怪那么横！”张韶峰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给我说说，你爸是谁？看看能不能唬住我。”
被叫做陆青的小青年回头狠狠地瞪了那同伴一眼：“你给我闭嘴！”
“我看你们屯里边，别人不敢招惹的是你吧？这二货就是给你充当个打手的料！”吕律轻轻笑道。
陆青脸色变得很难看，但还是咬牙强忍了下来：“真是对不起，我给你们认错……这样，往这山沟往下，经过两个山沟，第二个山沟里有一棵大杨树，树根脚有个熊仓子，我们用这熊仓子里的熊补偿行不行？”
“我问你话呢，你爸是谁？”张韶峰眉头棱了起来：“不说是吧？”
见陆青闷着头不肯说，张韶峰直接从爬犁口袋里拿了根绳子，上前将陆青的十六号挂管取下来，扔给陈秀清。
“你要干什么？”陆青一下子急了。
“你不肯说，我只能把你留在这儿……让你爸自己找来！”他说着，一把拧住陆青的手背到后边，三下五除二捆绑起来。
那二货见状，想要上前帮忙，被迎上去的陈秀清一个窝心脚踹翻在地。
张韶峰将捆绑好的陆青拉到一旁树上拴着，回头冲着那二货说道：“回去吧，我等着你把他爸叫来！你最好跑快点！”
那二货一下子懵了，似乎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出了大事儿，立刻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
“我爸叫陆征！”只剩下他一个人，陆青也慌了起来：“桃山派出所的！”
“我还以为你会很有骨气……陆征？”听到这名字，张韶峰微微皱了下眉头，接着问道：“哪个屯的？”
“五龙山的！”
“陆元发你认识吗？”
“那是我爷爷……你怎么知道我爷爷的名字？”
张韶峰却是摇头笑了起来：“好歹你爷爷也是抗联的人，咋会有你这样的孙子？算了，这次我放过你，看在你爷爷在我小时候抱过我的份上。走吧……”
张韶峰说着，解开了捆绑陆青的绳子。
如释重负的陆青赶忙转身就走，斧头、枪和狗都不要了。
“回来，把东西都给我带走！”张韶峰冲着他喊道。

第486章 两个熊仓子
听到张韶峰的喊话，陆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反应过来后，连忙折返回去，将大斧和陈秀清递来的十六号挂管接过去，又往回走。
“还有狗……不要了？”张韶峰再次喊道。
陆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那几条远远缩在一旁的断尾狗走了过去，将拴着几条狗的绳索捡拾起来一只手抓着。
这一次，那几条狗只是呜呜哼着，随着陆青往回走。
看到这样，张韶峰笑了起来：“两个人拉不住六条狗，你现在一个人拉着，我看这些狗很听话嘛……怎么，不交代一声，就想这么走了？”
很明显，两人来的时候，装成拉不住狗的样子，就是故意的。
“我们这一趟进山，看到的人有好几个，你们俩应该是早就听人说过了，这才专门找了过来，装成拉不住狗，让狗打上一架，借狗受伤，再凭借你那点背景，来讹我们是吧！”
说这话的时候，张韶峰看了吕律一眼。
他惊讶于吕律的敏锐，吕律竟是从陆青的眼神中，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俩半大小子，就是在打爬犁上那些东西的主意。
陆青佯装摔倒，拉着的狗跑脱，跟他一起来的小子，那根本就是故意放狗。
两个半大小子，有胆量跑来威胁五个拿着半自动的大老爷们，哪怕看到张韶峰都子弹上膛了还是没有丝毫畏惧，这是有恃无恐啊。
“我觉得，你还是留下吧，就在这老实地等着，等着那小子，将你爷爷陆元发和你爸陆征叫来……对了，你手里有枪，你可以拿起来也冲我们几个比划比划，只要你有那个胆。别想着跑……”
张韶峰这话一出，陆青不敢动了！
几人也不再去管他，自顾自地忙着摆弄帐篷，拢火，准备午饭。
午饭很简单，小米、咸菜和鹿肉，还烤了些更耐饿的粘豆包。
“峰哥，你认识他爷爷？”陈秀清忍不住问道。
“认识，陆元发当时也是抗联的人，是我爷爷手底下的人，我爷爷还在世的时候，他没少到过我家，小时候抱过我，我爷爷过世的时候，也来祭奠过。他爸陆征，我也有些印象，到过我们家，不过，一看这小子有恃无恐的样子，就知道他爸当的那公安，很有可能不是为民服务，而是为他自家服务。
把这小子留在这儿等着，我倒要看看他这一家子变成啥样了，是不是褪色了……”
张韶峰淡声解释道。
几人听了，微微点点头。
“接下来，咱们干啥？”梁康波吸溜吸溜地将碗中的小米粥喝掉，又拿了一个粘豆包吃着。
“当然是去打猎了，刚才不都已经知道啥地方有熊仓子了吗？”吕律笑道。
他相信，为了早点离开的陆青，还不敢在这事儿上骗自己这些人。
陈秀清回头看了眼陆青，见这小子就老实地站在一旁，随口问道：“那这小子咋办？”
“不用管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张韶峰声音不小，明显就是故意说给陆青看的。
吃过饭后，几人稍作休息，然后一起顺着山谷间的溪流往下走。
这山里的溪流，不再平坦，两侧尽是一块块大石头，坡陡林密，溪水完全冻结，流过的一道道石坎，上面挂满冰柱，形成巧夺天工的冰瀑。
几人小心地顺着小河，走到第二个山沟，顺着往里边深入一段后，很容易就找到了陆青所说的那棵大杨树。
这一路过来，雪地上留有脚印，吕律他们五人过来的时候，就是顺着这些脚印找过来的。
看样子，这熊瞎子仓不止一个人来看过。
看那些脚印的样子，估计也就是最近两天发现的。这两小子，估计也是听人说了才知道，看领着狗来的模样，可能也存了端熊仓子的想法。
地上可是有着他们很新鲜的脚印，应该是刚刚到过，只是不知道为啥，没有打，折返回去了。
安抚下跑到大树根脚，冲着洞口吠叫的元宝，吕律从猎囊里取出手电筒，朝里面看了下，很快又将东西收了起来。
大杨树根脚的洞，既不是树洞，也不是土洞，而是一个很深的狭长石洞。
手电筒往里边一照，就能看到里面进去四米左右，一头熊瞎子趴在里面睡着。
再往里面，被那头熊瞎子堵着，看不到具体情况。
这是一个极好的石头仓子，天然形成，里面通道呈半圆形，石壁光滑，恰好能容纳熊瞎子钻进去。
“准备火堆吧！”吕律直接吩咐。
几人纷纷动手，在周围捡拾柴火，砍树枝。
花了半个多小时，一大堆柴火在石洞五六米开外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堆放好，点燃后，一时间浓烟滚滚，很快就猛烈地燃烧起来。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也已经砍好木棒，别好洞口。
准备已经做好，吕律看了眼张韶峰和陈秀清：“你们俩到旁边的石砬子上，那地方熊瞎子不容易爬上去，就这么小片地方，人多了也拥挤，万一熊瞎子窜出来，不好躲避，赵大哥、梁大哥，你们站往两边，找好射击的位置，这火堆边，就我一个人就行了！”
场地限制，全集中在这里，反倒互相妨碍。
再加上元宝它们，万一还有熊瞎子蹿出来，狗子乱窜，人也惊慌，那时候场面不好招呼，还不如散开。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都是老猎手，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各自点了点头，分往两边，各自退开七八米的距离，找了棵大树，做好补枪射击的准备。
有大树作为依托，也能在出现意外，遭到熊瞎子攻击的时候，借着大树躲避、防护。
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也依言爬上石砬子，端枪瞄着洞口。
吕律扫视了几人一眼，见都做好准备了：“我准备叫仓了！”
他说完，抬枪朝天空打了一枪。
早在一旁按耐不住的元宝它们，接到了命令，从雪地上爬起来，冲到那仅容一人钻入的洞口边，朝着里边狂吠。
元宝甚至朝着洞里探进大半截身子。
一时间，狗叫声响彻山谷。
没大多一会儿，洞里传来“吭……吭……”的声音。
吕律一听，就知道这是熊瞎子被吵醒，怒了。
“准备了！”吕律高声提醒一句。
他话音刚落，元宝立刻快速地退了出来，与此同时，一只熊掌紧跟着从洞里抓挠出来，就这一巴掌，顿时将几条狗子逼退到一旁。
狗子们咬得更凶了。
熊掌缩了回去，紧跟着又是两声愤怒的熊吼声传出。
一个硕大的熊头，从被木棒别着的石洞中探了出来，那一双被黑色长毛盖了大半的小眼睛，充满怒气。
黑嘴见机，从旁边冲上去，在熊瞎子的鼻梁上捞了一口，一时间没能钻出来的熊瞎子脑袋一扭，怪叫着反咬回去。
黑嘴立马跳到一旁。
就它这一下，熊瞎子彻底怒了，变得狂躁无比，就见它熊头往左边连歪带咬，将靠近的黑虎逼退，右肩生生将别在洞口的木棒崩断带了出来，紧跟着脑袋往右连歪带咬，将花豹逼退，左肩也露出洞口。
肩膀猛地发力，两条前掌连推带扒，将雪和泥土扒拉开来，将被木棒和积雪封堵的洞口拓宽了不少，猛地往前一窜，整个身子，立刻出来大半。
这时候，吕律依旧没有急着开枪。
准备等熊瞎子蹿出来再开。
这个洞口他刚才看过，并不大，现在打死的话，熊瞎子的后半身会卡在洞里。
它自己钻出来容易，可要是现在被打死了，卡住的话，就眼下这几人，怕是不容易拖出来。
就在这时，他又隐约听到两声吭吭的熊瞎子叫声，不由微微一愣。
反应过来后，吕律大声吼道：“洞里还有别的熊，注意了！”
出现在洞口的熊瞎子，一边挥动巴掌驱赶在两旁试图咬它的狗子，一边卖力地往洞外钻。
最肥壮的时候尚且能钻进去，这过了几个月，瘦了一大截的熊瞎子，出来就更容易了。
别在洞口的木棒在崩断后，它一下子就窜了出来，没有立刻朝着吕律冲扑过来，反而人立而起，冲着吕律和狗子咆哮示威。
这不是妥妥地送死吗？
早已经瞄准做好准备的吕律果断扣动扳机。
随着枪响，子弹准确命中它的脑袋，一发断魂！
熊瞎子顿时栽倒在地，顺着小缓坡滚下四五米远。
随着吕律枪响，洞里紧跟着又一头两百来斤的熊瞎子窜了出来，被赵永柯开枪打死。
然而，让几人都没想到的是，紧跟着又有一头也差不多是两百来斤的熊瞎子跟着窜了窜了出来，出了洞口闷头就跑。
它出来得太快，梁康波开了一枪，没有命中，反而被枪声吸引，朝着梁康波就冲了过去。
梁康波没有丝毫慌乱，冲着迎面冲来的熊瞎子又开了第二枪，这一枪打中熊瞎子脑袋，它也跟着栽倒在地。
几条跟着冲扑过去的狗子，上去冲着它脑袋、脖子，呜哩哇啦就是一阵撕咬。
可那一枪已经打中要害，没多大一会儿，没了动静。
“一仓三熊，这次赚了！”梁康波大笑着上前，冲着熊瞎子脑袋又补了一枪。
吕律和赵永柯看了看石洞，见没动静，也各自上前，将射杀的熊瞎子补上一枪。
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也兴奋地从石砬子上跳到下边雪地上。
通常情况下，蹲仓子一般都是一个熊一个仓子，也有一个仓子几个熊的，那是一个母熊带着熊崽子。没有公熊和母熊呆一起的情况。
眼下这熊仓子，很显然，就是一只母熊带着两只熊崽子的情况。
熊瞎子腊月产崽，下的崽子很小，还没有狗崽子大。
母熊领着熊瞎子，有的领一年，有的领两年，最多的领三年。
三年时间，熊崽子都已经性成熟了，没有超过这年限的。大母熊重新带崽子（怀孕）之前，一般都会领着熊崽子，但在性成熟之后，就即使母熊没有带崽子，熊崽子自己不走，也会被母熊给打走。
所以，也就出现了领着崽子不同的年限。
眼下三头熊瞎子，一头大熊，另外两头两百斤左右，这就是领了三年。
吕律上前看了看三头熊瞎子，又拿着手电筒朝那洞口里边看了下，见里边通道出现了拐弯，看不到里边的具体情况。
他把元宝叫了过来，元宝冲着洞口里面闻了闻，没有出声。
吕律稍稍放心下来，能确定里边没有活物了。
“赶紧动刀取胆！”
熊胆越快取出来越好，不然时间长了，胆汁会被肝页吸收，会打不少折扣。
几人依言，纷纷拔出刀子，开始开肠破肚摘熊胆。
谁知，就在这时，元宝忽然冲着不远处的山坡吠叫起来。
正拿着猎刀和张韶峰、陈秀清两人合力翻转最大那只熊瞎子准备开膛的吕律，抬头看了一眼，立马惊呼：“小心！”
就在那熊仓子往上十多米的地方，灌木丛猛然晃动，一头体型更大的熊瞎子窜了出来，直接就朝着几人扑来。
哪里，居然还有另外一个熊仓子。

第487章 耍横……也不看看地方！
即使有吕律的提醒，各自忙着剖熊取胆的赵永柯和梁康波，在那一瞬间也是懵的。
两人距离那冲出来的大熊瞎子比吕律要近得多，猛然回头，看到那熊瞎子，几下从灌木丛中蹿跃出来，已然近在咫尺，立刻被吓出一身冷汗。
剖熊取胆的时候，他们的枪就习惯性地插在一旁的雪地上，方便出现情况的时候，伸手就能拿。
首当其冲的就是梁康波，他本能地一把将旁边的半自动抓在手里，可连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看到熊瞎子冲到了面前，只能奋力一个纵跃，朝着侧边扑倒在雪地上进行躲避。
那熊瞎子没有停留，继续往下狂冲下来。
赵永柯也抓到了枪，抬起来却不敢射击，因为他看到梁康波扑倒后，立马翻身站起，抬枪朝着熊瞎子瞄准。
两人的位置是交错的，中间就隔着这熊瞎子，都忌惮彼此匆忙间开枪伤到人，都不敢开枪。
元宝它们在熊瞎子窜出来的时候，已经狂吠着迎了上去。
可那熊瞎子面面对冲扑过来的六条狗子，浑然不顾，这样的冲扑，狗子们也不得不避让开来。
而就在这时候，枪响了。
一枪，两枪……
是吕律开的。
随着枪响，熊瞎子一个跟斗栽倒，竟是顺着缓坡咕噜噜地滚动起来，像个大黑毛球，一直滚了七八米才停住。
吕律二话不说，上去冲着熊瞎子脑袋又打了一枪。
领着元宝打猎那么长时间，吕律早已经熟悉元宝的举动，在听到元宝的凶叫时，他最先觉察到了异常，也是第一时间拿起的枪，距离熊瞎子也是最远的，相比起靠得更近些的梁康波和赵永柯，他也是最为沉稳的，算是成功将这头熊瞎子给打死。
一个石洞里刚掏出三只熊瞎子，已经是很意外的事情了，谁又想得到，就在附近，还有个熊仓子。
赶山打熊的人，在杀熊仓子的时候，都会留意熊仓子里到底有几只熊瞎子这个问题。
在场的，就连张韶峰，也已经跟着吕律经历过几次打熊瞎子的事情，听吕律说过。
虽说通常情况，一个仓子只有一头熊瞎子，但母熊领着崽子居住在一个仓子里的情况也是正常的，所以必须留意，一个仓子里叫出一头熊瞎子后，还会不会有第二只。
除了大母熊领着崽子蹲仓这种一个仓子里出现两到三只的熊瞎子的正常情况外，还有另一种情况，也会出现一个熊仓子里呆着两只熊瞎子的情况。
那就是一个仓子里，本来已经住着一只熊了，在这只熊提前陷入冬眠状态时，另一只熊瞎子也找到这个地方，住了下来。
只要闹腾得不是特别厉害，先入住的那只，冬眠时懒得动的情况下，也不会去管后来者，因此，成了邻居。
这样的情况下，一个熊仓子里也就出现了两只熊瞎子的情况。
树仓子的内部空间限制，这样非母子关系一仓多熊的情况，通常出现在石仓子和地仓子中。
但也正是这一点，让吕律有些怀疑赵团青说过的没有公熊和母熊呆在一起的情况。
当然，他也清楚，一只熊瞎子，一次产崽一到三只，综合各种情况，哪怕一个熊仓子里出现四只甚至五只的情况，吕律都不觉得奇怪。
所以，第一个熊仓子接连出来的三只熊瞎子被打死后，吕律还专门叫上元宝，去看看还有没有更多。
至于这后来窜出来的熊瞎子，这是在场的人都没想到的。
吕律在打死这只熊瞎子后，立刻领着元宝小心地去看了看，那也是一个石仓子，没有第一个那么深，手电筒一照就能看到头，不过三四米的样子，洞口被灌木丛和积雪遮掩，加上冬眠状态，熊瞎子在里边的身体机能并不活跃，所以，元宝它们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想来是因为几人在掏这第一个石仓子的时候，狗吠声和枪声将它惊醒，这才冲扑出来。
不论如何，五人都被狠狠地吓了一跳，这下，又涨了一些经验了。
最后蹿出来的这头熊瞎子，那是真大，肥壮起来，那绝对是熊霸级的存在。
熊瞎子能长到这么大，也算是少有了。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一个冬季打下来，也掏了不少熊仓子，棕熊却是一只没碰到，那些动辄六七百斤的大块头，比熊瞎子还要凶猛。
不过，吕律还是希望自己遇到的，能全是熊瞎子。
最起码，熊瞎子的熊胆，可比棕熊的，要值钱得多。
几人忙着剖熊取胆的时候，吕律领着元宝它们在周围转了转，没啥异常后，返回火堆旁帮忙。
一次就打了四头熊瞎子，熊胆取出来后，两个铜胆，两个草胆，这算是这几天下来，最大的收获了。
四头熊瞎子的下水，也足够元宝它们饱餐几天了。
吕律在这里喂狗的时候，张韶峰等人一起返回帐篷边牵马。
最小的熊瞎子都有两百斤，爬犁到不了这山沟里，只能用马过来拖。
在雪地上，也不怕皮毛受损。
等到四人赶着马回来的时候，吕律笑问道：“那小子还在吗？”
张韶峰点点头：“还算他老实，把六条狗拴在树上，就在那站着。”
四人用绳索绑好熊瞎子，一路拖着返回帐篷边。
看着接连拖回来的熊瞎子，陆青一时间有些傻眼了。
这才出去多大一会儿工夫，咋就弄那么些熊瞎子回来了，更让他惊讶的是，这些熊瞎子，几乎都是打中脑袋毙命的。
这枪法的精准，让他害怕。
“让他到火边来烤一下吧！”
吕律在将火拢着以后，跟张韶峰小声地说了句：“他就穿着双黄胶鞋，就这么站在那儿不活动，很容易把脚冻出问题来的。毕竟也是跟你有些渊源的人。”
张韶峰点点头，冲着陆青喊道：“小子，到火边来！”
打熊前后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陆青就站在那里，看脚印，没怎么动过，除了脑袋低着，身体却是站得笔挺，现在听到张韶峰叫喊，陆青微微愣了下，赶忙依言往火堆边走。
许是站的时间太久，双脚僵硬，他这一迈步，双脚有些不听使唤，顿时打了个趔趄，站立不稳，身不由己地扑倒在地，挣扎了好几下，才爬起来站稳，一步步慢慢地朝着火堆边走来。
“几位大哥，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陆青哀求道。
“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张韶峰反问。
“我不该打你们的主意，不该想着敲诈勒索，不该仗势欺人！”陆青连忙说道。
看他这样，张韶峰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认错倒是很溜啊……我们一个都不在，你咋不想着跑啊？”
“你之前不都说了，我爷爷抱过你，那肯定就是熟人了，咱们这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能随便就提起我爷爷名字的，肯定知道我们家，就像你说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万一你找到家里边，可能情况更糟。”
陆青想了想，弱弱地说道。
“哟，你倒是聪明！”张韶峰有些意外地看着陆青。
“你们是咋想到来盯着我们的……”吕律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原本我和孙栋是来掏熊仓子的，只是到了地方看了下，发现那地方不好躲避，就我手头这一杆枪和借来的几条没打过猎的狗，怕招架不住，还是不敢乱来，所以就只能折返回去。
可是来的时候，已经跟自己屯里人夸了海口，说绝不空手回去，怕被人笑话，所以就想着弄点东西。
前两天听屯里人说，山里来了几个赶着爬犁打猎的人，到处设置木板夹子、软丝钢套、小铁夹子，一路走一路打，打了不少东西，就想着能不能从你们设的陷阱里弄点东西。
恰好，回去的路上，看到了路上留下的爬犁印子、马蹄印和脚印，于是就跟过来了。
只是我没想到，那些狗可能是嗅到了你们带来的这些狗的气味，一下子就控制不住了，非拽着往这边走，我是真没拉住。没想到孙栋这小子到了这里还犯浑……事情就这样了！”
陆青解释道。
“孙栋犯浑？”吕律看了陆青一眼，微微一笑：“那小子，看上去是又愣又二，虎啦吧唧的！不过，你不觉得，他敢这么做，不是因为你。就即使今天的事情像你说的这样，他敢这么做，那足以说明，你平日里没少领着他胡作非为，他抬出你爸的身份，可是很自然啊！”
“呃……”陆青一下子没话说了。
确实，在屯里边，两人凑在一起，那就是屯里的小霸王，惹过不少事情。
“你也就只是碰到了我们，要是换做别人，你们俩小子，就冲你们过来的时候，那德性，早被人弄死了！”张韶峰瞪了他一眼：“这是在山里，不是在你们屯，真以为谁都惯着你们啊。把你们弄死了，随便找个地方一丢，找谁去？耍横……也不看看地方。
再说了，你爸是公安，那是干啥的？保护老百姓，为老百姓排忧解难的，不是用来仗势欺人的。
把你留下来，就是等你爸或是你爷爷找过来，就想看看这抗联的老人，红色家属，是不是褪色了！要是你爸也是你们这德性，等着回家种地吧，别污了公安这职业。”
听到这话，陆青又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又开始老老实实地站在火边。
吕律瞟了陆青一眼，也懒得再去管他，回头冲着几人说道：“接下来的时间就不出去了，咱们把这些熊皮给处理一下，等把熊皮剥完，也该晚了。”
几人点了点头，各自拿了刀子，先将熊鼻子、熊波棱盖和熊掌取下来装袋子里边，然后开始剥皮。
花了差不多两小时的时间，互相帮着，把熊皮剥下装袋，熊肉也砍成小块装袋子里边。
如吕律所说，天色已经晚了，添加了些柴火后，几人一边烤火，一边摆弄晚饭。
在火上煮着小米的锑锅锅盖被蒸汽催动得叮当跳动的时候，元宝出声了。
几人抬头，看向元宝指引的方向，同时，也各自将半自动抓在手中。
等了没多久，七八个人从树林里钻了出来，远远地就听到孙栋的嚷嚷声：“爷爷，叔，就是下边河沟里的那几个，他们把陆青给扣下的。”
紧跟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吼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扣留我的孙子！”

第488章 霸气侧漏
一帮子人呼啦啦一下就冲了下来。
几条狗子也立马迎了上去，冲着下来的人呜呜地凶叫着。
当先冲到山溪旁边的，是几个猎人装扮的人，有两个提着十六号挂管，有一个拿着的是三八大盖，还有两个拿的是半自动，几人都都牵着狗，到了沟里，冲着元宝它们和吕律等人狂吠着。
紧随着从后边走下来的，还有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和一个妇女，缩在最后面的，就是陆青的同伴孙栋。
“看好你们的狗，要是再放出来咬到我的狗，别怪我不客气！”吕律看着那五人拉着的大笨狗，警告道。
“听这话的意思，该不会是哪里来的绺子吧？”提着十六号挂管的一个人说道。
听到这话，张韶峰上前走了一步，站到吕律和赵永柯前面，眯着眼睛看向那人：“你有本事儿，再把刚才的话说上一遍。”
“都在山里边绑人了，只有绺子才这么干！”
那人冷笑一声，回头冲着老头旁边的中年说道：“征哥，这些人就该带回去好好盘问一下，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哟，全是半自动，这装备精良啊！”
陆征也在这时候站了出来，扫视着吕律和张韶峰等人：“你们是些什么人，哪里的？知不知道，绑架是重罪？赶紧放人！”
“绑架？”
张韶峰斜瞥着陆征，不无挑衅地说道：“你们还真会扣帽子！不觉得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吗？听说你是公安……来，有本事儿，你来抓我！”
他说着将半自动往肩膀上一挎，迎着陆征就走了过去，朝着陆征伸出双手。
看到张韶峰这样，陆征反倒愣住，他看了看张韶峰，又看了看自己在火堆边老实站着的儿子陆青，再看看吕律他们几个和手中的半自动，终究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而张韶峰则是转头看向说话那猎人，把手送到他面前：“你不是说我们是绺子吗，他不敢，你来……”
“这……”那猎人看看张韶峰，又看看陆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张韶峰却是不肯放过他了，扬手就是一耳光扇了过去。
抗联老英雄的后人，被人挂上个绺子的帽子，这简直就是侮辱，他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爆发出来。
被当众扇了一耳光，那猎人也是恼火，当即就把枪抬了起来。
张韶峰却是丝毫不惧，反而轻蔑地一笑，伸出指头点了点自己胸口：“动枪，冲这儿打！”
眼看事情愈演愈烈，陆征赶忙将那人的枪压下，回头冲着张韶峰说道：“爷们，有话好说，咱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打打杀杀的。”
张韶峰瞪了这人一眼后，偏头看向陆征：“开口就说我们是绺子，动辄就给我们挂上绑架的罪名，你们这样，我怎么看都是来将我们剿灭的，这是来解决问题的？你们好好说过一句话，好好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具体情况是啥样，弄明白了吗？”
他几句话，说得陆征哑口无言。
张韶峰冷哼一声，伸手一指缩在最后的孙栋：“你小子给我滚出来！”
被张韶峰一指，孙栋被吓了一跳。
他不明白，一路上几人骂骂咧咧的，怎么到了这里，一个都不敢乱动，甚至被揍了，还是不敢多说什么，越来越蔫的感觉。
现在自己突然被指，他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心里凉飕飕的。
眼前这人，霸气侧漏，那气势，让他心惊不已。
他哪里敢吱声，非但没敢上前，反而往老头身后缩了缩。
“你这不是把公安请来了吗？别缩着啊，我还是喜欢你几个小时前那蛮横的样子……”张韶峰折返回来，将孙栋带来的大斧头提了出来，扔到前边的雪地上：“你不是要砍我们的狗吗？现在公安也在，斧头也在，你倒是来砍啊！”
张韶峰怒吼着，见孙栋不敢动，干脆上前一把掀掉他的狗皮帽，揪着头发就拽了出来，一脚踹翻在大斧前面：“你继续横给我看看！”随后，他转身看向陆青：“你也给我滚出来！”
陆青现在越发老实了，见自己的爷爷、老爸来了，张韶峰依旧没有丝毫惧怕，他也彻底傻眼了。
“陆青，到底怎么回事儿？”陆征看着自家儿子，恼火地问。
听着张韶峰那些话，他也隐隐觉得，问题不在对方，而是在这两小子身上。
到了现在，陆青哪还敢有丝毫侥幸。
他不敢再有隐瞒，支吾着将今天在山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还是之前跟张韶峰他们说的时候一样。
只是眼看着事情被陆青以犯浑为由，全都推到自己身上，孙栋是有些二有些愣，却不是完全没头脑。
就在刚才，张韶峰直接将他拽了出来，踹翻在地上，自己那边一帮人，没有一人吭声，包括陆青的爷爷，他也知道自己麻烦了，当即就说道：“陆青，你别全推我身上啊，明明是你出的主意，让狗被咬，然后告诉他们你老爸是公安，把他们吓住，再找他们弄些皮毛赚些钱的，你就是冲着人家的哪些大皮子来的！”
两人的话一比对，真相大白，和吕律的猜测，如出一辙。
“现在你来告诉我，谁是绺子，到底该不该绑？”张韶峰就在这时，扭头看向被扇了一耳光的那人。
“仗着自己爷爷曾经是抗联的人，仗着自己的父亲是公安，就敢这样无法无天……爷爷啊，你们家这红色，褪色了呀！”
张韶峰抬头看向老头。
“你是……你是……”
陆元发一直在盯着张韶峰看，现在张韶峰都开口叫他爷爷了，他赶忙问道：“看着很眼熟，就是记不起名字……爷们，你叫啥名字？”
也正是因为看着眼熟，所以，他一直不曾出声。
“我秀山屯的，你小时候抱过我！”对于陆元发，张韶峰还是表现出必要的尊重。
听张韶峰这么说，陆元发一下子惊喜地叫了出来：“你是小锋啊，难怪看着那么眼熟，有十多年没见过了，我都老糊涂了。你父亲咋样？”
“还是老样子，他那身体，都那么多年了，没啥好转，只能是好好养着，别的也干不了啥！”张韶峰就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您老倒是老当益壮，还能从五龙山那么远的地方到这山里来。”
“哪有那么厉害，我也走不动了，是专门找了汽车送进来的。”
陆元发勉强笑了笑：“我估计啊，要不了几年，我也该追着你爷爷去了！”
欸……怎么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现在突然唠起家常来了。
突然转变的情景，吕律和梁康波等人早已经知道陆元发也是抗联曾经的一员，并没觉得有丝毫奇怪，反倒是对面一帮子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也只有陆征还好些，他听到张韶峰是秀山屯的，自家老爸又叫眼前这人小锋，也隐约记起了一些东西，渐渐变得清晰，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您看您这话说的，您老长命百岁！”
张韶峰微微一笑，转而问道：“爷爷，今天这事儿，您老不说上两句？”
“我觉得你说得挺好，我没啥好说的，我也学着你爷爷，给家里立了规矩，定了家风，但是啊……现在力不从心了，说的话也没人听了！”
陆元发径直到火堆边，随手拖过一个木墩子坐下：“这两小子，确实缺乏管教，我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陆征又经常在外边忙，对陆青这小子也疏于管教，在屯里背着我干了不少坏事儿，我也拿他没辙，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没用，我以前的老毛病犯了，他长那么大，我想收拾他，都追不着了。”
他微微摇了摇头，转而看向锑锅和火边烤着的粘豆包和穿成串儿在火上烤着的肉：“好长时间没在山里吃过东西了……这是鹿肉？”
在张韶峰和陆元发两人认出对方后，吕律和梁康波等人就知道，事情也就这样了，于是返回火边，烤着火，翻搅熬着的小米，摆弄着烤肉，将其余人完全无视。
“是鹿肉！”张韶峰也在火边坐下。
“这可是好东西，爷们，给我也来点！”陆元发冲着陈秀清笑道。
陈秀清抬头看了陆元发一眼，将烤好的一块鹿肉递给他。
陆元发接过来，尝了一口，连连说道：“好味道……小锋，这几位爷们不给我介绍介绍？”
别看着上了年纪，陆元发牙口好着呢。
张韶峰点点头，一一介绍：“这位是吕律，我们秀山屯最好的猎手，他可是一位猎虎。这位叫赵永柯，也是我秀山屯的人，从山里出来定居的鄂伦春人，也是相当高明的猎手；给你递肉的，叫陈秀清；还有这位，叫梁康波，洄龙屯鼎鼎有名的梁炮，我们都是兄弟。”
“都是好猎手啊！这位叫吕律……我听过，前些日子到铁力的时候，听人说起过，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好手段，厉害啊！”陆元发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只是些虚名！”吕律笑笑：“老爷子既然那么长时间没在山上吃过东西了，今晚跟我们一起尝尝！”
他说着，取了碗筷，给陆元发盛了一碗小米粥，又给他拿了一个烤得软软的粘豆包。
陆元发欣然将东西一一接过。
眼见饭菜已经差不多熟了，几人干脆摆开来，各自倒了些酒，一起吃喝起来。
就在这时，陆元发回头冲着陆征说了句：“怎么，你的儿子，还要我帮你管教？”
陆征愣了一下，紧跟着解下自己的皮带，冲着陆青一指：“跪下！”
陆青见状，也不敢再多说话，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陆征二话不说，皮带一下接一下地抽打在陆青身上，这一幕，看得在一旁的孙栋脸色一片煞白。他父母没有在这儿，但他知道，自己回家后，怕是只会更惨。

第489章 一个记事本
陆征挥动皮带，一下接一下地抽打在陆青后背上，他一声不吭。
“爷爷，别打了，这是你们自家的事儿，带回家去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我只是看不惯，他们张口闭口就以势压人，就他们那德性，要换作别人，在这深山里，人可能早都已经没了。”
张韶峰瞥了一眼陆青和陆征，回头冲着陆元发说道。
“正是因为这样，才该好好给他个教训，不然，爷俩个都快狂得没边了。”
陆元发没有丝毫叫停的意思，反而说道：“隔着那么厚的袄子打有啥用啊，能打疼吗？拍灰呢”
陆征愣了一下，一咬牙，动手将陆青的衣服几下扒掉，露出后背，再次扬起皮带狠狠地抽了下去。
这下，之前一声不吭的陆征，顿时惨叫起来。
外边温度那么低，这皮带抽在身上的滋味，那是疼上加疼，陆青哪还扛得住。
不过两三分钟的时间，陆青的后背被打得皮开肉绽，连声哀求：“我知道错了……”
跟来的女人应该是陆青他妈，再也不忍心看下去了，冲过来抓着陆征的手臂：“你再这么打下去，孩子会被你打死的。”
陆征猛然一把将女人掀翻在地，陆元发没说话，他不敢停。
在认出张韶峰的时候，他就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
那女人见劝不住，干脆扑到陆青旁边，将陆青给抱住：“你要打儿子，先把我打死得了！”
这下，陆征不好再下手了，也就借机停手。
打陆青，他自己心里也疼啊！
张韶峰瞟了他们一眼，也不去管他们，只是跟陆元发和吕律他们一边吃喝一边唠嗑，一顿饭吃了大半个小时才结束。
吃饱喝足的陆元发起身：“这天都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小锋，还有你们几位爷们，跟我们到五龙山家里玩上几天？”
“爷爷，我们这是进山打猎的，忙着呢，就不去打扰了，等以后有空，我再来看您！”张韶峰微笑着说道。
“那好吧，得空了一定要来！”
“好！”
陆元发伸手拍了拍张韶峰肩膀后，转身背着手就走。
一帮子人一声不吭地跟上。
吕律等人看着几人进了林子，这才各自取了草料喂马匹。
帐篷门口的柴火烧旺，里面的木墩也点着，准备等温度起来一些，就进去睡觉。
而陆元发等人此时也已经到了路上的汽车旁。
陆元发钻进驾驶室，其余人则进了篷布遮着的车厢，车子随即被启动，顺着大路往山外走。
在车子走动起来以后，陆征冲着被张韶峰扇了一耳光的那人说道：“兄弟，对不起啊，让你受累了！”
被人当众打了一耳光，一帮子人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人心里憋着一股气发不出来。
可看到张韶峰和陆元发那么熟悉的样子，陆征也当着众人对陆青一顿抽打，他也清楚，这些人惹不起，心里边那股子火气也只能强行忍着。
现在陆征都出声道歉了，他还能说啥，只能勉强笑了笑：“没事儿……对了，这几个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叫张韶峰，抗联老英雄的后人，背景大着呢，我爸以前就是人手底下的小兵，拿捏咱们这些人，一句话的事儿。
还有另外几个也不简单，鄂伦春的猎手，洄龙屯的炮手，尤其是那个叫吕律的，我在派出所里边都能听到人家猎虎的名头，咱们这些人，在这些人面前，啥都不是……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谁以后要再敢借我们家的名胡作非为，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陆征长长呼了口气，目光一看到陆青和孙栋，气又不打一处来，不由冷哼一声：“你们俩瘪犊子，等回屯里边，再收拾你们。以后再敢混到一起乱来，看我不打折你们的腿。”
陆青不敢吭声，孙栋则是又被吓了一跳。
帐篷里的袄子铺好，几个木段中心的火焰燃烧越来越旺，帐篷里的温度，很快提升起来。几人方便后，相继钻进帐篷里，准备睡觉。
“律哥，你看看这是啥？”
陈秀清最后钻了进来，递给吕律一个小小的笔记本：“就在刚才陆征打他儿子那里的雪地上看到的，还被踩了两脚，陷雪里边了，差点没被我尿到。”
吕律接过笔记本，借着火光看了下，发现这是一个记录外来人口资料的本子，记录的人，不少是桃山周边各屯报上来的到山里落脚的盲流。
就像吕律初到秀山屯的时候，张韶峰和陈卫国一起找来，他的身份信息，那也是被上报的。派出所里边，管这些事儿。
“这应该是陆征的东西……”
吕律翻看着，目光忽然落到其中一页记录的信息上，连忙叫道：“峰哥，快来看看！”
张韶峰闻言，一下子翻爬起来，凑过来看了眼，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金志泉……就你所说的老金大车店那个叫金晓松的掌柜的化名？”
“我怀疑是！”
这名字，太能刺激吕律的神经了。
这都隔上几个月了，吕律还一度想着怕是得到完达山，上辈子金志泉在山里的参田才能找到他。
没想到居然在平顶山这么偶然的情况下，得到了金志泉的信息。
因为那几个绺子的事儿，老金大车店早就已经被封，其他人都已经被逮到，就只有金志泉还在逃亡。在大荒里，山里能容身的地方太多，过了这么几个月，吕律草甸子被绺子洗劫的事情都已经快被人淡忘了。
但吕律怎么可能忘记。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一世，这金志泉都不能放过。
“在青杨沟……”
张韶峰看着本子上的记录：“这金志泉，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多了，同名同姓的不少，得去看了才知道，是不是被追捕的金晓松化名的。”
不得不承认，吕律在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确实有些敏感了。
如张韶峰所说，得见到人才能确定究竟是不是，他有些急了。
“你知道青杨沟在哪儿吗？”
看吕律对山里很熟悉的样子，张韶峰随口问道。
“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小地名！”吕律摇头：“但既然是陆征的本子，他又是桃山派出所的公安，估计，这青杨沟也在桃山范围，在这山里遇到人，咱们问一问就知道，实在不行，那就往五龙山村子里跑一趟，直接找陆征。”
“那就这样吧！”
张韶峰点点头，忽然又问道：“一直有个疑问，你是咋知道金晓松会化名金志泉的？”
这问题把吕律问得一下子愣住。
先把人家不曾用过的化名给说出来了，这确实有些解释不通。
吕律只能含糊其辞：“我在老金大车店不是滞留了两天嘛，跟他说过话，他自个告诉我他的名字就叫金志泉，估计也是骗我的。”
说起这事儿，吕律自己都觉得有些疑惑了。
不过，转念一想，却又觉得正常。
当时在出这事儿的时候，事情是让张韶峰帮忙处理的，想必他也跟区上的公安说过这名字，估计是在对那几个绺子审问的时候，得到了金晓松这个名字，也就是按照这个名字进行追捕。
逃亡中的金晓松自己并不知道。
再说了，也说不准金晓松和金志泉这两个名字，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名。
毕竟，他在老金大车店打交道的是一帮绺子。
改名换姓、隐姓埋名，在大荒里躲躲灾避祸的人还少吗？
吕律现在也不想去纠结这个问题，反正见到人了就能确定到底是不是。
接下来十多天的时间，一帮子人就在这些山间沟壑中搜寻，转了很大一片地方。
大概是这片山岭太难穿行的缘故，这些山沟、谷地中很少有人进来，里边的猎物出乎几人意料地多，每天的收获，比在那些平缓的丘陵地带强了不少。
期间，几人也换过几个位置，每个地方停留两三天时间，就选着那些谷深林密，坡陡石砬子多的地方去找。
收获好的同时，也出了不少状况。
陈秀清就曾掉在两三米深的雪窝子里爬不出来，若是他单独一人，就很有可能被雪埋了。
几人也在山上看到不少绝户窖，都被遗弃很多年的东西了。一看就是抗联曾经在山里留下来的，当时为了获取在山里的生存物资，有专门的捕猎队通过捕猎，维持食物供给，在抗联活动过的地方，经常能看到类似的陷阱装置。
当然了，还有不少是为了阻截敌人而设置的。
这些动不动就两米多深的陷阱，时隔多年，窖口安置的翻盖和里面的安放的倒木尖刺早就已经腐朽破烂，变成了一个个深坑，大雪一来，里面装满了积雪，人一个不小心踩上去，直往下陷落，还是很要命。
大概就是因为知道这些地方危险，所以，几乎没什么人光顾。
就在这些陷阱形成的雪窝子里，他们就遇到过两头陷入雪窝中出不来的奄奄一息的马鹿。
也在这些沟壑间，找到的石砬子的洞穴中，打了五头熊瞎子，铁胆和铜胆，又各得了两个，还有一个草胆。
每天下的陷阱加上吕律弹弓打的紫貂，每天都能有十来只的收获。獾子和狐狸窝也端了几个。
其它的貉子、跳猫、灰狗子和黄皮子，数量更多。
在这方面，元宝它们可是立了大功了。不少野物和洞穴，就是它们发现的。
为了保持体力，吕律只是将它们尽可能地用作搜寻探查使用，几乎不用它们去参加猎杀，有几次碰到野猪，也是直接吓跑。
最让吕律惊喜的是，几天下来，还发现了三处獐子的粪场。
考虑到现在抓起来，折腾几天，这些獐子怕是得废了，吕律打算在返回的时候，再一起设捕猎网抓捕，然后带回去。
打到的肉太多，爬犁上的熊肉、马鹿肉，只能挑着好的装，皮毛更是装了好几个麻袋。
初步估计，这趟回去，把手头这些东西打理出来，到时候卖了，不说吕律，单是张韶峰等人，每人也能有六七千的收入。
这样丰厚的收益，也让几人对农场的建设和运转更有信心。
之前还担心怕没有足够的钱支持农场建设，现在，他们是有些后悔，自己入的股少了一些。
当然了，几人也早已经累得够呛。
在山里的状态一天不如一天，这本身就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吕律知道，该是回去的时候了。
但吕律心里，还有事情要做，他可没有忘记金志泉的事儿。
说来也奇怪，这几天下来，愣是没碰到什么人，自然也没法问青杨沟在哪儿。
“明天就不进山了，这么些天下来，大家都很累了，你们就在这里休息，看好东西，我出去一趟，打探一下金志泉的事儿，狗我得带走，等我回来了，把那三只獐子抓一下，咱们就回家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吕律跟几人商量道。
张韶峰看了吕律一眼，说道：“我跟你一起去，要是有什么麻烦，说不定，我能帮上忙！也好有个照应。”
“大概要去多长时间？”梁康波吹着滚烫的肉汤，随口问了一句。
吕律稍微衡量了一下，说道：“如果顺利的话，一天时间就足够了。”
只要找人问清楚青杨沟的位置，找到人，事情很容易就能解决。
“那这样，三只獐子所在的地方比较分散，你们去忙，清子留在这儿看东西，我和赵兄弟去下捕猎网，把獐子给弄回来，等你们回来了，我们也能提前回家……算算日子，二十多天了，也确实该回去了。”
梁康波给了个建议。
“也行……我和峰哥尽早回来！”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第490章 溜坡蹿箭
虽然说是让休息，但第二天早上，五人都起得很早。
赵永柯、梁康波和陈秀清三人，准备去查看昨天设下的那些诱捕紫貂、貉子、黄皮子等猎物的陷阱。
不得不说，在下陷阱这方面，梁康波有独到的地方，除了那些带来的猎具，他能就地取材，利用石板、木头、藤条等一系列的东西就能设置很有效果的陷阱。
这些天下来，一群人都从他那里学到不少设置陷阱的技巧。
这一点，不只是吕律，就连赵永柯都不得不佩服。
有些陷阱，堪称奇思妙想。
问了才知道，梁康波平时在家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捣鼓研究这些东西。
这也让这些陷阱，总有些意外收获。
这一趟出来，也是贡献不小。
猎物得带回来，猎具也得收回，还有那些梁康波随手布置的陷阱也得给拆了，不然，野物中了陷阱没人收取，那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还有，万一有人经过，这些陷阱也是潜在的危险。
獐子本就是夜行性动物，更喜欢早晚和夜间活动，这个时候去布置捕猎网，明显是不合适的。更适临近傍晚的时候去设置，第二天早上去收网。
随便弄了些早饭吃过，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梁康波三人上山，吕律则和张韶峰两人骑马，前往桃山方向，找人问一下青杨沟的所在。
平顶山是小兴安岭的最高峰，周边海拔千米以上的山峰也有不少。
站在山半腰，很容易就能辨别出远处村落所在。
加之这是三处林场的交接，为方便伐木和林场管理，不少地方都通路。
认清方向后，两人很快找到大路，骑着往桃山方向走。
在走了大半个小时后，两人远远地听到有伐木的油锯声音传来，不时伴随着“顺山倒勒”这样的提示声音。
“咱们过去看看！”
距离想要去的屯子，还有不少距离，既然这附近有人伐木，吕律也就不想折腾：“咱们直接找人去问一下，兴许就有人知道，可以少走些弯路。”
“也好！”张韶峰也表示认同。
见大都是些缓坡林子，两人立刻一撇缰绳，循着油锯声和呼喊声传来的方向，直接钻进了林子抄近路。
让两人没想到的是，看着平缓的山林，钻进去一段后才发现，里边地势竟然变的陡峭起来。
吕律骑的大葱是鄂伦春马，非常擅长在雪地上行走。
但张韶峰骑的，就是平日里用来耕地拉车的普通马，地形稍微陡峭，行走就变得有些不适应了。
尤其是到了山坡上，发现伐木的就在对面的大陡坡上的半山腰，而想要过去，就得下了眼前的陡坡时，张韶峰就不得不跳下马来牵着慢慢往下走。
吕律却是毫无顾忌，骑着大葱就往下走。
林间雪层挺厚，就见大葱往下走了几步，忽然后脚弯曲一屁股坐在雪地里，然后就这么驮着吕律顺着雪坡滑了下去。
关键是，往下滑的时候，还能用一双前腿来改变方向，防止撞树上，竟是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坡脚平缓的地方，然后又站了起来。
这一幕，算是把张韶峰给惊到了。
他万万没想到，一匹马还能有这样在他看来相当奇葩的能力。
马不是用四蹄行走、奔跑的吗？
这咋还会滑雪了？
吕律在下边等了四五分钟，张韶峰才牵着马呈之字形走到下边，一到吕律旁边，他就忍不住问：“一匹追风就让我羡慕得不得了了，咋这大葱，也这么不凡，还能把雪滑得那么溜！”
“这有啥好奇怪的，鄂伦春马常年野外放养，最是适合严寒的山区，这种滑雪下坡的法子，不少鄂伦春马都会！”吕律笑道：“它在山里的本领多着呢。”
张韶峰羡慕地看着大葱：“不行，我也得养上一匹，来年冬天好打猎啊！”
“鄂伦春马在山里确实有很多优点，也特别能忍饥耐渴，耐力也很好，狩猎一天，就即使啥都不喂，在树上拴上一夜，第二天照常能狩猎。
这马最适合冬季，趴雪吃草，吃雪解渴不在话下。在山里边放着，人不在旁边，有野兽来了，它们也敢跟野兽搏斗，保护自己，都不用怎么担心，确实适合入手一匹。若是想要，去找赵老爹，他会挑马。
嗯，你顺便约一下梁大哥，看他买不买。有了鄂伦春马，咱们冬天打猎会更方便，别的不说，哪怕是带上山的苞米黑豆啥的，都能少拿些，用起来也方便，省事儿。”
吕律给出建议。
张韶峰点点头：“等晚上回去，我问问。”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朝对面上坡走，数分钟后，看到七个赶着爬犁蹿坡的爬犁伙子。
爬犁伙子，是木帮进林区弄大木头，负责在冰天雪地里赶爬犁的人。
爬犁蹿坡，则是指专门把在陡峭的采伐区把采伐下来的木材，用爬犁拖拽到山下平地或者缓坡地的活计。
或许有的人会说，从山上往外运输木头，不都用爬山虎的拖拉机直接往山下楞场背原条吗？怎么用爬犁拖了。
这个时候，哪个林场没有爬山虎。
原始森林中的树木采伐倒地后，砍掉枝桠，没有截断树干造材的整根原木叫原条。拖拉机背原条，就是拖拉机把巨大的原木用自身装配的绞盘机绞到自己的背上往山下拖拽。
但是，拖拉机只能在地势相对平缓的丘陵地区作业，像平顶山下边这片不但陡峭而且跳石塘多的地方，那根本就进不来。
而且，拖拉机只能在原始森林中进行剃头式的更新采伐——即所谓的皆伐作业区进行。
许多地势不好，树木生长环境差，只能采用择伐（有选择性地采伐）的作业区，即使爬山虎拖拉机能开上去，但背原条的拖运方法，也会在所过之处损坏大量次生、幼生树木，这本就是林区不允许的。
这时候，爬犁就派上大用场了。
择伐的木材用爬犁蹿坡进行集材。
眼前这片大山山坡，就是在择伐。
看到那七人，吕律和张韶峰赶忙迎了上去。
“几位爷们，借问一下，你们知道青杨沟怎么走吗？”吕律客气地问迎面而来的几个人。
“青杨沟啊，离这里不远……就顺着下边那条道，一直走，你们骑马的话，大概半个小时，你们就能看到那里有一个很宽的山谷，里边有不少大青杨树，那里就是青杨沟，顺着沟往下边走，有好几个窝棚，有人在那儿经管着生产队的参田！”
其中一个中年的话，让吕律心头一喜。
他没想到，这青杨沟居然离自己这些人打猎的地方那么近。
若是跑到在山上看到的屯子里去问，那可要多走不少路。
“谢了爷们！”
吕律冲着几人拱了拱手，一撇缰绳，领头顺着山坡上赶爬犁下山滑出的蜿蜒雪道，往下边的土路上走，张韶峰也立马跟上。
谁知道，就在两人往下边走了一段的时候，上边忽然传来吼叫声：“让开，快让开，蹿箭了！”
吕律和张韶峰听到这话，回头往上边山坡一看，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雪天用爬犁在坡地上拉原条，为的就是冰雪上滑动省力。在陡峭的雪坡上，太滑了也不是好事儿，甚至需要用粗铁链专门套在爬犁底部做成防滑链增加摩擦力，防止过滑。
重载的爬犁可以把铁链深深地压进冰雪里，从而滞缓爬犁下滑的速度。
张韶峰本就生活在山里，若是没有吕律到山里，他也会到林场伐木。
吕律当知青时，冬季到完达山林场伐木的时候，也干过伐木的活计。
一听到蹿箭两字，他们可都不陌生，神经都不由一下子绷紧。
元宝们也像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一样，吠叫着往前跑。
两人本能地回头一看，发现是七人队伍中，一人在左侧，使劲地拽着拉爬犁的黄牛正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朝着处于下方的吕律和张韶峰下来。那黄牛几以近乎坐姿的方式，四蹄使劲地撑着雪地，努力地绷着勒在屁股上的坐坡，试图减缓下坡的速度。
他们都已经能听到爬犁底部传出的吱吱扭扭严重摩擦的刺耳声响了。
一看到这情形，正处在下方的吕律赶忙大叫一声：“峰哥，快走，溜雪蹿箭了。”
他一夹马腹赶忙往横里快跑。
张韶峰反应也不慢，紧跟着拍马跑了起来。两人都在尽可能地避开这片区域。
很明显，那牛已经没有足够的力气减缓下坡的速度了，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不仅仅是对赶爬犁的人，更是地下方经过的人。
这是爬犁失控了。
很容易出现人和牛丧命的情况。
那爬犁上绑着的，可是三四棵粗大的原条，这要是一下子崩散开来，几根原条那是会像箭矢般顺着陡坡往下飞窜的。
那么大的原木，别说被它撞到了，就即使是被蹭到一下，也会相当要命。
吕律上辈子就听说过发生溜坡蹿箭的事儿，完全失控的爬犁和被绳子绞住的人，在一爬犁原条惯性推动下，从山上断崖摔落，人和牛都摔得粉身碎骨的事儿。
那件事可是惊动了偌大的林区。
赶爬犁拉原条蹿雪坡，那是木帮活计中最危险的事儿，生死一瞬间！
两人一下子跑出几十米远，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着那人，他在奋力地控制着牛头一路惊险无比地小跑着冲下山坡，直到爬犁横撞在大树上，一下子崩断，那几棵原条卡在大树上，这才稳住。
黄牛在呼呼喘气，鼻孔中两道白气喷涌，就刚才那几下，它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力。
而赶爬犁的人，也是一屁股跌坐在雪地里。
不用想，吕律也知道，他现在怕是被吓得脚酸手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吕律和张韶峰赶紧下马跑了回来：“爷们，伤到没有？”
“没事儿，就这一下，魂都被差点吓出来！”那男人连连拍着胸口。
“这爬犁都断了，没法再用。你这个只能将原条一根根拖到平缓处，重新找爬犁来拉了。不管咋样，人和牛都没事儿就是万幸！”吕律也深感庆幸。
“对啊，也只能这样了……你们着急赶路就赶紧走吧，这事儿，你们也帮不上啥忙，就别耽搁了！”男人双手杵着膝盖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也确实帮不上忙，吕律冲着他点了点头，叫上张韶峰，继续骑着马，顺着他们指引的大路继续往青杨沟走。

第491章 打探
吕律和张韶峰骑着马连过几道几座矮山后，果然看到了一道长满青杨树的山沟。
不用说也知道，这里就是所谓的青杨沟了。
比较大的青杨树早已经被砍掉，两侧山坡上随处可见一个个粗大的树桩，不少已经腐朽，里面生长的，大部分是次生的小青杨树，大概是被砍去当了柴火，很稀疏。
吕律见山沟里有经常有人往来踩出的小道朝着深处延伸，他当即一撇缰绳，领先朝着山沟里走去。
与此同时，一直斜背在背上的半自动，也被他取了下来，直接上膛。
如果在这沟里住着的金志泉，是老金大车店的那个，作为在逃的犯人，他绝对是有防备的，说不定就有枪械傍身。
不得不小心一些。
张韶峰也是敏锐，见吕律将半自动取下，他也将枪从后背抽出，打开保险，小心提防着。
一路顺着青杨沟往里面深入，走了十多分钟，前方渐渐变得开阔，缓坡上不再是林木，而是大片用栅栏圈出分割的几十个地块，覆盖着厚厚的白雪。
其间坐落着好几个窝棚，其中有几个烟囱里，青烟袅袅。
看着雪地里搭起来的那些架子，吕律知道，这就是参田。
冬季下雪，参田被积雪覆盖，里面种植的人参也处于休眠状态，等到开春冰雪融化的时候，参农们就会在架子上遮挡枝叶，用来营造阴凉的，适于棒槌生长的环境。
其实，种植棒槌，管理上并不复杂，真正复杂的，还是在防盗这一块。
棒槌值钱，总有人想方设法到参田里偷取棒槌拿出去出售。
所以，参田除了栅栏，还经常在里边设置地枪之类的危险陷阱，一方面是防盗贼，另一方面则是防着野兽。
所以，在看到这些参田的时候，吕律就停了下来，让元宝它们趴在雪地上，将马拴在一旁的小树上，让张韶峰就在这儿等着。
“我上去问问！”
“好！”
吕律小心地顺着小道，朝着左边山坡上最近的一个烟囱里冒烟的窝棚里走了上去。
吕律的出现，立刻引得窝棚边拴着的狗子狂吠起来，紧跟着，窝棚的门被打开，一个胡子拉碴的老人提着把老洋炮钻了出来，见小道上有人上来，他连忙问道：“爷们，干啥的啊？”
吕律停下脚步，抬头打量着老人，也看着门口，见再没人出来，他继续往上边走，一边走一边说道：“大爷，我是进山打猎的，这天气太冷了，手脚僵了，看你窝棚的烟囱冒着烟，想进来烤下火，如果有可能的话，也想向你讨口酒喝。”
老人也在打量着吕律，见吕律一身猎人装扮，也没看出啥异常，当下招招手：“那进来吧！”他说完，当先钻进窝棚里边。
吕律也快步跟了进去，窝棚里土炉燃烧正旺，上方放着的水壶正喷着热气，除了墙壁上挂着的粮食袋子、铁锅和角落里放着的两个装酸菜和大酱的缸，并没有过多的东西。
炕上也是简单，就放了一串老旧厚实的被褥铺盖和一个摆放了些东西的简单木架，别的也没啥。
老人将提着的老洋炮靠墙竖着，随手从一旁的箩筐里拿了一个土碗，又从炕头的木架上取下一个土罐，倒了些酒递给吕律，紧跟着往土灶旁放了一个凳子：“坐！”
吕律端着酒碗，闷了一口。
这酒应该是自己酿制的，度数挺高，酒水进入肚子里边，一阵火烧火燎的感觉立马扩散全身，身体一下子暖和了几分，吕律不由赞道：“好酒啊！”
“今年粮食丰产，我就自己酿了一些，性子有些烈，不过，取暖正好！”老人爽朗地说道。
吕律接连两口，将剩下的酒喝完，把碗放在一旁的小地桌上，这才在土灶旁坐下，将半自动竖在旁边，摘下狍皮手头，在土灶旁烘烤着：“这大冷天的，守在参田里，也遭罪啊！”
“习惯了也就没啥，主要是怕野猪下山来，这要是闯进来，几下就能祸害一大片，棒槌值钱，不得不防，还有些人老想着打歪门邪道的主意的……也得防，比野兽麻烦。”
老人微微叹了口气，接着问道：“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我是外地的，五龙山村子里有熟人，在家里猫不住，就过这边来打几天猎玩玩。”吕律胡诌了一个借口。
“五龙山……哪一家？”
老人多少有些防备，问得详细。
“就是陆元发陆大爷家，我跟他儿子陆征是朋友，原本是约他一起进山的，不过，他派出所的工作忙，我就只能和另外一个朋友一起进山碰碰运气了。”吕律继续胡扯。
“陆元发，他可是周边的名人……对了，你还有一个朋友，在哪儿呢？”
“在路口的林子里，那里有牌子写着，里面设有地枪，不敢乱闯进来，我就让他在外边看下马和狗！”
入口处一棵杨树树干上的皮被削掉一片，上面用毛笔写着提示：“参田内有地枪，严禁乱闯，否则后果自负！”
这么醒目的东西，吕律和张韶峰早已经看到。
“确实不能乱闯……要不，把你那朋友也叫进来，喝点酒暖暖身子？”
许是听到吕律说认识陆元发一家人，老人的戒备松了很多，变得热情起来。
“不用了大爷……对了，我听陆征说，青杨沟里边最近来了个盲流，叫金志泉，参田那么重要的地方，敢让盲流住在这种地方啊！有这么一个人吗？”吕律很快将话题转到正题上来。
“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不是盲流，听说做生意赚了些钱，到我们生产队找队长商量，说是想学着种棒槌，估计是得了好处，队长就让他来参田里住下了。”
老人说着打开窝棚的小门，冲着斜对面的窝棚指了指：“被安排跟着种了二十多年棒槌的老杨头，这段时间，老杨头腿脚上的毛病犯了，在家里边养着。窝棚里就住了他一个人。”
吕律偏头看了下对面，见那窝棚的烟囱并没有冒烟，微微皱了下眉头：“他不在啊？”
“人家有钱，一天经常出去，饭要不就在镇上吃，要不就在队长家吃，最近估计就腻歪在屯里那个寡妇家里，晚上肯定在，但白天就说不准啥时候回来了！”
老头有些鄙夷地说：“我看这人，就不是啥好人，上次我回去，看到他跟队上一个寡妇已经混在了一起，这寡妇的男人在煤矿上班被机器绞了，就一个人拖着两孩子，不少光棍上门提亲不答应，之前还以为是个贞洁烈女呢！”
老头边说边摇头，连连叹气。
听到这话，吕律不由咧了咧嘴。
他越来越怀疑，这人就是自己要找的金志泉了。
盘下老金大车店，是借了一个寡妇的方便，在汤原那边的屯里落脚。
现在在参田里疑似金志泉的这人，也在很短的时间里跟一个寡妇勾搭上。
这路数太像了。
如果是同一个人，只能说他是寡妇勾搭专业户了。
不过，细细一想，却也有一定道理。
在这年头，寡妇，尤其是拖家带口的寡妇，太难立足了。
拉帮套都还是很常见的年头。
找个寡妇，确实很容易下手！
而且，这个金志泉是来学种人参的，上辈子那个金志泉也是种人参的。
吕律心里隐隐觉得，这就是同一个人。
“这是别人的事儿，不好说……酒也喝了，火也烤了，大爷，我得走了，从这里下山，哪里的路比较好走？”
吕律不想问太多了，既然这个金志泉不确定啥时候来，吕律也不想过多耽搁，决定亲自找过去，于是试探着问了进山最经常走的路。
他相信，这个金志泉要进山，肯定也是选着好路走，如果回来，直接就能遇上。
“从这里出去，也就进来的这一条小道岔到大路上，一直顺着往山下走就行，另外一条在山那边，绕远了些，一般不会走那里！”老人笑着说道。
“也就是说，上下山一般都走这条道？”吕律再次确定一下。
“对！”老人点点头：“谁闲着没事儿走那边啊！”
吕律微微笑了笑，从内兜里掏了两块钱放桌上：“大爷，谢谢你的酒，这是酒钱！”
“就两口酒的事儿，要啥钱啊，你收回去！”
山里人淳朴，在山里盖的窝棚、地窨子之类，人没在里边，也通常不锁门，方便过来有需要的取用里边的东西，老人似是也没想到，吕律就喝了他两口酒，就送出两块钱，他愣了一下，连忙推辞。
“收着吧！”
吕律只是冲着他笑了笑，提了半自动就顺着参田边的小道往外边走。
看到吕律回来，张韶峰连忙问道：“问得咋样？”
“是有一个人叫金志泉的在里边的窝棚里住着，现在没在！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通过我了解的情况，很有可能就是老金大车店的掌柜！如果是，这样的人，很危险。这样等不是办法，他们进出的路，就是外边的大路，咱们迎着出去找一下，路上遇不到，就到他们屯里问问，遇到了可得小心。他可是逃犯，很有可能带着枪。”
张韶峰点点头，见吕律翻身上马骑着就往外走，他也上了马，骑着跟上。

第492章 命，我是一定要取的！
元宝领着五条崽子，缓步走在前面。
二十多天的时间里，跟着吕律等人每天在山里奔忙探寻，哪怕天天有肉，没参与什么激烈的搏斗，对狗子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能看出几条狗子的疲惫，没了刚进山时的那种兴奋欢快的劲头。
但每当前面有人，狗子们也是习惯性地出声提醒。
吕律也不急，骑着大葱缓步走着，手中提着枪，眼睛扫视着周围。
路上也遇到几个人，可惜都不是金志泉，一直到了屯子里，还是没碰到。
“大叔，请问一下，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金志泉的人？”
见有个中年赶着爬犁顺着屯里的大路走过，吕律连忙上前询问。
就像他当初在秀山屯草甸子落脚一样，作为外来者，要不了多长时间，别说秀山屯，就连更远些的洄龙屯，没见过他，也知道有这么一个盲流在屯子周边落脚，开始提防着。
从守参田的老人那里得知，现在这个金志泉，可是招摇过市，生产队长家的常客，经常到镇上吃喝，还跟屯里的寡妇勾搭在一起，这屯里，怕是想不知道他都难。
“金志泉……知道啊。”
这中年男人点点头：“刚才过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刚从队长家里出来，又去了杨寡妇家里。”
“杨寡妇家……大叔，是哪一家？麻烦你给我指指！”吕律连忙问道。
中年人回头看了眼，走到一旁的地埂上，朝着斜下方指了下：“就是那里，烟囱开裂的那家。”
吕律跳下马，也跟着上到地埂上，顺着中年的指引，看到立在檐外的已经开裂的木头烟囱，确认后，他冲着中年说道：“谢谢大叔！”
“你们找他干啥呀？”中年似乎来了兴趣，眼神有些怪异。
“也没啥，就听说他在这边跟人学种棒槌，就过来看看！”吕律的借口随手拈来。
说完后，他也不去管这中年，跳下地埂，牵着大葱，叫上张韶峰顺着大路走，准备下去看一下。
走了没多远，就见有一人从下边上到大路上来。
这人穿着毛皮大衣，双手拢在袖口里，头戴着貉皮帽子，穿着很是考究。
隔的距离较远，吕律还没看清楚那人长相呢，那人却是猛然站住，看着迎面牵着马走来的吕律和张韶峰，忽然掉头就往下边跑。
奇怪的反应，让吕律和张韶峰都微微一愣，但也正是这一跑，吕律立刻反应过来，这人肯定就是自己要找的金志泉，而且他已经认出自己了，不然他跑啥？
吕律丢下马匹，提着枪就朝那人追了出去，元宝它们立刻跟上。
张韶峰见状，也紧跟着反应过来，他四下一瞅，将自己的马和吕律的大葱牵到路边树上拴着，也赶忙提枪追了出去。
经常在山上打猎追寻猎物，向来体力不错的吕律，更是有了不小提升，顺着岔路往下边追了一段，在那人回头的时候，他看清楚，这人就是金志泉。
在这屯子里混了不少时间，金志泉已经对屯子很是熟悉，哪里有小道，通往哪里，都一清二楚，他一路上不要命地狂奔，所过之处，弄得鸡飞狗跳。
可他一时能不被吕律追上，却跑不过速度比他快得多得多的几条狗子。
眼看要被元宝它们追上了，金志泉从怀里伸手一捞，瞄也不瞄地，反手就是一枪。
吕律一直死死盯着他，见金志泉的动作有异，早有提防，闪身往旁边屋角躲避。
他早想开枪射击了，奈何这家伙不走寻常路，就在人房前屋后乱窜，见弯就拐，见巷道就钻，滑溜得如同一条泥鳅，几次吕律端起枪来，都被他躲过，又生怕飞出去的子弹伤及无辜，竟是几次都没能开枪。
而现在，看到金志泉掏出枪来就是乱打，吕律一下子也不敢靠太近了，尤其是几条已经追到他身后的狗子，刚才那一枪就差点打中。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冲着元宝喊道：“元宝，回来！”
听到吕律的喊声，元宝猛然停住脚步，回头看看吕律，又看看已经又拐进小道的金志泉，呜呜地哼着。
头狗被叫住，其余几条狗子追出去一段，也纷纷折返回来。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跑到哪儿。”
吕律干脆放慢速度，保持着一定距离，就这么缀着金志泉。
这只是一个山坳里的小屯子，地方不大，屋舍建得也比较拥挤，不好施展。
但屯子小，也有屯子小的好处，追了没多长时间，算是到了屯子的尽头。
眼看着金志泉一头扎进屯子左侧的林子，吕律反倒不急了，就怕他继续在屯子里纠缠，到了林子里，那就可以放开了。
他一下子加快脚步，也跟着进了林子，看着惶急火燎朝着山坡上爬的金志泉，吕律眼睛眯了起来，抬枪瞄准，轻轻扣动扳机。
随着枪响，金志泉一下子栽倒在地，发出阵阵惨叫。
随着枪响，被吕律叫着跟在身旁的几条狗崽，立马又朝着金志泉冲了过去。
吕律却是没动，依旧在端枪瞄着。
金志泉手里有枪，无论是吕律还是狗子，只要靠近，就很有可能被开枪射击，这是非常危险的。
果然，元宝它们冲过去，翻身挣扎着爬起来想要继续逃亡的金志泉，在看到飞扑过来的狗子，立马抬起枪。
只是，一直端枪瞄准的吕律又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再次扣动扳机，子弹直接直接炸穿他右手手臂，手中的枪再没力气抓住，掉在雪地上，他人也跟着再次栽倒。
那是一把转轮手枪。警匪片中出镜率极高的枪械。
转轮手枪，为了便于隐蔽携带，枪柄做得很小，也曾被香江警方大量装备。有长管和短管两个版本，属于是初级自卫武器，也就是鼎鼎有名的点三八。
金志泉使用的，就是一把短管左轮。
这种枪最大的优点是动作可靠，不怕瞎火，零点三十八英寸的口径，子弹威力不小，但后坐力也很强，为了压住射击时上扬的枪口，接连射击的时候就是一点一点的，大概正是因此，所以有了点三八的名字。
但这枪，杀伤力很低，有效射程不过三十米，也只能装填六发子弹。
遇到拿刀的混混还能震慑一下，但真要遇到有备而来的劫匪，拿着这种枪，就只能望贼兴叹了。
曾就有悍匪手持AK连扫七条街而使香江警察毫无办法的事情发生过。
但是，是逃犯，而且有枪，这就给了吕律直接杀死他而非抓捕的理由。
其它几条狗子没咬过人，但元宝是见过人血的。
几条狗子扑到金志泉面前，围着狂吠，没有立马上前撕咬，但元宝不同，上去冲着他不断挥舞驱赶狗子的左手就是死命一口咬着，疯狂撕扯。
一时间，惨叫声响彻林间。
吕律快步走过去，将几条狗子叫到一旁。
“在老金大车店跟绺子同流合污，想必赚的不少吧？可你不该跟他们一起来打我家的主意……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你弄来的那些黑心钱交出来；第二，死！”
吕律说着端起枪：“三个数的时间……一……二……”
“放过我，我交出来，全交出来，我这两年赚到的大部分的钱和值钱的东西，都还在老金大车店。”
“具体位置……说！”
吕律不给他丝毫犹豫的时间。
“在大车店屋后的老榆树根脚下埋着，我听到他们出事儿的消息，就把东西全藏在那里了！”
金志泉惊恐万分，颤抖着嘴唇说道。
他话音刚落，吕律再次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射入金志泉左胸。
“你……”金志泉圆睁着双眼，死死地看着吕律。
“说了你可能不信，上辈子，我还曾是你的救命恩人，甚至重新扶着你站起来，也算是仁至义尽，可你到头来，却跟人合谋，坑得我倾家荡产，不得善终。这辈子，只是一个照面，又被你们给惦记上……
所以，你的那些钱，我收下了，当然，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命，我是一定要取的！”
吕律淡声说道：“我怎么可能放过你。”
随着他话音落下，金志泉昂起的脑袋一下子垂下，脑袋微微一偏，没了动静。
吕律看着眼前的尸体，心中有着一股子莫名的轻松。
他长长呼了口气，上辈子在心里积压的怨气，消散了不少。
比起另外两个和金志泉合谋坑他的人来说，金志泉无疑是对他伤害最大的。
吕律救过他的命，还出资帮扶着让他重新支棱起来，可临到头来，却在背后狠狠地捅了自己一刀。
在吕律看来，金志泉是他混迹商场所有认识的中，最不可能对他这样做的人，可金志泉偏偏就这么做了。
他至今还忘不了金志泉那副阴谋得逞和过后落井下石的嘴脸。
也正是有这样的经历，哪怕知道现如今处处商机，随便到沿海倒腾点东西，不说开商店，哪怕是支个小摊，都能赚得盆满钵满的年头，他依然决定放弃商道，而选择回到山野村屯扎根的原因。
他不想再去经历那些层出不穷的尔虞我诈，也想换另外一种生活方式，更简单一些的生活方式。
但心中上辈子积攒的怨气还在，总得释放出来。
那就只能在这辈子，从这三人身上，找补回来了。
关键是，照他们这发展轨迹，也不知会坑害多少人。
张韶峰晚了一步，没能跟上吕律，一路顺着两人追逐的地方追，结果被惊动出屋的人阻挡，落后了一大截，直到听到枪声。
等他找过来，看到地上躺着的金志泉，连忙问道：“是金晓松吗？”
“对，就是他，老金大车店的掌柜，已经被我打死了！”
吕律说着，到一旁雪地上坐下。
“早晚都是死！”张韶峰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被枪声惊动，屯子里大人、小孩，统统出动了，都围在林子外边，但又不敢靠近。
不多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挤出人群，看看地上躺着的金志泉，又看看吕律和张韶峰：“你们干啥的啊？”
“别问那么多，这人是个逃犯，跟几个绺子干过不少杀人放火的事儿……赶紧到派出所报案，就说，逃犯金晓松被打死了，我们在这等着！”
张韶峰简单说了一句，也跟吕律在旁边坐下。
那络腮胡看了下眼下的情景，回身跟人群中一人说了几句，那人转身快速离开，不用说也知道他是去派出所了。

第493章 能动手就别废话
两人没事儿人一样，就坐在一旁雪地上等着。
元宝它们也在吕律一招手后，跑到吕律身边，站了一会儿后，就在旁边雪地上趴着休息。
这一等，就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
远远听到屯中路上有汽车声音响起，不一会儿，十多个公安快速冲进林子，荷枪实弹地将这边地方围了起来。
吕律和张韶峰扫视了这些人一眼，见陆征也在，张韶峰当先站了起来。
“不准动！”
见张韶峰有动作，立刻有公安出声警告。
“把枪放下，要真想走早就走了，还会在这儿等着你们……”张韶峰微微皱了下眉头。
十多天前刚碰过面，陆征又怎会忘记张韶峰和吕律，他连忙示意众人放下枪，走到张韶峰面前：“小锋，这咋回事儿啊？”
“咋回事儿？你还好意思问我咋回事儿？你在派出所难道就没有看到金晓松的通缉悬赏？”
张韶峰立马喷了过去：“你自己调查登记过的人你不知道？这里隔伊春没那么远吧？还是说，你跟他也有勾结？”
这种事情，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很正常，派出所的人也不知道，这就有些离谱了。
陆征被张韶峰一喷，一时间有些发懵。
尤其张韶峰最后一句，让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发寒。
吕律就在这时，将陆征遗留下的小笔记本递给陆征：“这人和一帮子绺子勾结，帮着探查消息，打家劫舍和销赃，去年那些绺子被抓捕了，就剩这么个漏网之鱼。就是你本子上记录的金志泉，被通缉的时候，名叫金晓松。他们这一帮子人，就是去年洗劫我家而被峰哥带着民兵兄弟抓起来，让后给送进去的。
如果实在不知道，自己去查一下，一个电话的事儿。人是我打死的，是他先朝我开的枪，他身上的东西，一点没动过，有任何疑问，到秀山屯来找我。”
就在这时，有一个公安凑到陆征旁边：“陆队，我看过这通缉悬赏，是有这么回事儿，人应该也没错。”
张韶峰直接就不鸟陆征，拍了拍吕律肩膀：“走，兄弟！跟这种不称职的人有啥好说的，啥玩意儿啊！”
陆征这表现，让张韶峰觉得很失望。
别的不说，让人去派出所报案的时候，已经让去的人跟他们说过，这是名叫金晓松的通缉犯，一查就知道的事儿，可现在的陆征，完全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他一张口就暴露了完全没过心的事实。
张韶峰还是那么霸气。
两人提了半自动转身就走，再不去管这帮子人。
把他们叫来，本就是为收尸的。
这下，再没有人阻拦。
至于跟着公安回去问询，这种事儿，到了张韶峰这里，不存在。
直到两人离开树林子看不到人以后，才有人小声问道：“陆队，这人是谁啊？”
“你问那么多干啥？干活！”陆征瞪了问话那人一眼，冲着一帮子人下了命令。
吕律和张韶峰两人到了屯里的大路上，将各自的马匹解开，骑着马朝着山里返回。
等回到帐篷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
陈秀清等人进了山里，都还没有回来。
营地边，三匹拴在一旁树干上的马，梁康波的那匹痴痴地站着，赵永柯和陈秀清他们两人的鄂伦春马则是用蹄子趴开雪层，采食着被积雪掩埋的枯草。
两人下马后，也不打算再做什么，只是砍了些木柴，就着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篝火余烬重新点燃。
先烤了两个粘豆包垫吧下肚子，休息一阵后，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吕律开始张罗饭菜，张韶峰也在一旁帮忙。
等饭菜快要做熟的时候，陈秀清三人回来了，又带回来三只紫貂，五只黄皮子和两只貉子。
看到吕律和张韶峰已经返回，陈秀清好奇地问道：“律哥，人找到没有，是不是你说的金志泉？”
“是金志泉，已经被打死了！”
吕律微微点点头，他不忘叮嘱：“回去以后，不准提这件事儿啊，不然，秀玉会害怕！”
“知道了！”陈秀清点点头，但随即又问：“律哥，用枪把人打死了，你不害怕吗？”
“他们在打家劫舍的时候下手可不软，本就该死，我打死他们，心安理得的，有啥好害怕的？我更怕被这些人惦记！”
吕律确实没有啥害怕的感觉，心里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有枪的人的太多了，有了枪，总有人变得张狂，无法无天，不把别人的命当命，总觉得他自己就是天王老子，为所欲为，碰到这类型的人，你不弄死他，那死的就很有可能是你。清子，这年头，心肠还是要狠一些才好。”
这话是一直以来，话最少的赵永柯说的：“我们在山里的时候，总会碰到一些人，扛着把枪，约上几个人，见到人势单力薄一点就打歪主意的不少，动不动就拿枪指着你，或是找个机会，就把家里的东西洗劫一空。
碰到这类型的人，但凡软弱一些，吃亏甚至丧命的就只会是我们自己。你和吕律进山找我们的时候又不是没见到那种人，跟着来说你们抬了他们棒槌的那几个！”
张韶峰也笑着说道：“就一句话，进了山里边，能动手就别废话。”
陈秀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饭菜做得早，吃的也早，几人吃饭的时，就着吕律和张韶峰出去的事儿闲聊一阵，吃饱喝足，也就早早躺下休息。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几人天还黑着就从帐篷里钻出来，赵永柯和张韶峰一组，梁康波和陈秀清一组，吕律带着元宝，分成三组人马，去看梁康波布下的抓捕獐子的捕猎网陷阱。
没有别的事儿，就是去把獐子带回来而已，猎具之类的其它东西，早在昨天就已经全部收回来，路上也就没有耽搁。
等吕律将捕猎网抓到的獐子带回来的时候，其余人也已经回来了。
这个时候，天也才刚刚蒙蒙亮。
将三只獐子兜捕猎网里捆着绑在爬犁上，几人在简单吃了些粘豆包后，架上爬犁，往家里边赶。
这一路回去，并没再往山里钻，直接就顺着林场的车路走，爬犁上虽然装满了熊肉、马鹿肉和各种皮毛，但路好走，回去的时候反倒更显得轻快。
只是一天的时间，就通过大箐山，到了南岔。
还是选择来时借住的人家，送了些熊肉和马鹿肉，换得一夜住宿。
第二天早上，几人在吃过主人家准备的面条后，继续踏上回程，下午抵达区上。
五架爬犁在田友诚的馆子前刚停下，眼尖的田友诚立马就迎了出来，一看到吕律等人爬犁上放着的东西，满脸惊讶：“不得了，不得了啊！”
这是被几人的收获给惊到了。
就连过往的路人，都有不少停下来围观的。
那些熊掌被田友诚尽数收到馆子里边，他还要了不少熊肉，三头马鹿，除了第一头被吕律等人烤吃了四条腿，剩下两头马鹿的八条腿，也被田友诚收购。灰狗子、跳猫子肉价格便宜，受众更大，被他尽数收了，另外还选了一些獾子肉。
在他苦苦哀求下，这趟外出打到的那十多只飞龙，几人一商量，觉得带回去只是过过嘴瘾，除了张韶峰留下两只带回去给他爸吃，其余的就全给田友诚留下了。
即使如此，爬犁上还是剩下很多肉，见有路人询问，几人干脆找田友诚借了称，就在馆子门口卖了起来，临近傍晚的时候，又卖出去不少，不过，这都是田友诚挑剩下的，价格低了不少。
单是卖肉的肉钱，就卖了六百多块钱，被吕律直接按赶山队伍成立时定好的比例当场就给分了。
趁着区上还有商店开门，约着一起给家里人买了些东西和零嘴。
在馆子里吃饱喝足，五人赶着爬犁往秀山屯走。
在经过洄龙屯的时候，梁康波将爬犁上的东西放到吕律的爬犁上让他拉回草甸子，他自己先回家去了。
外出二十多天了，都记着回家，也就拒绝了梁康波的邀约。
四人赶着爬犁进入吕律的草甸子，这动静不小。
陈秀玉、马金兰和段大娘三人，早早地迎了出来。
“说好二十天的，咋去了二十四天，不知道我在家担心啊？”
陈秀玉给几人打开栅栏大门，在一见到吕律的时候，立刻嗔怪道。
吕律每次进山，她可都是数着天数过日子，越临近吕律所说的归期，心里就越焦虑，而一旦逾期，这种焦虑就越强烈。
“我们是去二十天啊，打猎用了二十天，来回花了四天。”吕律笑着狡辩。
段大娘扫视着几人：“你们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都好着呢！”张韶峰笑道。
几人将爬犁赶到吕律草甸子前面，将装袋子里的皮毛一袋袋地放入地窨子中，并在地窨子的土灶里烧了柴火，吕律添加了些煤炭，好让地窨子里的温度提升起来。
温度起来了，也能让这些在山上冻了多日，已经变得硬邦邦的皮毛先软化着，方便接下来铲油皮。
一起留下来的还有那些獾子，用来焅獾子油。
剩下的鹿肉和熊肉让张韶峰和陈秀清带回去，这一次，他不准备让屯里人来随意瓜分了，农场建设中那些人家，吕律觉得，更应该留给他们。
愿意跟着自己干的人，总要对他们好点。
这一点，几人都没有意见。
简单打了声招呼，赵永柯先一步赶着爬犁回家，陈秀清和张韶峰要走的时候，段大娘和马金兰也跟着要回去。
吕律出声挽留，留不住，只能随她们，反正自己已经回来。
剩下的，就只有那三只獐子了。
在爬犁上折腾了两天时间，三只獐子的状态都很不对头。
吕律想了下，没有将他们直接放进草甸子，而是关进当初用来关抓到的第一只母鹿的小栅栏里，并在里面放了些粮食，还专门打开地窖，把里面的绿叶蔬菜弄了一些出来喂给它们。
三只獐子，两雄一雌，可都是大钱呐！

第494章 八三年的计划
事情忙完，吕律回到木刻楞里边，拢了灶火烧水。
见吕律忙活，陈秀玉也跟在后边忙前忙后，几次被吕律送到卧室里休息，却始终坐不住，不一会儿又跟出来了，粘人得不得了。
吕律劝不住，也就不去管她，看着她帮忙找了更换的衣服，又弄来三个破旧的搪瓷盆，用木炭烧了三个火盆子，把浴室里边弄得暖洋洋的。
看着自己简陋且不方便的浴室，吕律越来越想要弄一个大浴桶了。
可惜，一直没机会去大庆那边弄木头，又忙着打猎这一档子事情，一转眼，冬季就要完全过去迎来初春了，早就在盘算的事情还没办成，他多少觉得心里有些愧疚，最起码，陈秀玉使用起来就极不方便。
在三个火盆子的温度加持下，吕律舒服地洗了个澡，烘干头发后，两口子回到炕上休息。
这一次，吕律用耳朵贴着陈秀玉的肚皮，听了听孩子的胎心，脸上被小家伙隔着肚皮踢了一下，他不由提着马灯细细观察，看到陈秀玉肚皮上被腹中孩子的小动作弄得一鼓一鼓的。
“小家伙调皮，肯定是个男娃！”吕律肯定地说。
“我觉得也是，太能闹腾了！”陈秀玉满脸温馨。
“让你调皮……”吕律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拍打着。
看着吕律这样，陈秀玉被逗得开心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睡觉睡到自然醒，吕律睁开眼睛的时候，却看到外面变天了，阴沉沉地，看样子，又会有一场雪。
陈秀玉还是和往常一样，起的很早，马金兰和段大娘也早已经过来，三人就在炕上用着针线。
见吕律起床，陈秀玉放下针线，从炕上慢慢地滑下来：“咋也不多睡一会儿？”
“你们到山里忙活了那么多天，没睡个安稳觉，那么累，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段大娘笑道。
“不能再睡了，再睡我怕你们说我懒！”吕律开玩笑地说道。
“这整个秀山屯，说谁懒都行，就唯独不能说你懒，你看看屯里边，多少大老爷们半大小子，一天到晚就猫在炕上，吃了睡，睡了吃的，还得让人伺候着，可没有哪一个像你一样，家里的事儿样样上手，我听秀玉说，我们没过来之前，穿脏的衣服啥的，可都是你在洗，别的大爷们可不会这么做，一套衣服就能穿一个冬天，发馊发臭。”
段大娘看看已经自然而然站一起的陈秀玉和吕律：“你们两个啊，都是勤脚手快的人，你说这缘分就那么奇怪，咋那么般配呢？”
马金兰也是笑盈盈地看着两人，忽然想起什么，赶忙放下针线：“姑爷，是不是肚子饿了……我们三个都吃过了，给你留了面条，我这就去给你煮！”
“你们炕上坐，这点小事我自己来！”
吕律赶忙将马金兰拦住，也示意陈秀玉回炕上坐着休息，他自己则是到外边抓了些雪洗了把脸，这才回到厨房给自己下了碗酸汤面。
既然马金兰她们已经吃过，吕律也就不去管她们，自顾自地吃完，到院子里看了下，发现喂马和喂鹿的草料还有不少放着，于是从雪地里刨了些上次进山打来的紫貂、黄陂子的肉，砍成几段，喂给趴在狗棚里的几条狗子和三只猞猁，这才忙着去看了下昨晚带回来的獐子。
在吕律往院外走的时候，陈秀玉也穿了熊皮大衣跟了出来：“散步！稍微活动一下。”她散步的习惯已经养成。
“一起！”吕律点点头，先领着陈秀玉一起去看獐子。
见吕律和陈秀玉靠近小栅栏，三只獐子在栅栏里惊慌蹿跳，恢复了一夜，它们精神好了很多。
食槽里放着的菜叶和苞米，已经被三只獐子给吃得精光，见状，吕律打开小栅栏的门，略微退开一些，三只獐子立刻从里面冲了出来，几下窜进林子里。
獐子也已经增加到十只了。
随后，他陪着陈秀玉去草甸子深处看了鹿群和其余的獐子，这个冬天，饲草和粮食供应充足，一个冬天下来，非但没瘦，看上去似乎还胖了一些，情况都非常好。
散养才是王道啊！
这些野物，若是整天关起来饲喂，场地清扫打理消毒是个麻烦，而且容易生病，兽医都不知道请多少回了，整天依靠粮食也是不小的开销，还是放养在外边，有充足的活动，吃得食物也杂，更适合野物的繁衍。
关键是健康，而且省事儿。
“我没在的这些天，家里没啥事儿吧？”往回走的时候，吕律问道。
“能有啥事儿，家里边有段大娘和我妈在，她们啥事儿也不让我做，就连吃喝和铡饲草也都全包了，我每天啥事儿都不用做，顶多也就是每天出来在草甸子走走。
还有啊，赵老爹每天都会不定时过来转上三四趟，草甸子的栅栏都一直是他在巡查，对了，前几天赵老爹还打了一只狼獾……摸到草甸子附近来了，赵老爹说，这东西会吃鹿和獐子，应该就是冲着草甸子里养着的鹿和獐子来的。
你说你把我护的那么好，能出啥事儿啊？”
陈秀玉说着，伸手挽住吕律手臂：“律哥，咱们今天晚上吃饺子行不行，好久没吃到你包的饺子？”
“行啊，吃猪肉馅的还是狍肉馅的？”
“狍肉馅的饺子大缸里都还有不少，哪用得着包啊。肯定是猪肉白菜馅的。”
“没问题……”
两人正聊着呢，听到山脊上传来声响，吕律抬头看了下，来的是赵永柯。
他牵着陈秀玉往外边走：“待会儿，我跟赵大哥他们准备去农场看看，也不知道这段时间木料砍得咋样了。”
“有燕子他爸领着做，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人实诚，有啥不放心的？”陈秀玉笑道。
“还是该去看看，家庭农场的建设，可不是小事儿，马虎不得，等我回来，就给你包饺子！”吕律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揉了揉陈秀玉的脑袋，顺便在她胖了一些的脸上捏了一把。
刚把赵永柯迎进来没一会儿功夫，梁康波也骑着马赶到了。
这是昨天约好的事情，一来要去农场看进度，再者，这二十来天打到的皮毛也需要处理。
吕律到地窨子里给土灶加了些煤炭后，给狂躁的追风系上马鞍骑上，三人一同前往秀山屯，汇合张韶峰和陈秀清，一同前往响水溪林场梅子沟，看鹿场伐木的进度。
事情如陈秀玉所说，有王大龙领着，事情进行得相当顺利，完全按照吕律规划围栅栏的路线，一路摆放着需要用来打桩钉栅栏的木材。
养殖，高大的树木用不上，反倒更需要低矮的灌木丛或是次生林木，方便鹿群采食。
所以，就地取材，也算是一次梳理。这样，建造鹿舍的材料也有了。
这次亲眼所见，大鼻涕确实跟变了个人似地，和膀大腰圆的周翠芬搭档，干活相当卖力。
周方敬原本干活就不错，以前被迷了心窍，现在领着新娶来的媳妇儿，也是相当实在。
还有几个民兵兄弟也参与进来，不过，他们就是妥妥的打工了。
跑过来问吕律还能不能加入进来，也像周翠芬等人一样，被吕律拒绝了，只告诉他们，现在承包的场地已经够用，如果以后有什么拓展，需要的时候再来跟他们商量。
看过具体情况，把事情安排下去后，几人一起返回吕律的草甸子。
接下来四天的时间，几人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给皮毛铲油皮、清洗、绷框这件事情上。
事情忙完，终于可以休息几天了。
就在当天，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吕律跟几人说明了情况：“接下来的时间，暂时不准备进山了，主要精力会用在农场建设上。手头的这些东西处理掉，得到的钱，短时间内足够维持咱们农场的运转了。等到六月初的时候，咱们去一趟燕窝岛，我领你们去弄一些大雁回来养着，也顺便好好地打一次水狗子。
不出意外的话，七月份的时候，我的孩子要出生了，那一两个月的时间，我得在家陪着秀玉，接下来就得到九月了，我们去抬一次棒槌，然后就是冬猎红围。
事情大概就这么安排。
这段时间，我也希望大伙尽可能地参加农场的建设，你们有啥意见没？当然，期间也会组织几次到山里的活动，要养的东西，得多弄一些回来。你们有啥意见没？都说说看！”
“这么多事情，单是农场两千亩土地，和各自家里边的事情，再加上打猎，一整年的事情都被你安排的满满当当了，我觉得已经挺多了。”张韶峰想了想，笑道。
“其实，今年啊，事情不算多，我觉得，你还是以孩子和照顾秀玉为主，我们几个会把农场打理得好好的，你只要时不时地过去瞅一眼，给我们指点指点就行！”梁康波说道。
“我觉得安排的挺好！”赵永柯点点头便不再多说。
陈秀清则是挠挠头：“律哥，可别忘了我房子和结婚的事儿……我明天打算找先生挑个日子，准备去把婚给定了，到时候陪我去一次呗。”
“满脑子的姑娘啊！”吕律打趣道。
一句话引得一干人哄堂大笑起来。
陈秀清也跟着憨笑。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而这几天的时间，天空一直阴霾，夜里也曾下过两场小雪，看云层丝毫没有散开的意思，估计还会下。
吕律睡了一天后，就有些闲不住了。
想到金志泉留在榆树下的东西，吕律想了下，决定趁机去看一看。
当时那种情况，用枪逼着，没给他丝毫考虑余地说出来的话，吕律相信金志泉所说的是真的。
无论如何，吕律都觉得自己有必要跑一趟。
万一真有东西，多耽搁一天，那榆树下埋着的东西，就多一些落入别人手中的可能。
以他勾结绺子的做法，说不定得到的东西价值不小，这要是被别人得了去，那可是不小的亏。
哪怕是替上辈子讨回点利息也好。

第495章 没白来
“媳妇儿，我打算明天出去一趟，估计得花三天时间！”
晚上的时候，吕律跟陈秀玉说了自己的打算。
追风闲的时间太长，正好出去溜溜，这次就自己一个人，也不带元宝它们，轻装赶路，以追风的速度，三天时间，往老金大车店来回一趟，时间足够了。
“出去干哈啊，你看这天，就要下雪了。”
陈秀玉不解地问，吕律这才回来没几天呢，又想着往外边跑。
“我想到老金大车店看看！”
一提到老金大车店，陈秀玉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去那儿干啥？”
“别那么紧张，这次出去，在平顶山那边，遇到了金志泉，他已经被抓起来了，这帮绺子余孽，算是解决了。”
告诉陈秀玉金志泉被抓，能让她安心，毕竟有惦记过自己家里钱财的人流落在外边，总是不太踏实。
不告诉她是被自己用枪打死的就行。
“抓到了呀！”
果然，陈秀玉一下子变得惊喜。
“对啊，他在外边躲了几个月，估计是觉得风声过去了，就跑到平顶山那边的山里，跟那边的一个生产队长打得火热，答应让他跟着一个老参农在山里学种棒槌。
原本我们在山里不知道，不过，事情也巧，在山里碰到了两个混小子，仗着他爸是公安，想打我们猎物的主意，结果就被我们给扣下一个，让另一个去叫家长。
结果啊，那叫来的公安是峰哥的熟人，那小子被揍了一顿，他们回去后，拉下了一个小本子上，我看了下，发现金志泉的登记信息，才知道离我们去的地方不远。
当时还怀疑是不是老金大车店的那个金志泉呢。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万一这家伙哪天又打我们的主意对不对，我想着这是个必须要解决的麻烦，于是在返回的前一天，就和峰哥一起去看了下，结果还真就是大车店的掌柜，把他给抓了，交给了派出所。”
陈秀玉听得连连点头：“抓住了就好啊！”
“你想想啊，他们是一伙绺子，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事情，肯定藏有东西，那老金大车店就是个窝点，东西很有可能就藏在那里，我准备去看一下，碰碰运气。”
吕律微微笑道：“我又不进山里，很快就能回来。”
“那地方都被查封了，怕是里里外外都已经被公安搜查过，再说了，周边的人知道以后，怕是也有不少人抱着这样的想法去找过，还能有啥啊？”
陈秀玉摇头道：“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功夫，花三天时间往那边跑一趟，还不如就在家好好休息。”
“闲着也是闲着嘛，万一我运气好找到了呢，是不是！”
陈秀玉认真地看着吕律，好一会儿后，微微点点头：“那你可要小心啊！”
不得不说，她也免不了动心。
“我会的，明天早上我就走，快去快回，别人问起，就说我出门访友去了。这事儿可不能乱说哈，万一真找到东西，传出去，亏的是咱们自己。”
“好！”
总算把借口编出来，吕律长长松了口气。
两口子相视一笑，眼神中都有些贼兮兮的光芒。
第二天一大早，吕律早起，到外面看了下，天空零星地飘着几点雪花，出行的问题不大。
他给追风喂了些黑豆，自己也拢了灶火，煮了一些冻饺吃掉，换上猎装，绑了子弹袋，背着半自动，然后将猎囊绑在马鞍上。脖子上也围了一条陈秀玉编织的毛线围巾，连带着口鼻都包了起来，加上貉皮帽子，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地，只留下一双眼睛。
吕律在出门的时候，天都还没完全亮。
陈秀玉早起，一直跟着送到草甸子外的大路上。
这段时间，马金兰和段大娘都会过来，赵老爹也随时会过来转上两转，元宝它们也被留在了家里，吕律倒也没啥好担心的。
挥手跟陈秀玉告别后，吕律翻身骑上追风，双腿一夹马腹，养精蓄锐那么长时间的追风，立刻跑动起来，并不断加速。
耳边冷风呼呼响，那细碎的雪花也化身成了一道道细小的雪箭，迎面飞射。
追风纵情狂奔，四蹄翻飞中，卷得地上积雪飞溅，长长的鬃毛飞舞，此时的追风，像是一条燃烧着熊熊黑色火焰的黑龙，气势凛然。
一路上除了中午的时候在南岔吃了顿饭，让追风稍作休息，其余时间几乎都在赶路。
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吕律就抵达了香兰公社，这里已经进入汤原县城的范围，所赶的路程，比吕律预计的，还要多得多，也换来的是满身的冰霜。
遮挡在口鼻处的围巾早已经糊上了厚厚一层冰，就连眉毛和眼睫毛上也是如此。
在附近找了个屯子，到农户家里花了两块钱过了一夜。
第二天，吕律继续早起动身，在早上八点左右，他就已经抵达老金大车店附近。
到了这地段，吕律没有继续骑着追风狂奔，而是从追风背上跳下来，活动了一下自己有些僵硬的身体，就这么牵着追风，顺着大路，朝着老金大车店走。
平坦的土路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大概是因为老金大车店被查封，再没人来这地方落脚，路上，除了些许人脚印和爬犁痕迹，别的啥都没有，明显冷清了许多。
周边大片的平整良田，庄稼被收割，放眼所及，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远处能看到野猪在雪地里翻拱，还有被惊动，飞一般在田地间纵跃奔跑的狍子。偶尔也能看到两三个猎人扛着猎枪在田间转悠。
没有任何遮挡，一眼扫视过去，周边就能看得明明白白。
吕律在半小时后，到了老金大车店。
上次来还热热闹闹的大车店，现在里边啥动静都没有，一间间房门上，都贴上封条。
大车店周围的树木不多，榆树也只有一棵，就在入口正对面的大车店老屋后边，也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了，得有两人合抱那么粗。
长得比较高大的缘故，也被大车店用来挂招牌，高处枝头上还挂着个灯笼，写了大车店三个字。
位置挂得高，也方便周边路过的人夜晚容易看到，继而到这里打尖住店。
只是现如今，那灯笼被风雪摧残，外边糊着的纸早已经损毁，只剩下个灯笼骨架子，随风摆动，在树上碰撞着，不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这些贴了封条的屋子，早在被查封的时候就已经被仔细搜过，吕律不觉得自己还能在里边找到什么，所以，四下看看没人，他直接牵着追风就绕往屋后藏着，他自己则直奔大榆树下。
树根脚堆着厚厚的积雪，周边除了有黄皮子和老鼠的脚印，别的啥都没有。
这让吕律心里多了些希望，他绕着大榆树看了一圈，只觉得大榆树根脚下凹陷下去的位置更适合藏东西。
再次四处看看，确定无人后，吕律将背着的半自动取下来，卸下刺刀，伸脚几下把雪层和表层的枯枝枯叶扒开，蹲下身，用刺刀冲着被冰冻得梆硬的泥土一阵刨挖。
鄂伦春猎刀他一直带着，那堪称工艺品级别的东西，可舍不得用来刨土，只能是刺刀了。
一直刨了一尺多深，刨着刨着，在刺刀朝下猛地一戳的时候，他忽然听到了异常的声响，这让吕律心头一喜，立马加快速度。
有东西，没白来！
没多长时间，一个用油纸封着口的大瓦罐露了出来。
吕律微微一愣后，将瓦罐封口的油纸扯掉，朝里边看了下，发现里面还有几样用油纸包裹着的东西。
四下瞟了一眼，吕律立马取下猎囊，将里面用油纸包裹的东西，一样样取了出来，直接塞到猎囊里装着。
东西有十多样，都包裹得很好，重量也是轻重不一，吕律也不知道里面究竟是些啥。
现在不是拆开的时候，但吕律知道，能被这样藏起来的东西，以金志泉的尿性，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是值钱货色。
东西很快被收捡一空，吕律几下将泥土回填，又弄了些积雪把新鲜的泥土掩盖。
见没什么大问题后，折了些树枝，一路扫着雪，将自己的脚印扫雪掩盖，退到追风旁边，这才牵着追风从屋后转出来。
在经过大车店老屋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听到吱呀开门声响，神经猛地一下子绷紧。本能地端起枪回望。
见是大车店的大门是半掩着的，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吕律微微愣了下，走到门口透过缝隙朝里边看了一眼，不看还好，一看被吓了一跳。
里边柜台前的地上赫然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
仔细一看，吕律认出是那卖大炕的桂萍。
看她蓬头垢面衣不蔽体，身上沾满霜花的样子，不用说也知道，早已经冷死在里边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作，她怕是永远都不会想到，自己会落得这样一个暴尸山村野店的凄凉结局吧。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这就不是他想管的事儿。
瞅了眼四下无人，他将半自动插枪套里背着，猎囊绑在马鞍上，骑着追风踏上回程。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吕律赶到了晨明，在那里住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回赶，中午的时候，就已经回到美溪区上。
想到家里还有个十叉马鹿头需要处理，要用到些东西，吕律准备到区上的药店和国营店看看，能不能将需要的东西买到，回去后也好对鹿头进行处理。
没想到，刚到区上，到国营店里转了一圈，等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张韶峰牵着马等在拴电线杆上的追风旁边。
“今天早上还去你草甸子找你来着，秀玉说你出去访友去了，估计要到今天晚点才能回来，没想到在区上遇到了！”
张韶峰笑道：“咋回来得那么早？”
“别提了，我是去看望一个以前认识的知青朋友，谁知道去了才知道，人早已经病退回去了，再没来过，白跑一趟，就早点回来了。”
吕律胡诌了一句，接着问道：“峰哥，你到区上是干啥？”
“还不是金晓松那事儿……公安已经确认，那可是通缉悬赏，让我们俩到区上来领悬赏的！”张韶峰笑着说道：“四百块悬赏，咱俩平分……”
他说着就从怀里掏出钱一叠大团结，给吕律点了两百块。
吕律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装兜里。
“你这是买些啥呢？”张韶峰问道。
“就买些酒精和胶水，我准备闲着没事儿的时候，弄一下带回来的鹿头！”吕律笑道：“那鹿头一直放在地窨子里边干着，也到该处理的时候了。”
“买好了没有！”
“还差酒精，我到药店去看一下！”
“好，我等你，一起回去！”

第496章 太上道了
吕律买好东西，同张韶峰两人一起骑着马往秀山屯走。
“我前天问了下梁炮他买不买鄂伦春马……”
时间还充裕，两人只是骑着马缓步走着，张韶峰边走边跟吕律聊着。
追风这一趟出去，三天时间，可是放开来地跑，积攒许久的精力发泄出去，现在表现得很温顺。
不过，即使如此，张韶峰骑着的马，还是在行进中不由自主地让道，并稍稍退开半个身位，显得很惧怕追风一样。
好的马就是这样，自带悍威，弱的本能地退避着。
“他怎么说？”吕律随口问道。
“这次进山啊，梁炮也算是彻底见识到鄂伦春马的好处，尤其是我跟他讲你骑着大葱滑雪下坡这特殊能力时，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梁康波同他一样惊讶，这一点让张韶峰自己都觉得好玩。
“它们的能力可不仅如此，穿林越沟习以为常，还能横跨倒木……知道啥叫横跨不？就是一棵倒下的大树挡路，它到了面前，不是纵跳过去，而是一双前蹄分开过去，再分开过后蹄。这跟平时走路可不一样。”
吕律笑道：“他们的灵敏超出你的想象，还有啊，遇到沼泽，还能驮着人跳踩着草墩子安全通过，走独木桥也不在话下，厉害着呢！”
“你这话，要是在之前，我铁定当你是在吹牛，可是现在，我却是不得不信！”张韶峰点头道。
“为啥呀？我说的话那么不靠谱，峰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可不说啥空话。”吕律偏头看了张韶峰一眼：“咱们可是自家兄弟，这种事情可不会乱说，不然，到时候万一你们真买了鄂伦春马，那不是坑你们吗？”
“没这意思啊……主要是这鄂伦春马太特别了，是我们不敢信。昨天我跟梁炮去了赵老爹家里，他这么说的时候我也不信啊。
赵老爹那是当场就骑着让我们看了一遍，不服不行，真的是不得了，这马太有意思了！所以，我和梁炮当即就请赵老爹帮忙给我们两人一人挑一匹。”
张韶峰哈哈笑着说道：“有这好马骑着进山，那简直是如履平地，尤其是驮东西的时候，好使！”
“那是当然！”吕律笑了笑，接着问道：“赵老爹答应了没有？”
“答应了，他说等他有空的时候去一趟嘉荫，再给我们买！”张韶峰显得有些兴奋。
看张韶峰对进山的事情那么有兴趣，不用说吕律也知道，他现在对打猎已经有些上瘾了。
一个冬季的时间，直接将他催生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万元户，这收获想不着迷都难。
但考虑到张韶峰的身份背景，吕律还是觉得有些不妥，领着张韶峰打猎，已经在无形中悄然改变着他的轨迹，对于这种事情，吕律也说不上是好是坏，不由问道：“峰哥，你说你有那么好的背景，以后发展前景广阔，跟着我们打猎，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听吕律这么说，张韶峰微微怔了一下，笑道：“怎么，你这是嫌弃我，我知道自己在打猎这方面欠缺很多，是沾了你们的光……”
吕律一勒缰绳停下追风，将他的话打断，说道：“峰哥，这事儿谈不上谁沾谁的光，一起进山，都有各自的贡献，每一个进山的人都很重要。至于打猎经验，那都是可以学的，你枪法不赖，至于其它方面，至少用心学习总结，很快就能成为一个不输我们任何一个人的猎手。
我的意思是，你有这么好的背景，跟我们厮混，那是在浪费你的大好前程，怕耽误了你。我说的是认真的，无关其它。”
张韶峰也把马匹勒住，认真地看着吕律，最后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兄弟，其实这问题，在我答应加入你的赶山队伍的时候，我也认真想过，不瞒你说，我当时挺犹豫，但后面仔细想想，我觉得，自我爷爷往下，到我这已经是第三代了。
我爷爷那会儿，经常有人登门拜访，到了我爸这里，登门拜访的，少了大半，现在到我这儿，会主动登门的，已经很少很少了，估计到了我儿子这里，就再没人知道我们。
我爷爷那辈的人还在惦记着这份情谊，可等他们过世了，后辈还会有几个把我们当回事儿。那毕竟是长辈挣来的东西，跟我们没啥关系。我爸当年就有机会走出去，但是他没有。
为啥呀，就因为我爷爷临终的时候，给我们还留过话，让我们自食其力。
我现在也还有机会……说实在的，我心里也很想去，这种机会不用白不用，轻松就能往上爬，过上好日子。但这心里，总觉得有些东西该去坚守一下，借着爷爷的荫蔽得来的东西，有些不踏实。
我就在想，等我实在觉得没奔头的时候，再去考虑这事儿，当成备用后路。
我很清楚，我爷爷荫蔽不了子孙一辈子，只会越来越淡，到最后谁也想不起来，毕竟不是我们后辈的东西。
现在跟着你们打猎，办农场，我就觉得很有奔头，能把日子过好，又能好好照顾我爸，还考虑那些玩意儿干啥。”
吕律听完，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
上辈子吕律入赘的时候，张韶峰还在屯里呆着，虽然当着治保主任，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直到他爸过世，都快到九零年了，那时候，屯里不少年轻人开始外出打工了，也确实没啥适合的发展，他才走出去的，那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张韶峰受了他爷爷不少影响，也在一直克制着。
但正是这样的克制，反倒让他跟不上这年头日新月异的变化，最后还是走上这样一条路子。
至于他的一对双胞胎的儿子，他并没有利用自己的关系去把他们拉入体系，最终也就是让他们各凭努力，上了大学，去了沿海的公司上班。
但也正是因此，吕律也不得不对老英雄的作风敬佩不已，对后辈的影响深远。
“你就不怕咱们办农场啥的，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吕律笑问。
“我怕啥，有后路呢！”张韶峰也笑了起来：“再说了，你就不是那种没把握还硬着头皮去做的人，我相信你！”
“我意思是说，咱们农场的建设，以后还需要你多跑跑，为了以后发展得更好，有些关系，该用的还是要用一下，说不定，咱们能让大伙的日子，都跟着好过起来，关系嘛，用在合适的地方，还是很有价值的，为大伙谋福利，那就很有意义。”吕律不无引导地说。
张韶峰能参加进来，吕律早就已经相中了他的那些关系。
日后政策变化多端，农场的发展很容易就能被人掐着脖子，到时候，张韶峰那些关系就变得很有用了。
自己费劲心力去办不一定能成功的事情，往往就是别人一句话的事儿。
要知道，吕律构架在粮食种植上的养殖，可几乎都属于特种养殖，可不像养牛羊那么简单，尤其是禁猎后，对各种野物的保护。
有的时候，是真的逼得人寸步难行。
张韶峰听完后，又哪会不知道吕律的意思，当即笑着点头：“只要不是胡来，需要我出马的时候，尽管说。”
上道，太上道了！
吕律心情一片大好。
两人继续闲聊着往回走，在路过洄龙屯的时候，吕律去找了金家宝一趟，远远地就听到他们老两口大锤小锤交错打铁的声音。
见吕律和张韶峰到了院外，金家宝将锻打的铁块塞入炉中烧着，回屋后将吕律要钻孔的机匣和配用的螺丝取了出来：“你看看咋样？”
吕律接过机匣，瞄着看了几眼，笑道：“弄挺好！”
“你小子没跟我说实话，我跑区上让徒弟去干这事儿，徒弟接过去看了下就跟我说，这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机匣，半自动每年都要进行排查登记，哪能随意改动，是不允许的！
说是被逮到了有麻烦。也就是看在我面子上，才给偷摸着做出来了，以后这枪要是出了问题，可别怪我们头上啊！”
金家宝板着脸说道。
吕律微微一笑，都知道区上有人专门兜售各种枪械，既然能弄出来，那这些枪的编号也就没多少意义了，谁知道去哪儿了，真要计较，那得揪出不少大鱼，吕律是一点都担心，何况，不还有张韶峰吗？
但他这么胆大，金家宝就未必了，他只能歉意说道：“你受累，保证不会牵连到你……大爷，多少钱啊？”
金家宝想了想，说道：“十块钱！”
吕律也不多说，从兜里掏了一张大团结递给金家宝：“大爷，那我们就走了，下次有事儿，再来找你！”
金家宝摆了摆手，用铁钳从火里夹出另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放在铁砧上，两口子又扬起铁锤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吕律和张韶峰上到大路上，继续往秀山屯走，到了岔往吕律草甸子的路口时，吕律招呼道：“峰哥，到家里吃饭！”
“算了吧，我回家里也还有些事情，改天再聚！”张韶峰说完，一抖缰绳，朝着秀山屯小跑而去。
随后，吕律骑着追风也往自己草甸子走。出了林子到了小桥边的时候，看到陈秀玉就在地窨子前晃悠，三只猞猁在雪地上打着滚，一觉察到吕律进来，一个个立刻迅捷地翻身站起，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看着吕律，一副提防的样子。
几条狗崽则是飞快地跑到栅栏边，欢快地冲吕律咬着尾巴，呜呜地哼叫着。
陈秀玉见到吕律，缓步迎上来开门。
在吕律进门的时候，她好奇地问道：“律哥，找到啥没有？”
“是找到了一些东西！”吕律微笑着拍了拍绑在马鞍上的猎囊：“还不少！”
“还真找到了！都是些啥？”陈秀玉没想到吕律去一趟，还真能找到些东西，她小声地问。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啥，一路上忙着赶路，也不方便看……等晚上到家里边打开了才知道！”
吕律说完，将马鞍卸下，牵着追风到马厩里吃草，在把马鞍挂马厩的墙壁上后，提了猎囊，招呼着吕律回屋。
厨房里，马金兰和段大娘在里面忙活，两个女人倒是有说有讲。
看到吕律回来，两人都从厨房里探出脑袋朝外边看了一眼：“回来得正好，很快就可以吃饭了。”
吕律冲着两人笑笑，将猎囊送进卧室里挂着，出了屋子，先给自己倒了些酒喝下去暖着身子，然后回屋换了衣服，再回到火盆边烤着火，心里却在想着，那些东西打开，究竟会是啥！

第497章 狗头金
马金兰心结已经放开，段大娘也不见外，饭菜做熟，端上炕桌。
四人其乐融融地在一起吃晚饭。
饭后，眼看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吕律也回来了，晚上的时候，木刻楞里边不用她们陪伴，马金兰和段大娘两人拒绝了吕律的挽留，约着一起回了秀山屯。
两口子在将她们送走以后，立刻回到家里边。
都在期待着带回来的是些啥东西，进屋后，吕律立刻将大门合上，插上门闩，然后回卧室将猎囊拿了出来。
两人迫不及待地上炕，隔着炕桌相对而坐，嫌油灯不够亮，吕律还专门把手电筒给拿了出来。
猎囊里用油布包裹的那些东西，一样样地被吕律取出来，放到大炕上。
陈秀玉点着手电筒照着，吕律拿起第一个最大的油布包放在炕桌上，小心地解开捆扎在上面的细绳，然后一点点地将油布展开。
这情景，多少让吕律有些开盲盒的感觉。
东西包裹得很好，油纸也包的层层叠叠。
最大的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捆厚厚的大团结。
一看数量不少，开头就是个惊喜。
两口子对视一眼，将这捆大团结分成两沓，一人数一沓。
一张张大团结被一千一沓地数了放在桌上，花了几分钟数完，看着桌上整整十沓的钞票，陈秀玉有些呆滞了：“一万……整整一万！那么多钱！”
“开个大车店，平日里每天多少都有些进账，再加上跟那些绺子的合作，嗯……不算多，正常！”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将心里的激动按下来，别说上辈子经商过手的钱不少，就即使这辈子，到现在，单是打猎的收入，所有东西全部处理，都能有好几万了，这点钱还惊不到他。
关键是，这钱是白得的，这才是兴奋点！
陈秀玉却没有他这种承受力，看着这些钱，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
在这年头，这些钱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就是一笔巨款，要是放有心人知道，那是豁了命也会打主意的东西。
她偏头看看旁边放着的其它东西，催促道：“快快快，开下一样看看！”
吕律看着她那满脸激动的样子，心里反倒担心起来。
很显然，油布包着的这些东西怕是都不会太简单，这要是再开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陈秀玉会不会激动过度。
“你别那么激动好不好，你太激动了我都不敢开！情绪波动太大了，对孩子可是会有很大影响的！”吕律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将这些钱合在一起，捆成一捆。
“咱们家的钱，现成放在家里的都比这个多，还不至于……嘿嘿！”陈秀玉笑得越来越贼了。
“别一惊一乍的啊！”
吕律叮嘱了一声，将那些钱放到一旁。
接下来，他又拿起一个油布包放在炕桌上，一样地解开捆扎细绳，将油布一层层打开。
第二个油布包里的东西，要正常很多，是用橡皮筋捆扎成小捆的粮票、布票、油票、肉票和工业票，数一数，数量也有不少，但比起钱就要少得多了。
不过，这对吕律和陈秀玉来说，是件好事儿。
各种票据的作用往后在不断削弱，但往往很多时候，缺了这些票，有些特定的东西，有钱也买不到。
吕律落脚在这草甸子，以往所用的票据，可都是在区上找人用钱换来，然后和钱一起搭着用的。
这下好了，有了这些票据，很长一段时间里，不用再去经历换票这种事儿了。
“以后紧着这些票用。”吕律叮嘱道。
再过上几年，即使票据还在流通，但没了票也能直接用钱搞定了，攒钱才是王道。
这些票据，被陈秀玉重新用橡筋捆扎起来，放在自己旁边。
随后，吕律又拿起一个长条形包裹的油布包，油布打开后，里面是一个长条形的木盒子，打开后一看，吕律一下子愣住。
木盒子里装的是满满的白面，闻着有一股子香味。
吕律用指头拈了些起来，在手中搓了搓，又凑过去闻了闻，对这面粉状的东西，看上去很熟悉，但一时间认不出是啥玩意儿。
“我一时间说不出这是啥东西，只是觉得很熟悉，媳妇儿，你看看这白色面粉是啥玩意儿！”吕律抬头看向对面的陈秀玉。
陈秀玉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也是皱起了眉头，她也伸手拈了些面粉起来搓搓，也放在鼻尖闻了闻：“我也觉得很熟悉……好像是……好像是……”
她在那里连说了几个“好像是”，愣是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在吕律觉得她也认不出来的时候，陈秀玉偏偏叫了出来：“好像是糯米粉，炒熟的糯米粉！”
这话一出，吕律不由微微一愣，心里想起一些东西。
“弄个木盒子装炒熟的糯米粉，这是啥意思？”陈秀玉一脸不解地问。
她说着，就准备用指头去面粉里扒拉，看看里面还会有什么东西，却被吕律叫住：“别乱动！”
“咋了？”陈秀玉赶忙缩回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个棒槌！”
吕律说完，下炕趿着袼褙鞋去厨房里拿了双筷子和一个碗回来。
重新在炕上盘腿坐下，他端起盒子，将里面的面粉，一点点地拔到特意擦干的碗里。如吕律所料的那样，盒子中果然躺着一个干生生的棒槌，体态算不上好，但年份很足，保管得也极好，吕律初步判断了一下，不下百年，鲜活的时候，应该也是棵五品叶棒槌。
他立刻回屋，将从蒋泽伟那里弄来的小戥子拿来，将棒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抖掉上面沾着的面粉，放在戥子里称了下，估算出大概有一百一十克左右。
一公斤的鲜活棒槌，干燥后差不多有零点三五千克的样子，也就按照三分之一的比例来算，也就是说，这棒槌鲜活的时候，能有三百三十克的样子，接近七两。
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是按旧制半斤八两的算法。
换句话说，这三百三十克左右的棒槌，可比旧制的八两多，按这划分，这棒槌也是妥妥的宝贝啊。
真不知道金志泉是怎么弄到这等好东西，放在后世，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一笔大钱。
“你是咋知道里面的是棒槌的？”陈秀玉有些奇怪的问。
吕律笑道：“你提醒我的！”
“我提醒你的？”陈秀玉有些发愣。
“在你告诉我这是糯米面，而且是炒熟的，就让我想起来一种长久保存棒槌的一个法子。那就是找一个密封的容器，在容器底下撒上三公分厚的白砂糖，然后将糯米粉炒熟，用炒熟的糯米粉把人参包裹好，放在已经放入白砂糖的容器中，密封起来，这种法子适合长期保存棒槌。”
吕律也是在后来收山货的时候，接触到有人用这法子保存棒槌才知道的。
这时候，绝大部分人连干燥剂是啥玩意儿都不知道，但老辈人聪明，用白砂糖和炒熟的糯米粉代替，也能有很不错的效果。
虽然是木盒盛装，但用了油布细细包裹，也算是密封得很好了。
吕律小心地将棒槌放回去，又把碗里的糯米粉倒上去，将棒槌重新盖住，用油纸小心地包起来，再次把木盒合上，用拆下的油纸仔细地将木盒包裹起来。
看到这玩意儿，吕律心头又小小地激动了一把。
反观陈秀玉，对棒槌了解不多，只知道值钱，但在她心里，地位肯定是远不如那一万块的，所以，反应平平。
也正是因此，吕律不得不小心叮嘱一句：“这东西，得小心保管，可千万别弄坏了，不然就不值钱了。”
接下来拆的几样东西，吕律就有些看不明白了。
其中一个油布包拆开，里面包着的是个玉器，看样子，是个鼻烟壶。
玉质细腻温润，光泽明亮，色彩丰富，应该是东北八大玉石中最出名的岫玉。应该是个老物件。
还有个油布包裹的东西则是个橄榄石雕出的佛像挂件。
然后就是几个小瓷器。
吕律对这些东西没啥研究，看不出个所以然，但却知道，这些东西，肯定都是古董。
至于值不值钱，吕律也就说不明白了。
这玩意儿，还得找懂行的人鉴定了才能知道。
他无法判断，那就只能是好好保管了。
对，对于这些老物件，好好摆放着，准没错！
为此，吕律不得不好好叮嘱了陈秀玉一通：“我看不出这些东西是好是坏，但这肯定是些老物件，说不定会很值钱，可一定要保管好了，也万万不能拿出来见人。”
看吕律说得认真，陈秀玉也连连点头，她伸手指指木刻楞顶上：“放上边！”
“改天我专门找左松龄做个厚实的箱子，把它们藏起来。”吕律点点头。
最后就只剩下两个小油布包了。
拿起其中一个，吕律将油布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袋口能收紧的小袋子，吕律解开袋子上的编织细绳，将袋口撑开，陈秀玉手电筒一照，里面泛出黄澄澄的光芒。
两口子看到这东西的时候，都不由看向对方，不约而同地说道：“金子！”
准确地说，这是一块狗头金。
狗头金，是指天然产出的，质地不纯，内含粒度大而形态不规则的沙金类块状明金。一般没啥棱角，表面比较圆润，有着不少蜂窝状的小坑洞。
眼下，这小袋子中有一块像是生姜的狗头金，下面袋子里还有不少细细的金沙。
要知道，狗头金十分难得，产出数量非常稀少，一旦发现狗头金，往往会引起轰动。这玩意儿，可是寻找金矿的重要线索，通过它的发现地，懂行的，沿着河谷逆流而上，就能找到含有黄金的矿脉。
也不知道金志泉这货是从哪里得到这玩意儿的！

第498章 东珠手串
正是因为狗头金的形成比较特殊和稀少的缘故，也让狗头金成了比金子还贵的金子。
吕律现在手中这块狗头金，戥子称不了，吕律只能将陈秀玉她们之前卖山货用的小称拿来称一下，有一斤三两。
这要是放在二三十年后，几百块一克，那也是值了大钱的。
要知道，狗头金产生聚成达到一公斤左右的，就得亿万年的时间，一块狗头金能达到一斤三两，那也是相当难得了。
还有袋子中，零零碎碎的狗头金小块和金沙，这一整袋的金子，足足有一公斤还多一些。
自闯关东开始，来到大荒里的人，主要从事的就是五种职业：种地、打猎、伐木、抬棒槌和淘金。
小兴安岭周边就有不少金矿矿脉，淘金这一行当，更是自古就有。
吕律不知道金志泉这些狗头金究竟是自己找到的还是以手段从别人那里得到，但他知道，发现这狗头金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有一个狗头金矿脉。
把金志泉直接打死，是不是有些可惜了？
但转念一想，不打死，这些东西也不可能轮不到自己啊。
真不知道金志泉上辈子是怎么混的，有这么多好东西，上辈子居然会因为种人参亏掉后，选择自挂歪脖子树。
吕律想了半天，再结合金志泉穿着考究，即使逃到桃山那边的山里藏着，也不忘勾搭小寡妇，和生产队长打的火热，经常下馆子的性子，也不难知道，他也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主儿。
万一还会赌，那再多的钱也不够抛洒。
吕律也懒得多想，反正东西现在在自己手里，那就是自己的了，管他什么原因。
但也正是这狗头金，让吕律又有了新的想法。
狩猎、抬棒槌之余，也可以碰碰运气。
在有这个念头的时候，吕律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呼玛那个地方，兴安岭出现狗头金最多的地方。
改革开放，正是急需黄金这种硬通货的时候，早两年，就已经成立了人数过万，极其神秘的黄金部队，就专门从事勘测寻找黄金的事情。
但在现在这个阶段，管控不够严格啊，甚至有人知道黄金部队的存在，就一直跟着，在部队找到矿脉定下坐标的时候，就夸张地在两百米外的地方，架起机器粉碎筛矿。
这种屡禁不止的混乱场面，直到九零年代中后期，配置了专门巡守的武警，才真正进行严格管控。
当然了，在寻找黄金这一块，吕律也只是想想，碰碰运气而已。
毕竟，盯着这玩意儿的人太多，不够实在。
他只是想着，自己有机会经过这些地方的时候，顺道看看。
陈秀玉在看着这些金子的时候，双眼都在放光，喉咙都开始发干，忍不住地接连吞咽。
吕律不由笑了起来：“媳妇儿，收收心，这些东西，不能动，得好好留着，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树大招风，钱多了招灾。这么些东西，要是让人知道，打咱们主意的人那就太多了，天天在家守着，都守不住，没准，命都得搭进去。”
陈秀玉听到这话，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吕律将这些狗头金和金沙小心子弟地收拢装进袋子里，重新收紧袋口，牢牢捆扎起来。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油布包了。
他将东西放到桌上，快速地解开，发现里面也是个袋口能收紧的小包。
随手捏了捏，里面像是些弹珠样的东西。
微微皱了下眉头，吕律将袋口解开，看到里面的东西时，眼睛一下就眯了起来。
袋子里装的，是一个珍珠手串，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散发出炫目的五彩光芒。
这些珍珠共有十八颗，串成一个手串。
一颗颗珍珠质地圆润硕大，色泽晶莹透彻。
他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东北淡水河蚌中产出的珍珠，又叫东珠。每一颗东珠，都得之不易，弥足珍贵。
有着易数河不得一蚌，聚蚌盈舟不得一珠的说法。
大概就是说，找几条河找不到一个河蚌，攒一船河蚌都不见得能找到一颗东珠。
可见其稀少。
在华夏，西洋出产的珍珠叫西珠，广东等地出产的为南珠，这两样都是咸水珍珠。而东珠就是华夏唯一的淡水珍珠，形成难度，比海洋珍珠稀少得多，天气寒冷的缘故，成型异常缓慢。大概是在东北的原因，东珠也会被叫做北珠，在松花江，HLJ、乌苏里江、鸭绿江及其流域都有出产。
在清朝的时候，东珠可是皇室专用的御用珠宝，私藏一颗珍珠，那就是杀头的大罪。据说，和珅被杀，其中一条罪名就是私藏东珠。
吕律上辈子的时候见过。
在清朝的时候，这些江河里的河蚌几乎被采绝。到后世，所能见到的东珠，大都是人工养殖的了。
吕律在看到其它东西的时候，还能淡定，在看到这手串的时候，却是不淡定了。
要知道，现在还有的东珠，那可都是古董珍珠。
这手串上的十八颗珍珠，每一颗，都价值不菲。就单凭这些珠子能卖出的价格，就远超那些狗头金。
真不知道金志泉这货，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许多好东西。
可吕律也清楚，这里边所有的东西，能拿出来用的，大概只有那一万块钱和那些油票布票啥的，至于其它的，只能是封存，除非逼不得已不得不拿出来救急。
“媳妇儿，这些东西太值钱了，但毕竟是金志泉和那些绺子勾搭得来的东西，这可都算是赃物，这件事情，必须得烂肚子里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不然的话，咱们家怕是得跟着完蛋，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啊，最好是想都不要再想。”
交出去，那是不可能交出去的，吕律唯有一个办法，藏起来。
陈秀玉听到这话，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默默地点点头。
就在当天晚上，吕律也等不得去找左松龄做箱子了，当即从屋里腾出一个装衣服的木箱，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去，然后搬来楼梯，爬到木刻楞顶上的夹层中，将东西小心地放置起来。
这注定是一个不安稳的夜晚。
吕律还好些，上辈子经历的事情不少，加之这三天的奔忙也累，很快就睡着了。
陈秀玉可就没法安心入睡了，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地，到了第二天，换来的是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也布满血丝。
吕律醒来后，安抚了好一会儿，她才在炕上沉沉睡去。
夜里的时候，又开始下雪了，又堆起了十多厘米的一层。
吕律穿好衣服下炕，提了铲子，先将院里的雪铲掉，清出路面，然后开始弄草料喂马，喂鹿，又弄了些榛子，混合着苞米，去喂了养在笼子里的飞龙。
一早上忙活下来，已经临近中午。
今天马金兰和段大娘都没有过来，反倒是陈秀清来了。
进了院子，他直截了当地就跟吕律说道：“律哥，订婚的日子已经选好。在后天……再陪我跑一趟。”
“没问题啊！”吕律点头答应下来，嘱咐道：“提亲的时候请了王大爷，这次，还得请他！”
“知道，我已经到他们家说过了！我后天早上过来叫你！”
陈秀清说完后，转身就往外走。
“咋走那么急啊？我马上准备做饭了……”
这小子今天有些反常，要换作往日，一旦来了，不吃上一顿饭，那是绝对不会走的。
“律哥，我已经在家里吃过了，今天赶集，我得去买些订婚的东西，马车还在外边大路上停着，我妈和段大娘也要去，都在外边等着呢。”陈秀清回头冲着吕律笑笑，快步离开。
在娶媳妇儿这件事情上，陈秀清一直都很上心。
难怪今天马金兰和段大娘都没过来。
有事情要忙，吕律也就不跟他客气，回了屋子，先到卧室里看了一下，陈秀玉还睡得沉沉的。
他也不打算去惊扰她，就自己到厨房里烧火，煮了些冻饺吃掉，又拿了几个冻梨放盆里的冷水中缓着，准备下午的时候吃。
接下来，没啥事情可做，吕律把那个在地窨子里搁置了好几天的马鹿鹿头给拿回家里边。
原本他想着弄一个完整的兽头摆件，可惜，要让这东西更好的保存，鹿头里边的血肉，那是需要完全剔除的，这样，眼珠子也就没法留下，这年头，想要用塑料仿制鹿的眼珠子可不容易找到，那样做出来的鹿头摆件，没了眼睛，就变得空洞无趣了。
所在，在区上买东西的时候，吕律就另外换了一个主意，准备弄成一个兽骨摆件。
找了几个麻袋垫在地上，吕律取来猎刀，小心地将头骨上的鹿皮完整地剥了下来。
至于鹿头，则被他找来油纸和胶布，将鹿角和头骨相连的地方缠绕保护起来。
想要将里面的血肉剔除，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放在水中煮了。
所以，吕律直接在厨房拢了灶火，铁锅中加水，堪堪接近鹿角的位置，就架在锅中煮着。
至于那张从鹿头上剥下来的鹿皮，则被吕律铲了油皮，清洗后绷框晾着，只等着以后有条件弄到仿真的眼珠子，再给这鹿头蒙上，那时候，还能是一个栩栩如生的鹿头。
陈秀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钟，到厨房里看了下，看到吕律在厨房里给那个煮了近两小时的鹿头剔肉，下颌骨已经被吕律拆下来，用刀子细细地将上面包裹的筋肉一点点剔得干干净净，都已经快完成。
等到这些软组织清理干净，放桶里边用漂白粉浸泡一段时间，就能将鹿头骨变得白生生的，然后再用酒精去除异味，晾干后进行固定就能做成兽骨摆件。
见陈秀玉睡醒，状态终于恢复了不少，吕律不由笑道：“早知道就不该让你看那些东西！”
“不看，可能更睡不着！”陈秀玉也笑了起来。
吕律想了下，觉得也是，可能不看还真有可能难以入睡，这该死的好奇心啊。
“淡定吧，这几天好好调整一下，习以为常就好了……对了，肚子肯定饿了，想吃啥，我给你弄！”
陈秀玉看看吕律摆弄的鹿头：“要不，炒点鹿肉？”
她现在肚子越来越大，别说做饭了，就连穿鞋子，都很费劲了。
吕律丢下手头的事情，到外面雪地里刨出些带回来的鹿肉，解冻后，给陈秀玉好好炒了碗鹿肉，又配了几个小菜。
他早上吃冻饺的时候，也只是简单糊弄，饭菜做熟，也给自己倒了些蓝莓果酒，陪着陈秀玉又吃了一顿。
一顿饭后，吕律继续处理鹿头骨，打理干净后，用桶放水，加了买来的漂白粉，把鹿头泡上，就放在厨房里放着。
接下来，吕律陪着陈秀玉在草甸子里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再把草甸子的杂事儿处理后，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第499章 啥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花了四五天的时间，陈秀玉终于能坦然接受自家得了一大笔横财的事情。
她终于能像往常一样，晚上的时候能安然入睡了。
陈秀清订婚的事情是早已经商定的，都已经知根知底，小的没意见，长辈也欢喜，事情就变得相当简单了。
他的订婚，无外乎就是叫上吕律和王德民往洄龙屯跑上一趟，王大龙家里请了些亲朋来吃上一顿饭，走个过场而已。
鹿头骨在漂白粉里浸泡了两天，已经完全变白，吕律在用酒精去除异味后，放地窨子里边拢了灶火，烤干后，找了一块核桃楸木板，钻了几个小孔，用铁丝和胶水将鹿骨头固定在木板上，然后安置在大炕炕琴上的那片空位上。
这装饰，让屋里多了一些野性，感觉更符合他猎人的身份气质。
到过吕律屋子里的赵团青、张韶峰等人，在看到这鹿头骨摆件的时候，都觉得很有意思，纷纷念叨着，以后再碰到马鹿，自己也弄一个这么安放起来。
好看是其一，主要也是为了这鹿头装饰所代表的美好寓意。
经过这么多天的采伐，农场里鹿场的栅栏木材和建造鹿舍所需要的材料，都已经准备妥当。
考虑到陈秀清要建房的事情，吕律让王大龙一干人转回来先帮着陈秀清伐木做准备。
陈秀清建的房子，是在原来老房子的基础上推翻重新建造。
在木头砍伐回来堆放着，王大龙等人也开始对老房子进行拆除。
马金兰和陈秀清也临时住到了吕律这里。
而在这段时间里，吕律包括剩下的人，全都在农场里对那些木头进行剥皮处理，尤其是需要栽入土里的木桩，入土的部位，还需要进行炭化处理，能保证用的时间更长。
一帮子人忙得不亦乐乎。
时间在忙碌中过得很快，转眼进入四月。
四月五号清明的时候，吕律陪着陈秀玉、马金兰和陈秀清去祭拜了岳父大人，回来的时候，又跟段大娘领着元宝和其余几条狗子，去了刘炮坟前祭拜，清理坟上的杂草，烧了纸钱，泼了水饭。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吕律收获颇丰。
回想起上辈子，他这个时候，还在上海的街道作坊里，卖力地做着刷子，为那一个月微不足道的工钱拼命地熬。
而现如今，回到这深山里，不但木刻楞已经盖好，娶了媳妇儿，还积攒起了数万身家，组建了赶山队伍，家庭农场的建设也在有序进行着。
河流早已经解冻，冰雪也已经融化，草甸子里封冻了一个月的小河开始涓涓流动起来，只有草甸子唯一的水泡子里，还有一大块浮冰，估计，在这日渐升温的天气里，也扛不了几天了。
这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也就在这一天，吕律看到那几十箱黑蜂，开始有蜜蜂从遮挡着的巢门口爬出来，开始围着蜂箱飞舞，已经有适合黑蜂活动的温度了。
接下来几天，天气晴朗。
过了早上的低温时段，在温度提升起来以后，吕律开始将包裹在蜂箱上用来保温的稻草之类的东西拆除，也将巢门调大了一些。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将蜂箱里积蓄了一冬的杂质清扫干净，顺便消毒。
去年给蜂群留足了蜂蜜，到现在，蜂巢中的蜂蜜都还有剩余，蜂箱中除了一些老的蜜蜂没能挺过这漫长的冬季死掉，蜂群缩减了一些，但总体来说，蜂群的状态非常良好。
这就是黑蜂的强大之处，哪怕冷的时候达到零下三十多度的户外，依旧能安全越冬。
从孙寒卫那里得来的新巢础还有一些，吕律顺便把老旧的巢础换了下来，用他留下的那些花粉，加白砂糖水泡发，然后搓成条状放在巢础的梁匡上，对黑蜂进行饲喂，开始了今年的春繁。
不仅仅南方有油菜花，东北也有，在五月份的时候开始零星出现，然后进入盛放期间，现在开始春繁，刚刚好，能接上油菜花。
吕律春繁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蜂群尽快壮大起来，提前人工分蜂。
既然决定在家庭农场里也建蜂场，蜂群就得多准备一些了。要等到六七月份，蜂群进行自然分蜂，那可赶不上在大荒里养蜂最有经济价值的椴树蜜了。
处理蜂群，吕律一个人就花了五天的时间才完成。
挺着大肚子的陈秀玉，现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在一旁看着吕律一个人忙碌。
自己蜂场的事情忙完，第二天，吕律在吃过早饭后，吹口哨唤来放入草甸子活动的追风，骑着去了秀山屯陈秀清家找左松龄。
一个冬季的时间，他完成了赵永柯和陈秀清的家具打造，剩下的时间还跟着王大龙等人去响水溪林场干了一段时间，直到吕律家庭农场开始建造，一帮子人才撤回来帮忙。
现在建造栅栏的木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但土壤还是冰冻着的，挖不动，但陈秀清建房的事情又已经接上了。
吕律过去的时候，看到陈秀清的老屋已经拆除，场地也平整出来，正在用石头建造地基。
为了能提前动工，挖地基的泥土时，那是用木柴燃烧融化冻土，边烧边挖掘的。费了不少功夫。
看到吕律过来，跟着一帮子人忙活，弄得浑身泥土的陈秀清笑呵呵地迎了出来：“律哥，你咋过来了！”
“我是来找左大哥的！”
吕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我得把左大哥从你这里撤出来，农场里要弄蜂场，我得请他帮忙做些蜂箱。”
“嗯，这事儿重要！”陈秀清点点头。
两人说着往地基里走，在地基里四处转着看了下，吕律冲着王大龙开玩笑地说道：“王大哥，你这不愧是帮自己姑爷盖房啊，这活计，我咋看着，比帮我盖房子的时候，弄得还好！”
“我看着也是！”白狗剩在一旁插道。
左松龄也笑着掺和：“你是不知道，这活计一天到晚被他催得有多紧，又要快，又要细，帮自家姑爷盖房子啊，就是上心啊！”
王大龙被几人说得脸都有些红了，干笑着着说道：“都一样，都一样！”
吕律也不过分去逗他，转而冲着左松龄说道：“左大哥，我有事儿又要找你了！”
“啥事儿啊？”左松龄将抱到地基里的石头放下，抬头看着吕律问道。
“我得请你帮我做一批蜂箱，就是我草甸子里那种活框蜂箱，一样的尺寸，一样的大小。能做吧？”吕律认真地问道。
“那东西简单！”
“能做就好，我差不多要做一百个，估计等上个把月就得用上了。用椴树做，一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吕律觉得自己做蜂箱的主意打得慢了些。
听吕律这么说，左松龄想了想，犹豫着说道：“这怕是不太行，全是榫卯的话，是细活，来不及啊！”
“也不用全是榫卯，用钉子也行，关键是要厚实，牢固耐用！”
吕律也清楚，手头没有那些木工机器，榫卯可得全部靠凿削，那么短的时间，要做那么多东西，确实难为人了。
不过，只是养蜂的蜂箱而已，又不是做什么家具，没那么多讲究，吕律退而求其次，能用就行。
“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左松龄将事情答应了下来：“我明天早上去你那里量尺寸，立马动工……对了，材料咋办，现砍的椴树，可干不了，没法做啊！”
“这没问题，下午我就把木料给你送过去。”
吕律早已经有想法了。
接下来，他还准备去一趟响水溪林场，去找一下聂景国。
马上进入春耕时节，吕律觉得很有必要现在就把所需要的农机找他领出来。
承包的两千亩耕地，那里就有摆放农机的仓棚。
而且，两千亩地，也得抓紧时间深翻一次，貌似吕律领着的一帮子人，也只有吕律自己能将这些农机玩明白，他打算，就此机会赶紧培养两个人帮忙。
吕律首先想到的就是孟兆华，他会开汽车，有着一定的基础。
另外一个就是张韶峰。
年纪上比赵永柯、梁康波要小几岁，人又比陈秀清灵泛，应该也能很快学会。
有两人帮忙，就能将自己的劳作强度大大降低。不然的话，这些地全等着自己，那可有得忙。
打定这主意，吕律转头问陈秀清：“清子，华子今天还在帮忙拉东西吗？”
“还在帮忙拉，石头已经足够了，水泥还差一些，他今天去拉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你去忙吧，他回来了让他在这等我一下！”
吕律交代一声后，前往张韶峰家里。
他到了张韶峰家的院门口，看到只有张韶峰的媳妇儿吴月佳在家里，忙着将猪圈里积攒的粪草往外边的粪塘里背。
“嫂子，峰哥在家吗？”吕律隔着院门问道。
“大兄弟啊……吓我一跳！”
聚精会神干着活计的吴月佳，猛地转头，一脸惊悸，待看清楚是吕律后，他拍了拍胸口，呼了一口气，笑着说道：“他没在家，今天早上跟梁炮和赵大哥一起到农场那边去了，说是准备到鹿场那里也学着王大龙他们的法子，把鹿舍的地基给提前弄一下。你找他啥事儿啊，跟我说，等他晚上回来，我转告给他。”
家里有老人行动不便，总需要人照顾着，吴月佳早在陈秀玉等人在山上采摘山野菜、捡蘑菇的时候就想参与了，结果，始终走不出去，不然，这也是个非常能干的女人。
“不用，待会儿，我直接到农场里去找他！”
吕律冲她微微一笑后，转身离开。
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声音。
这是孟兆华回来了！
吕律加紧步子朝着大路走，他在路边等了没一会儿，孟兆华开着汽车顺着土路摇摇晃晃地下来，看到等在路口的吕律，他一脚刹车停下车子，从车窗探出脑袋：“律哥，干啥呢？”
“正好找你有点事儿！”
吕律说着，绕到一侧把车门打开，准备钻进副驾，却一下子愣住。
驾驶室里，除了孟兆华，还有个趴在副驾驶位置上藏着的蒲桂英。
一下子被发现了，蒲桂英只能红着脸坐了起来，尴尬无比地冲着吕律笑了笑：“姐夫……”
吕律咧了咧嘴：“咋弄得躲躲藏藏的……你俩啥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第500章 领农机
勾搭？
吕律觉得，形容孟兆华和蒲桂英两人，没有比这更合适的词了。
在准备建家庭农场的时候，一帮子人凑到吕律的草甸子，只是从简单言语中他就听出孟兆华对蒲桂英有那么点意思了。
这才隔了多久啊，两人就能一起凑驾驶室里边了。
而且，看蒲桂英这躲躲藏藏，欲盖弥彰的样子，这两人没有鬼才怪了。
“姐夫，你这说的啥话啊？我只是去区上买点东西，搭了一下顺风车！”蒲桂英强作镇定。
“那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嘛，躲啥呀？”
吕律可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她的话，这姑娘看上去大大咧咧，实际上鬼精鬼精的。
“还不是怕别人像你一样，看到了会乱说！”蒲桂英干笑道。
“真的？”
吕律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蒲桂英。
“你不信就算！”
她说着从驾驶室里跳出来，狠狠地白了吕律一眼，快步朝前边走了一下段，然后拐上回家的小道，一副慌里慌张的样子，做贼心虚啊！
吕律摇摇头，紧跟着上到副驾位上，把车门关了起来。
“华子，你跟英子是不是已经相互有意思了？交个底儿！”吕律微笑着看向孟兆华。
孟兆华脸很快也红了起来：“她说要嫁给能盖得起像你那种大房子的人……可是我每个月就挣那么点钱，除掉开销，一年也攒不了几个钱，不知道哪年才能盖起来。”
“你好歹也是个司机好不好，别担心，有这本事儿在，以后你有的是机会赚钱！”
别说开汽车了，就是弄个拖拉机，等到私人能购买车子跑货运的时候，就是驾驶员最赚钱的时候。
八六年国内首次允许私人买汽车，现在还没有纯粹的私人货运，就算是自己买的车，最起码也得挂靠一个单位，以对外承包的形式搞货运。
也就是深圳、海南这些经济特区先行一步，不在此列。
内地全面改革开放是从九二年开始的，司机跑货运赚钱，也在那时候开始变得火热无比，那司机可是随时端着架子，牛逼得不得了，不像往后一二十年，处处受制。
吕律上辈子，那也是因为户口在上海，赚到钱后，早一步买了自己的私人汽车。
“再说了，跟着我干，还会亏了你，说不定，今年到了年底分红，你也能有足够的钱盖房子了。会好起来的。”
吕律不无安慰地说。
“我相信你，律哥！”孟兆华连连点头。
“看英子这样，她应该对你也有意思吧？”吕律笑着问道。
“她说，如果我有心想盖木刻楞，她可以帮我一起……”孟兆华愣愣地说。
这一句话，太能说明问题了，这可不仅仅是有意思那么简单。
“你们这勾搭得也太快了。”
吕律笑了起来：“英子这姑娘不错，愿意跟你一起努力，好好珍惜吧！”
“嗯！”孟兆华认真地点点头。
孟兆华可是下了大决心跟着吕律办农场的，甚至不惜将在林场的工作也给辞了。
这份决心，不能辜负。
吕律不知道蒲桂英究竟对木刻楞有多痴迷，这完全是你盖不起我帮着你盖的架势。
为了木刻楞大房子，能把头发被孟兆华割了拿去卖了换钱这事儿给翻篇，还准备顺便把自己也给贴进去的节奏。
看来，这个原本该嫁到鹤岗的姑娘，这辈子受自己的影响，也悄然改变人生轨距了。
不管怎么说，吕律很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
“走吧，把水泥卸了，开着车跟我去一趟林场，然后再去找峰哥，我有点事儿，想跟你们说一下。”吕律催促道。
孟兆华点了点头，开着车子朝陈秀清家驶去。
到了陈秀清家院门口，吕律从副驾上下来，到一旁等着孟兆华将车子倒进去，一帮子人七手八脚地将车里的水泥卸下来，他骑上追风，让孟兆华跟来，他自己先一步赶往林场。
到了响水溪林场，吕律从追风身上跳下来，径直朝着聂景国的办公室走，到门口刚准备敲门，门却先一步打开了。
从里面出来的蒋明浩，抬头一看是吕律，尴尬地冲吕律笑笑，吕律直接将他无视，偏头看了看办公室，见聂景国也在，他微微侧身让过，直接就进去了。
上次蒋泽伟的事情上，吕律算是见识他们兄妹俩的“能耐”，心里清楚，这样的人就不能给他好脸色，不然的话，仗着蒋泽伟这层关系，这蒋明浩怕是只会得寸进尺。
至于幺蛾子，他敢出，吕律就敢不客气地收拾他。
见吕律直接就不搭理自己，蒋明浩只能是低着头，一声不吭地离开，他都有很长时间不敢去秀山屯了，一直窝在林场的家里边。
“爷们，你咋有空过来啊？快请坐。”
聂景国看到是吕律，热情地招呼。
“聂场长，我这有点事儿要来求你！”吕律拖了椅子，在他办公桌前坐下。
“你看看你，说啥求不求的，那么客气干啥？”
聂景国一边说着，一边起身，给吕律泡了杯茶递过来，然后问道：“说说吧，啥事儿？”
“主要就是两件事儿，一件是关于领用那些耕地机器的，现在都四月了，到了五月上旬，就到了耕种的时候，我想在此之前，把需要用到的机器领回去，对那些地进行一次深翻！”吕律说明自己的来意。
“就这小事儿，这是在承包合约上就答应的，你要用，随时可以领取啊……嗯，呆会我给你开个领用单子，你要用的时候，去仓棚找保管员交接一下就行。”
聂景国笑着说道：“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反悔了又不想搞承包了。”
“这可不是儿戏，哪能说反悔就反悔的，合同不都在那儿放着吗？”
本就不是啥大事儿，聂景国的配合，早就在吕律的意料之中。
“唉……你不知道，整个大荒，敢于承包土地创建家庭农场的，屈指可数啊，我这里有你开个头，也算是在局里长了脸了，这可是咱们林区独一份啊，这事情通报上去，上边可是有很多人关注着的。
你今年要是创收了，那可在整个HLJ出名了，百分百见报……好好干，有啥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帮到你的，一定会鼎力支持。”聂景国乐呵呵地说。
“一定会好好干！”
所耕种的土地，每年只需要按要求满足国家和集体所需，剩下的就全是自己的，自己只需要出些劳力、种子、肥料、农机维护和管护就行。
至于那些荒山，所需要付出的，那就更少了。
这对吕律来说，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事情的。
很快，聂景国很快将领用单子签好名字放到吕律面前：“你把你需要用的农具填上就行！”
“笔借我用一下！”
吕律哪会跟聂景国客气，接过他递来的笔，刷刷刷地在单子上，将自己所需要的一应机械填上。
想了想，吕律觉得汽车也很有必要领用一辆，于是说道：“场长，农场的建设，需要经常用到汽车运送各种东西，我想领用一辆，就挂靠在林场上，当然，各种维护和油钱啥的，我们自己出。”
聂景国想了想，痛快地答应：“我去看了你下你们搞的哪些东西，确实要经常用到。林场好几辆车呢，倒也不缺，就领一辆吧，可得给我维护好点！”
见聂景国答应得痛快，吕律心头一喜。
有了车子，方便的可不仅仅是农场，能用到的地方太多了，光明正大的公车私用。
“另外，我还有个事情！”
“你说！”
“我想找你要几棵已经干掉的椴树木材！”
“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做百来个蜂箱！”
“就这点事儿啊，呆会你去找蒋明浩，要那几棵，你挑好就行，让工人给你装。”
作为林场场长，这点木头或许不算啥事儿。
可是，若按照正规流程，非得有介绍信，到林业局木材科进行批复，并且还得有木材供应计划，不然都弄不到。
麻烦得不得了，没个熟人，人家直接不鸟你。
当然了，在这山里，完全可以自己去砍，只是吕律等不及啊。
现在，只是要几棵木头，在聂景国这里，就一句话的事儿。
当然了，吕律也不能吝啬，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直接塞到聂景国手中：“聂场长啊，你这可帮了我大忙了，这点钱你收下，给自己买条烟啥的。”
出手就是三十块，聂景国诧异地看了看吕律，嘴上说着：“好说！”手已经不动声色地将钱放在了兜里。
吕律微微一笑，又看出了聂景国的一些尿性。
能用钱摆平，那以后，事情可就好办了。
接下来，两人就在办公室里边喝茶边闲聊着。
追风奔跑起来的速度，可比这年头的汽车快太多，等了好一会儿，孟兆华才开着汽车赶到。
见他到来，吕律将桌上的领用单据小心收好，跟聂景国打了招呼，迎着车子走了过去。
吕律看了看车子，外观保持得挺好，在孟兆华下车后，他自己也跳到驾驶室，开着车子顺着土路跑了一段，然后又开回来，觉得性能不错，没啥异常。
见到吕律开着汽车来去自如的样子，孟兆华有些惊讶：“律哥，你也会开车啊？”他甚至觉得吕律开车比他还溜。
“会啊，以前在农场的时候开过！”
吕律说着，将钥匙递给孟兆华：“这辆汽车不错，咱们农场领用了，以后这车子，就由你来开！”
“真的？”孟兆华欣喜之余，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对了，农场的那些农机你会不会用？”吕律不无侥幸心理地问。
若是孟兆华会用，那可就为自己省不少事儿了。
可惜，孟兆华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地，证明吕律多想了。
“不会的话，明天跟我到地里，我教你！我会把峰哥也叫过去，都学一学，不然的话，农场活计不少，单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得靠你们帮忙才行！”
开玩笑，两千亩地，单是自己一个人，几天干下来，别看是开农机，照样能把人累散架。
“好！”孟兆华表现得很兴奋。
“跟我来，还有个事儿要交给你，我这里有几根木头，要你送区上锯木厂弄成三公分厚的板材拉回来给左松龄左大哥做蜂箱……”吕律说着，领头往前走。
在楞场里转悠一阵，很快找到堆放椴树的木楞堆，选着笔直粗大的挑了八棵，做好标记后：“你去找蒋明浩，让他赶紧找人装，就说是聂场长说的。我去找峰哥了！”
吕律都懒得跟蒋明浩接触。
“嗯呐！”孟兆华满口应下。
吕律则转身朝着自己的追风走去，骑上后直奔梅子沟。

第501章 人养蝌蚪天养蛙
鹿舍的建造，选在山坳的一片平整的空地上，被小山矮丘环抱着，背风向阳。
场地够大也够平整，山坳里也有出水的地方，被直接清理出一个水潭，用石头镶嵌起来。
这是鹿场唯一的水源地点，流动水。
在建造鹿舍的时候，这水潭也会被用栅栏圈在里面。
到时候，放养在山上的鹿，需要饮水，就必须来鹿场，加上用苞米补充饲喂，再配合人工赶回来，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那些鹿就会习惯鹿舍，也能做到早出晚归。
等到了割鹿茸等这些事情的时候，经管起来也方便。
吕律到了鹿场的时候，看到张韶峰、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正在用十字镐领着大鼻涕、周方敬等人挖着建造鹿舍的地基，表层泥土清理还好，越往下，泥土越硬，挖出来的泥土，都混合着冰渣子。
其她几个女人则是在给木料剥皮、炭化等。
见吕律骑着追风过来，三人纷纷放下工具，迎了过来。
“这事儿，等庄稼种上再来忙吧，现在有些吃力不讨好，等再过一段时间，温度再高一些，冻土解冻再弄，一天能干几天的活。”
吕律到了近前，从追风背上跳下来，迎着三人走了过去：“现在还是以集材为主吧，等到庄稼种上，全部人手集中过来，再一起弄，那样事半功倍。”
“建鹿舎和栅栏的材料已经差不多了，包括你准备养大雁建栅栏的材料也准备好了，就等着打桩建造！暂时没啥事儿做……”
三个大老爷们都在挠头，只知道跟着吕律干，但却不清楚具体该干些啥，有些手脚无措。
吕律想了下，这样：“你们跟我到山里走一趟，我今天教你们做一件事儿！”
“啥事儿？”张韶峰忍不住问道。
吕律笑了笑，没有多说，转身上前领路。
三人相视一眼，纷纷跟上吕律。
十多分钟后，几人到了山里边一处大夹沟。
这大夹沟两侧是山，林木算是吕律承包的这些荒山植被最好的，高大的林木占了大半，几乎都是阔叶树木，再加上密密匝匝的灌木，里面非常潮湿，有着厚厚一大层腐叶。
大概是沟里边堆积了厚厚的腐叶，加之沟里边有条小水沟的缘故，里边到处是发臭发黑的烂泥，很多地方一踩就陷入进去，到了夏季天热的时候，沟里边还冒着一股子腐烂臭味。
正是因此，这条山沟，又被人们叫做烂泥沟。
吕律领着三人一直顺着半坡朝着里边深入，到了中段位置，那里是山沟的弯拐处，泥土淤积，形成一片还算平整滩涂，少说也有有五六百米的样子，上面布满枯黄的杂草。
“就这里了，就在这滩涂上，挖个池子！”
吕律说着，从一旁折了根树枝，在滩涂上转了一圈，选了低洼有个小水塘的位置，划了一个圈，大概两百平米的样子：“我准备在这儿养蛤蟆！挖的这个池子，就是孵化”
“孵化池？啥意思啊？”梁康波听得莫名其妙。
吕律笑了笑，解释道：“你们都知道，林蛙是从小蝌蚪慢慢地长腿，尾巴退化掉，然后离开水上山生活的，这个从卵变成蝌蚪到长脚的过程，就叫变态，是在水中完成的。这个池子，就是为他们进行孵化变态而准备的，当然，这也是入冬后，它们从山里回来，到池子里边过冬的地方，也叫越冬池。”
“这玩意儿四处蹦跶，谁知道它们究竟去了哪里，说实话，我心里觉得，养林蛙不太靠谱啊！”张韶峰有些担心地说道：“费心费力地弄出来，然后一去不复返，那样到了年底，怕是没剩下什么了。”
张韶峰这话一出口，赵永柯和梁康波也跟着看了过来。
张韶峰能问出这样的问题，吕律一点都不奇怪。
他反而因为张韶峰有这疑问而感到高兴。
这说明，张韶峰有想过这些问题。
同样的，别的人估计也会这么想。
“我相信你们都有相同的疑问，你们先听我说，说完后，若是你们还觉得不行，咱们再另作打算。”
吕律冲着几人微微笑了一下，说道：“首先，告诉你们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的，就是蛤蟆是在什么地方孵化变态的，到了冬季的时候，他们也会返回这个地方过冬。”
几人听到这说法，都不由微微一愣。
是这样吗？
他们一下子无法确定。
他们只知道，林蛙会上山，到了冬季下雪，又会从山上下来。至于是不是同一个地点，谁闲着没事儿去注意这个啊？那么多林蛙，谁是谁，无法确定，好像也不好证明。
但是看吕律说得这么肯定，三人心里虽然觉得古怪，但又觉得不像是说假的。
吕律却是没有去管他们，接着说道：“所以啊，这个孵化池，咱们必须弄得够大，够深，冬季的时候结冰，但下边的还还有足够的水不会被冰透，能保证它们入水冬眠。
这水塘里边的水得有进水口和排水口，等到蛤蟆上山的时候，能把水排空，借太阳暴晒，消毒杀菌。至于水源，旁边这条小沟里的水就足够了。
我知道你们还是不相信蛤蟆会回来，不过，这没关系，咱们把这片山也圈起来，让蛤蟆跳不出去就行，到了冬天，它们还得回到这里来。因为，这是它们在这片地儿，唯一能过冬的地方。”
听吕律这么说，几人一下子明白了。
“这是准备圈多大一片地儿啊？”赵永柯问道。
“这条山沟，我看了下，差不多有一公里左右，加上两边都是山，就像我那草甸子一样，沿着两侧山脊，把这段山沟围起来就行，也不需要多复杂，咱们用纱网、麻袋啥的，圈起来就行，这东西比栅栏要快得多得多。
山沟里还有好几个地方，可以进行简单堵截，就能形成很好的越冬池子和孵化池，周边的山地，我估摸了一下，也大概有上百公顷，足够养很多林蛙了。”
林场的山地承包，根本就没用什么钱。别说是现在了，就即使到了九零年代末，在东北这旮沓，承包林地，还有头三年免费的政策，三年后需要向林业部门缴纳一定费用，但一公顷也只是两元的有偿使用费。再过一二十年，也只是达到了每公顷三块五左右。
到了后期，承包两三千公顷林地养林蛙的人不少，一年下来，投入也不过几千块而已。
这么大片地方，简单管护，那就跟捡钱似的。
一个林蛙养殖场地都能这么大面积，听上去很夸张，但那是真的便宜。
吕律早在看的时候，就对这些地方有了规划。
现在也就是人手限制，吕律也只能想着，先弄起来，等到发展起来，再扩大规模。
“那这片地儿，能养多少林蛙啊？”梁康波沉思了一会儿，问道。
吕律微微一笑：“好多万只！”
在几年前，一只东北林蛙可以卖到五毛钱，这钱，哪怕是放到现在，也是不小的数字，没有禁捕令，林蛙被疯狂捕捉，到了七十年代末尾的时候，林蛙的数量已经很少了。
少了，价格也就跟着涨起来了。现在，都能达到八九毛钱一只了。
到了三四十年后，一只林蛙更是达到了十来块钱一只的程度。
这也是上山的时候，只是偶尔遇到林蛙的原因，不少人喜欢吃是其一，更多的则是为了换钱，山上剩下的，越来越少了。
到了现在，早已经供不应求了。
而林蛙养殖，也在这时候，开始进入探索阶段。
逐渐形成了人工管理与野生放养相结合的半人工养殖模式，也就是吕律现在搞的方法。
所谓人养蝌蚪天养蛙，说的就是这事儿。
有那么好的条件，吕律也有相应的成熟技术，起点就比别的人高了不知多少。
赚钱，那不是很简单的事儿吗？
当然了，现在外部条件和人手限制，他也没法将大棚养殖蛤蟆之类的事情搞起来，那样收获不小，但管理和投入也大，他现在也只能选择这样粗犷的法子。
再说了，有现在这么优良的环境条件，也完全没必要那么折腾，先怎么简单怎么来。
“那么多，它们吃啥啊？”张韶峰更担心这样的问题。
“蝌蚪这东西，在水里边，啥都吃，苞米面、腐烂的肉等等都可以！”吕律笑道：“去打上几网鱼回来，砍碎剁小放进去都能满足它们的需要。”
“那等蛤蟆上山了，有那么多虫子吃吗？”张韶峰继续问道。
“没那么多虫子，可以想办法把虫子引来，比如，在山上多设置一些腐烂的草木堆，就能将别的地方的虫子给引来！”
吕律一一解答三人的疑问。
似乎，所有担心的问题到了吕律这里都很简单一样，之前的疑惑和不放心，在快速消除。
等了好一会儿，见三人都不出声，吕律笑问道：“还有什么问题？”
“没了！”
“我也没了！”
赵永柯和梁康波都点起了头。
他们还是不知道吕律所说的好多万只究竟是多少，但他们都清楚，这蛤蟆的价格是真不低。现在在这周边，可是独一份儿，不赚钱都说不过去啊。
“咱们上哪里去弄这么多林蛙来养啊？”
张韶峰还没转过弯来。
“当然是去抓啊！河里的冰雪融化，公狗子就开始上岸，找塘子住着，一天天地叫，过上一段时间，母豹子也跟着上岸，循着声音找来，抱对产卵，就会有很多的卵在水泡子或是小河沟草丛里，咱们只要把这些卵找来，放孵化池里边，就能孵化出蝌蚪来。”
东北管雄性林蛙叫公狗子，管母的林蛙叫母豹子。
张韶峰一下子恍然大悟：“明白了！”
吕律笑道：“既然没啥问题，赵大哥，梁大哥，这孵化池，我就交给你们了，正好现在集材的事情已经忙得差不多，你找人手，就沿着这条山沟，选择合适的地儿，准备一些深度不低于一米五，要能借这条小沟进行换水的池子。这事儿得尽快做，要不了多久，林蛙该产卵了。
至于峰哥，明天跟着我，我教你和华子学着用那些农机，要不了多久，地也该种了，事情多着呢！等你们把池子弄好，咱们就进山，找林蛙卵来孵化。”
“好！”
三人纷纷点头。

第502章 收集林蛙卵
林蛙养殖，对生长环境有不少要求，毕竟是两栖动物，太过缺水的地方没法生存。
这也是吕律选择这烂泥沟的原因。
两侧的山上大树不小，大树下还有灌木，灌木下还有杂草腐叶，而且，大都是些阔叶林木，这就让地面上有很强的遮阴效果，相对于不少当风的开阔地带，要潮湿得多。
而且，沟里烂泥多，林间腐叶厚实，也容易滋生昆虫，提供不少昆虫食物。
林蛙上山，本也就喜欢藏在这些腐叶中，早晚才是活动高峰期。
这样的地方就比较有利。
接下来，吕律领着三人，一直顺着烂泥沟查看，将几处适合建造孵化池的地方给指出来。
然后又领着三人，将需要圈定的范围也给他们指出来。
事情就这么安排下去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吕律领着张韶峰和孟兆华，前往农场耕地，一直在折腾那些农耕机器。
孟兆华毕竟会开汽车，有底子在，吕律跟他把操控方法一说，简单的指导，很快就能上手。
张韶峰学得比较慢一些，但他对这些机器也是相当感兴趣，几天下来，还是都能掌握了，相信在接下来的使用过程中，会越来越熟练，也就在这段时间里，把这连成一大片的年前已经翻耕过一次的两千亩地再次深耕了一遍。
时间也在一转眼间到了四月中旬，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吕律回到烂泥沟去看了下，赵永柯和梁康波正领着一帮子人在就着地形环境，掏挖或是进行堵截，建造那些林蛙孵化池子。
除了参加创建家庭农场的几户人家，还有好几个民兵领着自家媳妇儿也参与进来打工，事情进度很快，已经把吕律需要的这些池子弄出了六个。
六个池子中，已经注满了水，形成一个个水泡子，最早弄出来的，水质都已经沉淀变得清澈。
从水沟上游开沟引水入池，池子最底处也挖了排水的水沟，用石头镶嵌了排水通道，排水口直接用一个蛇皮袋子装泥巴就能堵住，很是方便。
“兄弟，这些池子弄得咋样？”
看到吕律来查看这些水池，正领着一干人在烂泥沟里将塘子里的烂泥铲出来糊在泥塘边缘的梁康波笑呵呵地问。
“整挺好！”
吕律由衷地夸赞道。
他们在一丝不苟地按照吕律的要求做事儿，还用了一些吕律以前都不曾注意的法子。
比如引水入池的时候，他们直接砍来一根根木头，然后用凿子和刀斧，直接在树干上开槽，利用这些木槽衔接起来，将水引入池子中，省了长距离挖掘沟渠的麻烦。
“梁大哥，接下来，你继续领着他们做，我得把赵大哥叫走，一起去山里找林蛙卵，可不能错过这时间，不然今年就没法养了。”
现在正是林蛙抱对产卵的时间，只有前后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必须在这段时间里，尽可能多地收集林蛙卵。
梁康波连连点头：“这事儿重要，这里的事情，我领着他们做就行了。”
吕律跟张韶峰、孟兆华、赵永柯打过招呼，把事情交代清楚。
晚上回去，在经过秀山屯的时候，吕律将陈秀清叫了出来。
“律哥，干啥啊？”陈秀清满头大汗地跑出来。
“把你盖房子的事儿放一放，有你岳父大人领着人建，还用你操心啊。明天跟我一起进山，找林蛙卵！有啥事儿，你提前跟王大哥说一声，你这天天扑在房子上也不是事儿，农场那么多事情要做，你一点不管说不过去。关键是你在这里除了帮忙扛一下东西，别的你也干不！”
这货可是有很长时间没去关注过农场的事儿了，别的人都在，他这样不太合适，显得没啥积极性。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会意过来，连忙点头答应：“嗯呐！”
次日清晨，孟兆华、张韶峰和赵永柯早早地到了吕律草甸子，各自都准备了水桶和肥料袋里边拆出来洗干净的内袋。这些都是准备用来装林蛙卵的。
陈秀清在建房后就一直住在吕律这里，东西也早已经准备好。
需要带去的工具都被装到汽车上，各自也都把半自动步枪带来的。
要收集林蛙卵，必须要到山里边的水泡子，溪流、小河边流水较平缓的地方才行，枪就必须得带上了，不为打猎，也好做个防护。
“华子，先到区上的猎具店！”
让张韶峰坐副驾位置后，吕律冲着孟兆华吩咐。
几条狗子这些天呆在家里，早已经困顿不已，吕律也打算将它们带进山里，碰到有野物靠近，也能做个警示。
别的不说，这个时候，熊瞎子可是已经结束冬眠开始出来活动了，饿过了漫长的冬季，这正是它们需要大量进补的时候，万一遭遇，冲着人发动攻击的可能性也大了不少，不得不防。
上车后，吕律冲着几条狗子招招手，早已经欢跑着跟在周边转动的狗子，在元宝领头跳上车子后，其余几条狗子也接连跳了上来。
去的地方不远，他倒也不担心元宝再像上次那样出现晕车的情况。
做好准备后，吕律大声喊了句：“走！”
孟兆华立刻启动车子，朝着区上进发。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农场忙活，马金兰一直住在家里，段大娘会经常过来，赵团青也已经每天习惯性地到草甸子周边转上两转，倒也不用担心草甸子的安全问题。
车子到了区上猎具店门口停下来。
吕律几人跳下车子，接连进了店里。
除了孟兆华，其余几人全都背着半自动，这一溜地接连钻到店里边，看的售货员一愣一愣地，神情都紧张了不少。
“给我们拿几套水叉裤！”
要进水里边去捞林蛙卵，少了水叉裤这种涉水用具可不行。
现在只是初春，不少背阴的地方，冰雪都还没有融化。没有水叉裤，挽起裤腿光着脚丫下水，那可受不了，就即使穿着水叉裤防水，都能冷得够呛。
几人很快根据自身尺寸买到合适的水叉裤，付了钱，都走到门口了，吕律忽然又停了下来，叫住几人：“等一下，还要买点东西！”
“买啥呀？”张韶峰有些莫名。
“还得准备些捕鸟网或是纱网……等到林蛙卵放到孵化池里边，在孵化过程中，会有不少鸟来吃，得防着才行！”
吕律说明原因，回头又找售货员买了不少纱网和捕鸟网。
这种半人工干预半野生的林蛙养殖，别看开始的时候数量基数很大，但其实回捕率很低。
从还是卵的时候，就得小心防护，烂泥沟里没有鱼，不用担心鱼吃蛙卵，可等上了山，面对的还有老鼠、蛇和鸟之类的天敌捕食，这些防护工作不做好，上山的时候还密密麻麻的，真正能躲过一劫回到池子里来越冬的，那是少之又少，要知道，林蛙也得养上三年左右，才能进行加工售卖。
事情听上去简单，真正操作起来，麻烦不少。
每一笔账，吕律自己准备有本子，清清楚楚地记录着，到时候，这些钱按照五人的入股，进行分摊。
事情办完后，一干人再次上了车子。
吕律选择去的第一个地方，还是刘浩回来后，一帮子人去打冰眼捞鱼的卧龙河。
上次捞鱼的时候，可是顺道捞出不少林蛙的，这自然而然地成了首选之地。
不通路，汽车没法一直深入。
他们干脆选了宽敞的地方，将车子停在卧龙河汇入汤旺河的河道附近，然后，几人各自用扁担挑着蒙了肥料袋内袋的桶，钻进山里，朝着卧龙河边靠近。
等到了地方，没用多长时间，几人就在河湾水流平缓的地方，在水草丛中，看到了第一团林蛙卵。
换上水叉裤后，吕律当先下了河水，隔着水叉裤，都能感受到河水的冰冷。
他提着桶，小心地靠近那团浮在水草间的林蛙卵，然后将这团林蛙卵捧起来放入桶中：“这一团林蛙卵，应该是四年生的林蛙所产的卵，少说也有一千三四百颗卵，这要是完全孵化出来，那就是一千三四百条蝌蚪！都过来好好看看吧，仔细认一下。
咱们要养的是东北林蛙，在这山里生活的，可不只有东北林蛙，比较常见还有一种个头更小的林蛙，也叫HLJ林蛙，也是在这时段产卵，也产蛤蟆油，但跟东北林蛙不是一回事儿。
东北林蛙会上山，但HLJ林蛙则大部分集中在田间地头，林中有水的地方。
就以所产的林蛙油来说，HLJ林蛙可比不上东北林蛙。肉质上也差很多，东北林蛙的皮是光滑的，HLJ林蛙则是癞的。
虽然说东北林蛙和HLJ林蛙产卵的地方有自然的区域隔离，通常不会在一起，但事情总有例外，要注意区分。可不能混杂在一起。
最明显的，就是东北林蛙所产的卵要比HLJ林蛙的卵稍微大一些……”
吕律详细地给四人解说着分辨方法，他甚至专门找了一团HLJ林蛙的卵做了对比。
但结果是，几人都没想到，这其中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得是一头雾水。
“还有，林蛙抱对产卵的前后也不一样，有的卵已经开始在水中开始孵化了，有的卵只是刚产出来，这样的卵也不能放在一起，要分开来放。”吕律细心解说。
好吧，东北林蛙的卵不能跟HLJ林蛙的卵混在一起，这能想得明白。
可现在，同样是林蛙的卵也不能放在一起……
“这是为啥啊？”
陈秀清这铁皮憨憨挠着头发问道。
“孵化出来的时间不一样，先出来的蝌蚪，会把后孵化的那些卵给吃了！”吕律耐心解释：“所以，差不多时间孵化的，要放在同一个池子里，不能混乱了。”
“还有这么回事儿……那应该分开！”张韶峰听得用心。
赵永柯在一旁听得满脸呆滞，孟兆华和梁康波的反应差不多，都跟陈秀清一样，挠头，再挠头。
“还有，东北的蛙还有其它蛙类，比如癞蛤蟆等，它们也在水中产卵，跟林蛙的也不一样……”
吕律继续的解说，很快被张韶峰打断。
“兄弟，我觉得最好的法子是，我们捞来给你看，然后你来进行分辨，这么多东西，我们一时半会儿也分不清啊！”
就连张韶峰也听得苦着脸：“哪里会想得到，只是养个林蛙，都有那么多讲究。”
“没有律哥，我们想养都难……根本就玩不转啊！”孟兆华插嘴道。
吕律微微一笑：“以后你们慢慢就了解了，不过，话先说在这，这是技术层面的东西，我告诉你们的这些，可要保密啊，不然的话，咱们怕是赚不了多长时间的钱。”
等一个个脑袋里的陈旧思想束缚被摆脱，开始想方设法赚钱的时候，这些东西，很快就有人不断钻研复制出来，并且开发出更高效的法子，到那时，聪明人一下子变得多得不得了。
哪怕吕律现在说的这些东西，跟高深搭不上边，但必要的保密还是相当应该的。
听吕律说得那么严肃，几人想了想，也连连点头。
一时半会教不会，吕律也只能像张韶峰说的那样，让他们找到林蛙卵的时候，拿来给自己分辨，判断究竟是不是，该怎么分门别类的装在桶里边。
五人也分到河岸两旁，开始顺着沿岸搜寻，不断朝着山里深入。

第503章 还有一个！
卧龙河里，山石不少，产细鳞鱼的地方，水流向来比较湍急。
但也正是因此，沿河也就多了不少水流冲刷出来的水塘。
而往往在这些水塘中，时常有成团的林蛙卵在边缘杂草或是探入河中的枝叶间漂浮着，也有一些，沉到了浅水中。
一团团的林蛙卵被送到吕律面前辨别，五人分开，沿河深入了十数里地，当然，收获也很不错，到了下午的时候那些桶里每个都差不多装了半桶左右。
“回吧，咱们明天再来！”
桶里的林蛙卵太过脆弱，经不起长时间折腾，吕律叫上几人，准备返回：“那些孵化池还有不少事情要准备。”
在这河水里冷了那么长时间，几人也都有些够呛，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各自挑着桶里的林蛙卵返回车边。
上车后，一路不停，吕律直接让孟兆华将车开往烂泥沟。
车子无法直接抵达，东西也只能挑过去。
以后还得修路啊！
到了池子边，陈秀清提起桶，就准备将里面的林蛙卵倒进水池里。
吕律见状，赶忙叫住：“干啥呢！”
陈秀清挠了挠头：“不是把这些林蛙卵分开放进泡子里就行了吗？”
吕律瞪了他一眼：“说得倒是简单，那样弄可不行……去把那些捕鸟网和纱网拿来，你们负责在泡子上布捕鸟网，其它的事情我来做！对了，还有薄膜！”
“哦……”陈秀清挠着头，快步去汽车里拿东西。
吕律去找了梁康波要来斧头，到林子里砍了些木头出来，用藤条捆扎成长框。
在陈秀清将纱网拿来的时候，他将纱网蒙在框上，用抽了纱线捆扎起来。然后用早已经准备好的细枝条弯曲绑框上，蒙上薄膜，弄成个小保温棚的样子，这才将框子放入水中漂浮着，然后将同一批的林蛙卵倒在框子里。
蛙卵在水深五厘米的位置，是最适合孵化。
吕律这样做，目的是为了让这些林蛙卵能孵化得更全面，而且用薄膜提温，孵化得更快，等到孵化后，放入池子中简单喂养就行。
几人一直忙到天黑，才勉强将事情做完，一起坐车回家。
第二天，一行人依旧前往卧龙河，继续顺河朝山里深入。
五人顺河细心找寻，六条狗子则在河岸边跟着，到处嗅来嗅去。
在这过程中，遇到的林蛙，吕律他们也都不放过。
初春的林蛙是最适合用来吃的时候。
一个个结束了冬眠浮出水面，都还没有吃到山里的虫子，肠肚中最是干净的时候，这个时候的林蛙，只需要简单清洗，就能一整个地用来烤着吃或是做菜。
而过了这个时候，那就不能再吃了。
在大荒里，食用林蛙要整个的才好吃。
虽然林蛙腿的肉多，但只用这个部位加工成菜肴却是最不受欢迎的。
食用林蛙，在东北林区是很有历史的，他们很会吃。
在早几年，副食品匮乏的时候，特别是初春季节，青黄不接乍暖还寒，林蛙就成了改善生活的上乘美味佳肴。
错过这个时候，想要再吃，就得等到秋末雪天，林蛙从林子中返回河边过冬了。
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吕律可没少享受这等美味。
那么大片湿地，也是林蛙冬眠越冬的好地方。
一早上下来，吕律自己都捉了不少装袋子里。
中午的时候，几人聚到了一起，这次打算多弄一些，午饭得在山里吃，吕律从家里边带了不少土豆过来，准备在山上弄一次烤土豆。
经常上山，天天跟粘豆包打交道，多少都有些腻歪。
跑到山上烧土豆，也算是别出心裁，为此，吕律还特意准备了自家的酱料。
何况，五人都各自抓了些林蛙，也正好烤上一些。
到了岸边，各自将身上穿着的水叉裤脱下来挂在一旁晾晒着，然后四处忙着收集木柴，很快在河岸边将火笼罩。
等火烧旺，一个个都忙着在火边搓揉长时间泡在冷水中变得有些麻木的双腿，想让它尽快暖和起来。
在柴火大部分烧完，剩下一堆木炭的时候，吕律将木炭扒拉一下，然后把带来的土豆一个个放在木炭堆上，又扒拉木炭将这些土豆盖住。
要不了几分钟，这些土豆就能被烧熟。
几人也各自将林蛙取出两三只，在河水里简单清洗后，用木棍子穿着，涂了些吕律带来的酱料，放在火上翻烤着。
正在几人从火堆中扒拉出土豆，刮掉上面被烧焦的外皮，沾着酱料吃得正欢的时候，趴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几人吃土豆的元宝，忽然蹭地一下站起来，跑到河边嗅了下，忽然发出了一声叫声。
是有人的提示。
不管是人是野兽，有过几次教训的吕律，第一时间放下了手中喷香的土豆，站起身来，顺便将插枪套里放在一旁的半自动抽了出来。
其余几人见状，神色也一下子变得凝重，除了孟兆华没枪，其余几人都纷纷将枪拿了出来。
吕律看了看元宝，见它更多的是在河岸边嗅着，不时发出一声叫声，几条狗子也跟了过去，在河岸边嗅着。
他看看对面的山林，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但元宝确实是有了发现才会这样，注意到元宝关注的重点是在河里，吕律不由走了过去，看了一会儿，依旧看不出个所以然。
他实在不明白，元宝这样的反常，究竟意味着什么。
正在他疑惑不已的时候，元宝回头看了吕律一眼，哼了两声，顺着河流往里边走。
肯定是有发现了！
“峰哥、清子，华子，你们三人留在这儿，注意安全，我跟赵大哥去看一下！”
吕律招呼一声，不待张韶峰他们答应，已经快步跟上几条狗子。
赵永柯也没有丝毫犹豫，提枪跟着就走。
两人沿着河岸，一直走出了百多米，也时时注意林中的动静，还有水流。
“有血腥味！”
赵永柯忽然说道。
吕律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赵永柯。
他自己是一点都没闻到，但本能地选择相信赵永柯的判断。
这个话不多的汉子，大概是在山里呆了很长时间的原因，变得很是敏锐，在听力、嗅觉方面，吕律自愧不如。
大概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的视力比一般人要好得多。
前边引路的元宝回望着两人，又发出一声吠叫，吕律连忙快步跟上。
走着走着吕律也有了发现。
他注意到这段平缓的河水，靠对面岸边的水里，颜色有些不对头，不由走了过去细细一看。
“红色……”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想到赵永柯刚才说的有血腥味儿，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一边提防着，一边加快脚步，在往前走了一小段，忽然看到对岸躺着一个人。
等赶到近前，看到那人的状况时，头皮有一种一下子炸开的感觉。
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趴在岸边上，左手耷拉在河水里脑袋偏着，枕在手臂上，满脸血呼啦地，鲜血正不断地顺着手臂流入水中。
她浑身上下，冒血的地方可不止一处，腿上，屁股上，都在冒血。
就在她旁边不远处，还歪着个水桶，里面还有林蛙在扑腾乱跳。
这是来抓林蛙的？
吕律顾不得多想，也不管河水冰冷，几下就从河水中趟了过去，他伸手探了下这姑娘的鼻息，发现还有气息，再看看她身上的伤口：“赵大哥，这是被熊瞎子挠了，赶紧救人！”
赵永柯也跟着趟过河水，帮忙将姑娘的放在吕律背上，他接过吕律的枪提着：“没有挠到脑袋，被伤到的是肩膀！”
听到这话，吕律点点头：“应该还来得及！”
他说着，背着姑娘再次趟过河水，朝着下游小跑。
跑了一段后，他辨别了一下方向：“赵大哥，我从这林子穿过去，能最快上到路上，往下边那些路太难走了，你下去跟峰哥他们说一声，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赶紧去把车顺着路开来迎我！”
“好！”赵永柯说完，朝着下游狂奔。
吕律也背着这姑娘，快步钻进林子，朝着外边的土路跑。
刚跑了两三分钟，大概是因为颠簸的缘故，背上的姑娘动了一下。
“姑娘，你忍着点，我马上把你送医院。”吕律安抚了一句，脚步不停。
却听姑娘气若游丝地说道：“救救我哥！”
吕律愣了一下：“咋回事儿啊？”
“我哥为了救我，被熊瞎子，追着进了山里……”
吕律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头疼。
居然还有一个！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她送到路上，才有回来救的可能，总不能这个时候，把这个一样命悬一线的人放下吧。
情况危急，吕律不得不卖力地朝着外边跑。
背着一个人，跑了十多分钟，等他上了路，呼吸已经如破风箱似的，呼啦呼啦直响。
整个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
好在，坚持了两分钟后，看到张韶峰和赵永柯已经先一步到了路上，并折返迎了回来。
见吕律呼吸沉重，张韶峰当即背转身：“换我背！”
吕律也不墨迹，就这段山路快步跑下来，强度太大，他连气都快换不过来了，如果没人，他只能像当时背陈秀清那样咬牙一路坚持，但现在有帮手，自然是换一下更好，这是争分夺秒的事情。
在将这姑娘换给张韶峰背着后，吕律猛吸几口气：“峰哥，你背着她顺路去迎汽车，我跟赵大哥还得回去一趟……这姑娘，还有个哥哥，正在被熊瞎子追撵。
你跟着孟兆华他们，把人送区上医院里，在那里招呼着，让清子和华子，开车回这里来等我们！”
“好！”张韶峰应了一声，背着姑娘快跑。
吕律则是双手杵着膝盖，大口地喘了几下，从赵永柯手中接过自己的枪，领着元宝和赵永柯折返回去。
也不知道被熊瞎子追的那人，还活没活着！

第504章 熊大和熊二
一边小跑一边调整呼吸，在呼吸调匀的时候，吕律总算觉得自己的力气又续上了，脚下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重新回到发现那姑娘的河岸边，两人在那片被熊瞎子摧残过的地方，很快辨识出熊瞎子追着人离开的方向。
元宝嗅过气味后，领头上前，朝着山林里深入。
一直追了五六分钟，元宝再次发出了凶声提示。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相视一眼，都稍微放慢了脚步，各自将提着的枪端了起来，跟着元宝往前小心地搜寻着。
继续在林子里走了没多远，前方豁然开朗。
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小片林间凹地，生长着几棵小树和一些杂草，其间小水沟交错，就在草地中间的位置，有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陷在里边，冒泡的黑泥埋住了他大半截身体，直到咯吱窝的位置。
森林沼泽！
这是在小兴安岭中非常常见的东西。
在不少特殊位置，森林区地面有大量枯枝落叶堆积，地面的水难以下渗且不容易蒸发，造成地表潮湿，使得地面转变成沼泽。
尤其是小兴安岭这种低温的森林地区，地下有终年不化的冻土层，地表潮湿，更容易发生沼泽化。
眼下这片凹地，看那青年周身翻起的冒泡黑泥就知道，这里积蓄了周边林木的大量枯枝落叶，而且，看上面流淌着的细小水流，这里还是个水源地。
地方不大，不过百多平米的样子，一眼看上去，也是平平无奇，这青年大概也没想到，自己跑过去，会突然陷落下去吧。
在他周边，伸手所能触及的地方，那些草墩子被他抓挠得不成样子，但却没法借力挣脱出来，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在里边一样。
不过，看他的样子，也没有继续往下陷落，这沼泽应该不算太深或是太软，他只是陷在泥沼里动弹不得，爬出不来而已。
此时，他并没有注意到悄然摸到附近的吕律和赵永柯，而是一声不吭，惊骇地看着不远处的林木。
那里正在发生一场厮杀。
吕律和赵永柯也是一样，他们也在看着那个地方。
厮杀的双方，是一头熊瞎子和一头棕熊。
那头熊瞎子，大概就三百斤左右，而棕熊体型庞大，至少也有七八百斤的样子。
和熊瞎子皮毛松弛瘦垮垮的样子不同，这棕熊倒显得很是肥壮，比当初吕律刚到秀山屯草甸子落脚，用大斧劈死的那头还要大得多。
和熊瞎子冬眠的情况不一样，熊瞎子冬眠，藏在熊仓子里一个冬天的时间，那是能不动就尽量不动，本身也是昏昏沉沉的，脑袋不那么清醒，所以，在掏熊仓子的时候，还得想办法把它们唤醒、激怒。
不够烦躁，熊瞎子都懒得动一下，顶多就是在洞里发出几声叫声进行威慑。
棕熊不一样。
虽然棕熊也冬眠，但它们的冬眠，仅仅是在食物匮乏的时候，简单地降低身体机能，头脑是完全清醒的。而且，它们本身还有存储食物过冬的习性，躲在仓子里，那也是饿了就吃。温度略有提升，还钻出仓子出来捕猎。
熬过一个冬季，棕熊还能如此肥壮，那是一点都不奇怪。
在形体上，熊瞎子和棕熊，完全不在同一个档次。在世人眼中，熊瞎子这等猛兽，到了棕熊面前，也只是个弟弟。
妥妥的熊大和熊二啊。
只是，它们的关系并不融洽。
此时，熊瞎子早被逼到一棵红松树上，距离地面十多米的高度，就抱着树干，蹲在枝桠上，偏着脑袋看着下方。
而在树下，那头棕熊绕着树徘徊着。
地上，散落着不少被折断的枝叶，树干上，也有着很多触目惊心的巨大的爪痕印记，有的地方，树皮都被剥开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吕律和赵永柯也不敢贸然行动。
两头熊在林子里，遮掩太多，不好射击。
而想要救人，那就得先将两个祸害给清除掉，不然若是一个不小心引起棕熊的注意，发动攻击，事情可不好办。
相比起熊瞎子听到动静，会主动逃避，棕熊在很多时候，可以说是无所畏惧，敢直接跟狼群叫板抢夺猎物，而且相当护食，哪怕是大爪子也得退避三舍。
棕熊可是吃腐肉的，虽然也是杂食动物，但在食谱中，有接近半数的就是各种腐肉。在它面前想以装死的方式躲过一劫，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棕熊的凶残程度，比熊瞎子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吕律在注意到林间动静的时候，立马和赵永柯一样，蹲了下来，他冲着元宝做了个趴下的手势，几条狗子也跟着在林间趴下。
“赵大哥，咱们得靠近一些，先把树下的棕熊给解决了，然后再打树上的熊瞎子。”
棕熊的威胁更大，是必须先解除的祸害。
至于树上的熊瞎子，还有个下树的过程，吕律倒也不怕。
赵永柯默不作声地点点头，提了枪随着吕律，准备往上边一点的林子里，借着林木躲藏，绕近一些，顺便寻找没啥遮掩的射击角度。
就在这时，在树下绕了几圈的棕熊似乎没了耐心，慢吞吞地朝着林子里走了进去。
在吕律和赵永柯都以为它要离开的时候，棕熊忽然又停了下来，在林间爬了下去。
被小灌木和树木遮挡，藏得严严实实。
吕律和赵永柯相视一眼，也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
刚刚棕熊绕着红松转悠，它注意力还在树上的熊瞎子身上，可现在趴下来不动，反倒给了吕律一种更危险的感觉。
它在以离开退避的方式迷惑熊瞎子，实际却是潜伏下来进行蹲守。
以静制动，这样的状态下，稍微的异常响动，都有可能引起棕熊的注意。
这要是发现两人的存在，突然间冲出来，林木间不好射杀，就眼前这小片空地，它也能在短短的三五秒内越过，如果在这距离没能杀死，放它冲到面前来，哪怕有六条狗子，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怕也很难缠住，事情可就危险了。
地形实在太不利了。
两人只能静静地等着。
大约等了两三分钟，红松树上抱着树干蹲在枝桠上向下张望的熊瞎子，见下边没啥动静后，似乎觉得危险已经解除，开始试探着朝树下一点点地滑下来。
就在它即将下到地面的时候，林木间猛地传来哗啦声，棕熊庞大的身影狂冲出来。
突然的异动，吓得熊瞎子以更快的速度再次往树上飞快地攀爬。
在这一刻，熊瞎子上树的能力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两三秒的时间，熊瞎子就又窜到了十数米的高度，速度快得惊人。
更让吕律和赵永柯没有想到的是，紧随着熊瞎子窜上树的，还有那头庞大的棕熊。
看着它平时走动慢吞吞的，但在捕猎熊瞎子展现出的速度，比起熊瞎子丝毫不逊，而且，它上树的时候，那速度同样快得惊人，灵活无比。
这一点，让吕律诧异无比。
随着它往树上猛窜一阵扒拉，红松上稍微小些的枝桠被折断了不少，掉落下来。
吕律算是明白了，红松树下掉落的树枝，那就是这棕熊上树时给扒拉断的。
眼看着棕熊追到屁股后边，在上边的熊瞎子不得不继续快速上攀，又往上爬了四五米。
而棕熊爬到距离熊瞎子两米左右的位置，却是没有再往上爬了。
这棵不小的红松，熊瞎子都被逼得靠近树梢位置不敢再往上爬了，棕熊到了那位置，也不敢再往上爬。
两头熊，那是上千斤的重量，到了树梢位置，随便一个小小的动作，都止不住地摇晃，像是随时会断掉一样。
棕熊在下边，冲着上面的熊瞎子嘶吼。
在上面的熊瞎子，则是紧紧抱着树干，偏头看着下边，一动不动。
而在此时此刻，吕律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特么谁要是敢在面前跟自己说棕熊不会爬树，一定上去给他一个大逼兜。
一直以来，在吕律的所了解的信息中，都在说棕熊不会爬树，是因为体型太大，重量太大，爬树困难，而且，棕熊是霸主级的存在，能下水捞鱼，能在陆地上猎杀，也没必要上树。
还告诉人碰到棕熊，可以上树躲避。
可眼下是什么情况？
那么大的棕熊，不但上树了，而且溜得一批。
到处充斥着的各种错误信息，坑人啊！
不过，在看到两头熊都上了树，吕律和赵永柯都知道，机会来了。
红松的上半段被枝叶遮挡，不好打，可往下四五米的位置，就是光溜溜的树干了。
两头熊不可能一直呆在树上，总要下来的，那就是机会。
“我先打棕熊！如果打不死，你准备补枪！”
吸取猎杀松岭那头猪王的教训，吕律担心一枪打不死棕熊，冲着赵永柯说道。
“好！”
赵永柯小声地应了一句，两人都把枪端了起来。
又等了一分多钟，棕熊在树上朝着熊瞎子屁股捞了几下够不到，许是因为觉察到危险，不敢再往上爬，也可能是长时间爬在树上，那么大的体型，力气消耗不起，终于决定下树，开始抱着树干一点点往下倒退着下滑。
吕律也就在这时，眼睛眯了起来。
在棕熊到了光滑树干上的时候，早已经瞄准它脑袋的吕律，果断扣动扳机。
随着枪响，棕熊身体后仰，直挺挺地从七八米高处砸落下方的林木，发出嘭地一声巨响。
听到枪声的元宝和几条狗子，立刻冲扑过去，冲着在地上的棕熊撕咬。
只是，大概是棕熊已经死了，它们意识到这一点，很快将棕熊放开，就在树下周围，冲着树上的熊瞎子狂吠。
这熊瞎子也是无赖，朝着下边看了看，又老老实实地抱着树不动了，就是不下来。
陡然的枪声和窜出来的几条狗子，让陷在沼泽里的青年猛地扭头看过来，用颤抖的声音喊道：“救命！”
吕律看了下还埋在沼泽里的青年，看他脸色冻得发紫的样子，知道时间耽搁不起，再这么冻下去，可能也会出大问题，何况，还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受伤。
“别乱动，再稍微等等，打了那熊瞎子就来救你！”
吕律冲他说了一句，继续顺着山坡往上边跑了一段，找到合适位置后，怕掉落的熊瞎子砸到，他将元宝和几条狗子叫了回来，然后再次端起枪瞄准。

第505章 你是真能跑！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会不会砸破熊胆？”
吕律准备开枪的时候，赵永柯在旁边忽然说的一句话，让他不由愣了一下。
他之前没考虑这个问题，但现在被赵永柯这么说，觉得还真有可能。
十四五米高的地方砸落，是很有可能把内脏震得一团糟的，作为一头熊身上最有价值的熊胆，若是被弄破了，那可有些划不来。
吕律略微想了下，说道：“那就把它逼下来。”
他说着，抬枪瞄着熊瞎子抱着树干的左后腿打了一枪。
虽然这熊瞎子看上去瘦得皮包骨头，但三百来斤的分量也绝对不小，要是在最壮实的时候，怕是得有四百来斤。
刚结束冬眠，出仓的熊瞎子还很虚弱，腿部受伤，没了支撑，吕律不相信它还有力气一直挂在树上，这种时候，下树是它最好的选择，而且很有可能被惹怒，那可就下得更快了。
随着枪响，子弹精准射入熊瞎子左后腿。
陡然受创，疼得熊瞎子叫了起来。它抠在树干上的左脚一下子使不上劲，整个身体猛然朝着左边一晃，连带着树梢也跟着剧烈摇晃起来。
这下子，熊瞎子在树上就有些挂不住了，更多的是被激怒，回头冲着吕律这边咆哮一声。
如吕律所预料的那样，它开始顺着树干往下滑落。
但吕律那还给它逞凶威的机会，在它滑到红松那段没啥枝桠的光滑树干上，离地还有六七米的时候，再次朝着它脑袋开了一枪。
许是后腿受伤不听使唤的原因，它没有像刚才棕熊那样后仰掉落，而是直接就砸落下来。
元宝它们在吕律第一枪打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又冲了出去，眼看着熊瞎子砸落下来，纷纷跳向一旁躲避。
这熊瞎子也是强悍，砸落在地，翻滚了一下又站了起来。
就在吕律都以为自己打中它脑袋那一枪不致命的时候，它又一下子栽倒在地，四条腿不停地抽搐着。
“救人！”
吕律冲着赵永柯说了一句，然后端枪朝着两头熊小心地走了过去，在两头熊脑袋上补了一枪，确定打死后，跑回来帮赵永柯救人。
赵永柯取了猎刀，在一旁的林木间砍了一根水曲柳长木棒，朝着那青年走了过去。
只是，出了林子，到那沼泽边缘，走了没几步，赵永柯也就不敢走了。
吕律跟过来看了下，脚下盖着厚厚腐叶还长有杂草看似是土壤的表层，晃晃悠悠的，不用说也知道下边是泥沼。
地上还有几个冒着黑水的坑，那是熊瞎子留下的脚印。
大概是熊瞎子追到这地方，发现下陷，意识到不对，不敢再往前走，这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而这青年，被熊瞎子追击，在熊爪下奔命，自然是慌不择路，哪怕意识到脚下有问题，也不敢停留，这才冲到泥沼中间，他自己陷了下去，却也幸运地躲开了熊瞎子。
福祸相依啊！
若是吕律他们没有找来，这青年陷在这泥沼中，不被泥沼吞没，时间长了，尤其是到了晚上，还没有人来救援，怕是得憋死、冻死在里边。
泥浆都淹没到他咯吱窝了，胸腔会被不断淤积的泥浆挤压，哪怕不下陷了，也会造成呼吸困难而死的局面。
至于冻死，那就更不用多说了。
吕律试探了一泥沼边缘所能承受的力道，估摸着距离，也钻进林子，用随身带着的猎刀砍了一根水曲柳木棒，然后和赵永柯一起，各自将木棒递了过去。
“抓紧了，我们把你拖出来！”吕律冲着青年喊道。
“好！”
青年应了一声，两只手分别抓着两人递过去的木棍。
吕律和赵永柯费了不少力气，拽着青年在左摇右晃中，将他一点点地拖拽上来，鞋子却是完全埋入沼泽里了，没能带出来。
“下次啊，再碰到这种情况，不要傻乎乎地站着在里边挣扎，直接扑倒在地，身体受力面积大，不容易下陷，就你刚才所在的位置，自己就能滚出去！”
吕律看着趴在地上大口喘气的青年，缓声提点了一句：“这山里边，不仅仅是野兽会吃人，山会吃人，水也会吃人，尤其是这些森林沼泽，更是要命，以后小心了！”
“我还有个妹妹，在外边被熊瞎子挠了，两位爷们，求求你们，帮我救救她！”
青年道了声谢，挣扎着翻身，直接跪倒在两人面前，不断地磕头。
“赶紧起来……你妹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吕律赶忙将他拉了起来，知道青年心里焦急，他回头冲着赵永柯说道：“赵大哥，你送送他，将他送到路上，等华子他们来了，让他们送他到医院去，跟着去看看有啥需要帮忙的。”
赵永柯偏头看了吕律一眼：“要不你去吧，这些熊我来处理。”
他知道吕律是要留下来取熊胆。
“我带着狗子来回跑不合适，还是你去吧，有元宝它们，我一个人在这林子里也安全，等把事情办妥了，叫上大伙一起回来，咱们还有事儿要忙呢。”吕律微笑着说道。
听吕律这么说，赵永柯也就不再多说，领头朝着河边跑去，那青年也踉跄着跟上。
深深呼了口气，吕律重新回到两头熊那里。他取了猎刀，首先就将熊瞎子翻转过来，进行开肠破肚。
都是熊，中医用熊胆入药，这熊胆指的可是熊瞎子的胆，棕熊的胆也能入药，但性质多少有些不同，哪怕棕熊的胆比熊瞎子的胆大得多，但论起价格质量，还是比不上熊瞎子的，也就是分量够大，占了优势。
这也是吕律选择先剖取熊瞎子熊胆的原因。
熊瞎子的肚子剖开，肠肚很快被吕律扒拉出来，紧跟着几刀划拉，将那一笼心肺也给提了出来。
一看到那饱满的熊胆，吕律就不由一阵欣喜：又是一个铜胆！
快速地将熊胆从肝页上剥离出来，放到一旁。
这次，他没有带着猎囊，没有线进行捆扎，想了下，他跑到旁边一棵桦树上用刀子剥下一块树皮，撕下几条内壁上的白膜，简单一撮成线，将取下的铜胆胆管给扎了起来，挂在一旁的树枝上。
接下来，还有一头棕熊要伺候呢。
好在，这大棕熊是后仰砸落地面的，从更高的位置掉到地上就死的透透的了，就这么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倒是方便动刀子。
不然，就这大体格，吕律怕是不砍几根粗壮点的杆子撬一下，都翻不过来。
花了十多分钟，吕律用猎刀将棕熊的护心肢挑断，将心肝拽出来割下丢在一旁，将附着熊胆的肝页取下，看着上面的大熊胆，吕律忍不住“呵”了一声。
这差不多八百斤的大棕熊所出的熊胆，比吕律的拳头还要大上两圈，表层也泛着黄铜色的光泽，分量十足。
他不无感慨地嘀咕了一句：“果然，好人有好报啊！”
若不是为了救人，又哪会有这样的好收获。
将这大铜胆的胆囊扎起来后，吕律把心肺隔小喂给几条狗子，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地吃了半饱，他把另外一笼心肺提着，叫上元宝它们，朝着烤土豆的地方折返。
好不容易烤了土豆，还没吃上几口呢！
而且，这两个熊胆，也得趁早蘸烫一下。
来回往河水里边趟了三次，裤子早已经湿到大腿根，吕律也就不去管他，直接下了河水趟到对岸。
元宝它们也纷纷跟着跳入水中，上岸后使劲地甩着身上的水汽，弄得水珠子四处飞溅。
至于那些熊肉，等张韶峰他们回来了，再一起处理。
到了火堆边，吕律看着冒着缕缕青烟的柴火余烬中，那些放在里面烧着的土豆，早已经烧成碳了，根本没法吃。
倒是一帮子人斜插在火堆边的林蛙，被烤得香气扑鼻。
把提来的心肺分给几条狗子吃着，吕律将两个熊胆挂在一旁，在火堆中添加了些柴火，跑到河边洗了手，又找来肥料袋的油纸内袋，在河里灌了些水，用木棒架着，挂在火上烧，然后就自顾自地开始享用那一只只烤得非常香嫩的林蛙。
在将几只林蛙全部消灭后，挂在火上烧着的袋子中的水也开始冒泡了。
稍稍添加了些柴火，将水烧开后，吕律把两个熊胆放在袋中蘸烫好后，找了个袋子小心地装着，随身挂在腰上。
估摸着张韶峰等人还有一段时间才来，他领着元宝它们，重新回到两头熊那里，开始剥皮处理。
这么两个大家伙，非得肢解了才能带出去，这就必须先把两张好熊皮给剥下来。
一个人忙活了大半个小时，趴在一旁的元宝冲着河流方向叫了一声，等了一会儿，张韶峰等一干人有说有笑地回来。
看到吕律在忙，一个个也连忙加快脚步绕过沼泽过来帮忙。
陈秀清递给吕律两个烙饼卷大葱，看他们样子，是顺带在区上吃过东西了。
吕律擦擦手，将烙饼接过来，到一旁卖力地吃着。
林蛙好吃，但几只林蛙下肚，好像没多少饱腹感。
张韶峰和赵永柯等人则是接手剥皮的事情。
“那姑娘情况咋样啊？”吕律边吃边问。
“就是背上、左肩上各被挠了一爪子，小腿上挨了一口，捞得也不算严重，只是被熊瞎子拍在背上的那一爪重了些，伤了脏腑，加之流血过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过，通过抢救，现在已经没啥问题了，该缝合的缝合，该包扎的也包扎了，在医院里边住着，估计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了。”
张韶峰简单解释道：“他哥没受啥伤，这兄妹俩就是区上的，回家换了衣服，就让他自己看着，我们就回来了。”
“人救回来就好！”吕律微微点了点头。
“那小子也是个爷们，刚退伍回来的，想吃林蛙，就叫着妹妹骑着自行车往山里来了，看到突然蹿出来的熊瞎子攻击他妹，就随手拿了块石头跑过河，狠狠地给熊瞎子来上一下，受到攻击，那熊瞎子丢下他妹，追着他就撵，也亏得他当过兵，身体素质好，这才跑了那么老远。
这份胆气也真的不得了，要换成是一般人遇到熊瞎子，不是被吓得呆若木鸡就是被吓得屁滚尿流。”张韶峰接着说道。
语气中，不难听出他对那青年的佩服。
“律哥，这两个熊胆，成色咋样啊？”陈秀清更关心的是这个。
吕律微微一笑，将随身带着装熊胆的两个袋子递过去：“还不错，两个都是铜胆！”
陈秀清打开袋子看了下：“这两个熊胆可真大……咦，这熊胆还烫过了，律哥，咱们没带锅啊！”
一听这话，就知道几人还没到过火堆边，不然的话，一看火上挂着的装水袋子，也该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吕律微微一笑，没有跟他解释，反而催促道：“问那么多干啥，赶紧地割肉，把这些肉送车上，咱们还得捞林蛙卵呢！”

第506章 欣欣向荣
两头熊的肉，五人搬了三个来回，总算是搬完。
回到烤土豆的地方，陈秀清看着还挂在火堆上的油纸袋，有些发懵：“律哥，你就用这玩意儿烧水……这油纸袋见火就缩成一团啊，这咋还能烧水呢？”
在他看来，眼看看到的情况，显得太不可思议了。
不仅仅是陈秀清，就连张韶峰、孟兆华和赵永柯都有些不解地看了过来。
“这有啥好奇怪的，里面装了水就不一样，不信你自个试试！”
吕律懒得跟他讲着火点的事情。与其解释半天，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尝试看看，不明白具体原因，只要知道是那么回事儿就行。
陈秀清不信邪地取了火柴，擦着一根，送到油纸袋下边烧着，结果，只看到火柴在油纸袋底部熏出一小片黑圈，油纸袋没被烧穿，一时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这回信了吧……别弄了，抓紧时间干活！”吕律催促道。
陈秀清悻悻地将火柴收回口袋里，看看火堆四周，咽了咽口水：“我的烤林蛙……”
“就知道惦记着吃，回到家再烤不就得了！”
吕律笑着伸手揉了下他的脑袋。
“你配的酱料给我留点！”陈秀清惦记的还是吕律的酱料。
他实在弄不明白，只觉得吕律配出来的佐料，味道出奇地好。
“没问题！”吕律点头，将事情应承下来。
接下来，五人提着桶，继续在河里搜寻，一直到临近傍晚的时候，才各自挑着蛙卵和捕获的林蛙，回到大路上，让孟兆华开着车送到烂泥沟。
吕律根据林蛙卵的颜色，将桶中的林蛙卵分别放在不同的孵化池里，等到事情完成，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那些熊肉，吕律只留了些腿肉和喂狗的，其余的让在农场干活的这些人家给瓜分了。
接下来四天的时间，梁康波领着人顺着吕律所说的区域，开始绕着烂泥沟周边打桩建造建造林蛙的防逃围栏。
考虑到要用的时间比较长久，吕律干脆让孟兆华去区上拉了不少石棉瓦回来。
用纱网、麻袋之类的东西防护，根本扛不住多长时间，若是用木板，那么大片面积围拢下来，又太过费工费时，他干脆选择了这年头用于房顶挡风遮雨很好的材料石棉瓦。
至于致癌不致癌啥的，现在管不了那么多，先用着再说。
等再过上几年，钢丝网之类的防护材料变得比较普遍、比较容易获得的时候再改换了。
如果事情进行顺利，农场的面积还要扩大，到时候正好一起进行。
在地上打上木桩，将石棉瓦切成两段，埋进土里十厘米左右，用锤和钉子在上面敲孔后，穿铁丝绑在木桩上固定，一块接着一块地搭，这样的速度，比建木头栅栏不知省事儿多少。
关键是这年头的石棉瓦质量，那真是杠杠的，用上二三十年都没问题。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孟兆华忙着拉石棉瓦，梁康波则组织人手，将石棉瓦往山上搬运，供给几个爷们在山上的捆绑。
一天下来，就能弄出一大段。
上百公顷的面积围护，听上去很大，但照他们的进度，赶在种地之前就能够早早完成。
而吕律和张韶峰等人，则是每天换着地方地找寻林蛙卵，早上让孟兆华送进山，傍晚的时候来迎接。
也就四五天的时间，烂泥沟的孵化池子里放着的木框纱网中，都放上了密密麻麻的蛙卵。
吕律估摸着密度差不多了，也就将事情给停了下来，几人也参与到防逃护栏的建设当中。
布置在孵化池上边的捕鸟网，每天几乎都有一些鸟撞入网中，很自然地成了往火堆里一怼烧出的美味。
到了以后的防护过程中，还有更麻烦的，黄皮子、狐狸、老鼠、蛇等等，还有一些鸟类都需要防着，到时候还得设置各种陷阱进行防护，事情还挺多，当然了，必要的人员巡护也少不了。
事情既然做了，就得好好管护着，他可不想三年后，弄那么多林蛙卵进来，到头来收不到几个林蛙，那就没啥意义了。
时间转眼进入到四月末。
在这段时间里，期间下了一次雪，倒也不大，头天下，第二天就已经全部化完那种，也下了两场小雨，也没啥耽搁。
陈秀清的完全复刻吕律木刻楞的房子，在人手充足的情况下，也在这过去的一个月的时间里建成。
房子建好以后，一直放在左松龄家里的那些家具搬进家里。
帮忙搬家那天，吕律也顺便到左松龄家里看了看，那些厚实的蜂箱也已经做出来几十个，就放在院子里任凭风吹雨淋，借以消除木头里的特殊气味，方便蜂群入住。
眼看着温度越来越高，吕律知道，该到耕种的时候了。
他让张韶峰和孟兆华两人将农机开了出来，自己开着汽车去区上，拿着从聂景国那里弄来的单子，买了种子和肥料。
一帮子人，花了不过六天的时间，就将两千亩地全数种上了苞米，又花了一天时间，将屯里几家参与农场建设的人家，农机能够到达的地里，把庄稼也给种上。
至于农机到不了的，只能靠他们自己用马牛耕种了。
忙过这段时间，稍稍休息了四天时间，也是留出来给他们耕种的时间，事情忙完后，王大龙开始领着人继续鹿场鹿舍和栅栏的建设，也分出一部分人，开始在那片湿地里打桩，建造养大雁的围栏。
栅栏所要围拢的面积更大，把鹿场建立起来，即使全部的人上手，需要的时间少说也得两个月。
反倒是那百来亩的大雁养殖场围栏要快得多。
也就在这段时间，吕律的草甸子，迎来了第一只小梅花鹿的降生。
就在第二天，吕律请来赵永柯帮忙，在头天晚上喂料的时候，把已经习惯白天在草甸子游荡，傍晚回到草甸子鹿舍吃苞米的梅花鹿给关了起来，给仅有的那头大梅花鹿割了鹿茸，去年捉来的小梅花鹿还有三只是雄性的，也被强行按着，将初生的鹿茸给割了。
这些鹿茸被割掉后，并不影响梅花鹿的生长，反而能防止雄鹿在一起干仗伤到彼此。
事情忙完后，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第二天的时候，吕律去看了蜂群。
在他用花粉的不断饲喂下，那几十群蜂发展得很快。最弱的一群，都已经达到了八脾的程度，眼看着蜂脾上已经开始构筑雄峰巢了，吕律知道，可以考虑育王，准备进行人工分蜂了。
就在当天，吕律到旁边林子里找来一小段火琉璃的树枝，剥皮、削制、打磨成比筷子略粗，尖端圆润的小木头，又去仓房里找来孙寒卫当初留下的育王所需要的梁匡和移虫针。
把之前融化出的蜂蜡找来一些出来，在屋里烧了木炭，加上铁锅烧水，将蜂蜡装在碗里放在水中融化。
吕律又削了一些木条薄木片，另外准备了一碗冷水和一些蜂蜜。
陈秀玉挺着肚子，一直跟着吕律四处晃动，听到吕律说要培育黑蜂蜂王，她一直挺好奇，看着吕律做各种准备。
这在她看来，无疑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
都说蜂王是自己做王台产的，什么时候能进行人工培育了！
养蜂的事情，吕律之前一直在教她，以后农场的蜂场建设起来，也少不了需要她管理。
虽然觉得给黑蜂育王的事情有些不可思议，但她知道，吕律既然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
这种事情，她也不多说，只是认真地看着。
当然了，不用她问，吕律也在认真地教，一边做一边讲着操作和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吕律找来木凳，拿起削制出来的小木棒，先在冷水碗中蘸一下冷水，然后蘸入融化的蜂蜡碗中，也就差不多七八毫米的深度，提起来稍微冷却后，再蘸一下，增加厚度，拿出来冷却，稍稍用力，一个光滑的小蜡碗成型。
他不断重复，一早上的时间，就做了百多个蜡碗，然后用蜂蜡，将这些蜡碗粘在削出的薄木片上。每个蜡碗间隔一定距离。
事情忙完后，他又用剪刀将沾着蜡碗的薄片一段段剪下，再次将沾着蜡碗的指甲盖大小的木片粘在育王框上。
趁着天气温度正好，吕律将这些育王框加入到早已经选好，最为强盛的几群黑蜂蜂箱中。
做出的蜡碗，得让蜜蜂自己清理一遍，才能使用。
也就这今天，吕律将几群准备用来育王的蜂群，用囚王笼将蜂王关了起来。
蜂王没有毒针，不会蜇人，找到后动作轻柔地将蜂王关进囚王笼中，用铁丝拴着挂在蜂群隔板外边，这样，有助于蜂群稳定，又能促使蜂群积极建造王台。
第二天的时候，吕律将育王框取了出来，顺便找了最好的子脾出来。
他先用移虫针在这些被蜜蜂清理过的王杯（蜡碗）底部点入些许蜂蜜，然后用移虫针抄着着蜂脾中那些在王浆中蜷缩着的最小的幼虫底部，动作轻缓地将幼虫挑出来放入王杯底部。
有蜂蜜在，幼虫很容易被粘住。
动作必须相当轻缓，不然伤到幼虫就废了。
如此重复，吕律弄好一个育王框就立马送入蜂群中，直到把这些准备好王杯都完成移虫，送入蜂箱。
事情简单，但却需要相当的细致和耐心。
接下来就看效果了。
也就是在这一天，吕律领着陈秀玉在草甸子里散步的时候，看到一只母獐领着的三个跌跌撞撞的小獐子。
一胎生三只，这可比梅花鹿一胎一个，少数个别生两个要高产得多。
另外，他还看到有一只远远避开鹿群的母鹿也生了一个小鹿。
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
草甸子里的一切都在往欣欣向荣的方向发展，是那么地喜人。

第507章 孩子降生
林蛙养殖场里，蛙卵已经孵化完成，成了孵化池里密密麻麻的小蝌蚪，它们什么都吃，很容易伺候，只需保证水流活动起来，供氧充足。
鹿场的栅栏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完成，大雁养殖场的围栏倒是提前完成了。
两千亩家庭农场的承包地里，被獾子、野鸡之类的糟蹋，有些损耗，补种后也已经出得很好。为此，吕律还叫上张韶峰等人，带上猎枪，骑着马，专门花了五天时间，联合周边几个屯子的民兵以及林场，进行了一次春猎，对周边野物进行了驱赶围剿。
没有人从中作梗生出幺蛾子，春猎进行得很顺利，多以野猪、野鸡、兔子、獾子的搜捕为主，都打到不少，熊瞎子反倒是一个都没打到。
草甸子里的几头成年母鹿都产崽了，鹿群由原来的十三只，达到了十八只。
增长最快的还是獐子，几只母獐子一胎两到三只，让草甸子里的獐子，由十只一下子扩张到了二十六只。
这些多出来的十六只獐子中，倒有十只是雄性獐子。
獐子当年即性成熟，也就意味着这些小獐子，今年就能开始取麝香，以麝香的价格，绝对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各家田地，包括秧苗都已经插上，剩下的就是日常管护了。
吕律除了秧田里插秧，五亩旱地却没有种苞米，而是完全种上胡萝卜，还在草甸子里用农机开了一片地出来，种上各种蔬菜。
这些东西，是为獐子产香准备的。
它们需要搭配的食物种类比较杂，吕律知道配方，知道胡萝卜配上其它几样食物，能让獐子到了发情季节产更多的麝香。
黑蜂的蜂王培育很成功，吕律花了五天时间，将蜂群完成换王和人工分蜂。
六十多群蜂除了留在吕律草甸子的这些原蜂箱不动外，额外分出一百二十群蜜蜂，被吕律让孟兆华用车子，送往农场，在鹿场鹿舍对面那片石砬子夹杂着灌木，被周围山岭围着的背风向阳的小山丘上安置下来。
农场的蜂场就此建立起来，不用饲喂，已经接上了山里的野花和油菜花，观察了两天，发展平稳。
相信等到了六七月椴树开花的时候，蜂群也能早早壮大起来，会有一个蜂蜜的大丰收。
那棵在三块石山上，陈秀玉绑了熊瞎子的那棵桦树旁的野生软枣猕猴桃，也被吕律花了一天时间，剪除枝条，移植到自家院子里，已经开始发芽抽条，吕律为此，还专门搭了一个架子。
不过，看样子，这棵软枣猕猴桃今年是没法吃上了，得明年才行。
屋后在椴树林子间用栅栏围着的那片地儿，吕律也去看了去年栽种在里面的棒槌，开始发芽长叶，长势挺好。
那七只飞龙，都已经大了，吕律没有继续用笼子养着，给王德民、蒋泽伟和张韶峰他爸各送了两只，剩下的一只被两口子给烧汤吃了。
今年所做的事情已经够多，吕律有养殖飞龙的心，也只能往后缓一缓。
林林总总的事情不少，吕律忙得团团转。
这些事情，张韶峰等人都看在眼里，他们这才真正意识到，技术的重要性，没有吕律提供的技术，很多东西他们根本就一头雾水，玩不转，哪怕是最简单的林蛙养殖。
也正是因此，几人对吕律可以说是心服口服，吕律知道的东西太多，简直就是个知识的宝库，似乎啥事儿不经过他，自己做起来都不放心。
有技术在手，吕律一点都不担心家庭农场出啥幺蛾子，即使有人有二心，以后想要复制，财力物力是其一，关键是核心的东西，还在吕律脑袋里装着。
除了安排几个人在农场进行巡护管理，现如今，所有的人手，都放在了鹿场的栅栏和鹿舍的建造上。
吕律草甸子里生活了那么多梅花鹿、獐子，地点已经变得非常紧张，得尽快将鹿场建造起来，把鹿给放养进去。
至于獐子，吕律打算自己养。
獐子喜欢独居，数量少还好说，一旦多了就不行了，獐子的养殖场，也不得不尽快提上日程，得建造足够的饲养间把獐子单独隔开喂养。
吕律选定了草甸子深处，开始准备木料建材，在王大龙等人把鹿场的鹿舍和摆放东西的仓房以及人员住宿的屋子建起来，还有大雁养殖场的仓房设施建造起来后，就开始着手自己獐子养殖场的建造。
至此，吕律也稍稍松了口气。
管护的面积不小，在几人的带动下，加之每个月按时发放工资，有六个民兵兄弟也参与进来，成为常驻的职工，大伙表现得都很积极实在。
这可比他们去林场或是农场打临工强太多。
时间一转眼，到了六月中旬，鹿场的设施已经建好，吕律就在鹿场建好的那一天，将梁康波等人叫到草甸子，把自己鹿场的十八只鹿关鹿舍里，捕捉后装车，送往鹿场放养。
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安排人手将鹿群赶回鹿舍，配合上煮半熟的苞米饲料和鹿场这片唯一的水源地，这些本就已经不太惧怕人的鹿群，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习惯早上开始进山采食，晚上回到鹿舍吃料喝水的习惯。
而林蛙也已经完成变态，纷纷进了山里。
为此，又特意组织人手，在烂泥沟两侧山坡上，设置了上百个枯枝烂叶的堆放点，以这些东西腐烂，吸引更多昆虫的到来。
无论是梅花鹿还是黑蜂蜂群，这些都按照市场价格进行折算，算作是吕律的投入。
反倒是吕律，原本打算这个时候领着几人专门去捉几天梅花鹿，还有去燕窝岛去捡拾大雁蛋，打水狗子的事情，不得不暂时放下。
陈秀玉已经临近预产期，他把田地间的活计、林蛙养殖场和鹿场的管护全交给了张韶峰、梁康波等人来经管着，他自己则是每日陪着陈秀玉。
别看人手不少，但每人一个月的四十来块钱的工资，一年下来一个人也就四百多块的样子，别说还有张韶峰、梁康波等人分摊一部分，在将仓房里积蓄的那些皮毛、熊胆、獾油等东西处理，加上积蓄，吕律自己一个人扛上三年都没啥问题。
就在王大龙等人结束大雁养殖场的仓房和越冬房屋的建造，来到草甸子开始着手獐子饲养场地建造的那天晚上，陈秀玉出现阵痛的情况了。
吕律当即牵来大葱，架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架子车，收拾一应需要用到的东西，前往医院。
出现阵痛，是要生产的征兆，初产妇往往要经历十多个甚至二十个小时。比到区上检查预计的还要早上几天。
“律哥，要不把咱妈或是段大娘一起叫上！”在吕律赶着车子将陈秀玉往区上医院送的路上，陈秀玉小声地说。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晚了，叫上她们，到了医院也帮不上忙！”吕律打着手电照着路，尽量挑选着好的路走，避免颠簸，让躺在车里被褥上的陈秀玉舒服些。
“可是，怎么包裹捆扎，我自己也不会啊！我有些害怕……”陈秀玉有些茫然。
“不怕，这事儿我会！”吕律安慰道。
开玩笑，上辈子两个娃的诞生，他都有伺候过，只是简单的包裹捆扎啥的，吕律可没少做，熟得很。
“真的假的？”陈秀玉有些怀疑。
“你还别不信……到时候就看我的吧，倒是你，放轻松一些，别那么紧张，我会一直守着你！”吕律安慰道。
马车在临近十二点的时候抵达区上医院，很快办好入住手续，吕律将陈秀玉抱到病床上。
她的阵痛一直在持续，并且变得越来越强烈。
在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羊水破裂，被送入产房待产。
也就在白天的时候，马金兰、段大娘和赵美玲三人听到消息，赶到了区上医院。
在焦急的等待中，孩子一直到了晚上九点的时候，终于呱呱坠地，母子平安，如王德民所说的一样，是个男孩儿。
孩子被医生包裹好，连同累得满头大汗近乎虚脱的陈秀玉一起送入病房。
在给陈秀玉输液，精神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她偏头看着躺在自己身旁被褥里的孩子，她当场愣住：“这孩子……咋像个小老头啊？”
一句话引得几人大笑起来。
“刚出生的时候都这样，男娃像个小老头，女娃像个小老太婆，皱皱的，这以后，每天一个样，会越长越可爱，孩子有六斤八两呢，可是个大胖小子！”吕律笑着解释。
陈秀玉短时间内还没奶，吕律只能以带来的蜂蜜水先将嗷嗷待哺的孩子糊弄过去。
到了第二天，几个女人在看到吕律给陈秀玉准备的糖水醪糟鸡蛋，再看看吕律给孩子清洗和包裹手法，比她们还熟练的时候，都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吕律。
身为女人，她们是真没见过方圆周边有几个男人能把这事儿做得那么好的，连她们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
“秀玉啊，找到这样的男人，你可真有福气！”段大娘由衷地赞道。
马金兰只是默默地看着一切，看向吕律的时候，眼神中又有了新的变化，变得更温馨，欣喜之间也夹杂着不少后悔的成分，她现在越发为当初阻止两人在一起所做的那些事儿愧疚了。
“这样的男人，十里八乡找不出一个来！”
赵美玲也是忍不住夸赞道。
有吕律在，三人都知道，这儿没她们啥事儿了，留下些带来的鸡蛋红糖后，各自回了家里。
吕律多出了些钱，让第二天就要求出院的陈秀玉在医院里多住了七天。
陈秀玉每天看着吕律给自己端吃送喝，给孩子进行清洗，还有那些屎尿布片和小衣服的换洗，还有帮自己擦拭，都是吕律亲自上手，忙里忙外，事情做得无可挑剔，心里只剩下满满的幸福感，也让临床和隔壁那些产妇羡慕得不得了。
也就在这七天里，孩子在充足的奶水供应下，每天吃了睡，睡了吃，乖得不得了，一天一个样，变得越来越可爱了。
直到七天后，吕律赶着马车将陈秀玉接回家里，坐月子不能见风，一路上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回到草甸子，吕律将陈秀玉和孩子安置到炕上，看着眼前的小生命，只觉得自己心里的这个家，又完善了不少。

第508章 捕雁计划
在家里陪了陈秀玉三天时间，吕律也抽空到农场去看了一下，事情在张韶峰等人的经管下，事情有序地进行着。
只是，当他看到那片用栅栏圈起来的百来亩湿地，那种空空荡荡的感觉真心不好。
晚上的时候，吕律回到家里，给孩子完成换洗，然后到厨房准备晚上的饭菜。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陈秀玉已经行走无碍，孩子在炕上睡得香甜，她自己也下炕，在屋里简单活动一下，见吕律在厨房忙活，她也跟了进去，在一旁看着。
饮食方面，吕律向来认为营养均衡，稍微清淡点就行，并没有像老辈人说的那样，这样不能吃那样不能吃，天天糖水鸡蛋伺候，估计是个人都会腻歪，所以，吕律在吃的方面，是变着花样地给陈秀玉准备着。
坐月子本就是休养，弄得跟坐牢似的，那也不好，因此，外面天气晴暖，没啥风的时候，吕律也会让陪着陈秀玉适当地到外面稍微活动一下。
见到陈秀玉进了厨房，吕律连忙将她往外边赶：“里面就一股子烟火和油烟味儿，赶紧出去，到外边等着……”
“整天啥也不干，我觉得自己都胖了，让我帮帮忙呗，老是看着你一个人忙，我也过意不去啊！”陈秀玉心里对忙里忙外的吕律，满心的幸福之余，也有了更多的怜惜。
“说啥呢，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冷风不能吹，冷水也不能沾，活计也不能做，生孩子太伤身了，身体没恢复过来，容易落下病根，听话……到外边等着，饭菜很快就好了！”吕律说着，将陈秀玉往屋外推。
当然了，坐月子坐足一个月能啥都不用干的，在这年头，在周边屯里，很少有人能做到，生活所迫，不少女人早早地下炕，开始操持家务，也就到了吕律这里，他有这条件，自然让陈秀玉好好将养着。
不多时，饭菜做好，有小鸡儿炖蘑菇，还弄了清汤鹿肉，都是滋补的好东西，另外还配了两个小菜。
吕律将饭菜端上桌，给陈秀玉端了更容易消化的糯米粥，糯米对于身体的恢复，也有很好的效果，尤其在身形的重塑恢复上。
有他亲自照顾，马金兰和段大娘也就隔三差五地过来看看，然后各自回家，她们自己也有田地里的事情要忙，不能太过耽搁。
吴月佳、周翠芬、蒲桂英、李树梅还有几个民兵兄弟家，包括孟兆华他妈和姐姐，还有蒋泽伟他老伴等等，相熟的人都来看过，带来不少红糖和鸡蛋，单就鸡蛋都收到两百多个。
为了孩子有足够的奶水，陈秀玉也是拿着糖水鸡蛋使劲地造，真正到饭桌上，一桌的东西，反倒吃不了多少，也就每样尝上几口，权当是换换口味。
吕律给自己倒了些地雷蜂泡酒，小喝几口，顺便将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说了出来：“媳妇儿，我准备到燕窝岛再走一次！”
“去那边干啥？”陈秀玉有些诧异，不都说了，在她坐月子的这段时间里不外出的吗？她其实心里更多的是不舍，都习惯吕律的照顾了。
“你看啊，咱们又是种地，又是建鹿场、林蛙养殖场、蜂场啥的，现在里面，都有东西养着了，唯独就是大雁养殖场，里面啥都没有。
后天就进入七月了，是大雁下蛋孵化出小雁的最后时节，我想领着他们几个到燕窝岛弄些小雁回来养着。
林蛙养殖，得后年才有收益，鹿场的那些鹿，数量还少，得到明年才能割鹿茸，能卖的钱也数量有限，蜂场中一百二十箱蜂，看今年雨水和椴树花开的样子，也能摇上三次蜜，但这么些东西，真正到年底分下来，我们五个，一个人也分不了多少，更别说周翠芬、王大龙、周方敬、孟兆华这些跟着做的人家了。
养大雁的话，这个时候抓回来养最好，养上几个月，也就可以卖了，等到大雁南飞，在这周边，只有咱们这里有，到了冬季，这些大雁就能卖个好价钱，不然的话，这事儿过了这时间段，就得等来年四五月份了。
我就想着，我们几家能多赚点，跟着咱们的几家人，也能多分点，只有真正赚到钱得了实惠，才会让大伙做事儿更积极、更用心。”
吕律说了自己的用意：“我也很想在这段时间里好好陪着你，可这事儿，也不能耽搁，不然忙活一年的时间，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到了年底没啥好的收获，也让人寒心。”
“嗐……就这事儿啊，你放心的去吧！”
陈秀玉听完，微笑着点点头，吕律所说的事情，也确实重要。
“对不起啊媳妇儿！”
吕律歉意地说道：“我会去跟妈和段大娘打招呼，请她们过来帮忙照顾着你，草甸子里也会请赵老爹帮忙守着，你安心在家养着就行。”
“都是为这个家，你跟我说啥对不起啊，放心地去做就行。再说了，你把家里安排得那么好，我还有啥不满意的……我可没那么娇嫩。”
陈秀玉想了下，接着问道：“律哥，你这次打算去多久，啥时候回来啊？”
“如果顺利的话，大概十多天的时间，这次不打算骑马，我准备让华子开着车送我们去，要带来的大雁可不少，元宝它们也留在家里看家……”
只是去抓刚孵化出来的大雁雏鸟，考虑到整天在湿地沼泽里转悠，不是为了进山，带着狗子深入湿地里也不方便，他准备让元宝它们在家守着。
“那不行，元宝它们你还是带着去吧，万一又碰上啥事儿，也好派上用场！我可没忘记大车店的事儿，万一碰到啥坏人，也能提防着点，不要嫌麻烦！再说了，家里边还有三只猞猁，它们也听话着呢，元宝它们没在家的时候，它们也把家里看得挺好！”
陈秀玉说着，冲着在屋子一角躺着的三只猞猁学着猫叫了两声，然后招招手。
三只猞猁纷纷站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走到陈秀玉旁边，嗷呜嗷呜地回应着。
许是跟着陈秀玉的时间更多，也大都是陈秀玉在喂养的缘故，三只猞猁已经习惯跟着陈秀玉了，哪怕是外出散步，也是一直跟着，外人想要靠近，都会被早早地发出凶声威慑着，吕律使唤起它们来，还没陈秀玉使唤着灵光。
现如今，吕律算是彻底地绝了将三只猞猁卖往动物园的想法，都成陈秀玉最忠诚的跟班，是这家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听陈秀玉这么说，吕律细细想了下，也觉得有道理。
虽说有赵永柯、梁康波两个好手，再加上张韶峰、陈秀清和孟兆华，遇到啥事儿，他相信有能力很好地解决，但是，正如陈秀玉所说的那样，就怕个万一。
所以，吕律认真地点了点头：“行，我把元宝它们带上……不管怎么说，我会在孩子满月之前赶回来。”
这可是自己这辈子第一个孩子，满月酒是必须得办的，也算是人生大事儿。
事情商量妥当，这顿饭吃完后，吕律骑着追风，去赵团青、张韶峰、陈秀清、段大娘和梁康波家里，都跑了一趟，说了自己想法。
赶山队伍的五人欣然答应。
就连他们自己，好长时间没有进山了，也早就想着能外出一趟。
至于马金兰和段大娘，在吕律请她们帮忙照料陈秀玉的时候，两人也欣然答应下来。
农场的事情，就主要交给周翠芬、周方敬和赵美玲三家人领着做。
巡护的事情则让张韶峰安排几个参与到农场工作的民兵兄弟进行管护着。
事实上，在这段时间，谁适合干啥，都已经有了分工，每天该干些啥，心里都清楚。
吕律自己也会开车，之所以让孟兆华也跟着去，主要还是想着，这趟出去需要捕捉的小雁不少，估计得让车子跑上几趟。
百多亩湿地，以里面水草丰沛程度，再加上人工辅助喂养，一亩养上一百四五十只，完全没啥问题，所需要的大雁，那可是一万四五千只，那可不是一趟就能拉回来的。
不过，以燕窝岛那大片湿地的情况，一个人划着小船进去，一天下来就能弄到不少大雁蛋和小雁，这点数量，完全不成问题，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当然了，这需要付出的辛苦也非同一般。
短时间内捕捉那么多小雁，也是件很难办到的事情，吕律也只能领着五人，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尽力而为了，能捕到多少算多少。
至于说会不会捕绝，吕律是一点都不担心，要知道，还有很大一部分大雁在西伯利亚呢。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捏把黑土冒油花，插根筷子也发芽。
南方吃雁，北方吃蛋，中间只能伸着脖子看。
吃蛋要到雁窝岛，草丛中到处是大雁蛋。
这里的鱼叫“傻鱼”，见到人不游走。
这里有种鸟叫“傻鸟”，抓鱼就在一个位置死等，等到一条，再等一条，每天都能吃得很饱。”
这一句句谚语或是传说，大部分都出自这片充满魅力的土地，足以说明燕窝岛的富饶。
区区万多只小雁，真不在话下。
当然了，也不可能真的捕捉那么多，现如今已经稍微错过繁殖高峰了，只能说在这十多天的时间里，尽可能地多捕捉一些，能捕到多少算多少。
也只需要捕捉这一次了，到了来年，完全可以自己繁殖。
眼下，最大的麻烦，反倒是怎么把这些小雁给运回来。
为此，吕律叫上几人，第二天专门到左松龄家里，用纱网和木条，钉制关小雁的纱网笼。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好歹弄出足够装满一汽车的笼子，运到吕律草甸子。
在第二天早上，在赵永柯、张韶峰和陈秀清齐聚吕律草甸子，人和六条狗子也上车后，吕律发动车子，到洄龙屯汇合等待的梁康波和孟兆华，一起朝着燕窝岛进发。
吕律现在心里其实还有着另一个想法，看看能不能将雷蒙也一起邀请过来。
对于吕律来说，雷蒙就是他心里的大哥，始终还是觉得他在燕窝岛混得憋屈了，成了个普通职工，实在是浪费人才。
若是能把他邀请过来，那绝对是管理农场的一把好手。
若是有他在，吕律也完全可以放心地将农场交给他管理着，这样也好继续自己打猎和抬棒槌的赚钱大业。
“也不知道时隔那么长时间，雷蒙过得咋样了！”他心里暗暗在想。

第509章 过往
阳春三月三，大雁往北迁；
重阳九月九，大雁往南走。
这是北方山村里的人常说的一句老话，更是人们在春秋两季常见的情景。
宝清县境内的燕窝岛，距离边境不远，这是一个二百多平方千米的孤岛，三面环水，一片沼泽，是大雁栖息繁衍的天堂。
沼泽内，人迹罕至，其它大型猛兽更是无法涉足，有史以来，一直生活数十万只甚至上百万只美丽的大雁。
燕窝岛的芦苇丛中，遍地都是大雁的窝，在繁殖季节到来，芦苇丛中到处是白花花的大雁蛋。
在这种时节，一个人如果能早晨划着小船登岛，提上篮子去捡蛋，傍晚归来的时候，能捡拾到很多的大雁蛋，甚至能装满一条小船。
吕律还远在上海即将前往燕窝岛当知青，在火车上听人这么说的时候，对那些大雁蛋就充满了兴趣。
但在同时，他也在考虑一个问题：燕窝岛附近的居民真的那么傻，不知道去岛上捡雁蛋发洋财吗？
有这想法的时候，他也这么问了出来。
那人说：“你大概还不知道吧，北大荒那地方富得很，粮食堆成山，街上的钱溜腰深不说，就连地上的黑土抓起一把来，使劲一攥能哗啦往下流油！大荒里还有三件宝贝，人参貂皮鹿茸，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人家那里有那么多宝贝和好吃的，谁还会稀罕那破雁蛋，岂不是因小失大，太小儿科了吧！”
这人把话说得很夸张，吕律听得直摇头，心里边不信，但却被成功地引起了好奇心。
而就在同列的火车上，也终于有人听不下去了。
这是个断了只手臂的老兵，五六十岁的样子，就正好是大荒里的人，一番话，彻底打消了吕律对燕窝岛那种美好情景的憧憬，他甚至一度想着，这燕窝岛不能去，是不是该逃？
老兵姓马，吕律现在对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兵，脑袋里也有着很深的印象，但却记不清名字了，对他之所以有很深的印象，还是因为他说的那些话。
老兵家就在乌苏里江江畔的一个小渔村，祖祖辈辈都靠捕鱼为生。
按他的说法，三天两头就能吃上大马哈鱼，这种鱼味道鲜美，营养丰富，是最好吃的一种鱼，不知道比大雁蛋要好吃多少倍。
那小渔村距离燕窝岛不远，在江面上捕鱼能看到岛上漫天飞舞的大雁群，多得数不清。
这话让吕律开始相信那人所说的话，岛上有无数的蛋，他开始畅想着捡大雁蛋发家致富的梦，他心里的念头很朴素：大雁蛋是比不上三宝那么值钱，可蚊子再小也是肉，努力捡拾，聚少成多，发家致富也是很有可能的。
却听老兵接着说道：“燕窝岛，其实啊，并不是什么岛屿，而是一望无际的沼泽地，被称之为大酱缸，那里只适合大雁、丹顶鹤和白天鹅等大型水鸟们生存，人和其它动物休想踏入半步。
如果谁敢冒险闯入，就会深深陷入淤泥烂草中，变成一根根酱萝卜。凡是掉进去的人和动物，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一句话，燕窝岛会吃人！
刚刚生出的捡拾大雁蛋的梦想，在吕律心里一下子戳破了。
他开始在想，这趟火车，怕不是拉着他们去送死的吧！
那人和老兵的话，吕律显然是更相信老兵的，最起码，他不相信这世上有这等好事。
本就茫然无比的心里，也因这番话而有些恐慌。
好在老兵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有好些年没回去了，十万转业官兵进入大荒开垦，早已经在燕窝岛建起了农场，这个时候，捡蛋应该会比较容易了吧。”
也正是这句话，让吕律生出了先去看看再说的念头。
就这样，他糊里糊涂地到了燕窝岛，糊里糊涂地在那地方一呆就是七八年。
他就像过河的小马，当真只有自己亲自试过，才知道深浅，才明白两人的话，都跟现实脱节了。
初到燕窝岛，还在进行培训的时候，领导就不止一次地强调，不准进入沼泽地，列举了大量每年进入燕窝岛捡蛋，一去不复返的例子，让他对那片近在咫尺却望而生畏的地方不敢有过多的想法。
可他毕竟也只是个十五六五的半大小子，尤其是在看到同来的知青，有人居然带了整套《薛丁山西征》的连环画后，吕律的目光就死死盯在薛丁山弯弓射开口雁的事情上——箭矢直接从大雁嘴巴中射入的神技，又重燃了他吃雁捡雁蛋的想法。
都是差不多年岁的人，薛丁山能办到，他觉得自己也能办到。
俗话说：能吃飞禽一口，不吃走兽半斤。
吕律信心十足地找来弹性极好的水曲柳和钢丝，将水曲柳弯曲绑上钢丝做成弓，又用芦苇杆木条制作箭杆，为了增加杀伤力，还在顶端插进铁钉，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跑到农场边缘，靠近沼泽的地方，冲着飞落的大雁开弓放箭。
奈何大雁的个头与家养的大鹅不相上下，隔得近了早吓飞了，隔得远了，偶尔射中一只，那也只是弄落一些羽毛。
大雁没吃上，反而落得些“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之类的嘲讽。
不服气啊！
自制的弓箭射不到，吕律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枪。
枪这种东西，农场不少老职工就有，从老洋炮、单管、双管、三八大盖等都有，可谁又敢轻易借给个半大小子。
没招，只能自己想办法做了，吕律找了玩过火药枪的知青指点，东拼西凑，一把别人儿童时玩的火药枪成型。
这可不是一般的武器，扒开二踢脚爆竹，取出下半截的发射火药，装进八寸长的枪管里，塞上两个纸球用铁棍堵紧，再装进二三十颗黄豆粒的铁砂子散弹，然后压下引火用的纸炮，神气无比地又去找大雁。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沼泽边缘传开，铁砂子飞射出去，结果，吕律很快就发现自己想得太天真，这儿童玩的火药枪，射程还是不够。
于是又换着法子开始跟人学着摆弄陷阱，渐渐地，终于能吃上大雁的肉了。
随着对农场的情况不断熟悉，也能时常吃上大雁蛋了。
但想着靠捡大雁蛋和打大雁发洋财的想法却是破灭了：每天上工上工再上工，弄到大雁和大雁蛋，也没地儿卖啊，就即使拿出去卖，费大量精力，也卖不了几个钱，当地人还缺大雁吃？
也是在跟大雁的斗智斗勇中，吕律萌发了打猎的心思，并开始经常钻研各种技巧，直到赵团青来到农场，从此为他真正开启了打猎之路的大门。
想着上辈子的点滴，吕律心里总有说不出的意味儿。
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有悲哀，也有庆幸。
悲哀的是上辈子，庆幸的也是上辈子。
没有那些经历，他怕是没能耐回到这大山里，走上赶山的路子。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是真的去捡蛋，打大雁，并以此赚钱。
像是一个轮回！
养大雁绝对是开创性的，让东北大地上在冬天也能吃上大雁。
他也坚信，这会是一个很好赚钱的路子。
毕竟，这是改革开放的第五年，有钱人在不断增多的年头。
一路上，除了找地方加油稍微休息，其余时间，吕律和孟兆华两人，换着开车，以最快的速度行进着。
在第二天深夜，一行人终于抵达燕窝岛，拿着林场找聂景国打的介绍信，几人成功进入场部，然后朝着分场所在走。
现在的管理，明显比上次吕律领着陈秀玉来的时候要严格得多，专门有守卫守着，各种盘问。
上次他们两人到来，可是没啥阻碍的。
也幸好，守卫的人员有老职工，认识吕律，还有一些是上次吕律到了农场，打狼后留下了声名，一路进入，倒也还算顺畅。
车子直接开到他以前住过的草坯房，领着张韶峰等人对屋子进行简单清理，拢火做了一顿饭，长时间开车和颠簸，一帮子人都有些筋疲力尽，各自喝了些带来的酒解乏，然后睡炕的睡炕，打地铺的打地铺，六人在草坯房里住了下来。
第二天一大早，吕律起床，简单洗漱后，提了些在路上买的炉果、罐头，直接前往雷蒙家。
刚到附近的路上，就碰到雷蒙的一对女儿晓琳和晓梦两人去上学。
一看到是吕律，姐妹俩立刻笑着欢跑过来，齐齐叫道：“叔叔！”
“上学去呢？”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将提着的炉果抓出来，给姐妹俩一人塞了一把。
两个小姑娘很高兴地接下了，雷晓琳问道：“叔叔，这次也是过来打水狗子、打狼吗？”
“不是，叔叔这次来是捉小雁的。”吕律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问道：“你爸妈在家吗？”
“我爸在红花养殖基地，已经好几天没有回来了，我妈在家，但很快也要下地干活了！”雷晓梦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吕律：“叔叔，这次要在这里呆多少天？”
“可能得呆十多天吧……时间不早了，快去上学吧，晚上回来，叔叔打大雁来给你们吃！”吕律笑着催促道。
两个小姑娘兴奋地应了一声，一蹦一跳地朝场部小学跑去。
吕律则提着东西，走到雷蒙家门口，扣指在门上敲了三下。
很快，雷蒙的媳妇薛淑琴打开房门，一看到是吕律，赶忙擦了擦有些红肿的眼睛，勉强笑道：“大兄弟……你这啥时候来的啊？”
吕律却是微微皱眉，薛淑琴明显是刚哭过。
他连忙问道：“嫂子，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你蒙哥他……他被场部给关起来了！”薛淑琴一把抓着吕律的手：“大兄弟，你可得帮我想想办法啊！”

第510章 要命的事儿
被关起来了！
听到薛淑琴这么说，吕律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刚刚还听雷蒙的一对女儿说，雷蒙去了红花100号种植基地工作，这个时候，正是红花100的割浆期……联想到这些，他一下子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嫂子，这咋回事儿啊？”吕律连忙问道。
“你蒙哥已经被警卫队给关起来五天了，说是他偷盗红花100的烟膏，等待审查，可是，你蒙哥绝对不是那样的人啊。我前天还去找了上边的领导，说这事儿，他们还在调查……别的啥也没说，只是一个劲地把我往外边赶。
我一个女人，也没啥能耐，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事儿可大可小，一旦沾上了，可能就是一辈子的污点，往严重了说，那是随时会要了命的啊！
大兄弟，你帮我想想办法，救救你蒙哥吧！”
薛淑琴眼泪止不住地流，近乎哀求地跟吕律说。
她又怎会不知道吕律早已经不在农场了，她又怎会不知道吕律就即使在农场，最铁最大的关系就是雷蒙，别的人吕律也攀不上啊。
可现如今，雷蒙早已经不再是分场场长。
吕律在农场，也根本没啥说得上话的人，熟识的那些人，都只是些普通职工而已。
薛淑琴现在掉回头来找吕律帮忙，这也是彻底没办法了，就像溺水的一样，只忙着到处乱抓，看能不能抓到一根稻草救命，哪怕这希望很渺茫。
红花100号的种植基地，属于分场副业队，在农场西北角的黑土地上，为了方便管护，所选的地方偏僻隐秘，周围被茂密的原始森林环绕着，是个枝繁叶茂，土肥水足的好地方。
吕律在副业队呆的时间可不短，他本人就一度被雷蒙安排负责红花100种植基地的管理和采收。
红花100是啥，就是大烟桃。
七八月的时候，正是一个个大烟桃长得饱满圆润，里面“乳浆”掐指可流的收获季节。
从大烟桃上割浆，这可是个技术活儿。
首先得准备工具：小刀片儿两面放上木片儿或是竹片儿，用小绳子捆在一起。
两面的木片儿要齐，前面把刀刃露出来一点儿，用来割大烟桃，刀刃露出来多少，决定了割桃儿的质量，割深了桃儿就割透了报废了，割浅了，乳浆又流不出来，刀刃露出多少要恰到好处，乳浆才能最大限度地流出来。
所谓割浆，就是一手上下轻轻拿住大烟桃，另一只手用小刀沿着中间表层划一圈。
一个大烟桃可以割数次浆，直到不流浆为止。
割浆必须要拿捏得非常到位才行。
另外还要准备一个盛浆的小桶。
作业的时候需要两人配合好，前面的人割桃儿，后面的人用手抹浆再把浆刮到小桶里。
两个人还得保持好距离作业，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
也就是说，当割后的乳浆恰好流尽又没有滴落的时候是最好的。
吕律还未被安排管理红花种植基地的时候，就曾被安排先熟悉里面的工作流程。
他年纪轻，手脚灵活，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可以把割浆这事儿做得又快又好，反而是配合抹浆的人跟不上，他不得不割一段，等一阵，不然浆液落地那就是极大的浪费，那每一滴可都是钱啊。
为了实现最大的效益，基地每天都要调整割浆人员，快配快，慢配慢，到最后，吕律直接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职工成了割浆快手，还受过表彰，得过奖励。
每天收工的时候，要求把浆桶里的浆称重后干干净净地倒在一个大桶里，目的是通过计量掌握每个人的工作效益，更主要的是怕人偷浆，这可是犯罪行为。
大桶的桨由保管人员专门收好，然后放在特定的场地晾晒，直到乳白色的浆液变成黑色的膏状，像中药丸子的状态就算是晒好了。接下来就是专门的公安人员护卫取走。
这整个过程，吕律熟悉得不得了。
但也正因为熟悉，才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
跟这玩意儿沾上了边，准没好事儿。
作为曾经的分场场长，雷蒙又哪会不知道？
吕律相信，雷蒙不是这种人！
偷盗烟膏，可是要命的事儿啊！
在吕律管理红花100种植基地的时候，就曾发生过有人铤而走险，私藏烟浆的事情，还被警卫抓了个正着。
那是个自己流窜到大荒盲流，解放前还是个大户人家的少爷，他在警卫的看护下，偷偷在抹浆的时候，将烟浆抹到衣服上，回去后把衣服用水一洗，然后再用洗出的水放火上熬，水分蒸发，最后成为烟膏，真的是煞费苦心。
这货都已经一大把年纪，曾经就是个瘾君子，看见这浆液把瘾给勾起来了，被周边几十号守卫守着，还敢来这么一出。
每次带出一点，还真给他积攒了不小的一团。
可惜，在计量的时候，到最后根据割浆的面积和所得烟浆重量一比，问题就出来了，悬殊了不少。
发现问题后，在晚上找到他家里，好家伙，正熬着呢！
数量过大，结果可想而知，吃了枪子。
原本割浆的时候，每天在密密匝匝的烟桃之间转来转去，衣服上沾染一些烟浆是很正常的事儿，只是这法子被扩大利用了，还积攒那么多，性质就完全变了。
而现在，雷蒙被关押起来，不是跟烟浆有关系，而是烟膏，那更不得了。
“嫂子，你好好跟我说说过程，咱们再来想办法！”
薛淑琴事情说得含糊不清，总要弄明白事情经过，才好对症下药啊。
薛淑琴警惕地看看四周：“大兄弟，跟我进屋！”
吕律知道她的用意，还是怕被人听了去，赶紧跟着薛淑琴进了屋子。
薛淑琴探出脑袋在外边又看了看，这才把大门关上，就连窗帘也拉起来。
本就昏暗的屋子，一下子又变得黑沉沉的。
“这件事儿，蹊跷得很，就在雷蒙被关押的前一天，采收烟浆结束，雷蒙在把烟浆称重倒入大桶准备离开的时候，被管理员让帮忙将大桶抬到晾晒场，就在第二天的时候，晾晒场发现烟膏分量不对，报告说烟膏被偷了。
紧跟着那王场长领头去搜查，结果就在种植基地雷蒙床上铺着的乌拉草里边，找到了一团被压扁的烟膏，有拳头那么大，于是，雷蒙就被一口咬定私藏烟膏，被关押起来了。据说，丢失的烟膏数量不只是那么一点，要严查。
那姓王的，每天都去审讯，非逼着雷蒙交代清楚，其它烟膏的所在……这不是要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薛淑琴说着说着，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流了。
拳头大的一团！
吕律听到这数量的时候，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擂了一下，这么多的量，一旦坐实了，难逃一死啊！
他一下子陷入沉默。
这事儿，确实很蹊跷，偷偷用衣服抹点烟浆都不得了，更何况是直接到晾晒场偷拿晾晒的烟膏，这但凡不是个傻子，都不会那么做！雷蒙又岂会不知道其严重性？
“那管理员咋样？”吕律皱着眉头问道。
“那管理员也被关了三天，但是怎么搜查，都没有找出任何问题，就又被放出来了，他一口咬定，那天就只有雷蒙进入过晾晒场，事情肯定是雷蒙干的，而雷蒙的褥子里又搜出了东西……这咋都说不清楚啊。
这两天，就连家里边，都被那姓王的带着保卫来搜过两次了！我到处求人，找了农场其他领导，但没一个敢帮忙说话的。”
薛淑琴抹了把眼泪，说到后面，都泣不成声了。
“那蒙哥的老领导……你去找过吗？”
这人是雷蒙在部队时所在连队的领导，到了农场，也正是因为有他提携，加之雷蒙踏实肯干，才成了分场场长。
上次来燕窝岛，吕律邀请雷蒙到秀山屯，就是雷蒙感激他这老领导的提携之恩，不肯轻易离开。
这些事儿，吕律是清楚的，只是，现在那老领导，都早已经退休了，他却还在为当年的一些话坚守着，哪怕从分场场长成了一个普通员工，依然在坚守。
这是一种很复杂很真挚的情感，雷蒙在他那儿所受的影响不小，哪怕委屈自己，也还不肯舍去。
“我根本就出不去！”薛淑琴连连摇头，沮丧、无奈到了极点：“现在谁见了我就像见了瘟神一样！”
吕律大概是明白了，为什么这次来的时候，从场部过来，一路上多了那么些守卫，各处盘问，要是在以前，也只是在红花100号种植基地加强守卫而已。
“嫂子，你别急，我会想想办法……晾晒场的管理，是谁？”
吕律想了下，问道。
晾晒场的烟膏少了，最容易接触到的，除了那个管理还有谁？事情得先从涉事的管理员那里寻找突破口啊。
吕律怀疑，这根本就是栽赃陷害！
“季元升！”薛淑琴毫不迟疑地说道。
“老季啊！”
这人，吕律认识，老职工了，早在吕律还在农场当知青那会儿，他就是晾晒场的管理人员了，吕律负责管理浆液采收的时候，就是和他完成的交接，可没少打交道，也是个复员老兵。
在吕律的印象中，这是个做事儿非常认真严肃的人，向来谨守规矩，严格办事儿，事情也从未出现过差错。
“怎么会是他？”
吕律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也开始犯嘀咕，他认识的季元升，也不是会干这种事儿的人啊。
而且，虽是管理员，但他的工作也只是负责晾晒烟膏，每天进出的时候，那也是要经过警卫搜身检查的。
他细细一想，事情总觉得说不通。
但问题是，事情偏偏发生了，最要命的是，还在雷蒙床上垫着的乌拉草里发现了烟膏。
要知道，在后期管理严格后，在采集烟浆这段日子里，参与割浆的人可是一直住在种植基地，可不像之前那样谁都可能被安排进去上工，只要搜身没问题就能进出上下班，还是回到家里住宿。
如果不是雷蒙自己，又会是谁将东西放到他床上的？
更麻烦的是，那地方自割浆开始，就一直是戒严，都不允许靠近的。
吕律想不通，似乎也插不上手。
“嫂子，你等我想想办法，能帮的，我一定尽力帮忙！”
吕律只能先安抚一下。
谁知道，等他从雷蒙家里出来，刚回到草坯房附近时，就看到草坯房已经被人围了起来，领头的，就是那去年顶替雷蒙上任的姓王的分场场长。
这动作还真快啊！

第511章 出逃？
身后传来快速奔跑的脚步声，吕律转头看去，两名警卫人员快速靠近，各自都抱着半自动步枪。
看到草坯房被围，吕律对自己被堵，反倒没那么奇怪了。
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场部都加强戒备了，自己一行人到来，肯定早已经被上报。
这姓王的分场长知道，那是意料中的事儿。
可这直接带着警卫处的人过来围堵，是咋回事儿？
吕律微微皱着眉头，想了一下，心里很快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元宝和五条狗子，在看到吕律的时候，立刻欢跑过来。
草坯房被围着，它们刚才就一直守在门口，呜呜地冲着一干人发出凶声。
上次吕律过来的时候，和陈秀玉就住在这草坯屋里，那时候就一直习惯性地在门口守着，轻易不让人靠近。
这次也是一样，哪怕有一帮子人过来，也一直守着，不让靠近。
也正是因此，王场长领着一群人过来，只是围在周边。
张韶峰等人也只是在门口站着，看着这突然闯来的一帮人。
现在，看到吕律回来，几条狗子立刻跑了过来，簇拥在吕律身边。
有吕律在，没有吕律的指令，它们也只是簇拥着，呜呜的凶声也停了下来。
“过去！”
一个警卫推搡了吕律一把。
正是这一下推搡，元宝立马掉转头冲着那人龇牙，凶猛的样子，将那人吓得连忙退后几步。
吕律回头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弯腰，伸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然后领着朝草坯房走。
一直走到草坯房门口，吕律扫视了一下张韶峰等人一眼：“峰哥，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
张韶峰摇摇头：“莫名其妙被围起来，说是等你回来再说……兄弟，到底咋回事儿？”
“具体咋回事儿，我也不清楚！”
吕律回头看向王场长：“王场长，你这是啥意思？”
他话音未落，就看到又有两人，将薛淑琴给押了过来，他立马肯定了自己刚刚在心里诞生的荒唐想法。
“啥意思？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还给我装！”王场长给自己点了支烟，抽了一口后，抬头着看着吕律：“不是刚刚跟嫌疑人碰过头吗？”
“把话说清楚！”吕律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还在装是吧？”
王场长冷笑一声：“我问你，你们这么些人到燕窝岛是来干啥了？”
“到沼泽里捡雁蛋，捉小雁。”
吕律平静地看着他：“燕窝岛周边，乌苏里江河畔、挠力河河畔的渔民每天都有登岛打大雁的，也有孩子进沼泽地捡雁蛋，还有人到这里打猎，我没记错的话，农场好像不管这些事儿，我们好像也没有妨碍农场生产。农场向来跟周边民众团结一家亲，借这无人居住的草坯房落个脚，好像也没啥问题。”
“是吗？”
王场长接连吸了几口烟，然后把剩下的大半截扔在地上，抬脚用铮亮的皮鞋搓了搓：“我不那么认为。你去见了薛淑琴，想必已经知道雷蒙犯的事儿了。农场不少老职工都知道你跟雷蒙的关系好，你这趟回来，怕是没那么简单吧？
到现在都还有留守的知青想方设法地回城，你倒好，好不容回去了又跑回来。
上一次你来，还能认为你是来看看老友，这一次呢？你不觉得你来得太巧。
还是说，这事儿，本就是上一次来的时候跟雷蒙已经商量好了的？是借口上岛打猎，实际却是接头的吧？”
听到这话，吕律不由笑了起来：“王场长，我真的很佩服你，但却不知道是该佩服你这联想能力还是佩服你这嫁祸能力，不对，你现在这样，更有点疯狗乱咬的架势……我们过来，是被你逮到乱咬的机会了吧？”
“你……”被当着人面骂疯狗，王场长脸上立马挂不住了。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正想说话，又被吕律打断：“王场长，别那么心急啊，你不觉得你这样说，太牵强了？脏水可不是这么泼的。”
“兄弟，到底咋回事儿？”张韶峰听着两人对话，越发莫名其妙了。
但是，一听两人对话，再看看对方这架势，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
“我刚才去雷蒙家，一方面是探望一下，另一方面是想请他帮忙给咱们借两条去沼泽里捕捉小雁的小船，去了才知道，雷蒙被关押起来了。
现在是分场副业队红花100号割烟浆的时候，他帮管理员往晾晒场抬了一次烟浆送去晾晒，隔天发现晾晒场晒着的烟膏丢了一些。
王场长速度很快，立马就领着人去搜查，结果，在雷蒙的床铺下垫着的乌拉草中发现了拳头大的一团压扁的烟膏，然后就被王场长一口咬定，那些丢失的烟膏是雷蒙所偷，把人给关押了，每天审讯。
我很奇怪，雷蒙好歹也是当过分场场长的人，这样的人会蠢到把烟膏藏自己床下垫着的乌拉草中，基地里每天都有不少警卫守着的，进出都会被仔细搜身。
包括进晾晒场，进出也是要仔细检查的，当时出来的时候没搜到，为啥隔天王场长就能搜出来，别跟我说警卫处的人在开小差，这种借口太低级……反正我听了，怎么都觉得这是在栽赃嫁祸。
这种事情，一听就有问题，明明嫌疑人不少，却只是关了雷蒙一个，还咬得死死的！”
吕律说到这，长长叹口气：“峰哥，咱们这次来，摊上大事儿了！这王场长怕是已经认定咱们是来跟雷蒙接头，以抓捕小雁为借口，实际是来转走烟膏的同伙……是不是啊，王场长？让我更奇怪的是，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却是一直在警卫处关押着，也没报案，好像也一直没告知总场，就是这王场长一直在审。”
“雷蒙已经人赃俱获，这还有啥好说的，终究是要交代的，至于你们，到底是不是来接头，等剩下的烟膏找到，事情调查清楚了，不就知道了……抓起来！”
王场长一挥手，警卫处的一干人立马端起枪，将几人团团围住，有人拿了手铐就准备上前。
本来安静地站在吕律旁边的几条狗子一下子炸毛，立马掉头冲着周围的人呜呜地凶叫着，吓得周围几人不敢靠近。
王场长微微愣了下：“几条狗怕啥？真要敢咬，打死完事儿！”
听到这话，别说是吕律，就连张韶峰等人也一下子变得恼火起来。
张韶峰更是直接吼了出来：“你动一下试试！我们几个，包括这几条狗，你要敢伤一根毛，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并且，他一步跨了出来，挡在几人面前，并冲着扭头朝着自己看来的吕律使了个眼色。
烟膏，旧时美称芙蓉膏，那些瘾君子通常就是把这玩意儿搓成小丸或是小条，在火上烤软，然后塞烟锅里，翻转过来对着火苗，慢火小烤，吸烟锅里燃烧产生的烟。
小丸在烧烤过程中，逐渐融化成泡状，瘾君子们管这种小丸式吸烟，叫点炮，吸一次叫吸一个泡，所以才有了大烟泡的说法。
这可不是大荒里被叫做大烟泡的暴风雪，而是真正的大烟泡。
用在医药上，烟膏是难得的好药，用来吸食，那就是伤身败家，害人害己的玩意儿。
但不管怎么用，向来金贵，但也正是如此，处罚向来严厉，这种锅，背不起。
摊上这种事儿，要是全都被关起来，那就太被动了。
鬼知道接下来会怎样。
别说救雷蒙了，恐怕连自己也会被搭进去。
想必张韶峰也有这样的担心，所以才会冲着吕律使眼色。吕律也立马会意，腰间的猎刀已经一下子出鞘，反手就搭在了王场长的脖子上，他就站在这王场长的旁边啊！
上一次在派雷蒙一个人到窝棚蹲守，在告知有狼出没，这王场长依然不肯添加人手的事儿，吕律就隐隐感觉出，这货有坑害雷蒙的想法了。
没想到这次过来，雷蒙似乎面临的情况更糟糕。
吕律不由暗自责怪：“蒙哥啊蒙哥，上次你要答应跟我走该多好，哪还会受这许多窝囊气，哪会有现在这一堆的破事，为啥总要对上边抱有幻想呢，人家都退休不管事儿了！”
他不由在想，上辈子雷蒙怕是就因为这事儿而最终离开农场的吧。
猎刀锋刃上散发的冷意，让王场长一下子不敢动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发颤：“你别乱来啊！”
至于他带来的另外几人，更是不敢动了。
“我乱不乱来，取决于你是不是还要继续乱来！”吕律冷声说道。
张韶峰盯着王场长：“王场长是吧，走吧，到你办公室聊聊。”
而就在这时，有一人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身上衣着，也是警卫处的。
他人还未到，声音却是先到了：“场长，雷蒙跑了！”
紧跟着，他跑到面前，一看到眼下这情形，顿时懵了。
有些发懵的，不仅仅是那人，还有吕律他们。
雷蒙居然在这种时候跑了！
究竟是啥原因？
这一跑，不是更说不清道不明了吗？
“陆哥，是咋回事儿啊？”吕律皱眉问道。
这人吕律也认识，警卫处的老职工了，吕律还在农场当知青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警卫处的人了。
“今天是我负责看守，他说他肚子疼，让我给拿点药，结果，就在我开门的时候，把我给打晕了，还拿走了我的枪……小吕啊，你们这是在干啥？”姓陆的警卫看着架在王场长脖子上的刀，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吕律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张韶峰，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情怕是难以善了了。
张韶峰也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走，去他办公室！”
事到如今，变得更复杂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场部，一路上看到的人可不少，但谁也不敢吭声。
没有管其他，几人很快上到分场场部二楼的办公室，殊不知，门刚一被推开，吕律第一眼就看到雷蒙端着半自动对着门口，他忍不住叫了出来：“蒙哥！”
“吕律……怎么是你？”
雷蒙也没想到，推开办公室房门的会是吕律，而且还挟持着分场场长。

第512章 无关血性
薛淑琴跟着进了场长办公室，一见到雷蒙，立刻扑了上去。
“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口子当着一干人的面，相拥在一起，薛淑琴更是忍不住直接哭了起来。
“别哭……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雷蒙拍着薛淑琴的后背，小声安抚。
原本就在红花100号种植基地呆了好几天没碰面，再传出偷盗烟膏被关押的事情，在外边手脚无措的薛淑琴哪能不慌。
这每一天对她来说，都是度日如年，心里边都不知道生出多少不敢想的念头。
张韶峰则是直接将一干子警卫处的人都拦在门外，将办公室大门关上。
“蒙哥，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事情急迫，挟持一个分场场长的性质也非同小可，吕律不敢耽搁，出声问道。
雷蒙扶着薛淑琴肩膀将他轻轻推开，抬头看着吕律：“就是帮晾晒场的管理员季元升送了一趟大浆桶，结果第二天上工的时候，这姓王的领着警卫处的人人直接到基地里来将我抓起来了。
说是晾晒的烟膏被偷了，昨天除了季元升，就只有我进过晾晒场，还说从我床上垫着的乌拉草里边，搜出了烟膏。
这几天把我关起来，天天来逼问我，其它丢失的烟膏，究竟在哪儿，让我交出来。
我什么都没做，每天就按要求上工，我是被冤枉的啊。
我一直在等着总场来人调查，还我清白，可是整整五天，除了这姓王的每天来逼问，其它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很清楚，丢失了那么多烟膏，如果赖在我头上，那只有死路一条，我自问为人还行，也就这姓王的，担心我会再起来，跟他争夺位置，想方设法地给我使绊子，我逼不得已，只能骗了一下老陆，我就是来找他给我个说法……”
雷蒙转头盯着此时被吕律挟持着的王场长：“我特么甚至没有亲眼见到那东西，是不是从我睡那张床上搜出来的……”
看着王场长，雷蒙双眼欲裂，他神情激愤地抬起半自动，就顶在了王场长的头上，怒吼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被吕律的猎刀贴着脖子就已经很慌张了，再被神情激愤的雷蒙用半自动往脑袋上一顶，他魂都被吓了出来，更是一哆嗦后，裤裆直接就湿了。
紧跟着，他双腿一软，噗通一下跪在了雷蒙面前：“雷哥……真不关我的事儿啊，那东西，是真在你床上搜出来的啊，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我自己也没法交代啊！那丢掉的可是足足有五公斤之多啊！我是领着警卫处的人搜的，不单单只是搜了你一个人，是所有在种植基地的人都搜了，别的人都没有，唯独从你那里搜出来，我是真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五公斤？
这数量一说出口，在场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吕律放下手中的猎刀，将雷蒙抬着的半自动步枪也压了下来。
确实，那么大的数量，饶是这姓王的身为分场场长，那也是他扛不起的责任。
再看看他现在直接吓尿的样子，也没挟持的必要。
可眼下，不利的一切，还是在雷蒙这里。
“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为什么不上报给总场来调查，而是在这里将人关押，一个劲地逼问？”吕律冷声问道。
“这是不小的纰漏，要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我这分场场长怕是也当到头了……”王场长哭丧着脸说。
“我看你也当到头了！见人就乱咬，耽搁那么长时间，怕是真正有问题的人早就跑了”
张韶峰瞪了他一眼，冷声说了句，然后径直走到他办公桌上，拿起桌上的拨盘电话，拨了一串号码，等了没一会儿，电话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喂，哪位？”
张韶峰笑着说道：“爷爷，我是小锋啊，秀山屯的小锋！”
“小锋啊，你都好久没来城里看过我了，咋今天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这不是想你了吗，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怎么样，以前跟你说过的事儿，你考虑好了没有，考虑好了的话，我跟人打个招呼，你随时可以报到。”
“爷爷，我爸身体状况就那样，我得在家照顾着，这事儿，以后再说。今天打电话给你，还有点小事儿想请你帮忙。”
“啥事啊，你说！”
“我跟屯里几个兄弟到了燕窝岛农场来捡些大雁蛋，结果，昨天半夜刚到，今天这里的分场在就带着警卫要把我们抓起来。”
“为啥呀？”
“他们副业队五天前丢了五公斤烟膏，爷爷，我想请你帮帮忙，找人来帮忙调查下……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我现在被人诬陷，百口莫辩啊！我保证，我们几个完全不知道，更没有参与过！”
“就这点小事儿，你等着……”
随后电话就挂断了。
张韶峰把电话放回去，笑着冲吕律眨了眨眼睛：“没事儿，等着吧，不超过三分钟，电话肯定来。”
吕律被逗得笑了起来：“峰哥，就为了这点事儿，打这样的电话，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这可不是小事儿，咱们刀都架在人脖子上了，那么多人看着呢，到了这田地，没啥好说的了，还不如直接来痛快点。”张韶峰笑道：“不能耽误了咱们的事儿不是？”
“也对！”吕律笑着点点头。
心想，这以后出门啊，必须得把张韶峰给叫上，简直就是一张王牌。
果然，没等多大一会儿，电话就又响了起来。
张韶峰随手拿起电话，递到一干人面前，里面立刻传来一阵咆哮：“王兴亮，你特么是不是扣押了一个叫张韶峰的，还有他们那一帮子人，赶紧给老子放了……”
“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叫人下来查一查，那丢失的五公斤烟膏是咋回事儿。”张韶峰将话筒放到自己耳边，淡声说道。
“你谁啊？”
“就是你说的张韶峰。”
张韶峰说完，再次把电话啪地一下挂了，反过来问这分场场长王兴亮：“这电话里的是谁啊？”
“是总场场长！”王兴亮支吾着说。
雷蒙有些诧异地看着张韶峰。他上次到秀山屯找吕律的时候，是见过张韶峰的，他只是没想到，小小一个山村里的治保主任，会有那么大能量。
却听张韶峰接着说道：“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王兴亮连连点头。
“放心，我们在岛上要呆十多天呢，就住在那草坯房里，要有事儿，你随时来抓！”
张韶峰冲着王兴亮说了一句后，转头看向雷蒙：“我跟吕律是兄弟，他叫你哥，我也跟着叫你一声哥，蒙哥，在秀山屯，我可是不止一次听吕律说过你，在他心里，你跟他亲哥一样，他可是跟我们说过，上次他到燕窝岛的时候就想邀请你过去住的，这次等我们事情办完，一起到我们秀山屯住下吧，留在这里没啥意思，都是些啥玩意儿啊。”
“行啊……在这里待下去，也实在窝心，日子都快没法好好过了！”雷蒙笑道：“不过，要去，我也得清清白白的去。”
“那是当然！”张韶峰点点头。
吕律笑着看看雷蒙，又看看张韶峰：“还是峰哥面子大……咱们得做正事了！”
他说完，领头打开门往外走。
门口处，六条狗子就站在外边等着，办公楼过道处，杵着一群警卫处的人，却没人敢靠近。
看着一帮人出来，纷纷又把枪端了起来。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正想回头将王兴亮叫出来，就见一人快步冲了上来，大声喊：“赶紧把枪放下，放下！”
听到那人的呼喊，一个个警卫将枪放了下来。
看样子，电话不止打给了王兴亮，别的人也接到了。
见状，吕律也就不再去管他们，叫上几人一起下了楼。
不少人等在办公楼前看着呢，任谁也没想到，用刀子架着分场场长上了楼，这才没多长时间，就又大摇大摆地下来了，看上去啥事儿都没有，而且，跟着出来的，还有雷蒙两口子。
这两天，他们的事儿，可谓是传得沸沸扬扬，就这么走出来了，真让人难以置信。
“你们应该都还没吃饭吧，到家里去，先把饭吃了，你们不是要去沼泽里捡雁蛋和抓小雁吗，等吃了饭，我们两口子也跟你们一起去。”雷蒙诚恳地邀请道。
如果不是吕律他们的到来，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干出啥事儿来，但肯定不会是像现在这样。
“蒙哥，你这闯进办公室里边，是想干啥啊？”吕律笑着问道。
“觉得事情不对，等下去不是办法，我打主意去好好问问这姓王的，非逼着他说一句实话。另外，就是给总场打个电话，让他们派人来查。”
雷蒙长长叹了口气：“若不是想着让老婆孩子能够安安稳稳，若我孑然一身，我特么真想直接崩了这狗日的！”
吕律也跟着叹了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总有许多无奈，顾虑得太多，真不是说杀就杀，说打就能打的。
这跟有没血性无关。
相反，这才是男人该有担当！
因为，身为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爸，一旦事情过火，给她们带来的，那就是灾难！

第513章 狸花猫
一大早上，啥事儿还没做，就先碰上这么一堆子事情，早饭都还没吃。
雷蒙和薛淑琴的邀请，几人也就痛快地答应了。
在两人忙活着做早饭的时候，吕律等人在炕上坐着喝茶。
谈及刚刚发生的事情，吕律不由微微叹了口气：“现在人是领出来了，但事情的根还未找到，那烟膏不是蒙哥弄的，那就肯定是有人嫁祸了，看王兴亮被吓成那样，说的话十有八九也是真的，这次应该不是他栽赃，那会是谁呢？”
“咱们考虑这些干啥，等上边来人调查得了！”张韶峰有些不在乎。
“要等他们调查，不知道得等多久！”吕律摇了摇头。
梁康波一直没有多说话，这时候插了一句：“你不是说，现在管理严格，割烟浆的，都是一直住在种植基地吗，那嫁祸的人也只能在基地里。不过，他们得等事情完成才会从基地里边出来，那是要经过搜身的，在里边偷了，肯定也很难带出来，这样做的目的是啥？”
“你的意思是……”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的意思是，这事儿啊，肯定是在基地里的人干的，那些职工，警卫都有可能，最有可能的，还是那晒场的管理员，他是直接跟烟膏接触的人。”
梁康波笑了笑说道：“反正我是这么想的，说不定这会儿，嫁祸的人还在基地里边上着班呢。”
“那王兴亮不是说了吗，在里边上班所有人都被搜查过了，啥也没查出来吗？”陈秀清挠着头说道。
“东西都被放到蒙哥床上了，别人那里怎么可能搜查出来？”
孟兆华拐了一下坐在旁边的陈秀清，小声道：“再说了，那王兴亮所说的话就能全信啊？”
吕律默默地听着，想了一会儿，说道：“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剩余的烟膏在哪儿。就蒙哥床上的那团拳头大小的烟膏可没有多少分量，要知道，丢掉的，可是足足五公斤，就即使是块铁，也得有很大的一团了……找到烟膏，就知道是谁干的了。”
“会不会是里应外合？”张韶峰又来了一句。
“季元升不像是那种人啊，种植基地里晒烟膏这事儿，早些年就一直是他在做，从未出现纰漏，要是东西没了，他就是第一责任人，逃脱不了关系的，至于里应外合，外面也有警卫巡守……”吕律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也有可能……蒙哥……”
吕律说到这，冲着在厨房里忙活的雷蒙叫了一声。
被利益熏心，很容易铤而走险，他没法排除里应外合的可能。
雷蒙走了出来：“咋了？”
“那季元升现在是在外边还是在基地里？”
雷蒙还被关着，季元升关了三天就被放了出来，吕律觉得这处置得也太随意了些。
“他们一口咬定事情是我干的，就把季元升放出来了，那么多大烟桃要割浆，不能错过时间，耽搁不起，所以，季元升还是管理晒场，应该没有出基地！”
雷蒙想了想说道：“被关起来的时候，我听王兴亮是这么说的。”
“在基地里边上班，还是住的大通铺？”吕律再问。
红花100号种植基地里边，平日里要不了多少人手，最忙的时候莫过于割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会加强戒备，所以，虽然是在基地里，但也就简单地准备了两座砖房，分男女职工，各住一间，直接就是用木板铺的大通铺，真要是那样住的话，人员混杂，太难排查了。
时隔两年，再一次回到农场，吕律发现农场的变化极大，以前常见的草坯房、马架子之类的窝棚少了，职工住宿大部分都已经换成了砖房，他不知道红花种植基地是不是也跟着变了。
“那房子重新建过，换成隔间了，一间里搭两张床，两人住一间，只需带床铺盖和洗漱用品就能入住，也不会带啥贵重的东西，在里面住一段时间而已，有专门的食堂吃喝，所以，平时门都只是随便拉上，几乎都不锁。”
知道吕律几人还在为自己的事情费尽心思，雷蒙也说得详细：“房间还有好几间剩余，我这晚上睡觉打呼噜厉害，所以，我是单独住一间的。”
那不还等于说，在基地里的人，都有可能是栽赃陷害的。
一时间，几人都微微摇头，事情还是摸不着头绪。
“看来，只能等农场总部来人调查了。”张韶峰叹了口气说道。
“律哥，你说元宝它们鼻子那么厉害，要是它们也能嗅到烟膏的气味找就好了。”陈秀清忽然蹦出那么一句。
殊不知，此话一出，吕律等人全都一下子朝他看了过去。
被看得一脸莫名其妙的陈秀清忍不住问道：“咋了？”
“没啥，就是觉得你小子突然聪明了！”
吕律笑了起来。
用警犬缉毒，是早已经在进行的事情了，元宝、白龙和黑嘴，三只狗子可都是香头极好的狗，似乎用来寻找剩下的烟膏，问题不是很大吧。
能凭借气味追踪猎物，自然也能找寻东西。
陈秀清误打误撞一句话，一下子让几人脑海里都灵光闪动起来。
“吃了饭咱们再去找一下警卫处的人，看看现场，也让元宝它们追踪一下，说不定很快就能水落石出了。”吕律兴奋地说道。
赵永柯等人也是连连点头，将希望寄托在元宝它们身上。
哪怕是一顿早饭，雷蒙和薛淑琴也做得很用心，愣是在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准备了八道菜，对于吕律等人的到来和帮助，两口子心里都很感激。
所以，吕律也没去劝阻他们，就让他们尽情发挥。
一桌子饭菜，虽然普通，但却也让几人吃得有滋有味。
一顿饭吃完，一干人再次动身前往场部，准备把王兴亮和警卫处的管事儿叫上，去种植基地查看一下。
谁知道，人还未到场部呢，已经看着几辆吉普车驶来，是公安和总场的领导。
见到吕律等人，碰面就问，谁是张韶峰。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冲着张韶峰来的。
看他们一个个热情跟张韶峰打招呼的样子，雷蒙终于忍不住碰了碰吕律，小声问道：“你这峰哥到底什么来路？”
“抗联老英雄的后人！”吕律压低声音说道。
雷蒙自己也是复员老兵，他一听就知道这身份背景不简单，感叹道：“难怪了！”
张韶峰跟几人简单聊了一下，知道来的这些人就是来处理烟膏失窃这事儿的，干脆把几人也想去看看现场和用狗子凭借气味追踪的事情说了一遍。
知道有好狗，还有几个好猎人，在追踪方面是能手，来的公安也欣然答应，别的不说，总得看在张韶峰的面子上。
一行人纷纷上了车子，直奔副业队西北角的红花种植基地。
简单的交接，一行人轻易进入基地里边。
一部公安分出来去将在基地上班的人召集，挨个进行盘问做笔录，吕律等人则随着几个领导进了晾晒场。
里面一排排的木板架子上，摆放着一个个底部铺了薄膜的框子，烟浆就倒在这些框子里晾晒着。
吕律等人在里面转了一圈，赵永柯最先有了发现，伸手碰了碰吕律，冲他示意，吕律顺着他所指的架子看了下，发现其中一个木框里，已经被晾晒变黑变浓稠的烟膏上，有小小的脚印。
细细看了其它地方，也有相同的发现。
“你看这脚印，是啥？”吕律轻声问旁边的赵永柯。
“这脚型，这大小，应该是野猫！”赵永柯小声道。
吕律点点头：“我觉得也是，但却不一定是野猫的……老季……”吕律说着，回头看向自打一干人进来，就老实在一旁站着的季元升喊了一声。
“小吕，咋了？”季元升走了过来，有些紧张地问道。
听到吕律说话，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烟膏晒场，经常有猫进来？”吕律直接问道。
“是有猫会来，这晒场周围高墙拦着，还有铁丝网，也就这些爬墙厉害的东西会进来，白天没见来过，只有一天晚上我起夜的时候，看到过一只野猫，跐溜几下就窜上墙，顺着围墙跑远，从那边的铁丝网缝隙中钻了出来。
晾着的这些烟膏，每天早上都多多少少能看到些猫脚印，那猫应该是经常来，没造成啥破坏，我也就没有多管。”
季元升心里始终有些忐忑，他不清楚吕律问这话的意思，但他清楚，自己虽然还在晾晒场上班，但嫌疑却还是有的。
这是足以要命的事情，任何一丁点小事儿，他都生怕自己被牵连到。
所以，在吕律问起的时候，他说得很认真。
吕律点点头：“你确定是野猫？”
“晚上看得不清楚，只是匆忙间瞟了一眼，是野猫的毛色不假！”季元升连忙说道。
吕律转而问雷蒙：“蒙哥，农场里有谁养猫吗？”
“这有好几家，我知道的就有七八家养着，黑猫、白猫、花猫，黄猫都有，都是家里进了老鼠，闹腾得厉害了，养着用来抓老鼠的。”
雷蒙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后，有些奇怪地问吕律：“你问猫干啥？猫还能偷烟膏不成？”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谁说猫不会偷东西？有些猫不但会偷东西，而且还很厉害。在以前，就有人专门驯养猫来偷金银珠宝，那是防不慎啊。”
猫会偷东西，他这话可不假。
这年头的猫不像后世的那些宠物，被伺候了比人活得还精致。现在养猫的人家，大都条件有限，养猫的时候，也就是在小的时候喂点东西，等长大了，几乎都是靠它们自己捕捉老鼠或是鸟来满足口粮，而且，猫是一种好奇心极强的动物，总喜欢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往家里拖。藏。
所以，若是养着猫的家里莫名其妙多了条女人裤衩、袜子啥的，不用奇怪，很有可能就是猫干的。
早有人发现猫会偷东西，结合猫近乎无视障碍敏捷行动能力，就专门进行驯养，用来偷别人家的贵重物品，往往很多时候，还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因此，吕律接着又问了雷蒙一个问题：“有谁家里养着一只狸花猫？”
狸花猫，华夏大地上的本土猫种，经过千百年自然淘汰而形成的自然猫种，尤其擅长捕捉老鼠。吕律之所以特意问起，那是因为，狸花猫的毛色，更接近野猫。
这次，雷蒙还在想着的时候，季元升倒是先说了：“我知道，何庆家里就养着一只，两个月前，他家里边自己来了一只，被随便喂了点东西，就在他家里留下来了，就是只黑灰色有条纹的狸花猫……咦，还真有这可能啊，晾晒场夜里来的这只猫跟何庆养的，很像啊！”
“何庆就住在我隔壁，在八天前说是身体不适应，离开基地回家去了，我也看到只狸花猫进出过他的房间……他也是一个人住！”雷蒙就在这时，补充说道。

第514章 果然是他
别说是张韶峰等人，就连几个公安都被吕律的说法给惊到了。
猫会偷东西，而且能够被训练用来偷特定的东西。
这说法挺新奇，但是看吕律笃定的样子，又不像是说假话，于是，都被引起了极大的兴趣。
按他这么说，那岂不是找到那猫的主人，事情就能破了。
想想也是，烟膏晾晒场高墙铁丝维护，可不是那么容易进来的，换成猫，却是能轻松自如。
不管怎么说，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吕律却是没有急着走，反而将招手将几条狗子叫了过来，冲着晾晒架子上的烟膏示意，元宝、白龙、黑嘴都凑上去闻，黑虎、花豹和青狼也跟着凑上去闻。
在香头上，它们是不如元宝、白龙和黑嘴，但好歹也有低头香的水准。
让它们记住这气味，也能加大找到剩下那些烟膏的机会。
又在晾晒场、包括库房看了一遍，始终没有别的发现，吕律叫上张韶峰等人，出了种植基地。
“蒙哥，何庆家在哪儿，领我们走一趟！”
“兄弟，你真有把握？就凭一些猫脚印……”
“总得试试……不然，你这事儿可不容易弄清楚。转了那么一圈，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可能。反正试一下又不吃亏。”
雷蒙迟疑了一下，深深吸了口气，上前带路。
一路上听着雷蒙介绍，这何庆是吕律回城之后，从外边招来的新职工，还是光棍一个，就住在副业队的职工宿舍里，在雷蒙所在的那幢宿舍楼后边第三排。
等一干人到了李庆门上的时候，看到的却是紧锁的大门。
这进不去怎么查？
吕律冲着张韶峰使了个眼色。
张韶峰回头看看跟来的公安队长和总场场长：“直接破开不算乱闯吧？”
“这是在查案……”那队长笑笑，他当然是顺着张韶峰的意思来，直接就是同意了。
张韶峰见状，二话不说，抬脚就朝着大门踹去。
大门上只是一个简单的门扣挂了一把锁，在张韶峰这一脚下，猛地崩开，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山响。
几人随即走了进去。
屋子里简直乱成一团糟，一地的垃圾，尽是些吃剩的鱼骨头、鸡骨头之类，还有四五个酒瓶子歪倒着。
盆中装着起码也得有四五天没洗的碗，这么热的天，都发霉了。
还有炕上，也是一片凌乱，铺盖裹成一团扔到一旁。
整个屋子里散发着一股子怪味儿。
这与其说是一个家，还不如说是一个窝，不，说是窝都太看得起了，分明就是个垃圾场。
“这得懒到什么程度才能把一个家弄成这样啊？”张韶峰看得眉头紧皱。
“平时很少来往，只是知道他住这儿，明明看上去还不错的一个人……”雷蒙也是看得连连摇头。
既然都进来了，肯定得好好查查！
一帮子人各自在屋里扫视翻找着，炕上那个简单的炕琴柜子被打开，看到里面的东西，那队长都一下子变得不淡定起来。
柜子里塞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被那队长用扫帚给扒拉出来，全堆在炕上。
这东西可复杂，有纸片、袜子，衬衣、肚兜、鱼干、炉果……
可谓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
不用说也知道这是猫窝了，感情就是在柜子里絮了个窝，啥东西都往里边藏。
尤其是一干人看着炕上放着的一条像是被某物凝固的女人裤衩时，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这造型的裤衩可是稀罕玩意儿，也就沿海地带刚刚兴起，大荒里可就少见了，就连集市上都很少看见这类东西的影子。
但也正是看到这些东西，足以证明吕律所说的猫会偷东西的事情不假。
一个寡男人可不该有这些女人的东西，至于是猫偷来的还是人也偷来的，这就不好说了。
忍着一股子恶心，几人七手八脚地把整个房间都翻了一遍，并没有其它发现。
“谁会把那种东XZ屋子里，走吧，去找找何庆！”张韶峰立马就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房间里翻不出东西来，这是很容易猜到的问题，之所以搜，也只是抱着些许侥幸而已。现在，证明猫会偷东西，已经是一条破案的路子了。
“王场长，你不是说，所有在种植基地呆过的人家里都搜过了吗，这里好像没有……这要是搜过，何庆家怕是不会是这样子，这传出去，都会成为一个笑柄……”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回头找寻王兴亮的身影，可是一回头，根本就没看到人：“咦……王场长呢？”
公安下来，总场的领导也下来，之前一直屁颠屁颠跟在后边的王兴亮，这个时候却突然不见了。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看就知道，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这一点。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噔噔噔上楼的声音，不一会儿，王兴亮满头大汗，气喘息息地跑了上来。
“你这上哪里去了？”总场长冷眼看着王兴平，问道。
王兴亮看着一干人都在看着自己，赶忙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勉强笑道：“肚子不舒服，去了趟茅房！”
“你之前让警卫处的人搜查，这何庆家里边搜过没有？”那队长上前两步问道。
“这何庆是早在东西丢失之前就离开种植基地的……没必要吧？”王兴亮吾着，顿了一下，接着问道：“这事儿跟他有关系？”
“你说呢？”总场场长声色俱厉地反问。
王兴亮被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
“赶紧安排人手找人吧！”张韶峰催促道。
他现在的话对这些上边来的人，简直就是无法违抗的命令，那公安先一步跑了下楼去，总场场长也在狠狠瞪了王兴亮一眼后，紧跟着下楼。
王兴亮愣愣地看了看下去的两人，又看看吕律他们几个，最后一声不吭地跟着往下边跑去。
就在这时，几条狗子还在屋子里到处嗅着，黑嘴突然冲着盆架旁放着的一个酸菜坛子叫了起来。
吕律微微一愣，上前翻着看了看坛子，还把坛子揭开来，里面除了半缸表层泛着白色霉斑的酸菜，别的啥都没有。
可是，黑嘴也不该平白无故乱叫啊！
不仅如此，凑过来的元宝和白龙，也跟着叫了起来。
肯定是有发现了。
这坛子能藏东西的只有坛子里面，吕律迟疑了一下，伸手将坛子里的萝卜酸菜给捞了出来，没几下，就在里面捞出一个包裹得很好的油纸袋，一看里面的东西，吕律立马肯定了：“就是他了！”
那油纸袋里装着的，赫然就是一小块烟膏。
“走，咱们赶紧去找他！”
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张韶峰心头一喜，其余几人更是神情变得轻松起来，尤其是雷蒙和薛淑琴，两人都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张韶峰当即领头上前，顺着楼梯往下走，只是跑了几步，在楼道转拐的时候，看到吕律没有跟来，立刻出声催促道：“兄弟，走啊！”
“等等啊！”
吕律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跟着出来，而是用脚将何庆放在炕边的一双散发着浓重脚臭味的鞋子扒拉出来，把元宝它们叫了过来，冲着鞋子指了指。
几条狗子立刻凑过去，在鞋子上嗅了嗅。
吕律就在这时冲着元宝发出了指令：“吜吜……”
六条狗子立刻欢快地朝着楼下跑去，吕律也紧跟着跑了出来，冲着张韶峰等人说道：“跟上元宝它们！”
既然在种植基地的晾晒场嗅过烟膏的味道，就能找到坛子用油纸封着塞在坛子里酸菜中的烟膏，那就足以说明，凭借何庆鞋子上留下的味儿，它们也能顺着气味追踪，更不是问题了。
看这屋子，但凡稍微正常点，都会稍微收拾一下，不至于那么膈应人。
吕律不相信，来农场那么长时间，他这里连个串门的人都没有。
不然的话，他这屋子的情况，怕是早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而现在这番景象，应该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弄成这样的。
这是不想要这房子了……早就想逃了吗？
吕律一边跟着元宝它们往楼下跑，一边乱想，可是他自己又觉得有些奇怪，这都是五天前发生的事情了，若是想着要跑，为什么不早点跑，还要等到现在？
看炉子上放着的铁锅，那是早上还用过的啊！
很快，吕律甩了甩脑袋，将脑海中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开，现在想什么都没用，找到人了就啥都知道了。
下了楼，几条狗子四处嗅了嗅，很快就越过楼前的大路，钻进旁边一块苞米地里。
见状，吕律回头跟陈秀清说了一句：“清子，去草坯房里把枪拿来！”
“好！”陈秀清应了一声就往草坯房跑。
“我去帮清子！”孟兆华也跟着追了出去。
不多时，两人将五把半自动步枪连同枪套都抱了过来，各自背上枪后，跟着元宝它们继续追。
尾随在几条狗子后边走了二十多分钟后，领头的元宝从另一块苞米地里钻出去，拐上了一条小道。
看到元宝上了小路，雷蒙微微皱了下眉头：“这是要进山？”
吕律点了点头，加紧脚步跟上元宝它们。
他对这路也熟悉，当知青那会，等到蘑菇开始生长的时候，就经常顺着这小道进山捡蘑菇。
这林子再往里走，就是完达山了。
大片湿地沼泽，还要通过挠力河，显然是不好走的，可是往山里，完达山那么大片地方，更容易躲避，也能绕开挠力河，去到别的地方。
选择这样一条路走，吕律倒也想得通。
可是，何庆显然也选错方向了，有几条狗子，再加上自己这一帮赶山人，吕律不相信他有逃脱的可能。
再说了，他跑了没多久，又能跑多远。
果然，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元宝就发出了叫声。
几人在一起打猎有些时间了，都清楚元宝这样的反应：距离目标不远了。
于是，几人纷纷将各自背着的猎枪取了下来。
在林子里又追了一段后，他们看到了跌坐在林间草地上休息，后知后觉的何庆，立刻从四周围了上去。

第515章 还另有隐情
何庆惊觉周遭有异常响动的时候，立马一下子站了起来，顺手把带着的斧头也提了起来。
所见到的，就是围上来的七个人和六条狗。
其中五人还都端着半自动步枪，再看看那几条发出凶声的狗子，他连一点跑的想法都没有。
吕律他们六人，何庆并不认识。但雷蒙和站在远处观望的薛淑琴他就再清楚不过了。
分场的原场长，哪怕已经被撤了，但提起雷蒙，农场的老职工不少人都对他无比信服，所以，新职工大都对雷蒙比较尊重。
吕律端着半自动迎面走过去：“把斧头扔了，身上背着的包放下！”
何庆知道自己再没机会，依言将手中的斧头扔到一旁，背上背着的包也放下：“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能那么快找到我身上来。你们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吧？”
“这没啥好奇怪的，晾晒场的烟膏里有猫留下的脚印，季元升又在晚上看到过野猫，你在种植基地呆过，猫也带到过种植基地，恰巧，我知道猫会偷东西，这不少事情综合起来，很容易就能想到你头上！”
吕律淡声说着，继续靠近，枪却不曾放下，依旧提防着：“峰哥、蒙哥，搜身！”
两人闻言，立刻小跑过来，将何庆身上搜了一遍，除了几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外，别的啥都没有。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将大斧拿起来交给跟着靠过来的孟兆华，然后看向不断蠕动着的袋子。
他小心地将袋子打开，一只狸花猫立刻窜了出来，被他一把捏着脖子抓住，再看看袋子里，除了些油纸包着的吃食外，别的啥都没有！
他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何庆：“烟膏呢？”
“烟膏不在我这儿！”何庆摇头道。
“在哪儿？”雷蒙最先忍不住，怒声问道。
“我不可能说的，说了以后，我就再没活路！”何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会开口的！”
吕律笑着说道：“蒙哥，我没记错的话，这山脚下就有片沼泽地，曾经还有两个不听劝的知青陷在里边没出来，对不对！”
“是有这么片地，里边的水一直排不出去，又没多大一片，始终没有利用起来。”雷蒙应道。
“峰哥，你说，如果咱们在追捕途中，发现逃跑的人陷在沼泽里死了，咱们不会有事儿吧？”吕律再问。
吕律都说到这份上了，张韶峰早就明白吕律想干啥了。
“能有啥事儿啊！”张韶峰笑道。
“没事儿就好……咱们就去那里走一趟！”
吕律说完，笑着看向何庆：“走吧！”
三人简单几句对话，听得何庆一阵头皮发麻，但人都有一个通病，不是死到临头，那就一直死鸭子嘴硬。
他心里边害怕，却死死咬着牙，啥也不说，也不走。
陈秀清、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见状，几步上前，推搡着跟着吕律和雷蒙往山下走，哪由得了他。
半个多小时后，一帮人到了山脚的沼泽地里。
沼泽面积不大，经常有水鸟在里面游荡的缘故，里面的水浑浊不堪。吕律等人的到来，也就吓飞了几只水鸟而已。
好歹也在农场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很多危险的地方，农场管事儿的人没少强调，不让靠近，对这一小片看着更像是个水泡子的地方，何庆想不知道其厉害都难。
“真不知道被沼泽一点点吞没是啥感觉……我跟你们说，今天这样子，想去湿地里捕捉小雁怕是不太可能了，明天咱们进去的时候，可得万分小心，这样的地方会吃人，一个不小心陷阱去，很多地方根本就爬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一点点往下沉，直到泥浆淹没胸口，淹到脖子，再到嘴巴、鼻子，然后喘不过气来，不停地在里面挣扎，等死掉的时候，人也被里边的烂泥给埋了，成了一根插进沼泽里边的酱萝卜。
有陷入过沼泽差点死掉的人，在被救以后，那是一辈子再也不想靠近这样的地方。就是这原因，这沼泽地里的大雁、雁蛋才会有那么多，有本事进入里边还能活着出来的，就没几个！明天咱们进去，可得万分小心。”
说到这，吕律回头看着面色已经变得惨白的何庆微微一笑：“我们只想知道两个问题：第一，那些烟膏究竟在哪儿？第二，蒙哥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嫁祸他？
别跟我们说不是你干的，你家里边我们已经到过，酸菜缸里的烟膏也已经找出来，当然，还有炕琴里，狸花猫偷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说完后，吕律静静地等着。
张韶峰等人也默默地等着。
直到五分钟以后，见何庆还在紧咬着牙帮不肯说，张韶峰等不得了：“扔进去，这样的人，弄死了我负责！”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梁康波等人使了个眼色。
几人见状，立马上手钳住何庆，提了起来，在沼泽边缘晃悠，摆出将他远远抛进沼泽的架势。
何庆惊恐地挣扎着，可是，被四个比他还精悍的人提着，他哪里挣得脱，在听到三人数数，准备一起用力抛的时候，他终于绷不住了：“我说……我说……”
他实在弄不明白几人的熟路，但张韶峰一句“弄死了我负责”，算是把他吓到了，看着几人的举动，他毫不怀疑他们真敢那么做。
别的不说，总场的领导和公安那就是他招来的，敢挟持分场场长进办公楼的人，哪会简单。
张韶峰冲着几人使了个眼色，何庆被直接扔在地上。
“我还以为你那嘴巴能一直闭到死，看来，也不过如此！”张韶峰轻蔑地说道。
“说吧！”吕律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这不关我的事儿啊？我是被人逼着这么做的。”
何庆不敢再有隐瞒：“烟膏在王兴亮那里，嫁祸雷蒙，也是他让我这么做的啊！”
嗯？
听到这样的答案，在场的所有人都一下愣住，几人都没有想到，事情还是回到了王兴亮的身上。
“为啥啊？”吕律皱着眉头问道：“他是怎么逼你的？”
“我在一个多月前，在河边去捞鱼的时候遇到的这只狸花猫，当时看它瘦瘦巴巴的样子，就喂了它两条小鱼，谁知道，我回家的时候，这猫就一直跟着我了，一直到了我家里边，我看着它那么亲我，也就被我养着了。
也就养了半个月左右，这狸花猫就跟我熟悉了，白天就老实地呆在家里睡觉，晚上的时候总是出去，然后叼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最开始只是一些袜子、纸片啥的，后来开始叼着钱、粮票，时不时地还有些金银首饰啥的。
是我利欲熏心，看到那些钱、金银啥的，我觉得这狸猫简直就是我的摇钱树，所以，我还特意在它每次叼着好东西回来的时候，专门给它准备些好吃的，后来，它叼来的东西，值钱的越来越多。
直到王兴亮找上门来，把东西一下子给全搜出来了，当时他就要打电话让公安来抓我。
我苦苦求他，他才放过我，说只要我帮他做两件事儿就放过我。我没有办法，就答应了。”
何庆哭丧着脸：“我也没想到，他要求我嫁祸给雷蒙，说是雷蒙在平日里没少给他上眼药，加之上边已经有人收到举报，说他管理不善，准备重新启用雷蒙，是他的绊脚石，另外就是，他想借这个机会赚上一笔，就让雷蒙背黑锅，让他再没有翻身的余地。
他是场长啊，我听人说他很有背景，我惹不起，有把柄抓在他手里，按照他的说法，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我在大牢里呆一辈子。我只能照做了。
我在种植基地割浆的时候，就进去了，猫也从围墙里放进去，就在晚上，猫就找来了，我每天晚上就让它叼抹了烟浆的小石头，只要叼回来就奖励喂他好吃的，没用多长时间，这猫就真给我叼回来一块烟膏。
但是，这烟膏应该是从打包清点过后从箱子里弄来的，并没有引起注意，就在第二天，那团烟膏就被我找机会放在雷蒙的床上了，为了不让他发现，还特意压扁，藏乌拉草里面，睡觉的时候都发现不了。
这事情办完，我就赶忙以身体不舒服，离开种植基地了。
剩下的事情，就是帮王兴亮偷接下来的烟膏。我怕事情被发现，还特意等了几天，见没啥动静后，就在家里边让这只猫去偷，结果，一晚上的时间，就给我偷了十来斤回来。算是完成了王兴亮的事儿。
他说，偷少了弄不死雷蒙。
也就在那天晚上，事情爆发了，雷蒙被关了起来。
得了那些东西，王兴亮还来专门找过我，让我放心，让我就老实地呆在农场，保我没事儿。
可那么大的事儿，又怎么可能会一点事儿没有，我心里一直都不踏实，总想着赶紧跑，可是，在这种时候我如果跑了，那不正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这里有鬼吗？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那你今天怎么想起来跑了？”张韶峰冷声问道。
“是王兴亮跑来跟我说的，说是已经有人怀疑到我身上来了，让我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我也没想到，你们会那么快追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啥好隐瞒的了，他如同倒豆子般一下子全说了出来。
“找上厕所的借口，弄得满头大汗，气喘息息地，原来是抄近道来让人跑路啊！”
雷蒙忍不住骂了起来，接过孟兆华提着的斧头就往回走：“今天非弄死这狗日的！”

第516章 走火
是可忍孰不可忍！
几次三番被算计，都是要命的事儿，哪怕雷蒙再能隐忍，这次也到了极限。
看着提着斧头，气势汹汹地就往回走的雷蒙，吕律等人都没有劝阻，反倒是薛淑琴急了，赶忙上前拉住雷蒙，被雷蒙一把甩开：“不要拦着我！”
“你要真是把人砍了，我们娘三该咋办啊？”薛淑琴在后边大喊。
听到这话，雷蒙停下脚步，没有人看得见他的神情，更没有人知道他心里在进行怎样的激烈斗争。
他只是停下脚步，停了那么四五秒钟，就提着斧头继续往前走。
“小吕啊，嫂子求你，快劝一下你蒙哥，这要真把人砍死了，这后果……”
眼看劝不住雷蒙，薛淑琴只能转身看着吕律，希望他能帮上忙。
吕律还没说话呢，张韶峰先开口了：“让他去，那种人该死！”
一听这话，吕律眉头不由一挑，上辈子就跟张韶峰认识，这辈子又已经相处一年有余了，他是真没看出来，张韶峰是这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
不过……这辈子，张韶峰的路子因为吕律的提早出现，已经变了！
以前是一直窝在秀山屯，现在却是早早地走了出来，他应该只是没有展现的机会而已。
“咱们也赶紧跟过去吧，这么提着斧头就闯过去，有警卫处的那些人，还有公安，蒙哥可能会吃亏！”
吕律冲着张韶峰说了一句，然后回头看着跌坐在地上的何庆：“走吧，到了地方，把事情经过老老实实地交代出来，争取宽大处理。”
“我……我还能争取到宽大处理？”何庆一脸不敢相信。
“你还有别的更好的选择？”吕律反问。
何庆看看吕律，又看看张韶峰，最终点点头，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行人加快脚步，紧跟在雷蒙后边朝着分场场部赶去。
场部，公安的调查工作还在紧张地进行着。
几个领导都在场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等着。
种植场的职工和警卫，全都问询过，包括他们各自的家里，也都一一搜查过，始终没有找到那五公斤的烟膏。
问询笔录的人和范围，还在继续扩大。
他们也找人四处打听何庆的行踪，除了有两人看到何庆钻进了苞米地，具体去向就不得而知了，但种种迹象都在证明，何庆很有可能就是偷盗者。
会议室里等待的，最为坐立不安的，就是王兴亮了，他在不断地祈祷何庆不要被抓回来。
只是，事情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发展。
雷蒙提着斧头突然打开门走进来的时候，他神经一下子绷紧，猛地站了起来，看到雷蒙脚步不停，径直朝着自己就走了过去，手中提着的斧头，煞气十足。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王兴亮惊恐地连连后退，眼看势头不对，更是转身就跑。
可雷蒙这种时候又怎会放过他，紧追上去，挥动斧头就砍，被王兴亮借着办公桌和椅子阻挡，接连几下都没砍中，一怒一下，直接一斧头就朝着抱头鼠窜的王兴亮甩飞出去。
只听王兴亮一声惨叫摔倒在地，斧头也掉落在地，发出哐啷声响。
雷蒙扔出的这一斧头，已然在王兴亮后背上留下一条狰狞的斧口。
事情说来话长，但不过就是短短几秒内发生的事情。
雷蒙进了会议室，二话不说直奔王兴亮，一追一逃，弄得会议室里鸡飞狗跳，看着凶猛无比。
总场领导被吓得跟着躲避，那公安的队长素质更好些，眼看着王兴亮被扔出的一斧头砍中后背，再看到雷蒙几脚踢开挡在前面的椅子，朝着王兴亮走过去，他早早冲了过来，将雷蒙拦下。
别的人都在忙着四处调查，就他们几个在会议室里等消息，眼下也没人手招呼，他只能自己上。
他倒是很想直接拔枪阻止事情恶化，可一想到自己这些人就是因为雷蒙的事情被上面的人一阵猛喷赶来的，他也不敢拿雷蒙怎样，摸到腰间手枪的手又放了下来，转而冲上去是死死地箍住雷蒙，不再让他去靠近那把斧头。
后背挨了一斧，王兴亮挣扎着爬起来，小命受到威胁，不敢有丝毫停留，不要命地往外跑，刚到门口，却被迎面一脚踹了回来。
这一脚，是张韶峰踹的。
随后，吕律等人跟着进了会议室。
在看到人群中跟着进来的还有何庆的时候，王兴亮神色一下子变得黯然，身体里的那点力气仿佛被一下子抽干了一样，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吕律随手将那个装着狸花猫的袋子往会议桌上一扔，松着的口袋里，狸花猫一下子窜了出来，看着眼前那么多人，它惊恐地窜到一旁，缩到了桌子下面。
他看了看很快就在地上留下一大滩血液的王兴亮，再看看被死死箍着的雷蒙，他迎着雷蒙走了过去，将那把斧头捡拾起来看了看，也扔到会议桌上，然后将雷蒙拉到一旁，顺便拖了把椅子让他坐下。
张韶峰也在这时，将何庆一把拽到前面：“说吧，把你们是怎么陷害雷蒙，以及如何偷盗烟膏的事情好好跟这些大领导说一遍！”
他有意地将大字说重一些，听得总场的领导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十万官兵进入大荒拓荒，哪怕现在是农场的编制，也跟部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其中关系错综复杂。
“真不知道，这些大领导是咋想的，这样让人恶心的玩意儿居然也能当分场场长，都是些啥玩意儿！”张韶峰说着，自己也拖了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见何庆现在又变得畏畏缩缩，张韶峰突然暴喝起来：“你倒是说啊……让这些大领导看看，他们选的这恶心玩意儿，是怎么欺负人的，到底该不该死。”
到了这地步，何庆哪还敢犹豫，当下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当得知是王兴亮嫁祸雷蒙，那五公斤的烟膏就是被王兴亮私藏的时候，之前还缩在一旁的总场场长脸色都变了。
公安很快对王兴亮家里进行了搜查，没多长时间，一大团油纸包着的烟膏也被送进了会议室。
“人证物证都在了，就这狗日的，千刀万剐都不过分……我们昨晚才刚到农场，今天早上就领着人来围堵我们，想方设法给我们泼脏水，好把事情完全掩盖了，是吗？觉得我们好欺负了是吧？是背后有人撑腰是吧？”
张韶峰站了起来，突然狠狠地踹了在地上躺着瑟瑟发抖的王兴亮胸口一脚，顿时又把他踹得惨叫起起来。
他也没想到，早上那么容易被吓尿的人，居然有胆做这种要命的事情。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有恃无恐。
“十万复员官兵进入大荒，这其中包括血多年老体弱和英勇战斗残废了的老兵，经过那么多年辛勤劳作，熬了多少艰难困苦，才把这荒野变成了良田，盖起了房舍，建立了家园，就被某些人这么糟蹋了。
我虽然只是个山野乡民，却也听老辈人说过很多，知道所创造的这一切有多么不容易，咋就变成了藏污纳垢的地方！”
张韶峰看着总场领导，嗤笑一声，随后看向那队长：“以这种恶劣的手段盗取五公斤烟膏，坑害他人，这样的事情，会怎么判？”
那队长闷着头，啥也不说。
张韶峰微微皱了下眉头，忽然把背着的半自动取了下来，朝着地上的王兴亮就是一枪：“不好意思，走火！”
这举动，把在场的人都一下子惊呆了。
张韶峰却是没事人一样，抬头看着那队长和总场领导：“要不要我跟你们回去接受审讯？”
“不用……他该死！”
那队长和总场领导擦了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对视一眼后纷纷摇头。
“那我们的嫌疑已经洗清……可以走了吧？”张韶峰再问。
“可以！”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张韶峰笑笑，回头冲着吕律和雷蒙招呼：“走吧，折腾那么长时间了，这肚子都饿了，吃了饭，赶紧去借船，明天好去捡大雁蛋。”
他说完，转身就往会议室外边走。
吕律也拍了拍雷蒙肩膀，几人纷纷跟着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中，一时间安静无比，直到看着吕律一帮子人出了场部大楼走远，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王兴亮，那队长摇摇头：“自作孽不可活！就那五公斤烟膏就足以把他给枪毙了，行径太恶劣，回去后，我会如实上报。”
总场领导也是轻叹一声：“我的麻烦事儿才刚来。”
吕律等人出了场部，朝着草坯房走。一路上，几人都很安静，啥也没说。一直在经过食堂的时候，雷蒙才上前几步，将几人拦下：“家里没啥好吃的，今天我请客，咱们到食堂好好喝一顿酒。”
雷蒙很清楚，张韶峰这是替他把想做的事情给做了，同样的，也把事儿给担了下来，他心里充满感激。
“蒙哥，就等你这句话了！”张韶峰爽朗地笑道。
“只是，这事儿，会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雷蒙有些担心地问。
张韶峰笑着反问：“他不该死吗？我这是除害啊，能有啥影响。”
“行了，蒙哥，你也就别担心了，我既然敢做，那就是有把握的，我可不是二愣子，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我心里清楚！”
张韶峰拍了拍雷蒙肩膀：“再说了，以后可就是自家兄弟了，吕律领着我们几个在山里边弄了个家庭农场，想做的事情挺多，我们几个忙不过来，这回跟我们到山里边定居，家庭农场可就交给你经管了，与其在这里受窝囊气，不如咱们几个兄弟好好合计，跟着吕律干一番事情。”
他说着，扭头看向跟在一旁的薛淑琴：“怎么样啊，嫂子？”
薛淑琴现在脸色还没完全缓过来，见张韶峰问起，再看看雷蒙，点头应道：“好！”
吕律也跟着笑了起来，催促道：“赶紧去吃饭吧，待会儿还得去借船，还有，得打上几只大雁回来，我早上可是跟晓琳和晓梦说过，等她们晚上放学回来，吃大雁，不能失信！”
“这事儿简单，我呆会就去打渔队看看，借上几条船还是没问题的……吕律，这大雁能养吗？”雷蒙有些奇怪地问道。
“当然能养，只怕抓不到那么多！”吕律笑道。
“想要多抓，再找点人手不就行了，打渔队这段时间挺闲的！”雷蒙想了想，给了个建议：“咱们请他们帮忙，他们熟悉这沼泽，水上功夫也了得，船也用得溜！”
“好主意！”张韶峰点点头：“咱们得想办法多弄点回去，也得赶快一些！吕律家里的满月酒，可不能耽搁了。”
听到这话，雷蒙微微愣了下，随即惊喜地看着吕律：“你有孩子了？男孩还是女孩？”
吕律点点头：“刚出生十多天，是个儿子！”
“恭喜啊……你说你也真是的，咋这种时候跑出来了？也不怕把秀玉一人放家里应付不过来？”
“抓大雁错过了这时节，可就得等到明年才行了，不敢耽搁啊，我也就想着跟着我们干的大伙儿，能在年底的时候，多分到点。蒙哥放心，秀玉有人照顾着。”
“还是抓紧时间吧，早点回去！”

第517章 宁被狗咬
食堂里的大厨，不仅仅是雷蒙熟，吕律也熟。
看到他们来吃饭，哪怕食堂的饭点早已经过了，端着茶杯在门口树荫下喝茶的大厨，还是非常热情地招呼几人进去，安排了桌子，并亲自到厨房好好弄了一桌子菜，还特地送来副业队酿酒厂的好酒。
今天的事情，弄出了那么大动静，早已经在副业队这边传开了。
换了新场长，不少人被拿捏，以前干得好好的老职工，说话稍微不中听，要么被撤职，要么被调换岗位，很多人心里都憋着一股子气。
现在看到来了能收拾他的人，一些人心里忐忑，但更多的人却是觉得相当痛快。
这一顿饭，就吃得舒坦了。
不过，在喝酒这事儿上，几人都有克制，还有一堆子事情要办呢。
吃饱喝足后，几人出了食堂，返回草坯房车边的时候，看到之前浩浩荡荡下来的那些吉普车已经离开。
没有再来找雷蒙或是张韶峰多说一句，吕律相信，以后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随后，薛淑琴回了家里，雷蒙等人则是上了汽车，前往捕鱼队。
捕鱼队就在挠力河边上，虽然叫捕鱼队，但其实主要是进行冬捕，现在这时候，主要进行的是进行水产养殖。
大片湿地，就在挠力河的环绕之下，借用小船，就能够找着沼泽里水比较深的的地方深入。
在沼泽外围的，农场职工那么多，到了这时节，又怎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都知道沼泽湿地里危险，但时间长了，还是很多地方都被摸索出来，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不少人都门清。
在沼泽周边，那些人能徒步进入的地方，雁蛋啥的早被捡拾得干干净净，想要有大的收获，还得是深入湿地里边，而那样的地方，没了船，那可是寸步难行。
吕律开着车朝捕鱼队走的时候，远远就能看到，沼泽上边环绕飞舞的各种水禽，吱吱喳喳的叫声，嘈杂无比。
这一幕，看得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张韶峰连连称奇：“简直疯狂。”
哪怕他是土生土长在大荒里的人，也去当过兵见过世面，可这样一眼瞟去就有成千上万水鸟飞行的场面，他也是头一次见到。
“这里，可是水鸟的天堂！”吕律笑笑。
车子抵达捕鱼队，几人纷纷下车，遥望着草甸子上飞舞的水鸟，都有些挪不动脚步。
吕律和雷蒙却是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在张韶峰等人看着沼泽湿地上空飞舞的那些水鸟指指点点的时候，两人先一步进了捕鱼队。
“老董……老董……”
刚到捕鱼队驻地门口，雷蒙就先冲着里面喊了起来。
很快，一个身材壮硕的中年从小平房里边钻了出来。
这人是捕鱼队的队长，名叫董承谷，在当知青的时候，吕律也曾跟他们一起去江上冬捕过，跟董承谷也算熟识。
“老雷啊……哟，还有小吕，你啥时候过来的？”董承谷一见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我昨晚刚到！”吕律简单回了一句。
董承谷点点头，问道：“上次你来的时候，也不过来看看我们，找我们喝顿酒！”
“上次忙没顾得上，但这次我不是来了吗，接下来这些天，可少不了要打扰你，至于喝酒，这几天，咱们有的是机会，一定陪你喝个痛快！”吕律笑着说道：“不过，董大哥，你的酒量见长？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沾酒脸就红，一杯人就倒啊！”
董承谷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瞪了吕律一眼：“你小子，一来就揭我的短……”随后，他转头看向雷蒙：“我听说这几天，你被姓王的关了，事情处理清楚啦？”
“得亏小吕他们过来，已经帮我解决了！”雷蒙微微一笑：“不然的话，我现在也不可能跑到你的捕鱼队来。”
“究竟是咋回事儿啊？”董承谷接着问道。
“那姓王的让何庆偷的烟膏，嫁祸给我，他自己还私藏了五公斤……事情已经被调查清楚了。”雷蒙有些感慨地说道：“如果不是小吕他们过来帮我把事情调查清楚，我接下来怕是悬了。”
“真特么不是个东西……那姓王的被调查出来后怎么处理的？”董承谷骂了一句，又问。
“死了，被我砍了一斧头，然后被那边那爷们开枪打了。”
“死了？那你们就没啥麻烦？”
董承谷满脸惊诧。
“那爷们来头不小，就当着总场的领导和公安打的……行了，咱们不说这个，今天过来，是找你借几条船，如果可能再帮我们召集些人手！”雷蒙简单说了下情况，把话题转到正事上来。
董承谷看看雷蒙和吕律，又看了下捡了块土团子朝着旁边沼泽地里丢过去，将藏在芦苇丛中的水鸟惊飞起来的张韶峰，神色变得异样。
敢当着那么些人的面敢把人打了，现在还没事人一样，这何止是来头不小，根本就是大有来头。
“打得好……”董承谷附和了一句，转而问道：“对了，你们借船是干啥？”
“捉小雁，越多越好，我们几个在山里弄了个家庭农场，也有百来亩草甸子，准备弄些回去养着。”吕律笑着接过话茬。
“这大雁得南飞的，到了冬季，咱们这边那么冷，会被冻死的，怎么养？”董承谷一脸不解地问。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董哥，你就说这船能不能借？”吕律追问道。
“借，当然能借，现在不是捕鱼期，那些船也全都闲置着，你们要用就划去用得了……人手呢？要多少？”董承谷答应得相当痛快。
“当然是越多越好，我知道捕鱼队可都是水上的好手，也熟悉这片沼泽地，碰到情况也清楚自己怎么处理，帮我好好张罗一批人手捉一下……当然了，我也不会亏待大伙，每天的工资那肯定是少不了的！”
那么大片沼泽地，单凭他们这几个人手，一天下来，也捉不了几只，请人帮忙，无疑是最省事省力的法子。
这可不是捡雁蛋，滑着船进沼泽地里，扒开芦苇丛就能捡，这是捉小雁，会动会跑的，而且，在水面上的速度，它们麻利得不得了。
吕律早之前的打算，是来捡拾大雁蛋，现在时间错过了，只能考虑捉小雁，当然了，这也不是啥坏事儿，捡雁蛋回去，还有个孵化过程，以农场现在的条件，还没法进行人工孵蛋，反而直接捉小雁回去，更合适些。
“那行，明天早上直接到这儿来，我会尽量给你多找些人手！我也去！”
董承谷笑着说道：“能赚外快的事儿，可不能错过！”
现在是休渔期，水产养殖基地里有活干的时候，就做基地里的事儿，没活的时候，就忙着各自家里那些自留地里边的农活，或是到农场里下地干活，可到了现在，田地里也没多少事儿，不少人就在家里闲着呢，正好叫上。
“谢了董哥！”
事情办妥，吕律心里也高兴：“我们明天早上再过来！”
说完，他叫上雷蒙往回走，见张韶峰等人玩得兴起，于是叫道：“峰哥，别玩了，明天有得你们玩，我带你们先去个地方，打几只大雁！”
几人闻言，纷纷跟着上了汽车，还是由吕律开车，调转车头返回，在绕着沼泽边缘回到半途的时候，吕律将车子停了下来。
一群人也跟着跳下车来，吕律朝着沼泽地深处指了下：“咱们就上哪儿去，权当是训练了，让你们也好好熟悉熟悉这沼泽地，为明天抓小雁做准备，不然的话，我怕你们划着船进去了，应付不过来。很多注意事项，得跟你们好好说说。”
在场的，也就吕律和雷蒙两人熟悉这沼泽湿地，张韶峰、赵永柯、陈秀清、梁康波和孟兆华，哪怕他们都会游泳，在这种地方，也只能称之为“旱鸭子”。
水性再好，也很难在这种地方发挥。
陈秀清看了看吕律所指的那片地上，上面除了芦苇丛，还长着不少臭李子树、杨树等，看了看四周，当即就踩着草垡子往那片地方走。
只是，刚走没几步，他就发现不对了。
这些草垡子，刚开始几步，并没有什么异样，主要是水浅，下边土还算实在，问题不大，可是再往里走，那些草垡子就变得晃晃悠悠的，就像是浮在水面上一样。
感觉到往下陷，陈秀清掉头就跑了回来，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水浸透的鞋子：“这明明看上去是实地，咋一踩上去就陷啊！”
吕律看着他笑了笑：“这就是要跟你们说的第一点，沼泽湿地里，很多看上去很牢靠的地方，其实并不牢靠。
沼泽地里，很多地方船到不了，但往往是这些地方，是大雁、野鸭筑窝最多的地方，有很多人去捡拾雁蛋、鸭蛋，就是踩着这些水垡子过去。
等回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上稍微多了些重量，之前走过的路就没法再走了，超过这些草垡子的承受极限了，有不少人就是忍不住这一时的贪念，也舍不得丢下捡回来的蛋，反倒被拖入沼泽中，因此丧命的人不少。
这其中，尤其是孩子居多，早上高高兴兴地背着背篓进沼泽里捡蛋，晚上背着一背篓雁蛋，却没能走出来。”
吕律说着，领头上前，踩着草垡子，脚步轻快地上到那片实在土地上。
张韶峰等人也跟着吕律落脚的草垡子走，可就即使如此，陈秀清还是一下子陷入水中，他的体重比吕律大了不少，别人踩着没问题的地方，到了他那里，还是不行。幸好，这下边不是泥沼，但也把他吓了一跳。
几人到了地方，惊得几只大雁从芦苇丛中蹿飞起来。
孟兆华立刻兴奋地跑过去，扒拉开芦苇丛一看，里面是用杂草和羽毛构筑的大雁窝，有好几个，有些已经空了，但还有几个雁窝里还有未孵化的蛋。
这比鹅蛋略小的雁蛋，看上去那么地喜人，他兴奋地朝着张韶峰等人招呼。
谁知道，就在这时，被惊飞起来在上边盘旋着的大雁，立马惊叫着扑了下来，朝着下边这些人的脖子、胳膊就咬。
还有钻进芦苇丛中的或是游在水面上的大雁，也扇动翅膀，伸长脖子扑腾过来。
一时间遭到袭击的几人，惨叫连连。
尤其是孟兆华，手臂和小腿上被各自拧了一下，不破皮，但肉里面却是实实在在地青了。
直到他们几个跑回到吕律和雷蒙身边，远离那些大雁窝，才将几只追袭过来的大雁赶了回去。
“大雁咬人咋这么猛啊？”孟兆华疼得搓脚捻手。
吕律看了看几人，笑道：“这就是我要告诉你们的另一点要注意的，明天进去沼泽里，一定要小心被大雁啄。老话说，宁被狗咬，不被鹅扭，这比人掐着肉使劲拧还要疼，大雁，可是鹅的祖宗……猛禽！”

第518章 心里话
大雁确实是猛禽，被看家大鹅追过的人都知道大鹅厉害，这野生的大雁更为凶猛，就在这沼泽里，有大雁的地方，野鸭都不敢轻易靠近，那些懵懂的小野鸭但凡敢闯入，能活着离开的可不多。
几人在这片地方，与其说是打大雁，还不如说是玩耍，就冲着这些大雁护小雁和雁蛋的凶猛劲头，都不用动枪，手疾眼快，看着大雁扑过来，直接一把薅住脖子就能将它们治得服服帖帖，顺便收获一些大雁蛋。
大雁是群居性水禽，经常几十只上百只聚集在沼泽中做巢产卵，雌性大雁一次产卵七八个，大雁蛋有两三个鸡蛋那么大。
买个鸡蛋还得凭票的年头，捡上一盆雁蛋，对人们的诱惑力可不小。
在燕窝岛农场的职工家里边，多的人家，会在大雁产卵的时节，少的三两缸，多的能弄到二三十缸，腌起来，一年吃到头，能接上第二年大雁再次归来。
芦苇丛中，被惊出的小雁，拍打着绒毛未退的小翅膀，在水面上飞逃，或是一股脑地钻进厚厚的芦苇丛中，煞是喜人。
吕律看着几人一边翻找着大雁窝，一边追逐着四处奔逃的小雁，玩得不亦乐乎。
等到玩得差不多了歇下来，却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被小咬之类的虫子，咬得到处是奇痒难耐的包。
于是，吕律又借机给几人上了一课。
这大片湿地沼泽，那可是孕育蚊虫、小咬的绝佳场所，在里面晃荡一天，没点遮挡，那可要命了。
一直到傍晚，吕律给张韶峰等人说了不少注意事项，这些都是在当知青的时候，跟这片沼泽湿地多次亲密接触换来的经验。
提着几只大雁离开沼泽地，几人乘车返回草坯房，然后七手八脚地将几只大雁宰杀打理出来，送到雷蒙家里炖煮，他们几人则开始找来纱网，缝制防止被蚊虫小咬叮咬的纱网。
雷蒙的两个闺女，晓琳和晓梦回到家里边的时候，各自忙着把作业做完，然后就跑来找吕律，看着几个大男人笨手笨脚地缝制纱网。
“叔叔，是你把爸爸放出来的吗？”雷晓琳懂事地帮着吕律拉着纱网，让吕律更好地缝制，突然间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吕律微微愣了下，笑着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妈妈肯定是怕我们害怕，一直都只是跟我们说爸爸在种植基地上班，但我和妹妹早就知道爸爸被人关了，我们在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说我爸爸是是贼，偷烟膏被关起来。都不愿意跟我们玩，还有人不停地骂我们！”
雷晓琳满脸憋屈的说：“这两天，晚上的时候，我跟妹妹都知道妈妈半夜一个人偷偷抹眼泪。我们什么都知道，可也不想妈妈伤心，就一直装作很开心的样子。
今天回到家里边，看到爸爸在家里边了，妈妈也笑了，叔叔来了才这样的，肯定是你帮的忙对不对？”
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圈里也泛起了泪花。
“晓琳啊，你爸爸可不是坏人，是有坏人诬陷你爸爸，事情弄清楚了，坏人也被抓起来了，你爸爸自然就出来了。”
吕律伸手揉了揉雷晓琳的脑袋，雷蒙的两个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以后就没事儿了。别哭，今天应该高兴。”
“嗯……谢谢叔叔！”雷晓琳抹了把眼泪，强自笑了起来。
两个小姑娘，这些天不知道在学校里受了多少委屈，愣是一声不吭。
小小年纪，却也早有了大人才会有的哀愁。
“你别谢我，要谢，你谢谢这位张叔叔，是他帮了大忙！”吕律指了指旁边的张韶峰。
雷晓琳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张韶峰，又把自家妹妹晓梦拉到一旁，附在耳朵边小声地说了几句，然后牵着手走到张韶峰面前，冲着他就是一个鞠躬：“谢谢叔叔救了我爸！”
张韶峰被两个小女孩这认真的模样弄得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看着两个小姑娘笑道：“这么谢我可不行……”他指指自己的脸，“怎么也得亲一下！”
这次，两姐妹有些为难起来，但稍微犹豫后，还是一人上前，亲了张韶峰一下。
这可把张韶峰一下子逗乐了：“好懂事儿的小姑娘，不像我家那两小犊子，就没让人省心过，要不是政策不允许，只准生两个，我真想再生两闺女。闺女多好，又温柔又体贴的……”
“那还不好办，跟雷蒙打个商量，结个亲家！”梁康波立马给出了个主意。
张韶峰想了想：“是个法子，得空找蒙哥商量一下。”
两姐妹却又跑到吕律旁边，一人也亲了一下吕律。
吕律笑着安抚她们：“你爸现在好好的，一家都会好好的，以后就没事儿了。对了，晓琳、晓梦，这次跟叔叔一起去叔叔家那边住好不好？”
“好呀好呀，马上就要考试，考完就放假了……就是不知道我爸妈让不让我们去！”
听到能外出，雷晓梦显得很兴奋，但一想到有可能去不了，一下子又变得失落起来。
“你爸妈也去，而且，去了就不回这地方来，一直跟叔叔住在一个屯子里，咋样？”吕律想让她们多少有些心理准备。
“真的？”雷晓琳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吕律肯定地点头。
两姐妹互相看了一眼，忽然一扭头就往家里跑，看样子是跑去找雷蒙确认去了。
临近天黑的时候，雷蒙亲自到草坯房来叫吕律等人去吃饭。
过去的时候，雷蒙和吕律特意到商店里边买了不少酒，一些是今天晚上喝的，另一些则是打算带到捕鱼队，请人帮忙，也准备在那边开伙食，以前共事过的人有不少，都得好好聚聚。
一进入雷蒙家里边，就闻到满屋子的香味儿。
灶上的铁锅里，满满的一锅铁锅炖大雁。
大雁的肉质可不比大鹅差，肉质上还更胜一筹，铁锅炖大鹅的法子做出来的大雁，味道可丝毫不差。
“今天晚上，可要放开了吃，我这里可是专门去食堂找了佐料，炖了整整四只大雁。”
招呼吕律等人上炕，雷蒙忙着给几人倒酒，分发筷子。
“一只大雁能有十斤左右，去掉毛和内脏，四只大雁，那少说也得有三十多斤，确实得放开了吃啊！”
吕律也帮忙招呼几人：“这可是难得的好肉，长期食用的话，那是能治疗中风麻痹、补气，强化筋骨的，而且，能促进眉毛须发生长，营养价值极高，肉质脆嫩，不腻不燥，口感细腻纯香，野味浓郁，咱们这次回去，在这些小雁成长起来之前，可是有不少时间吃不到了，赶紧抓紧机会！”
他在趁机给一帮子人普及大雁的好处。
以后养殖场出来的大雁，可是需要卖出去的，这要是有人问起来，都不知道咋说，那可说不过去。
趁着吃的时候，悄然将这些信息传递出去，不至于到了后面除了一句好吃就没别的东西了。
不过，看着几个早已经开始夹肉抓在手里撕咬的家伙，吕律觉得自己这话多少有些错付的感觉。
雷蒙却在这时，端起了酒碗，冲着几人很正式地说道：“今天，是你们救了我呀……谢谢！”
一个大老爷们，在说这话的时候，竟然有些哽咽起来。
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蒙哥，真没必要这样，这以后去了秀山屯，咱们啊，可都是兄弟，兄弟之间，还用说那么多？”
吕律端起酒碗：“喝酒！”
他说完，一口将碗中的酒喝了下去。
火烧火燎的酒水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肚子里，于吕律来说，却是希望的火苗，又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对，以后大家都是兄弟！”张韶峰也抬起酒碗，一口气闷下。
梁康波和赵永柯也是相视一笑，各自干了碗中酒，陈秀清和孟兆华也是一样。
张韶峰却在这时候提了酒瓶，给吕律满上，然后给其他人也纷纷满上，端起酒碗，冲着吕律说道：“兄弟，这碗酒，我敬你！”
吕律微微愣了一下：“为啥啊，我咋觉得，你是准备把我灌醉？”
“有些在心里的话，其实我早就想说了。你难道就没有发现，自从你到了秀山屯，改变了多少人和事儿？
在场的，都是受过你不少恩惠的人，有的甚至是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一帮子人，怕是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凑在一起，你的能力、你的胆量、你的气魄，都让我由衷佩服……
现在，你又领着我们办起了家庭农场，考虑的也不仅仅只是自己，还希望整个屯子都跟着过上好日子……反正我是服你的，我也相信，咱们会把家庭农场好好地办起来，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我先表个态，以后啊，我就跟着你闯了！”
张韶峰话音未落。
梁康波等几人也纷纷抬起酒碗，冲着吕律示意。
“我也是！”
“我也是！”
……
吕律看着眼前的几人，心里莫名地感动：“这好好的一顿酒，为啥要喝得那么严肃啊。这让搞，让我很不自在……不过，谢谢！农场会好起来，我们大伙，也都会好起来！”
他说着，将满满一碗酒一饮而尽。
几人各自示意，也是纷纷将碗中的酒一口干了。
吕律接着又给几人也把碗给倒满：“在这里，我也顺便宣布一件事儿，在认识大伙之前，蒙哥是我最亲近，也是照顾我最多的人，他在这分场里边，也当了好几年分场场长，他有足够的管理经验，而且，做事儿，向来身先士卒，这次到秀山屯住下，我准备让他管理农场。
另外，我将划分出百分之十的股给他……至于咱们几个，接下来我会领着大伙，去很多地方抬棒槌、打皮毛，努力赚钱，然后把农场给好好运作起来……来为了将来，干！”
“干……”
几人齐声应道，各自将第三碗酒闷下，猛烈的酒精催动下，满是亢奋。

第519章 草毯
这顿饭吃得激昂，闹腾到了半夜。
雷蒙家两闺女到最后都熬不住了，靠着墙打着瞌睡，脑袋一颠一颠的，不时惊醒。
一帮子人也喝得醉醺醺的，闹腾够了，离开雷蒙家，回到草坯房，倒头就呼呼大睡起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却又奇迹般地早起，忙着各自收拾头天没完成的纱网，直到薛淑琴过来叫吃早饭。
填饱肚子后，几人上了汽车，由吕律开着前往捕鱼队。
到了地方一看，好家伙，捕鱼队的驻地前，多了三十多个青壮，一条条小船也已经备好，一溜地在旁边河流中随着水波晃动着。
吕律下车后，看见其中有不少熟悉的面孔，一一跟众人打过招呼。
“小吕啊，这小雁你准备怎么捉？”董承谷开口就问。
关于这一点，吕律早有想法。
他让陈秀清等人将那些在秀山屯左松龄家里钉制的蒙了纱网的框子拿了出来：“这些框子是用来装小雁的，每条小船上都带上四个。大家都知道，这小雁孵化出来，一天之内就能跟随大雁下水。
这些大雁的窝，大都藏在草垡子、草墩子或是芦苇丛中，沼泽地里，邻水或是水中的大片芦苇中都有。
但是，这里面水草深厚，也不好抓捕，钻进芦苇荡里，那也费力。
好在，它们翅膀羽毛还没生成，飞不起来，咱们就抓捕和网围结合吧。
刚出壳的速度还没那么快，有不少还呆在窝里，咱们就先选一片实地，在周围布网，成个喇叭状开口，然后进周边的芦苇和水草丛中一边抓捕，一边驱赶合围。
这样，窝里的小雁能捕到，那些长大不少的，也能驱赶进网圈范围，一次下来，应该就能抓到不少。就是还得借用你们不少渔网。”
“这法子好！至于渔网，咱们捕鱼队最不缺的就是渔网。”
听吕律这么一说，董承谷哪还不懂吕律的意思，这是大大小小的都不放过。
“我这也急着回去，大概就十天左右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希望大伙尽可能地帮我多抓捕一些。当然，我不会亏待大家，每天三块钱的工钱……大家伙觉得咋样？”
听到吕律开出的工钱，一个个神情变得兴奋。
开玩笑，现在一天上班，平均算下来一天也不过一块多钱，吕律开的，完全就是双倍。
上哪里去找那么好的事儿。
众人轰然应允。
短短十天的时间，都快要能挣一个月的工钱了。
“另外，我们同来的还有几位兄弟，他们不擅长划船，这得跟各位爷们搭手，得麻烦各位爷们照顾一下。”吕律又补充了一句：“抓雁固然重要，但人的安全更重要，就麻烦大家了。”
“没问题！”
“理所应当的事儿。”
“放心！一定照顾好他们！”
众人纷纷响应。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董承谷招呼的人手，加上吕律等人，有四十三人，出了一个单数，孟兆华干脆被吕律叫去跟薛淑琴一起去准备饭菜，其余四十二人，分乘二十一条小船，顺水划进沼泽里。
小船里都是两人搭档，带着镰刀，长木棍。
至于网，捕鱼队确实不缺，冬捕的时候下的大网长着呢，要不了几张网就能圈一大片地方。
很多地方，芦苇太过茂密，根本走不通，这就不得不用镰刀开道。
至于长木棍，作用更大。
这是去捉小雁，大雁护仔厉害，凶猛异常，一杆在手，一方面是用来驱赶飞啄而来的大雁，另一方面，也能用来拍打芦苇、草丛，将小雁从隐藏的地方驱赶出来。
众人滑着小船，缓缓地朝着沼泽里边深入。
大雁群居，通常成群活动，无论是在休息还是觅食，都有放哨的大雁，非常的警惕，稍有动静就飞了起来，所以，一路所过，经常能看到成群的大雁惊飞起来，可在草丛中又藏有小雁，所以，大雁就不断地在上空盘旋着，嘎嘎地叫个不停。
就像是有连锁反应一样，远处以及更远处也有大雁不断地惊飞起来。
一时间，一行人所过之处，头顶嘎声不断。
吕律和张韶峰同乘一船，紧随其后的雷蒙和赵永柯，再接下来是董承谷和梁康波，几人稍微商量后，几人选定了沼泽中一片长了不少柳树的地儿，登上去以后，将上面用镰刀清理出一大片空地，将渔网连接架设起来。
然后二十一条小船退回到这片芦苇荡外围，朝着里面进行驱赶合围。
有水的地方划船，没法用船的地方，就直接上去。
由熟悉地形的人上前砍倒芦苇，将芦苇直接铺在脚下，成为落脚的地方防止下陷，顺便将发现在燕窝中还未下水的小雁给装在框里，另一人则将拿着杆子，两侧拍打芦苇丛，不断地驱赶着小雁朝着布设围网的方向靠拢。
现在这情况就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的大雁只是被惊飞起来，现在是雁窝被破坏，小雁被驱赶，就开始护仔了。
群居的大雁，筑巢产卵也往往在一片区域，发现一个雁窝，周边往往就是十数个甚至数十个，那是几十只大雁不断在四周扑腾，手持杆子的人现在能做的，就是挥舞着杆子将大雁打退，直到它们不敢靠近。
话又说回来，再凶猛，也只是鸟，面对人类，也就只能是措不及防的时候能成功偷袭一两下，对于有备而来的的捕鱼队众人，根本就构不成啥威胁。
在不断地拍打中，还有更为麻烦的蚊蝇，简直就是铺天盖地，像蜜蜂一样萦绕在周围。
这其中，除了蚊子和小咬这些叮咬人厉害的虫子，还有一种比小咬还要小一些的糠皮子，这玩意儿比小咬还猛，咬到人那是又疼又痒，还会起大包，真的是防不胜防。
稍不注意就被大雁拧一下，再加上这些蚊虫侵扰，事情做起来其实挺遭罪，吕律给出每天三块钱的工钱，那是真不多。
第一次合围，进展顺利，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小雁被赶上岸，渔网围成的圈子中，大大小小的小雁得有两三百只。
再加上各条船上抓到后放入纱框里的小雁，这一下子就得有四五百只。
照这样的进度，一天下来，弄个一千多只，都不是啥大问题。
看着围网里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小雁，张韶峰等人也是兴奋无比。
如果像吕律所说的那些，这些小雁带回草甸子放养，加上粮食辅助饲喂，几个月后长大，到时候大荒里的大雁已经完全飞离开，这些大雁拿出去，那可都是钱，一只大雁，少说也得四五块钱，这一番赚下来……
几人单是想想，都觉得美好。
接下来就是捉雁装笼的时候，留下半数人，一边收拢围网，一边驱赶靠近想要发动攻击的大雁，其余人进网圈里，将一只只小雁提留着脑袋装进纱框。
又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将这些四处逃窜的小雁根据大小不同，装进不同的框里，避免造成踩踏。
在小雁捉完后，装到小船上，让几人划着回到捕鱼队，卸下来，用围网临时圈养在附近水草地里，其余人则将网再次布好，从另一面进行合围驱赶。
也就在这一次，出了状况。
大片的芦苇荡，下面隐藏着的，是看不见的沼泽和星罗棋布的水泡子。
陈秀清和另一人选着比较干爽的地面行走，跟两边不远处的人配合着，曲折前行，这有点找棒槌赶趟子的感觉。
在外围范围大，人与人之间隔得比较远，越朝着中心围网处靠拢，就凑得越近。
也就在外围，他们看到了一个不小的水泡子，在中心草丛中有一片雁巢，几十只大雁正在里边孵蛋。
说实话，这样的情况，如果换做是吕律，他是不会去招惹的而选择避过。
大雁产卵孵化，那是越早越好，只有孵化得越早，才会给小雁有足够的生长时间，到了南迁的时候，长大后羽翼丰满的小雁，才有足够的能力跟着雁群进行长距离飞行迁徙。
现在都已经七月了，还没有孵化，时间上已经晚了一些，所以，在捕捉小雁的时候，那些雁蛋吕律几乎都没去动它们，挑选的时候，也是尽可能地选着稍微大些的小雁去赶捕捉。
既然还在孵化，那就大部分都还是蛋，都还没出壳那种。
出了壳的，只要身上绒毛干了，很快就能下水。现在还在孵着的，也就没必要惊扰，而且这水泡子中心那一片地儿，小船进不来，想要过去也麻烦。
可两人看到一下子就是那么大片雁巢，觉得能赶出不少小雁来，就选了距离最窄水最浅的地方准备蹚水过去。
那些在巢中孵蛋的大雁看到有人靠近，还不断在周围用三米长的棍子拍打，纷纷嘎嘎大叫起来。
那么大片雁巢，足以说明这群大雁群势不一般，被这一惊扰，瞬间百多只大雁飞了起来，向着两人凶猛地扑击，那么多的数量，两人手中有棍，也一下子应付不过来，被群起而攻的大雁接连啄了几下，两人都被弄得狼狈，只顾着往回跑进行躲避。
谁知道，刚跑出来没几步，陈秀清忽然身体一沉，一下子像是踩空一样陷入泥里。
跟他在一起的那人见状，赶忙伸手去拉，没想到，人还没拉到，他自己也跟着陷了进去。
这人也是有经验，立刻冲着在泥里不断挣扎的陈秀清喊道：“别乱动，咱们这是遇到草毯了。”
草毯是一种绿色植物，漂浮在泥沼上面，时间长了，草毯上面就会积淀了不少泥土腐殖质，之后就会长出芦苇，表面上看去，像是陆地一样，但下边却是虚的，人踩上去就会陷阱去。
这玩意儿凶险，上一步还踩得实实在在，下一脚就有可能落空。
这也就有了手中杆子的第三个作用，所过的地方，先用杆子插一下看看落脚地是不是实地，进行探路。
可就在刚才，被那么多大雁扑击，两人都没想到，惊慌躲避之下，会陷入这样一个地方。
脚下无从用力，而且，只要一被晃动，周边之前踩着还实在的地方，也会跟着变得稀软，并扩散出去，想要借力爬上来，很难。
而且，身上裹了泥浆，就像是被吸住一样，还沉重了不少，行动都变得困难。
陈秀清用手中的杆子往下边杵，看看能不能撑到实地上借力爬出来，结果，一整根棍子完全没入了还没有探查到实在的地方，他心里一下子变的哇凉哇凉的，这得有多深啊！
看着自己不断下陷的身体，他忽然记起吕律在森林沼泽救人时说过的话，身体往后一仰，倒在草毯上，借着加大受力面积，减缓下陷的速度。
他偏头看了一下和他一起搭手的那人也是一样的操作。
本想借力看看能不能翻滚出来，结果，下边的物质实在稀软，一番搅动后，两人都发现自己非但没能从泥沼里翻滚出来，反倒很快有泥浆和水，把身体淹没大半，身体继续下陷。
“救命啊……”
现如今，也只有求救的份了。两人立刻大喊起来。

第520章 禽中之冠
“救命啊……”
两人奋力地呼喊着。
可就即使这样的呼喊，胸腔的扩张和收缩，似乎也在加快下陷的速度。
也幸好，今天进入沼泽的人手不少，相隔的也不远，若是只有他们两个，今天可就麻烦了。
听到陈秀清他们两人的呼喊，附近的两组人最先听到，碰到这种事情，立马就能想到是咋回事儿，四人都不敢耽搁，赶紧拨开芦苇丛，朝着两人呼喊的地方钻了过来。
听到有人过来救援，和陈秀清搭手的那人立刻出声提醒：“是草毯，小心！”
他话音刚落，左边那一组的两人已经是扑通一声，陷入泥中，这草毯范围不小。
右边的两人过来得稍微慢些，听到喊声，赶紧放慢脚步，小心地用手中棍子探查着摸了过来，只是，走了没多远一段，他们就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草垡子，也开始晃动起来。
都在沼泽里摸爬滚打过，他们很清楚，这种时候再往前，稍微不小心，也会一下子陷落沼泽中。
可是两人距离陈秀清他们，还有七八米远，根本就够不着，还有他们两人左侧的两人，还在不断下陷，离得更远。
“快过来帮忙，这边有人掉草毯里啦！”其中一人，当机立断朝着周围喊叫，想要召集人手过来。
这次，吕律和张韶峰也听到了。
知道草毯厉害，吕律也不敢大意，尽管心里急，但也知道，这事儿根本就急不走，还是得小心探查着靠近。等到了附近的时候，看着脚下已经明显晃悠的草垡子，再看看靠自己最近那两个已经陷到腰部的爷们，两人各自抓着些芦苇，但也仅仅是减缓下陷，下边的泥太烂了，根本爬不上来，稍微远一些的芦苇，又够不到。
再看看陈秀清那边，他们两人污水都快没到嘴边了，连嘴巴都不敢张。
而在救援的另外两人，一人在卖力地割着芦苇，另一人则将芦苇不断地往身体下边垫，然后朝着陈秀清他们两人匍匐靠近。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
吕律赶忙招呼张韶峰：“峰哥，照着他们的法子来，你割芦苇，我爬过去。”
张韶峰一看对面的操作，也立马明白用意，疯狂地挥动着镰刀，将周边的芦苇一捆接一捆地往匍匐着朝那两人爬过去的吕律前面扔。
借着芦苇加大的受力面积和浮力，吕律很快接近那两人，将手中拿着的棍子递了过去：“拉住！”
靠得最近那人依言，伸手拉住吕律递来的棍子，朝着吕律这边扑到，可是，手上一用劲，不是吕律将他拉出来，反倒是吕律被拖着飘动起来。
见状，吕律赶忙让他停下，回头冲着张韶峰大喊：“峰哥，多弄些芦苇扔过来，越多越好。”
张韶峰不敢大意，手中提着的镰刀不停，很快又给吕律割了两捆芦苇，扔到吕律这边。
经过这番晃动，两人下陷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
吕律赶忙将两捆芦苇，用力地朝着两人扔过去：“你们先用芦苇缓一缓。”
两人也知道吕律的用意，各自趴在芦苇上，减缓下陷的速度，有了这受力，两人果然止住了下陷。
陈秀清他们那边却有些不一样，他们是最先下陷的，考虑到往前扑倒，仍然很有可能继续下陷，很快口鼻就会被裹住窒息，所以选择了后仰，他们两人就没法往自己身下垫东西了。
好在，营救他们的两人都挺厉害，一人不断割芦苇送来，匍匐着迎过去的那人则是不断地往身下堆，达到一定程度，他已经完全能站起来不下陷，而且能用上力气了。
他首先将棍子递给体头更大，污水已经快要没到鼻孔的陈秀清，在陈秀清拉住棍子后，不断地拖拽下，算是将陈秀清给拔了出来，紧跟着是另外一人。
张韶峰也是一样，不断地朝着吕律抛过去一捆又一捆的芦苇，很快，吕律也在身上垫上了厚厚一层，终于能站起来，将陷得还没那么深的两人给拖了上来。
事情说着简单，但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等八人爬到实处，都累得气喘息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喘息着。
头顶大雁还在嘎嘎乱叫着，见到几人远离了那片水泡子，又纷纷落入水泡子中，继续回到雁巢里孵蛋。
也幸好现在已经是七月，这要再提前两个月，这沼泽里那还冷得如冰水一般，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冻得麻木。
陷入泥沼中的四人，弄得浑身是泥浆，干脆就在旁边另一个不会下陷的小水泡中将身上黑泥冲洗一番。
黑泥裹在身上，不但行动不便，关键是还特别腥臭。
“你们四个先回去洗洗涮涮？浑身湿淋淋的，可不舒服，还容易感冒。”吕律看着四人，笑着说道。
“都身强体壮的，火力旺，现在出着大太阳，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干了，就别耽搁了！”
“继续围堵吧，咱们这里一折腾，露出了一个大豁口，怕是已经跑掉不少小雁了。”
“赶紧动手……！”
见几人都没有回去的意思，吕律也只能冲着几人笑笑：“接下来小心些，那些孵着的雁蛋别去赶了，直接围堵这些能在水中自由游动的小雁吧！”
“好！”
几人应了一声，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再次开始对小雁的围堵。
和预料得差不多，这次从芦苇丛中赶出来的小雁少了不少，连同抓到的，也就两三百只的样子。
不过，对这样的收获，吕律已经很满意了。
折腾了一早上，抓到的小雁，少说也有七八百只，眼看时间差不多，吕律招呼众人回去吃饭。
回到捕鱼队，他看到之前送回来的小雁，被用渔网在沼泽地边缘邻水的草地上圈了一大片位置，就将这些小雁全部关在里边，嘎嘎嘎尖细的叫声，引得大雁在上空乱飞，甚至还有丢了仔找来的，直接落入围网中。
吕律也不去管它们，他自己还想着每车都带一些成年大雁回去。
有大雁守护，这些小雁能减少被黄皮子、紫貂或是水獭之类的动物侵害。
大雁可比大鹅猛多了，有它们护卫，能省不少麻烦。
只是，抓活的大雁挺有讲究！
大雁可是有“禽中之冠”的美誉的。仁义礼智信五常俱全，向来被人称道。
大雁有仁心，是因为一对雁阵中，总有老弱病残，不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打食，其余的壮年大雁，绝不会弃之不顾，会为其养老送终。
大雁也有情义，雌雄相配，向来从一而终，不论是雌雁死亡还是雄雁死亡，剩下落单的一只孤雁，到死不会再找别的伴侣。
大雁讲礼，表现为飞行时排成的一或人形，据说有空气动力学，但头雁都是由德高望重经验丰富的老雁轮番引领，比较年轻的，即使再有力气，也不会去打乱这排位顺序。
大雁有智力，主要说的就是大雁落地休息，会安排专门的大雁放哨警戒，一有风吹草动，便立即一飞冲天。
而所谓的信，指的就是雷打不动的时序节律，从不爽约。
说白了，这是从大雁习性上总结出的美好优点，在古时候，甚至还是迎亲必备之物。
但也正是因为有情义，而表现出很强的气性，这一点比较麻烦。
一群大雁中很少会有单数，这是因为大雁很少独活，一对大雁，一只死了，落单的那只甚至会选择自杀或是抑郁而亡。
换句话说，想抓活的，想要好养，还得成双成对，这就加大了捕捉难度。
吕律到现在，还没好的法子，只是觉得，想要加大这种成双成对的概率，最好就是捕捉一个雁群，尽可能多的多抓一些，成对的可能性更大些，东抓一只，西逮一只，直接没法养。
将船上新抓来的那些小雁放到围网里，看着里面叽叽喳喳叫唤的小雁，这才是一早上的时间，就捕捉到七八百只，下午再抓上一些，按现在的进度，吕律觉得，明天估计就能弄到两三千只，足够一车了，得往回送。
小雁可不是鸡苗，比鸡苗大得多，注定一车没法像拉鸡苗一样，随随便便一车就能装数千上万只。
他只能想着多跑两趟了。
关键是，那么多小雁拥挤在车里，密度太大也容易出问题，也得少拉一些。
抓小雁的时候，有不少大雁攻击，被杆子打中落水被抓，几乎每条小船返回捕鱼队的时候，都会抓到一些带回去。
所以，中午和晚上的饭菜，也是以大雁肉为主。
吃完中午饭，简单休息后，一帮人再次划船进入沼泽，这次另外换了地方，一个下午的时间，又是几百只大雁到手，收获满满。
晚上回到捕鱼队等着吃晚饭休息的时候，陈秀清凑了过来，从兜里掏出一些指甲盖大小如珍珠的鸟蛋问吕律：“律哥，这是啥鸟的蛋啊？能吃不？”
吕律接过来一看，笑道：“你捡这玩意儿干啥？”
“就是觉着好看，想带回来看看好不好吃！”陈秀清很容易把所见的一切跟吃联系上。
“有大雁蛋，一个顶这玩意儿二三十个，吃大雁蛋不更过瘾吗？”吕律都不知道自己这大舅哥是咋想的。
“鸡蛋有鸡蛋的味道，大雁蛋也有大雁蛋的味道，说不定这种小蛋也很好吃！各有各的味道。”陈秀清挠着头说道。
好一个各有各的味道……
“这玩意儿没人吃，是一种被这里的人称之为麻燕的燕子下的蛋！”吕律解释道。
麻燕的窝一般都在低矮的草丛里，横七竖八地搭起的杂草堆儿上，或是灌木丛下，大小如双手捧合，很是玲珑细致，在燕窝岛的数量很多，只是，这个头也太小了。
听到吕律说没人吃，陈秀清立刻将那一袋子很好看的麻燕蛋给全扔到小雁群里。
吕律本以为这就完了，没想到，这货回来，又从兜里掏出四枚有褐色斑点，跟大雁蛋差不多大的鸟蛋问道：“这又是啥鸟蛋？”
吕律瞟了一眼，嘴角就忍不住抽搐起来：“这是仙鹤的蛋……你小子，这蛋都已经破壳了，你拿回来干啥？”

第521章 一个真实的故事
仙鹤（丹顶鹤），因其代表了高雅、吉祥、忠贞、长寿等文化形象，向来深受国人喜爱，成为华夏最为尊崇的动物之一。
同时，仙鹤作为世界上的珍稀鸟类，它对湿地的环境变化极为敏感，被誉为“湿地之神”。
这么些年，大荒里农场的不断开垦、人为干扰和栖息地面积减少等因素影响，数量一直下降，成了濒危物种。
吕律在燕窝岛当知青数年的时间，看到过的仙鹤数量也不多，最多的一次，也仅仅是看到十来只成群。
仙鹤是漂亮，但吕律实在不忍心对它有啥想法。
可偏偏陈秀清给送到面前来了。
面对吕律的问题，陈秀清只是挠头笑笑：“我就是想知道是些什么蛋！”
“那你不会问问和你搭手的人！”
只是想知道，就拿回来了，让吕律有些无语。
但凡仙鹤也像大雁这般铺天盖地，他肯定不觉得咋样，可惜，真的是太少了。
在七五年的时候，就专门在嫩江东安设置了专门的丹顶鹤保护区，数量不过百多只。
作为重活一世的人，吕律在看到这四颗蛋的时候，就不由想起了八七年为守护丹顶鹤而牺牲的那个名叫徐秀娟的姑娘，想到了那首为她而写的歌——《一个真实的故事》。
“走过那条小河，你可曾听说，有一位女孩她曾经来过，走过这片芦苇坡，你可曾听说，有一位女孩她留下一首歌……”
每次听到这首歌，那都是心灵上的一种震撼。
可是现在，看着手头的四颗蛋，有两颗已经破壳，还有两颗没啥动静，吕律知道，再放下去，可能今晚都过不了，这些蛋就得坏掉。
想要再找回原来的窝，怕是也很难找到了。
“以后再碰到这种蛋，别动，边上的小雁都别去撵，绕开它……”吕律冲着陈秀清叮嘱一句，然后捧着蛋去了捕鱼队的屋子里，找董承谷借了床被子，将几颗蛋絮在被子里，然后生了炕火。
吕律上辈子因为关于那姑娘的悲歌，也多少了解过一些关于仙鹤的事情，知道这玩意儿，很难孵化。一对仙鹤，在繁殖期也顶多产下两枚蛋，有的只是产下一枚，而就是这样稀少的蛋，仙鹤自己还未必能孵化出来，更别说人工孵化了。
这大概就是仙鹤能有五六十年寿命的原因，后代繁衍困难啊！
徐秀娟利用土方法将三枚仙鹤蛋孵化出来，曾经就是轰动一时的新闻，那是全世界首例成功孵化。
吕律也是到后来才大概知道，孵化的温度得维持在三十八度的样子，还要时不时透透气，整整持续三十三天，才有可能成功孵化。
大荒白天炎热，到了晚上那就凉了。
吕律现在没有好的处置方法，只能用这方法来护着，也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孵化出来。
只能借助炕温来解决这个温度问题。
陈秀清却是有些发愣，不明白吕律为啥这么在乎这几颗蛋，一直看着吕律在一旁摆弄。
没想到，一大群人吃了饭，喝了酒，等吕律回去检查的时候，那两颗本就在蛋壳上破开裂纹的仙鹤蛋里的小仙鹤，已经将蛋壳完全破壳，钻了出来，浑身还湿漉漉地簇拥在一起，微微动着。
这让吕律有些欣喜。
今天晚上是不用管了，等它们明天精神好一点就能让它们自己搜食，跟着大的仙鹤在一起，也就是能起到保护作用，碰到大一些的食物，会帮忙撕碎而已。
也不知道，剩下的两颗能不能孵化成功。
看着两只出壳的仙鹤，吕律不由在想，若是弄回到草甸子里养着，也是道风景。
这也是人类能驯化饲养的鸟类之一。
抛下这个问题，吕律更关心的是如何捕捉那些成对的大雁。
这个时候，天早已经黑了，见一帮大老爷们聊得热闹，他趁机去找了还在和其他人吃喝的董承谷。
“董哥，你们天天傍在河边和沼泽边，知不知道有啥好点的办法，能将一群大雁全部抓起来的法子？”
捕鱼队近水楼台先得月，吃大雁肉和鱼肉最多的，莫过于他们，他们没少和大雁打交道，了解的也比一般人多得多。
吕律不耻下问。
“大雁警觉得很，有放哨的，哪是那么容易一群地抓起来，想抓活的，估计就是摸近一些，然后突然间冲出去，一阵乱抓，估计能抓到一两只……你问这个干啥？”
沾了酒的董承谷，满脸红得发紫，平时说话声音不大，很随和的样子，可现在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粗声粗气。
在喝酒方面，他纯属是那种又怂又爱喝的类型。
“当然是抓回去养，掺杂一些带回去，能护着小雁，也能赶跑那些黄皮子之类的东西……”吕律倒也不隐瞒。
董承谷听完后，甩甩脑袋，酒气熏天地吐出一个字：“难！”
“也不是没有办法，我以前撒网网过一次，那次一下子网到了二十多只！”有人插了一句嘴。
吕律定睛看去，是个年纪跟吕律不相上下的青年，陌生脸孔，应该也是农场后招来的人。
听到他这话，吕律心头不由一喜，能一下子网二十多只大雁，那也相当厉害了，他连忙问道：“爷们，能不能教教我？”
设网围捕，吕律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大雁虽然成群活动，但白天觅食的时候还是稍微分得有些散，想要以此网多只，他想过几种法子，但一直没啥把握。
用撒网捕鱼的法子围，倒也很不错。
撒网捕鱼，撒得好的，手中抛出的渔网圆圆的，一下子能罩住不小的一片面积。确实有一次性抓捕到多只大雁的可能。
有此，吕律立马想到，晚上应该是最适合动手的。
夜里，大雁会将脑袋埋到翅膀底下聚拢在一起过夜，只是，负责放哨的大雁也会万分警觉，稍有移动，立马飞散，不容易靠近。
却见那人在这个时候变得犹豫起来。
吕律略微想了下，自己跟人还没那么熟，想要他开口，怕是得换种法子。
于是，他冲着那人笑道：“爷们贵姓？”
“我姓张，叫张永标！”那人慢吞吞地喝了口酒后说道。
明显能看出，他将架子端起来了。
“张兄弟，借一步说话！”吕律说完，先一步出了屋子。
等了一分多钟后，张永标趿着鞋子跟了出来。
“兄弟，有法子还得你教教我，对我来说有大用。”吕律说着，掏出十块钱塞到他手里。
张永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十块钱，脸色立马就不一样了，他笑着冲吕律说道：“其实也不是啥高明的东西……你们什么时候去抓，我帮你！”
“明天抓起来的小雁应该就够一车了，准备晚上就先拉一车回去，你的法子，应该是在晚上进行的吧，今晚上月光不错，如果可以的话，就今天晚上跑一趟！”
张永标没有直接说明方法，能跟着去也不错，吕律当即就把时间给定下来。
张永标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吕律，他没想到一说到撒网捕捉，吕律立马就能想到是晚上，他抬头看看天空，点点头：“月色挺好，那就今晚吧，你等等，我去拿网！你再叫上几个帮手。”
“行！”吕律点点头。
张永标转身就走，往自己住的小平房去拿东西。
吕律回到屋里去看了一下，董承谷早已经歪倒在炕上，其他人还在胡吃海喝，酒喝了不少，显然是不适合外出的。
状态比较好的，也就是张韶峰等人。
昨天晚上在雷蒙家里喝了一顿酒，几人都喝得有点多，现在要办正事儿，也都适当地控制着酒量，再说了，要是今晚再喝醉，那可就伤人了。
“峰哥、蒙哥，赵大哥……”吕律在门外冲着几人喊了一声。
几人朝着吕律看来，知道有事，纷纷跟了出来，包括赵永柯、陈秀清、梁康波和孟兆华，都出来了。
“啥事儿啊？”张韶峰问道。
“待会儿跟我去抓大雁……你们酒喝得咋样？”吕律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几人纷纷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喝多。
吕律满意地点点头，将自己的打算跟几人说一遍。
知道吕律的用意后，几人纷纷点头。
不多时，张永标取了捕鱼网出来：“带上装大雁的工具，咱们走！”
他说着，当先领路，朝着挠力河岸边走去。
“咱们不进沼泽吗？”吕律不解地问。
“晚上不用进沼泽，大雁晚上睡觉，也会选择在陆地上，分着群地聚拢在一起，沿着河岸走，就能遇到。”
张永标看了吕律一眼：“再说了，白天进沼泽都得小心翼翼，晚上划船进沼泽，那就更不安全。”
“这倒也是！”吕律很赞同他这说法，他回头冲着几人说道：“带上纱框，对了，再带上两把剪刀！还有，把枪也带上！”
捕鱼队经常跟渔网打交道，缝补渔网是常事儿，捕鱼队里边也少不了剪刀。
几人立刻分工，很快取了枪、纱框和剪刀回来，各自背上枪后，跟着张永标走。
元宝它们白天的时候没有带进沼泽，一天到晚就在汽车底下守着，吕律回来后，则一直跟着。现在见几人沿河走，也立马跟上。
燕窝岛大雁铺天盖地，但其实对农场可不友好。
一到夏秋交接季节，几十亩玉米几天之内就能被大雁吃个精光。
吕律当知青的时候，尤其是跟赵团青学着打猎以后，没少参与到看守大雁，防止大雁糟蹋庄稼的事情上来。
那时候，手提铜锣，从东头敲到西头，从西头敲到东头，不准大雁落地。
在这片地方，确实不一定非要进沼泽里才有大雁。
其实，顺着挠力河沿岸，还有不少有水的地方，大雁也不少。
晚上睡觉，总不能在水中漂着吧，所以岸边经常就能见到。
刚才吕律也只是想差了，总想着沼泽里大雁多。
现在却是明了，这些没啥危险的地方，更适合施展。
不然的话，进入沼泽，那么茂密的水草，怕是撒网都困难。
一行人顺着河岸的小路走了一段，元宝忽然冲着前方发出凶声，吕律连忙拉住张永标，小声道：“稍微等等……前边有动静！”

第522章 月夜捕雁
几乎在听到元宝凶声的时候，跟在后边的张韶峰等人，立刻将背着的半自动取了下来。
跟吕律在一起打过猎，他们都知道元宝的叫声意味着什么。
张永标见几人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嗤笑一声：“这里离捕鱼队那么近，能有啥？”
“可能是狼！”
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这是他从元宝发出的叫声上判断出来的。
“狼……不可能，这些路上每天人来人往的，哪有什么狼啊？就是有，怕也只是些野鸭、大雁啥的，别一惊一乍的！”
张永标显然是不信吕律他们的水准，闷头继续往前走。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着枪小心地跟在后边。
走了百来米，前方忽然传来大雁嘎嘎的惊叫声和扑腾翅膀惊飞起来发出的声音。
一听到这动静，就知道河岸边休息的雁群被什么东西惊扰。
“啥玩意儿啊？”
张永标愣了一下，往前紧赶几步，然后打开手电筒朝前方照着扫视。
前方还有翅膀不停扑腾的声音和大雁的惊叫声，手电筒照射下，能看到一条形似大狗的身影在地上冲着一只大雁撕咬。
尾巴蓬松松地拖拽在地上，浑身灰色皮毛，不是狼还会是啥？
被张永标手电筒一照，那匹狼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叼起被猎杀的大雁，小步跑进一旁的苞米地里。
“还真的有狼！”张永标被吓了一跳。
他刚刚还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现在却是识趣地往几人身后缩了缩。
“律哥，打不打？”陈秀清看着那匹狼离开的方向问。
“不打，枪声一响，会把周围的雁群给惊动的。”
吕律摇摇头，继续领着元宝朝前走：“办正事儿要紧！”
在经过那匹狼猎杀大雁的地方，他也用手电筒照了下，看到草地上有乌黑的血迹和不少大雁毛。
再看看那匹狼离开的地方，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两点微弱的绿光，那狼没有走远，就藏在苞米地里，看着几人，在观望了一会儿后，才又转身叼着已经被咬死的那只大雁进入苞米地深处。
几人也都没有去管它，一路沿着河岸又走了十来分钟，元宝又出声了。
这次，不用吕律说，张永标也立马止住脚步：“又有狼？”
“不是，前边的应该是大雁了！”吕律略微分辨了一下说道。
“这……你咋知道的？”张永标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可刚才的事实就放在眼前，吕律说出现的是狼，就真的是狼。
“这狗帮，可是在我们那里周围最出名的狗帮，尤其是头狗更是厉害，我们律哥只要听听它的叫声就知道周围有什么，在哪个方向。”
吕律的判断被质疑，陈秀清很是不满地说道：“我律哥可是最好的猎人，猎虎！”
猎虎？
这是个极有分量的词汇，猎杀过老虎，那就意味着是最厉害的猎人，能吹一辈子的，可不是普通猎人能比的。
张永标看向吕律的眼神立马就变了。
“清子，别废话，雁群距离咱们不远了，大家动静都小些，早点完事儿回去，时间不早了！”
吕律关了手电筒，叮嘱了几人一句，领头继续往前走。
这次，走了不多远，皎洁的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河岸旁，吕律等人远远地看到草地上呆立着的一群大雁，看数量得有三十来只的样子。
看到这群大雁的时候，吕律立马停下脚步，蹲了下去。
其余几人也纷纷跟着矮下身形。
吕律拍了拍元宝的脑袋，轻轻暗了下，元宝领头，趴在地上，其余几条狗子也跟着趴下。
张永标看了看前面的大雁，又看看元宝：“这狗真神了！”
吕律笑笑：“兄弟，你看这群大雁能抓吗？”
张永标抬头朝着雁群张望了一下，点头道：“地点挺好，能抓……接下来看我的吧！”
他说着，提了自己早已经整理好的网，朝着侧边摸了过去，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各位爷们，待会看到我撒网，立马得冲上去，将网给按住，不然，要不了几下，这些大雁就得跑完，可别怪我办事儿不利啊。”
“没问题！”吕律点头道。
就见张永标提着渔网，摸到距离雁群十来米的地方藏了起来，然后，从一旁摸了块土团，朝着雁群附近扔了过去。
雁群晚上休息有放哨的大雁，听到响动，那只负责警戒的大雁叫了一声，其它的大雁也纷纷惊醒，许是动静不够大的原因，这些大雁并没有立刻起飞。
反倒是那只警戒的大雁，朝着张永标扔到旁边的土团扇动着翅膀跑了过去，在那边一阵探查后，又叫了两声，一摇一晃都走了回去。
其余的大雁则是又簇拥在一起，脑袋塞到翅膀下边，继续睡觉。
等了一会儿，见雁群完全安定后，张永标又捡了个更大些的土团扔过去。
这次，那只警戒的大雁再次发出一声惊叫，雁群又乱了一下，纷纷昂着头四处观望，可惜，依旧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那只警戒的大雁再次朝着土团掉落，打得草叶晃动的地方去查看一遍，还是没有看出啥危险，再次晃晃悠悠地走到雁群边，其余的大雁又再一次埋头大睡。
看着张永标的举动，吕律等人都有些看不明白了。
“兄弟，这是干啥呢？就不怕把大雁惊飞？”张韶峰小声问道。
吕律摇了摇头，也不明白张永标此举有啥作用：“耐心看着吧！”
就在这时，张永标稍稍起身，提着网猫着腰，动作极其轻缓地一点点靠近。
大概朝着雁群摸近两三米远的时候，他又再次爬下，静静等了一会儿后，第三次朝着雁群扔了一个土团子，这次动静还更大一些。
放哨的大雁再次惊叫一声，不敢有丝毫怠慢，朝着土团抛落的草丛扑了过去，声音再一次将雁群惊得嘎嘎乱叫起来。
可惜，四下一看，还是没能发现有任何问题。
反复三次被惊醒，都没有发现问题，雁群就乱了，竟是纷纷扇着翅膀，追着那放哨的大雁就是一顿啄咬。
一时间嘎嘎叫声不断，被其它的大雁啄了一分多钟，那只警戒的大雁才被放过。退到一旁的大雁，聚拢在一起继续埋头睡觉。
等雁群完全安定一会儿后，张永标第四次朝着雁群更远处丢了一个土团。
奇怪的是，这一次，负责警戒的那只大雁，竟然不叫了，而是第一时间，朝着那土团砸落的地方跑了过去，先进行查探。
而张永标就在这时，趁机朝着雁群又靠近三四米的样子。
看到这里，吕律自己都忍不住惊叹：“居然还能这样玩！这爷们，还真是个人才。”
他已经看出张永标的用意了。
雁群每天休息的时候，是轮换警戒，这是有天生信任基础的，当然了，雁群也不是随意一点点动静就惊飞，碰到老鼠、蛤蟆之类的跳动引出的动静，大雁警卫完全有能力应付的时候，是不会去惊动睡觉的雁群的。
张永标分明就是用这法子，降低大雁的警戒心。
更是成功利用这一点，让雁群对放哨的那只大雁不那么信任了。
之前有动静，那只大雁立刻惊叫提醒，然后跑过去查看。
可被雁群啄过以后，哪怕张永标用土团制造出了更大的动静，那只警戒的大雁也没有立刻出声提醒，而是先一步去查看，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多少有点“狼来了”的感觉，迟钝了反应，也没了信任。
在那只负责警戒的大雁返回雁群旁边继续站岗的时候，张永标抛出了第五个土团，这次，土团直接落到雁群边不到一米的位置。
警戒的大雁又被吓了一跳，这次又出声了，被惊醒的雁群大乱，可还是没有啥发现后，一拥而上，对着警戒的大雁又是一阵猛啄。
在雁群安定下来之后，张永标直接就站了起来。
那只被接连啄过两次的大雁，这次在看到张永标的时候，居然只是伸着脑袋看看，却是无动于衷。
而也就在这时，张永标提着渔网，猛力一甩，渔网一下子张得浑圆，朝着雁群罩了下去。
这渔网撒得好，要是在河面上，一定能看到在水面留下的一个圆圈。
看到张永标撒网的时候，吕律立马跟着就冲着出去。
其余几人也不慢，紧随其后。
这下，一群大雁，包括那只负责警戒的，被罩了个严严实实。
猛然被惊动的大雁，纷纷拍打着翅膀往前助跑起飞，却被渔网裹住，没能飞起来。
有两只倒是找到了间隙，从渔网下边钻了出来，还来得及飞起，就被立马跟着冲出来的元宝和几条狗子给咬住翅膀。
而吕律跑到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忙着将网按住，赵永柯等人赶到，上手帮忙，将一群大雁用网给包了起来。
“华子，帮忙按住这里……”
吕律叫来孟兆华，接替他的位置，他自己则忙着朝狗子跑过去，先将被元宝咬住脖子的大雁解救下来，紧跟着薅住被黑虎咬住翅膀的那一只大雁的脖子。
一群大雁，居然一个都没跑掉！
“兄弟，厉害啊！”吕律冲着张永标笑着说道。
他这是由衷的赞叹。
今天自己这一帮子赶山好手，愣是让一个捕鱼队的人好好上了一课。
看似只是一场大雁的捕捉，却愣是被弄出了斗智名场面感觉，张永标把大雁的心理拿捏得恰到好处，让原本接近雁群都很困难的事情，变得如此轻松简单。
实在是太妙了。
“清子，看到了没有，捕猎，可不仅仅是勇猛就行，得多观察，多思考，把这些东西运用好了，那些在咱们看来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也能成功完成……我今天算是学到了！真的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吕律说着，又冲着张永标赞道：“这网也撒得漂亮！”
“嘿嘿……我就是这挠力河河畔的渔民，六岁就跟着我爸撒网捕鱼了！”张永标笑着说道。
“难怪那么厉害，就这撒网的水平，我们这几个山里人，可没一个能做到的。兄弟，再过几天，等我们回来拉这些小雁的时候，还得请你帮忙再捕上两个雁群……”
吕律说着，又从衣服内袋中掏出二十块钱，塞给张永标。
这一网下来，一下子网了大大小小三十来只大雁，前后给的三十块钱，可是千值万值，别的不说这些大雁，拿出去卖的话，只会赚更多。
张永标也不客气，将那二十块钱接过，装衣兜里边，笑着说道：“好说！”

第523章 诸事皆顺
雁群成功捕获，接下来，由孟兆华和陈秀清两人打着手电筒照亮，张韶峰、梁康波和雷蒙三人防着渔网，将一只只大雁从网里捞出来，递给赵永柯。
赵永柯在一旁帮忙薅着大雁，不让大雁啄人和用翅膀拍人。
大雁啄人厉害，翅膀的威力也不小，打在人身上，一样能打得生疼。
吕律则开始将大雁剪断翅膀羽毛和尾羽，然后一只只塞进纱网筐子里装着。
大雁本就是飞行能力极强的水禽，想要进行人工养殖，要么就是进行大笼饲养，要么就是设置上天网防止飞逃。
不过，吕律打算进行的是圈养和放养结合。
大雁养殖场的百多亩水草湿地，可以作为主要的圈养场地。大雁除了可以采食里面的水草、虫子、小鱼小虾外，还可以喂养各种田间地头的杂草和农作物的秸秆，像大豆杆、玉米杆、花生秧等都行。
有两千亩田地，玉米杆就能收到很多，还有屯里屯外，所能收集到的作物秸秆可不少，对于不少人来说，那就是一把火烧掉的东西，也能变废为宝，何况还有粮食。
除此之外，等这些大雁喂养熟悉了，还能一大群地赶出去进行放养，草地、山坡、稻茬地、河坝滩涂，甚至都不用补充饲喂，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轻松就能长到三公斤以上。
而且，等庄稼收完，稻田、苞米地里散落的粮食可不少，都能被很好地利用起来。
管理上并没有那么难，只是，这种管理，需要适时剪羽断翅，得让它飞不起来。
最难的问题，还是越冬。
不过，有那么大的场地和地火龙保证温度，就是多准备些煤或是柴火的事儿。
把渔网捕到的大雁全部装到纱框了，几人兴奋地抬着往回走，聊着张永标捕雁的操作，都直呼厉害。
经过之前那匹狼猎捕大雁的地方，吕律用电筒照了一下。
这季节食物充沛，比较容易获得猎物，狼群分散开来，单独捕猎的不少。
就晚上看到的那匹狼，也就只是一匹普通的狼而已，一般构不成啥危害，吕律也懒得去管它，出现在捕鱼队附近，回去跟董承谷打声招呼，注意着点就行。
在捕鱼队腾出的房间中住了一夜，第二天，捕捉小雁的事情继续进行。
到了傍晚的时候，捕鱼队前面的围网中，已经放满了密密麻麻的小雁，初步估计，这数量三千往上还得多出几百，足够装满满的一车了。
四十多人围捕，一个人平均摊下来还不到一百只。
吃饭之前，吕律将人手全都召集回来，将这些小雁分着大小装纱框里，然后一个纱框一个纱框地堆叠在车里，装了满满一大车，包括昨天晚上捕捉到那些也全装进去，还特意砍了木头加高围栏才完全装下。
在车上捆好绳索固定好这些纱框后，吕律找来张韶峰和雷蒙等人，交代接下来的事情：“车子我跟华子两人轮换着开回去，你们继续招呼人手进行捕捉，这来回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了些，我准备再来的时候，从林场或是车队再叫三辆车来。
回来的时候，三辆车子装小雁，再有一辆帮蒙哥搬家，我回去放养这些小雁，还有准备那些装雁的纱框，另外，也顺便看看农场的情况，估计得耽搁一两天的时间，回来得会有些慢，接下来，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放心地去吧！我们几个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的。”张韶峰笑着说道：“再说了，现在不是还有蒙哥吗！”
吕律点点头：“峰哥，我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那上边的人，还会不会找蒙哥麻烦？”
“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谱，再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张韶峰肯定地说。
“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吕律点点头，想了想，又强调道：“还有啊，抓雁的事儿，在这沼泽湿地里行走，可得万分小心，千万不能出现陷入泥沼的事情了，很危险，蒙哥，你对这里最熟悉，可得跟他们多指点指点。
这地方面积大着呢，觉得不稳妥的地方就不要去了。”
说完，他顿了一下，又看向陈秀清：“这里边的蛋啊啥的，别瞎弄，咱们这一次，只抓小雁，别连着其它东西一起祸害，有几样水鸟很珍贵，别糟蹋了。要是实在好奇，就问问搭手的人，了解一下就行了。”
“知道了律哥！”陈秀清保证道：“不会再乱来了！”
“行了，你们早点休息，注意啊，随时保持脑袋清醒，喝酒得适量！”
吕律又叮嘱一句，然后将元宝它们引上车子预留给它们呆的位置，关上车门，拉好篷布。
那么多小雁挤在一起，怕晚上温度过高引发不必要的损失，车上盖着的篷布，吕律还专门用刀子割了几个通风口。
他回到住的小平房，将那两只昨晚上破壳出来，今天已经放在小水泡里搜食的仙鹤装在了小笼子里，另外两个还未孵化的蛋则找了个布袋，里面絮了些棉花，放怀里贴身带着，这才叫上孟兆华，开着车连夜上路。
从燕窝岛返回秀山屯，有五百多公里地。
两人轮换着开车，除了吃饭、加油、加水外，一路不敢停歇。
这么长时间，纱框里的小雁可都是饿着的，而且缺水，时间太长了，也遭不住。
两人开车，都尽可能地以最快的速度行驶，可不像来的时候，走走停停。
只是，这车子的速度再快也就三四十码的速度，碰到路比较难走的地方还会更慢，在两人的努力下，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总算将车子开到了响水溪林场的梅子沟，吕律连自己的家门口都没有停留。
第一件事儿，就是让周翠芬、王大龙等人放下手头的事情，将一筐筐的小雁挑到梅子沟的水草甸子，放养在里面。
纱框盖子打开，一只只在车上折腾了不少时间的小雁跌跌撞撞地走向草地，嘎嘎叫着，好奇地张望着这片山间的水草甸子。
那一群成年大雁被放进去以后，一只只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起来，然而，没了羽毛的翅膀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提供足够的力量让它们飞起来。
反倒是一声声叫唤，让那些进入水草垫子的小雁，像是找到了方向一样，变得振奋，朝着水草垫子里边跑。
这片自从围起来，就一直显得寂寥的水草甸子，仿佛一下子就有了灵魂，变得热闹，生机盎然。
“周大嫂，周大哥，接下来这里可就交给你们打理了！”
吕律准备把这事儿交给周翠芬和周方敬两家人管理：“从现在开始，你们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早上把大雁从饲养场内放出来，晚上赶回去。峰哥他们还在燕窝岛那边抓着小雁呢，等再过两天，还要过去拉两车回来，到时候可是万多只大雁，就全靠你们了。”
要养的大雁不少，单凭一两个人可管不住。而且，吕律还要考虑放养，那么大的数量，人手得多一些才行。
“万多只……”
周翠芬看着草甸子里到处扑腾的小雁，有些头大了：“这……这咋赶啊！”
“我会到家里边弄些苞米，到磨房磨成面拿来给你们喂着，到时候，喂习惯了就好了！这以后就跟放鸭子或是放鹅一样，简单！对了……到傍晚的时候，大家伙都过来帮帮忙，不然的话，单是他们四个人，可不好围进饲养场里。”
吕律顺便也跟大伙交代一声。
饲养场院内可是并排放了好几排开成食槽的大树，用于饲喂，只要它们找到吃的地方，喂养习惯，不再怕人了就好办了。
这也是吕律考虑小雁而不是大雁的原因，小的时候更容易饲养。
等到和人熟悉了，饲喂的人随便叫唤，它们都会趋之若鹜。
到时候管理起来，也会变得简单，只是一开始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听吕律这么一说，周翠芬和周方敬都稍稍松了口气。
“一定会把这事儿做好！”
“放心！”
至于大鼻涕，吕律不用去管，现如今也是一门心思地把精力都花在农场上边，而且，有周翠芬这大块头掌舵，吕律也没啥不放心的。
周方敬就更不用说了，他本就不是那种不会做事儿的人。
看着这一只只小雁，未来那都是钱。
如果之前只是想着每个月的工资，他们现在却是开始对年底会额外进行的分红，充满了期待。
以后具体管理的法子，吕律还得抽时间教授，这得等吕律空出时间来。
小雁放养完成，吕律随后又去了鹿场、蜂场和烂泥沟，简单看了下情况。
水源地就在鹿场里面，加之每天傍晚都会进行少量的苞米饲喂，现在，那些梅花鹿早已经养成了早上进山采食，到了晚上，爬到山顶上拿着盆子一敲，就会自己赶回来的习惯。
林蛙养殖场里，那些林蛙早就完成变态，在各个孵化池边缘留下些树枝和攀爬物后，顺着进了山里。
吕律在山坡上看了下，那些用来吸引蚊虫的腐殖物的堆子旁，果然聚集了不少小的林蛙，藏在潮湿的腐殖叶片下边遮阳，一路所过，还得相当小心，不然，一脚下去，可能就会踩死一只。
在林蛙上山后，那些孵化池里边的水也已经按照要求放空，让太阳晒着，权当是杀菌消毒了。
蜂场里的事儿，暂时由蒲桂英主持着。
小妮子胆子不小，在有了防蜂纱网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吕律去问了下，蒲桂英这几天经常干的事情就是拿着小拍子招呼那些地雷蜂。
她也已经从陈秀玉那里学了不少管护的基础知识，虽然有所欠缺，但也做得有模有样，倒也勉强能够应付，不过还得进一步好好教授一下。
最喜人的是，此时正值椴树花期，封盖花蜜已经很满，蒲桂英还不会加蜂脾，蜂箱里建造出了不少赘脾。
等回来后，割蜜、剿灭那些地雷蜂，都得赶紧提上日程，趁着花期，这次割完，还能再割一次蜜。
巡查一遍，农场诸事皆顺，吕律也稍稍放心了些，他之前一直担心自己一下子弄出那么多事情，怕一帮子人应付不过来。
至于田地里，吕律没有去看，他问过王大龙，已经领着人完成锄草和壅肥，苞米长势挺好，如果今年不遭天气灾害，会是一个丰收。
随后，吕律和孟兆华两人返回秀山屯，去了左松龄家里，把纱框的事情交代给左松龄，让他找白狗剩等人帮着做。
这些纱框，不仅仅是现在拉小雁要用，以后送大雁出去卖的时候，也要用到，多做一些也没啥问题。
一通事情忙完，已经临近傍晚，吕律终于可以回家了。
还有两只小仙鹤得赶紧处理，另外就是那两颗蛋，也不知道贴身保温，会不会受到影响孵化不出来。
最让他惦记的，还是月子中的陈秀玉和孩子吕正阳。
想到这些，他脚步都不由加快了不少，只觉得像是过了好久没见到人了一样，莫名地想念。

第524章 别当柳枝不是药
吕律本以为饱受折磨的几条狗子会没什么精神，谁知道，孟兆华开着汽车在岔往吕律草甸子的路口停下的时候，几条狗子立刻就从车厢里蹿了出来，欢快地顺着路朝草甸子跑。
只是跑进去一段后又停了下来，回头冲着吕律汪汪地叫着，并不时哼哼。
也许是乘车的次数多了的缘故，几条狗子已经习惯了，尤其是元宝，再没有第一次坐车前往张广才岭时的晕车症状。
看它们的样子就知道，时隔几天时间，也很想立刻回到家里。
吕律跳下车来，顺手将在燕窝岛就已经宰杀的两只大雁和几个带回来尝鲜的大雁蛋带上：“华子，到屋里吃饭？”
“不去了律哥，几天没到家了，我得先回去看看我妈！”孟兆华笑着说道：“省得我妈担心。”
吕律想了想，点点头：“行，那就回吧，这两天注意多休息，还得往燕窝岛跑一次，有得忙，可得把精神养足了！”
“知道了律哥！”
孟兆华笑着点点头，发动车子后，忽然又想起什么，将车子熄火，冲着吕律说道：“律哥，这次是不是还要再找三辆汽车过去？”
吕律点点头：“对啊！”
“这事儿交给我来办吧，我姐夫就是在车队了，一直想着能给你帮上点忙，只是没机会，他认识的几个爷们，开车技术都挺好，我去给他们说一声，应该很容易就能办成！”孟兆华建议道。
吕律笑道：“那样更好，省得我麻烦，你去问问吧，如果不行，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再去找聂景国。”
有这层关系，当然应该好好用上。
“好勒！”见吕律答应，孟兆华高兴地应了一声，发动汽车，朝着洄龙屯驶去。
吕律看着车子走远，也提上东西往草甸子走。
见他一动，几条狗子立马朝着里面跑，边跑边吠叫着，像是怕里边的人不知道回来了一样。
等吕律走出树林，到了小河边的时候，看到马金兰已经将栅栏大门打开，几条狗子早蹿进院子里边了，而陈秀玉就抱着孩子站在门口，朝自己这边张望。
吕律加快脚步，到了栅栏门口，冲着马金兰微微一笑：“妈，这段时间身体还好吧？”
“好，都挺好！”马金兰笑着应道。
吕律冲她点点头，提着东西先一步进了屋子，先将带回来的两只大雁和雁蛋送到厨房，笼子里的两只小仙鹤则放在桌上，第一件事儿就将陈秀玉抱着的孩子接过来，伸手逗弄着这个小脸红扑扑，胖了不少的孩子。
小家伙只是眨巴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吕律，只是看着看着，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小屁孩，这才五六天没见到爸爸，就不认了是吧？”吕律又伸手捏了捏小家伙脸蛋，故意凶他。
谁知道，小家伙反而一下子止住哭泣了，又眼巴巴地看着吕律。
“这次出去事情办得咋样？”陈秀玉问道。
“事情很顺利，一车拉回来三千多只小雁，已经放养在梅子沟的大雁养殖场里边了，还有啊，蒙哥也答应到秀山屯定居了，以后又多了一个老哥，帮着我们管理农场！”
吕律轻轻地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搂在胳膊里晃着，他回头看着陈秀玉：“咋不躺炕上休息？”
“天天躺着，根本就睡不住，这段时间，我妈和段大娘管得可严了，头不让我洗，身子也不让擦，我身上都开始发酸了，埋汰得不得了。更不允许我出大门一步，每天吃喝都送到炕上来，这坐月子真是熬人，真想赶紧过了这一个月！”陈秀玉抱怨道。
“快了，没几天了！”吕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顺便在怀里搂了搂，鼻尖果然嗅到一股子酸味。
不过，他也不介意，坐月子期间，大都这样，哪怕再过些年，在农村，很多人也还是这样，不吹风，不沾水，就缩在卧室里藏着，就怕有啥后遗症。
随后，他转头看了看，问道：“干娘呢？”
“她回去了喂鸡、鹅和猪，晚点就过来！”陈秀玉笑着说道。
马金兰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不知道姑爷你今天回来，我们已经吃过饭了，我去给你炒几个小菜！”
“妈，给我随便弄碗蛋炒饭就行……中午的时候经过金林区，在那里买了些烙饼卷大葱，我下午都还吃过两个，现在还不算饿！”吕律交代道：“给我炒一小碗就行！”
“好！”
马金兰说着就进了厨房。
忽然，屋里传来猞猁的凶声，吕律回头看去，发现自己放桌上笼子里的两只小仙鹤被三只猞猁给盯上了，他赶忙将孩子交给陈秀玉，快步走过去将三只猞猁撵到一旁。
“律哥，这是什么鸟？”
见吕律那么重视，陈秀玉忍不住问道。
“这是仙鹤，非常珍惜的鸟类……对啊，我得先把它们给伺候好了，很长时间没吃东西了。”
吕律紧跟着将用布袋棉花絮着贴身放着的两个温热的仙鹤蛋也取了出来：“清子这小子不懂事儿，把仙鹤的窝给掏了两个，得好好养着才行！”
他先将仙鹤蛋连带着布袋，送到厨房，找了个桶，里面放了些松针絮着，将两颗蛋就放在灶的过火管道旁边，那里的温度，吕律大概试了一下，觉得应该悬殊不大。
跟马金兰交代一声别碰到这两颗蛋后，吕律提了笼子前往草甸子，顺便把去年做的，冬季就搁置在院子里的须笼也带上。
冬季冰冻的河流解封后，经过那么长时间，各种小鱼又从大河中逆流而上，顺着小河游了进来。
此时的小河中，又有了不少小鱼。
他先将笼子直接放在小河边的浅水中，让两只小仙鹤适应着，然后把须笼安置在河里。
回到木刻楞将马金兰炒好的蛋炒饭吃掉，又喝了点茶水，等他返回小河边，把须笼提出来，看到里面已经有好几条小鱼，被他用猎刀切小，喂给两只小仙鹤。
两个小东西，都是大胃王，嗉囊里都装得鼓鼓的了还不敢停歇。
看着它们随着自己拿着的鱼肉转来转去的样子，吕律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变得跟人熟悉。
提着的笼子太小了些，吕律特意将之前白狗剩编织用来关七只飞龙的笼子取了过来，将它们放了进去，然后送到地窨子里边过夜。
他自己则去到了草甸子深处去转了一圈，看看建设中的獐子养殖场，另外也看一下那些獐子。
稍有动静，獐子就是一阵飞逃，在草甸子里养了不少时间了，还是那么胆小。
就在他返回的时候，看到赵团青挎着猎枪，顺着栅栏巡视过来，吕律赶忙叫道：“赵老爹，到家里来喝水！”
赵团青停下脚步，见是吕律，有些意外地高声问道：“啥时候回来的？”
“今天下午刚到！”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往回走。
赵团青加快脚步走了下来，一碰面，他就问道：“咋永柯他们还没回来？”
“他们还在燕窝岛抓小雁呢，我先送一车回来，过两天还要再去一趟……走，到屋里坐！”
吕律招呼着赵团青进屋，正准备去泡茶水，却被赵团青叫住：“喝啥茶啊？把你泡的地雷蜂酒倒点出来喝，上次喝过后，觉得身体酥酥麻麻的，舒服了很多！”
赵团青经常在外边风餐露宿，爬冰卧雪，看着身体硬朗，但其实有着很严重的风湿。
他想喝酒，吕律自然不吝：“等过几天我们事情忙完了，得把农场和草甸子周边的地雷蜂给好好找一下，到时候我给你好好泡上一罐……吃过饭没有？”
“早吃过了，就只是想喝点酒！”
赵团青将半自动靠墙放着，然后脱了鞋子上炕。
吕律则是回厨房，取了碗倒了不少蜂酒，这一路上的折腾，他也觉得挺疲惫，准备也喝点，所以，干脆炒了一盘花生，端着酒送了出来。
到卧室去看了一下，见孩子已经睡着。马金兰在卧室的炕上用着针线，陪着陈秀玉唠嗑，他也就不去打扰她们，出来陪着赵团青喝酒，说着这一趟到燕窝岛抓大雁的事情。
在说到雷蒙一家子也会过来住的时候，赵团青也显得很高兴。
一直唠了一个多小时，赵团青喝尽兴了准备回家，吕律拿了只大鹅和几个雁蛋，还特意倒了些地雷蜂泡酒，让他带了回去。
想是已经知道吕律回来，晚上的时候，段大娘一直不见过来，吕律洗了脸和脚，知道自己今天晚上会睡得很沉，到卧室里跟陈秀玉和马金兰打了招呼，让她们两人睡卧室，吕律自己则是抱了铺盖睡到大炕上。
第二天早上，吕律是被孩子的哭闹声惊醒的。
醒来一看，太阳都升起老高了，段大娘也不知道是啥时候过来的，三个人在卧室里轮番哄着小家伙，始终没法止哭。
吕律赶忙翻身下炕，到卧室里将孩子接过来哄了一阵，也是没法止住，他将孩子的襁褓解开，发现是尿布已经湿了，赶忙烧了热水，亲自给孩子清洗。
这一洗不要紧，洗了才发现，孩子屁股上出了连片的红疹和痱子。
“现在都已经七月了，天气炎热，裹了那么厚的襁褓，又经常被尿布包裹捂着，起了湿疹和痱子，这东西又痒又难受，也难怪孩子不乖，得经常保持孩子屁股干燥……家里有爽身粉或是痱子粉吗？”吕律随口问道。
不过，一看马金兰、段大娘和陈秀玉三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没有。
“一把灶膛灰的事儿，用那些东西干啥，听都没听过……”马金兰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话听得吕律嘴角一阵抽搐，这些东西，他还真没注意有没有，之前他自己看护孩子的时候，经常清洗，换得也勤快，包裹得也没那么严实，没有出现任何异状，也就没有关注。
以前没条件的时候，老辈确实会用灶膛里烧的草木灰来给孩子屁股进行干燥……只是这法子……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将孩子擦干屁股，换了套清爽些的小衣服，将孩子交给陈秀玉抱着：“今天就别捆了！”
“不捆怎么行，得捆满百天，不然双脚不直……”段大娘说道。
听着这些话，吕律忽然觉得，自己跟老辈人之间在领孩子这一块有着很大差异了。
但老辈人有老辈人的做法，她们所说所做的也并不是全无道理，就比如把孩子捆在襁褓里，襁褓确实能让孩子获取一定的安全感，更容易安睡，温度保持得好，不容易感冒之类，睡足一百天，也是为了孩子脑袋长得好看些，捆着的手脚没法乱动也是为了让腿脚不变形，手上的指甲不容易抓挠到自己等等。
可现在，孩子都有痱子和湿疹了，再捂下去，孩子就遭罪了。
吕律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说了句：“几天不捆也没事儿……我去弄点药回来，给孩子洗一下屁股。”
他说完起身出了木刻楞，吹口哨将这段时间一直放养在草甸子里的追风叫了出来，然后骑着，一路狂奔，往秀山屯跑了一趟。
马金兰和段大娘在看到吕律带回来的东西，都有些傻眼了。段大娘更是忍不住说道：“这明明是垂柳枝条，这不是药吧？”
吕律笑了笑：“干娘，别当柳枝不是药，等我用了，你就知道效果了，以后，可以经常用柳枝给孩子洗屁股、洗澡，在湿疹和痱子方面和除湿止痒方面，有很好的疗效！”

第525章 你们也配
吕律带来的柳枝，是垂柳的带叶枝条。
这玩意儿，确实能做药，还是吕律上辈子得来的经验。
上辈子跑山货生意，往来南北，大概是冷热悬殊大的缘故，他在上海的时候，有一次天气炎热，只是一晚上的时间，浑身就长满了痱子，热痒得难受，去医院打了点滴感觉也没啥作用，只是一时止住，反反复复的。
后来在路边看到卖苗药的土医生，一时兴起，就随口问了有没有治痱子好的药，交谈一阵，就得了用垂柳枝条熬水清洗的法子。
这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吕律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他回去找了些柳枝熬水清洗后，效果当真杠杠的。
原本他还担心会不会有啥不良作用，结果后来才知道不但能外洗，还能用来内服，就完全放心了。
吕律将带来的一捆柳枝，送到厨房，清洗后，放锅里熬煮。
在等待的时间里，顺便给在桶里孵着的仙鹤蛋翻了一下，谁知，解开桶上盖着的棉布，发现其中一个蛋已经破开，小仙鹤已经钻了出来，另一个蛋也已经破开一条裂缝，不时晃动着，也是要出壳了。
这是一个惊喜，两颗蛋都没有被糟蹋，吕律终于放心了。
似乎不管什么草药，只要放水里一熬，都会有一股中药特有的气味。
随着不断的熬煮，锅里的汤水颜色变成了暗褐色，厨房里也充满了浓重的气味。
感觉差不多了，吕律将汤水舀了出来，放盆里晾着，等变得温热的时候，端进卧室里，将孩子放入水盆中，一手捧着孩子脑袋，一手用柔软的毛巾擦拭给他进行擦洗。
洗过后，给孩子换了小衣服，他将孩子小脑袋捧在左手手心，小身子就趴在左手手臂上骑着，来回在屋里走动。
看到吕律这抱娃的方式，把马金兰和段大娘都吓了一跳。
这也太随意了。
可是让她们都没想到，在吕律给孩子清洗过后，小家伙居然不哭不闹了，就被吕律这么单手捧着，睡得香甜，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关键是根本就放不下来，只要一离开吕律的手掌就醒，就开始闹腾。
没办法，吕律只能就这么单手捧着娃，给他戴了个小帽子后，到外边溜达。
元宝和几条狗子也跟着吕律在草甸子里晃荡，一有机会就凑过来闻闻。
吕律干脆将孩子递到它们面前，狗子们边闻边哼哼着，元宝还提起爪子，在孩子背上拍了两下。
它那样子，充满人性的感觉。
除了狗子们，还有那三只猞猁，跟元宝它们混迹在一起，跟着吕律到处转悠，从小就生活在一起，它们对狗子们非但没有敌对，反而很亲近。
这有点反常，平日里，三只猞猁一般都是跟着陈秀玉的，现在却是吕律在草甸子里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分明也是在护着孩子。
一直到孩子饿了，吕律赶忙将他送去交给陈秀玉喂奶。
他这也才抽出时间，将刚孵化出的两只小仙鹤和放在地窨子里的两只仙鹤一起提到小河边，用须笼里捞出的鱼把它们喂饱。
这次，三只猞猁也凑过去闻了闻四只仙鹤，没有像昨天晚上初见时那样，表现出强烈的猎杀欲望。
将笼子就放置在河边草地上，吕律唤来追风，骑着去秀山屯左松龄家里看了那些纱框的制作，又到农场田地里看了那两千亩苞米。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
因为吕律在家，今天晚上，马金兰和段大娘都各自回家去了，吕律回到家中的时候，听陈秀玉说孟兆华到草甸子来过，说是车子的事情已经找好。
第二天，吕律一样是给孩子用柳枝熬的汤水洗澡，痱子、湿疹已经消得差不多，他带了一早上的娃后，中午吃过饭后，他赶着大葱，驮了两袋苞米去秀山屯磨房，磨好面后送到大雁养殖场。
看着在水草甸子里到处搜食的小雁，吕律问各自拖着根长棍看护着雁群的周翠芬和周方敬：“昨晚上情况咋样？”
周翠芬和周方敬都苦笑起来。
“这边赶，那边跑，一大帮子人折腾了不少时间，才将这些小雁给赶进养殖场里，一点都不听使唤，太能跑了！”
“能赶进去就行，从今天晚上开始加苞米面饲喂……万事开头难，等它们习惯就好了！”
事情进行得不错，吕律见暂时没啥事儿做，干脆回了家里，将那只剩下的大雁给炖了，两口子美美地吃了一顿饭，又逗弄了一阵孩子，早早地上炕休息。
孩子经吕律打理，将难受的湿疹和痱子治好，就又变得很乖，进入了吃饱睡，睡醒吃的节奏，一双大眼睛看人看物，渐渐变得灵活，老喜欢盯着吕律看，而且，吕律抱着的时候，特别容易入睡，非常安心的感觉。
给陈秀玉交代了带娃的一些注意事项，两口子安然入睡。
第二天早上，吕律起得很早，忙着在家里做好早饭的时候，孟兆华领着他姐夫和另外两个司机开车一起来到草甸子，吃过早饭后，五人一起前往左松龄家，把那些这两天赶工做出来的框子装到车子里，然后一路赶往燕窝岛。
当天深夜抵达燕窝岛捕鱼队，吕律去看了下围网，里面密密麻麻的挤满了小雁。
初步估计，这数量又有好几千了。
离开的这四五天时间，张韶峰等人收获不小。
休息一晚，第二天又捕捉了一天的小雁，晚上叫上张永标去抓了两群大雁，数量差不多了，到了第三天早上，三辆车子装小雁，另一辆吕律叫去给雷蒙装行李。
在农场里呆了不少时间，但雷蒙的东西实在不多，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装好，还剩下大半截车厢是空的。
刚好，那些捕捉到的小雁，另外三辆车子装不完，倒是可以放到这辆车上。
趁着装车的功夫，吕律叫上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沿着挠力河走了一段，没多长时间，打了二十多只大雁回来，准备带回去分给农场的各家各户尝尝鲜。
在车子装好后，吕律把该付的工钱结清，招呼自己的人手上了车子，返回秀山屯。
看着这片现如今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土地，吕律知道，自己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再来了。
这片地方，对吕律而言，大概只有背靠着的完达山里的那些野物和棒槌了。
和吕律同在驾驶室里的雷蒙，也在默默地看着这片他努力奋斗了不少年的土地，始终一言不发。
但吕律看得出，他神情中的眷恋。
这一番折腾下来，对雷蒙而言，伤害属实不小，但依旧没法磨灭他对这片土地的感情。
“蒙哥，也别多想，以后有机会，还是经常可以回来看看的。”吕律一边开着车一边安慰。
“总是有不少忘不了的人和事儿。”雷蒙勉强笑了笑。
“确实，但我觉得，有一个新的开始，不是件坏事儿，说不定更有意思！”
雷蒙深深地呼了口气，没有多说什么。
车子走了一个多小时，后边有一辆吉普忽然狂按着喇叭，一路疾驰而来，超车后，斜在路中心。
吕律不得不将车子停下，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吉普车。
吉普车车门打开，下来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总场领导。
之前他的头发还梳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很有派头的样子，现在却是满脸浮肿，头发也凌乱不堪，完全没了之前的风采，想必这些时间，他日子并不好过。
“应该是找你的！”吕律看了眼雷蒙。
果然，那两人下车后，直接就朝着车子走了过来：“雷蒙，下来谈谈！”
雷蒙犹豫了一下，打开副驾车门，跳了下去：“啥事儿啊？”
“经总场研究决定，恢复你分场场长的职位……你说说你，农场正在缺人手的时候，你怎么能一走了之，你可是农场最得力的干将，这么大个分场，你要是走了，工作都找不到合适的人安排！”
总场场长说着，将一纸文件递到雷蒙面前。
雷蒙瞟了一眼文件，并没有接，微微摇头笑道：“农场离了谁，不也还照样运转吗？我可不觉得我自己有那么重要。当然，我自问也没对不起谁。”
“雷蒙，我这次来，除了给你下发任职文件，主要还是为了给你道歉，这以前，是我领导无方，用人不善，是我的失职，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也给你带来了不小的伤害……”
雷蒙抬头看着他：“没事儿，我走了以后，再次空降一个就行，这分场场长，谁上谁下，反正就你们领导一句话的事儿！多简单的事儿啊？回吧，我们还要赶路！”
他说完，转身拉开车门，重新钻到驾驶室里面，砰地一下把车门关上：“把车挪开，别挡道！”
“雷蒙，你可是个老兵！”总场场长在外边喊道。
听到这话，雷蒙微微皱了下眉头：“你们还有脸把老兵两字挂嘴上……你们也配，滚！”
就是这两字，一下子把雷蒙心里一直憋着的怒火给彻底点燃了，正是因为是复原老兵，雷蒙才有了这些年的坚守，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现在听来，却更多的是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已经死掉的王兴亮固然可恶，但更恶心的还另有其人，雷蒙实在看不惯他们的嘴脸。
张韶峰等人在车子被拦停的时候，就全都从车上下来，决定去留的事儿，还是得尊重雷蒙的意愿，所以只是在一旁听着。
现在看到来人把雷蒙惹火了，张韶峰也不跟他们客气：“你是怕你那职位也保不住吧，不觉得现在跑来做这种虚情假意的事儿晚了吗？还特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好狗不挡道，给我闪开，误了我们的事儿，我不介意再给你们上点眼药，还老兵……啥玩意儿！”
被张韶峰一呵斥，两人再不敢多说什么，场部领导赶紧让跟来的人将吉普车开到路边。
车内，吕律偏头看看雷蒙：“蒙哥，想好了吗？如果你决定回去，我也不拦你，这一走，怕是就再也回不去了。”
雷蒙偏头看看吕律，笑道：“要不，换我来开？”
吕律闻言，微微一笑，发动车子。
四辆汽车接连驶过，在路上扬起大片灰尘。
只留下吉普车旁站着的两人，在烟尘中眼巴巴地看着离开的车子。

第526章 养个孩子吊起来
四辆车子，在第二天早上平安抵达响水溪林场梅子沟的大雁养殖场。
召集农场里的所有人，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将三车多的小雁放入养殖场内。
整个梅子沟，嘎嘎声不断。
很快，这些小雁就散开，遍及这百多亩的水草甸子。
看着这么多小雁，不仅仅是周翠芬他们几家参与农场兴建的，就连其他几家到农场打工的民兵，看到这情景，也是羡慕得不得了。
“这得有多少只啊？”有人问吕律。
“大概估计了一下，有一万多只！”
“这么多，一只鸡都值三四块钱，这一万多只大雁，价格更高，要是养大了，那不得了……兄弟，现在跟着你搞家庭农场，还行不行？”
听这人一问，立马有人跟着凑了过来。
眼前的场景太喜人，原本吕律对他们寄予厚望的这些民兵，有几家已经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了。
可现在选择加入进来……
吕律摇摇头：“现在不行，我们几个暂时也就只有这么点能耐，所需要的用地暂时已经够了，再大的话也是浪费，管不过来。等改年吧，若是还需要扩建，再来找你们！”
不用到明年，只需要到年底，家庭农场出成绩了，就会有更多的家庭农场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
当然了，这依然是很少的一部分人。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缺了胆气是其一，更关键的自己所拥有的钱和能力，也完全没有能力搞家庭农场。
不会能咋办？
要么就是沦为打工的，要么就是成为附庸。
吕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在事情稳定后，确实还有扩大规模的想法。另外，也不能一下子将人拒之门外，那样会把人一下子推到自己的对立面。
赚钱了，必然少不了眼红的。
就像上辈子一样，他开设了山货收购点，往来南北跑山货生意，家里钱多起来，就开始有人接连不断上门，用各种借口借钱。
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借，说不过去，可是借了，这些钱就是打了水漂，根本就收不回来。
就即使借了，说的话稍微重点，都还被人死死记着，一有机会就出幺蛾子。
尤其是到了晚年，吕律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冷暖自知。
雷蒙、薛淑琴和他们家的两个孩子晓琳、晓梦，也在用诧异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
尤其是在随着吕律转了梅花鹿养殖场、林蛙养殖场和蜜蜂养殖场后，雷蒙自己都忍不住说道：“好想法，好魄力！兄弟，我是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有能耐的一个人。”
吕律笑道：“现在只是借助那两千亩土地支撑，将副业框架给弄起来，以后能办成咋样，还得靠蒙哥你帮忙管理。以后农场的工作安排、包括收支啥的，就全靠你你打理了，至于我们几个，负责赚钱，把农场做大做强，然后带动大伙把日子给过好。”
他实在不愿看到二三十年后，越来越多的人离开这片土地，选择到外面工作生活。
本是一片多么美好的地方，却日渐萧条。
“走吧，先把东西放我那里去，在房子没建起来之前，就住我那儿！”
这几天抓小雁和运输过来，大伙都累得有些够呛。
“我哪儿也不去，我就住在梅花鹿养殖场了，刚才我可是看了，除了仓房，还有专门用来管护的屋子，可都是木刻楞，里面要炕有炕，要灶有灶，可比我在燕窝岛住的宿舍强多了，帮我把这些家具行李，还有杂七杂八的东西搬进去，就能入住。
那里距离大雁养殖场、林蛙养殖场和蜜蜂养殖场都不远，平时做事儿也方便，就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地方了！”
雷蒙说着，叫上一双女儿，还有薛淑琴，朝着拉家具的车子就走了过去，开始搬行李。
“蒙哥，你得为嫂子和孩子考虑一下啊，住在这里不安全，再说了，晓琳晓梦以后上学也不方便！”吕律再次劝说。
几个场地，都建有专门的木屋，每天安排有人手守着，地点太过偏僻了，为了家庭和孩子考虑，还是得住到人多一点的地方。
“能有啥不安全的，我自己有枪，也是上过战场的人，我会怕？至于孩子，放假了，等到上学，到林场小学里就行，来的时候我可看过了，没多远……行了行了，别说那么多废话，赶紧帮忙搬。就即使以后需要盖房子，我也就盖在这山里……”
雷蒙说着，指了指鹿场所在的山坳：“这可是个好地方啊，到时候把路一修，连通了，也没啥不方便。”
见雷蒙坚持，吕律只得看向薛淑琴：“嫂子，劝一劝蒙哥，你们一家子住这儿，真不合适。”
谁知道，薛淑琴只是笑笑：“我向来是听你蒙哥的……再说了，早些年到燕窝岛的时候，那里条件更差，什么苦没吃过，还在乎这一点。而且，我也觉得，那鹿场的屋子挺好，就听你蒙哥的，别折腾了，要建房子，以后再说。”
两口子都这么说了，吕律知道自己劝也没用，只得招呼一帮人，帮着搬行李到鹿场里安置。
让雷蒙主持农场的打理，这是吕律和张韶峰、梁康波等人说过的。
能打理一个分场的人，管理这小小的家庭农场，根本就是大材小用，这还能有啥不放心的。
所以，在这问题上，几人都没啥意见。
最起码他们自己都清楚，只是山里打猎的人，对付野物有一手，可要来管理这些，头疼得无比，没技术，也没经验。
现在，养殖技术有吕律，管理有雷蒙，怎么看都是好事儿。
正如吕律所说，接下来就是该出力的时候出力，该赚钱的时候努力赚钱就行。
至于赚钱，他们都清楚吕律的能耐，跟着吕律成立猎队赶山，真不怕赚不到钱。
在将雷蒙安置好后，吕律给帮忙的司机结了跑这一趟的工钱：“谢谢几位爷们，跟我往燕窝岛跑一趟，没日没夜地忙，辛苦了！”
“这不跟玩似的吗？多大点事儿！这趟跟着你出去，我们是钱也赚了，见识也长了，辛苦啥啊！”
“虽然是第一次做事儿，但兄弟你的声名，我们可是早就听说了，有情有义的人，处着就是舒服。”
“以后有事儿就让华子招呼，只要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尽力！”
几人显得都很高兴，这一趟下来，吕律可没亏待过他们，为人做事，都很到位。
“等以后有事儿，还找你们！”又多几个相熟的人，吕律同样也很高兴。
孟兆华和梁康波两人，跟他们一起坐车回去，吕律让他们顺便给金家宝带去两只大雁。
临走的时候，吕律将几人召集到了一起：“明天早上十点的时候，到蜂场，帮我打下手割蜜，顺便也把周围的几群地雷蜂找一找。现在收了蜂蜜，还能赶在椴树花期完全结束前再收一次！明天有得忙。”
几人听后，纷纷点头。
至于剩下的大雁，则是让农场里帮忙做事儿的几家人也一家带上两只回去尝鲜。
眼看农场现在暂时没啥事儿，吕律也叫上张韶峰、赵永柯和陈秀清上了汽车，开着返回秀山屯，各自回家休息，他也顺便给蒋泽伟、王德民一家也送了两只大雁。
在三人下车后，吕律开着车直接回了自家的草甸子。
第二趟去燕窝岛拉小雁，吕律没有把元宝它们领着出去，这几天的时间，它们一直在草甸子里守着。
眼看着汽车驶进草甸子，一点都不怕地迎了上去，在车子两侧跑来跑去，直到马金兰打开栅栏大门，吕律将车子停在地窨子前，下车后分别揉了揉几条狗子的脑袋，一个个才心满意足地停止了扑腾，跟在身旁。
马金兰刚才在河边用须笼里的小鱼喂四只小仙鹤，见吕律开车回来，跑过来开门的时候也将笼子提了过来。
吕律看了一眼，笼子里四只小仙鹤，几天不见，长大了不少。
回了屋子跟帮忙洗着孩子衣服尿片的段大娘打过招呼，吕律到卧室看了下陈秀玉，见孩子睡得安稳，他轻轻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接连长途奔忙，有事情做着的时候，还觉得不咋样，可人一闲下来，就整个人都觉得困顿起来。
他去倒了热水，洗了脸和脚，躺到炕上没多长时间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直到了半夜，才又被孩子的哭声惊醒。
吕律看到陈秀玉端来一个盆子，准备给孩子把尿，赶忙下炕接手过来，谁知道，小家伙不讲尿德，吕律这里还没做好准备呢，他就先尿了，弄得吕律满手湿淋淋的。
这一幕引得陈秀玉咯咯笑了起来。
没办法，吕律只能去倒了热水，来给小家伙清洗擦干，陈秀玉忙着给孩子穿上衣服，然后用襁褓给包了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见你睡得香，没有打扰你，不过在锅里给你温着饭菜，赶紧去吃点！”陈秀玉一边摇晃着孩子，一边催促。
“我刚才进厨房已经看过了，我呆会就去吃！”
吕律看着摇晃着孩子的陈秀玉：“不行，明天我还得去找一趟左松龄！”
“干啥啊？”陈秀玉随口问道。
“我得请他帮忙做个悠车子，现在孩子还小，等要再长大一些，每天背着抱着，那可累人，做个悠车子，省不少事儿！”吕律笑着说道。
悠车子，又叫腰车子，估计是发音不同，说白了就是东北婴儿的卧具——摇篮。
不少九零年代以前的孩子，大都睡过。
一般就是把悠车子吊在房梁上，将婴儿舒服地放在里面，轻轻摇动，并任其自然摆动，伴随着母亲轻柔的歌声，然后安稳入睡。
所谓东北三大怪之一的养个孩子吊起来，其必不可少的东西就是悠车子，实是每个新生命最初的承载。
悠车子，最早的时候开始于游牧民族蒙古族、鄂伦春族等，人们外出狩猎的时候，常把兽皮做成篮，吊在树杈上供孩子休息或是玩耍，能让大人腾出手脚做事儿，还能防止野兽侵袭。
在他们走出森林后，这才逐渐变成了悠车子。
把孩子放在悠车子里，做母亲的可以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在炕上纳鞋底，以及做一些居家所必须的缝缝补补。
手动一下悠车子，能晃动十几个来回，这期间，麻利的母亲，都快可以挑回一担水或去喂一次猪了，几次摇晃下来，期间完全可以做好一顿饭……是一件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等陈秀玉坐完月子，家里和草甸子里的事情，可有不少事情需要她做，到时候怕是忙都忙不过来。
马金兰和段大娘，也只是这段时间过来帮忙照料一下，她们都有家，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的。
这事儿，得早做准备！

第527章 割蜜与灭杀地雷蜂
第二天早上，梁康波和孟兆华在八点左右就到了吕律的草甸子，这时候，吕律才刚起来。
没过多久，赵永柯也从家里过来。
问过他们三人，都说吃过早饭了，吕律也不讲究，用昨晚的剩菜饭简单对付，然后开着车子拉着割蜜摇蜜的工具，叫上三人，到秀山屯接了张韶峰和陈秀清，一起前往蜂场。
临近十点的时候，几人开车赶到梅子沟，看到雷晓琳和雷晓梦在水草甸子里追撵小雁，玩得正欢。
这样的情景，吕律喜闻乐见。
看似雁群被不断惊扰，但实际也是人和这些小雁的一个磨合过程。
当这种惊扰成为习惯，这些小雁也离驯服没多远了。
只不过，更多时候是两个小姑娘被成年大雁追着撵。
翅膀被剪，尾巴被剪，没法飞逃，面对这种情况，大雁也只能把自己用嘴巴拧人的绝技尽可能地发挥出来。
几只成年大雁伸长了脖子追着几人撵的架势，还是非常威猛的。
两个小姑娘显然也知道大雁的厉害，惊叫着在草甸子里躲避，直到看到吕律过来，两姐妹才调皮地翻越栅栏，朝着吕律等人跑过来。
“叔叔，今天是要干啥？我们能不能帮忙？”雷晓琳看到吕律等人把摇蜜机和装蜜的桶搬下汽车，也想着帮忙。
“叔叔今天割蜂蜜，你们啊……当然能帮忙！”吕律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脑袋，微笑着说。
听到吕律说能帮忙，两个小姑娘都显得很高兴，连声问道：“我们能干啥？”
“就在这儿，帮叔叔过滤蜂蜜行不行！”
吕律不想打消孩子的热情，过滤蜂蜜，其实也不用她们做啥，想了想，说道：“你们只需要用小棍子，将跌落在蜂蜜里面的蜜蜂给挑出来就行。这些蜜蜂，辛苦给咱们酿蜜，可得好好珍惜。”
“好呀好呀！”有事情可做，她们都显得很兴奋。
“你爸妈呢？”吕律随后问道。
“我爸妈都去地里领着人干活去了，说是有几个地方的水沟要清理，不然，若是下了大雨，容易把有些地方的苞米给冲了或是淹了，得好好掏一下。”雷晓琳回答道：“还说准备领着人，把有几个地方的路也修一下。”
吕律点点头，在这些方面，雷蒙更善于发现问题，未雨绸缪。
“昨天晚上住得习惯吗？”吕律关心地问。
“习惯，可比在燕窝岛里舒服多了，还能跟小鹿玩，叔叔，那些小鹿一点都不怕人，我都能抱！”这次回答的是妹妹雷晓梦，在她心里，估计能跟小鹿近距离接触，就是一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儿。
“习惯就好啊！”
吕律最担心的就是两个小姑娘，生怕她们不适应，不过，看她们现在的样子，更多的是对山里各种事物的好奇，也就不再多问什么，只是强调道：“这些山里虽然在林场，农场也有人时时巡守管护，但仍然避免不了有些野物闯进来，你们住在这里，可不能到处乱跑，不然你们爸妈会担心的。还有啊，那些栅栏可不能乱翻，会摔到会是被夹到手脚，危险！”
“知道了叔叔，我爸妈都跟我们说过，我答应爸爸，自己不乱跑，也不让妹妹乱跑！”毕竟是姐姐，雷晓琳要懂事儿得多。
蒲桂英在蜂场里四处巡视，打着越来越多的地雷蜂。
见到吕律等人到来，也跑下来帮忙。
不过，看到蒲桂英和孟兆华凑到一起，两人暗地里眉来眼去的样子就知道，不仅仅是帮忙那么简单。
工具都搬下车，吕律在蜂场小屋的平地前，摆放好摇蜜机和塑料桶，让几人都穿上纱网缝制的防风帽，扎紧袖口裤腿，就连腰上，也用皮带扎紧，这才领着几人上了小山，开始打开蜂箱，进行取蜜。
几人当中，也就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干过这事儿。
事情就由吕律将蜂箱中储存了满满封盖椴树蜜的蜂脾取出来，抖落蜂脾上护着的黑蜂，用软刷轻轻掸去剩下的黑蜂，然后将蜂脾让张韶峰等人送去给陈秀清和孟兆华两人用割蜜刀割去封盖，放入摇蜜机里摇蜜。
原本，吕律只需随便叫上几个人手，就能把割蜜的事给做了，张韶峰等人还有更适合他们做的事情，比如去林蛙养殖场，把里面的蛇、鼠等会捕食林蛙的动物清理一番，将苞米地周围的獾子等清理一下都可以。
可是，考虑到几人对蜜蜂接触得也不多，需要让他们知道一些基本的事情，而且，林蛙养殖场乃至梅花鹿养殖场的事情，也要交代不少他们需要做和该怎么做的基础管护，吕律打算，干脆就趁着现在，一样一样地领着去做一遍得了。
看着吕律揭开蜂箱盖子，提着巢础框抖落黑蜂时，黑蜂嗡地一下就飞起来，围着蜂箱四周乱舞的情景，哪怕赵永柯、梁康波是打猎老手，看到这样的情况也不由一阵头皮发麻。
好在，吕律给几人讲解了注意事项，哪些蜂脾该拿出去摇蜜，怎么把摇了蜜的蜂脾重新加回来，赘脾要清理干净、残碎渣子不能四处洒落、蜂巢门注意调节防盗等等注意事项，边做边解说一遍后，都纷纷放下戒心，参与进来。
在不断地熟悉下，一个个开始变得麻利起来。
一台摇蜜机根本就来不及处理被几人源源不断送来的蜜脾，吕律干脆让雷晓琳回家找来两把调羹，把管护着雁群的周翠芬和周方敬的媳妇儿也叫来，用了一个稍显野蛮的方式取蜜——用调羹直接将蜜脾上的蜂蜜刮到盆里。
有她们参与进来，事情进度提升了不少。
即使如此，紧赶慢赶，还是花了整整四天的时间，才将这一百二十群蜜蜂的蜂蜜取完。
蜂蜜丰收啊，春繁和分蜂进行得早，再接上五月的油菜花和山里野花盛开，一个多月的时间，蜂群很快壮大起来，然后正好采集六月开始逐渐开放的椴树蜜。
蜂箱中没有来得及装上足够的蜜脾，蜂箱上都有了不少同样存满蜂蜜的赘脾，一箱蜂平均取蜜能达到二十斤往上，这一百二十群蜜蜂所产的蜂蜜，仅是这一次割蜜，就收到了至少两千五百斤左右的椴树花蜜，附带的还有不少蜂蜡。
这些蜂蜜送去收购站出售，那就是五六千的收入。
这样的结果，让农场所有人都变得惊喜。
最关键的是，再过上二十来天，还能再取一次，现在可是椴树花盛放的时候，离结束还有一段时间呢，按吕律的说法，下一次取蜜，也不会少。
那简直就等同于在告诉他们，养上百多群蜜蜂，打理好了，一年就能成为一个万元户。
这是了不得的收入。
月工资四十来块钱的年头，足以让很多人心动。
就这笔钱，貌似已经可以给不少人发一年的工资了。
接下来的两天，吕律取来瞄准镜，又弄来一些母鸡的绒毛和麻线，在蜂场里看护了两天时间。
割蜜的时候，蜂群容易起盗，这是必须处理的事情，其中所要做的事情复杂，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将蒲桂英教会的，关键是，事情处理不好，蜂群之间为了争夺蜂蜜大打出手，很容易闹个两败俱伤甚至灭群，这种事情，只能吕律自己亲自来处理。不然的话，损失太大。
蜂蜜对于蜂群的诱惑，实在太大。
在看护的同时，吕律也顺便做了另外一件事。
那些前来捕捉黑蜂为食的地雷蜂，实在是个大麻烦，他用细麻线栓了轻柔的鸡毛，又特意让梁康波和赵永柯去打了两只跳猫子，剥皮后用肉设置了十多处引诱地雷蜂的点。
在地雷蜂来猎食的时候，它们很容易找到这些新鲜的散发着血腥味的肉，然后进行撕咬，带回。
开始的时候，地雷蜂来吃肉，会显得很惊悸，稍微有点动静就飞起来，可是，只要来上两次，胆子就大了，啃肉的时候变得非常专注，哪怕用草杆去拨弄，也只是甩甩屁股让一下。
这种时候，将绑了鸡毛的麻线套在地雷蜂的腰杆上，指头轻轻一捻，就能在地雷蜂身上挂牢实。
这个法子，叫上标，一种挺实用的方法！
通过挂上的轻柔鸡毛，能让飞回的地雷蜂目标更明显，同时也能降低马蜂取了肉带回蜂巢的飞行速度，更方便跟踪。
吕律现在手头有着瞄准镜，被他当成望眼镜来用，可以直接看着马蜂飞出很远。
甚至，吕律借助瞄准镜，对着周边山上的林木一番扫视，就找到了整整六个在树上的天雷蜂。
许是这石砬子小山上养了蜜蜂的缘故，引了不少地雷蜂在周边筑巢。
两天时间，吕律指挥着张韶峰、梁康波、陈秀清和赵永柯四人，愣是找到了二十多群地雷蜂。
那么多蜂群，也把吕律吓了一跳，难怪蜂场中蒲桂英天天在打地雷蜂，还越打越多。
天雷蜂晚上用火烧，地雷蜂则是直接在大白天就用导火索直接熏昏，果断开刨。
两天下来，几人家里边都多了两罐地雷蜂泡酒。
在这之前，梁康波等人都不知道地雷蜂泡酒这玩意儿，在尝过吕律的地雷蜂泡酒，知道其功用后，都充满了兴趣。
外界的花草资源丰富，蜂群止盗的速度也快。
两天时间，蜂场中的蜂群已经安稳，开始继续正常采蜜。
周边的地雷蜂被狠狠地清缴一遍，到蜂场来捕食蜜蜂的地雷蜂也只是偶尔发现一两只，蒲桂英已经能完全应付了。
也在这两天的时间里，蒲桂英和孟兆华两人，将蜂蜜完成了过滤，剩下的蜜渣和蜂蜡被吕律带回家里边，等抽出空来，还得把蜜渣里的残存的蜂蜜压榨出来，用在适当的时候进行补充饲喂，蜂脾和蜜渣还要用来熬制蜂蜡。
孙寒卫留下的巢础早已经用完，吕律就等着这些蜂蜡熬出来以后，用来制作巢础。
事情可还没完。
吕律草甸子还有着六十多群黑蜂要取蜜呢。
这种事情，张韶峰等人自然得帮忙。
就在给吕律草甸子取蜂蜜的那天早上，刚动手没多长时间，远远避开蜂群的六条狗子，却是叫了起来。
有三人顺着大路走进草甸子来。
来的正是在卧龙河被吕律等人救下的兄妹俩，至于第三人，却是出乎吕律意料。

第528章 女兽医
和那对兄妹一起来的，是个老头。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吕律对他印象深刻。
当初带着陈秀玉和陈秀清两人到山里抓青鳞子鱼到集上卖的时候，被四幌子店的老板田友诚恶意压价，得亏老人出来，买了第两条青鳞子鱼，告知众人这是难得的好鱼，算是帮忙说了句公道话。
吕律当时还专门跟了他一段，见他进了区上大院。
自打那以后，吕律就再没见过他。
没想到，再次碰面，会是在自己的草甸子，还是自己找上门来的。
吕律之所以对他印象深刻，主要是老头太识货了，知道青鳞子鱼是好东西，还舍得花那么高的价格买，那绝对是个地地道道的吃货。
三人到了栅栏边，看着旁边蜂场群峰乱舞，嗡嗡嗡地，声势骇人。
元宝和几条狗崽隔着围栏冲着三人狂叫，还有三只猞猁也在一旁环绕，呼噜呼噜地凶叫着。
看到这架势，三人都不敢靠太近。
老头冲着吕律等人笑呵呵地喊道：“爷们，把门开开，来讨点蜂蜜吃！”
“稍等！”
吕律冲着三人笑笑，将手中提出来的蜂脾上的黑蜂抖落，用软刷掸去剩下的黑蜂，递给张韶峰提着过去交给陈秀清割封盖摇蜜后，径直朝着栅栏大门走了过去。
狗子和猞猁，他们其他人去开门，可招呼不住。
他拍了拍元宝，将它们和三条猞猁使唤到一旁，然后将栅栏大门打开：“请进！”随后，他冲着忙着摇蜜的陈秀清喊道：“清子，还记得这大爷吗？”
听到吕律这么说，陈秀清抬头打量着老头，老头也在打量着陈秀清。
好一会儿，陈秀清终于认出，高兴地说道：“大爷，是你啊！”
老头却是有些懵：“我们见过？”
“当然见过，当时我和妹妹在区上卖青鳞子鱼……”
经陈秀清提醒，老头也立马记起这事儿来：“原来是你啊！”
他身后的一对兄妹面面相觑，连忙问道：“爷爷，你跟他们认识？”
“也算是有过一面之缘，你们都知道爷爷喜欢吃，我去年找这小伙买过一次青鳞子鱼，那鱼难得，区上也就见他们来卖过一次，所以有印象！”老头笑道。
张韶峰等人也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围了过来。
“救了我和妹妹的，就是他们！都在这儿了！”
青年跟他爷爷说了一句，回头又冲着吕律说道：“爷们，我们今天是来感谢你们前段时间对我们兄妹俩的救命之恩的，一直在等着妹妹康复，到现在才来。”
“在山里啊，谁都有个难处，我们也只是顺手而为，没必要那么在意！”
打心底里，吕律对救人这事儿，啥恩不恩的已经不那么在意。
“再说了，有你们兄妹俩这事儿，我们几个可是打了两头熊，得了两个熊胆，我们已经有福报了，都不用往心里去。”吕律淡淡地说道。
老话都说了，大恩不言谢，大恩如仇，到山里住了那么长时间，也经历了不少事情，他对这些感恩谢恩啥的，那是深有体会。关键还是得看对方为人处事是不是凭良心。
虽然现在马金兰已经转变过来，但他没有忘记当初仇人般的对待。
虽然金志泉已经见了阎王，但吕律也没忘记自己救了他，临到头来遭到那样的算计。
吕律在把这种事儿看淡的同时，也在小心提防。
人心隔肚皮啊！
“如果没有你们，我妹妹得不到及时救治，我也陷在泥潭里，等被找到，怕是早都已经凉了，我们全家心里都感激不尽……我也不知道该说些啥，总之就一句话，以后有用得到我们兄妹俩的，尽管吩咐。”青年诚恳地说道。
吕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些干啥，只要人没事儿，比啥都强！”
听到吕律这么说，老头上下打量着吕律和张韶峰等人：“几位爷们仁义啊，这事儿啊，怪我！就怪我嘴馋，想着吃林蛙，正好，这小子退伍回来，家人团聚，一听我念叨，兄妹俩就约着进山了，谁知道会碰到熊瞎子，我这嘴啊，害人不浅。”
“应该说是你的福气，有这么两个孝顺孙子孙女！”吕律笑道。
“对了，还没介绍，我姓林，叫林子道，我孙子叫林玉龙，孙女叫林玉娟，上次你们走得匆忙，帮忙垫付的医药费都没给呢，还不知道几位恩人的名字……”老头看着吕律问道。
“我姓吕，叫吕律！”
吕律指着张韶峰等人一一介绍：“这位是我们秀山屯的治保主任张韶峰，这位是洄龙屯的梁炮梁康波，这两位，他是我的大舅哥陈秀清，他是我师傅的儿子赵永柯，还有这个兄弟，是个司机，洄龙屯的，叫孟兆华！”
“吕律……你就是那猎虎啊！”林子道惊喜地说道：“早听说大名了，今天总算是见到真人啊。”
“爷爷，猎虎，啥意思啊？”林玉龙小声地问。
“是能猎杀老虎的最厉害的猎人，你们两个，救了你们的，可都是高人啊！”林子道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啥高人，我们都只是普通的山野村民罢了……哟，咋能一直站在这说话，快请进屋！”吕律招呼三人往屋里走。
来客了，手头割蜂蜜的事情也只能暂时放下。
三人一路随着吕律往木刻楞走，看着眼前漂亮敞亮的木刻楞，林子道赞道：“这房子盖得漂亮。”
吕律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林玉娟却是看见草甸子上飞窜进林子的几只小动物，惊奇地问道：“这里面跑过去的是啥？”
吕律瞟了一眼：“山上弄回来养着的獐子，大大小小，有二十来只了。就为了它们，我这草甸子上正在忙着建獐子养殖场。”
“是产麝香的林麝吗？”林玉娟再问。
“对，就是林麝！”吕律点点头。
“我这还是头一次看到活物！”林玉娟满脸兴奋地说：“我正想问问，你们农场，还要人吗？”
“嗯？”吕律有些不解地看着这姑娘。
“上次你们救了我们兄妹俩，连姓名都没留下，我哥也只是记得你们说话的时候，提过秀山屯，所以今天才找了过来，到秀山屯里找人问过，才打听出你的住处，也知道你们在弄家庭农场，养了很多林蛙、鹿和大雁……我就想问问，还缺不缺人，我是学兽医的，那么多动物养在一起，稍不注意，就会出毛病，说不定我能帮上啥忙！”
林玉娟满脸期盼地说。
兽医！
还是个女兽医！
吕律有些诧异地笑道：“这年头，女孩子会兽医的可不多见！”
“我这孙女啊，从小就是个男娃的性子，我也说不上来，她为啥就非要跟着我学兽医，别看她是女娃，人挺机灵，也敢想敢做，学得还挺不错，说不定还真能帮上你，养那么多动物，确实该注意。”
林子道笑着说道：“我是区上兽医站上一任站长，站里边的关系也熟……”
吕律知道林子道住在区上大院里，知道有些来头，却没想到是兽医站的前任站长。
前任站长那也是站长，不少人脉关系都有，可不能小看了。
吕律想想养殖场里边的情况，正如他们所说，养殖的东西多了，聚在一起容易生病，而且容易传染成片地遭灾。
养殖，向来不是提供吃喝就能养好那么简单，各种病情的处理是个重中之重的问题。
之前他仗着自己知道如何管护，碰到普通病情，也能自己买药和针水来对付，再不济，叫上王德民帮帮忙。
可是，总不能自己一直伺候着吧，指望着王大龙、周翠芬等人处理这些问题，很有些难度。
现在，有专业的兽医看护，当真能省掉很多麻烦，有林玉娟看护，再加上她爷爷林子道的关系，所要用的药物啥的，也方便。
有一个兽医加入农场，怎么想都是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不得不说，吕律一下子心动，哪怕还不知道这姑娘的技术咋样。
关键是，这事儿是林玉娟自己提出来的，吕律也能将自己解放出来，有更多的精力去做别的事情。
吕律看了看张韶峰等人，见他们正冲着自己连连点头，知道他们也已经意识到其中的好处，于是看着林玉娟说道：“你能来，我们当然欢迎，可是，我们这只是个普通的家庭农场，未来如何还不清楚，而且，到我们农场，会不会有点屈才了？”
“怎么会，我一直就喜欢这些动物，所以才选择了当兽医，现在兽医站人满，我学了不少东西，也没地方施展，都看不起我是女孩子……我是真的愿意。”林玉娟反倒有些急了，生怕吕律不答应：“除了当兽医，我别的农活也能干，我不怕吃苦的。”
“那我得事先说好，我只能按农场其他人一样的发工资！”吕律见她这么有诚意，想了下说道：“一个月一结。”
他话音刚落，林玉娟立刻兴奋点头：“我明天就来报道……对了，区上离农场比较远，我能不能住在农场。”
“住在农场也没啥问题，就是条件简陋了些！”
“能住就行，就这么定了！”
“呃……行吧，明天早上，我领你到农场看看，就怕你到时候害怕，住不惯，那可是在山里！”
“农场里每天晚上肯定都有人守着，只要有人，就没啥好怕的。”
她倒是聪明，态度也很坚定。
吕律笑了笑，冲他伸出手：“欢迎你的加入！”
林玉娟伸手跟吕律握了握，事情算是达成了。
殊不知，在旁边的林玉龙就在这时说道：“我能不能也进农场上班啊？我没啥特长，在部队是当侦察兵的，现在也没工作……农活我也没问题，我枪法也还不错，能帮忙巡护农场，能常驻在农场里！”
他也在忙着自荐！
吕律再一次愣住了，他看了看林玉龙，又看看林子道：“这……”
“如果可以，就把玉龙也带进农场吧，我相信，跟着你们几个爷们，比在哪里都差不了！”
“行吧，明天跟你妹子一起过来！”
林子道都这么说了，吕律还有啥好犹豫的。
农场管护着的几家人，都住在屯子里，都有不少自己家里的杂事儿要处理，从某些方面来说，耽搁性不小，经常换着人手轮值看护，也容易忽略不少问题。
能成为一个侦察兵，林玉龙必定是个敏锐的人，有这样的人长期驻守巡护，对农场来说，也不是坏事儿。
从三人进入草甸子，这还没进家门呢，反倒先招来两个貌似很有用的帮手。至于具体如何，还得看以后表现咋样了。
不过，他相信，把人交给雷蒙领着，是骡子是马，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分辨出来，先试用着吧！

第529章 下次再说
林子道爷孙三人进了屋子后，随手就把带来的礼物放在地桌上。
这次他们带了不少东西过来，还都是用袋子分装好的，帮忙救助他们兄妹俩的几人都有份。
林子道还在栅栏外边的时候已经开口说是讨蜂蜜吃，吕律也不吝啬，去蜂场里，割了不少装满封盖蜜的赘脾回来，让大伙都吃上一些。
这些蜂蜜在蜂箱里早已经发酵成熟，是地道的好蜜，直接连着蜂脾就能放嘴巴里嚼着吃。
但正因为纯正，吃着的时候齁人，都知道是顶好的东西，偏偏吃不了几口就腻了。
陈秀玉也领着孩子出来，一看到林子道，她立马就认出了这是在区上帮过忙的老人，很是热情地打过招呼。
这一耽搁，眼看就要到中午了，吕律干脆叫上陈秀清帮忙，地里的新鲜蔬菜摘一些，小溪里的鱼捞上一些，加上屋里存放着的各种肉，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张罗了一桌子好饭菜，配上自己泡的蓝莓果酒，招呼大伙把饭吃了。
这一下子，可把林子道吃高兴了：“酒好，菜好，人也好……以后啊，我怕是少不了要过来叨扰了！”
他说着，转头看向林玉龙和林玉娟：“你们啊，可得好好做，不管做人还是做事儿，可别给爷爷丢脸……你们把事儿做好了，我好有脸来蹭饭啊！这桌上的野味儿，在别的地儿，可是得花不少钱才能吃上的，关键是还吃不痛快！”
这话把几人都给逗乐了。
尤其是林玉娟，听着这话后，瞪了林子道一眼，嗔怪道：“爷爷，你这话我咋越听越不是味儿，感觉就像是把我们兄妹俩给卖了一样。”
一句话，又把众人逗得哄笑起来。
“大爷，你要是想来，我这里啊，随时欢迎！”吕律笑道。
“嗯……你们今天有事儿，就不打扰你们了，明天两孩子过来，我还来，也顺便到你们农场去看看！”林子道乐呵呵地说：“这酒喝着温润爽口，我得厚着脸跟你讨点！”
“没问题！”吕律满口答应下来。
几人在炕上聊了一阵，喝了些茶水，他们爷孙三个起身告辞。
吕律去给他们装了些蜂蜜、蓝莓果酒和地雷蜂泡酒。
在送走三人后，几人开始继续取蜜。
一天忙碌下来，六十多群蜂的蜂蜜，只取了二十多箱。
单论产量，明显比在农场蜂场里的还多，一群少说也取蜜二十四五斤的样子，多的甚至有达到三十斤的。
吕律也明白其中原因，草甸子只有这六十来群峰，比梅子沟蜂场少了半数，在争夺蜜源的时候，没有梅子沟那一百二十群激烈。他也清楚，梅子沟的蜂群数量也差不多了，达到了范围内蜜粉源的承载极限。
到了明年，再有分蜂，得另外考虑去更远的地方选地址建蜂场。
第二天早上，继续取蜜。
张韶峰和梁康波等人，跟着吕律做了好几天，取蜜的事儿，已经能操作了。
所以，在林子道三人来到草甸子，一起吃过饭后，取蜜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几个完成，吕律则领着三人去了梅子沟。
到了地方，他领着三人看了养殖的林蛙、大雁、蜜蜂和梅花鹿。
他也简单将所要做的事情跟三人说了一遍，把林子道爷孙三人听得赞叹连连，都挺佩服吕律的魄力。
在这种政策不明朗的情况下，居然有这份胆气一下子做那么多事情，而且，还把事情做得有声有色，一看就觉得到处是满满的希望。
更关键的是，农场里的人，似乎对吕律都推崇备至，深得人心。
所见的一切，也让林玉龙兄妹俩充满期许。
就连林子道都忍不住说，要是再年轻些，他都想跟着吕律闯上一闯，掉头回来，就跟兄妹俩叮嘱了一番，让他们好好跟着吕律干，会很有前途。
最后，吕律领着三人，去地里找了领着一帮人干活的雷蒙，把三人介绍给了雷蒙认识。
一听说林玉娟是兽医，林玉龙是退伍兵，雷蒙心里也是相当欣喜。
他太清楚一个兽医对农场的重要性，也知道一个退伍侦察兵的价值，都是得力帮手啊，更关键的是，两人是常驻的，也让梅子沟这片区域多了更多人气，何况还搭上了林子道的人脉，以后有不少事情办起来，会方便很多。
林玉娟被安排住进大雁养殖场，万多只的大雁聚在一起，那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
林玉龙则是去了林蛙养殖场的入住。
至于蜂场，之前一直不敢一个人呆的蒲桂英，见住的人多起来了，也干脆从家里边搬出来，挺要强地住了进去，按她的话来说，蜂场的管护房屋，也是木刻楞。
这姑娘对木刻楞的执着，超乎想象。
四个养殖场，相距并不远，几人住得也近，倒是能相互照拂，都有人驻守经管着，管理的方面一下子顺畅了不少。
当然了，吕律也没忘记叮嘱雷蒙，注意品行的考察，他不想上辈子经历的事情，再次上演。
事情安排妥当后，吕律和林子道一路返回，到了草甸子岔路口，林子道婉拒了吕律的邀请，忙着回家去了。
吕律则返回蜂场继续取蜜，到了晚上，算是把割蜜的事情给完成了。
看护蜂场两天时间，解决蜂群起盗，顺便把周遭的地雷蜂清缴一遍，那些蜂蜜也完全过滤出来。
给屯里熟识的几家人送了些蜂蜜，吕律在第三天，叫上张韶峰、梁康波、陈秀清和赵永柯四人，一起将那些蜂蜜，准备送往区上的收购站。
之前打到的那些皮毛，是刮了油皮后，当场就进行分配交给参与人各自带回家存放阴干，至于什么时候拿去卖，能卖到多少钱，是他们自己的事儿。
留在吕律仓房里的，主要就是一些熊胆、獾油、狼油之类还没有进行售卖分配。
每样东西，什么时候弄来的，哪些人参加，吕律都有标注，也让他们清点，确认无误后，装到了车上，一起送往区上收购站。
之所以选择今天，是因为今天赶集。
每到这个时候，前往收购站出售山货的人比较多，收购站准备的资金也比较充裕。
要是换做平日里，这么多东西拉去收购站出售，可就有些为难收购站的工作人员了，一次性不容易拿出太多的钱。
关键是，再过两天，吕律的孩子满月了，他得趁着赶集，准备办满月酒所需要的东西。
至于吕律自己留存着的那些紫貂皮、狼皮、青根貂皮、水狗子皮之类的东西，还一直放在仓库里边，就没动过。
他处理掉的，只是那些灰狗子、跳猫子、黄皮子等之类的小皮。
这一次库房清理后，剩下的东西全是吕律自己的。
对于张韶峰等人来说，虽然吕律的仓房里，他们都进去过不少次数，可每次进去，看到那一张张阴干后整齐摆放的漂亮皮毛，还是忍不住一阵羡慕。
“你这些东西，啥时候卖啊？”
装东西的时候，张韶峰在里边转着看了一圈，忍不住问道。
“我的啊……等等再说吧，现在手头的钱还够用，不急！”吕律笑笑。
“你的这些东西，完全卖了，怕是得有大几万吧？”梁康波也是惊叹不已。
吕律摇摇头：“我没具体清点过，能卖多少还不知道，再说了，收购站的价格，时时变动着……估计几万块钱应该有。”
他之所现在还一直存着，是有自己考虑的。
吕律手头的钱还能支撑不少时间，现在把东西卖了，他也没啥用处，关键是，现在卖得十块钱，再过上几年，也依然是十块。
而在接下来几年的时间里，皮毛获取的难度越来越大，价格也在一直上涨，当然，人们的经济收入在涨，物价也在跟着上涨。
换句话说，现在把这些东西卖成钱，摆放着等过些年用，那就是一种贬值，还不如等需要的时候，以对应的价格出售更划得来。
所以，吕律一点都不急着处理，平日里处理些零碎收获的东西就够维持开销了。
东西很快装上车，张韶峰跟着跳上副驾，其余几人则坐着后车厢里，一路朝着区上驶去。
此时正处夏季，打猎的人比较少，更多的是赶山采药的。
抵达收购站门口，吕律将车子停在收购站门口的路边，朝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带着山货赶到区上收购站的人不算多，也就排起了十多人。
“清子，去排队！”
几人跳下车后，吕律赶紧让陈秀清去队伍里排着。
这种时候得抓紧，不然，要不了多长时间，四面八方的人汇聚过来，分分钟就能排起一长串，到那时候可有得等。
“好！”陈秀清应了一声，赶忙去队伍里排着。
而吕律和张韶峰等人，则忙着将车上的东西，一样样抬着往收购站收购员桌子旁的放，加上吕律的，单是蜂蜜就有差不多近两吨，这可有得抬。
看着几人一桶接一桶地往长桌前送，看得那些来出售山货的人面面相觑。
等他们把蜂蜜抬完，陈秀清也已经排到了。
“爷们，很长时间没看到你来了！”收购员对吕律印象深刻。
吕律冲着他微微一笑：“是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在家里种地，没怎么赶山。”
“这次卖的是什么？”收购员看着那些塑料桶，耸了耸鼻子：“蜂蜜？”
“蜂蜜……养了一百八十多群蜜蜂，今年第一次采蜜，收获还不错。”
吕律紧跟着问道：“今年价格咋样？”
“今年价格比去年高了不少，涨到了五块钱一斤！”
收购员说着，绕过长桌，走过来查看。
五块钱一斤！
这个价格让张韶峰等人惊喜不已。
初步估计，仅是蜂场里养的那一百二十群蜜蜂，所产的蜜就能卖到一万多块钱。这收入，就连张韶峰等人都有些咋舌。
他们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蜜蜂养殖。
见收购员过来检查品质和浓度，几人赶忙将塑料桶盖子一个个揭开。
“浓度足够，色泽也挺好，过滤得也很干净……抬进来过称！”收购员跟吕律熟悉归熟悉，事情却办得不马虎，一桶桶地挨个检查，做得很仔细。
不过，吕律这里也没让他失望，所带来的蜂蜜都是地道的好蜜。
于是几人又忙着将一桶桶蜂蜜抬到磅秤上称重去皮。
蜂场一百二十群蜂的蜂蜜单是这一次采收，就弄到了两千六百三十斤，而吕律的那六十多群，则收到了一千四百二十斤。
这略微一算，周边等待出售山货的人一时间议论纷纷，他们完全没想到，养蜜蜂还有这么赚钱的时候。
而紧跟着，吕律接连排出的熊胆，让周围的人彻底炸锅了。
那是十七八个熊胆，其中更有半数是铜胆。
除此之外，还有一罐罐的狼油、獾油和焙干的水獭肝，熊波棱盖，熊鼻子，还有那头马鹿的鹿鞭、鹿筋，鹿心等一系列的东西。
“这么多东西……这得多少钱啊！”人群中有人惊叹。
收购员也是愣愣地看着摆放在面前的东西：“爷们，你不是说你没怎么赶山吗？”
吕律笑笑：“也就冬季忙了一段时间，其它大部分时间就呆在家里种地，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们五个人一起打来的……”
“那么多水獭肝、獾油、狼油……皮毛呢，咋没送来卖？”收购员立马想到了这些东西背后更为值钱的东西。
“下次，下次再说！”吕律笑道。
“我去叫师傅……也不知道今天的钱够不够！”收购员忙着去请坐镇的师傅。
东西价值太大，数量太多，他自己一时间也不敢轻易做决定，太吓人了，可不像别人送来的哪些东西，三块五块的居多，能一次卖上百块的都很少。

第530章 座上宾
收购站坐镇的老师傅出来看过桌上那些东西后，也满是诧异地看着吕律等人。
“还真是大手笔，我在收购站也呆了有几年了，还是第一次有人一次性来卖那么多东西……”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的熊胆拿起来翻看，统统看过一遍后，抬头冲着吕律说道：“东西都是好东西，干燥处理得挺好，还有这些獾油、狼油等东西，也提炼得很好，东西全收了！”
得到老头肯定，两个收购员拿出戥子和小秤，给熊胆、鹿鞭等东西称重、记录，由老师傅报价，在吕律同意后，做好统计。
吕律几人带来的东西很好，老师傅报价也实在，交易很快达成。两个收购员则用报纸将这些贵重药材一个个包裹起来，小心地送到收购站里边放好。
老师傅接过统计单子，冲着吕律等人说道：“几位爷们，咱们到里边说话！”
吕律点点头，叫上张韶峰等人，跟着一起进了办公室里边。
老师傅很热情地给几人准备了凳子，然后亲自泡了茶。
在几人喝着茶水的时候，他对照着单子，噼啪地打着算盘。
熊胆共计十八个，草胆、铁胆占了九个，另外九个全是铜胆，单是这些熊胆，就卖了一万六千多块，獾油四十块一瓶，狼油更贵，达到五十，水獭肝便宜些，也得十块钱一副，再加上熊波棱盖和鼻子等东西的钱，一合计，有一万九千三百二十块。
这些钱再加上蜂蜜两万零二百五十块，共计三万九千五百七。
结果得出，老师傅将单据递给吕律：“看看有啥问题没有！”
吕律也不客气，将算盘接了过来，也是一阵噼啪拨弄，速度丝毫不比老师傅慢，很快结果出来了：“对了，没问题！”
张韶峰等人看着吕律拨弄算盘的时候，也是满脸惊讶和羡慕。
对于大字不识几个的大老爷们来说，简单的算术还能勉强，数字多了，根本就是一脑袋的浆糊，也就张韶峰读的书多一点，但论水准也远远不够看。
老师傅也不墨迹，很快从柜子里将钱取出来，蘸着口水，一张张地点放在桌上，数了好一会儿，让吕律等人也眼巴巴地看了半天，这样的数法，都没必要重新清点一遍。
吕律也直接，趁着有算盘，拿出自己的记录，比对着收购站的单据，一铆一眼地跟几人说明情况，然后当场就进行划分。
这其中，有不少东西本就是吕律自己一个人打来的，分的时候自然得区分开来。
吕律花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将钱分完。
梅子沟蜂场里的蜂蜜所卖的钱，得留到年底核算，交给张韶峰保管着，吕律做了记录。
至于吕律自己养着的六十多群黑蜂所产的蜂蜜，吕律当然自己收着。
一通分配下来，吕律自己就得了一万六千多块。
张韶峰等人一个也分到了两千多块。
对于这一点，他们可没有丝毫怨言。
这些东西，不少本就是吕律之前积攒的，而且他们自己分到的那些皮毛等东西，各自处理了，都能得到两三万的钱。
其实，他们自己心里都很清楚，如果吕律只是自己一个人去赶山的话，凭借着他的枪法、经验和六条灵敏无比的狗子，收获比领着他们几个要多得多。
就连养蜂，若不是吕律提供这一百二十群蜂，又哪会有额外的收入，虽说到了年底才分红，但也是钱啊。
不管怎么算下来，都比他们自己单混要赚得多得多。
见吕律等人把钱分了，老师傅这才开口说话：“你们几个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收获最丰富的猎手，每次来，对我们可都是一次惊吓啊！”
他深深吸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么多水獭肝，一副就有一张水狗子皮，还有那些狼皮、獾子皮、貉子皮等东西，咋不见你们送来收购站啊？还有，冬季进山，咱们这地儿是紫貂皮的主产区，不会一张都没打到吧？”
这话一出，吕律就知道，老头打的是那些更为贵重的皮毛的主意。
很显然，收购员进来请他的时候，把情况也说了。
吕律偏头看着几人：“你们的那些皮毛卖了？”
“我的已经卖了，要建房、娶媳妇，还有农场的事儿都需要花销，所以就被我早早地卖了！”陈秀清说道。
“我的还没有！”赵永柯虽然是从山里出来的，但本就是顶好的猎手，加上赵团青打的那些，本就有不少积蓄，手头不缺钱，他不急着用，也就把好皮全都给留着了。
梁康波看看两人：“我的卖了，也准备学着吕兄弟，好好建个木刻楞。”
张韶峰笑了笑说道：“我也卖了，参加家庭农场，需要不少投入，我打猎时间最短，怕临时要用到钱拿不出来。而且，也想好好建一座木刻楞。”
吕律笑道：“家庭农场的两千亩地，到了年底的时候才进行核算，至于其它的养殖场，所需要的投入，主要也就是工钱、肥料钱和农机用油等，其实真正算下来，花销不大，平时赶山就足够维持了，想建房子，得趁着现在不忙，赶紧找王大龙……”
四个人，只有吕律和赵永柯的没有卖。
“老师傅，我们手头貂皮，狼皮，狐狸皮，水狗子皮等都还有些……”
“还有多少？”
吕律转头看着老师傅，他话还没说完，先被打断了。
“呃……具体我没数，估计还能卖大几万！”
“大几万……这么多！”
“也不算多吧，看着没多少！”
吕律这话一说，别说是收购站坐镇的老师傅了，就连张韶峰等人也忍不住面皮一抖，心里都在说：你那仓房里的皮毛不算多，怎样才叫多，估计一次送到收购站，怕一次性都吃不下。
“如果是怕钱不好带，我可以让收购员上门收！”
“呃……暂时还不想卖，再放一放吧，等到年底看情况再说！”
“我们这每年都有收购任务，在收购任务期间，价格通常会稍微高些……你不再考虑考虑？”
“暂时不考虑吧……等我需要出手的时候，我再来找你！”
吕律说着，站起身来：“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忙，就不耽搁你工作了！”
老师傅也跟着站了起来：“东西要出售的时候，一定记得来找我，可以上门，只要东西好，一定给你最好的价格！”
“好说！”吕律点点头，叫上几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老师傅也跟着送了出来，迎面碰到收购员进来：“师傅，有人来卖棒槌，请你把把关！”
这话引得吕律等人快走几步，果然看到几个满脸风霜的汉子站在长桌旁，桌上放了四个封包子，几人都不由停下脚步，在一旁观望。
老师傅冲着吕律点点头后，注意力落到那几个封包子上，一一打开后，吕律接连看过去，只是三个灯台子和一个四品叶，千多块钱的东西。
吕律估摸了一下，冲着几人笑道：“又到红榔头市了！”
这个时候，棒槌开花结的参籽，已经转红，一年中最好找棒槌的时节到了。
“律哥，啥时候领我们再去抬一次棒槌呗？”陈秀清兴奋地说。
吕律想了想，点点头：“是该去一次，这等好时节不能错过……等我事情办完，咱们合计合计，走一趟！”
一听到这话，几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还有不少东西要买，吕律跟老师傅打了个招呼，领着几人赶集去了。出去的时候，他目光四处看了一眼，很意外地没有看到吴彪的身影。
按以往的习惯，他平日里可都是守在收购站旁边的，何况今天还是赶集。
是发生什么了吗？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但说到底，跟吴彪只是因为买枪械而结识，终究是生意，真没啥深厚的交情，吕律也懒得多想。
几个人都有要买的东西，约定好在汽车边碰面的时间，各自散去。
吕律则是拉上陈秀清，到集市上搜寻各种想要的食材。
就在一帮子人离开后，收购站的老师傅也已经对那些棒槌的定价，返回办公室的时候，特意跟两个收购员交代：“下次，卖熊胆这爷们再来的时候，直接请到我办公室里边！”
“好！”
“知道了！”
两个收购员各自回应道。
吕律不知道，自己已经悄然成了收购站的座上宾。
花了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吕律将集市逛了三四遍，有陈秀清帮忙，算是把办酒所需要的东西都给准备齐备了。
等到人聚齐后，一同返回了秀山屯。
第二天，吕律开始着手请人帮忙做饭菜的事情，顺便去了一趟左松龄家里，请他帮忙做一个悠车子。
第三天，农场的事情暂时放一放，让林玉龙领着几个民兵巡守农场，周翠芬、赵美玲、蒲桂英、乌娜堪、杜凤娟、吴月佳、林玉娟等一帮子人前来帮忙刷锅洗菜，赵永柯等一帮子大老爷们则忙着杀鸡宰鱼。
就连“守村人”栾坤，都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悄然摸到了吕律的草甸子，帮忙烧火添柴，他似乎已经完全忘了来找吕律麻烦，偷吃了他家藏的虎骨酒后被张韶峰暴揍一顿的事情。
也就在这一天，鞭炮声响后，屯里屯外的宾客陆续到来。
而头天晚上好好洗掉一身酸臭，换了一身漂亮衣服，依旧显得青春靓丽的陈秀玉，满脸堆笑地陪着吕律走出了那个像是牢笼似的卧室：“终于出来了！”
吕律看着她笑笑：“是好日子到头了，以后有得你忙！”
“我乐意！”陈秀玉摇晃着怀里抱着的孩子，一脸兴奋。

第531章 结义吧！
生男孩二十九天满月，生女孩三十天为满月，要庆贺满月，宴请亲朋。
貌似吕律这里来的客人比较多，除了秀山屯的这些兄弟朋友外，区上来了不少人，响水溪林场也来了不少，这情景，比他结婚时来的人还要多得多。
八人一桌，整整坐了六十八桌。
这可把来帮忙的人一阵好忙。
吕律这里准备的菜也都是名菜。
小鸡炖蘑菇，这个不用说，肯定少不了。
地三鲜，这是传统名菜了，制作材料是三种地里时令新鲜的食材：茄子、土豆和青椒。它不仅在于鲜浓的味道，更胜于它覆盖多种食材的营养，让三种非常普通的食材做成鲜爽无比的佳肴。
猪肉炖粉条，这可以说是东北菜的代表之一。据说是薛仁贵被发配到东北，带来的四川菜，融合了东北的风格发展成了东北菜系。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猪肉炖粉条由于各家口味的不同也就衍生出了无数不同的食材添加，味道层次非常丰富。
清炖鳌花鱼，鳌花鱼的鱼汤与鸡汤的肉香融合，香醇浓郁，纯白的汤头让人食欲大增，再配上鲜嫩的鱼肉，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还有本地人最喜爱的下酒菜干豆腐卷大葱，拌拉皮。
再加上排骨炖油豆角，锅包肉，爆炒五花，吕律还将自己存下那些烟熏保存的野味也上了不少。
一桌桌菜肴，味美量大，在这年头，绝对称得上豪横了。
至于酒，则是地地道道的北大仓，不过，等真正吃起来，知道吕律这里有泡酒的，却是大都惦记着他的蓝莓果酒和地雷蜂泡酒。
至于虎骨酒，却是没什么人敢开口了。
吕律也尽量满足他们，领着陈秀玉，抱着孩子，一桌桌敬酒，也把那些区上来的生面孔好好认识了一遍，有区上政府的人，也有武装部的。至于林场的，则主要是林场的几个管事人家，大都是抱着结识念头来的。
王德民被吕律请来和张韶峰一起收礼钱和登记，三块五块是常态，多的有给到十多二十块的，最后盘点，也就千把块钱。
早饭吃过后，应要求，领着区上和林场的人去农场参观，顺便也给林玉龙和几个巡守的民兵带去了饭菜。
看得出，无论是林场还是区上，结识吕律是目的之一，更重要的是考察吕律家庭农场的情况。
自鼓励兴办家庭农场以来，吕律这里可是这片地方的独一份，备受瞩目。
而眼前看到的结果，两千亩地里生长的苞米，比林场其余的要壮实漂亮得多，更让他们充满兴趣的是四个养殖场，那是变荒山为宝地的法子，看得一众人赞叹连连，都对到了年底出的成绩充满期望。
有这例子在，大都相信到了年底，各处的家庭农场会如火如荼的进行起来。
一整天的时间，陪着人说了不少话，酒也喝了不少，吕律几乎都处在半醉半醒的状态，晕晕乎乎的。
伺候来客吃完饭，人员渐渐散去。留下来的是帮忙做厨的在最后吃饭，都是关系最好的几家人。
女人们坐了两桌，一帮孩子也坐了两桌。
吕律东西准备得充分，一顿酒席下来，剩下的饭菜和糖果都有不少，让他们自行选着喜欢的吃，木刻楞里，依然是欢声笑语不断。
陈秀玉给孩子喂饱奶水，在他睡着后，将他送到卧室里的炕上睡着，她自己也出来，陪着女人们唠嗑，给孩子们送糕点糖果。
张韶峰、赵永柯、陈秀清、雷蒙、梁康波、王德民、赵团青和蒋泽伟几人则是在炕上喝着小酒，慢慢地聊着。
吕律也终于空闲下来，凑到炕上坐下。
张韶峰给他递来酒碗，准备给他倒酒，吕律赶忙止住：“峰哥，不能再喝了，这一天下来，下肚的酒可不少，饭菜反倒没吃上什么，再喝下去，人该受不了了！”
说实话，每次办酒，最操劳的反倒是主人家里边，各种事情需要安排到位，还得跑进跑出招呼客人，一天忙得团团转，那滋味其实并不好受。
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酒瓶，给几人满上：“你们喝，喝尽兴了！”
看着吕律坐在炕桌前都有些摇晃的样子，几人也不勉强。
陈秀玉贴心地给吕律冲了一杯浓度稍高些的蜂蜜水送来，吕律以蜂蜜水代酒敬几个大老爷们，一边捏着筷子慢慢地吃着。
“小吕啊，我应该是错了！大爷得给你道个歉啊！”王德民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吕律使劲挤了下有些难受的眼睛，抬头看向王德民：“大爷，咋了？”
“之前一直都不看好你搞这家庭农场，还跟人说这事儿不能办，让一些原本动念想要参加的人打了退堂鼓，这是我的不是。现如今看来，你做的这些事儿，形势大好啊，我这老古董，思想落后了呀！”王德民满是歉意地说。
作为屯里的屯长，德高望重的人，一句话确实足以改变很多人的想法。
说他是屯里的风向标，都一点不为过。
王德民的不答应，也确实让不少人对办家庭农场这事儿不敢再有多余的想法，这也一度让信心满满的吕律在将一干子看好的人召集过来，结果落得一顿吃喝后，一哄而散的局面。
不过，好在张韶峰等人留下来了，更让他欣喜的是周翠芬、周方敬、王大龙、蒲桂英等人却是实实在在地选择相信吕律，自己找来，好歹让事情顺利地开展起来。
事实上，后来好几个到农场打工的民兵兄弟，在看到农场的建设进行得如火如荼，看到梅花鹿放进山，林蛙卵孵化变态上山，蜂场蜜蜂起起落落，大雁养殖场几天时间多了万多只大雁，一切的变化，快得让他们难以想象，剩下更多的是后悔。
当然也就没少在背后说王德民的不是，很显然，不少话已经传进他耳朵里。
更让他觉得愧疚的是，吕律并没有因为这事儿而对他有任何怨言，还是如平常一样，有好东西，总还惦记着他，少不了他那一份。
“大爷，没事儿，这事儿怪不得你，你这也是在为大伙着想，你看看周边，就我们几个捣鼓起了这家庭农场，别的也没啥人敢这样做，说明对家庭农场不看好，那才是普遍现象，哪有什么对错！
再说了，我这里主持兴办家庭农场，我自己心里也没把握，不清楚具体会是怎样的结果，万一没有你的劝阻，一帮子人被我带到泥潭里，陷阱去咋办？
事情总是两面的，有好有坏，这真不关你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在我心里，王大爷还是王大爷，是一心想着为大伙服务的好大爷！”
吕律简单分析，话语中更多的是安慰。
听吕律这么说，王德民点点头说道：“你不怪我就好！”
“不怪……再说了，现在想建家庭农场不也还可以去报名吗？有想法自己去报名就行了！”
吕律说的是实话，现在依旧可以去报名承包。
“一个个倒是想，可是除了种地伐木，能干啥？再说了，想做事儿，也得有钱有经验啊，承包下来，他们也不知道要干啥！”张韶峰笑道。
这种事情，张韶峰、梁康波他们几个是最有体会的。
如果不是吕律指导，他们哪知道看似简单的事情，还会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就连看似最简单的林蛙养殖，连蛙卵是啥样的，现在分辨起来都还费力。
黑蜂养殖看上去也简单，可是，如何处理病害，什么时候该割蜂蜜，什么时候该加巢础，就连巢门大小的调节都有学问，更别说人工培育蜂王和人工分蜂啥的了。
没有吕律，他们也不会想到，燕窝岛的小雁能抓回来养着，只知道这玩意儿南来北往，冬季根本就没法养，可偏偏吕律就有办法改变这一规律。
没有简单的事儿。
人手、资金、管理技术，缺了啥都办不成。
到了现在，别说其他人，就即使是张韶峰等人，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换作他们自己上，也很难办下去。
所以，他们现在心里边更多的是搭上吕律这班车的庆幸。
“接下来，还有些什么打算？”雷蒙给在座的几位大老爷们敬了酒，各自喝了一口以后，随口问道。
吕律想了下，说道：“接下来，我顺便让大伙好好把农场和养殖场里的野物清理一下，毒蛇、獾子，老鼠、黄皮子等东西祸害得有些厉害了，也教一下大伙，养殖场里一些常见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等我这里的獐子养殖场建立起来，把獐子放进去养着，它们整天在草甸子里四处乱窜，也不是事儿，然后再割一次蜂蜜，接下来就准备进山抬一次棒槌，现在参籽已经转红了，不能错过红榔头市！”
吕律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安排，看向雷蒙：“蒙哥，农场里的事儿，就得靠你打理了。”
雷蒙轻轻点点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已经在王德民和张韶峰的担保下，到区上办理了落户，现在也是秀山屯的一份子了。
说到抬棒槌，蒋泽伟抬头看了过来：“这次准备去哪儿抬棒槌？”
“还是准备去张广才岭，那里虽然凶险，但容易出大货！”
上次去的时间虽然不短，但真正探查过的地方，相对于张广才岭来说，实在是九牛一毛，不少人很少能深入其中，非常地有搞头。
“确实，有你们几个好手在一起，就没到不了的地儿，是可以好好闯一闯！”吕律几人亲自陪着他去过一次，蒋泽伟对几人的能耐最是清楚。
他的儿女蒋明浩和蒋明凤找过吕律麻烦，但这事儿处理下来，非但没有影响到吕律和蒋泽伟的关系，反而让两人的情谊更深了一层。
蒋泽伟当着全屯的人火烧兽皮书的事儿，让不少人钦佩不已。
而吕律，同样没有因为这事儿，而对蒋泽伟有任何隔阂，依旧当成个师傅一样，好好待着，比起对王德民、赵团青等人，丝毫不差。
“不管是进山抬棒槌，还是进山打猎，只要是进山了，总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事儿，我这些年到处闯荡，去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人和事儿，越来越觉得，人合心，马合鞍的重要。
想要好好做点事儿，还得是拧成一股绳，我看你们几个，都是能成事儿的人，人也挺合心，也挺有雄心，要不……结义吧！”
赵团青看着几人，忽然给出了这么个建议：“做能生死相托兄弟！”

第532章 来自大荒的召唤
结义？
做生死相托的兄弟？
赵团青的提议一出，让炕上坐着的一帮子大老爷们都微微一愣，随即一个个的眼睛都一下子亮了起来，显得很兴奋。
几人都纷纷看向慢慢吃着菜的吕律，见他像是没听到一样，神色又暗淡下来。
气氛一下子多少变得有些尴尬。
“其实早在前段时间，我就已经有这样的想法了！”
张韶峰看了看吕律，提起酒瓶，给几人把酒给倒上，然后冲着几人微微示意，自己先把酒一口喝了，这才接着说道：“给我的感觉，咱们这几个人，就像吕律身上有什么吸力一样，渐渐地聚拢到了一起。
我本人吧，打心底里佩服他，做事没啥好挑剔的，为人仗义，又有情义，这样的人处起来，舒服、痛快！关键是还相当有本事儿，好像就没有他不会的事儿一样，试问咱们周边，这样的人能找出几个来？一个都没有。
在我心里，早就把他当兄弟看了，哪怕是上山打猎，也对我多有照顾，说直白点，我服他，信他，就想跟着沾沾光。”
“我之前，就是个山里的糙汉子，啥也不懂，直到他往嘉荫跑了一趟，才是第一次碰面，但就凭他能说服我阿玛离开大山，能猎虎，还救下了乌娜堪，打猎的本事等等，都比我强，我就服他。现如今，更是领着我们过上和以往决然不同的安稳生活，这都是我以前不敢想的。”
赵永柯这汉子深深吸了口气，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如果没有他的引领，现在估计还在山里边混着。”
“我就不用多说了，如果没有律哥，命都早就没了，家里更不知道会变成啥样，我早已经说过，我的命是律哥的。更别说那么短的时间，还领着我，把房子盖了起来，媳妇儿也有了着落，对我的帮扶，都有目共睹，要是没有律哥，就凭我自己……”
陈秀清摇了摇头，也端起酒一口闷了。
“也许你们知道得不多，我跟吕兄弟第一次碰面的时候，那可是起了冲突的，为争一只鹿。唉……说来可悲，人人叫我梁炮，但其实真正说起来，我是个连规矩都守不住的人，尽干些糊涂事儿，本事儿比起小吕那差得就更多了。
吕兄弟也是对我大恩的人啊，第一次开枪，帮我解了孤狼袭击的麻烦，第二次就是在杀那野猪王的时候，那可实实在在是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他拼死把我推开，我现在……”
梁康波长长呼了口气：“我现在的命，也是他给的！”说完，他也将面前的酒一口喝干。
“在座的几位爷们，就数我跟这小子相处的时间最长，以前只是个老实本分的小子，性子还稍微有点弱，但他从上海回来以后，我再次见到，就觉得他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他领着弟妹去燕窝岛那次，如果不是他出手帮我，我可能已经在那个看守庄稼的窝棚里被狼群给撕了。还有这一次，如果不是几位爷们帮我处理，我就即使逃过一死，也很有可能在大牢里呆上一辈子。
不管是吕律还是你们几位，对我可是有救命再造的恩德，若不是你们，我还舍不得放下很多人和事儿！”
雷蒙也端起了酒杯，将杯中酒缓缓喝下。
吕律还在默默地吃着菜，几人完全都不知道他心中咋想的。
坐在他旁边的赵团青看不下去了，伸手拐了他一下：“你小子干啥呢，说话啊！”
吕律将筷子放在炕桌上，抬眼扫视着几人，微微一笑：“都说过分了啊，我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厉害，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可不希望你们天天挂嘴边上，说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一点都不自在。
再说了，在座的，你们对我的照顾和帮扶还少？若是没有你们，我怕是想在这里立足都难。这又何尝不是恩德。就即使不结义，在我心里，你们也都是我的兄，我的弟！结义，那就是形式上的东西，关键在心，对不对！”
可是，话音一落，他发现一帮子大老爷们看向自己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头了。
蒋泽伟更是一拍桌子，瞪向吕律：“谁跟你说只是形式上的东西，是要对天发誓，拜皇天后土的，无论是打猎还是进山抬棒槌，那都是要命的事儿，一同去的人，那得是性命交托，不是儿戏……”
在这一点上，这个七十岁了还想着要去一趟深山祭拜自家兄弟的老人，无疑是最有体悟的，在他眼里，显然容不得一丝轻视。
一见蒋泽伟隐隐有些发飙的架势，吕律赶忙打断，笑道：“大爷，你别急，这等情义，在我心里，一样觉得珍贵无比，我只是自己想做的事情比较多，怕以后对大家伙造成拖累，我总不能让峰哥他们整天围着我转吧！”
“你还真别说，我还真就打算围着你转了，你做啥我跟着你做啥，反正知道你不会亏我！”张韶峰笑道。
“我也是，我不跟着你转，就只能是种地了！”陈秀清憋着嘴，一副生怕被抛弃的模样。
“你还好，我到现在地都种不明白。”赵永柯长长叹了口气。
梁康波也看着吕律：“就像你说的，某一天要是没那么多野物打了，或者说，不允许打了，我还能干啥？就指着你呢。”
雷蒙微微一笑：“你把我叫到山里边来，可不能说丢就丢啊！”
吕律扫视着眼前几人，见他们一脸真诚的样子，突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个的语气，都充满自嘲，但在吕律听来，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信任和期许。
想了一会儿后，他点点头：“结……咱们现在就结！”
“这才像话嘛！”
蒋泽伟一下子笑了起来：“到外边准备桌子、香烛、酒水！”
几人纷纷下炕，一起抬了桌子，准备了酒水香烛，还杀了只公鸡备了血酒。
东西很快准备妥当，六人以吕律领头，其余五人跟在后边，各自捏着香，齐声道：“皇天在上，今日我吕律……
我张韶峰……
我赵永柯……
我陈秀清……
我梁康波……
我雷蒙……
结为兄弟，从今往后，生死相托、吉凶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义忘恩，天人共戮！”
誓言说完，吕律领头将香火插在案上的香炉里，其余几人，也跟着将香插上，重新站会桌前排好，跪地三拜。
三拜之后，赵团青和王德民上前，端着那一碗碗滴了鸡血的北大仓酒，送到几人手中。
六人端着酒碗，相视一笑：“干！”
各自把满满的一碗酒喝水般灌下肚子里。
“咱们就以年纪排序，在这里，蒙哥年纪最大，为大哥，其次是梁大哥为二哥，赵大哥为三哥、峰哥为四哥，再到我排行老五，清子为老六！”
吕律在这种时候也来了豪气，取来酒瓶，给几人倒了酒，一一叫过后，再次干了。
也不知是酒水还是一起磕了头的原因，在看向几人的时候，似乎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
吕律心里暗暗感叹：生活需要仪式感啊！
然后，在两大碗酒过后，吕律终于扛不住了，当场栽倒，被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给搂住。
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吕律被招呼着送到了卧室睡下。
几个大老爷们饭菜都还没吃好呢，又重新回到炕上吃了起来，不论吃喝，似乎也一下子变得更为酣畅淋漓起来。
“峰子，听你最开始说的那些话儿，我也觉得很有意思，你看看吕律这里，咱们这一帮子人，本来可能只限于认识，有的甚至有可能一辈子不会有什么交集，却偏偏聚拢在了一起。
再看看周翠芬家，王大龙，周方敬等等，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一帮子人就像是受了召唤一样，自然而然地就以吕律为中心聚拢在了一起，就像刚来的林玉龙兄妹俩，也像是知道吕律这里缺兽医，缺靠谱的帮手一样，自己就找上门来了……说起来，还真有些奇怪！”
王德民吃着菜的时候笑着说道。
赵团青看了他一眼，笑道：“我说不出这种话来，但我就是觉得他们几个之间，很有缘分。所以，才贸然提出让他们几个结义的想法。
好好跟着这小子干吧，吕律不会让你们失望的，这是我一直跟永柯说的话，我也一直让永柯好好跟着吕律，他是个能成大事儿的人，跟着他，你们都会有好日子过。”
蒋泽伟则是笑笑：“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场面了，看到你们啊，就让我忍不住想起当初……好好珍惜这份情义吧！”
三位长者，对吕律都推崇备至，几人听着，也是纷纷点头。
一顿饭吃吃闹闹，直到天黑了老半天了，才各自帮忙收拾，然后离开。
第二天，吕律一觉醒来，已经十点多钟了，喝得酒太多，睡了那么久，依旧觉得头痛欲裂。
在他旁边，孩子躺在狼獾的皮毛上，用小棉被盖着，睡得正香。
没有惊扰孩子，他小心地凑在窗子旁看了下，见陈秀玉正在院子里一边咯咯咯叫着，一边给笨鸡们撒苞米。
六条狗子在院外的草地上趴着晒太阳，三只猞猁也跟狗子们挤在一起，不过，比起六条狗子，三只猞猁可没有那么安分，在地上翻来滚去，打打闹闹。
四只小仙鹤已经放出笼子，自己在小河边上搜食。
整个草甸子上，一副闲适景象。
甩甩脑袋，吕律穿好衣服鞋子，拿了毛巾、牙刷和肥皂，到厨房里从压井里打水，用冰凉的井水洗漱。
被这冰凉刺激，他整个人一下子清醒很多。
洗漱完毕后，他泡了两杯蜂蜜水端着走出屋子，递一杯蜂蜜水给陈秀玉：“酒喝多了，真是要命，昨晚上没少麻烦你吧？”
“我顶多就是给你盖了下被子……你们刚结拜完，喝了酒，你直接就醉翻了了，是我哥把你送炕上的。”陈秀玉笑道。
接着，陈秀玉又把后来发生的事情给吕律说了一遍。
“他们都说，一帮子人，感觉就像是被你召唤了一样才聚拢在一起的。”
自家男人备受推崇，陈秀玉也觉得倍有面儿，说起这事儿，显得很是高兴。
“明明是我被你召唤过来的……”吕律笑道。
吕律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这分明是来自大荒的召唤，大概就是因为对这片土地的眷恋，才会选择离开世人趋之若鹜的上海，而选择回到这山里吧，而陈秀玉，就是召唤的标的。
卷三：赶山时代

第533章 有野猪闯入
四只小仙鹤，大概是一睁眼就看到的是吕律，而且也是吕律第一个给它们喂食的原因，一点也不惧怕吕律，反倒显得很亲近。
天生的高脚杆优势，让它们哪怕孵化出没多少天，也能在小河浅水中穿行，小溪里的小鱼、小虫，都是它们喜爱的食物，已经能完全自己捕食。
看到吕律朝着小溪边走来，四只小仙鹤立马跑了过来跟在后边。
因为它们知道，吕律这是又准备给它们进行喂食了。
他到草甸子的水泡子中，将放置在里面的须笼取了出来，把里面的老头鱼翻找出十数条，就这么拎着，一条条喂给几只小仙鹤。
元宝它们也跟在吕律身后，只是冲着几只小仙鹤闻了闻，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有灵性的狗子，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什么东西该咬，什么东西不该咬，它们只需短暂的适应，就能明白主人的心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别说几条狗子，就连三只猞猁，吕律将小仙鹤送到它们面前，在它们表现出想咬的意图时，被吕律扇过几次后，也知道这不是它们能动的，之后就再不敢表现出任何意图。
喂过仙鹤后，吕律又去草甸子深处看了看王大龙等人在忙着建造的獐子养殖场。
养殖场占地面积不小，得有七八百平米，里面分出一个个小隔间，方便把獐子分开来喂养，前面还有一个近两米五的栅栏圈出一片场地，作为活动场地。
所做的事情不少，看这进度，少说也还得十天时间才能完成。
酒喝太多，头脑虽然清醒，但身体总觉得不得劲，吕律干脆就哪儿也没去，就在家闲着，孩子醒了，就逗弄下孩子，其余时间，也就看看自己蜂场的蜂、屋子后边的那些棒槌，再有就是给菜地浇一下水。
建獐子养殖场，每天那么多人在里面喧闹不已，对于胆小且喜欢安静独处的獐子来说，简直就是折磨，只能找个偏僻的地方远远地避开。
为此，雄性獐子碰面，没少干架，虽然看上去就是凑在一起相互磨蹭，但正是这样的磨蹭，在尖锐的僵尸牙加持下，也变得很厉害，经常能看到獐子受伤。
白天不敢采食，只有晚上活动，好在它们也主要是早晚和夜间活动，对于采食影响不是很大。
不过，吕律为了那些小獐子能快点长大，也为了让它们健康成长，还是隔三差五地配一些草料去进行补充饲喂。
傍晚的时候，左松龄将悠车子送了过来。
吕律听到元宝叫声从屋里出来，看到是左松龄的时候，赶忙迎过去开门：“左大哥，这么快就做好了？”
“知道你等着用，不快不行啊！”栅栏大门打开后，左松龄立刻就将悠车子递给吕律：“看看，可还满意？”
吕律拿起来翻看一下：“做得漂亮，好手艺啊！”
“行，满意就行！我就先回去了！”左松龄说着就准备往回走。
“别急啊，这都快要到饭点了，在家里吃了饭再走！”这门都还没进呢，吕律赶忙出声挽留。
“到你这里吃满月酒，我们回去的时候，秀玉让我们带回去的菜都还有不少，在哪儿吃都一样，家里灶上也还煮着东西……改天再说吧！”左松龄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请他做悠车子的时候，吕律已经付过钱，既然他这么说了，也就不再挽留。
他提着悠车子往家里走，边走边翻看着，东西做得确实漂亮。
制作悠车子可不简单，需要匠人心灵手巧。
别看东西简单，吕律在跟左松龄说这事儿，要求能尽快做出来的时候，左松龄也简单跟他说了制作的法子。
首先就得把木材破成薄片，细细磨光，用开水煮或是用蒸汽熏，使木片变软，弯成一个椭圆形，接头用铆钉对死，再装好底配上吊环，接好吊绳，就成了悠车子的粗框。
而后，内外还要涂上大红底色，并画上花草或是人物图案，不管画什么，外壁下边缘都是云卷纹，以示飞黄腾达。
就连木料，都很有讲究。
吕律这一个，用的是柳树的。“柳”和“留”谐音，希望孩子平安的意思。
有用松木的，因为松树结松子，寓意多子多福。
更讲究的用的是雷击木做的，说有辟邪作用，以求孩子健康安宁。
吕律倒是想，经常在山上跑，也知道哪儿有雷击木，可细细一想，太远，划不来跑，柳树或松树的也行，正好左松龄有柳树板材，就选做了柳木的。
小小的一个器具，有很多讲究，也蕴藏着不少美好的东西，说着简单，工序却挺复杂，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左松龄能那么快地送来，已经非常赶工了。
最贴心的是，左松龄还做了彩色的纸葫芦、小风轮和染了色的鹅毛，孩子往悠车子里一躺，睁开眼，那可是满满当当鲜艳色彩。
事实上，悠车子在这年头进入千家万户，在区上就有成品出售。
只是那是批量制作，少了特点，也正是因此，吕律还是选择了请左松龄做。
这活计做得相当漂亮，比起区上卖的，精致很多。
悠车子一带进屋子，陈秀玉一看到，也是爱不释手，当场让吕律找来钉子，大炕的顶板上，钉了钉子，然后调节吊绳长短挂好，在里面用小棉被仔细铺好，弄得软和后，将孩子小心地放在里面。
她轻轻一推，悠车子缓缓地来回摇晃起来。
陈秀玉不过间歇推了三次，等悠车子完全稳定下来，孩子已经在里面睡得很香了。
“以后就不用老是抱着孩子晃悠哄他睡觉了！”
陈秀玉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满脸轻松。
“平时忙的时候用一下，有空还是得多抱抱，这样长大的孩子，会跟咱们更亲近些！”
“嗯！”
有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力度，熟悉的温度，这些都是从小建立跟孩子亲密的基础。
最简单的，能经常抱抱孩子，也能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酒席剩下的饭菜送了不少给人带回去吃，家里留下的也不少，晚上吃饭倒也方便，简单热一下，端上桌就能吃。
就在两口子吃完饭，坐在院子里纳凉的时候，雷蒙找了过来。
“大哥，是不是有啥事儿啊？”看到雷蒙匆忙的样子，一开门，吕律就立马问道。
“傍晚巡查的时候，玉龙在烂泥沟林蛙养殖场的围栏看到，有两块石棉瓦被弄坏了，他在那里看到了不少野猪脚印，进了烂泥沟里边，到处翻拱，找着林蛙吃，被破坏了不小一片，被他绕到前方把野猪群赶出去了。”雷蒙说道。
“人没被伤着吧？”这是吕律最担心的问题。
“他是绕到前面开枪，将野猪给吓跑出去，他随后就找了石棉瓦，将被破坏的地方重新修好了，只是担心，养殖场里那么多林蛙，怕那些野猪得了甜头，还会再来，所以把情报汇报给我。”
雷蒙苦笑道：“我自己不懂打猎，也觉得他说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所以就来找你了。”
“是该好好打一下，明天我本就准备叫上他们几个，把周边的野物好好清理清理，就明天吧！”
吕律顿了一下，接着问道：“林玉龙这人咋样？”
“这几天观察下来，是个挺认真负责的人。”雷蒙笑道：“我挺看好他，是个好帮手。”
“那林玉娟呢！”
“每天都会去看看养着的梅花鹿和那些大雁，也挺尽心。今天还有屯里人家请她到家里骟猪，你是没想到，这姑娘胆子忒大，连骟猪都不在话下，事情做得干净利落，确实有一手！”
“那我们这是捡到宝了！这样的人，工资上得适当地提升一些，不能寒了人的心。”
吕律说着，拉着雷蒙就往屋里走：“这么大老远过来，还没吃饭吧？走，到家里吃饭！”
雷蒙也不跟他客气，跟着吕律进了屋子。
吃过饭，吕律开车将雷蒙送了回去，返回的时候，顺便给陈秀清、张韶峰、赵永柯打了招呼，车子开回草甸子，然后又骑着追风往梁康波家里跑了一趟，交代他们明天一早，到养殖场清理野物的事情。
谁承想，天公不作美，居然下起了一场暴雨，大半夜的，又是打雷又是刮风的，声势骇人。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雨只是小了一些，还没有完全停歇。
草甸子上的小溪，都变成了一条大河了。
“也不知道农场的情况咋样！”吕律不敢耽搁，披了蓑衣，带着半自动步枪，骑着追风，领着六条狗子就先一步前往梅子沟。
等他到了地方一看，算是稍稍松了口气，养殖场都没啥问题，只是大雁养殖场的草甸子被淹了半数，烂泥沟里的水也变成了一条小河，雷蒙家两口子、林玉龙兄妹、蒲桂英和孟兆华正在忙着疏通栅栏边的淤堵，而且都已经快忙得差不多了。
几人都成了落汤鸡！
原本吕律还想着，林玉龙兄妹俩出生在区上那样的家庭里边会比较娇气，但看着两人挽起袖子卷起裤腿到处忙的样子，倒是让吕律不得不对他们另眼相看。
“你们忙着，我去地里看看！”吕律跟雷蒙打了招呼，心想着昨晚那么大的雨和风，那些已经长高的苞米怕是会受到不少影响。
“不用去了，我两个小时前才看回来，排水弄好以后，地里并没有被冲，只是被风刮倒了一些，数量也不多，影响不大！”雷蒙连忙将吕律叫住。
两人正说着话呢，梁康波等人也各自挎着枪跟着赶到。
吕律看着这一帮子干劲十足的人，只觉得未来可期！

第534章 还真把这里当食堂了！
天阴下雨，到处湿滑无比，这种时候，显然是不适合上山的。
既然田地里暂时没事儿，几人也跟着下去帮忙，清理大雁养殖场栅栏的淤堵。
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事情终于忙完。
看着一帮子人弄得浑身湿淋淋的，尤其是雷蒙他们几个，早被雨水淋湿，桦树皮做的蓑衣都没作用，干脆把蓑衣甩到一旁，就这么穿着单薄的衣服干活。
在冷水中呆的时间太长，又一直被雨水淋着，一个个冻得浑身鸡皮疙瘩，脸色发白，不由自主地发抖。
“赶紧回去换衣服，我可不想你们全都病倒！”
吕律催促道：“换好衣服后，到蒙哥这里来烤火唠嗑，下雨干不了啥，我顺便给你们讲一下大雁接下来的管理！”
蒲桂英、林玉龙和林玉娟都各自回去，只剩下孟兆华，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华子，你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在家吗？”陈秀清有些惊奇地问：“今天好像没安排啥活计……你昨晚没回去？”
孟兆华被这么一问，一时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吕律看了看他，又看看蒲桂英：“昨晚你在蜂场看守的小屋过夜？”
眼看事情瞒不住，孟兆华只能低着脑袋点点头。
“下次不允许了，既然你们双方看对眼了，那就早点上门提亲，把事情办了，别弄得偷偷摸摸，名正言顺地住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吕律对这种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只是，在这年头并不开放，最怕流言蜚语，事情可大可小。
“孤男寡女独处，这种事情传出去，被人在后面指指点点，那还是轻的，而且，不管是对农场还是你们自己，影响都不好！如果没钱结婚或是建房子，可以来找我，我借给你！做人做事，还是得光明正大。”
吕律补充道：“别的不说，你们这不言不语的，若是先把肚子给弄大了咋办？”
孟兆华红着脸抬着吕律，认真道：“知道了，律哥……律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给我做个媒啊？我们昨晚就是在商量这事儿，别的啥都没干！”
“做媒这事儿，不应该找我，你看看，屯里的王大爷德高望重，他最合适，还有四哥，都比我强，他们说话，更有分量！”吕律笑着看向张韶峰。
张韶峰愣了一下：“老五，你可不能把事儿甩给我……群众的眼睛那是雪亮的，你可比我跟王大爷好使，你看看，给小正阳办满月酒，屯里屯外来了那么多人，连区上的人都来了不少，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华子，就找你律哥，准没错儿。”
于是，孟兆华又眼巴巴地看向吕律：“律哥……你就帮帮我呗……英子也说你最合适！”
这……这是要把我往专业媒人的路子上拐吗？
话说回来，这也不是啥坏事儿，也不是不能帮。
想了想，吕律笑道：“帮你去做媒也不是不可以，话先说明白了，我以前可没干过这种事儿，没经验，还有啊，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你得先老实告诉我，你们啥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赵永柯不清楚事情，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但孟兆华就是洄龙屯的，而且一帮子小年轻当时读的夜校，也是在洄龙屯举办，这种事情，梁康波还是知道的，笑着问道：“按理说，你把人辫子剪了卖钱，这事儿，英子肯定会记恨一辈子，她咋就答应了？”
“呃……就在她说谁盖像律哥那样的木刻楞她就嫁给谁那天，我后来拦下她，就把事儿给说了，没想到她就答应了，说是为了报仇……”孟兆华有些尴尬地说道。
报仇？
一句话，听得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你小子以后这日子，有得你受了！”张韶峰笑道。
吕律微微笑了笑：“那可不一定，这是恨着恨着，就记上心里边了……走吧，赶紧去烤火！”
几人一起去了雷蒙家里，他们两口子换好衣服，雷晓琳和雷晓梦两人已经把灶火烧着，在铁锅里烧着水，还专门准备了两个火盆，屋子里烟雾缭绕。
住了些时日，这鹿场的管护屋子，已经被他们一家人打理得温馨，比起在燕窝岛所住的职工宿舍，确实强了不少。
没多长时间，一帮人全都汇集到雷蒙这里。
几人一边烤火，一边说着大雁养殖场的事情。没多久，周翠芬和周方敬以及赵美玲等人也都过来了，就正好一起听听，最起码的常识都该知道一些。
从野外抓回来的小雁，明显比人工孵化培育的抵抗力要强得多，到目前为止，还没出现啥大的问题，算是已经安全度过雏雁期。
吕律主讲的就是大雁剪翅膀防飞逃和常见的疾病，在疾病方面，主要就是小鹅瘟和流感，在这些方面，他着重问了林玉娟。
这姑娘确实认真，一边做着笔记，一边抱着厚厚的书本，对这些事情对答如流。
到目前为止，吕律这里进行规模性大雁养殖还属于首例，她正在不断地进行钻研，表现得很是谨慎，也挺让人放心。听吕律说这两种并，立刻表示会多备着一些药物预防着。
雨在早上十点左右，终于停了，很快拨云见日，艳阳当空。
一帮人在雷蒙这里吃了饭，到外面看到山谷沟壑间，水汽蒸腾，到处白雾蒙蒙。
吕律先领着几人去了烂泥沟，开始对烂泥沟进行野物排查，着重让梁康波教雷蒙和林玉龙、大鼻涕和周方敬四人各种陷阱的设置。
林蛙的天敌太多，想要有好的收获，就必须得对各种侵害的野物进行防控，人又不能随时守着，在这种时候，用各种设置在防逃围栏外边的陷阱进行防护，就显得尤为重要。
谁知道，刚进了烂泥沟，就听到元宝的叫声了。
吕律留下梁康波教雷蒙等人，他自己叫上赵永柯、陈秀清和张韶峰，顺着烂泥沟走了进去。
没进去多远，就远远地看到坡地林木间枝叶晃动，有哼哧哼哧的声音传来，定睛一看，隐约能看到七八只野猪在左侧山波间到处翻拱。
这么快又来了！
还真把这里当成食堂了！
平日里天晴的时候，林蛙主要在早晚活动，中午的时候就潜藏在阴暗潮湿的腐叶间，可今天不同，刚下过雨，到处都潮湿无比，那些小林蛙立马就钻出来了，一路所过，随处可见弹跳能力极强的林蛙四处跳动着。
而那些野猪，吃得就欢了，一路追着四处跳动的林蛙，一嘴一只，吃得那叫一个溜。
这还了得，要是让这些野猪都吃饱了，不知道会有多少只林蛙被祸害。
可追着林蛙到处捡吃的野猪，在山坡林子间流窜的速度不慢，就在吕律等人悄摸着散开，准备给它们迎头一击的时候，很快就被领头探路的母野猪发现了。
哼哧一叫，野猪群掉头撒腿就跑，后面还跟着一群花毛的野猪崽。
野猪四到六月产崽，这猪群中，小野猪不少，大眼一瞟，就能看到十来只。
野猪有两个阶段最是凶猛，一个是产崽的时候，另一个就是冬季缺食的时候。
碰到领着猪崽的野猪群，迎头去打野猪，其实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举动。
这是最容易被发现的角度，野猪也会在猛然抬头间看到正前面的猎人，立刻迎面就冲击过来，猎人若是无法做到一击毙命，那可就危险。
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在场的四人，都对自己的枪法很有自信，另一个原因是，身后边还有雷蒙、周翠芬等人，万一从侧面一打，野猪群没有选择掉头逃跑，反而朝着外面冲出去，跟雷蒙等人碰面，太容易出事儿了。
就只是梁康波和林玉龙两人带了枪，其他人可都是手无寸铁，都没啥打猎经验，还有女人，到时候一慌乱，怕是连林玉龙和梁康波都发挥不出来。
因此，在野猪群掉头就跑的时候，赵永柯、陈秀清和张韶峰三人提着枪准备追的时候，被吕律叫住了。
“刚下过雨，脚印好跟，这群野猪带着幼崽呢，这种时候，野猪护崽，可比平时凶猛得多，一旦打了，母猪肯定会掉头就朝着咱们发动攻击，这可是咱们的林蛙养殖场，不适合把猎杀场地选在这儿。”吕律简单说明自己的意思。
“可现在这些野猪被惊动了，肯定是发了疯地跑，都不知道会跑出多远，咱们今天怕是很难追上了！”赵永柯微微叹了口气，觉得错失机会了。
“没事儿……这些野猪，昨天还被林玉龙开枪吓跑过，今天不就又回来了吗？那些猪崽还很小，可没那么大体力追着猪群跑，小猪跑不动了，猪群也得停下来……放心，咱们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追上。”
听吕律这么说，几人都点了点头，随后，四人小心地避过脚下的林蛙，由元宝领头，顺着野猪群逃跑时留下的脚印，跟了出去。
在经过防逃栅栏的时候，又看到有几块石棉瓦被弄碎，有零散的林蛙往缺口处跳。
几人只得先停下来，砍了不少枝叶，先将缺口给拦起来，这才又顺着脚印一路快步追了下去。
果然，不过追了大半个小时，元宝又出声提醒了。
这一次，吕律等人都纷纷放慢了脚步，小心地避开已经长得很茂密的枝叶，一点点朝着猪群所在的方向靠近。
感谢下雨，大量的雨水让脚下的枯枝烂叶变得柔软，可不像平日里一脚踩下去就咔嚓作响，只要避开枝叶，不发出哗啦声，靠近不成问题。
数分钟后，几人再一次看到了在山沟里翻拱的野猪群。
吕律赶忙蹲了下来，透过灌木丛缝隙，打量着这群百米开外的野猪。
大的野猪有整整八头，其中两百多斤，三百斤不到的公猪有三头最大的是那两头的母猪，得有三百多斤，几只小猪就跟在后边，也跟着到处翻拱，野猪崽子一有机会就跑上去衔着母猪的奶子去吸上几口，却总被母猪在走动中打断。
“我打那领头的母野猪，四哥打左边第一只公野猪，清子打左边第二只，三哥打右边那头公猪，打了一只，若是还有机会，尽可能地在元宝它们冲过去之前多射杀，大小都不要放过。”
这玩意儿，在这大山里，一窝产崽七八只，猞猁、豹子、狼和大爪子之类的天敌又少，像是打不绝一样，吕律只想着看能不能将它们给一窝端了。
每年不管怎么防，总有不少庄稼被糟蹋，还有，这时候可是采蘑菇山货的好季节，每年也总经常听闻山上有遇到野猪被伤或是致死的例子。
这简直就是个祸害！
于是，吕律将元宝等几条狗子留在原地，它们不会像人一样小心控制，怕穿行中弄出大的响动将野猪群提前吓跑，然后四人更加悄悄地绕往侧面，小心靠近，寻找合适的射击位置。
不然，遮挡的林木太多，距离也太远了些，射杀的精准度也不好把握。

第535章 火力十足
一般来说，野猪这玩意儿，夏天怕热，冬季喜欢晒太阳。
所以，在夏季的时候，它们在白天活动的情况会少一些，更多的时候是找个地方睡觉乘凉，主要就是找个山沟，有泥潭的地方打滚，在身上糊上厚厚的稀泥，或是翻拱出一个潮湿阴凉的坑，躺在里边睡觉。
它们更喜欢早晚活动。
野猪虽然没有领地概念，看似到处活动，但其实是有窝的，只是往往这样的窝一般用上一段时间，因为周边食物不多了，就会换到别的地儿。
野猪鼻子灵，嗅觉好，人想打野猪必须迎风站，站在野猪群的下风口，避免它们闻到人味儿，也能借风声掩盖行动时发出的声响，它们那双蒲扇似的耳朵，可不是陪衬。
最后，打野猪必须一击致命，否则，吃痛的野猪会悍不畏死地跟人拼命，这也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在这种密林，遮掩的林木太多，视野根本看不出去，最是危险。
在这一点上，赵永柯自然不用多说，就连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都已经很清楚。
看他们往山坡上绕行的一举一动就知道，他们已经在懂得学以致用了。
偶有树枝搭在身上，怕弹出去的时候发出声响，也知道小心地用手拉着，人过去后慢慢放开，事情做得很是仔细。
下脚也够轻缓，脚尖落地，然后缓缓移动身体重心，在踩实后，再抬起另一只脚跨步。
吕律没有走几步，就已经选定了位置，百来米的距离，以他的视力和枪法，不是啥大问题，他静静地等着几人就位，也想着，湿滑的山林，若是过去的时候，不慎摔倒之类的状况出现，惊动猪群，他也好第一时间开枪进行射杀。
很快，陈秀清和张韶峰已经选好位置，赵永柯大概是想着进行拦截，继续往前走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半坡上出来呼啦的声响。
突然的出声，沟里的野猪群一下子就被惊动，慌忙站了起来。
紧跟着，赵永柯的枪声响了。
吕律这里还没开枪呢，反倒听到最前边的赵永柯开枪了。
啥情况？
吕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打的也不是下边的野猪啊。
他抬枪瞄准那头横躺在沟里，几只野猪崽子不停在它肚皮上拱着争抢奶头吸奶的母野猪脑袋半天了，怎能错过这机会。
吕律也来不及多想，果断扣动手中扳机，那头被惊动后，猛然昂起脑袋，一双前腿撑地，后半截身子还躺在地上的母野猪应声而倒。
紧跟着，他枪口微移，匆忙开了第二枪，射向旁边那头已经撒腿开跑的野猪。
他也就只有机会开这两枪。
虽是匆忙间，但吕律自己有过不少训练，准头还是相当的好，只是有树木遮挡，一枪过后，看到那炮卵子栽倒在地，又挣扎着爬起来随着其它的野猪狂奔，只是没跑几步又栽倒了，这次没能爬起来。
而六条狗子，在听到赵永柯枪响的时候，已经第一时间冲向了猪群。
但吕律没法多想什么，因为他已经听到了陈秀清和张韶峰开枪乱射的声音，耳边还有哗啦哗啦枝叶摇晃的声响。
他赶忙扭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好家伙，隐约间看到灌木丛间，一头肩高一米开外，獠牙暴伸，至少有五百斤的大炮卵子，正如一辆装甲车一般，从上边半坡上，一路狂冲过来，气势凶猛无比。
只是，这头大炮卵子，应该是无意间闯入的，又在更高处的下风口，就连元宝它们也没发现。
而且，在林间，灌木丛生，在低处往高处看，只看得到灌木丛晃动，下方藏着的大炮卵子反倒不容易看到。
就连经验丰富的打猎老手赵永柯，找着机会连开数枪，那大炮卵子依旧在朝着下方狂奔，别说要害了，甚至都不知道打没打中。
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也各自朝着一路晃动着下来的地方射了几枪，也不见有啥效果，那大炮卵子依旧一路狂奔下来。
眼看着已经靠近下边的张韶峰，吕律不敢大意，立马往下边跑了两步，调整位置，抬起枪朝着枝叶晃动处，接连开枪。
其余三人也是一样，估摸着位置一下接一下地扣动扳机。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射出，枪声在山间接连不断地回响着。
某一声枪响后，终于听到了大炮卵子凄厉的叫声。
大炮卵子一路冲撞下来的气势戛然而止，被打中了，但似乎没有命中要害，还在猛烈地挣扎，晃得树丛一阵乱响。
看它没能再冲出来，估计应该是跑不起来了。
见状，几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见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抬着半自动准备靠拢过去，吕律赶忙叫住他们两人：“你们就在原地，小心提防着，我跟三哥来。”
应对突发情况的经验，两人都还欠缺不少，吕律不希望他们两人贸然靠近受伤。
见吕律发话，两人也不敢大意，听话地停下脚步，抬枪做好射杀的准备。
而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则是偏往上边一点，然后小心地朝着大炮卵子走了过去。
到了近前一看，发现这大炮卵子身上少说也有八九处在冒血，这不是没打中，只是大部分射入它体内的子弹不致命而已。
之所以让它动弹不了的，是命中它左前腿肩胛骨的一枪和命中右后腿的一枪。
前后腿都有受伤，没法再冲撞了。
这大炮卵子是真大，五百斤只有多的，到目前为止吕律打到的大炮卵子中，它能排到第二。
果然，恐惧都是源于火力不足。
四条半自动对上这样的大炮卵子，哪怕只是估摸着打，十足的火力覆盖下，仍难逃一死。至于它那厚实的甲和血肉，比起那头被猎杀八百斤猪王，还差了不少，在7.62毫米的子弹下，还不够看。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磨叽的时候。
远处山沟里，元宝它们的吠叫声不断，明显是有野猪被追到了。
原本就想着今天要来清理野猪，所以，在出来的时候，吕律将它们的防护背心和项圈都穿戴上，可那毕竟只是防护，万一被野猪挑到，难保不会出事儿。
他果断地抬枪，直接朝着大炮卵子的脑袋开了一枪，直接结果它的小命，然后抱着枪朝着狗子们吠叫声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赵永柯、张韶峰和陈秀清也连忙跟上。
一边小跑着，一边掏出子弹把枪压满。
顺着山沟跑了两三分钟，几人都看到沟边草地中有小野猪崽子窜动，往树丛、沟边石头下边藏。
“老五，小野猪，打不打！”张韶峰兴奋地问道。
“这些小野猪跟不上猪群，落下了，一般情况下，如果母猪不死，还会找回来，不怕，他们现在还太小，跑不了，就只能在这周边藏着，咱们先去把元宝它们圈着的解决了，再回来找它们！”
吕律脚步不停，看都没多看一眼。
眼下这种情况，得分轻重，元宝它们六条狗完好无损，于吕律来说，是最为重要的。
又奔行了七八分钟，几人终于见到了元宝它们。
被定住的是一头卵泡子和一头母猪。
元宝领着花豹、青狼，定住了炮卵子，被咬得屁股贴着一棵红松坐在地上，不敢起来，只是在三条狗子靠近的时候，猛甩着脑袋两边乱撅驱赶。
防护背心的另一个好处应该已经被元宝它们知道了，普通的树枝，荆棘对它们影响不大，不用担心被树枝戳到或是被荆棘挂到，它们在躲闪和攻击时，跳动变得更加大胆，灵活，连带着爆发出的凶狠也提高了一个档次。
更远处，白龙、黑嘴和黑虎定住的是母猪，肠子都已经被黑嘴拖出来一截了，母野猪躺在地上，虽然还活着，似乎已经知道命不久矣，干脆放弃抵抗，就这么趴在地上，任凭三条狗子撕咬，只是不时哼上两声。
听到吕律等人快跑过来的声音，那炮卵子眼看情况不对，又猛地冲了出来，将在前方的青狼惊跳到一旁，只是，没跑几步，已经又被三条狗子给拖住。
元宝咬了它的卵泡，更为高大的青狼咬的是它的后门，花豹则是咬着靠近左后腿腹部的软肉。
就这种不断猛力往后撕扯的力道下，这炮卵子，哪里跑得了，凄厉的叫声在山谷里，一声接着一声，剧烈的疼痛逼得它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只是，现在没了大树阻挡，元宝它们立马放开来咬。
等到吕律几人赶到的时候，一边的肚皮都被青狼给撕开了，鼓出的肠肚紧跟着被拖拉出来一段。
狗子都忙着袭击后半截，丝毫不妨碍用枪射击。
吕律没有犹豫，抬起枪略微瞄准，扣动扳机，这炮卵子顿时栽倒在地。
赵永柯也不闲着，提枪过去，给那头半死不活的母野猪也补上一枪，这才回头看着吕律：“剩下的，还追不追？”
“算了，这次领头的母猪已经死了，剩下的野猪有得跑，追上去太费时间，至少一个星期之内，它们不敢再回来。”吕律摇头说道。
“要不是那头突然间跑出来的大炮卵子乱了场子，这群野猪得留下大半。”陈秀清有些遗憾地说。
“行了，一下子打到五头野猪，很不错了！”张韶峰拍了拍陈秀清肩膀，笑着说道：“冬天跟着你们打了那么时间的猎，碰到野猪，你们都不打，只是撵跑，这还是我第一次打野猪，太刺激了！”
“不是被突然出现的大炮卵子给吓到了就好！”陈秀清笑着回了一句。
“冬天出去遇到的那些野猪，除了把肉带回来吃，别的没啥意义，稍微值钱点的，也就是猪肚，但也卖不了几个钱，就打一只灰狗子的事儿……再说了，那么远的地方，拉回来也费力，还不如不打，省两颗子弹。”
吕律微微笑了笑，转身看着山岭四周，想了想问道：“五哥，这附近似乎有条林场的大路对不对！”
张韶峰也转头看了看，肯定道：“是有一条！”
“麻烦你回去一趟，让华子开着车来拉肉，再把大哥、二哥他们也叫来帮忙，不然，这肉有得搬。我跟清子和三哥先在这儿开膛，然后回去找一下那些小猪崽，晚上有烤乳猪吃了！”
吕律笑道：“感觉好长时间没吃过了！”
“嗯呐！”张韶峰笑着应了一声，提着枪就往回走。
而三人则是各自拔出侵刀和猎刀，对着这两头野猪开肠破肚。
一路紧追过来，可是走了不少时间，得先野猪的肠肚扒拉出来放骚，避免臭膛，这会儿天气可热着呢，若是等到张韶峰他们回来再弄，都该有味了。
至于那几只小猪崽子，还只会往旮旯里缩，跑不了。

第536章 是打猎，不是虐杀
给两头野猪开肠破肚，对于三人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
没用多长时间，两头野猪的肠肚被扒拉出来，心肺也紧跟着被摘掉，只是为了防止臭膛，做到这样暂时就够了。
至于剥皮取肉，等人来了再说。
用野猪心肝喂过元宝它们，吕律叫上陈秀清和赵永柯顺着山沟返回，准备沿路去将那几只躲藏起来的野猪猪崽给找到。
元宝、白龙、黑嘴，三条狗的嗅觉敏锐，一路折返，并没有怎么折腾，便接连发现了两只藏在草丛中，身上有土黄色的条纹的猪崽，在元宝它们靠近的时候，两只猪崽立刻慌不择路地乱窜。
别看着三十公分不到的身板，但野生的玩意儿，向来不简单，跑起来也是速度惊人，人还不一定能跑过它。
这次，不用吕律发出指令，几条狗子立刻就蹿了出去，很快，两只野猪崽子被黑虎和花豹叼了回来。
吕律将猪崽从它们口中取下，还在吱吱怪叫着挣扎。
一只也就七八斤的样子。
野猪出生的时候，大概二十厘米长，但是，只需要一年时间，就能长到四五十公斤。也就半年的样子，它们身上的花纹也会褪去变成黄毛，那时候肉质是最好吃的。
山里不缺野猪，吕律也暂时没有野猪养殖的想法，果断拔出猎刀，给它们放血，被赵永柯接过去提着。
往前走了一段，又找到一只，藏在山沟小水塘边的石头缝隙里，听到三人过来时的声响，也不出声，只是一个劲地往石头缝隙里钻，被陈秀清跑过去，一把提着只后腿拎了出来。
小东西疯狂地踢蹬，陈秀清的手立刻被另一只脚踢了一下，蹭破一块皮，虽然没出血，却也疼得陈秀清怪叫起来，他赶忙将另一只后脚一并收拢抓在左手高高提了起来，跟着两巴掌就朝着猪崽脑袋扇了过去：“我让你踢我，晚上回去就烤了你！”
谁知道，陈秀清接连两巴掌扇过去把猪崽扇得怪叫，在第三巴掌跟着扇过去的时候，小东西腰身一拧，迎着他的手就咬了过来，一下子咬个正着，顿时把陈秀清咬得怪叫起来。
他本能地一撒手，将野猪崽子扔在地上，看着自己手掌被咬破的地方，这次见血了。
他不由骂了起来：“妈的，屁大的一个……还挺凶！”
谁知道，更凶的还在后边。
野猪崽子落地后，翻身站起来，并没有立刻逃跑，反而哼哧两声，迎着陈秀清就冲了过来。
可惜，它实在太小了，这样的冲撞根本就没啥威力，速度也远远不够。
陈秀清只是一抬脚，野猪崽子就从他胯下跑了过去。
他跟着转身，看到小野猪跑出去一米多远，停住脚步，调转身形，再一次哼哧着朝着陈秀清闷头冲咬富哦来，那模样奶凶奶凶的，再次被他抬脚让开。
野物就是野物，那么大的一个小东西，被惹怒了居然也能如此凶悍，面对一个成人，也敢硬来，足以想象成年野猪的凶猛了。
尽管它现在的行动看上去很可笑，但何尝不是一种对命运的抗争。
第二次冲撞落空，野猪崽子还不肯罢休，立马掉头又冲撞过来，这次陈秀清没有想继续玩下去了，迎面就是一脚，踢飞四五米远。
猪崽撞在了石头上，摔得比较重，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陈秀清立刻走了过去，伸脚把猪崽又踢着翻滚了一个骨碌：“你再来啊！”
“清子，给我停手！”吕律呵斥道。
陈秀清不明白，自己只是玩玩，吕律为什么突然间一下子就有了火气，挠着头，不解地问：“律哥，咋啦？”
“你个老六！”
吕律无语地摇摇头：“咱们是猎人，不是虐杀狂魔，哪怕它们是野兽，也该有对它们最基本的尊重，不然，禽兽都不如，懂不懂？”
本就是见血的猎杀，这样的做法，太容易扭曲心理了，会在不知不觉中养出嗜杀变态的性子，那可不是好事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拔出猎刀给猪崽放血。
陈秀清显然不懂吕律的意思，一时间有些懵了。
赵永柯走了过来，冲着陈秀清笑了笑：“你律哥说得对，咱们打猎，不能虐杀，这是规矩。我阿玛也这么跟我说过，我们所得的一切，都是这天地赐给的，要学会敬畏。换作是你，在跑不了的情况下，你是愿意得个痛快，还是被虐杀？
以后可不能这样了，而且，打猎向来讲究一下子毙命，这性子养成习惯了，最后可能会害了你自己……要知道，有不少野物，可是会装死的。”
赵永柯说完，拍了拍陈秀清肩膀，继续跟在吕律身后，顺着山沟走。
陈秀清皱着眉头想了下，抬头看向吕律：“律哥，虽然我还是不太懂是啥意思，但这话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这么做。”
这就是陈秀清最好的一点，不让做，那就不做。
吕律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秀清一眼：“记住了就行，赶紧走，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
“好！”陈秀清赶忙快步跟上。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元宝在旁边林木间一棵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空心树干里，又找到了两只野猪，也是缩在树洞里紧紧地藏着。
树洞不大，狗子们都钻不进去，只能在树洞口不停地抓挠，冲着里面狂吠，在树干周围到处嗅着，急得团团转。
三人围过去看了下，发现树干贴地的一面早已经朽烂不堪，于是，三人合力将树干翻了个面。
这下，两只猪崽藏不住了，蹿出来就跑，被赵永柯和陈秀清一人逮到一只，就地下了刀子放血。
接下来一直往回走，没想到，始终没有发现。
“奇怪了，明明之前看到的时候，不止这五只，这么些小东西，按理说跑不了多远啊！”
吕律甚至特意领着元宝它们，扩大范围找了一番，始终没有发现。
一直等到回到沟里，忽然注意到泥地上有野猪崽子跑回去的脚印，顿时恍然大悟：“它们跑去找母猪了！”
三人顿时加快脚步，回到被打死的野猪旁边时，果然看到三只野猪崽子都在母猪身边，有两只还在吸奶！
听到吕律等人的脚步声，立马往一旁的林木间逃跑，吕律一声令下，狗子们立刻追了出去，很快就被叼了回来。
吕律接过后，直接动刀解决。
被吕律第二枪打死的那头野猪距离这里并不远，那一枪命中了那只炮卵子的脖子，初步估计是命中了里面的颈椎骨，不然不会死那么快。
接下来，三人将几只猪崽堆到一旁，吕律和赵永柯开始对两头野猪开肠破肚，陈秀清则是去处理半坡上那头五百多斤的大炮卵子。
三拢心肺被拿来喂狗的时候，张韶峰也把一帮子人领到。
养殖场里，就留了周翠芬她们六个女人暂时看着。
梁康波一看到下边那一堆的野猪崽子，立刻冲着吕律笑了起来：“兄弟，今天晚上，又到你一显身手的时候了，我可是早就馋了。我自己也打过野猪崽子回来学着你的样子烤过，可是就是做不出你那种好吃的味道。”
“没问题啊，现在时间还早，把肉拉回去，咱们在鹿场外边拢个火就能烤，反正蜂蜜有，我没记错的话，在燕窝岛，大哥找食堂弄来的佐料不少，应该还有剩余……”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转头看向雷蒙。
“是还有一些！”雷蒙肯定道。
“那就行了……咱们赶紧动手剥皮搬肉，早点回去。”吕律催促道：“不然，怕是天黑了都吃不上！”
众人七手八脚地开始进行剥皮处理。
这些曾经作为战略储备物资的野猪皮现在暂时没啥价值，顶多也就能用来做辟邪，卖不了几个钱，拿回去去毛处理，也相当麻烦，上面糊了一层厚厚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即使打理出来，吃着还是有一股子怪味儿，只能是剥掉，取里面的纯肉。
人多，速度也快，九个人一起动手，也不过就花了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就将五头野猪的肉取出，送到汽车上装着。
至于那八只野猪崽子，则是需要带回去水烫处理的，细皮嫩肉的，那就不同了，没了这层皮，烤乳猪都大打折扣。
众人乘车返回养殖场，又开始各自忙碌着处理几只野猪崽子，拢火，烧水拔毛，准备烤乳猪。
一顿烤肉下来，可把一帮子人吃高兴了，尤其是没吃过的林玉龙兄妹俩，更是直呼：“咋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从来没吃过！”
在傍晚的时候，车里的那些肉，农场的几户人家，各自留了一些，吕律也带了些腿肉和五花肉回去吃，还有一部分是带去喂狗和猞猁的，剩下的让孟兆华拉到秀山屯，分给众人，特意交代给段大娘、王德民和蒋泽伟和跟着在农场干活的几个民兵兄弟家里送上一些。
吕律则带着那些野猪肉和专门给陈秀玉留下的一条烤乳猪腿儿，骑着追风返回自己的草甸子。
接下来十多天的时间，吕律领着几人，将几个养殖场和两千亩田地周边的野物好好清理了一遍。
事情交托给几人后，他休息了两天，顺便给追风和大葱修了马蹄，又给它们好好洗了个澡。
就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王大龙来告知，獐子养殖场已经完工！
吕律开始盘算明天抓獐子放养进养殖场的事儿。
等把这事情忙完，该动身前去抬棒槌了，这是早已经跟张韶峰等人说过的事情。
这一次，他准备好好闯一闯这世人眼中凶险无比的张广才岭，也顺便好好看看兽皮书记载的几处出过棒槌的地方，收获究竟会咋样！

第537章 不挤哪来的娃？
在草甸子养了那么长时间，这些獐子虽然在见到人的时候，依然非常胆小，四处惊逃，但终归还是对人放下了不少戒心。
吕律在第二天早上，把家里的捕猎网、绳套全给拿了出来，开始在两边的山坡上设置捕猎网和绳套，捕捉獐子。
见到吕律进入山坡的林木间，獐子立马飞逃，但跑不了多远就又停下，回头看着吕律，它们已经不那么怕吕律了，但想要徒手抓捕，还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吕律开始怀念后世的麻醉枪。
有这玩意儿，远距离一枪命中，很快麻醉，直接就能抱走。
可现在，麻醉剂都很难弄到，更别说麻醉枪了。
人用的注射器都还是玻璃管的，这也是个麻烦，若是有后世普遍使用的一次性针管针头，倒是可以考虑自制一个吹管，用吹管飞针之法进行麻醉。
不对，吹管飞针还是得想办法早点弄出来，这是养鹿和养獐子必备的东西，有了这东西，给梅花鹿割鹿茸，给獐子取麝香，还有就是给它们看病的时候，也得用上，不然就只能徒手捕捉，蛮力对待，那可太费劲了。
细细一想，吕律是有法子，但材料得想办法收集，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做出来的，他准备等这次抬棒槌回来，再想办法研究一下，捣鼓一个一出来备用，关键是，到那时候，差不多能取麝香了。
不过，獐子排便场所固定，每天采食的路径也比较固定，设网和绳套，仅仅只是将它们送进养殖场倒也不是很难。
设下捕猎网和绳套后，吕律就在草甸子里闲逛，哪里出现獐子的惊叫声就往哪里走，然后，把捕到的獐子，一只只送回养殖场里边的单独房间关着。
一个个在四面墙壁上奔走如飞，灵活得不得了，若不是顶上有木杆花格阻挡，它们能借力直接蹦出去。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生长，那些今年出生的獐子已经长成青年，早就能独自活动，正是因此，可没办法捕捉母獐后就能连着它们一起引进养殖场里，也需要一只只捕捉。
二十多只獐子，硬生生花了吕律一整天的时间，算是全部捉回养殖场，这还是陈秀清和张韶峰到草甸子放马，一起帮忙配合着进行轰撵围捕才搞定，不然，单靠他一人，设网和绳套抓捕，怕是还得再花上一天时间。
那是因为，被多次惊动后，这些獐子就开始乱了，设下的网和绳套，好长时间不见有一只中招的，变得非常警惕，躲得远远的，不敢动。
农场交给雷蒙经管，他领着人已经在开始进行修路，将林场的大路跟几个养殖场连接起来，至少要保证车子能够抵达。
准备外出抬棒槌的事情，吕律也已经跟张韶峰等人说过，让他们各自准备。
抬棒槌就不打猎，做事儿需要专注。
所要准备的东西也简单，带上锅碗瓢盆和帐篷，到了地头买点粮食就行，武器带上去也主要是为了防身，至于别的，就准备些治头疼脑热的药物就行。
山上正值小咬、糠皮子、草爬子、毒蛇等最多的时候，而根据吕律总结下来，有棒槌的地方，也大都是这些毒虫活动最为频繁的豆儿，每天在山上排棍找棒槌，本就辛苦，再加上这些毒虫侵扰，那是相当地磨人。
就即使在山上没有任何突发情况，上山半个月回来，也能让人褪层皮。
尤其是草爬子，这玩意儿非常凶险，被咬了以后，身体会出现低热、头昏、乏力、全身不适，四肢疼痛的情况，也就是比较常见的森林脑炎。
而这样的病症，跟普通感冒很像。
事实上，在这年头，不少人就是把它当成普通感冒来治疗，病情被耽搁。
要知道森林脑炎可是会有后遗症的，如失语、痴呆、吞噬困难、不自主运动，甚至病死！
虽然说，发病的几率很小，但是潜在的危险很大。好在，若是发现得及时，也能治疗。
在后世，在林区作业或是进山采集山货的，都会去打预防森林脑炎的针剂。
可不敢小觑！
约定好两天后动身，主要也是留出时间让大伙把家里的事情做一下安排。
而吕律则主要是在教陈秀玉给獐子如何搭配食物。
为此，他还特意去区上的酿酒厂弄了不少酒糟回来，酒糟拌着苞米面，能让獐子长得更快些。
地里的胡萝卜已经可以用来饲喂，还有田间地头各种杂草和山上的枝叶、苔藓之类都行。
二十多只獐子，每天需要的草料不少，领着孩子的陈秀玉根本忙不过来，因此，吕律专门又去找马金兰和段大娘，请她们帮忙照顾，赵团青那里也打了招呼，请他帮忙巡守。
路程太远，领着狗骑着马速度太慢，所以，吕律又去找了孟兆华和他姐夫，准备和上次一样，直接将人、马、狗都送到尚志。
晚上的时候，他再次将兽皮书找了出来，尽管脑海中已经将兽皮书上的地图记住，但他还是觉得很有必要好好温习一遍，避免出现差错。
这是已经在明面上被烧毁掉的东西，自然不能再公之于众。
事情都准备妥当后，在第三天早上，一帮子人齐聚吕律的草甸子，各自将马牵上汽车，需要带进山里的帐篷、锅碗、被褥等东西，全部装车上。
看着一帮子人在忙碌，陈秀玉抱着孩子，一直跟着吕律转，心中有话，却一直没开口说出来。
临上车的时候，吕律看着满脸担忧和不舍的陈秀玉微微一笑：“这次进山的时间会比较长一些，可能要一个多月后才能回来，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嗯，你也一样，我和孩子一定会在家里好好地等着你！”陈秀玉点点头。
吕律接过孩子抱着，伸出手指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正阳，你可得乖乖的，别给妈妈添麻烦，知道了吗？”
他说着，在孩子小脸上亲了一下，又把陈秀玉搂怀里抱着，拍了拍她后背：“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没事儿的！”
随后他把孩子交给陈秀玉，然后领着元宝它们上了车厢，冲着开车的孟兆华大喊：“走！”
孟兆华按了下喇叭，由他姐夫开的前车子很快启动，朝着草甸子外边驶去。
陈秀玉抱着孩子，紧紧地跟在车后，努力地跑着。
“媳妇儿，回去吧，别送了！”吕律看着陈秀玉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有些难过。
陈秀玉不听，只是一个劲地追赶，一直到了岔上秀山屯大路的路口，看着车子走远，她才停了下来。
吕律也狠心转回身子，不再去看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媳妇儿，再给几年时间，要不了几年，我就不用到处闯荡，咱们就能过上安稳日子了，到那时候，天天陪着你和孩子……”
张韶峰和陈秀清跟吕律坐在车厢里，见吕律神色有些难过，再看看依旧站在路口的陈秀玉，他笑了笑说道：“还真是羡慕你们啊，放眼周边，夫妻感情有你们这么好的，好像就找不出来。结婚一年了，就没听你们吵过闹过……清子，你可得学着点。”
陈秀清愣了一下，不明白事情咋一下子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张韶峰。
“发啥愣啊？”
张韶峰瞪了他一眼：“你啥时候跟燕子结婚啊？”
“请先生看过日子，得到年底！”说起婚事儿，陈秀清神色就变得兴奋起来。
“问你个问题，你说为啥越靠近年底，结婚的人越多？”张韶峰笑着问道：“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我说的这样，屯里边大部分人结婚，都是入冬以后的事儿，有的时候，一天就能吃几台喜酒。”
“好像还真是这样！”陈秀清想了想，赞同的点点头。
“你说那么多人，这生辰八字各不相同，咋结婚的日子就能全集中在这段时间，平时又不怎么见人结婚！”张韶峰又问：“你说啥原因？”
“啥原因啊？”陈秀清也觉得很奇怪，但完全说不出个四五六。
“我觉得吧，可能是先生在瞎说！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到了冬季，大伙都不忙，热闹。但最有可能的是，大冷天的结婚，挤一起暖和啊！”张韶峰不无引导的说：“你说一个没见过女人，一个没见过男人，两人凑一起，会不会不好意思，可是，天又冷，是不是得在炕上挤一挤，相互取暖啊？”
“挤一挤？”
谁知道，陈秀清愣了一下：“家里的炕那么大，柴火准备足了也不冷，没必要挤吧！”
一听这话，就连还沉浸在难过中的吕律都一下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笨……”张韶峰伸手揉了一把陈秀清的脑袋：“不挤哪来的娃啊？”
“你说的是这个啊！”陈秀清恍然大悟，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通红：“这么说的话，是这么个理儿！”
“你又懂了！”张韶峰大笑起来。
紧跟着，车里的气氛也一下子变得轻松起来。
车子摇摇晃晃，一摇就是两天。
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车子抵达苇河，还是选择上次落脚的河边草地。
不管是人、马匹还是狗子，经过这两天的颠簸，下车后，几乎都不想动。
吕律给了孟兆华一些钱，让他们在苇河住上一晚，然后折返。
陈秀清和梁康波两人去镇上买些吃的，吕律、张韶峰和赵永柯则忙着就地搭建帐篷，收集柴火。
明天肯定得休息，都需要缓一缓，顺便准备进山的各种物资，事情倒也不急。
在等待两人返回的时候，吕律在草地上转了转，见草甸子上有个小水泡子，里面居然有好几条鱼，有江鲤、雅罗鱼、细鳞鱼和银鲫，还有些杂鱼，个头还不小，关键是水已经很浅了，直接徒手就能捕捉。
上次来的时候，这里可没有什么水泡子，估计是前段时间大暴雨涨水的时候，水灌进了低洼处形成的，短时间水没有渗透、蒸发完。
眼看没事儿可做，吕律脱了鞋子，卷起裤腿就下了水。
看到吕律在水泡子里扑腾，张韶峰和赵永柯也来了兴趣，跟着脱鞋卷裤腿，一起下水抓鱼。
没多长时间，一条接一条的鱼被抛到草地上，不停地弓着腰弹跳，只是，再没法返回水中。
在三人忙着捞鱼的时候，有一人从远处麦田地里走了过来，到小水泡子旁边看了一阵，才出口问道：“几位爷们，看着面生，你们干啥的啊？”

第538章 请求
问话的是个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扛着一把七九步枪，眼皮子浮肿，双眼血红，像是熬了很多天一样。
进山的参帮，不会跟人说自己是到山里抬棒槌。
这个是个忌讳，一旦说了，容易遭人惦记。
因此，在这人问起的时候，吕律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口说道：“我们几个就是馋了，趁着没事儿，进山打点野味儿。”
一旁草地上五匹马不时挥动尾巴，或是甩甩脑袋，驱赶靠近的蚊虫，在车里随着颠簸了两天，都懒得动，就痴痴地站着。
六条狗子也是一样，就在帐篷边趴着休息，也就是这人过来的时候，元宝站起来叫了一声，在吕律示意后就又重新趴下。
有马、带着猎狗，又都背着枪，说成是打猎的，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猎人，向来没什么人敢招惹。
“听着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的？”这汉子又问道：“你们是哪里的？”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不是本地的咋啦？”
这种刨根问底，跟盘问底细没啥区别的说法让吕律非常抵触，越是不想透露，还越是问个没完没了，所以直接来个反问。
“没啥……”那汉子觉察到吕律的不悦，干笑一声后，转身快步离开。
吕律瞟了他一眼，也不想多说什么，眼看着丢到草地上的鱼大大小小已经有十多条，足够吃了，于是叫上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出了水泡子。
“这些鱼咋吃啊？”张韶峰将一条鱼捡拾在一起，笑着问道。
“那几条雅罗鱼烧汤，剩下的，咱们烤着吃！四哥，你负责烧火，然后到旁边林子里弄点野山葱，我和三哥来打理这些鱼！”
吕律自己也没想到能在这浅水泡子里白捡这些便宜，他一看到这鱼就有想法了。
尤其是里面的雅罗鱼，虽然不大，但能在东北三花五罗中位列一席，就足以知道其美味了。
这是一种形鲤鱼而小窄，活泼好动的淡水鱼。喜欢栖于河口，小河汊或是山涧溪流中，水草、昆虫啥都吃。
最是喜欢成群结队地游动和觅食，常常浮在水面，有的时候直接就能在河面上看到到一大群，弄得河面像是下雨一样，场面很是热闹。
接下来，三人分工协作。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带着这些鱼到河边去鳞剖洗，而张韶峰则生了柴火，在火堆燃烧的时候，去了一旁的林木间找野山葱。
在陈秀清和梁康波回来的时候，见到三人已经把鱼给吃上了，地上留了一堆的鱼骨头。
看到火架上还烤着四五条，陈秀清立刻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几下翻看，立马选了一条，拿起来吃着。
“急啥呢？吃慢点，还有！”吕律看着他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真怕他被鱼刺给扎到。
梁康波也在火堆边草地上坐下，将挎着的布囊放在一旁，接过吕律递来的一条烤鱼，边吃边说：“没啥好买的，就只是买了些烙饼卷大葱和馒头，碰到有家牛打架把牛给顶死的人家在卖煮熟的牛肉，也就买了些！”
牛肉？
好东西啊！
吕律接过袋子看了下，里面装着不少牛肉，确实都是些好肉，他笑道：“今天吃鱼，这肉明天再吃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里面装着的烙饼卷大葱取出来，一人分了一个慢慢吃着。
与此同时，在火上架上锑锅，放了些油，将带来的作料丢入一些，稍稍煎炸后加水，紧跟着把打理干净，解了花刀的雅罗鱼放入锅内。
正所谓冷水煮鱼，水开鱼熟。
一般情况下，煮鱼可以开水下锅，也可以冷水下锅，只是口味上有所偏差。
开水下锅的鱼能使鱼体表面骤然受到高温，鱼肉收缩凝固，更容易保持鱼体完整，营养成分不易外溢，可最大限度地保证鱼的营养价值。
而冷水下锅的鱼，腥味会比较重一些，肉质比较松散，但煮出来的鱼质地最是细嫩。
这雅罗鱼，吃的就是细嫩和那股子鲜味儿，少了那些许鱼腥味，反倒觉得差了点什么。
就在几人一边撕扯着烙饼卷大葱一边喝着鱼汤的时候，之前那汉子又折返回来，远远地看着吕律等人。
“这人到底咋回事儿啊？”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而看向几人：“你们问一下，我这口音一出，就被人提防着。”
“爷们，干啥呢？我看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张韶峰站起身来，冲着那汉子高声问了一句。
那汉子犹豫了好一会，还是挎着枪走了过来，看看几人，又看看吕律：“你们都是猎人？”
“都是！”张韶峰点头道。
“我……我其实是想请你们帮个忙！”汉子支吾着说。
“帮啥忙啊？”张韶峰追着问道：“你说说看！”
“事情是这样的……”
这汉子又看了一眼吕律，犹豫了一会儿，说起了事情经过。
他名叫汤立云，就是苇河这边农场里的人，今年鼓励搞家庭农场，他估摸着每年麦子产量除了交给国家和集体的，还能有不少剩余，觉得这是个划得来干的事情，加之他在农场就是操机手，耕地和收割都玩得转，于是就在家里边开了个会，承包了五百亩地，种上了小麦。
平日里的花销，就全靠他媳妇儿养着的笨鸡卖了来进行帮补。
一家人起早贪黑，没日没夜地忙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挨到了现在，麦穗开始灌浆，觉得会是个丰收的时候，前几天，突然发现麦地被野猪毁了不少，灌浆的小麦倒了好几片。
这可是一年的辛苦啊。
一看到那些被野猪毁掉的麦地，他心里就凉了一半。
麦苗一倒就是一大片，可以看出来，野猪吃饱后，那是直接在田地里打滚啊。
如果按照一亩地能收四百斤小麦算，光是被毁掉的，估计就能损失三千来斤。
他知道野猪凶险，但又不会打猎，只能挎着把找人买来的七九步枪到地里守着，到了晚上，时不时地冲着山野里放一次空枪，或是点上串炮仗炸一下，再就是拿着铁盆到处敲，想要把野猪吓走不敢来。
开始的时候，效果挺好，可随着次数多了，那些野猪就渐渐不怕了，换着地方地祸祸。
为了将野猪给打了，他还专门花钱请了三个会打猎的人守了几天，没承想，野猪一个没打到，反倒有一个被野猪给挑了，给了一笔不少的医药费。
听那人说这群野猪太凶，另外两个也不敢守了。
只能又是他自己来，放空枪，放炮仗，敲着铁盆地惊吓，结果，这些野猪非但不怕，反而还敢围过来咬人。
也幸好，他没本事儿猎杀，又怕野猪伤人，选了在山边的一块野猪爬不上去的石砬子呆着，这才没被伤到。
“这几天下来，粮食又损失了不少……我求求你们，出手帮我把那群野猪给打了？我给钱，一百块，行不行？”
汤立云欲哭无泪地说：“眼瞅着我这一年就白忙活了，怕是还得把啥都给贴进去。”
一番话说得几人面面相觑。
吕律没想到，到这边还能碰上个兴办家庭农场的，只是这遭遇，也是让人无语了。
“哥几个，他也确实难，咱们帮他一把？”吕律笑着问道。
对于几人来说，打野猪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对于不少猎人，尤其是普通人，野猪可是他们最不愿意遇到的野兽。
一猪二熊三老虎的名头不是盖的。
每年被野猪伤到的，也比熊瞎子和大爪子伤到的要多得多，可谓是凶名赫赫。
“你是把头，你说了算！”
几人不约而同朝吕律看来。
吕律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点，野猪也快来了吧！”
“对对对，每天就差不多这个时候……”汤立云急急说道。
“行吧，领我们去看看！”吕律说着，站起身来。
汤立云没想到几人这么轻易就答应了，神情一下子变得惊喜，赶忙上前领路。
几人也不墨迹，各自提着家伙事儿跟上。
元宝和几条狗子也爬了起来跟着，吕律见它们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蹲下身，揉了揉元宝脑袋：“回去，就在这歇着，帮我们看着马和帐篷！”
元宝偏头看看几人，犹豫了一下，一步三回头地回到帐篷边，重新趴下。
汤立云看着几条狗，赞道：“好听话的狗！”
“那可不，我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还有比这更好的狗！”陈秀清一脸嘚瑟。
“不带狗，那野猪能打吗？”汤立云有些担心地问。
“咋不能打啊……知道有几头野猪吗？”吕律微微一笑后问道。
“我那天在石砬子上看了下，有八头，还有几个小猪崽！”汤立云连忙说道。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沿着山边走着，倒也没走多少路就看到一大片绿油油的麦田，随着山风，麦浪翻滚。
一路上，果然看到好几处被野猪糟蹋的麦地。
从这些地方看得出，野猪有个习惯，喜欢吃麦子最上边发甜的部分，反倒不吃麦穗。偷吃的时候来回乱跑，踩毁大片麦子，还有不少地方被翻拱出泥坑，在里面打滚，泥土都被野猪来回翻滚碾压，变得光滑。
每一片被糟蹋的地方都不小，随便一片地方，都得祸祸数百平米的面积。
那可都是粮食啊！
可吕律也听出来了，这群野猪由最开始的时候用枪声、炮仗声，或是敲铁盆的声音就能吓跑，只是次数多了，这些野猪一直没受到啥伤害，反倒不怕了，甚至变得越发暴躁，听到声响，非但不跑，居然还想着伤人。
这分明就是被调教得不怕人了，都习惯了。
数分钟后，一行人来到地头靠近山边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凸出的石砬子，上面还坐着一个青年，大概二十来岁的样子，挎着的是一把步骑枪。
见到一行人过来，他有些惊喜地说道：“爸……人请来了？”

第539章 遇到贵人了
汤立云冲着他儿子点点头，显得很高兴。
这段时间，他也算是想尽办法，总算又有人愿意出手。
其实，他主要是看到几人都背着半自动，知道这是打猎最好的枪，一般人可用不起，本能地就觉得几人不简单。
而且看他们的装束、骑的马，带着的狗，都给他一种很不凡的感觉，尽管不知道几人的来路，却也让他心中充满希冀。
“这些野猪，一般从哪里出来啊？”
猪有猪道，被糟蹋了那么大面积，那就意味着这些野猪已经把这大片麦地当成习惯性采食地点了，自然有它们习惯且认为安全的路径。
现在是麦子，接下来就是周围的苞米，简直完美啊。
汤立云指了指左侧的一个小山坳：“一般就是从那个小山坳的林子里下来。”
吕律点点头，也跟着上石砬子看了看地形。
这石砬子倒是个好地方，站在上边，能将整片麦田看得一清二楚。
“咱们现在就过去吗？”梁康波问道。
“没必要，等野猪来了咱们再过去也不迟，反正这些野猪都不怕人了。”吕律说着，干脆在石砬子上坐下。
汤立云赶忙从怀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抖出一支递到吕律面前：“爷们，抽烟！”他已经看出，几人就是以吕律为首。
吕律摇了摇头：“谢了，不会抽烟。”
接着，汤立云又把烟递给几人，没想到，几人纷纷摇头，就连原本会抽旱烟的梁康波也拒绝了。
他以前也知道，野物对烟味很敏感，尤其是盐碱地之类的地方，发现有烟味儿，很多野物都会立刻远离，之前不当回事儿，可现在已经加入吕律的赶山队伍了，觉得不能因为自己抽烟的原因影响到打猎，所以干脆就戒了，难过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
在大荒里，就连老娘们都能把烟袋锅子抽得滋滋作响，更别说大老爷们了，可偏偏就碰到这么几个都不抽烟的……汤立云有些不知所措。
见一个个都不接烟，他只能悻悻地将烟重新装进袋子里。
吕律闲着无聊，打了个呵欠后，看向汤立云：“把你的七九步枪给我看看！”
汤立云犹豫了一下，将七九步枪递给吕律。
吕律抬起来瞄了下，缺口、准星、目标，三点一线，准头挺好。
所谓七九步枪，主要是因为使用7.9毫米的子弹而得名。
七九套筒枪，就是常说的老套筒，为德制7.92毫米步枪，最早的无烟步枪之一。
国内仿制的汉阳造步枪也是79步枪。
和汉阳造始终没有解决工艺问题，只能使用7.92毫米的圆头弹不一样，老套筒后期经过改进，也可以发射7.92毫米的尖头弹。
在圆头弹和尖头弹使用方面，曾经在实战中弄得混乱。
有人凭着一个装有7.92尖头弹的套筒枪漏夹，就以为汉阳造步枪也可以发射尖头弹。
这其实是个误区。
要知道，三种79步枪：只能发射圆头弹的进口“老套筒”，简化工艺但也只能发射远投弹的汉阳造，还有后来改造后能发射尖头弹的进口“新套筒”。在子弹上很容易出问题。
这三种枪外形相似，但本质并不相同，特别是没有改进过的老套筒和汉阳造，都是不能发射7.92毫米尖头弹的，如果盲目混用，甚至会引起炸膛。
汤立云这把79步枪，就是把能用尖头弹的新套筒，标准的德制进口枪，倒是有些少见。
“这枪，是我用一把七点六二步骑枪，买了盒好烟，跟武装部长交换的……咋样？”
汤立云见吕律翻看得很仔细，以为他对这枪有兴趣，于是问道。
“倒也换得值，威力不错，保养得也挺好！”
说着，他把这把步枪还给汤立云：“以这枪的威力，打野猪完全没问题啊，咋不打呢？”
“我虽然有枪，但没练过，打了也打不准！”汤立云尴尬地笑笑。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你但凡稍微练练，就在这石砬子上，也不至于让野猪群把这片麦地祸祸成这样，你之前不都说了，野猪都围到石砬子边上来要咬人了，那么近，总该还是能打中的。但凡你们打跑一次，短时间内，野猪群也不敢再来。”
“人都直接吓蒙了！”汤立云红着老脸说道。
吕律无语地摇摇头，转而看向他儿子手中的步骑枪。
七点六二步骑枪仿的是老毛子7.62毫米卡宾枪，这玩意儿二道火不明显，还经常卡壳。
二道火的问题，对于优秀的射手来说是致命缺陷。
一般来说，普通枪扣一下扳机就能发射，可长距离精准狙击讲究弹道要稳，所以额外加了一个扳机，也就是二道火。
这枪吕律也看不上。但对于汤立云他们这种不会打猎的，那就无所谓。
又等了一阵，吕律看着天色渐晚，始终不见野猪群过来，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如果不是为了这事儿，这个时候，几人已经在帐篷里，说不定都已经睡得很香了。
他从石砬子上站起来，扫视了一下麦田，见没啥异动，干脆从石砬子上下来：“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如果真从那山坳的林子里出来，这里距离太远，也不是啥射杀的好地方。
他想过去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从那里出来。
赵永柯等人点点头，都把斜插在枪套里的半自动拔了出来，检查了下子弹，直接上膛。
看着几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汤立云的儿子忍不住问道：“爸，他们就这么过去，万一碰到野猪咋办？都不躲一下！”
“这些人怕是不简单，都是半自动啊，应该没啥问题！”汤立云倒是对几人充满了信心。
吕律等人一路走到山坳边查看了一下，果然看到那一片到处是密密麻麻的野猪脚印，大小都有。
“还真是猪道，咱们就在麦地里再守一会儿吧，若是还不来，咱们就回去休息！”吕律说着就往回走，一直在正对着山坳的麦田里退进去三十多米，然后就在麦地里坐下。
这一等，又等了十多分钟，林子里忽然有动静了。
“来了！”吕律一下子回神，立马变成跪姿，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也紧跟着端了起来。
张韶峰等人也是一样，各自做好射击准备。
不一会儿，一群野猪哼哧哼哧地出来。
这一路不停，径直就进了麦田。
这熟门熟路的样子，简直把麦田当做后花园了，像野游一样，东窜西跑，吵吵闹闹，一片大好的麦子，瞬间就被弄倒一大片。
竟然丝毫没有野猪该有的谨慎。
不该是先来个探路的，确定没问题了再领着野猪群进入吗？
如此堂而皇之的样子，当真嚣张。
忽然，领头的母野猪突然停下脚步，抬头朝着吕律几人所在的方向看过来，其它的野猪也跟着凝立不动。
应该是觉察到异样了。
下一秒，领头的野猪哼哧，突然就朝着吕律几人藏身的地方冲了过来，其它的野猪也立马跟上。
“打！”
吕律干脆直接站了起来，暴喝一声，朝着这头早就被他瞄着的野猪，果断扣动扳机。
三十来米的距离，小意思！
枪声一响，领头的野猪应声而倒，紧跟着，他枪口微移，再次扣动扳机，又一头倒下，再移枪口……已经没大的了，只能瞄准一只小的开了一枪。
张韶峰等人也纷纷扣动扳机，四人枪法都不错，只是眨眼功夫，闯入麦田的八只大的野猪倒了一地，就连那些小的，被麦草遮掩，即使如此，依旧在几人接连开枪，放翻几只。
只有两只小的隐藏得好，逃进了林子里。
可是，这种带着花纹，估计还在吃奶的野猪崽子，进了林子，怕是也很难存活下来。
汤立云父子一直在石砬子上等着，突然听到枪声，远远地看到那些野猪一头接一头地倒下，似乎也没几枪，麦地里就没了动静。
见吕律等人朝着野猪群倒下的地方走过去的时候，父子俩不敢相信地看着彼此：“这就没了？”
一怔之后，两人赶忙从石砬子跳下来，朝着吕律等人跑过去。
然后看到几人提着枪，给几头大的野猪各自补了一枪。
“行了，搞定了！”吕律回头冲着两人说了句，然后捡了三只小野猪提着就走。
“爷们等等！”汤立云反应过来后，赶忙追了上去。
他边跑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些钱，可是数了数，发现只有几十块：“我这里只有这点，你们先收着，余下的，我待会回去给你们送来……我这是遇到贵人了，太厉害了，谢谢谢谢！”
吕律看了下他递来的钱，也不客气，干活收钱，天经地义。
他接过来数一数，发现只有六十三块，扬着冲张韶峰等人笑笑：“这次进山，买东西的钱到手了……行了，爷们，我们走了！”
汤立云看着麦田里横七竖八躺着的野猪，连忙问道：“这些野猪你们不要吗？”
“我们还要进山，带不走，这些肉你自己看着办吧，对了，我们明天还要在那儿休息一天才进山，这肉处理好了，给我们送个二三十斤的五花肉就行！”
吕律说完，转身就走，只留下父子俩面面相觑。
“这些猎手不简单啊！”看着五人离开的背影，汤立云喃喃地说。
“这枪法也太好了，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些野猪几乎都是一枪一个，全打的脑袋，有第二枪的，也是后来补枪……爸，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些牛人，他们看到野猪迎面冲过来的时候，就一点不怕吗？”
“这……你问我我咋知道，或许这就是高手。”
“不行，明天我要去找他们拜师！”
“你拜师跟着学打猎去了，家里那么多地咋办？”
“你们请人啊，不学学怎么打猎，连庄稼都护不住，种出来也是白搭。”
他儿子一句话，让汤立云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细细想了下，似乎也觉得有道理，但又觉得不可能：“人家凭啥收你啊！”
“不问问咋知道？”他儿子反问。
汤立云又是一愣，随后说道：“那行，咱们明天试试……现在赶紧回屯里喊人来帮忙弄这些肉，八头野猪啊，时间放久了可就臭膛了。”

第540章 第一站，道槽沟
本来就是为了让人、马、狗都养足精神，所以，第二天早上，都没有急着起来。
不过，好觉还是没能睡成。
天才刚蒙蒙亮的时候，元宝就突然出声了。
几乎本能地，几人一下子惊醒，各自把放在一旁的半自动提了起来，钻出帐篷一看，隐约看到有两人背着背篓，快步从远处的苞米地里钻了出来。
元宝和五条狗子早迎了上去，冲着两人呜呜地凶叫着。
吕律在看清来的两人是汤立云父子的时候，将元宝叫了回来。
“这么早来干啥？”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张韶峰摇摇头：“不知道……该不会是过来送钱送肉的吧！”
“都说了今天不会走，没必要来那么急吧！”陈秀清打着呵欠说：“我回去再睡会！”说着就又钻进帐篷，到自己的铺盖上躺下。
赵永柯和梁康波也是对视一眼，重新钻进帐篷躺下。
很快，汤立云父子俩到了近前，笑呵呵地冲着吕律和张韶峰打过招呼，然后各自将自己的背篓放了下来。
两个背篓中，一个装的是吕律昨天说要的五花肉，说是要二三十斤，但看两人拿来的，起码有七八十斤，都是好肉。
另一个背篓里装的，全是些好饭菜，端出八样，小鸡炖蘑菇，煮好的牛肉、羊肉，还有几样一看就是从镇上买的美味小吃，菜数多，关键是量还特别足。
躺下去的陈秀清耸了耸鼻子：“有好吃的……”紧跟着猛地翻身起床，从帐篷里钻了出来，看着眼前摆放的那么多美味，双眼直放光。
紧跟着是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也从铺盖上爬起来，掀开帐篷门帘看着外边。
吕律偏头瞥了陈秀清一眼：“咋不睡了？”
“几位都是高人啊，昨天晚上帮了我大忙了，今天早上特地给你们送早饭过来。几位爷们，吃过早饭，到我家里去休息，总好过在这荒郊野地。”
汤立云满脸堆笑地说着，又从怀里掏出四十块钱递给吕律。
吕律也不客气，将那四十块钱接下，说道：“又不是多大个事儿，没必要这么客气，钱和东西我都收下了，至于你那儿，我们就不去了，经常在山里跑，都习惯了，还是外边住着舒坦。”
“就赏个脸呗，让我们一家子，好好感谢感谢你们！”汤立云仍不想放弃。
吕律笑道：“你的好意心领了，真没必要……既然都送来了，哥几个，一起吃点。”
有现成的，倒是省事儿。
他说着，拿了洗漱的东西，到小河边，就着冷水洗脸刷牙，其他几人也纷纷跟上。
洗漱完毕后，一帮子人就围坐在草地上，一起吃了起来。
汤立云想得周到，还特意准备了几瓶北大仓酒，事情也弄得挺隆重。
都是搞家庭农场的，吕律也就顺便多问了一些汤立云家庭农场的情况。
只是越问越觉得心焦。
现在搞承包的，可都是大着胆子地去做，普通家庭里边，要人手没人手，要经验没经验，啥都得花钱。
汤立云好不容易约了几个人，到最后，吃不下那份苦，庄稼还没种上呢，人先散了。
只能一家子没日没夜地硬撑着。
平日实在忙不过来，请人帮忙，那都得先把钱给付了，不然别人担心你拖欠，到时候啥都拿不出来。
好就好在，家里边养了百多只笨鸡，靠着卖鸡蛋、笨鸡，苦苦支撑，就连家里养的两头猪，都转手卖人了，家里都快有三个多月没吃上过肉了。
昨天弄回去那么多野猪肉，一家子总算美美地吃了一顿，顺便用这些猪肉作为人情，请好了帮忙收割的人手。
这一番话说下来，吕律看着眼前摆放的好酒好菜，顿时觉得有些不忍心了：“这些酒菜花了不少钱吧？”
“也没几块！”
汤立云憨厚地笑着：“亏得你们除了这些祸害，帮了我大忙了，花再多我也愿意。这些麦子虽然被野猪糟蹋了不少，但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等再过上大半个月收割起来，多少还能赚点。”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再问：“明年还种吗？”
“种，今年都还能赚点的话，明年只会更多，不过，不再种麦子了，也跟周边一样，种苞米，这样，野猪也就不找着我一家祸害了！”
汤立云笑得很勉强。
他儿子就在这时，伸手拐了拐汤立云。
汤立云扭头看向自家儿子，犹豫了一下：“爷们，能不能再求你个事儿？”
“你说？”吕律撕了个鸡腿，慢慢地吃着。
“我儿子想跟你们学打猎，能不能教教他……他昨天说的，庄稼种出来也护不住，种了也是白搭，我觉得很有道理！”汤立云满脸期盼地看着吕律说道。
吕律想了下，微微摇了摇头：“倒不是不能教，关键是没必要，学点其它有技术的吧。”
这再过上几年，全面禁枪禁猎，打猎的路子断了，也没那么多野物可打的时候，啥都得从头起步，吕律不想误人子弟。
“打猎很危险，会要命的。就我们这几个……喏，我们这个只顾着胡吃海喝的老六，被熊瞎子拍过，幸亏救得及时，不然，命都没了。还有这位炮手，也差点被野猪王给挑了，我们把头，后背靠近脖子的位置，被猞猁挠过，大腿上被野猪王挑出的伤口，现在伤痕都还在……学点别的吧，这不是闹着玩的。”
张韶峰懂得吕律的意思，在一旁帮着说话。
谁知道，汤立云家的儿子也倔强，翻身就一下子跪在吕律面前：“你就收下我吧，我拜你为师，就想跟着你们学打猎。”
吕律挪了挪身子让到一旁：“你赶紧起来！”
谁知，那小子跟着又是一挪，又冲着吕律拜下。他刚才可是听张韶峰说了，这个年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居然是这帮人的把头，把头是啥？那就是最有经验的人，他一下子就认准吕律了。
“你这咋还听不进话呢！”吕律又赶忙让到一旁。
这家伙结果跟着又转，再次拜下，倔强得不得了。
吕律有些无语了：“你再不起来，这是逼着我们马上走啊！”
吕律话说到这份上，汤立云赶忙拍了拍他儿子后背，劝说道：“算了吧，别为难咱们恩人。”
他儿子愣了一下，只得满脸失望地坐到一旁，闷着头一声不吭。
在一旁的梁康波，洄龙屯的梁炮，可是有不少人上门找他拜师的，陈秀清就曾是其中之一，见吕律冲他使眼色，也立马会意，淡笑一声，冲着两父子说道：“打猎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山上要命的毒虫猛兽我就不多说了，这事儿辛苦啊。
到了山里边，搭个窝棚，一堆火就是一个家，若是风大，连火都不敢点。忍饥挨饿更是常事。有的时候，好几天不回家。
尤其是到了冬天，山上特别冷，一直走还行，不觉得咋样，可等发现猎物的时候，趴在埋伏地点，要不了几分钟，脚都没知觉了，别想着靰鞡鞋乌拉草，那也是会弄潮湿的，所以啊，我们长冻疮那是很平常的事儿，脚经常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处理不及时，一不小心就废了。
记得有一次打狍子，我打了一枪，打断一条后腿，骨头断了，连着皮和筋，我就一直追，一直追到深山里，追了十多里。狍子跑的时候那短腿来回摆，天气也冷，那皮冻了以后就变硬了，来回地揉，结果就把那条腿掉了下来。
我追了那么远，就捡了一条断腿，最后实在跑不动了，就地打窝棚睡觉，第二天才把死袍子找到。你说难不难，若是那狍子换成是人，你说危不危险？
不说冬天，就说在这大山里，万一在山上受伤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咋整？万一迷路了，走不出来，你又咋整？
还有啊，有的时候在深山里追猎物，一追就是几十里地，甚至接连追几天的都有。
再说吃的，冷一口热一口的，天天让你吃小米粥，吃炒面，吃得了几天？别想着打野物吃肉，吃不了几顿，你就吃不下去了。
吃不好，睡不好，辛苦不说，还担惊受怕的……还是在家呆着吧，学点别的吧，能安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梁康波这话，倒也不是吓唬他，更多的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去进行规劝。
汤立云的儿子抬头看看梁康波，再看看吕律，只是小声说了句：“我不怕苦！”
“不怕苦也在家里边呆着，我跟你说，你爸的家庭农场搞好了，会很不错，过上好日子，不成问题，就别瞎想了。”
吕律不无安慰地说道。
见几人坚决不肯，汤立云的儿子也没别的招了，只是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看着几人吃喝。
一顿饭吃完，父子俩收拾东西离开，吕律在喂过狗子后，几人又钻进帐篷躺下，继续睡觉，直到太阳出来，晒得帐篷里热得受不了才钻出来。
一帮子大老爷们看着天气正好，干脆扒了衣服，跳进旁边的河里洗了个澡。
下午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留下，张韶峰、梁康波、陈秀清三人牵着马去镇上，准备进山所需要的粮食、咸菜和喂马的黑豆、苞米啥的。
在几人离开后，吕律将昨天晚上带回来只是简单打理过的三只野猪崽子，重新仔细打理一遍，解了花刀后，架火上烤着。
几人去镇上的时间不短，等到他们回来，火上的烤肉早已经熟了。
吕律就在附近找了些野山葱和一些蘑菇、山野菜烧了一锅蘑菇汤，然后把昨天梁康波买回来的牛肉切了一些，打了蘸水，就这么凉着吃。
“明天进山，咱们先去哪儿？”张韶峰问道。
“这次，咱们要去几个地方，第一站就去道槽沟……那里有人采到过棒槌，去看看老兆，能不能找到，先探探情况再说。那是兽皮书上记录的一个地方。”
对这一趟要去的地方，吕律早有规划。
“兽皮书不是已经被烧了吗？”陈秀清不解地问。
吕律冲着他笑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见状，几人顿时明了。
就连不怎么说话的赵永柯，都跟着笑了起来。
冲着有老兆的地方去找，机会无疑会大很多，至少不会那么盲目。
几人对这一趟进山，充满期待。
而汤立云回到家中，一天忙碌过后，晚上吃了饭，在收拾白天来不及洗的碗筷时，东西一样样从背篓里拿出来，忽然看到背篓底部，放着百多块钱，这些钱正是他给吕律的那些：“这钱，他们没要……真是好人啊！”
他儿子也在看着那些钱，神色变得越发坚定：“我一定要拜他为师！”
“别去给人添麻烦了，我觉得他们说得也很对，家里可就你一个儿子……”汤立云摇头道：“就安分地在家过日子吧！”
然而，第二天早上，汤立云准备下地干活的时候，去叫他儿子起床，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跟着一起不见的，还有他那把能装填五颗子弹的新套筒。

第541章 黄米换狗？
“哇，黄拉拉的黄榆蘑，爬满了一树，发财了，两毛钱一斤，三四十斤能卖六七块钱！”
“那么多，姐姐，真的发财了，快摘，摘干净点！”
吕律一行人穿行在稠密的森林中，远远地听到有人在林间呼喊，欢快得不得了。
元宝早已经出声提醒过，前方有人，吕律他们本就是冲着这人来的。
这里还属于大山外围，属于人们活动比较频繁的地方。
山林中，随处可见人们穿行其中留下的小道，行走起来，还算方便。
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几人就已经吃过早饭，然后将帐篷和带进山里的各种东西，捆绑在马背上驮着，然后进了山里。
一路上遇到的人不少，大都是进山采蘑菇，三五成群，男女老少都有。
这个时节，是山里蘑菇最多的时候，不过，采蘑菇的人也多，所经过的村屯附近，周边山里的蘑菇，早就被搜罗一空，一路所过的，能吃能卖的，大都已经被采了，剩下的大都只是些有毒或是已经坏掉的蘑菇。
一路上随处可见被踢倒或是摔得稀烂的各种蘑菇。
今年陈秀玉怀着孩子，一直到孩子出生满月，首要任务就是领着孩子，现在，吕律又把獐子养殖场的事情丢给她，她是没啥机会进山了。
不过，周翠芬、赵美玲、王燕、蒲桂英等人，在农场没啥事儿做的时候，还是会邀约一起进山采蘑菇去卖，有过去年的基础，几人也不像别人那样一股脑地送到区上让人挑挑拣拣，而是按照去年陈秀玉统一的法子，将捡拾到的蘑菇打整得很干净，分开类别，并挑着好最好的蘑菇送到区上去卖。
这也让她们捡拾的蘑菇大受欢迎，每天一送到，立马就被人早早地收购，而且以比别人更高一些的价格收购。
每天下来，一人挣到两块钱完全没问题。
不过，事情显然没有去年那么简单了。
她们一个月下来，捡蘑菇卖到的钱，比农场职工的工资还高的消息传出来，屯里屯外很多人都进了山里，捡蘑菇的人一多起来，钱就没那么好赚了，那意味着要走更远的路，进更深的山里，才能捡拾到更多的蘑菇，危险而且辛苦。
知道吕律没空进山捡拾蘑菇，她们几个经常在探望陈秀玉的时候，也带些新鲜的或是晒干的蘑菇过去，马金兰和段大娘也会不时进山采摘一些，倒是让吕律这里留到冬季吃的蘑菇渐渐多了起来。
不多时，一行人看到了采蘑菇的兄妹俩，两人年纪悬殊不大，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姐弟俩围着的，是一大棵干枯的榆树站杆，上面层叠地长满了青苔和黄澄澄的榆树蘑，那数量确实不少。
听到有人靠近，姐弟两警惕地转身看着几人。
那半大小子直接就双臂伸展开来挡在几人面前：“这些榆树蘑是我们发现的……”
“哟呵……这是把咱们当成抢蘑菇的了！”张韶峰冲着两姐弟说道：“放心，我们不是进山采蘑菇的，不会跟你们抢。”
吕律也冲着两人笑道：“请问一下，这里离大青山村还有多远？”
“你问我们村干什么？”那半大小子还是没有放下戒心。
“我们啊，是要进山里边，问一下主要就是估摸一下方向！”吕律耐心道。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往三秃顶子那边，而是抄了近道，选择更好走的路。
要去道槽沟，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其中就有一个村子，叫大青山村，到了那地方，差不多就到一半的路了。
在东北的山里，地名弄得太复杂，两山之间有条沟，往往就会根据地形、出现过的事情或是其它原因，就被冠上个名字，而且，同样的地方，在不同的人喊起来，还会不一样。
就比如某道山沟里，死过人，那里就有可能叫做死人沟。
如若有人在同一条沟里，打过熊瞎子，就有可能被叫做打熊瞎子沟。
所要去的道槽沟为啥叫道槽沟，吕律都不想去追寻这问题，原本地图上也就只是根据山形，标了个点而已，都没具体的名字。
脑海中有地图，也有重点路径标注，他自己找过去也完全没问题，现在选择问人，也主要就是图个省事儿，能少些麻烦，尽可能快地抵达那地方。
姐弟俩打量着吕律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后，姐姐伸手指了指侧边：“翻过那座山头，就是我们村！”
吕律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下，发现还挺远，不过，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方向没走错。
他冲着姐弟俩笑笑：“谢谢啊！”
说完后，领头上前，继续往前走。
“你们是要去亚布力林场还是去锅盔山？”半大小子忽然问道。
锅盔山？
吕律微微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下两人，笑道：“都不是！”
锅盔山，在上辈子的记忆中，还曾有人抬出过几个四品叶棒槌……这是他在收购时听来的闲话，地图上没有标明，吕律也没放在心上，毕竟那是有人经常能够到达的地方。
现在听这半大小子提了一嘴锅盔山，倒是让吕律记起这件事情，应该去看看，把东西给找出来了，也很不错。
出了那么多四品叶棒槌，说不定还有五品叶的。
其实他们的路线就是穿过这两个地方中间，然后进入深山，抵达沙子沟，再到道槽沟。
周边其实就有好几个屯子，之所以往山里穿行，还是为隐藏行踪，不想给自己招惹是非。
吕律不愿意跟他们多说，继续领路往山林里走。
一行人进了林子一段后，张韶峰小声问道：“跟着来的那小子咋办？”
汤立云的儿子跟来了，几人都是精明的猎人，更何况还有元宝它们，刚进山没多久，就已经知道了。
可这是进山抬棒槌，讲究去单回双。
虽然吕律不信这一套，但打心底里，还是希望有个好的彩头。毕竟有的事情，真的没法说清道明。
他这么跟来，肯定是不能让他入伙的。
本想着进山以后，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他甩掉，没想到，跟了几个小时了，还在跟着，就远远地缀在后边，也不靠近。
“这么一直跟着也不是办法，万一在山里碰到什么野物丢了小命咋办？”梁康波在一旁有些担心地说道。
吕律点点头，这也是他担心的问题，也清楚这样拖下去不是事儿，于是看了下几人：“咱们还没拜山……就在这歇会儿，等他来了，跟他说明白，顺便把山也拜了。”
“行！”
几人点了点头，各自帮忙着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草爬子。
裤腿袖口都扎得紧紧的，在这本就炎热的时节进山，更是热上加热，几人都大汗淋漓，也都顺便擦了擦汗。
一番寻找下来，果然在衣服上找出不少草爬子。
这玩意儿凶猛，即使隔着衣服也是死命地往里边钻，想方设法地去吸血。
张韶峰后背上就找到一个，隔着衣服都吸了不少血，肚子都已经鼓胀起来。
好在咬进去得不深，一提衣服，就带出来了，检查了一下，脑袋完好，没有残留在皮肤里。
草爬子清理干净，几人就在周边找了几块石头搭了小庙，然后坐着休息。
等了好一会儿，终于见汤立云的儿子躲躲藏藏地跟来，见到几人歇着，掉头就往回走。
这是生怕自己被发现，被赶回去，还想保持着一定距离。
吕律实在等得无语了，立刻出声喊道：“给我站住！”
汤立云的儿子愣了下，回头张望着几人。
吕律没好气地说道：“别再跟了，这里没有人会答应收你为徒，再有，我们是进山抬棒槌的，有规矩，懂不懂？”
“你们不是说进山打猎吗？”那小子有些不明所以地问。
吕律摇了摇头，直接将绑在马背上的，系着红布的索拨棍取了出来：“你见过几个这时节进山打猎的？现在告诉你了，赶紧回去，进山必须是单数，你是准备逼着我们散伙回去吗？趁着现在时间还早，你还能回到家里，赶紧走。”
那小子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肯离开。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咋还那么不识好歹呢？算了，我们参帮就五个人，这山也不是谁家的，你要跟的话就继续跟，我管不了，进了山里，死活都跟我无关。别怪我没给你打过招呼，到时候影响到我们，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吕律直接放了狠话，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掂量。
说完后，不再去管他，吕律重重地将索拨棍插在地上，招呼几人：“咱们拜山！”
张韶峰等人，也各自将自己的索拨棍拿了出来，跟着插在地上。
由吕律领头，朝着品字形摆放的三块石头磕头叩拜：“以草为香，以叶为纸，求山神爷保佑我们，不被野物侵害，求孙老把头，保佑我们，多抬大棒槌！”
看着几人跪拜，汤立云家的小子终于死心了。
这事儿，确实开不得玩笑，吕律等人明显已经很恼火了。
他自己也是山里人，虽然不会打猎，也没跟人抬过棒槌，但这些规矩，多少他还是知道一些。
他现在算是知道，几人是铁了心不收他了，也不敢上前打扰，只得掉头往回走。
几人三拜结束，泼了供奉的酒水，然后就在一旁各自吃着东西。
看着汤立云的儿子离开，张韶峰有些不放心地问道：“应该不会跟了吧？”
“话我已经说到，如果还是不听，那就怪不得咱们！”吕律有些无语地说道。
昨天的烤猪、牛肉，还有道区上买的烙饼、馒头都有，几人很快就吃得差不多了，吕律再一次领头上路。
谁知道，刚处理一个麻烦，另一个麻烦就接踵而至。
就在几人翻山越岭，走了大半个小时，上到一条林场大路走了没多远，迎面碰到六人。
几人都不想跟人搭话，于是，偏到路的右侧走着。
没想到，迎面撞上的时候，那些人看了看吕律的几条狗子，嘀咕了一阵，立刻就有人上前将他们拦了下来：“爷们，你那两条狗，我们用黄米跟你们换怎么样？我们换去宰吃。”
用黄米换狗？宰吃？
这种问题，根本就不用想，吕律果断摇头：“不换！”
这人想要换的，是黑虎和青狼，是狗帮中最雄壮的两条狗。
真想得出！
“那我们只能偷或是打了！”这人说得堂而皇之。

第542章 太嚣张
能当着主人家的面，把偷和抢如此冠冕堂皇地说出来，也真是没谁了？
一听到这话，别说吕律心里恼火，就连梁康波等人都一下子朝那人瞪了过去。
陈秀清更是来了火气：“有本事儿你动个试试！”说着直接就把枪从后背拔出来，提在手中。
见这架势，那人吓得往后缩了缩，一下子不敢吭声了。
他不说话，反倒有另一个人站了出来，嚣张至极地走到陈秀清面前，伸手抓起他半自动的枪管，顶在自己胸口上：“你打呀……你倒是打呀？有本事儿把我们这里六个人，全都给打了，我算你是条汉子。”
这情景，就连年岁更长的赵永柯、梁康波都没见过这世上还有这么嚣张的人。
陈秀清本就一股子莽劲，又正处血气方刚的时候，听到这话，立马把枪端了起来。
“清子！”
吕律见状，赶忙大喊一声。
他刚才一直在打量着几人，从几人的服饰上，话语上，算是看出了点端倪。
眼前这一帮子人，是朝鲜族人。
朝鲜族人嗜好吃狗肉，那是出了名的。
在朝鲜族人中流传着这样一句话：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
是说朝鲜族人爱吃狗肉，锅里滚开以后，那香味把神仙馋得都站不稳。
他们还认为，狗肉清热解毒，还认为狗肉在夏天吃最好，因为天热出汗消耗体力，狗狗肉能补充营养。
到了后世，就不分时候了，一年四季都可以吃，甚至用狗肉烹制的菜肴，成了他们的一大特色。
几条狗子在吕律手中，一直养得很好，每一条都长得油光水滑的。
尤其是黑虎和青狼，那大块头，两个都是百多斤，又正处夏季……
让这几个家伙见到，就一下子有想法了。
吕律上辈子，在知青聚会中就听人说过，有知青跟人学着打猎，养了两条大笨狗，被附近的朝鲜人看到，就上门交涉，要么用黄米换，要么就是被偷掉或是打杀掉别怪。
六十斤黄米换条狗！
这还是客气的。
那知青当然不答应，但最终的结果是，惹不起啊，有政策照顾，领导天天强调要团结，再大再有理的事儿，到了人家那儿，都变无理了，一直是一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处理方法。
三次事情说不通，结果就有一条狗晚上消失得干干净净，没办法，另一条狗只能拿去跟人换了六十斤黄米，再不换，那就啥都没了。
吕律万万没想到，自己这里居然也会遭遇这样的事情。
这是人少势众啊。
如果是在深山老林，人少一点，干就干了。
可现在，这是在林场的大路上，对方又是六个人，这就是不是随便动枪就能解决的事情。
所以，他强忍着一口恶气，将陈秀清的枪管按下。
“爷们，朝鲜人是吧？”吕律再次确认道。
“是朝鲜人，咋地？”这人的语气充满挑衅，有种浑不在乎的感觉。
“这是我的猎狗，你应该知道，猎狗对于猎人来说，那就是命！”吕律沉声说道。
“我管你猎不猎狗的，在我眼里，就是肉，跟你换你又不干，我只能动点别的法子了！”
这人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吕律心里火气越烧越旺：“要换，可以，你准备出多少黄米？”
“这狗还不错，每条可以给你八十斤！”
“八十斤？”吕律冷笑：“你拿八千斤了，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你这太少了，我不换！”
“你……”那人被吕律噎了一下：“你特么耍我呢？”
“就是耍你……”
不待这人说话，吕律又接着问道：“你们是虎岭的吧？”
被吕律突然这么问，那人一下子愣住：“你咋知道？”
吕律笑了笑，他这只是猜测。在上辈子知道有虎岭风景区这么个地儿，那里住着的朝鲜族人比较多一些。
自己这一帮子人今天是碰到不讲理的了。
他说着，也将自己的半自动步枪拔了出来，见状，张韶峰等人也跟着把枪拔了下来。
吕律抬着枪，转头瞄向另外一边几棵红松树，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一声接着一声，而随着每一次枪响，五六十米外的红松的树尖子，一棵接一棵地断掉，精准无比，一连打了十枪，枪枪如此。
几人看着这一幕，神色一下子变了。
“刚才我跟你说了，这些是我的猎狗，对于我来说，那是命！我现在再告诉你一句话，动它们，那就是要我的命，百米范围，我可以保证，谁都跑不了……这里离虎岭，有不少路，在这山里，我还真没怕过谁……要不，你试试！”
吕律说着，从挎着的子弹袋里拿出一联子弹压进半自动里，然后转身，看着那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张韶峰等人也都纷纷打开半自动的保险。
六人看着吕律等人的架势，神色变得慌张，相互看了一眼后，转身就走，走得很快，没多长时间，就消失在山道拐角。
“什么人啊？”张韶峰冷声说了句。
梁康波也是摇摇头：“就没见过这么蛮横的人。”
赵永柯则扭头看着吕律刚才射击的那些树尖子：“老五的枪法，是越来越好了！”
吕律则稍稍松了口气：“希望他们不会再来找麻烦！”
“我刚才真想开枪崩了他！”陈秀清咬牙切齿地说道：“太嚣张了。”
“你呀……以后别那么冲动，容易吃亏的。咱们好不容易到了这地儿，别啥事儿还没做呢，别先把自己搭进去……行了，咱们进山，今天暂时不去道槽沟，先去个比较近的地方。”吕律领头上前走着。
“律哥，你说这些人是干啥的？”陈秀清接着问道。
吕律笑了笑：“又不带枪，又没带狗，就背着几个背篓，这种时节出现在这样的山里，你觉得他们是干啥的？”
“不会也是抬棒槌的吧？不对啊，他们是六个人！”陈秀清很是不解。
“这有啥好奇怪的，规矩只是规矩，未必真是那么回事儿！就像刚才，他们不跟咱们讲道理一样！”
吕律倒是不觉得奇怪。
这年头，还有几个守着老规矩的？在这些方面，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咱们去哪儿啊？”张韶峰饶有兴趣地追问。
“锅盔山……离这里很近了！”
锅盔山，也是后世的风景区，不过现在嘛，还是片人烟罕至的地方，即使到了后世成了景区，也属于是原始森林保留得极好的森林景观。
那是由大锅盔山、二锅盔山和三锅盔山三座山峰组成的一个景点。
乘坐缆车直达山顶，看的是啥，看的就是葱翠的树木，听鸟语虫鸣，若是恰好赶上薄雾，湿润的雾气为青山绿水披上一层轻纱，仿佛脱离了世俗喧嚣，置身于仙山云端。
经常有雾的地方，那对于抬棒槌的人来说，就是好地方啊！

第543章 紫气
在吕律带领下，一行人脚步不停，一路走一路说了自己的安排，主要是在跟张韶峰讲抬棒槌过程中的规矩。
下午两点左右，吕律抵达大锅盔山。
没有急着进入山林，吕律反而领着几人顺着山脊，往山顶爬去。
穿行在林木间，啥也看不到，得到高处，才能把握山体大势，看尽风云。
正所谓，尽收眼底。
盲目地往山沟里钻，可不是首选。
一直到了大锅盔山山顶，吕律才停下，稍作休息后，选了一棵大椴树，朝着树梢爬了上去。
一直到了十多米的高处，他拨开椴树浓密的枝叶，扫视着这大片山野。
此时正值一天中最热的时候，最近几天又没下过雨，要有雾气，也大都在早晨，看雾显然是不可能了。
他在比对着下边所看到的地形地貌，分辨山坡各处氤氲的气息中细微的区别，潮湿空气和干燥空气，折射的光影是有所不同的，但这样的光影，能细致分辨出来的人还真不多。
一直看了十多分钟，他目光忽然注意到大锅盔山靠近南边一大片坡地。
那是一片足有几十公顷的罗圈型山洼，杂生着松树、柞树、水曲柳和椴树等树种。
虽然偏南，但森林的郁闭程度很高，可谓是枝繁叶茂，再强烈的阳光也只能从树枝的缝隙间丝丝缕缕地洒落，漫关撒在那些浓密的枝叶上，虽然不是东南向，也不背阴，却在阳光高温的蒸腾下，似乎有着异样的光晕。
“紫气！”吕律心头微微一动，小声嘀咕了一句。
随后，他又扫视着山林中其余几个地方，发现这三座锅盔山确实是个好地方，好几个地方，用观山景的法子衡量，都是比较适合棒槌生长的地方，不过，他一时间无法进行更准确的判断，打算今天先到南山那片罗圈型山洼先驻扎下来，明天一早，再找准时机，到另外两座山顶去看看早上的晨雾。
就即使看到有紫气的那片地儿，也得看看土壤和里面的植被，才能确定下来。
下树后，吕律牵着追风，元宝等几条狗子打前阵，继续前行。
开始进山了，都知道要管住自己的嘴，几人都没有说话，静静地跟着，又花了大半个小时，一行人，终于抵达那片罗圈地儿。
吕律扫视着周围，山坡上，刺五加随处可见，这是一种跟棒槌是近亲的植物，相似度极高，最大的区别就是一个有刺一个没刺，很多时候一个眼花，就容易把这玩意儿当成是棒槌而喊错。
刺五加嫩叶也是山野菜，还能用来炒茶。
在山林间，还有不少跟棒槌很像的植物，都得注意区分，迷惑性非常的高。
另外，吕律还看到周边有不少铁线蕨，这也是蕨类的一种，只是杆子比较细，黑色的，像是铁线一样，一簇一簇地分布在林间。
有这些植物，吕律已经基本能判断，这是适合棒槌生长的地方。
随后，他又蹲下身，翻刨起地上的土壤。
连换了几处，皆是松松散散的腐殖土，夹杂着微黄色的细颗粒，不粘不燥，也正是棒槌生长喜欢的潮湿土壤。
吕律做出了决定：“就这地儿了，咱们往山下走，找有水的地方，搭炝子，明天开始排棍，寻棒槌！”
说完，他头领前行，顺着山坡一直往下，走了十数分钟后，远远地听到了山间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走到近前看了下，山溪不大，但水质清澈，掬一口尝尝，味道清冽，还有些甜味。
几人趴在山溪旁，撅着屁股喝了个饱。
然后就在山溪旁边，选了一片相对平整宽敞的地儿，开始搭帐篷，准备柴火。
这片地方还不算太过深入深山，站在山顶，环顾四周，就能远远地看到数公里外的村屯，虽然是原始森林，却也是能轻易分辨方向的地方，也正是因此，来这片地方的时候，都没有打拐子做路标的必要。
帐篷搭建简单，要不了几分钟就能撑起来，可比砍木头枝叶要方便得多。
在几人忙着收集柴火的时候，吕律则是赶着几人的马到河边草地上去放牧，打探着周边地形地貌，也顺便拿着弹弓，打点小动物啥的，喂一下狗。
隐约中，能听到山间远处传来的呼喊声。
这时节，是进山抬棒槌的人最多的时候，听到喊声，一点都不奇怪。
张韶峰等人在将帐篷搭起来，在里面准备好睡觉的地方，然后就开始生起柴火，倒也没有急着做饭，而是把昨天得到的那些五花肉拿出来焅油。
陈秀清也顺便拿了侵刀，切了些五花肉片用棍子穿着，在火边烤着。
火烟在茂密的林木间蔓延升腾，在告诉周边，这片地儿已经有人了。
晚饭都有现成的，在油焅出来后，简单热一下就能解决。
天气热，各种食物容易变质，防不住，得先紧着那些熟食来吃。
一顿饭吃完，赵永柯又在山里寻了些艾草，揉成长条，放在一块树皮上面点燃，熏着那些找机会从帘子缝隙中钻进帐篷里的山蚊子、小咬和糠皮子之类的虫子。
几人都不抽烟，不然的话，旱烟点着，几口烟雾出来，威力更大。
不过，不抽烟有不抽烟的解决方法。
相互检查了各自身上的草爬子之类，五人钻进帐篷躺下休息。
喂过苞米的几匹马，静静地站在林木间，六条狗子则在帐篷前躺下，看着在睡觉，却是稍有异动就纷纷站了起来张望着。
“老五啊，不是说有棒槌的地方，都能听到棒槌鸟的叫声吗？”
昨天休息得很足，现在都没啥睡意，躺在帐篷里，也就开启了闲聊模式。
初次跟着进山的张韶峰，显得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咋没有啊，我倒是听到了。”
吕律笑着说道：“蒋老爷子告诉我说，在长白山啊，各个地方的棒槌鸟报号语言不同，据说，在长白山西北山麓的通化地区，棒槌鸟的报号是‘汪刚哥，丽姑！’。
长白山北路的抚松地区的棒槌鸟，报号则是‘哥哥你快来，这里有棒槌’。
而在敦化、蛟河一带，棒槌鸟则喊‘棒槌哥哥你在哪儿？这里有棒槌’。”
“真的假的？”
张韶峰满脸怀疑：“这鸟咋还叫得不一样？”
梁康波插嘴笑道：“方言，不同地方的人，说的话还有区别呢！”
“我觉得你们在骗我！”张韶峰言语中满是不信。
赵永柯也说道：“老四，你还别不信，我在山里呆的时间最久，同一种鸟，在不同地方，是会有不同的叫声。”
很显然，在这方面，赵永柯有足够的权威。
但今天鸟叫声是听到不少，张韶峰是真没听到吕律说的类似的叫声，于是问道：“老五，你今天听到的叫声是啥？”
“我今天听到的是，棒槌，大棒槌，挖不完的大棒槌！”
这吹牛的嫌疑明显就太大了，但是，怎么说也是美好的期待，所以，几人都被引得哈哈大笑起来，却无一人反驳，究竟是不是真的。
却听吕律接着开玩笑地说道：“你们不信就问问清子，他今天也听到了。”
“我没注意啊！”陈秀清被问得莫名其妙。
吕律笑着问道：“你咋能没注意呢，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听到这样的叫声：燕子……燕子……”
“棒槌鸟会这么叫？”陈秀清有些懵。
“方言！”几人配合默契，异口同声地说道，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陈秀清这才反应过来：“你们拿我开玩笑呢！”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倒也不是开玩笑，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棒槌。”
这话有些意味深长。
人参之所以叫棒槌，不仅仅是老辈人在当初悄摸着越过清王朝修筑的几百公里柳条边墙进入长白山采挖人参，在官府前蒙混过关的说辞，也是希望自己挖到的棒槌像妇女们锤衣服的棒槌一样大，更主要的是老辈人向来认为，贵物贱名。
名字贱，却往往是最贵重的。
却听吕律说道：“进长白山的深山老林采挖棒槌，也有着最佳时间，就如同咱们农民收割庄稼，必须等到籽粒饱满，粮食成熟的时候一样。现在就是采挖棒槌的最好时节，参籽完全转红，最是显眼，也是最吸引棒槌鸟和各种小动物来采食的时候。
这个时候还有籽种撒下，一代接一代，开春就采挖，那才是赶尽杀绝。
有棒槌鸟的地方，是一个标志，但也并不是说没有棒槌鸟的地方就没棒槌。盲目地追着这声音去找，也不是事儿，棒槌鸟可是长翅膀会飞的。
事实上，棒槌鸟究竟是什么鸟，很多世世代代在长白山抬棒槌的人，对棒槌鸟都只闻其声，不见其形，有人说是布谷鸟，有人说是大山雀，有人说是夜猫子，说法众多，但其实也不用管那么多，相信我就行了。
上次蒋大爷是指给我看过的，等遇到了，我指给你们看。”
几人微微点了点头，一帮子人中，就吕律得了蒋泽伟真传，不听他的还能听谁的。
但谁也不会张口多问什么，他们都清楚，各行业有各行业的秘密，不然谁都能当把头了。
越是兄弟，越该如此。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吕律第一个钻出窝棚，仔细听着林间的动静，还真听到了棒槌鸟的叫声，就在东边，而且叫声经久不变，他一下子确定了自己今天要找的方向。
“不是要听棒槌鸟的叫声吗？”
吕律冲着帐篷里说了一声。
帐篷里一阵忙乱，几人睡眼惺忪地走出帐篷，都侧耳听着，脸色都变得欣喜。
吕律笑了笑，大声喊道：“端锅，拿饭！”
这是棒槌窝棚的行话，端锅就是做饭，拿饭就是吃饭。
几人没有喧哗，没有杂乱，各自提鞋，打绑腿，然后到小溪里洗漱，开始拢火做饭。
吕律则提了半自动，唤来追风，几条狗子也立马跟上，交代几人注意安全后，骑着追风，准备先往二锅盔山，三锅盔山山顶上去看看。
既然到了这地方，就顺便把最可能出现棒槌的地方都好好找找，下一次，不知道啥时候才来了，那么多地方，有得轮换。

第544章 看场子
三座山毗邻，吕律也就大概花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就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它们返回。
一番观察后，选定了几个地方，作为接下来要去排棍寻棒槌的地儿。
等吕律回来的时候，陈秀清等人也早已经将饭菜做熟，饭菜简单，小米干饭就咸菜，主要是扛饿，不过，几人捡来一些蘑菇，外加野山葱和一些肉，简单的东西也变得非常美味。
拿饭的时候，吕律做了分工：“今天就由清子端锅，在帐篷边守着，顺便经管一下马匹，我们四人排棍，接下来几天的时间，轮换着来，也算是休息。晚上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准备好饭菜就行。”
“律哥，没必要吧？”陈秀清也很想加入。
吕律直接就瞪了回去：“什么叫没必要，忘记昨天的事儿了？咱们带来的这些东西要是出了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虽然是原始森林，但能到达这地方的人不少，加上昨天那一帮子朝鲜人，吕律不得不进一步小心提防。
“听你律哥安排，你好好守着，别那么多废话，我也觉得昨天那一帮子人，不是善茬！”梁康波拍了拍陈秀清的肩膀：“不都说了吗，轮换着来！”
陈秀清想了想，默默地点点头。
吕律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枪给我一直带着。”
吃饱饭后，吕律起身走到河边趴下，咕噜咕噜喝了一肚子凉水，一直喝到走一步路一晃当为止：“尽可能地多喝点水，咱们放山过程中，没时间找水喝！”
几人依言照做。
吕律身为把头，也在严格按照参帮的做法实施。
这是老辈人积攒多少年的经验，有的听上去，或许很没有道理，但只有真正碰到事儿，才知道一点不假。
见几人都喝好后，吕律提起自己的索拨棍，扫了眼帐篷和陈秀清，大声吼了一嗓子：“带家伙，紧绑腿，放山了！”
声音远远地扩散出去，在山间回荡着，在向周边的人宣告，这片山有人了，这同时也是在提醒几人，把身上收拾利索。
几人闻言纷纷开始自行的检查。
都没有喧哗，一个个像是集合的军人一样紧张忙碌，检查自己猎囊中的抬棒槌的家伙：快当斧子、快当剪子、快当鹿骨签子……这是每个抬棒槌的人必备的家伙。
当然了，在这里也就只有吕律有着一整套从蒋泽伟那里得来的快当工具。其余人背包里的，也就是些红绳、红布，剪刀、小斧头，锯子之类的东西。
就连张韶峰的索拨棍，也是临时砍的一根水曲柳，绑了红布条而已。
接着人人检查自己的鞋带扎紧没有，左右腿的腿蓬紧了没有。
抬棒槌的人，必须扎紧自己的绑腿，要把腿蓬一直缠到膝下腿弯，要打得不松不紧。这样的话，在老林中拉荒走路不挂扯，更重要的是能防止毒蛇咬到脚脖子或者钻进裤裆里。
腰带也得扎紧，把衣服给塞起来，纽扣扣好，袖口扎紧，防止草爬子爬进去叮咬。
这样的穿戴，会非常热，但相比起热，所能防范的东西，更加危险。
当然，最重要的，还有枪，必须得带上，几人早已经有了教训，有了枪套，斜背在身上，也方便了很多。
见几人做好准备，吕律领路上前，张韶峰等人也跟在吕律身后，无声地朝着早上听到棒槌鸟转来声音的方向走去。
吕律昨天就已经观察好这片地方，打好了主意：从左边往山上拉趟子，到了山顶，再依次往右向山下拉趟子，只需五六个来回，就能把这片罗圈山场排完棍。
这就是他今天准备的活计。
会非常累人，但不得不抓紧时间，想要赚更多的钱，想要去探寻更多有老兆的地方，都得抓紧时间，太难得过来一趟了。
昨天站在锅盔山山顶放眼四周，所选出的首选之地，有难得一见的紫气，有叫得那么欢的棒槌鸟，无论植被、土壤、林木都那么合适的地方，不出大货都说不过去。
这也是吕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当把头，是蒋泽伟交给他的那些东西，加上自己上辈子所了解的经验，再加上听过在这片地儿取过棒槌的传闻，得出的结果，也是竖起自己参把头这一名号的开始，他相信，一定能开门红。
这是权威的开始！
抬棒槌，上山后的一切，都挂上了棒槌两字，就连放山的人，都被称为棒槌伙子。
拉趟，就是棒槌伙子排好棍，一起往前搜索棒槌，搜索一趟，就叫拉趟子一遍。
到了地方，吕律选好位置，又喊了一声：“排棍，拉趟子！”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一左一右为边棍，没啥经验的张韶峰在吕律和梁康波之间为腰棍，这是昨天晚上就有的安排。
听到吕律发出指令，各自选定位置站好，相距两根索拨棍能搭到的距离，然后由吕律控制着进度，拨草弄叶，仔细搜寻。
密林中没有风，气温潮湿闷热。
树上的鸟儿，在几人经过时，扑棱棱地扇动着翅膀飞远，灰狗子倒是胆大一些，跳到远处的枝头蹲着，看着下边的四人。
遇到有钱串子，没有丝毫惧怕，反倒会将周边更为仔细地搜索一遍。
偌大的山林中，只听见索拨棍翻动草丛、灌木时，顶端拴着的寓意六六大顺的六枚铜钱发出的哗啦声。
再有就是六条狗子跟在左右到处嗅着，闻着，时不时发出的一声有野物靠近的提醒，也帮忙赶走不少蛇虫。
也正是有这些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反倒显得山林中寂静无比。
寂静，并非好事儿。
因为就凭借这点声音，小动物是能够惊走，可是对于大爪子、土豹子、熊瞎子、野猪等猛兽，却很容易出状况。
一旦遭遇，很有可能引来大麻烦。
即使身背猎枪，有元宝它们几条狗子环绕周围，但吕律依旧会隔上一段时间就会大喊一声：“叫棍，喊山！”
接着，他伸出自己的索拨棍在一旁的大树上砰砰砰地敲了三下。
这就是叫棍，目的就是敲山震虎，吓跑附近的野兽，也是相互联络，知道边棍位置的法子。
不过，他们只有四人，排开来也没多宽，左右一看就知道了。
吕律敲过之后，又抬头“呕”地发出一声尖利悠长的声音，震荡山谷。
紧跟着，张韶峰等人也都在一旁的树上敲了三下索拨棍，跟着大叫起来。
目的还是为了驱散野兽和联络同伴，也是在进一步宣告，这里有人在放山，防止他人闯入。
这里喊山跟看到棒槌时的喊山，不是一回事儿，只是单纯的联络和吓走野兽。
有狗有枪，在几人看来，觉得很没必要，但是吕律依旧坚持这么做。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吕律更愿意把这些规矩，当成是部队训练的条例一样，把事情形成一种本能，团队成员之间的默契，往往就是在这些过程中诞生的，这一点很重要。
就这么一边打着拐子标记，一边搜寻，期间休息过两次，眼看到下午了，都搜索大半山场了，还是没有任何收获。
反倒是张韶峰，大概是身上出了不少汗水，在脸上和衣服上留下不少汗渍的缘故，不知从哪里来了几只蜜蜂，不停地围着他飞舞，一下拍打后，让蜜蜂在自己右边脸上蛰了一口，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半边脸就肿了起来，右眼也眯成了一条缝。
结果，没过多长时间，又来两只，围着他不停地飞，找着机会地吸汗水。
汗水里有生物盐分，是在山里的蜜蜂非常喜欢的东西。
四人当中，就数张韶峰汗大。
蜜蜂不停地围着他飞，那种又烦躁又觉得有些危险的感觉，让他顿时有些恼火，从旁边折了根枝叶，朝着蜜蜂挥打。
被惊动的蜜蜂，一下子被惊动，急速在周围乱飞，还是不肯远离，他当即就追了出去。
谁知道，刚跑出去没几步，被地上匍匐的荆棘藤条挂了一下脚，整个人顿时摔倒。
就在他旁边的吕律见状，扬起索拨棍，敲了两下树干，让梁康波和赵永柯暂时停下休息，他自己则赶忙将张韶峰拉了起来：“没事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忙拔掉戳在身上的刺。
张韶峰看看将自己手掌上的短刺拔掉：“没事儿……咦，那是啥？”
他说着，踢了几下堆积在地上枯枝杂草中，提起个东西。
那是一个梅花鹿的头骨，一对角还连在上边，周边还有一些散落的骨头，应该是被什么野物猎杀的，隔的时间久了，骨头都发白，不少地方长了青苔。
这还不是最大的问题，随着张韶峰的两下踢蹬，将鹿头拎起来的时候，随之有嗡嗡嗡仿佛轰炸机似的低沉声音传来。
一听到这声音，吕律神经一下绷紧，定睛一看，就在张韶峰脚下，已经飞起四五只地雷蜂。
这是地雷蜂蜂巢！
吕律吓了一跳，一把拉着张韶峰，大喊：“快跑，有地雷蜂！”
张韶峰正在翻看着那对好看的鹿角，突然被吕律一拽，又听他突然大喊，紧跟着也注意到了地雷蜂的声音，一下子反应过来，随着吕律就开始狂奔起来。
就在附近的赵永柯和梁康波也赶忙起身就跑。
太惊险了！
这要是被地雷蜂蛰上几下，那可就麻烦了。
只是跑着跑着，吕律忽然停了下来，隐约间似是看到了草丛中的一抹嫣红，随手折了些枝叶，冲着跟到后边来的地雷蜂就是一阵拍打，将它们打落踩死，然后小心地走到那地方，用索宝棍扒着草叶，仔细看了看，顿时就笑着大喊起来：“棒槌！”
看到吕律拍打地雷蜂，以为吕律被蛰了的三人，各自折了枝叶想回来帮忙，突然听到吕律这声大喊，愣了一下，赵永柯最先反应过来，赶忙接山：“几品叶？”
吕律细细看了下：“五品叶！”
紧跟着反应过来的几人立刻大声喊道：“拿着了！快当、快当……”随后纷纷凑了过来，看向那棵倒伏在地上有五个分叉，顶上只有三四颗参籽的棒槌，满脸兴奋。
吕律更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到。
他当即将索拨棍用力往地上一墩，高声喊道：“看场子，戴笼头，抬棒槌！”
闻言，三人立刻行动起来，分三个方向，在距离棒槌所在的地方五米左右，抓着索拨棍，面朝外，警惕地提防着。
所谓看场子，就是为了防备有人前来抢劫。

第545章 低调
棒槌贵重，若是有暗中跟随、打算抢劫的，最是容易在这种时候出手。
所以，张韶峰等人分三个方向站好守护的时候，手中的索拨棍直接重重地往地上一插，紧跟着拔出在后背的半自动直接上膛。
有枪，谁还用棍啊？
但其实，在这一点上，吕律觉得很矛盾，发现棒槌，要大声喊山、接山，发现大货还要喊“快当”进行庆贺，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周边山野可能存在的人自己这里有棒槌，更是吸引动了歪心思的人吗？
偏偏又要看场子。
他细细一想，冲着几人笑笑：“以后咱们发现棒槌，不喊山了，低调点，闷头发财不是更好吗？”
规矩是人立的，当然也能改。
那些繁复的规矩，运用起来，有的真没啥好处。
“那看场子……”梁康波犹豫着。
“看场子是个好习惯……继续保持！谨慎点总是好的。”
这年头，进山抬棒槌的人不少，但进了山，还能顺利出山的，可不多。在枪支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的年头，这等值大钱的东西，动歪主意的人不少。
事情不能那么死板，得灵活些更好！
把那些规矩去其糟粕，取其精华，这才是该干的事儿。
一般来说，棒槌无论生长十几年，几十年，过百年，近千年，它的外部形态最高就是六品叶，这是它的神奇之处。
当然了，也有例外，这个以后说。
达到四品就属于大货了，更别说五品叶，六品叶的，发现大货，那就难免激动，有的时候喊山的声调都会激动得变了。
懂行的人一听这喊声，就能估摸出是不是出了大货。
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不喊山了……吕律下定了这个决心。
他将背上的猎囊取下，加开袋口，将里面的一套快当工具取了出来，展开后，拿着两端分别栓了铜钱的快当红绳，把棒槌的茎秆缠住，再折两段带杈的树枝分插在棒槌两边的土地上，红绳两端的铜钱则搭在树杈上。
这就是给棒槌戴笼头。
说是上了笼头的棒槌跑不掉，但其实这样做，只是为了固定住茎秆，免得不小心晃动，伤到棒槌的芦头。
芦头坏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事情说的玄幻，实则是个好习惯，这个应该保存。
吕律一边做着，一边想，开始简化繁复的规矩。
只想着守规矩，可发不了财！
张韶峰等人抬着枪环视四周查看一番，见没啥异动，就又凑了过来，神情激动地看着那棵其貌不扬的棒槌。
正式放山的第一天，就见到大货，怎能不激动？
几人看着吕律的神色，也有了微妙的变化，特别是赵永柯和梁康波。
上次领着蒋泽伟进山，第一次发现棒槌的地方，是蒋泽伟早些年间就已经选定的，不足为奇，毕竟人家是有着传承的把头，有多年经验，第二次挖棒槌的地方，是吕律选的，也得到了蒋泽伟的肯定，但在他们看来，蒋泽伟的指点成分居多。
现在不一样，实实在在是吕律自己观山景，而且，拿捏得如此精准。
就这片地方，不是现在被吕律发现，在拉下一趟的时候，也就经过了，那时候也很有可能被找出来。
他们是彻底相信，吕律学到精髓了，而且似乎更为灵动。
以往都是找上几天才找到，今天是大半天的时间，效率高，是因为定得准啊！
吕律提着棒槌的红穗看了下，在上面发现两个跨海儿。
“把枪收起来，有元宝它们在，有情况会出声，你们就在周边好好找找，五品叶棒槌，子孙多着呢，留下三哥跟我抬棒槌，四哥和二哥去找！”吕律立刻做了交代。
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各自提了索拨棍，两人就在周边开始自行排棍，仔细搜索。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则是小心翼翼地清除周边杂草，由吕律亲自操刀，开始用鹿骨签子一点点清理土层。
山林里的土壤，表层是大量腐殖质形成的黑色土壤，再往下一尺深，就是黄土。林中的大部分草本植物，几乎都是生长在这层松软的黑土上。
如果没有太多藤条、树根缠绕，其实清理起来，并不会太慢，要的就是细心、手稳，动辄清理一两天还没挖出来的事情，那就有些夸张了。
吕律之所以选择赵永柯帮忙，其实也是冲着他更为冷静且话不多的特点而选的。
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果然在跨海儿所指的方向又找到两棵棒槌，一棵三个杈的灯台子和一棵四品叶。至于巴掌和二甲子倒是看到了十多棵。
本着取大留小的规矩，吕律只选择了灯台子和四品叶，让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学着抬棒槌。
没有鹿骨签子？
直接让张韶峰偷摸着避开地雷蜂，将那梅花鹿的头骨捡了回来，砸断鹿角分叉，将就着用。
临到傍晚的时候，总算完好无损地将棒槌抬了出来，品相挺好，在收购站，少说也能开到两千五左右的价格。
剪断茎秆防止渡浆后，赵永柯取了猎刀，剥来桦树皮和青苔，小心地打了封包子，几个棒槌统统交给吕律放猎囊里背着。
至于砍兆头……有这必要吗？
吕律现如今完全没有这想法，现实版此地无银三百两？
脑中记住，回到家里兽皮书上补上一笔就行。
将猎囊背上，地上的几颗参籽捡捡起来，然后在手中，揉去红皮果肉，另外选了棵大椴树下，扒开泥土，撒了进去。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吕律起身收拾好工具：“咱们明天再来，继续排棍，把剩下的地方给找完，然后换大锅盔山的另一个地方。走……回炝子！”
几人点点头，随着吕律返回帐篷。
帐篷边，陈秀清正在用土豆炖着猪肉，饭已经煮好，蘑菇汤和山葱之类的东西洗好，等着炖肉出来后，把这鲜美的蘑菇汤烧好，饭菜就熟了。
见到吕律等人回来，他笑着迎上去：“我还以为你们还有一阵才会回来！”
吕律笑笑：“今天没啥情况吧？”
“没有，就听见斜对面那山上，二锅盔山有人说话……”
“二锅盔山？”吕律微微愣了下：“大概在什么位置，你指给我看看！”
陈秀清立马领头下到小溪，爬上旁边的一块石砬子，朝着二锅盔山上一个地方指了指，在那里，有火烟冲天而起，显然是有人在那儿扎下了。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那也是他选中的一个地方啊。
见到吕律神色有些不对，陈秀清不由问道：“律哥，咋了？”
“今天早上去观山景，那里也是我选中的一个地方……无所谓，山又不是咱们的，只要不来干扰咱们，谁先抬到棒槌是谁的！走，回去吃饭！”
吕律从石砬子上跳下来，回到帐篷边，打开猎囊，将里面的三个封包子取了出来，小心地放到帐篷里放着。
看到这情况，陈秀清一脸诧异：“这……这第一天就抬到棒槌了？”
“老五厉害，找的地方相当精准……一个五品叶，一个四品，还有个三品叶！”梁康波笑道。
“厉害啊……那咱们明天是不是要另外换个地儿了？”陈秀清问道。
“都还没赶完趟子，换啥换啊？”吕律反问。
“这棒槌不都已经找到了吗？”
“有谁规定一个地方只能找到一棵大棒槌吗？”
“这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明天早上，由四哥在这儿端锅，换清子上，另外一只眼睛都肿起来了成一条缝了，看上去挺严重，希望明天会消肿！”吕律顺便做了安排。
几人脱衣服检查了各自身上有没有草爬子，确定无碍，围坐在火边等着吃饭的时候，趴在吕律旁边睡着的元宝忽然站了起来，冲着山沟里凶叫了一声。
“有人来了！”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一伸手就将竖在一旁的枪套抓了过来，枪也跟着抽出，把保险打开。
张韶峰等人也是这样，各自都将枪取出，放在一旁。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一行人顺着溪流走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冲着山谷两侧指指点点。
听到声音后，吕律等人面面相觑：朝鲜话，熟悉的声音……昨天那一帮子人！
这山那么小吗？明明走的都不是同一个方向，今天居然又遇上了。
更让吕律等人没想到的是，昨天的六人队伍，今天变成了七人，其中一个居然是他们昨天让回去的汤立云的儿子。
这小子非但没有回去，反而跟这一帮人掺和到了一起……咋就那么不听劝呢？
几人也早已经看到吕律等人了。
做饭的时候有火烟冒着，远远就能看到这个位置。
见是吕律等人，几人面色古怪地瞟了一眼，又看了看在吕律旁边站着的六条雄赳赳的大狗，最终一声不吭地顺着山沟继续往里面深入。包括汤立云的儿子也是一样，闷着头，装作不认识吕律等人。
“这小子，真不知好歹！”张韶峰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别管那么多，昨天该说的说了，该劝的也劝了，听不进去，那就跟咱们没啥关系了……说不定人家认识，不然也不会那么大胆！”吕律微微摇了摇头，有意把声音说得更大些，就是故意让汤立云的儿子听到，再一次有意提点，至于怎么选，还是那句话，看他自己。
吕律话音刚落，那几个朝鲜人也有人故意提高声音说了一句：“选这种破地方，还想抬棒槌，吃屎去吧！”
听到这话，吕律等人不怒反笑，事实已经证明了，这还用说！
张韶峰却是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刚想说什么，却听吕律说道：“四哥……低调！”
张韶峰想了下，还是坐了下来：“这些人，我特么看到一次烦一次！”
“抬到棒槌，安全地出山才是最重要的！”吕律笑着安慰道：“老话说得好，天狂有雨，人狂有祸，会遭报应的。”

第546章 杀草
进了山，是为了发财，求的是安稳，能少点事儿就少点事儿。
当然了，若是真敢让自己这些人不安生，那……干就完了。
在山里得了财，安稳地走出去，那才是正理。
大山是埋骨地，就看是谁把谁给埋了。
吕律发话了，几人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安睡一晚后，第二天吃过早饭，陈秀清顶替张韶峰的腰棍位置，继续排棍儿。
这是冒着紫气的地儿，吕律不打算放过一寸。
还是回到老位置，抱来一些松针枝叶在地雷蜂的位置，点了火，把地雷蜂给烧了，刨出四个蜂脾，里面蜂蛹蠕动，倒也能为晚上添加些美味，被吕律让陈秀清装猎囊里背着，然后吕律高喊一声：“排棍儿，拉趟子！”
四人一字排开，继续在林间搜索。
两个趟子回来，赵永柯又在昨天抬过棒槌的地方，发现了一棵四品叶，陈秀清看到两棵灯台子。
没有喊山接山，直接被吕律把几人叫来，花了半个小时时间抬了。
二甲子也看到好几棵，这玩意儿不值钱，吕律想着要去的地方不少，找下来的数量不少，怕不好携带，原本是不想挖的，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草甸子圈出的那片参田，里面也没几棵棒槌，还是让几人帮忙，将这些二甲子全都给抬了。
参帮的规矩，所抬到的棒槌是要平分的，身为把头，拿点这些不值钱的小东西，也是理所应当。
知道吕律是拿回去栽种，几人干脆把卖不了几个钱的灯台子也给了吕律，十数棵棒槌在一起，打成一个大的封包子背着。
然后继续拉趟子，临近中午的时候，吕律朝着旁边树干上敲了两下，让几人稍作休息，他自己去方便的时候，结果又看到一棵棒槌，那是排过棍的地方，而且刚过去没多久，是陈秀清的位置。
匆匆解决生理问题，吕律凑过去看了下，当即把索拨棍重重地插下，然后看了下这大棒槌的茎秆上的跨海儿，在周围转悠起来。
梁康波三人看吕律有异常，相视一眼后，立刻起身围了上来，到吕律插着索拨棍的地方一看，都愣住了。
“又一棵五品叶！”陈秀清满脸惊讶：“我刚才明明搜过这地方了，咋愣是没看到？律哥，你是咋找到的？”
“随眼一瞟！”吕律回答得轻描淡写。
“神了！”梁康波在一旁笑道：“拉个屎都能找到大棒槌，回去都有得吹。”
“可别，名声大了不好！”吕律摇摇头，走了回去，他四下扫了一眼，伸手指了两个地方：“这两个地方还有两棵四品……”
三人顺着吕律所指的方向看了看，一个是藤条缠绕在树干上的蓬子，另一个则是个一蓬铁线蕨遮掩的树根脚，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愣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那个藤条篷子我翻找过，没有！”赵永柯有些不信。
“那铁线蕨所在的位置，我也找过……”梁康波也是满脸不信。
吕律冲两人笑笑，径直走了过去，先在藤条蓬子里拉出一根被翻找时压折贴地倒伏的四品叶棒槌，然后又在铁线蕨旁边的枯枝中扒拉出一根稀烂的茎秆。
这一下，几人都没话说了。
藤条蓬子里的那棵，是被拨弄草叶的时候压倒，草叶裹到了一起，而铁线蕨旁边的那棵，应该是早些时候树上掉下的枯枝打断了，躺在地上，叶片已经发黄发黑，茎秆都开始腐烂了，但仔细辨认的话，还是能看出来。
但周围，吕律再没有看到其它的灯台子、二甲子，只是看到了三四颗小巴掌，大概是因为这个位置凹陷，有山水冲刷的痕迹，落的参籽被水冲走了的缘故。
“这回我是真服了！”梁康波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这是什么眼神啊！”
吕律笑笑：“抬棒槌吧，还是三哥跟我抬五品叶，二哥和清子，各抬一棵……这片地方出现两颗五品叶了，我估计这周边，很有可能还有更大的棒槌，等抬起棒槌后，顺着这山沟往下，一直找到底，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然后咱们再在这一片翻一次趟子，再好好找找，要是能弄到一棵六品叶，那可不得了！”
听吕律这么一说，三人都眼睛发亮，只顾着点头了。
接下来，四人分工，各自给棒槌戴了笼头，开始抬棒槌。
花了两个多小时，事情顺利完成，东西打了封包子，交给吕律背着，开始按照吕律所说，顺着这条小山沟往下排棍拉了一次趟子，果然如吕律所说的那样，一路顺着下去，又找到一棵四品叶。
这棵四品叶那就长得显眼了，就在小沟边上，俏生生的，顶着的红榔头那么地喜人，另外就是找到两棵二甲子和一棵灯台子。
等把棒槌抬出来，几人依言，重新回去翻了两遍趟子，在山半腰的地方，他们看到了松树上的一个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兆，用火烧过，无法愈合，许是时间太久的缘故，都凹陷进去，有些腐烂了，只依稀辨认出，这是个老兆，具体是几品叶却是已经看不出来了。
“发现这地方的老辈人是高手啊，肯定拿的是个大货！”吕律赞叹道。
既然已经发现老兆，就不用再继续了，这地方肯定在当时被仔细搜寻过，能找到这种地方的人肯定也不简单。自己这些人取到的两棵五品叶，说不定在那会儿只是二甲子之流，看不上眼的那种。
想了想，吕律冲着陈秀清说道：“清子，把那些参籽，就种在这老兆周边吧！”
“好！”陈秀清说着，从兜里抓出参籽就准备往嘴巴里塞。
吕律见状，赶忙止住：“干啥？别吃，用手揉……这要万一参籽被什么毒虫爬过、咬过，会吃出问题来的！”
不少人在撒参籽的时候，经常会把参籽放嘴里，把果肉吃掉，和棒槌是一个味儿，也确实有一定养气功效，但始终不同于埋于地下的棒槌。
陈秀清闻言，赶忙把都已经塞到嘴里的参籽又给吐了出来，顺便又朝旁边吐了几口唾沫，这才用手将参籽上的果肉用两个手巴掌合在一起，使劲搓揉掉，然后选了周围几个阴凉的地方，扒开土壤，将参籽撒了进去。
这些果肉不搓揉掉，参籽想要发芽，需要花费的时间更多，甚至还没来得及发芽就先坏掉了，传播变得困难。
做完这一切，四人继续排棍拉了三遍趟子，把剩下的区域搜完，再没有任何发现，眼见天色也已经晚了，也就不再逗留，招呼着一起返回宿营地。
张韶峰脸上的肿，经过昨晚和今天白天的休息，已经消了大半。
这主要是他在蜜蜂落到脸上自己呼的那一巴掌太狠了，发现被蛰后，又是又挤又捏的拔毒刺，这下好了，把蜜蜂留下的毒囊里的毒全给挤到自己脸上的肉里去了。
但凡不要那么急躁，指甲反向对着蜜蜂毒针一刮，尽可能少地减少毒素进入身体，也不至于肿那么严重。
这些东西，都是在蜂场取蜜的时候，吕律给他们教过的，没想到，没被当回事儿，现在张韶峰可算是长教训了。
他一双眼睛眯成缝，睡上一晚上，眼睛差点没被眼屎给糊住，就连吃东西都不香，那叫一个难受。
不过，他忙得比陈秀清利索些，吕律等四人回来的时候，饭菜早已经准备妥当，就连喂给狗子的苞米面都已经熬好等着了。
见到吕律等人返回，他连忙拿出碗筷，给几人添了饭，笑呵呵地问：“今天咋样？”依旧微肿的脸，看上去喜庆无比。
“还行！”吕律说着，将自己的猎囊取下，把封包子一个接一个地取出来：“一个五品叶，比昨天那个还要好些，四个四品叶，这些灯台子，二甲子，我带回去栽种。”
“又是一个五品叶，还有三个四品叶子……这厉害了呀！”张韶峰一愣之后，看着那些封包子，变得狂喜。
“律哥那双眼睛，是真神了，放眼一瞟，就没有棒槌能逃过！”
陈秀清夸夸其谈：“他只是跑去拉屎，随眼一瞟，几下转悠就找到那么多东西，你敢相信，这些地方还是我们三个找过一遍的没看到的。”
梁康波却是已经看出了端倪，觉得吕律肯定有自己的法子：“老五，跟我们说说，找棒槌的法子，你肯定有自己的技巧！”
吕律点点头：“这也正是我要跟你们说的，咱们洗脸、洗手，边吃边说。”
他把东西放好，朝着小溪边走了过去，先喝了些溪水，然后抓起河里的细沙，搓手洗脸。
几人很快洗好，围坐在火堆旁，开始吃饭。
“在林子里什么情况都能遇到，野兽踩了，掉下的树枝砸到，被虫子给咬了，或是生病了，种种原因改变了棒槌生长的地方的面貌，都给咱们放山人增加了找棒槌的难度，也正是因此，有的地方，被人走过无数遍，啥也没找到，反倒是后来者发现了大货。”
吕律边吃，边给几人说着寻找棒槌的经验，为了能找到更多的棒槌，提高效率，他自己也觉得，很有必要给几人好好说道说道，不然遗漏太多，太容易错过好东西了。
“眼神这东西，其实是可以练出来的，很多老把头眼睛特别好使，隔着老远就能看到棒槌，这叫杀草。意思就是，草妨碍不了他找到棒槌。
而初把郎（第一次或是没经验的放山人）的眼睛就不杀草，容易忽略很多东西，最大的好处，就是初把郎还不习惯这些规矩，比较跳脱，正因为不走寻常路，所以总能在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棒槌，这是参帮不会拒绝初把郎要求一起去抬棒槌的原因。
昨天找到那棵五品叶，就有不少四哥的功劳，若不是他打蜜蜂被蛰，若不是看到鹿角招了地雷蜂，被追着一通乱跑，咱们就有可能还要花上不少时间或是干脆错过了那五品叶大货……”
吕律说到这儿的时候，看向张韶峰：“四哥，继续发扬，给咱们弄个顶级大货出来。”
顿了一下，他接着看向几人：“这里，我提个要求，规矩要活学活用，集中精神排棍儿拨草弄叶仔细搜寻这是必须的，同时保持更多的好奇心，枯枝烂叶，杂木蓬子，草丛，包括枯树、石缝啥的，多拨弄几下，仔细看看，好奇心就是为了这些意想不到的地方准备的。
因为这些地方，要么迷惑性太高，要么就是被本能地认为不会生长棒槌而被忽略。较真的时候会发现，可能棒槌就藏在某段枯枝或是滚落的石头下，或是高处某个树洞中也会有。
为啥？小动物或是鸟吃了棒槌的籽，就有可能拉在一些树洞里，结果就长成了棒槌……高处也不能放过，多抬头看看，还能防着吊死鬼，避免被上边的枯枝掉落砸到。
这是棒槌子孙后代的传播方式，除了自然脱落生长的，更多的是各种动物帮忙传播，事实上，这东西并没有定数，哪里都可能有。”
吕律说这个，是有根据的。
就比如，一贯认为，棒槌生长在北纬四十到四十五度之间，所以在长白山、小兴安岭，完达山等地方多，通常认为大兴安岭就没有。
但实际上，在后世就有专家考察中在大兴安岭不可能生长棒槌的纬度发现过百多年的大货，研究认为是动物带过去的参籽。山林面积那么大，总有适合棒槌生长的地方。
就包括吕律这次所选的地方，向南，不是东南向，阳光普照的地方，但茂密的林子，依旧能提供足够的阴凉和潮湿的土壤环境支持棒槌生长。
想到这个，吕律不由开始在想，啥时候到大兴安岭的时候，也去探访下那两棵在大兴安岭的大棒槌。
几人听着吕律说的这些，默默地点点头，他们对这一点算是有个明确地认知了。
“杀草……也是有诀窍的吧？”张韶峰好奇地问。
吕律笑道：“那是当然！”

第547章 一步之财
“说起杀草，特别有讲究，老放山人的眼睛能看三层，一看远，二看近，三看脚底！”
说到重点，吕律放下了碗筷，认真说道：“这三点，你们可得记住了，接下来再去抬棒槌，多练多看。”
四人见状，也纷纷放下手头的碗筷，凝神静听。
吕律接着说道：“所谓看远，也就是先大眼看杂草、小树间的红榔头，这颜色鲜艳，比较容易发现。
看近，就是看‘平头冠’，这样的，就是棒槌的红榔头脱落了，或是被鸟或是其它动物破坏了的，虽然说有不少东西跟棒槌相似，但终究有特别之处，棒槌的几个枝杈是平整的，不像刺五加那样叶片高低错落。
接下来就是看脚底了，也就是看草根，那些茎叶倒了的，或是小棒槌这样的是最难发现的，眼睛一定得灵活。”
四人细细想了下，赵永柯却是先一步说了出来：“这就相当于每走过一片地方，都被搜上三遍了。我之前可是索拨棍到哪儿看到哪儿……难怪会有那么大的遗漏，学到了！”
“没想到，找个东西，还有这么大的讲究！”梁康波也是感叹不已。
张韶峰也说道：“事情说着简单，做起来难啊！”
而陈秀清又开始挠头了。
“其实这也不难，咱们都是打过猎的，打猎的人，玩的就是眼睛，你们枪法都不错，眼神比一般人都要好得多，还是那句话，多练多适应，总会越来越好的！”
吕律不无鼓励地说：“林子里，还有的时候有风，有的时候没风，动静之间也得好好琢磨，动静结合起来，这就得是眼睛和索拨棍的配合了。我专门练过打活动靶子，又经常用弹弓打灰狗子、跳猫子之类的小动物，这眼神也就练出来一些了，没啥好奇怪的。经验得自己体会，一点点积累。”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清立马说道：“等我回去了，我得好好练练！”
“啥时候，给我们几个，一人做把弹弓，这玩意儿，练眼神肯定好，还不费子弹！”张韶峰笑道。
吕律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个可以，回去就给你们做。多打打小的东西，摇晃的东西，没啥坏处。”
顿了一下，他又接着说道：“放山人还有句老话叫做：有钱难买回头看。这一点也得注意。”
“这又有什么说道！”
现如今，问问题最多的，不再是陈秀清，反倒是张韶峰了。
看得出，他在努力地从吕律这里吸取放山常识，学习技巧，受益的当然也不只是他，还有陈秀清、梁康波和赵永柯。
三人也听得仔细，打猎是好手，却未必是放山好手。
虽说隔行如隔山，打猎抬棒槌，看似是两个不同的行当，但是，都是在山上跑，有很多东西，经吕律提点，他们发现，其实很多地方是共通的，都在快速地将这些技巧性的东西，进行吸收融合。
“经常上山的人都知道，棒槌或是其它东西隐藏在草里的时候，很多时候，只有一个角度可以看到，其它角度是看不到的，前一脚看不到，后一脚也看不到，所以，把发现棒槌，又叫做一步之财。”
吕律郑重地说道：“往往你走过去看不到，却在一回头之间就发现了，这就是角度不同。所以啊，在排棍找棒槌的时候，多换换看的角度，也多回头看看。
就像今天你们找过的地方，若是回头了，可能就看到了。我不也是回头了才发现的吗？”
都是打猎好手，吕律把这事情一点明，几人都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瞬间明白其中的道理。
张韶峰感叹道：“这下子，眼睛有得忙了，都说打猎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找棒槌啊，是眼观六路还得看着八方，不忙都顾不过来。”
吕律顺势接过话茬：“正是因此，才要更注意集中精神，无论是打猎还是抬棒槌，都有一个基本要求，那就是尽量不说话，目的就是为了不分散注意力，在这一点上，在山林里呆的时间最久的三哥是做得最好的，从进山到现在，他的话怕是都没超过十句。”
赵永柯点点头：“山里危险，话多了，注意力分散，不容易发现，也容易惊走猎物，这是从小就开始养成的习惯，就为更好地活着。”
吕律伸手拍了拍赵永柯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还是山外好啊！”
赵永柯微微点点头：“至少不用那么的担惊受怕！”
“哎哟……说了那么半天，饭菜都凉了，重新热一热，还有啊，清子，把地雷蜂拿出来，大伙把蜂蛹摘出来，炸了，当下酒菜，咱们稍稍喝一点，解解乏，明天啊，得另外换一个地方了，也预祝咱们接下来，天天抬大货！”
吕律这话，得到了轰然响应。
张韶峰忙着热菜，其余四人则忙着将陈秀清从猎囊里取出来的地雷蜂蜂脾里一个个肥大的蜂蛹取了出来，装到碗里边。
在菜热下来的时候，吕律亲自上手，用在铁锅里放了油，将蜂蛹炸得金黄后捞出，稍稍撒上些盐巴，一股子喷香，引得元宝它们都纷纷抬起头来看着。
吕律抓了几个蜂蛹，一只只喂给它们，却是生生被它们吃出了啃骨头的艰难感觉，引得吕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几条狗子的脑袋。
没有带那么多的碗，带来的酒干脆就着瓶子传着喝，没啥好嫌弃的。
但都知道在山里，清楚不能多喝，都在小心克制着，一个也就喝了两三口而已就将酒瓶子放下了。
吃喝的时候，张韶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就在你们回来之前半小时左右，那帮子朝鲜人又顺着山沟出去了。”
“这么快？”吕律有些意外。
“对啊，往这里过的时候，一瞅一瞅的……”张韶峰很是不爽地说道。
“他们没多余的动作吧？”吕律有些不放心地问。
哪有这样放山的，根据今天早上听来的声音，他们选中的是吕律本打算去的下一个地方，那里面积不小，不是一天功夫就能搜遍的。
这么草草了事儿，不正常！
吕律担心他们是不是在打什么鬼主意。
却听张韶峰说道：“倒是没发现啥动作，要是敢乱来，我崩了他们！”
吕律稍稍放下心中疑惑，想了想，说道：“咱们明天就去他们找过的地方去排棍儿拉趟子。”
“都被找过了，还去干啥？”梁康波有些不解地问。
“他们去的那片地儿，我观景的时候，也觉得是个好地方，他们队伍里有懂行的把头，可这样走马观花的做法，也不是能找到棒槌的，说不定，有咱们的份儿！一步之财，有缘者得之！”
吕律微笑道：“咱们明天端炝子，换过去，然后由二哥端锅，其余人跟我一起排棍拉趟！”
“好！”梁康波毫不犹豫地点头。
什么叫把头？
把头是对经验最丰富的人的尊称，吕律的实力已经彰显无疑，完全配得上把头两字，那他就是绝对的权威，进了山里，一切吃住行都必须听他的。
把头把头，就是把握一切的头儿！
梁康波现在忽然发现，别说是抬棒槌，就连在打猎上，吕律都早已经站在了他有些难以企及的高度上。
还有兴办家庭农场这事儿上，吕律展现出的能耐，很多更是闻所未闻。
短短一年的时间，过上了让人羡慕的日子，做出了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儿，他是打心里佩服。
吃饱喝足，几人谁都没有懈怠，在吕律喂狗的时候，争抢着把碗筷收拾了，马料喂了，然后帐篷里，也早早用烟雾熏过，把里面的蚊虫驱赶出来，相互帮忙检查身上的草爬子后，早早躺下，闲聊中，突然发现前一秒还说着话，后一秒就没啥反应已经熟睡的吕律，都有些发愣。
“他比我们都要操心得多得多，找棒槌，也比咱们更专注，咱们这一帮子人，两天下来，棒槌可大都是他发现的，他比谁都累，接下来的日子，咱们也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好，该分担的要分担了，让他多休息！”
梁康波小声地说了一句。
“好……”
其余三人都轻轻地点了点头，他们心里都有点类似的想法，总觉得自己应该多做点啥弥补一下。
所以，在第二天早上，吕律醒来，看到张韶峰等人，已经将早饭做熟，就在帐篷外边静静地等着。
“咋也不叫我一声？”吕律揉着惺忪的眼睛，看到帐篷外边，天刚微亮：“起太早了，光线不好，进了林子也看不清！”
“今天不是要拿炝子换地方吗？所以起得稍微早些！”张韶峰简单说了一句。
“对对对！”
吕律微微愣了下，赶忙钻出帐篷，去溪边洗脸刷牙。
早饭吃过后，张韶峰等人开始忙着收拾各种东西，吕律要上手帮忙，反倒被几人安排到一边坐着休息，啥也不让做，除了喂狗。
东西很快收拾妥当，牵了马驮着，然后由吕律领头，沿着山沟，前往大锅盔山东南坡面。
也就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几人抵达了位置，看到那帮朝鲜人留下的炝子，几根木头简单搭成人字形框架，应该是带着油纸之类的遮挡物，简单露宿，地方选得挺好，他们也就在那地方落脚。
梁康波接下了搭帐篷，收集木柴的事情，吕律也早早地做了安排，领着几人进山排棍之前，嘱咐梁康波：“现在棒槌都在你这儿，可得看护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拍了拍自己背着的半自动。梁康波当然知道是啥意思，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谁敢打咱们的主意，我跟他玩命儿。”
吕律微微一笑：“也得管住自己的枪！”
然而，让吕律没想到的是，他们进了林子，排棍儿拉了两遍趟子，张韶峰就找到了二甲子，开了眼儿，吕律紧跟着顺藤摸瓜，又在周边二十多米的范围，找到了几个灯台子和一个四品叶，一个五品叶，都戴上了笼头。
正在几人趴着跪着抬棒槌的时候，那个朝鲜人组成的参帮中，有一人闯了进来，一看到吕律和赵永柯抬着的五品叶和四品叶棒槌的时候，他整个人呆呆地看了半天，然后转身就走……

第548章 戏耍
这是什么情况？
进了这片地方排棍儿拉趟子，吕律等人可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喊一次山，震慑周边野物，也宣告这片区域有人。
放山的人都知道的规矩，有人的地方就不掺和进去，除非对方已经离开了，就是为了避免出现摩擦碰撞，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太容易出现利益纠纷出大事儿了。
明知道这片地方有人还闯进来，这可是乱了规矩的。
而且，偏偏是在出了大货，抬着棒槌的时候闯进来。
这是大忌啊！
看到那人转身想走，张韶峰抬枪就朝着那人旁边的树上开了一枪来：“干啥呢？别告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在拉趟子。让你走了吗？”
早在他靠近的时候，元宝它们就已经出声提醒了，那个时候，几人就已经有了戒备，吕律更是让张韶峰和陈秀清看着场子，吕律继续和赵永柯抬着五品叶棒槌，争取尽快收归囊中。
那人是刚一到附近出现，他还没看到吕律等人的时候，就已经被被张韶峰和陈秀清盯着了，谁知道，他是后知后觉，闷头到处乱走，直到突然发现自己被两把枪瞄着，也看到了被戴了笼头的棒槌。
看着张韶峰满脸不善，再看看抬棒槌的吕律和赵永柯，两人也停下了动作，将半自动也都抽了出来看着他，这阵势，吓得他赶忙掉头就转。
被张韶峰开枪吓了一跳，听到张韶峰不让走，他哪还敢乱动。
哪怕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他也清楚这是犯了忌讳，因为他确实听到了吕律等人的喊山声，清楚这地方有人。
“我……我不是有意闯进来的，我只是昨天带着的几根鹿骨签子掉了，回来找一下，没有冒犯的意思！”他满脸惊慌地说。
只是一个人的时候，完全没有那天在路上初次碰面的蛮横。
张韶峰扭头朝着吕律看来：“咋办？”
吕律想了想，冲那人说道：“回去告诉你们把头，是你们先乱了规矩……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别怪我们不客气。赶紧走！”
还不至于看上一眼就把人弄死的程度。
抬着棒槌的时候，有人闯入，其实是很常见的事儿，尤其是这种并不是特别深的山里。
只是这帮朝鲜人，一开始给人的感觉就不是什么善类，所以吕律等人都无比提防。
那人听了吕律的话，如蒙大赦，赶紧快步离开。
吕律等人确定周边没问题后，继续抬棒槌。
有元宝它们跟着，出现情况会出声提醒，在人闯入的时候，总能及时发现，那时候，靠近的人或是野物，至少也在百米开外。
发现棒槌后看场子，之前更多的是属于演练。
而现在，吕律觉得，哪怕有狗子在，也必须把看场子放入实际操作了。抬到大货的事儿，难保不会泄露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以及第二天，几人都把时间给花在了这片地方，却是再没有收获，换上来顶替赵永柯休息的梁康波，在拉趟子的时候，还真捡拾到了一个红布包，里面的确有几根打磨得很光滑，还刻了图案并起到防滑效果的鹿骨签子。
“昨天那家伙，应该真的是回来找鹿骨签子的！”梁康波笑着说道。
“不管是与不是，都得小心提防……对了，你们手里的那些家伙，可以扔了！”
抬棒槌的时候，张韶峰他们用的鹿骨签子可是用捡到的鹿角简单修理出的粗糙工具，现在有了更好的家什，当然得换上。
第三天的时候，吕律领着人拿了炝子，换到二锅盔山，结果，到了那边的时候，一路看过去，相距三四里地有两个参帮的炝子，知道这山上，少说也有两个参帮，吕律也就不去凑热闹，直接去了三锅盔山，特意看了没人后，扎营下来，准备第二天早上拉趟子。
结果，就在那天晚上，那帮朝鲜人也来了，故意就在百多米外搭起炝子。
这还杠上了！
看到这情形，一起围坐着吃晚饭的吕律等人，顿时就非常不爽起来。
张韶峰气不打一处来，碗筷一放，伸手就抄起一旁的半自动，直接打开保险。
他刚想站起来，吕律就出声了：“忍一忍，周边还有参帮呢！”
张韶峰闻言，想了想，重新坐了下来：“咱们这样一直让着不是事儿！”
“我知道！但你也应该知道，这不是咱们的地界……先看看，他们想玩，咱们就陪他们玩！”吕律冷哼一声。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几人打理完毕，早饭都没吃，留下赵永柯看着帐篷，吕律领着几人，大吼一声：“带家伙，紧绑腿，放山了！”
这一次，不只是吕律一人，张韶峰等人都跟着一起放声大喊起来。
听到这声音，那帮朝鲜人组成的参帮，才一个个从窝棚里蹿了出来，看着吕律等人进了山。
就在四人开始拉了一遍趟子的时候，对方那帮人也跟着到了这片山岭。
“这山又不是谁家的，谁都可以来，提着几把烧火棍子，唬得住别人，可唬不住我……排好排好，放山了！”上次抓着陈秀清枪管往自己胸口顶的家伙，阴阳怪气地说道。
张韶峰闻言，勃然大怒，伸手就准备将背着的半自动抽出来，被吕律压住：“别急……陪他们玩玩！继续集中精神排棍儿！”说这话的时候，他把几人叫了过来，小声说了几句。
说完后，吕律领头上前继续在山林里拉着趟子，走了没几步，吕律突然大喊一声：“棒槌！”
张韶峰愣了一下，立马接山：“几品叶？”
听到吕律喊棒槌的时候，那几个朝鲜人立刻火急火燎地朝着吕律这边靠近，就只有汤立云的儿子没有跟过来，远远地看着。
吕律瞟了几人一眼，微微一笑：“哈哈……几天没见到棒槌了，给大伙鼓鼓士气。”
喊诈山，这是把头的特权，往往就在几天找不到棒槌的时候，把头可以这样喊一嗓子，就是为了振奋大伙的精神。
现在，就是为了戏耍那几个朝鲜人。
发现被哄骗后，那几个朝鲜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又偏向一旁装模作样地搜寻着。
大概隔了二十多分钟后，吕律又突然喊了一声：“棒槌！”
这次是梁康波附和：“几品叶？”
“二甲子，开眼了，好好找找！”吕律大声说道。
这话一出，那帮子朝鲜人，那人又领着几人呼啦一下子靠了过来，一个个手中的索拨棍在旁边的草丛中拨弄得相当利索。
可是他们很快就看到吕律等人嘻哈笑着朝一旁探寻过去。
这是又被耍了！
那领头的男人，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看向在一旁冲着几人呜呜凶叫着的元宝它们，弯腰就捡起一块石头。
见状，几条狗立刻炸锅般狂吠起来。
吕律等人倏地回头，看向几人。
空气一下子变得剑拔弩张。
那人终究不敢下手，只得把手中的石头扔到一旁，领着他那一帮人避开一段，继续搜寻。
吕律笑笑，将元宝和几条狗子叫了回来。
再过半小时，吕律再次大喊：“棒槌！”
这次是陈秀清接山：“几品叶？”
“六品叶！”吕律大喊，同时把手中索拨棍往地上一插：“快在周边找找！”
看着几人认真的模样，又是喊的六品叶，心中再疑惑，也忍不住再次靠了过来。然而，他们很快发现，自己又上当了，因为几人又往前探寻了。领头那人被气得青筋暴涨。
吕律一阵哈哈大笑后，扭头看看那一帮子人，冲着张韶峰等人说道：“玩够了，咱们今天休息一天。”
休息？
几人疑惑地看着吕律。
“二哥，四哥，清子，回去后，你们三个看着帐篷里的东西，我跟三哥出去一趟！”吕律压低声音说道。
“干啥啊？”梁康波疑惑地问。
“找点蜂蜜，看看有没有熊瞎子之类！”吕律微微一笑：“给他们换换胃口！”
听到这话，四人想了一下，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纷纷笑着，冲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第549章 顶级大货
第一次碰面嚣张无比地打狗子们的主意。
第二次碰面无知地嘲讽。
第三次，明知道吕律等人在排棍儿拉趟子，还继续闯入，不管是不是真的在找东西，总是乱了规矩。
现在是第四次了，故意就在吕律他们的宿营地不远处搭炝子，更是在几人排棍拉趟子的时候紧紧跟随，听到吕律喊诈山，一窝蜂地涌过来在边上到处到处拨弄寻找。
分明就是打着抢的主意。
这就是一帮子完全不守规矩的无赖。
老话常说，再一再二不再三。
事情做到这份上，已经完全是在干扰吕律等人正常放山，无法再容忍。
吕律又何尝不知道他们的意思，无非是仗着周边有人，又是朝鲜族人，自己这些人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枪罢了。
可不能动枪，还有别的招啊！
吕律简单一提蜂蜜和熊瞎子，张韶峰等人立刻明了。
猛兽出手，怪得了谁？
几人可都是经验丰富的猎人。
这种事情不解决了，终究是个大麻烦。
事情一定，三人立刻跟上吕律，谁知道，吕律刚顺着山坡往下走了七八米，忽然高声又喊了一句：“棒槌！”
张韶峰等人一愣，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吕律。
“还玩？”梁康波看着吕律，微微笑道。
吕律却是没有回答梁康波，而是看向那群朝鲜族人，继续大喊：“棒槌！”
谁知道，连续被戏耍三次的朝鲜族人，这次只是抬头朝着吕律等人这边看了一眼，没有立刻过来，一边用索拨棍拨弄草叶，一边朝吕律这边张望。
见状，吕律微微一笑，用细微的声音跟张韶峰等人说道：“这次是真的。”
真的？
几人微微一愣，本能似四处张望，却是啥也没看到，但是看吕律的样子，却又不似作假。
张韶峰不由小声问道：“在哪儿呢？”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随手用索拨棍敲了两下树干：“你们就在这儿休息，该吹牛吹牛，该唠嗑唠嗑，热闹点，给我打掩护。”
他说着，就朝下边林子里走了下去。
张韶峰等人闻言，干脆在旁边选了个地儿坐下，又咋咋呼呼地冲着那帮子乱喊：“棒槌！”
唬得那些人一愣一愣的，不时朝着几人张望。
被连番戏耍，几人忽然发现，无赖地跟着吕律等人耍无赖，殊不知，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反弄得自己是一肚子火。
喊诈山，把头偶尔喊那么一两次没啥问题，可是其他的棒槌伙子也乱喊，按照规矩，要么就是全都回炝子，要么给山神爷磕头谢罪，然后继续压山。
他们也看到吕律下去一段后，就蹲在一棵倒下的腐朽大树下，这是在拉屎？
看着几人坐在草地上，相互找着身上的草爬子，咋咋呼呼的样子，不像是准备继续压山，都以为是要回炝子了，故意戏耍。
这么一想，那帮朝鲜族人似乎心情好了很多。
这是被成功挤走了呀！
然而，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吕律终于站了起来，在那边地方转了一圈，忽然大喊一声：“看场子，戴笼头，抬棒槌！”
本以为是喊诈山的一帮子朝鲜族人，抬头看向吕律这边，看到张韶峰等人纷纷抽出背着的半自动，朝着吕律冲了下去。
“方圆八米范围，谁敢踏入一步，弄死他！”吕律大喊一声。
张韶峰、梁康波、陈秀清立马以吕律为中心，分立三方，在八米范围，各自戒备着。
一看这阵势，那帮朝鲜族人也立马跟着跑了过来，可刚一靠近，张韶峰立刻就接连扣动扳机，三枪都射在领头那人的前边，将一帮子人吓住，逼得连连后退。
“再敢靠近一步……死！”张韶峰冷声说道。
梁康波和陈秀清也是调转枪头，瞄着几人。
就连元宝它们也在听到枪声后，一下子冲到了几人面前，呜呜地凶叫着。
不敢上前的几个朝鲜族人，眼睁睁地看着吕律扒拉开旁边杂草露出的一棵棒槌，给它戴上笼头，草叶晃动中，他们看出，那是一棵五品叶棒槌。
紧跟着，吕律又去找三人，从他们的猎囊里，把快当绳都拿了出来，在周边连换几个地方，又分别给两棵五品叶棒槌戴上笼头。
最后，吕律回到他之前蹲着的地方，在那棵腐朽的大树旁再次蹲下，将周边杂草清理，他们看到，一条挂着艳红色红榔头的棒槌茎秆从树干下斜伸了出来，随着微风摇曳，多么地喜人，可爱。
被吕律遮掩着，看不出是几品，但偶尔的一瞥，就足以可以断定是大货，周边都出了五品棒槌，这是子孙成片了。
吕律心里更是激动，他也没有想到，只是临返回的时候，偶尔瞟到的一抹晃动的红色，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会是一棵难得一见的六品叶棒槌，百多年的顶级大货。
刚才在看到的时候，他自己的心脏都在砰砰直跳，蹲在旁边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而看到这棵棒槌的时候，那帮朝鲜族人眼睛一下子发红了。
“六品叶顶级大货，兄弟们，场子看好了……想要在我们抬棒槌的时候掺和，就该掂量一下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戴上笼头后，吕律也知道，这种情况瞒不过，于是缓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就自顾自地取下猎囊，将里面用红布包裹着的一些列快当工具展开，清理这棵六品叶棒槌周边一米范围的杂草，然后取出快当斧子，将压着棒槌的腐木砍断，将堆积得厚厚的腐烂残渣和腐叶枯枝清理掉，开始小心地开始一点点地清理棒槌周边的松软黑土。
整个山林中寂静无比，没有人多说一句话。
那些朝鲜族人也明白，如果只是找到三花、巴掌、二甲子之类的东西，他们或许还能在周边赖着碰碰运气，因为都不确定周边的大货究竟在哪儿。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顶级大货就在眼前，如此珍贵的东西，别说六品，就是五品，甚至是四品，在吕律等人划定范围看着场子的情况下，敢进步半步，那是真能玩命的。
而且，眼下这帮人也不是他们想象中保守的老辈参帮那样讲规矩，都挎着半自动，还带着猎狗，有谁放山带这些东西啊。
在命和大货之间，他很清楚，命真不值钱，可又是他必须得保住的东西，命没了，那就真的啥都没了。
多长时间见不到一棵顶级棒槌了，他羡慕、嫉妒，馋得不得了，偏偏又只能看着，甚至明知道看下去只会是煎熬，却又舍不得离开。
于是，他们也不压山了，就在张韶峰开枪打的那个范围之外，退后几步，坐在一旁，阴沉着脸看着。
这帮朝鲜族人实在不明白，为啥自己就一点不受眷顾。
尤其是他们的把头！
他去大锅盔山吕律等人排棍的地方去看过，那个他认为不可能出现棒槌的地方，吕律等人抬到了五品叶大货。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些人不简单。
更是从自己回去找东西的参帮成员那里知道，自己这些人压过山啥也没找出来的地方，又被这帮人抬到了五品叶大货。
他被气得有种想要吐血的反角，本来初次碰面就觉得很不爽，再经过这两次事情，心里怨恨越积越深，于是，仗着自己这一帮人是朝鲜族人，周边又有不少人活动，赌吕律等人不敢开枪，硬生生赖了过来，就故意恶心他们，想要将人挤走。
当然，他也抱着被吕律等人看中的地方容易出大货的想法来的。
谁知道，反过来被恶心的会是自己，尤其是这些棒槌，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发现，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心里比被喂了屎还要难受。
可是，又能咋办？
于是，一帮人就在一旁看着，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的时间，看到吕律一人将棒槌抬出来，打了封包子……他那种难受的感觉也到了顶点，因为吕律甚至故意弄了些枝叶挡着，棒槌究竟是啥样，都没能看到。
最终，干等那么长时间，他怒吼一声，领着一帮人离开。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看着几人离开的样子，他冲着梁康波说道：“二哥，你也跟着回去，帮三哥守着咱们的帐篷，敢乱来，别客气！另外，注意他们的动向，看看他们究竟想干啥。”
“好！”梁康波说完，提着枪，小跑着先一步返回宿营地。
随后，吕律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跟随在那帮朝鲜族人后边的汤立云的儿子。
稍作休息后，吕律继续抬棒槌。
除了这六品棒槌外，吕律在周边找到的，还有三棵五品叶棒槌，至于周边的四品叶、灯台子、二甲子，吕律都还顾不上。
看到吕律忙碌，张韶峰回头问道：“老五，要不要我帮忙？现在周边没人了。”
“不用，你和清子继续守着！这棵六品叶不一般，不能大意了！”
吕律小声地说了句，继续闷头抬棒槌。
这一抬，就是一整天的时间，吕律终于将那三棵五品叶和周边那些能找到的灯台子和二甲子，也都弄了出来，打的封包子装满了猎囊。
把那些采收到的参籽，换了地方撒种下去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地点生得挺好，抬的时候也方便，不然，就这些棒槌，吕律一个人，一天可不容易弄出来。
事情忙完，三人这才抬着枪，领着元宝他们返回帐篷。
到了地方，看到那群朝鲜族人已经拆了窝棚，人已经不见了。
吕律一看这情形，连忙问道：“二哥，这些人呢？”
“搬走了……我跟着去看过，在五里地外的一个山崴子又搭了窝棚！”梁康波说着，顺便指了一个方向。
吕律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看，估摸了一下距离，发现是三锅盔山另一个关山景后，估计有可能生长棒槌的地方。
从这些方面来看，这帮朝鲜族人的把头，在观山景方面，相当有水平，看中的地方跟吕律都有重叠。
可吕律就想不明白，有这等水平，不好好领着参帮压山，非要干这些恶心的事情。
赵永柯已经把饭菜做熟，锅里煮着的是狍子手把，这让吕律有些意外。
“不好好看着，咋还有空打狍子？”吕律看到狍子肉，没有高兴，反而微微皱起来眉头。
“放心，我知道咱们抬到的那些棒槌贵重，一直就在周边。这狍子是被只狼獾咬着突然闯来的，就被我顺手给收拾了！”赵永柯笑着解释道：“送上门来的……”
“总之，大意不得，到现在，咱们这些棒槌，很招人眼红的，尤其是今天的六品叶棒槌……早点吃饭吧，明天，得把麻烦给解决了，这帮子人，不给他们点教训，那会给咱们招灾的，消息泄露出去，咱们随便就会被人给惦记上！”
得到得越多，吕律心里越是担忧。
以这帮人表现出的德性，吕律毫不怀疑他们会生出别的幺蛾子。
“还是蜂蜜和熊瞎子的配方？”张韶峰笑问道。
“不动枪就行……”
吕律想了下，接着说道：“咱们今晚连夜动身，直接去道槽沟深山里边，行踪不能再被人发现了。”
梁康波想了想：“是该换个远点的地方。”
“咋那么费事，要我说，直接今晚上就摸过去……”
张韶峰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一脸狠厉：“是他们自找的！”
“不能这么干，不知道你们注意听了没有，从声音上判断，周边山野放山的队伍，至少也有四个，而且，他们是朝鲜族人，处理不妥当，事情被追究起来的话，性质很严重，怕是凭你的关系，也不太好使……换点隐秘的法子。”
吕律微笑：“都有老有小，日子得过安生了才行！”
张韶峰听完，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这辈子还没见过六品叶棒槌长啥样呢，赶紧让我们看看这棵棒槌，究竟是啥样的！”他思想很跳脱地转到了六品叶棒槌上来。
殊不知，就在几人钻进帐篷，打开手电准备看那棵棒槌的时候，外面的元宝和几条狗子忽然凶叫起来。

第550章 以牙还牙
听到狗叫，几人第一时间提着枪钻出了帐篷。
看了眼元宝吠叫时指引的方向，几人都看向山沟里边。
等了几分钟，隐约能听到三四十米外的山沟，传来枝叶晃动的窸窣声，但很快就停下来，没有再继续靠近。
“这是干啥呢？盯梢？”
久不见动静，张韶峰皱着眉头说道。
从元宝发出的声音，可以断定，那是人不是其它野物。
“这般鬼鬼祟祟，不知道憋的是啥阴招！”梁康波小声说了句。
“咱们这次的货，太狠了……居然还不知死活地盯着咱们！”吕律眼睛眯了起来：“咱们没找过去，他们反倒先找过来了……”
他说着，提了枪，领着元宝它们朝着那人藏身的地方绕了过去，赵永柯和陈秀清见状，也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到了那人背后，悄摸着围拢过去却不见动静，觉得情况有异，这才打开手电筒到处查看，却发现山坡上躺着一人，浑身肿得跟馒头似的，脸上起了一个个的大包。
这人居然是汤立云的儿子，整个人都不知道被地雷蜂蛰了不知道多少下，彻底地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若不是他身上的衣服，都认不出来。
难怪那么半天不见动静，都昏死过去了。
三人面面相觑，最终，赵永柯和陈秀清都看向吕律，等他拿主意。
说实话，碰到这种不听劝的小子，吕律真想撒手不管，可看被蛰成这样还往自己这边来，估计大概率是来求救的。
吕律伸手摸了一下，发现他浑身滚烫，心脏更是狂跳不已。
照这样的情形，吕律甚至都怀疑他是否能活下来。
可一想起这小子要拜自己为师，倔得跟头驴似的，又是一路跟着自己这些人进山的，不救，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
他微微叹了口气：“背回去，赶紧给他用药。”
陈秀清闻言，将半自动递给赵永柯，蹲下身将他背了起来，由吕律照路，快速回到帐篷边。
“这啥情况啊？”
出去一趟，背着个人回来，张韶峰看得有些懵。
“是汤立云家那小子，被地雷蜂蛰得不像样了……！”
几人进山的时候，知道山上毒虫野蜂不少，所以也有了防备，可带来的，大都只是些擦体外防蚊虫叮咬的药膏和一些伤药，事实上，治疗蜂毒，也没啥特别有效的东西，很有些无能为力的感觉。
在人放下来后，吕律用电筒照着看了下，发现根本就找不到毒刺，肿成这样，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儿了。
能咋办？这种时候显然没法送去就医。
吕律看向赵永柯：“有法子没？”
“我也被蛰过，没这个严重，我阿玛是让我泡冷水里，又给我找了一些蒲公英之类清热解毒的草药吃下去后，过了好几天才好转的。”赵永柯给出自己的答案。
“就这么办！”
吕律当即做出决定：“他身上那么高的体温，先用冷水凉一下……清热解毒的药，咱们带着有，给他吃一些，牛黄解毒片，甘草片啥的，能不能活，看他造化。”
张韶峰在装药的袋子中翻找一阵，很快翻找出牛黄解毒片、甘草片，还弄了两片土霉素，当治发烧感冒一样，给他喂了下去，也不管有用没用。
然后，梁康波和赵永柯，将他抬到下边水沟里，直接放泥水塘子里泡着，只露个脑袋在外头，还被吕律用水把头发都给泼湿。
随后，几人回到帐篷边，开始吃饭。
一直到吃完饭，等了大半个小时，下边泥水塘里传来哗啦声。
吕律打开手电筒一照，发现汤立云的儿子醒了，惊慌失措地在水塘里扒拉，看到手电筒照来，才挣扎着坐了起来，赶忙扭头朝吕律等人看来。
“小子，咋弄成这样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
几人围了过去，吕律出声问道。
“他们在找地雷蜂，要用地雷蜂对付你们……”汤立云的儿子，开口就来上这么一句：“他们想等你们去压山的时候，对负责端锅、看守的人下手。他们说，直接可以用地雷蜂把人蛰死……”
“艹！”
一听这话，梁康波都忍不住一下子骂了出来：“这些逼玩意儿，活腻了！”
张韶峰则是连忙问道：“他们打算啥时候动手？”
“他们当中有一个找地雷蜂非常厉害，还敢直接把地雷蜂从树枝上用剪刀剪下来提着走，现在找到的两窝，都被提回来挂在窝棚边的，打算明天再找几个，具体啥时候动手，我也不知道！”
汤立云儿子摇了摇头：“我今天是在搭炝子的时候，砍树无意中撞到一个树蓬里地雷蜂才被蛰成这样的，看到我被蛰了，那把头把我们几个叫过去说了一阵，然后就开始找蜂去了。”
“你跟他们认识？”吕律皱眉问道。
“见过！”汤立云的儿子点点头：“我妈的娘家是那边开道村的，他们在虎峰村，隔得不远，有个表妹就嫁在他们屯里，吃喜酒的时候和这把头见过面。我那天回去，准备去坐小火车，在路上遇到他们，打了招呼，他们说他们有一个人生病，半道上回去了，只有六个人，不是单数，问我去不去抬棒槌，我就跟来了。
我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棒槌不好好找，几天下来，棒槌一个没找到，反而在遇到你们以后就一直在打你们的主意，还天天想着吃狗肉……我也没想到还会遇到你们。
我被蜂蛰得受不了，看着他们不干人事儿，就打了招呼，回家去了，他们不允许我说出去，不然要来找我麻烦，我走了一段，又想着你们帮过我们家那么大的忙，不跟你们说一声，就太对不起你们了，所以，又折返回来，只是越走，整个人越不对劲，到我找回来的时候，实在扛不住了……”
还知道专门跑回来通风报信，倒也还算有点良心。
这一点，让吕律等人都有些意外。
至于地雷蜂，吕律等人还真怕，本就打算晚上就换地点，然后明天回来弄这些狗日的，既然他们要这样弄，那就更不能放过了。
“原来你们认识，难怪会混在一起……这回知道森林里凶险了吧？进了山里边，啥事儿都做得出来。你今天，要是我们不给你吃药，把你放水里边泡着，你可能已经死了……今天晚上，你可以在这过个夜，明天赶紧回去吧。”吕律淡淡地笑了笑。
“那你们咋办？我已经劝过他们了，但他们不肯收手！”汤立云的儿子艰难地说道：“我跟他们说，你们帮过我们家，而且是很厉害的猎手，他们不听，就一心想着你们抬到的棒槌！”
“他们不是明天还要找蜂嘛，没事儿，让他们慢慢找，我们明天一早也要换地方了，他们找不到我们，就即使找到了，就凭他们那点能耐，还不够看！”
吕律当然不会跟汤立云的儿子说实话，他也很庆幸，没有告诉汤立云自己这些人的底细。
汤立云的儿子想了下，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了。
吕律则招呼几人吃饭，顺便也给汤立云的儿子递了一碗：“山上抬棒槌的人不少，到处喊山惊吓，没什么野兽在山上，你明天回去，应该没啥危险！”
“好……谢谢！”
汤立云的儿子接过碗，道了声谢，然后跟着几人在一起吃了晚饭。
只是，尽管浑身湿淋淋的，依旧热痒得受不了，不时地抓挠着，看他那样子，痛苦得不得了。
晚上的时候，赵永柯主动提出来守夜。
吕律则和其他人早早地钻进帐篷，临睡之前，又给了汤立云的儿子一些药，让他实在热痒得受不了，就到水里边去泡着。
汤立云的儿子折磨了半宿，在火堆边啥时候睡着都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吕律等人早就收拾好行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只看见在一旁，用叶子垫着，放了两大块狍子的手把肉。
看看四周，他也不敢再停留，跨上自己的新套筒，捧着两块手把肉，快步翻山而去。
他不知道，吕律等人就在对面的小山头的大树上，借着枝叶隐藏，看着他那边。
直到他离开后，几人才从树上滑了下来。
“打算怎么办？”张韶峰偏头看着吕律问道。
“既然他们想玩蜂，咱们就陪他们玩玩，以牙还牙……打咱们棒槌的主意，不可饶恕，想动咱们的人，更不能饶恕！”
农场割蜂蜜，一帮子人可是专门找过好几天地雷蜂的，在打猎方面都是好手，只是找蜂，懂得法子，对几人来说，再简单不过了，基本的注意事项还是都懂的，而且，在这方面，梁康波本人就是个好手。
不过，几人都不打算是冒那种风险。
那一帮子朝鲜族人自己在找，就用他们自己找的多好！
在汤立云的儿子离开后，吕律等人直接牵着马驮着行李，朝着那帮朝鲜人找了过去。
和他们前天的做法一样，吕律等人也直接将帐篷就搭在那些朝鲜族人百米外的地方。
这些朝鲜族人可以，吕律他们当然也可以。
这样的举动，看得那个守窝棚的鲜族人一愣一愣的。
吕律甚至领着张韶峰等人特意往只有一人守着的窝棚前逛了一趟：“我听人说，这山又不是谁家的，谁都可以逛，咱们就选这地儿吧……又是个抬棒槌的好地方啊！”
好家伙，他们也顺便看了看几人找来的地雷蜂，在周边的小树上，已经挂了整整三个蜂巢了。

第551章 参王
“连续忙活几天了，挺累的，咱们今天休息，好好补补瞌睡，养养精神，明天去上边压山！”
吕律领着几人转悠一圈，看了下那三个不小的地雷蜂蜂巢，有意说给那守着窝棚的朝鲜族人听。
地雷蜂是可以移动位置进行养殖的。
有两个蜂巢是昨天弄回来的，隔了一夜，已经认巢，变得安定，一个个四五厘米长的地雷蜂起起落落，开始认巢门，还有的已经开始外出采集树浆筑巢，有的已经开始捕食。
只有一个，大概是今天早上弄回来的，还在到处乱飞，嗡嗡嗡的，气势惊人。
“喔唷，这些地雷蜂吓人啊……赶紧走，赶紧走！”
吕律一脸惊悸地退到一旁，然后慢悠悠地逛回帐篷。
回到帐篷边，几人拢了柴火，好好做了一顿饭菜，美美地吃过一顿饭后，拉开帐篷的帘子，钻进帐篷睡觉。
独留下陈秀清一人守着，顺便放马。
这莫名其妙的举动，看的那守窝棚的朝鲜族人很无语，完全是他们之前用过的法子。
关键是，他一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不时地朝着吕律等人这边瞅上几眼。
不得不承认，那几个朝鲜族人中，确实有找地雷蜂的好手。
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陈秀清看到另外五人返回，居然又带回四个地雷蜂蜂巢。
他赶忙钻进帐篷，把确实挺累，睡的呼呼响的吕律叫醒：“律哥，他们又带回来四个地雷蜂蜂窝。”
昨晚上守夜的赵永柯也跟着醒来，经过一天的睡眠补充，精神变得很是饱满。
“又带回来四个，真是厉害……嗯，越多越好！”
吕律钻出来看了一眼，笑得很高兴。
张韶峰等人也跟着出来，看到那六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不过，吕律等人不用打探，也能猜出个大概。
几人一起到林子里，找些蘑菇，回来用狍子肉和焅油剩下的油渣，好好地做了一顿饭，吃过后，继续不动声色地钻进帐篷里躺着休息。
还是赵永柯继续守夜。
一直等到半夜，那帮子朝鲜族人的篝火熄灭了，他才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帐篷。
听到声响，吕律等人都悄摸着钻了出来。
稍稍清醒后，吕律拍了拍元宝，让它趴下，他自己到帐篷周围，薅了些蒿子回来揉成团分给几人准备着，然后率先朝着几人的窝棚摸了过去，张韶峰等人也跟在一旁，猫着腰，小心地前行。
一直到了几人窝棚旁边十数米，听到里面鼾声震天。
大概是觉得自己没啥，又是想着等吕律等人明天去压山后动手，所以他们似乎没有任何一点戒备，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吕律和张韶峰对视一眼，站起身来，继续小心地靠了过去。
白天就已经看清楚他们挂地雷蜂的位置，晚上借着斑驳的月光，也能清楚的知道。
见窝棚里的人睡得很死，吕律直接取出手电筒打开，小心地用蒿子团将地雷蜂蜂巢口给塞上。
这举动把张韶峰等人都吓了一跳，太大胆了，可是，窝棚里全无反应，也都松了口气。
地雷蜂敏感，稍有些许动静，里面就是嗡地一声，乱成一团，但洞口被堵，也暂时出不来，被吕律直接用随身带着的猎刀将捆绑着枝条用乌拉草拧成的草绳给割断，交给张韶峰等人提着。
很快，七个地雷蜂蜂窝，全都被取了下来分给几人提着。
五人相视一眼，在吕律轻轻掀开他们用油纸简单遮挡的门帘后，一股脑地将蜂巢给扔了进去。
吕律在将自己手中提着的那一个，扔进去后，快速放下门帘。
地雷蜂的蜂巢脆弱啊，这一扔，直接就全都碎了，里面的地雷蜂，一下子钻了出来，乱飞乱爬，一时间，嗡声大作。
紧跟着就是窝棚里的人惨叫起来，开始乱拍乱打。
很快，有人当先从里面怪叫着，想要出来，刚到门口，被吕律一脚踹了回去，紧跟着有第二个，第三个……都被守在门口的几人给踹回去。
一时间，窝棚里面乱成一锅粥，各种冲撞，让这简单搭建的窝棚，都摇晃起来。
直到门口钻出来的蜂多了起来，在身边不时飞动，吕律才赶紧冲着几人做了个手势，快步跑开。
这鬼喊鬼叫的嘶吼声，像极了一个修罗场。
吕律等人就在三十米外，安静地站在一边林子里的阴影里，看着几人不要命地冲撞出来，到处躲避，哀嚎，连窝棚都倒了。
这一波下来，他们每个人都不知道被蛰了多少下。
吕律只看到有人跑了没多远，就直接倒地不起，也有人慌不择路地踩空，顺着山坡朝着下边滚落，有的人一下子闯入灌木丛中……
但没人能跑出百米，有的人直接就是爬着出来的。
看了一阵，几人默不作声地回到帐篷，这一夜，都没睡觉，就静静地等着天亮。
东北的夏天，天亮得向来很早，也不过就是等了两个多小时，就蒙蒙亮了。
直到这时，几人才钻出帐篷，绕过地雷蜂依旧嗡嗡乱飞的窝棚，周边转着看了一圈，看着一个个身上还趴着地雷蜂的尸体，大部分都已经凉了。
在小沟里，几人找到了他们的把头，倒是还有气，不过，看着仅仅只是脑袋上十数颗地雷蜂毒针的情况，怕是也没醒转的可能。
“走吧！”
吕律不再逗留，招呼人手返回。
几人快速收拾行李，让马驮着，直接进了山里，朝着道槽沟方向远遁。
翻山越岭，走了半天时间，穿过沙沟，进入道槽沟，这是一片比锅盔山还要茂密原始森林，一路所过，很少看到人们活动的痕迹。
有脑海中的地图指引，吕律没有耽搁，在高山山顶的时候，他就已经打量过这片山野，认准了地图标记的，顺沟而下的第六个山崴子，到了地方，看到了老旧的窝棚残堆，都早已经坍塌腐烂，长满杂草。
他们也就在旁边找了地方搭起了帐篷。
休息的时候，吕律看到陈秀清、梁康波神色有异，他不由问道：“是不是觉得太残忍了？”
“只是有些不适应！”梁康波摇了摇头。
“咱们不狠不行，你们也听汤立云的儿子说了，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如果不知道，真被他们用那么多马蜂蛰了，咱们守帐篷的人，是真的会死的，而且，辛苦得来的这些棒槌，也会成为他们东西，咱们这几天，那就白干了。这玩意儿，有枪也不好对付啊，他们活该！”
张韶峰这个直接敢当众毙人的人，不觉得有任何问题。
吕律也微微笑了笑：“关键是，就即使咱们避过了，没着他们的道，他们若是把消息泄露出去，知道意味着什么吗？我们会被很多人找上来，各处围堵，怕到时候回不去的，会是我们几个，到了这山里，就不能按照外边的规则办事儿了。
你们应该知道，一棵六品叶棒槌外加三颗五品叶棒槌，是什么概念。整个长白山，多少人进山抬棒槌，这么多年下来，能抬到五品叶的都少之又少，更别说六品叶了。
何况，咱们抬到的这棵，那是地地道道的参王。
这样的东西，足以让人疯狂。尤其是清子，你得多适应，深山里太残酷，不狠一点，都很难活下来。人心，比猛兽更凶。”
“没事儿，律哥，我也只是一下子看到那么多死人，有些不适应！”陈秀清点点头。
吕律其实很奇怪，这次进山，这运气简直称得上是爆棚，原本是到锅盔山碰运气的，结果像是真有老天眷顾一样，遇棒槌，跟玩似的。
当然，灾祸也不小，像是渡劫！
张韶峰则是在听到吕律说得到的是参王的时候，来了更大的兴趣，催促道：“快拿出来看看……之前不方便打开，现在可以了。”
吕律点了点头，当先钻进帐篷，将背着的那棵六品叶棒槌给拿了出来，解开系在封包子上的麻绳，桦树皮展开，将潮湿的青苔拿掉。
几人看到这棒槌的时候，神情一下子变得呆滞。
这简直就像是一个伸出一只手臂撑着脑袋，蜷腿斜躺着的活灵活现的小人儿，有胳膊有腿，一根根参须看上去飘逸无比，最长的得有三十多厘米，整体看上去，灵动无比。
“野山参向来直立而生，蠕动而卧，它们扎根土壤，最开始的时候，像所有植物一样，幼苗时的三花、巴掌、二甲子都是直立而生，芦头的方向直而不拐，节、须的生长顺体而下。
到三品叶灯台子的时候，主根方位开始缓慢蠕动横向斜卧，有些主根依旧屹立不动，而支根数腿缓慢拐弯，呈横向伸展。
无论哪种变动，根系都是向上坡攀爬扩展，下坡方向少有根须。记住了，这是真正的野山参独特的生长习性才具备的特点。
长成这般模样可是太难能可贵了！”
吕律顺便给几人也进行着简单的指点。
身为赶山人，这些基本的特点还是应该知道，毕竟少不了要接触这些东西，别有的时候被人蒙了都不知道。
“快看看，究竟有多少年？”梁康波更关心这个问题。
本来也是，形体很关键，年份也相当重要，年份足够大，这才是王必不可少的。
“分了六个杈，成为六品叶，那它的年份就在百年以上，极为珍稀，每一棵那都是宝贝，放山人习惯称为‘一片’，寓意见此元老，整个山坡会有无数子子孙孙，成了族群，它可是连五品叶的后代都有三棵的……你等我数数……”
吕律说着拿起棒槌，仔细看着那些细密的芦碗、横纹，好一会儿后，小声道：“初步估计，在一百四十年开外！”

第552章 宝参难得
棒槌的芦头为了防冻，每年长出多高，就要向地下收缩多深。
这种收缩力主要由棒槌主根的膀头来承受。
棒槌年长日久，至少三十年致使主根膀头收缩积累才能形成环状横纹。
由于棒槌在原生地一直没有移动，环状横纹细、密、深，主根收缩性表现得十分突出，这也是年龄判断的一个依据。
百多年的棒槌难得啊！
每一个都可以说是参王。
吕律在将它刨出来的时候，心里就激动万分，这种东西，放收购站出售，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在真正的行家眼里，能开出收购站数倍的价格，如果作为藏品，随着后世真正的好棒槌越来越少，可是一直在增值。
这事儿，最有名的，大概要数大会堂吉林展厅的那棵了。
八一年的时候，四位山农，在抚松那边，长白山边缘的大黑山缓坡发现的一苗大山参，285克，折合旧称九两一钱二分，远超‘七两为参，八两为宝’的标准。
直到现在八三年了，都还有规定：各乡镇供销社收购山参必须送交县药材公司，而药材公司收购六等以上山参必须送交县外贸公司出口创汇，六等以下的山参才能自由销售。
也就是说，现在这棵棒槌还不能自己拿去自由买卖。
要卖高价的话，得走特殊渠道，联系有钱人进行出售，消息一放出去，是件很凶险的事情，而拿到收购站出售，给出的价格，也顶多是五六千的样子，价格太低了。
虽说现在的钱购买能力超强，但换成一堆钱放着，再过上些年，也还是那点钱啊。
吉林展厅的那棵参王，当时送到收购站，明明是顶级大货，也就被定了个山参二级，外加十几棵小货，当时收购价格才一千六百块，后来来被省政府收购，调整为山参一级，同时又向四位山农补发三百多块钱。
也就是说，那棵能放到大会堂展览的参王，当时也就两千块钱的样子，而现在，五品的棒槌，只要品相完好的，都已经远超这个价格了，两年时间，价格上涨得很快。
最为让人称奇的是，那棵参王所生长的地方，就在距离人来人往的山上小道旁边三四米的林木间，这么多年下来，竟是没一人发现。
和这相比起来，吕律忽然觉得，自己在锅盔山这样不能算是深山的山里，那么多参帮往来的地方，发现六品叶顶级大货，似乎也没啥好奇怪的了。
几人盯着这棒槌看了半天，张韶峰微微叹息道：“长了一百四十多年，才长那么一丁点……唉！”
吕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棵棒槌，绝对达到八两为宝的级别，别看着只是这么一点，已经相当不容易了，你以为这是大罗卜呢？真正的野山参，增重相当缓慢，可不像人工种植的那些，几年就长得老大，这过程当中啊，可谓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陈秀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很是不解：“这长在土底下，说到底也就是棵草药。”
“这就是棒槌的神奇之处了。”
吕律笑着说道：“它们长在山里，要经受住冰冻、暴雨、病虫害的侵袭，在漫长的生长岁月中经常遭遇虫啃鼠咬，或是被野兽践踏伤残等灾难，以至于第二年不发芽，进入休眠。
在地下不知呆了几年又破土发芽长茎叶，那时候叶片数更少，会从原来的五品叶、六品叶，变成二甲子，重新轮回。
在休眠过程中，维持存活或是修复伤损，又要吸取自身积攒的能量，棒槌还会变小。这不是历尽磨难，九死一生是啥？
这也就是咱们在抬棒槌的时候，二甲子、灯台子都不能放过的原因，也是人们说棒槌有灵会逃跑的原因。”
吕律说到这儿，扫视了几人一眼，强调道：“这事儿，得引起重视，因为哪怕是棵二甲子，下边都有可能是个难得的大货，不能错过，抬棒槌的时候也得小心仔细，不能莽撞。”
几人听完后，都知道吕律是在教授技巧知识，学得很用心，都认真地点点头：“记住了！”
“这么说的话，那片地方，咱们是不是回去再好好找一找，当时太匆忙了。”梁康波想了想，说道：“这可是一片啊，咱们都没找多大一片地方，还有，最后弄死那些家伙的地方，都没去找……”
“当时抬到六品棒槌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离开，把东西给护住了，越少人知道越好，可偏偏被那些朝鲜族人给缠着，没看到他们都想杀咱们的人了吗？现在死了那么些人，得等事情冷冷，我们准备回去的时候再去看看！”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一直说要管住自己的枪，没想到，自己安分做人，偏偏有不安分的要找上来……”
张韶峰也跟着叹了口气：“是他们不守规矩，非要找事儿。”
“他们自找的！”梁康波现在也释然了。
赵永柯很平静，啥也没说，陈秀清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事儿，回去后，谁也不准提，咱们自己兄弟知道就行了，管住自己的嘴！”张韶峰强调道：“哪怕是自己家里的人都不能说。”
一下子出了那么些人命，管不住嘴，传出去，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几人都默默点头。
“之所以说棒槌能长那么大，很难得，还有别的原因。”
吕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大荒里冬季太漫长，一年当中，六七八三个月是生长旺季，到九月中旬就开始有初霜，一直到第二年五月中旬终止，休眠期长达二百四十天，棒槌每年能长一克就算不错了。”
“那这棒槌你之前不是都说有半斤多了吗？二百五十克以上来着，那不得长个几百年？”陈秀清傻傻地问。
“你听我把话说完……棒槌的增重，生长前期特别慢，每年增重半克左右，头几年的时候，还会出现负增长的情况，因为许多养分供给茎叶的生长还是不足。遇到林地土薄肥少，甚至要花三十年的时间才能长到五克左右，也就是一钱的样子，然后进入中期。
中期这段时间长得比较快一些，由于茎叶粗壮，吸取营养的能力变强，这时候能一年长到两克左右，差不多长十来年的样子，就进入后期了。
到了这时候，棒槌的根须已经长长开始收缩完全，或是受到破坏，营养输送又会变慢，以后差不多就维持在一年增重一克的样子。
咱们这棵棒槌，所在的地方不赖，土层肥沃深厚，看芦头、根须之类，也没受到啥破损伤害，所以能长这么大，换别的地儿试试，可就不见得了！”
吕律耐心地解说着：“能长那么大，知道有多难得了吧！”
这些知识，更多的是他上辈子收山货积攒的经验，蒋泽伟那里可没这么多研究。
这么多年下来，棒槌可谓是真正地在吸收天地日月的精华，不断地进行浓缩。
有人说，长到一定年限，棒槌就木质化了，拿着人工种植的园参或是林下参来跟这等宝贝一较高下，纯属扯淡。
别的不说，那么多有钱人，舍得花几百万上千万地重金求购，他们可不是傻子。
铺垫了那么久，吕律趁机进入正题：“我想跟哥几个商量一下，这棵棒槌我打算留着不卖。”
几人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
“你要留着就留着呗，这有啥好商量的？”张韶峰当即说道。
“要不是你，咱们也找不到这些东西啊！你自个留着吧！”梁康波也说道。
赵永柯简单说了四个字：“我没意见！”
至于陈秀清，傻乎乎地笑了笑：“你可是把头，这些天下来找的大货，可全都是你发现的，就即使是奖励，也该你多得。”
吕律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还是那句话，咱们亲兄弟明算账，有些东西，得说明了。参帮进山抬棒槌，那是一个整体，没有啥高低之分，但为什么会立下平分的规矩，说白了，就是因为棒槌贵重，避免仇杀，这东西一说，咱们都懂，是放山人的生存之道。
我这样的说法是有些见外，但事情还是得办明白办磊落了，以免以后影响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
这棒槌不简单，出售途径有三个。第一个，就是按照规定，送到收购站，但给的价格不会太高。
但这种高品级的棒槌，又不允许自由交易，所以，想要卖个好价钱，只能是另外的法子，有些老中医药店，就经常有人去委托收购，可以去找这样的老中医或是中间人进行估价，这是第二个法子。
第三个法子，就是带着棒槌到江浙、上海这些有钱人多的地方，寻找买主，当面论价。
在这里，第一个法子肯定是不行的，第三个得长途奔波，危险不说，还不一定能卖到好价格，那就是第二法子了，虽说也有一定的风险，但给出的价格，是目前来说，最合适的。
所以啊，我们这趟回去的时候，经过哈尔滨大城的时候，咱们去一趟，探一下价格，大家都觉得价格合适，就按照这个价格折算，我把钱补给你们。也顺便把那些五品、四品棒槌给卖了吧。你们觉得咋样？”
话说到这份上，几人又怎会不明白吕律的意思。
话虽然听上去不太入耳，但确实是这么个理儿。
而这也是吕律当初在赵团青提议让几人结义的时候，其他几人表现积极，而吕律犹豫的原因。
他深知，在金钱利益面前，很多时候，这样的结义脆弱得如同一张纸，一捅就破，所以觉得没必要。
“咱们是结义兄弟啊！”
张韶峰显然不这么想，微微有些失落：“有必要分得这么清吗？”
梁康波也是叹了口气：“兄弟，我只说一句，没有你领着，就凭我们几个，连什么地方有棒槌都不知道，进了山里也就只能是一通乱窜，可能多少天下来，棒槌的屁都闻不到。这棒槌再好，能好过咱们兄弟情义？事实上，是我们一直在沾你的光，这棒槌你理应留下，包括以后，看到自己想留下的，我一点意见都没有，那本就是你该得的。”
“如果非要这么算，也就别说什么平分不平分了，就按照赶山队伍成立的时候，你占三股，我们一人占一股的法子分配……”赵永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陈秀清身为吕律的大舅哥，这个时候，很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吕律看着三人，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三哥，那是打猎的分配，不是放山！再说了，那些二甲子、灯台子全都归我，我已经能多得很多了！”
这样算下来，吕律只会分得更多啊！
“有什么区别吗？都是在山上搞山货赚钱！”张韶峰也跟着说道：“就按三哥说的分！至于那些二甲子、灯台子，多少棵还顶不上一棵四品，那有啥好计较的。”
看他们一个个已经显得有些气愤的神色，吕律也没了好的办法，真按他们说的分下来，几人得的只会更少。
他最终还是无奈地说道：“这棒槌我留下，咱们还是平分吧！”
“这才像话嘛！”
几人都笑了起来。
张韶峰紧跟着说道：“我提个建议，以后抬棒槌，最好的那棵棒槌就归五弟，剩下的再来平分，你们觉得咋样！”
“没意见！”梁康波最先点头。
赵永柯笑道：“同意！”
陈秀清哈哈傻笑：“那我就更没意见了！”
他们都很清楚，吕律才是真正的宝！

第553章 很有潜力
一阵闲聊休息后，几人着手做饭。吃过以后，眼看时间还早，吕律决定上山看看老兆的位置。
如果今天定位准确，找到老兆的话，没有被人动过的话，说不定还有棒槌可抬。
从留下的窝棚来看，当时搭建的窝棚不小，来的人肯定也多，现如今都坍塌腐烂成堆，长上了密密麻麻的野草，可是有不少年头了。
帐篷边留下陈秀清守着，张韶峰三人随着吕律上山。
人迹罕至的山林，走起来，可就得更加小心了。
这片山崴子，面积并不算大，地势比之前在锅盔山也要陡得多，两人合抱粗的大树随处可见，林间夹杂着不少山石，腐朽倒地的枯木上，长满了青苔。
繁茂的枝叶遮挡下，让林间显得有些昏暗，沉闷潮湿的环境中，草爬子、小咬之类尤其多，最烦躁的莫过于小咬，随时围在人面前乱飞，找到机会就立马叮咬，逼得吕律等人不得不随时挥手驱赶。
在林间捕食的毒蜂发出的低沉嗡嗡声，随处可闻，让人不得不提高警惕。
每走一段，吕律就领头吼上几嗓子，将附近潜藏的野兽给赶走，每个人手中索拨棍不时拨打着前方的草叶小树，惊走潜藏的钱串子、毒虫之类，随时得注意周边有无野物出现，还得注意头顶树木，有没吊死鬼。
当然，吕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在观察着林中的植被，也随时用脚踢下脚下的泥土，看着成分。
无疑，这又是喜阴的棒槌喜欢的生长环境。
想着同样朝向，植被也差不多的山崴子，顺着道槽沟一路往下就有好几个，吕律准备明天早早上山顶，观一下山景，准备把这地儿，选着合适的地儿好好搜一下。
今天早上一路过来的时候，经过的沙沟，山势各方面其实跟道槽沟很像，但植被有所欠缺，就是因为地面土壤，砂砾居多，显得很贫瘠，林木也比较稀疏，阔叶树少了，以松树居多。
但在那样的地方，也看到有一帮人在沟里搭了炝子，看样子是刚到的。
听着喊山的声音，人数怕是得有十多个。
吕律也就有意领着几人绕开，不去干扰。
眼下这情形，有越来越多的人能进入深山了，再往后，想要抬到好棒槌的几率，只会越来越小，甚至进山个把月，啥都没找到的也是常事儿。
得抓紧时间了。
花了大半个小时，吕律到了山崴子半坡上，感觉高度差不多了，他让几人暂时停下，自己找棵高大的椴树爬到树梢，抱着树干稳住身形，环顾四周，印证着脑海中的兽皮书所标注的位置。
下树后，吕律领着几人，往上又走了一小段，然后横里往左走了百来米就停下来了。
“大概就是这片地儿，各自选着大的红松树看有没有老兆，离地一人高的位置，转着看仔细了！”
吕律一声吩咐，张韶峰、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立刻散开，循着周围的大红松树找过去。
兆头都砍在出棒槌的地方附近的红松树上，离地一人高的位置，并用火烧过兆头，防止被松油覆盖，也让留下的伤口无法愈合，能保留几十年的时间。
兽皮书有些年代了，可能当初砍过兆头的树也长高长大了不少，但依然不容易磨灭这些印记，而且，书体本就是活的，又有松油浸润，木头也不容易腐烂，如果还在，大几率还能看到。
而且时隔那么多年，当初的留下未动的小捻子，也能长到四品的程度了。
一到五年的野生山，那是仅有的三片复叶三花，五到十年的才能长成有五片复叶的巴掌，这些都只能算是小捻子。
棒槌长到五十年，也就成了四品叶，即俗称的一撮，因为四品叶周围会有许多小捻子，就值得在周围好好找找，会有不少儿女。
到达五品叶的时候，年份在八十年以上，把头习惯称之为一堆，因为周边已经能有六七十年的儿女辈，也有三四十年的孙子辈。
称为一片的六品叶就更不用说了，前天才抬到的六品叶棒槌，周边是直接出了三棵五品叶棒槌的。
四人也就找了十多分钟，张韶峰先叫了起来：“老五，过来看看，这是不是兆头！”
听到喊声，吕律、梁康波和赵永柯都跟着靠了过去。
那是一棵直径得有一米多的大红松树，树干笔直，从下方阔叶林中穿插而上，像是把利剑。
吕律打量着那片明显被砍出来，有两个巴掌大小的方正漆黑树干，踮起脚伸手擦了下，还能隐约看到当时留下的痕迹。
“这就是兆头，当时的参帮来的有十三人，抬到的是棵……”
吕律先是摸了左边砍出的代表人数的十三条凹痕，又伸手摸了右边代表棒槌品级的痕迹：“是棵六品叶……当时出了大货啊！”
蒋大爷得到这兽皮书的时候，还是青壮，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四十年了。
而这兽皮书，明显更为久远，那就意味着，当年留下的小捻子，现如今也该是大货了。
吕律转头背对着老兆看向前方的那片区域，眼睛一扫之下，顿时笑了。
他伸手一指：“看，大货！”
张韶峰等人纷纷扭头，顺着吕律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斜下方，十数米外的草叶间，一个红榔头微微摇晃着，几人顿时变得狂喜。
张韶峰当即跑了过去，拨开草叶看了看，大叫起来：“五品叶棒槌，五品大货啊！”
按照正常的操作，本该是寻找当初抬出棒槌留下的老埯——当年抬棒槌时留下的坑。
但通常情况是，老埯会用原来的土填平，插上树枝，铺好植被草皮，用于恢复地貌，因为很有可能还有新的小苗拱出来。
棒槌结出的籽，如果没有被鸟或其它小动物采食，那是就散落在周围的。
抬掉棒槌恢复土埯，这是个很好的规矩。
但显然，时隔多年，当时插树棍留下来让后来者不要轻易踩踏的防护树枝早就腐烂成泥，植被各方面也已经有了变化，看不出原来的模样，找土埯也就变得没必要了。
如果是新埯，倒是很有必要，作为在周边早棒槌的重要依据。
事实上，眼下的情况就已经充分说明：当年留下的小捻子，大了！
吕律心中则是狂喜不已，那兽皮书留下的老兆，相当地有潜力啊！
因为就在他走到那棵棒槌旁边的时候，张韶峰等人就随便在周边瞅了瞅，又在一旁的石缝中找到了一棵五品叶。
“排棍儿，拉趟吧，就以这位置，把周边扩大范围好好找找！”
给两棵五品叶棒槌戴上笼头，吕律立刻开始招呼几人对方圆百米范围进行压山，开始仔细搜寻。
等到把这片区域搜完，又找到两棵五品叶，四品的有八棵，灯台子和二甲子更是找到了二十多棵，有的参籽都已经被吃掉了。
得，明天怕是得花上一整天的时间抬棒槌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几人才返回，当陈秀清听到又出了大货的时候，也是欣喜不已，当场嚷着要加菜，兴冲冲地跑到谷中小河中，带了一个他无聊的时候，用树枝草草编织的一个捕鱼笼子，里面大大小小的鱼儿还在活蹦乱跳。
吕律居然在里面看到了会飞的青鳞子鱼，大笑道：“今晚有得吃了……”
就在同一个时候，梅子沟，家庭农场的黑蜂养殖场，雷蒙领着蒲桂英等人，也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他们按照吕律交代的时间进行第二次取蜜。
但他们悲哀地发现，一天下来，做出的事情，实在是拉胯。
明明看着吕律只是揭开蜂箱，将里面有封盖蜜的蜜脾提出来，抖掉上面护脾的黑蜂，用软刷刷掉残留的黑蜂，然后送回养殖场看护蜂群的小屋空地前，用割蜜刀割掉封盖，摇蜜机甩出巢眼中的蜂蜜，再把蜂脾加进蜂箱就行。
明明操作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到了他们自己上手的时候才发现，乱成一团糟。
平时极有秩序，起起落落，热闹无比的蜂场中，此时俨然成了一个大型殴斗现场。
到处都有黑蜂在咬架，互相缠斗在一起，狂扇着翅膀在地上扭打，到处嗡嗡嗡地，这里一团黑蜂，哪里一团黑蜂，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抢蜜。
被他们割过蜜的十多个蜂箱前，有的已经落上了一层黑蜂的尸体。
这把雷蒙，蒲桂英和孟兆华等人，看得心焦无比。
也没看到吕律领着人做的时候出现这么严重的情况啊，为什么到了自己手里边，也是一样的做法，会弄成现在这凄惨的形象。
小小的一个蜂场，一百二十群黑蜂，一次割蜜，就能创出一万多的收入，再没人敢小看蜜蜂养殖。
相反，蜂箱里的每一只蜂对他们来说，都是宝贝啊。
死伤那么惨重，怎么不急。
好在，现在天色已晚，厮杀的情况也渐渐弱了下去……
关键是，一天下来，一帮子人，只取了十多箱黑蜂的蜂蜜，工作进度慢就不说了，照现在这样的情况来看，再继续下去，损失不知道得严重到什么程度。
“蒙哥，怎么办？”
有些手脚无措，只觉得自己像是犯了错的蒲桂英，低着脑袋看着现在的农场管事人雷蒙，希望他能拿出个主意：“咱们明天还割不割？”
“我也是到了这里才看到吕律割蜜，我知道的，还没你多！”
雷蒙也挺无奈，挠挠头说道：“蜂蜜肯定要继续取，不能耽搁……咱们学的还不够啊，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事儿，必须解决，不然的话，蜂场被咱们这么一折腾，损失太大了！”
“可问题出在哪里，咱们都不知道啊！”孟兆华是真头大，被防蜂帽纱网遮挡，还是放几只蜜蜂钻了进去，蛰了几下，整个脑袋都大了一圈。
“要不我去找一下玉姐……她自己去年就一个人打理草甸子的那些黑蜂了，姐夫应该教过她，她有经验！”蒲桂英能想到的法子，大概也只有这个了。
秀山屯里倒也有人土养蜜蜂，但土养管理跟蜂场完全不一样，估计问了也是白问。
“可玉姐还有她们家那么多事情要忙，还带着小正阳……”孟兆华有些担心。
雷蒙想了想：“这是没办法的事儿，现在也只能请她帮忙了，总不能把事情给耽搁了，华子，你送英子现在就去找秀玉，请他过来给我们做指导，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儿，只能让她多担待了！”
“好！”
孟兆华点点头，叫上蒲桂英，顺便拉着要回家的周翠芬、赵美玲，周方敬等人，朝着秀山屯驶去。

第554章 细节定成败
孟兆华把蒲桂英送到草甸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自从吕律领着张韶峰等人去抬棒槌以后，马金兰和段大娘就住了进来。
晚上算是陪着陈秀玉，白天的时候帮忙去地里拔些胡萝卜和到附近山上弄些草叶回来喂獐子，然后抽空回家打理下家里的牲口。
不少时候，赵团青会在周边转悠的时候帮忙弄一些草叶，还有就是乌娜堪、赵美玲等人，若是在农场干活，也会顺便将田间地头的草叶用马驮一些送来。
陈秀玉一直遵照着吕律交代的配方进行饲喂，马上要进入獐子的发情期，开始补充胡萝卜等东西，让麝香产得更多些。
孟兆华和蒲桂英在外边叫了一阵，不见里面有动静，远远地看到草甸子深处的獐子养殖场里有手电筒的亮光，知道陈秀玉她们在干活，只能耐心地等着。
许是看到车灯的缘故，陈秀玉先一步打着手电跑回来开门，三只猞猁忠实地跟在她身后。
“刚才在清理养殖场里的獐子粪便和吃剩的杂草……你们等了好一会了吧！”
陈秀玉一边说着，一边将栅栏门打开，将两人迎了进来。
“玉姐，我今天过来，是想请你帮忙……”蒲桂英焦急地说。
看她急成那样，陈秀玉连忙问道：“咋了？是农场出啥事儿了吗？”
两人赶忙把今天取蜜的时候，蜂场的蜜蜂相互咬死很多的事情跟陈秀玉说了出来。
“玉姐，这些问题，你会不会处理？”
蒲桂英实在担心吕律交给她的事情办砸了：“蒙哥让我过来请你指导一下！”
“指导……”
陈秀玉被逗得乐了起来：“啥时候，你也弄得这么文绉绉的了！”
“我急啊玉姐……你到底知不知道是啥情况？”蒲桂英催问。
“听你说的，好像你们操作上也没啥问题啊……这样吧，我明天过去看一下，我才能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明早过去找你们！”陈秀玉想了想，说道。
听陈秀玉答应，蒲桂英和孟兆华都松了口气。
“你们这是刚从农场出来，还没吃饭吧，到家里边去，我给你们弄吃的！”
陈秀玉直接把蒲桂英拉了进来，冲着孟兆华说道：“把车灯熄了！”
“这……还要回农场，就算了吧！”蒲桂英有些为难：“我得回去守着！”
“是吗？”
陈秀玉说这话的时候，瞟向一旁的孟兆华，满脸笑盈盈地：“怕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孟兆华一听，顿时被吓了一跳：“可不能乱说！”
“哟……瞧你，紧张成那样！”陈秀玉被他手脚无措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话说，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提亲啊？”
孟兆华看了一眼旁边的蒲桂英：“得等律哥回来，他已经答应做媒了。”
“律哥答应给你做媒了，他还没跟我说过，他可是还有好一段时间才会回来啊……有得等！”
提及吕律，陈秀玉又变得有些担心，心里暗暗在念叨：可一定要安全回来啊！
看到马金兰和段大娘从獐子养殖场里回来，陈秀玉催促道：“赶紧进屋，我和英子很长时间没说过话了，说什么也得在我这儿唠会儿嗑！”她说着，拉起蒲桂英就往屋里走。
吕律一走，相熟的几家人要么就是地里的活计忙，要么就是在农场有事儿，家里平日里来往的人就少了。
尤其是好姐妹蒲桂英，就扎根在黑蜂养殖场，更是多长时间见不到个人影儿，现在蒲桂英来了，陈秀玉哪还会放她轻易离开。
几人进了屋子，说了个多小时的话，陈秀玉也顺便将明天看家和獐子养殖场的事情安排给马金兰和段大娘，卧室里悠车子里面躺着的孩子哭了，陈秀玉忙着去招呼，蒲桂英和孟兆华才得以离开。
临出门的时候，孟兆华问道：“嫂子，我明天早上开车来接你？”
“不用，我明天自个过去，不用管我！”
陈秀玉随口应了一声，忙着给拉了一裤裆的孩子洗屁股，换尿布。
自从按照吕律交代的法子照顾孩子，一直都很乖，偶有起了痱子的情况，也是用垂柳枝条熬水一洗就好，小家伙是越长越惹人喜爱，尤其是一双眼睛，变得越来越灵活。
一夜安稳度过，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后，陈秀玉把卧室的门窗、大门紧锁，哪里是家里的藏宝之地，她向来慎重，然后用悠车子挎着孩子，跟马金兰和段大娘打过招呼后，牵来大葱，骑着前往蜂场。
一路上挎着孩子，把马骑得飞快，在经过秀山屯的时候，引得不少人侧目，一股子飒爽味道。
等她抵达的时候，雷蒙等人早早地在蜂场等候了。
“秀玉，快去看看，今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又开始打架了……”
雷蒙也急得不得了，陈秀玉还没下马，他就迎上去了。
陈秀玉一勒缰绳停下大葱，跳下马后，将马拴在栅栏边。蒲桂英迎上去，将孩子接过来抱着，孟兆华则是解下悠车子，送回蜂场小屋里拴好。
“蒙哥，你等我先看看再说……”
她接过薛淑琴递来的防蜂帽戴上，然后随着雷蒙去了蜂场里边。
一路看过去，果然见到蜂场里乱成一团，到处是厮杀。
用小棍子拨开随处可见的一团团抱在一起乱咬的蜂团，发现里面是些蜂脾残渣，还有周边草叶上，有不少滴落的蜂蜜，再看看蜂箱，巢门大开……
问题不少。
好歹也是吕律指点着亲自经管过一年黑蜂的人了，吕律又跟他细细说过处理办法，一下子就明白了问题所在。
“蜂蜜是蜜蜂存储的粮食，它们护蜜很厉害，也对蜂蜜的气味非常敏感……这一地，到处都有蜂脾残渣和滴落的蜂蜜，忙着抢蜜，不是同一群的蜜蜂碰到一起，肯定得打。
赶紧把这些蜜渣清理掉，有蜂蜜洒落的地方，用水冲掉或是用土埋掉。还有啊，割蜜的时候，巢门得关小，够一只蜂进出就行了，这样，就即使有别的蜂群跑来抢蜜，一时间也钻不进去，能守得住。”
陈秀玉立刻就指出了问题所在，并且给出了解决办法：“这都是些细节问题，律哥说，养蜂这事儿，就是细节决定成败……英子，律哥既然让你经管蜂场，他应该教过你啊。”
“是说过……”蒲桂英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之前看着没啥问题，就没太在意！”
“你啊，用心点吧！这么粗心可做不好事儿。”陈秀玉瞪了蒲桂英一眼，想了想，她又问雷蒙：“蒙哥，你们割一群蜜蜂的蜂蜜要花多长时间啊？”
“大概要二十多分钟吧，这些蜜蜂不好清理……”雷蒙估计了一下说道。
陈秀玉摇摇头：“太慢了，等轻快些……蜂箱盖子打开那么长时间，那不是敞开来让其它的蜂群抢吗？今天我来取蜜吧，你们打帮手！”
她首先就忙着先将巢门调小，然后转头冲着几人说道：“去弄些煤油过来！”
“煤油？要这玩意儿干啥？”雷蒙有些不明所以。
“我记起来了，姐夫跟我说过，可以用有气味的东西来防止起盗！”蒲桂英赶忙说了一句，快步回屋里将吕正阳放在悠车子里边躺着，摇晃了一下，拿起炕琴上放着的用苞米芯子塞着瓶口的煤油瓶就往外跑。
陈秀玉接过后，将煤油用指头抹在巢门口的踏板上，煤油气味一出，顿时将萦绕在巢门口试图钻进去的黑蜂熏得飞了起来。
“弄些树枝和草之类的东西，把蜂箱前面给遮挡一下……”
陈秀玉指挥着雷蒙等人忙碌起来，花了大半个小时，算是把该清理的残余蜂脾碎渣和蜂蜜给清理掉，被盗的蜂箱口的踏板上抹了煤油，并用枝叶遮挡起来。
随后，陈秀玉又到别的蜂箱前转了一圈，确定没啥大的问题后，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这些都是很有用的招，蜂场起盗的情况总算得到缓解，一帮子人都不由冲着陈秀玉竖起了大拇指。
“不愧是陪姐夫睡过，接受过言传身教的人啊，就是不一样！”
事情得到解决，蒲桂英脸上总算有了笑意，在场的，就她敢跟陈秀玉开这样的玩笑了，一句话引得雷蒙、林玉娟等人都笑了起来。
陈秀玉冲着蒲桂英微微一笑，再看看孟兆华：“那我得等着看你，你啥时候学会开车！”
蒲桂英的笑声，戛然而止。
稍稍等温度提升起来一些后，陈秀玉在喂饱孩子奶水，掂过屎尿，哄孩子睡着后，换上放蜂服，开始领着一帮子人取蜜。
有她的加入，事情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起来，速度也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只是今天天气显得有些闷热，一点风都没有，到了下午三点过的时候，突然起了几阵大风，眼看着远处的乌云笼罩过来，马上就会下雨。
一帮子人赶忙停了下来，把今天做的事情尾巴打理好没多长时间，豆大的雨点就打了下来。
雷蒙两口子忙着返回鹿场，林玉娟、周方敬、周翠芬等人忙着去了大雁养殖场，想要将那些大雁赶回养殖场里，孟兆华也跑去帮忙。
林玉龙每天巡守在各个养殖场周边，割蜜的时候没参与，这个时候也忙着从山上跑下来，回烂泥沟看护林蛙的屋子。
人一下子散完，蜂场小屋一下子只剩下了陈秀玉和蒲桂英两人。
很快，大雨哗啦啦地下了起来，不过几分钟时间，到处都开始淌水。
这样的大雨，往往伴随着急剧的降温，陈秀玉找蒲桂英要了件外衣穿着，见陈秀玉有些冷的样子，赶忙把屋里火盆用平时烧灶火积攒下来的木炭拢着。
烤火的时候，看到蒲桂英这里有些土豆，陈秀玉也就顺手拿了十来个土豆放在火上烤着。
就在两人就着大酱吃着烤土豆的时候，忽然听到砰地一声，木刻楞小屋都跟着震了一下。
两人愣了一下，蒲桂英起身打开屋门，探出脑袋朝外边看了一眼，只是看了一眼，就赶忙缩了回来，砰地一下将大门关上，并插上门闩，惨白着脸，惊恐万分地说：“玉姐……熊瞎子！”

第555章 熊瞎子进屋
熊瞎子？
听到这话的时候，陈秀玉也被吓了一跳。
但是，看着蒲桂英满脸苍白，瑟瑟发抖的样子，也不像是作假。
而且，她也听到了外面木墙上传来的抓挠声音。
就在小屋里间，装着昨天和今天摇出来的蜂蜜，割下的封盖也被捣碎，正在用绷着三层纱布的架子进行过滤，满屋子蜜香弥漫，单是闻着那股子味儿，都觉得齁甜。
如果是熊瞎子，肯定是冲着蜂蜜来的！而且，下雨之前，天气闷热，蜂蜜的味道更浓，弥漫得更厉害，想必熊瞎子就是被这气味给引来的。
陈秀玉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一点。
可外边大雨倾盆，电闪雷鸣的，想喊救命，估计也没人听得到。
蜂场的小屋，离着鹿场和大雁养殖场，是不算太远，但也不近啊，距离最近的大雁养殖场，少说也有两百多米，别说下那么大的雨，就是平日里冲着养殖场喊叫，也未必能听得清楚。
求救显然是不可能的。
两人更不敢跑出去，这要是被熊瞎子追撵，不得一爪子挠一个，被抓到往屁股下边一塞，一屁股也能坐死一个。
现如今，只能依托蜂场小屋防护，想办法周旋了。
整个蜂场小屋，就是连在一起的三个小间。
右边第一间用来摆放蜂箱、巢框等工具，单独有一道门。
另外两间，则是连通的，中间的是存放蜂蜜、蜜桶和过滤蜂蜜的场所，最左边的这间则是值守人员住的，被主动要求管理蜂场，且对木刻楞异常执着的蒲桂英给“霸占”着。
这两间房子，中间有门连通，想要进入中间的屋子，就得通过蒲桂英住的房间大门。
陈秀玉不敢去开门，连忙跳上火炕，偏着脑袋，透过窗子，斜着看向外边。
她看到，倾盆大雨中，一只浑身湿淋淋的熊瞎子，人立着趴在中间存放蜂蜜那间屋子的屋檐下，正偏头看着自己这边，许是被蒲桂英关门的声音惊到，它显得很疑惑，一动不动。
而最右边的那间小屋的门，已经被破开，应该就是之前发出的那声“砰”响。
就在这时，人立着的熊瞎子放下一双前掌，一步步朝着自己这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陈秀玉的心里一下子凉了大半截。
“咋办啊，玉姐！”蒲桂英颤抖着声音问陈秀玉。
她已经被吓得完全没有想法了，只能求助于还算镇定的陈秀玉。
陈秀玉也慌啊，但她清楚，这房间的门要是被破开，里面的人怕是一个都活不了，尤其是……孩子！
一想到孩子，陈秀玉胆气一下子就起来了。
无论如何，不能让孩子有事儿。
她立马跳下炕，第一件事就是将孩子从悠车子里面抱了出来，捆在襁褓里，扯了块床单，将襁褓一兜，系在背上背着。
四下看了一看，她目光一下子停在房门的门闩上。
熊瞎子，能破开工具房的门，那现在这间房门显然也不在话下。
她很清楚，平日里看着结实的门闩，怕是完全承受不住熊瞎子的一掌。
“一定不能让熊瞎子进来……”
陈秀玉也急得团团转：“对……不能让熊瞎子进来。”
眼睛焦急地在屋子里扫视着，她忽然看到房间靠墙放着的橱柜。
那是老式橱柜，用厚实的木头打造而成的，虽然看上去老旧，但其结实程度毋庸置疑，一下子，她就有了主意。
“快，搬橱柜，把门顶上！”陈秀玉紧张得声音也颤抖起来。
说着，她就跑了过去，拖拽橱柜。
忙乱中，也就有些不管不顾，橱柜上放着的保温瓶和煤油灯，还有放着的两个用来喝水的罐头瓶子，一下子掉落下来，在水泥地板上，砰砰砰摔得粉碎。
这样的响动，惊得孩子也跟着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见状，稍微反应过来一些的蒲桂英也赶紧上前帮忙，两人拖拽着厚实沉重的橱柜，在地板上发出酥牙刺耳的咯吱声。
而在屋外门口便徘徊了两圈，再一次人立而起，趴在墙壁上，用鼻子使劲嗅着，爪子不断抓挠着，试图找到入口的熊瞎子，立刻被声响吸引，走到了门口，忽然看到门板晃动了一下，立马就是一巴掌朝着门板拍来。
在里面，陈秀玉和蒲桂英刚将橱柜顶到门口，就听到门板发出砰的一声，整个门板都晃了起来。
好在有橱柜挡着，门没有一下子崩开。
也正是这一声响，陈秀玉背着的孩子，哭得更厉害了。
外面的熊瞎子，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一样，忽然发出一声吼叫，接连朝着门板拍击、抓挠起来，震得门板砰砰响。
连带着顶着的橱柜也晃动起来。
陈秀玉只能死死地推着橱柜顶着门板。
门板下半截还好，有橱柜顶着，可上半截，在熊瞎子接连的撼动抓挠下，已然出现了裂痕，这要是被破开了，对于熊瞎子而言，几下就可以蹿进来。
也就是吕律舍得费工用料，养殖场的屋子，用的都是顶好的材料，让王大龙弄得很结实，就是为了防野兽，毕竟养殖场就在山野里。
换作屯里一般人家，大门怕是早就被熊瞎子拍得稀烂了。
“我顶着门，你快点，把炕琴也搬过来，顶着！”
眼看大门快承受不住了，陈秀玉四下扫了一眼，只觉得大概只有炕上那个老旧的炕琴算是一个大件，能有些作用了，她奋力地推着橱柜，冲着蒲桂英喊道。
生命受到严重的威胁，蒲桂英也就不管不顾起来，跑到炕边，奋力将炕头放着的炕琴，给一下子从炕上拖了下来。
沉重的炕琴从炕上掉落，砸在地板上，又发出一声闷响，被蒲桂英拖着朝门边退了过来。
似乎是受到炕琴落地的声音吸引，熊瞎子忽然停止了对木门的轰击抓挠。
趁着这个空档，陈秀玉赶忙帮着蒲桂英，将炕琴抬了起来，一下子堆叠到橱柜上，这下算是把门给堵住了。
在屋里看了两眼，没什么趁手的东西，生怕熊瞎子继续轰击，只能是一个推着炕琴，一个推着橱柜。
外面的熊瞎子又抓挠轰击了几下，却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难道……已经走了？”等了两三分钟不见动静，陈秀玉疑惑地问。
蒲桂英额头上冷汗直冒，早已经将头发浸湿，贴在额头上，她心里除了惊恐害怕，只剩下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会不会是进不来，已经走了，我到窗子边看一眼！”
陈秀玉小声地说了一句，可是，当她提到窗子的时候，心里又是莫名地慌了一下。
窗子比门还要脆弱啊，那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玻璃窗子，外面加了个可以开关的木板窗门，而现在，为了屋里采光，木板窗门是开着的。
陈秀玉猛然朝着炕边的窗子看过去。
还好，没有看到熊瞎子……
陈秀玉背上的孩子还在哇哇地哭着，她只得轻轻摇晃着，小声地安抚：“宝宝别哭……宝宝乖……”
没有那么剧烈的响动，被陈秀玉稍稍安抚，孩子很快就安静下来。
她稍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朝着炕边走过去，想要透过窗子看看外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殊不知，就在这时候，熊瞎子忽然人立而起，趴在窗口。
熊瞎子突兀的举动，将陈秀玉吓得连退几步，赶忙一把捂住差点叫出来的嘴巴。
而熊瞎子，已经看到她了，抬起爪子就是一巴掌，窗子上的玻璃一下子被拍得碎烂，哗啦啦地掉了一地儿。
原本往外推开的窗子，也被这巨力地一拍，往里扭转进来。
这一下，熊瞎子找到入口了，接连几下，就将玻璃窗的框架扯断，脑袋也跟着探了进来，冲着陈秀玉又是一声瘆人的吼叫。
陈秀玉好不容易哄乖的孩子，再一次被惊吓得哭了起来。
还在推着炕琴的蒲桂英看到这一幕，整个人立刻被吓得瘫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差点没昏过去。
眼看着熊瞎子就要钻进来，被吓的连连后退的陈秀玉忽然踢到了脚下的火盆，想都不想，端起来，就将里面的木炭和烤着的土豆，一股脑地朝着熊瞎子扔了过去。
熊瞎子被火红的木炭一烫，嗷嗷怪叫着退了出去。
可这样的攻击，对熊瞎子而言，根本就没有多大的伤害，它几乎退到雨中，朝着自己被烫的熊脸胡乱地挠了几下，再被冰冷的雨水一淋，似乎就没啥感觉了。
但也正是这样的攻击，彻底地将熊瞎子激怒了，它发出一声咆哮后，重新回到窗子边，看似肥胖臃肿的熊瞎子，只是麻溜地一蹿，就从窗子里蹿了进来。
这个时候，意识到这间屋子再也挡不住熊瞎子的陈秀玉，已经推开隔壁放蜂蜜的房间门，钻了进去，回头一看被吓瘫的蒲桂英没啥动静，只得奋力将她也拖了进去，把门给关上。
而熊瞎子窜进来也没想到，能承受住人在上边睡觉的火炕，却承受不住它那么大的体头，前脚一落在炕上，立刻塌陷下去。
炕席下边，只是些用砖头砌成架空的地火龙管道，外加一层黄泥而已，有的时候，小孩子在上边打闹蹦跳，都有可能将架空的砖头踩断陷落，更别说熊瞎子了。
它这一陷落，立刻连着铺在上面的炕席也被扯动跟着陷了下去。
那炕上还有不少散落的，把炕席都烧得冒烟的木炭，立刻有不少滚落进陷下去的炕坑里，再一次把熊瞎子烫得嗷嗷怪叫起来，疯狂地挣扎着蹿了出来，在屋里乱窜乱跳。
而在里间，陈秀玉却是有些懵了，屋子里除了装着蜂蜜的蜜桶和过滤着蜂蜜的器具，再有就是抬蜜桶进来时的两根近两米上的水曲柳木杆子，还有拴在蜜桶耳子上的两根绳索，再有就是一把割蜜刀，就放在装蜜渣和割下来的蜂脾封盖的大木盆子里。
看着那扇单薄的木门，里面没有窗子，可也没有能堵住大门的橱柜、炕琴之类的大件了。
陈秀玉能做的，只能是把门从里插上门闩，用两根水曲柳木杆子去撑着门上用来拉连的两根横档。
最要命的是，蒲桂英似乎有些痴呆了，而且，背上的孩子还在哭！

第556章 暂时安全
屋里就这么点东西，蒲桂英那副瘫软痴呆的样子，肯定指望不上了，陈秀玉心里满是绝望。
她万万没想到，只是到蜂场帮个忙，处理一下蜂场蜂群起盗的事情和帮着取蜜，还能碰到这等要命的事情。
最让她头疼的是，身上背着的孩子，哇哇哇的哭声，无比地揪心，外间又有熊瞎子乱窜。
还能干啥？
她只能将那把长有三十多厘米的割蜜刀抓在手里，一边紧张地盯着门口，一边摇晃着背着的孩子，看他能不能安静下来。
如果这时候熊瞎子硬闯进来，她能做的，大概也只能是提着割蜜刀硬怼出去。而那样的结果，她简直不敢想象。
不行，无论如何，不能伤到孩子。
这才是命根啊！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
此刻，这句话在她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她甚至张口狠狠地咬着自己的手臂，试图以疼痛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她做到了！
尽管心里依旧焦急万分，但总算有了更多的理智，她脑海中出奇地迸出了一点火花，忽然间想到什么。
她立马抬头看向屋子顶部。
木刻楞房间的顶上，架设有一根根楼楞，上面再铺上一层木板，成为房间平整的顶，有保温、隔热、隔音的作用，楼板和人字形房顶，还有着一个三角形空间。
通常都会在楼板上留一个通往上边的出入口，便于在上边存放一些东西，或是平日里清扫上边堆积的尘灰之类。
看着那扇厚实，但感觉越来越不靠谱的木门，心里完全没底的陈秀玉知道，或许爬上去会更安全些。
目光一扫之下，她立马看到了屋子靠墙位置那块盖着出入口的方形木板。
可那样的高度，她跳起来也只是勉强能够着楼楞。屋里又没有个凳子啥的能垫脚……不对，蜜桶，踩上蜜桶应该能够得着。
陈秀玉想到就做。
她跑到墙角，提来一个蜜桶，小心翼翼地踩着蜜桶盖子，终于摸到那块盖板，手一用力，将木板托起放到一旁的楼板上。
第一件事儿，就是解下背着的孩子，小心从入口塞了上去，放在楼板上。
无论如何，在上面总比在下面安全，最担心的事情解决，陈秀玉总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但现在，还有个更大的麻烦，就是蒲桂英。
大概是这辈子第一次和熊瞎子离得那么近，这姑娘被吓得不轻，彻底地瘫了。
哪怕是成年壮汉，被熊瞎子这么一吓，都可能被吓出病来，更别说只是个姑娘家。
这种被吓得瘫软痴傻的样子，并不奇怪。
可难就难在，被吓成这样，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吓出毛病来了！
很奇怪，也不知道是啥原因，熊瞎子在隔壁房间里一阵乱窜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破坏木门闯进来，也不知道是在干啥，弄得隔壁哗啦乱响。
楼板的孩子还在哭着，蜂蜜又在自己所在的屋子里，熊瞎子闯进来，是迟早的事儿。
可蒲桂英是她最好的姐妹，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心急如焚的陈秀玉在孩子一放好以后，立刻从蜜桶上跳下来，跑到蒲桂英面前。
这个时候，她不敢呼喊，只能是扶着瘫软在地躺着的蒲桂英一阵摇晃。
接连摇了几下，蒲桂英完全没有反应，那双眼睛只是愣愣地睁着，似乎都忘记了眨巴一下，没有丝毫灵性……傻了！
没有办法，陈秀玉甩手就是一巴掌朝着蒲桂英的脸上扇了过去，想要将她打醒。
这一下出手很重，蒲桂英被疼痛一激，打了个激灵，猛地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总算是回神了。
她捂着自己生疼的脸，似乎是想起了还有熊瞎子，立马蹿跳起来，尖叫道：“熊瞎子……”
她话刚出口一半，嘴巴立马被陈秀玉死死捂住，冲着她直摇头，然后伸手指了指外边乒乓乱响的外间，又冲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见陈秀玉这样，脑袋渐渐恢复清明的蒲桂英，脸色依然苍白，但好歹算是稍稍稳住了。
陈秀玉就在这时，将她拉过去，指了指上边的入口，压低声音：“赶紧地，爬上去！”
蒲桂英赶忙点头，照着陈秀玉的指引费劲地爬到蜜桶上站着，双手勾着楼板入口边缘，猛力使劲，想要爬上去。
可女人就是这样，平日里看着力气不小，打人生疼，可到用的时候，那双手跟摆设似的，根本没力气将身体给吊起来，更别说爬上去了。
陈秀玉见状，只能蹲下来，让她踩着自己的肩膀，使劲地站起来将她往上托，总算是将她上半身撑上去了，这下，蒲桂英双手用上劲，连滚带爬地钻到楼板上。
陈秀玉也赶忙跟着上，结果跟蒲桂英一样，双手根本就用不上劲，怎么都爬不上去。
在楼板上的蒲桂英急得团团转，伸手抓着陈秀玉的手，往上死命地拖，加上陈秀玉双脚蹬着木墙往上爬。
可是双脚一离开蜜桶，蒲桂英就拖不住了，陈秀玉直接就掉了下来，反倒将陈秀玉摔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撞得旁边的空蜜桶砰地倒在地上，滚了出去。
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陈秀玉赶忙将蜜桶扶住。
四下看了看，她注意到装着蜂蜜的两个蜜桶上的绳索，赶忙将绳索解了下来。
这绳索是孟兆华当初到燕窝岛拉小雁时，用来捆扎纱框，防止纱框从汽车上掉落的几根绳索中的一根，抬装满蜂蜜的蜜桶时，舍不得割断，就连着一起用，大概有七八米的样子，挺粗挺结实。
取下来以后，陈秀玉站蜜桶上，将绳索另一端递给蒲桂英，另一端系在自己腰上，想了想，把那把割蜜刀也递了上去，这才双手抓着入口边缘，双脚蹬在木墙上，自己用劲，蒲桂英也帮忙拉着绳子拖拽，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总算是爬了上去。
这一阵忙活，说来话长，但其实不过两三分钟的样子就完成了。
总算是稍微安全了，就即使熊瞎子闯进来，想要从这小小的入口钻上来就挺难，再加上上面有两人守着，更是难上加难。
陈秀玉把入口处的木板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脯急剧起伏。
在一旁，哭着的孩子，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她赶忙将孩子抱了起来，摇晃着哄了一阵，还是不见停歇，只能是撩起衣服，让孩子吸奶。
含到母乳的小正阳，抽泣几下后，终于停止了哭泣，开始叽叽地吸着奶水。
屋顶上，雨点不停地敲击着木瓦，噼啪作响，噪杂得不得了。
陈秀玉这才有空看向蒲桂英：“英子，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害怕！”蒲桂英小声地说。
陈秀玉伸手揉了揉她的脸：“当时情况紧急，我不得不打……”
“我知道……谢谢你，玉姐！”蒲桂英感激地说。
这种事情，好赖她还是知道的，若不是陈秀玉一耳光将她打醒，万一熊瞎子闯进来，不知道会是啥样。
那可是为了救她的命啊！
她很害怕地看着陈秀玉：“玉姐，咱们接下来咋办啊？”
“就在这等着吧，熊瞎子想要钻到上面楼板上来，可没那么容易……等人来了就好办了！”陈秀玉现在一点招惹熊瞎子的想法都没有。
“可是，万一有人来了，熊瞎子蹿出去，那咋办啊？”
蒲桂英的话，让陈秀玉微微一怔。
细细一想，这熊瞎子冲着蜂蜜来的，里间有那么多现成的蜂蜜和蜜渣，怕是没那么容易离开，如果有人这个时候过来，岂不是要遭殃。
“你说得对，咱们得想办法把熊瞎子给赶走，或是想办法通知其他人……”陈秀玉点点头，她知道，事态还是很严重啊！
“可是，咱们都出不去！”蒲桂英完全想不到该怎么做。
孩子在怀里吃饱了奶水，尽管声音嘈杂，但在陈秀玉的怀里，终究觉得安全，也没有哭闹，只是一双被戴了用棉布缝成防止他抓伤自己的小手套的手，不安分地动着。
陈秀玉看看孩子，再看看蒲桂英，将孩子塞到蒲桂英怀里让她抱着：“我去看看熊瞎子究竟在干啥，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隔壁那间的楼板上也有这样的入口吧？”
“有，就在之前放橱柜的上方！”蒲桂英小声说了句。
陈秀玉立刻起身，踮着脚尖，小心地穿过三角形梁柱，朝着隔壁那间的楼板摸了过去，不多时，来到之前摆放橱柜的地方，很快找到那块木板，轻轻地揭开，趴在楼板上朝下看。
只见熊瞎子慢慢地晃荡着，鼻子在地面上到处嗅，最终嗅到顶着门的橱柜下边，伸爪子从里面拨弄一下，扒拉出一个土豆。
熊瞎子耐冷不耐热，但似乎烤土豆散发的香味，对它有某种神奇的吸引力一样，张口就将那土豆吃到嘴里。
这些之前拷在炭火上的十来个土豆，被陈秀玉端着火盆砸熊瞎子的时候，散落在地上的，这个时候，表皮的温度降下来了，但里面还很烫啊。
土豆一入口咬破，烫得熊瞎子嗷地怪叫一声，赶忙又吐了出来，围着那烫嘴的土豆团团转，不时伸着舌头舔着自己抬起来的右前爪。
等了一会儿后，才又低头把温度降下来一些的土豆碎块，一块块地吞到肚子里边。
陈秀玉算是明白了，为啥这熊瞎子不见立马破开里间的房门往里闯，感情是被烤土豆的香味吸引了，在屋子里到处转着翻找烤土豆啊。
看看已经被熊瞎子翻找烤土豆弄得一地狼藉的屋子，陈秀玉扫视一圈，除了在塌陷的炕上还看到一个烤土豆外，别的地儿，可都没有了。
果然，在吃完那个烤土豆后，熊瞎子又耸着鼻头，在屋里转着找，偶尔踩到一块滚烫的木炭，又被烫得嗷嗷叫着窜向一旁，稍作调整后，继续找土豆，不一会儿，再次跳到炕上，吃起了那个在炕上的烤土豆。
这次跳上去，落脚的位置没有塌陷，吃掉那个烤土豆后，熊瞎子在屋里转了一圈，再没有发现，似乎想起还有更诱人的蜂蜜，于是走到门边对着门板一阵猛嗅。
应该是在抬蜜的时候，进来的人手上沾染了蜂蜜，开门时把蜂蜜染在了门板上，熊瞎子对着门板嗅了一下后，伸出舌头在门板上舔了起来。
唰唰唰的声响，让人不寒而栗。

第557章 拴住了
熊瞎子的舌头很长，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角质化的凸起。
这些凸起就像是一颗颗小倒刺一样。
平时能被它们当成梳子一样梳理皮毛，也能够在吃肉食的时候，用这坚硬的倒刺，轻松将猎物骨头上的肉给刮下来。
听着它舔门板的声音就知道，朝着人脸上舔一下，刮不刮下一层肉，全靠它的心情。
舔到了蜂蜜，熊瞎子一下子又变得兴奋起来，不停地冲着门缝朝屋子里边嗅，紧跟着就人立而起，一双前爪扒在门板上，冲着门板猛力拍打抓挠。
新木板做成的木门，剧烈地摇晃着，在熊瞎子的利爪下，脆弱得不得了，被抓挠得木屑横飞。
顶在里面的两根木杆子，被不断地晃动，滑落在地上，失去了撑力，里面插上的门闩就经不住折腾了。
在熊瞎子最后那一次轰击下，被一下子崩断，霎时，大门砰地一下被崩开。
熊瞎子一双前掌落地，没有立刻朝着里边走，而是耸了耸鼻尖，朝着屋里张望一下后，这才走了进去。
也正是这木门被崩开撞在墙壁上发出的猛烈碰撞声响，再一次将小正阳给吓得哭了起来。
陈秀玉闻声，赶忙站起来，不再观看，蹑手蹑脚地走回去，忙着招呼孩子。
原本她都想着，是不是等熊瞎子进去吃蜂蜜的时候，趁机从这出口下来，然后从窗子跳出去，跑去找雷蒙拿着枪来帮忙。
可是就在刚刚，房门被破开，孩子一哭，立刻又引起了熊瞎子的注意。
它人立而起，抬着头朝着顶板张望。
四脚着地的时候，这熊瞎子看上去没多大一个，估计也就三百来斤的样子，普通成年熊的水准。
嗯，这是只母熊！
可是，当熊瞎子人立而起的时候，比成年男人也不矮，感觉那块头一下子大了不少，看着都唬人。
她生怕孩子出问题，也不敢真往下跳，惊动了熊瞎子，追出来的话，那就完蛋了。
眼下，她只希望孩子安安稳稳的，今天被吓哭的次数不少，真是造孽啊！
将孩子从蒲桂英怀里抱过来，陈秀玉伸手拍打着襁褓，轻轻摇晃着，孩子终于又止住了哭泣。
她伸手从兜里掏出块手帕，给孩子擦了擦眼泪，又用脸庞贴着孩子轻轻蹭了蹭，小心地安抚着，见孩子安稳后，她这才又把注意力落到门面的那块盖板上。
慢慢地蹲下去，陈秀玉轻轻地揭开木板，露出一小条缝隙，看到熊瞎子已经走到装着蜜渣的大木盆旁边，伸嘴在里面叼着蜜渣，吃得津津有味。
“英子，这两间房子的楼板上都留有出入口，另外放工具的那间应该也有……你帮我抱着孩子，我从另外那间下去，跑出去找人来打熊瞎子！”
陈秀玉再一次将孩子塞给蒲桂英，凑在她耳朵边小声地吹气：“在楼板上面，只要不出声，应该就是安全的。”
眼下，也只有这个法子最稳妥。
殊不知，就在陈秀玉蹑手蹑脚准备去找工具房顶板上的盖板时，却被蒲桂英一把给拉住：“玉姐，别去，没有！”
“没有？啥没有？”陈秀玉有些不解地问。
“那边那间没有留出入口！”
蒲桂英摇头说道：“当初在建造蜂场小屋的时候，我就在蜂场看护那些蜜蜂，暂时没事儿的时候，就在旁边看着王大龙他们建这屋子。
当时王大龙找姐夫说，这三间房面积不算大，楼板上留两个进出口，主要也就是打扫尘灰和必要的时候维护，也不会真往上面放啥东西，为了省事儿，少做一块盖板，说是没必要留了。姐夫当时答应，那边的楼楞上的木板，是全部钉死的。”
听蒲桂英这么一说，陈秀玉一下子傻眼了。
可现在，这两个出口，都不敢下去啊！
难道，就只能在这楼板上干等着，就这么看着下边这两天摇出来的蜂蜜被祸祸了，少说也得值两千块啊！
太可惜了！
现在，人身安全算是有保障了，陈秀玉看着那些即将被熊瞎子祸祸的蜂蜜，又有些不甘心起来。
得想办法将熊瞎子赶走才行！
可是，怎么赶？
惹怒了熊瞎子，究竟会怎样？
一时间，陈秀玉也没招。
看着带上来的绳索，还有那把准备用来防身的割蜜刀，手头就只有这么点东西……抽不到，也捅不到！
陈秀玉思来想去，好一会儿后，她忽然注意到旁边撑着房顶的三角木架上，那粗大的原木，一个想法，在心里悄然诞生。
于是，她凑到蒲桂英耳朵边，小声地说了一阵。
蒲桂英听得一愣一愣的：“玉姐，这样真的行吗？”
“你怕啥？现在楼板上就这么个只够一个人钻上来的小洞，熊瞎子可上不来……再说了，它要是敢上来，咱们就用木板子砸它，用刀子捅它。它现在还只在吃蜜渣和过滤着的蜂蜜，要是装桶里边的也被打翻弄脏，可是两千来块钱不见了呀！”
陈秀玉不无怂恿地说道：“放心，你就按我说的做，万一就成功了呢？”
“那……好吧！”蒲桂英犹豫道。
“英子，我爸以前也跟我说过不少打猎的事情，多少我还知道一些东西的，再说了，我可是打过狼，拴过熊瞎子的人，对我有点信心行不行？”
陈秀玉鼓励道：“再说了，按照我的法子，你也在一旁躲得远远的，又不要你来打熊瞎子，我都不怕，你有啥好怕的？”
蒲桂英思索一下，肯定地点点头：“好！”
见蒲桂英答应下来，陈秀玉抱着孩子，远远地送到工具房楼板上，用垫单在楼板上铺好，将他放上去躺着，然后，小心地走了回来。
只见她拿起那根绳索，开始摆弄。
她打的主意很简单，将绳套扣子从这个入口放下去，甩到地板上，然后冲着熊瞎子吼叫，去激怒它。熊瞎子向来护食，想要吓跑，可能性不大，十有八九会跑到这个入口下方来攻击自己，只要成功入圈，拉紧绳索，说不定就能将它拴住。
她打算用绳索绕过两根柱子进行借力，哪怕熊瞎子力气再大，两个人也完全能将它拉住。
到时候，熊瞎子无法挣脱，也就能跑出去叫人了。
这虽然只是个木刻楞小屋，因为是在山野里，按照吕律的要求，所用的材料可不比他草甸子的木刻楞差，那粗大结实的红松，就不是一头熊瞎子能轻易撼动的。
打出绳套，陈秀玉试了一下，收缩很活络，让蒲桂英拉着绳子，绕过两根选定好的木柱子后，特意在最后那根木柱上缠绕一圈，蒲桂英紧紧拉着做好准备，陈秀玉揭开盖板，提着这个直径得有一米的绳套，扔了下去。
绳索落地，发出啪地一声轻响，让沉浸在蜜渣美味中的熊瞎子猛地停下了吃蜜渣的动作，扭头朝着楼板入口处看来。
陈秀玉看着落在地上的绳套，好歹形成了一个圈，应该能用一用，于是，跪在楼板上，脑袋探到入口边，冲着下边的熊瞎子吼叫起来。
熊瞎子立马冲着陈秀玉低沉地咆哮一声，然后人立而起，就盯着陈秀玉看。
陈秀玉吼叫不止，终于把它给惹怒了。
它一双前掌落地，立马朝着入口处狂冲过来。
会爬树的玩意儿，这样的木头墙壁对它来说，问题不大。
见它冲过来，陈秀玉赶忙站了起来，刚刚退后一步，就见熊瞎子一只前掌猛地从入口处抓挠上来。
这一爪子，自然没有抓到陈秀玉，可在收回的时候，却是抓住了入口边缘木板上，它猛地用力，脑袋也跟着探了出来。
看到这情景，陈秀玉被吓了一跳，远在旁边的蒲桂英更是被吓得惊叫起来。
陈秀玉也没想到，熊瞎子居然表现得如此生猛，这是打算直接拱上来啊。
好在她早有心理准备，抓起割蜜刀就迎着熊瞎子的脑袋就桶了下去，殊不知，被熊瞎子挠来的爪子一把抓住，她赶忙松手，被熊瞎子甩到了一边。
她忽然记起吕律说过，熊瞎子冬眠的时候，只要脑袋钻得进去的树洞，身体也能使劲地钻进去。
眼下这熊瞎子脑袋就已经上来了呀！
陈秀玉心里顿时惊慌起来，要是让熊瞎子上来了，那还得了，她几乎本能地抓起旁边放着盖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朝着熊瞎子探上来的脑袋，死命地接连不断地拍打下去。
熊瞎子头骨坚硬，可鼻子却极为敏感，它不断地张嘴上咬，却正好把鼻子给露了出来。
发狠的两木板下去，都拍在了熊瞎子的鼻子上。
那熊瞎子被拍得懵了，鼻子被打到，那种酸痛到极点的感觉，恐怕只有鼻子被人拳头砸过的人才有体会，它竟是哀嚎着掉了下去。
也就在它翻爬起来的时候，陈秀玉看到绳索被绷紧，知道肯定是绊到绳套了，她赶忙喊道：“英子，拉！”
现在可管不了到底是栓到哪儿了。
随着陈秀玉一声令下，她自己也跟着拽着绳子往上拉，下边的熊瞎子又发出了一声吼叫。
陈秀玉才不管那么多，不停地往上拽着绳子，直到拉不动了，才来得及探头看上一眼，发现绳套套住的，是熊瞎子的一只后脚，都已经被两人猛力拉扯中，抬了起来了。
她不由有些兴奋地冲着蒲桂英喊道：“拴住了……英子，可千万要稳住啊！”

第558章 太凶残了吧！
这头熊瞎子，大概永远都想不到，自己的熊生里，居然会有一只后腿被绳子拴住提溜起来的一天。
它现在，一双前掌着地，屁股歪斜着贴在木墙上，左后脚被拴着高高提起来，右后脚使劲地撑着木墙，都不敢着地。
沉重的身体，不是它左后脚能承受的扭曲角度……只要右后脚一放下来，就有种撕胯的疼痛，逼得它嗷嗷直叫唤。
这是被强行劈叉了！
它很想摆烂，听之任之，调整身形去让自己舒服点，可右后脚一松，身体大半的重量就全被吊着的左后脚承受了，一时半会儿还好说，时间稍长，那也被勒得受不了。
它不断地用右后脚去踢蹬，可那样的角度就不是它的脚能够得着的。
身体想要扭转过去，去撕咬拴住它的绳索……还是够不到。
想要靠猛力去挣断绳索，一双前爪在水泥地板上，使劲地挠，却因为是水泥地，有些使不上劲，偏偏它越是用劲，那绳索勒得越紧。
熊瞎子苦苦挣扎半天，把自己折腾的嗷嗷叫，始终犟不脱，反倒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
终于，它找到了一个能让自己暂时舒服些的法子，一双前掌撑地，右后脚撑着墙壁，把自己的屁股给撅起来，想让左后脚能轻松些。
可是只要绳索稍微松动，立刻就被陈秀玉和蒲桂英给收紧。
渐渐地，它屁股越撅越高，后半段身体都贴在了木墙上。
在上面费了半天劲的陈秀玉和蒲桂英，也累的够呛。
蒲桂英还好些，有两根木柱借力，她所要做的，就是将绳索收紧，并不需要用太大的力气。
陈秀玉就有些够受了，一直死死地拽着绳索，一有机会就可劲地往上收绳子，一双手拽着绳索，被勒得火辣辣的疼。
从入口往下看，见熊瞎子以那诡异的姿势头朝下，大半截身体贴在墙壁动弹不得，她也实在拉不动了，赶忙跑过去，帮着蒲桂英将绳索打了死结，紧紧地拴在柱子上。
直到这时，她一双手软塌塌地垂下，感觉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人也跟着跌坐在地板上。
“英子，没事儿了！”
她喘息了一阵，稍稍缓过些力气来，这才拉着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冲着蒲桂英勉强笑了笑。
蒲桂英现在还心有余悸，也是勉强笑了笑，跟着跌坐在楼板上，她今天也被吓得不轻，感觉浑身乏力。
两人休息好一会儿，这才走到楼板入口处，向下看着嗷嗷直叫唤的熊瞎子。
陈秀玉忽然觉得熊瞎子那肥硕的屁股和小短尾，怎么看怎么别捏，不由将目光看向被熊瞎子拍到一边的割蜜刀，于是跑了过去，将割蜜刀捡拾起来。
真想一刀朝着它屁股捅下去……可根本就够不着。
蒲桂英在一旁看着陈秀玉跃跃欲试的样子，连忙问道：“玉姐，你这是要干啥？”
“刀子够不着……英子，趁着现在熊瞎子挣不脱，你从那那边那个出口下去，赶紧去叫人，我怕这绳子在这里磨来磨去，会断掉！”
陈秀玉看了下那根绳索被磨得起毛了地方，知道事情不能耽搁下去，催促道。
“玉姐，我不敢！”蒲桂英害怕地说。
陈秀玉冲她翻了个白眼：“现在你知道怕了？这些天你一个人住在蜂场，不是胆子很大吗？”
“之前人多，后来周边野物又被姐夫他们打过……我咋知道还会有熊瞎子闯进来！”
“到底去不去？”
蒲桂英低着头不说话。
“你不去我去……熊瞎子要是挣断绳子窜上来，我看你咋整！”
陈秀玉不无惊吓地说，但其实是，她自己也不放心，何况，孩子还在这里。
蒲桂英果真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我去……”
说着，她立马起身，朝着她住的那间楼板的入口走了过去，在陈秀玉的帮扶下，跳到下边地上，从窗子里钻了出去，连着外面的大雨，不敢有丝毫停留，发狠地朝着鹿场跑去。
见状，陈秀玉稍稍松了口气，走过去，将远远放在一旁的孩子给抱了起来，在怀里轻轻摇晃着。
她回到入口处，看着下边嗷嗷叫的熊瞎子，也随时注意着被熊瞎子挣扎的时候，在楼楞和木板边缘上来回晃动摩擦的绳子。
小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完全无视了下边熊瞎子的吼叫，睡着了。
蒲桂英在大雨中狂奔，雨点迎面打在脸上，打的生疼。
到处都在流水，土路变得湿滑无比，她一路跑到鹿场，摔了几跤，浑身湿淋淋地，裹满了泥浆，头发、脸上，也到处都是。
越是远离蜂场小屋，越有种解脱的感觉。
好不容易扑到鹿场院子里，还未到门口，就冲着里面大喊大叫起来。
迎出来的是雷晓琳和雷晓梦，一问才知道，雷蒙两口子回家一趟，取了水衣，出外边去巡查各处的情况去了。
她不敢停留，转而跑向大雁养殖场。
到了那里，也看到一帮子人在养殖场的屋子里烤着火盆唠嗑。
上次下大雨涨水，几个养殖场各处排水有问题的地方，已经被雷蒙领着人进行过处理，再说，大雁又是水禽，倒也没啥影响，只是，养的大雁大多了，就怕这种温度急剧变化的天气，担心引起鹅瘟之类的问题。
这也是一帮子人忙着把在外边游荡的大雁赶回养殖场里面关着的原因。
万多只大雁，养了那么长时间，都已经完全褪去绒毛，换上了羽翼。
养殖场里没有在顶上架设天网，所以，都把大雁长出的翅膀和尾羽给剪了，飞不起来，只能撂开脚丫子在地上跑。
为了让它们有足够的活动量，不至于长得很肥，吕律甚至让他们故意每天追撵这些大雁，获得足够的锻炼，保证肉质。
喂养了那么久，也都已经被追撵习惯了，这些大雁已经能被很轻松地围进养殖场里边，再继续驯养下去，赶出去放养，都没啥问题。
蒲桂英砰地一下推开大门的时候，一帮子人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狼狈不堪的样子，都有些发愣。
孟兆华反应比较快，连忙起身，将她给扶住。
周方敬见情况不对，急急问道：“英子，咋了？”
“蜂场屋子里闯进去一头熊瞎子……玉姐还在里边呢，我跑不动了，快去找蒙哥或是林玉龙，他们有枪，用枪去打熊瞎子！”蒲桂英使劲喘了几口气，才稍稍缓过来。
熊瞎子……陈秀玉娘俩还在里面！
这话把一众人吓了一跳，这还得了！
“别急，熊瞎子已经被玉姐用绳子拴了后腿半吊着了，跑不了，玉姐和孩子都没事儿，在楼板上！”
知道他们担心陈秀玉母子二人的安危，蒲桂英又补充了一句。
“柱哥，跟我分头去找蒙哥和玉龙！”孟兆华说了一声，转身就跑进雨里。
冯德柱微微一愣后，也赶忙跟着冲了出去。
“你们就在这儿呆着，别乱跑，我去看看！”
周方敬四下看了眼，提起灶边劈柴用的斧头，也跟着跑了出去。
他是直奔蜂场小屋。
周方敬跑到蜂场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熊瞎子瘆人的咆哮声，他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看着被破开房门的工具房，再看看被破开的窗口，他赶忙小心地走了过去，从窗口探进脑袋一看，果然看到熊瞎子被拴着只后腿半吊着，正在疯狂地挣扎。
见状，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冲着楼上喊道：“秀玉……”
很快，他就听到楼板上传来噔噔噔的跑动声，陈秀玉的脑袋随即从楼板入口处探了下来：“周哥，快帮我砍根长点的木头，把这刀墩上……”
陈秀玉说着，将割蜜刀朝着窗子外扔了出来：“动作要快些，那熊瞎子应该是被吊得受不了了，挣扎得厉害，那绳子怕是经不住折腾，它力气太大了。你赶紧把刀墩上递给我，我捅死它！”
“怎么捅啊！”周方敬有些发懵，他人虽然到了，哪怕这熊瞎子被半吊着，他看着那疯狂挣扎的样子，听着那瘆人的咆哮，他也心虚无比，没胆儿敢靠近。
“你别管，照我说的做就行，快点……砍根两米长的！”陈秀玉大声催促道。
既然陈秀玉催促，他也就不管了，捡拾起割蜜刀，跑进一旁的林子里，很快选到一棵小树，砍下后用斧头简单修整，将刀子墩上，这才又跑回去，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翻过窗子，从楼板入口处，将刀子递给陈秀玉。
“我要怎么帮你？”周方敬大声问道。
“你不用帮我，跑远一些，我怕熊瞎子呆会拼命，一下子崩断绳子跑出来，别被伤到了！”陈秀玉说完，提着墩上了长木把的割蜜刀，就又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周方敬也不敢多作逗留，提着斧头，跑到蜂场的一块石砬子后边藏着，探头看着蜂场小屋。
而陈秀玉已经提着刀回到吊着熊瞎子的那个入口，朝下看着熊瞎子的屁股。
戳熊瞎子屁股，肯定不致命，致命的，大概只有那不到十厘米的小短尾盖着的后门。
元宝它们不是经常袭后掏肛嘛，肠子被扯出来，要不了多长时间，野猪就会死了，那么，熊瞎子应该也差不多。
扯出肠子和捅进去，应该没啥区别吧！
陈秀玉这么想着，稍作权衡，她把睡着的孩子放远一些，然后回到入口处，估摸了一下距离，双手握着割蜜刀的木把，瞄着摇来晃去的熊瞎子后门，狠狠地一刀捅了下去，结果，在熊瞎子晃动中没能捅准，戳到了屁股墩上。
血一下子就冒出来，疼得熊瞎子嗷嗷直叫，挣扎得更加凶猛了。
看着那被绷得紧紧的绳索，和被摇得咯吱响的柱子，陈秀玉不敢耽搁，赶忙把刀子拔出来，准备上手进行第二刀。
熊瞎子挣扎得更厉害，她就越瞄不准。
没办法，她干脆将刀尖顶在熊瞎子后门上，做好准备后，双手猛然向下使劲。
一瞬间，整把割蜜刀，一下子没入熊瞎子体内。
下一秒，熊瞎子的惨叫声，如平地惊雷般响起。
疯狂到极点的挣扎，弄得整个蜂场小屋都跟着晃动起来，而陈秀玉还在试图让刀子捅得更深。
熊瞎子挣扎中，她抓不住木柄，干脆放掉，拾起一旁的木板，瞅着机会往木把上砸，渐渐地，刀尖从熊瞎子腹部穿透出来，血液哗啦啦流淌。
只是，熊瞎子拼了命，也终究没能挣断那根绳索，三四分钟后渐渐没了动静。
又等了六七分钟，雷蒙和林玉龙提着枪赶到蜂场小屋，探着脑袋朝里面看了一眼，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双方脸上的不可思议。
“这……也太凶残了吧！”
林玉龙简直无法想象。

第559章 跟对人了
一个女人，竟然能把一头熊瞎子折腾成这样……
林玉龙和雷蒙两人接连从窗子钻进屋里，雷蒙抬枪给那头已经没动静的熊瞎子脑袋上补了一枪，这才转头扫视着屋子里乱成一团糟的一切。
他跟林玉龙一样，实在想象不出，领着孩子的陈秀玉和蒲桂英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非但安全躲过了熊瞎子的袭扰，反而成功将熊瞎子抓住，给宰了。
要知道，这大家伙，哪怕是壮年男子遇到，都心虚无比。
偏偏陈秀玉做到了。
这份心性，就连身为男人的他们，也觉得汗颜。
确定熊瞎子已经死得透透的了，雷蒙抬头冲着楼板说道：“秀玉，熊瞎子已经被补过枪了，安全了，你下来吧！”
“好！”
陈秀玉在楼板上应了一声，然后解开吊着熊瞎子的绳子，半吊着的熊瞎子，软塌塌地掉在地板上趴着，将绳子扔下来以后，她才抱着孩子走到入口边。
雷蒙和林玉龙合力，将炕琴放到一边，把橱柜重新抬到入口下方。
陈秀玉小心地把孩子放在楼板上，双手撑着入口边缘，下到橱柜上站着，这才将熟睡的孩子抱了下来，递给雷蒙抱着，然后跳下橱柜，又将孩子给接了过去。
“没伤到哪儿吧？”雷蒙关心地问。
“没有，也就在拉绳子的时候，手巴掌上被磨破了一层皮，没事儿！”
陈秀玉长长地呼了口气，总算是安全了，她神情也变得轻松起来：“赶紧把熊胆取出来，律哥说了，时间长了，胆汁会回流进肝脏里面，那时候质量就不好了。”
陈秀玉话说完，就在一旁的炕上抱着孩子坐下。
总算是安全了，心里憋着的一股子劲头也泄了，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浑身都没了力气，如果是在家里，她真想直接躺倒，好好睡一觉。
在楼板上一番折腾，她浑身上下，弄得灰头土脸地，但看着怀里抱着的同样弄的脏兮兮的孩子，心里却充满庆幸。
不管咋样，活着就好。
掏出手帕细心地擦了擦孩子脸上的尘灰，这次却是舍不得将孩子放到悠车子里了，只觉得抱在自己怀里更安全些。
让周方敬和冯德柱两人去鹿场和大雁养殖场里找侵刀，雷蒙、孟兆华和林玉龙三人则是将半自动上的刺刀拆了下来，互相帮扶着，勉强用刺刀对着从瞎子开肠破肚。
屯里的大老爷们，在分解猎物的时候，都有一手，这事儿对他们来说，虽然没有吕律等人娴熟，但也足以对付。
当那把割蜜刀被拔出来的时候，三人又不由看向陈秀玉。
“还真是惭愧啊，如果换作是我，在那种情况下，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嫂子这样子！”林玉龙不无感慨地说。
“这是嫂子绑到的第二只熊瞎子了，上一只熊瞎子，是被嫂子一边给熊瞎子挠着痒，一边用腰带绑了熊瞎子的卵泡子，就挂桦树上，那更惊险……
当初律哥到秀山屯来，干的第一件广为人知的事儿就是用镜面大斧，劈死一头熊霸，刚猛得不得了。
现在咱们这嫂子也了不起，又是拴卵泡，又是捅后门的，就这份胆气，几百个女人当中，未必能找出来一个来，我算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孟兆华却更多的是感激：“如果不是嫂子在，都不知道英子会咋样，肯定是嫂子救了英子！等事情忙完，我得好好问问……”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孟兆华也算跟蒲桂英处了有些日子了，算是非常了解了，蒲桂英那人平时看着大大咧咧，啥都不怕的样子，但其实也就在明面上是这样，胆子其实并不算大。
面对熊瞎子的这份机智和胆气，蒲桂英肯定是没有的，这一点，孟兆华完全能肯定。
“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吕律和秀玉，就是这么般配……我现在，都开始有些羡慕吕律那小子了！真是好福气。”雷蒙笑道。
他打心底里，也对陈秀玉变得佩服起来。
顿了一下，雷蒙接着说道：“你再看看他家那小子，不哭不闹的，居然还有本事儿睡那么香……将来，怕也不是个简单人物。”
孟兆华和林玉龙两人都回头看了眼陈秀玉和她抱着的孩子，微微点了点头。
熊瞎子的肠肚被扒拉出来，一笼心肺也被取出，肝页上挂着的，是个铁青色的熊胆，被雷蒙取下后，找了线头扎好胆管，送到陈秀玉面前：“弟妹，这熊瞎子是你打杀的，东西就交给你！”
“给我干啥，今天大伙都受了不小惊吓，这也不完全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虽然是我捅的刀子，但没有周大哥帮忙墩刀把，我拿什么杀，没有英子帮忙拉着绳子，我一个人也拴不住，再说了，还有你们那么多人关心我，忙着过来帮我，全都被淋湿了……我就不多说了，你拿回去晾干了，到时候卖了，给大伙分了吧！如果律哥在，他肯定也会这么做！”
陈秀玉摇摇头，并没有伸手去接，转而催促道：“赶紧拢火烧水，要趁早把熊胆烫一下……”
一个铁胆，也就八九百块钱。
这确实是一笔不少的钱，但分出去，显然更划算。
即使吕律不在，陈秀玉也在努力为吕律稳固着人心，她始终记得吕律说过的那句话：有舍才有得。
关键是，比起在农场里这些跟着吕律办家庭农场的人来说，他家里，更容易赚到钱，在这方面，她随吕律。
稍微有点好处，都想方设法往自己身上揽，换来的，只会是涣散的人心，继而让自己到了最后，寸步难行。
听着陈秀玉的这番说辞，林玉龙非常意外地扭头朝陈秀玉看来。
来农场这些日子，他听不少人说过吕律的那些事迹，吕律的仁义，让他打心底折服，却没想到，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些的嫂子，这种为人，也是相当大方，表现得有情有义，心里越发佩服了。
他心里有个声音在悄悄地告诉自己：“跟对人了！”
见陈秀玉这么说了，雷蒙也是赞许地笑了笑，也就不在多说什么，忙着去拢火烧水，准备蘸烫熊胆。
却听陈秀玉接着说道：“蒙哥，我得有个建议，以后这门窗，得好好加固一下，里面只是一个门闩，太弱了些，屋子里也该准备一把小梯子，上到楼板上太费力了。”
这算是陈秀玉根据自己刚遭遇的事情提出的建议，不管有用没用，只是她单纯的一个想法，也算是为了大伙的安全着想。
雷蒙笑着应道：“我明天找王大龙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好点的法子，把事情给解决一下。”
周方敬和冯德柱两人返回，随着来的，还有一帮子女人，关切地问了陈秀玉，见陈秀玉没事儿，这才放心下来。
一个个也极有兴趣地问起事情的经过。
陈秀玉在说这事儿的时候，不管男女都凑了过来，听完后，纷纷冲着陈秀玉竖起了大拇指。
这个当年打过残疾野狼的姑娘，现如今，已经是捆过两头熊瞎子，甚至亲手宰杀过一头熊瞎子的人。
没有人再会把陈秀玉经常挂嘴边那句“我可是打过狼捆过熊瞎子的人”，当成是一句戏言。
她所表展现出的气质，大方且自信，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随后，男人们去剥熊皮取肉，女人们则忙着收拾乱成一团糟的蜂场屋子。
事情忙完，雨还没有停，只是小了一些。
虽然离天黑还早，但显然没法继续割蜜了，陈秀玉打算提前回家。
蒲桂英是不敢一个人在蜂场小屋呆了，晚上看守的事情，被孟兆华给接了下来。
考虑到蒲桂英今天被吓得不轻，陈秀玉在回家的时候，把她也给叫上。雷蒙亲自开着在车轮上套上防滑链的汽车将两人送回草甸子。
一路上，缰绳拴在车屁股上的大葱，跟着一路小跑。
车子进了草甸子，陈秀玉和蒲桂英小跑着回了屋子，雷蒙则专门送进来一对熊掌、一些熊腿肉，还有一些是用来喂猞猁的熊肉。
农场里还有其它事情，雷蒙忙着回去，陈秀玉也不去管他。
在雷蒙走后，她把孩子放下，先打着大黑伞，去看了獐子养殖场的情况，马金兰和段大娘两人，把她交代的事情处理很好，没啥好担心的。
回到屋里，陈秀玉把家里一直小心保存着的虎胆取了出来，自己和蒲桂英，都吃上一些。
吃过饭后，蒲桂英被陈秀玉留宿下来。
陈秀玉情况稳定，孩子也没出现啥惊悸的反应，可蒲桂英就不一样了，一晚上和马金兰、段大娘睡在大炕上，闭上眼睛不多时，就会突然从睡梦中惊醒，好在后半夜终于睡得深沉。
第二天早上，天气又放晴了。
吃过早饭后，陈秀玉再让蒲桂英吃了一小块虎胆，笑问道：“你老实交代，之前真是你一个人住在蜂场小屋？”
“嗯！”蒲桂英点点头：“孟兆华不回去的话，跟林玉龙住一起。不信的话你去问。”
“真的？”陈秀玉一脸不信。
蒲桂英撅起了嘴：“当然是真的！”
“我咋那么不信呢？”陈秀玉摇头：“还不老实交代……那这是啥？”
陈秀玉说着，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块落红点点的手帕。
这手帕是薛淑琴、赵美玲她们在收拾蜂场小屋的时候，陈秀玉看到的，被她赶忙藏了起来。
蒲桂英见状，大惊失色，赶忙一把夺过，一股脑地塞自己裤兜里装着，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玉姐，你可千万不能往外说啊，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们就完了。律哥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不能乱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过！”
陈秀玉伸出手指，戳了蒲桂英脑门一下：“你呀……也不怕惹出啥事儿来。我不往外说可以，但你们可千万得管住自己，你姐夫已经跟孟兆华说过，让你们光明正大，别自己把自己给害了！”
“知道了，玉姐！”蒲桂英红着脸点点头。
等了没多长时间，雷蒙再次开车过来，接两人前往蜂场，继续割蜜。
而在这个时候，吕律早已经骑着追风，顺着山脊上了道槽沟的最高的那座山峰，爬在大树上，俯瞰着眼前这大片云牵雾绕的山野。

第560章 不是啥好梦啊！
吕律今天早上，纯属是到山上观山景。
在老兆附近找到的棒槌，只是把五品叶和四品叶的抬完，剩下更多的灯台子、二甲子都还没动。
下雨的缘故，他们不得不提前返回帐篷。
今天却是打算休息了。
雨水下得时间太长，到处湿淋淋的，棒槌也是吸足了水分，这样抬起来以后，打了封包子，也不利于保存，容易坏掉。
只希望今天天晴，好好晒上一天再来动手。
不过，也正因为下了大雨，时间下得还挺长，太阳出来后，水汽蒸腾，是比较好观山景的时候，吕律又哪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因此，一大早醒来，他跟张韶峰等人交代一声，背着半自动，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它们，就顺着山脊上了山。
林子间雾气蒙蒙，阳光透过树木枝叶间的缝隙洒落，能看到整片林子中缭绕的如同青烟的薄薄雾气。
偶尔被惊动的鸟儿，拍打着翅膀飞起来，蹬落满枝水滴，反倒让林中显得异常静谧。
一直到了山顶，爬上大树，吕律看着从身旁飘过的水雾，放眼山野到处白茫茫的雾气流过山顶，仿佛置身于云天之上。
他此刻的心情，很轻松，不仅仅是出来这几天的时间，收获不菲，更关键的是，前天留在锅盔山那边的痕迹，足以被这场大雨抹平了，不用再担心什么。
只是那帮子朝鲜族人玩火自焚而已。
云雾蒸腾，得有很长一段时间，那可不是有雾气蒸腾的地儿就适合棒槌生长，这得慢慢观望，所以，他一点走不急，爬到大树上后，就在粗大的枝桠上坐了下来，观望四周的时候，也静静地享受着徐徐山峰，在尽可能地将这些日子积累的身心疲惫给放空。
只是，看着这些水雾在山间流动，结合所知道的寻棒槌的法子，他一时间竟看得有些痴了，隐约中对山势地脉，有了更为直观清晰的把握，这是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说不出来，但确实在脑海中留下了清晰的印象。
张韶峰等人是轮流着守在帐篷那儿，有足够的休息，他可是连日来，一直没停歇过。
身为把头，没了他，几人即使进了山，也没有吕律这等善于发现的眼力，收获就可想而知了。
就这样，他一直在山上等了三个多小时，待云雾散得差不多了，仔细看了山景，然后选了三个可能性比较大的山崴子去看了植被和土壤，排除掉一个土质多以砂砾为主，显得很贫瘠，林间植被不够茂密的山崴子。
至于另外两个，其中一个林子间有不少石砬子，石头上到处布满青苔、石缝间铁线蕨、杂草丛生，有不少隐秘的沟沟坎坎。另一个则相对平缓，也是各种植被茂密。
在吕律看来，都是棒槌生长的好地方，尤其是石砬子多的那片山崴子里，给他的感觉，总有些不同寻常。
几十年前甚至更早前就被人抬过六品叶棒槌的地方，如果有小动物传播种子，散落的面积可能不小，就即使再找出六品叶棒槌，也不足为奇。
回到帐篷边的时候，只有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守着，一问才知道，赵永柯和梁康波出去打猎了，顺便借今天休息，准备再打点肉回来熏着备用。
吕律也不去管他们，跟陈秀清和张韶峰打了招呼，自己钻回帐篷里边，准备睡个“回笼觉”养神。
陈秀清和张韶峰自然没啥意见，见吕律进了帐篷，不过十多分钟，呼吸就变得匀称起来，两人唠嗑的声音都立马压下来，甚至把准备做饭的柴火都在更远些的位置重新起了一堆，就怕在帐篷门口熏到吕律。
元宝和几条狗子，在帐篷门口趴着，一条条像是约好一样，双脚长伸着，脑袋就枕在双腿上，享受着今天温和了许多的阳光。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永柯和梁康波返回，用根木棒，抬着一头百来斤的黄毛回来，还有两只跳猫子和三只野鸡。
见迎上来的张韶峰说吕律在睡觉，摆弄这些肉食的时候，也就放得远了一些。
他们将黄毛野猪的肉剔出来，一部分留着今天吃和喂狗以外，其它的则用木杈搭了个架子，把肉挂上去，周边用从树上折来的松枝覆盖着，进行烟熏保存。
至于野鸡和兔肉，直接就被几人剥皮去毛，打理干净后，兔肉架在火上烤着，野鸡肉则是直接用油炸过，然后炖上。
吕律是被元宝的叫声惊醒的。
他对元宝的叫声挺敏感，一听到立马就坐了起来，顺手抓着半自动走出蓬子。
反应同样敏锐的，还有张韶峰他们。
元宝一出声，就纷纷站了起来，背着的枪也抽出来抱着。
由不得他们不敏锐，单单是帐篷里放着的那些封包子里的棒槌，可就价值几万块钱了。
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消息走路，有人盯上了，那也麻烦。
等了几分钟后，顺着道槽沟里的河沟，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领着两个青壮走来。
三人都背着背篓，看他们的行头就知道是放山人。
相互间没有说话，他们只是警惕地看看吕律等人，又看看帐篷旁边早已经腐烂不堪的倒塌窝棚，就远远地走开了。
吕律也没有多想，他见张韶峰等人已经把饭做熟，自己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也就凑了过去，美美地把中午饭解决。
下午的时候，几人听到山里传来压山时的喊山声，吕律能判断出，就是他所选的那个坡度比较平缓的山崴子。
他沉思了一下，眼看现在刚过中午没多久，干脆留下张韶峰看着帐篷，他则叫上其余几人进了山，先去把剩下的棒槌抬完，然后进行压山。
他怕耽搁下去，另外一个有着不少石砬子的山崴子轮不到自己。
一下午的忙活，把剩下的那些灯台子和二甲子抬完，又领着几人排棍儿。
第二天也是如此，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老兆所在的山崴子，一天下来，也就梁康波发现了一颗二甲子，然后顺势找到一棵四品叶和另外两棵二甲子，别的没啥收获。
第三天，吕律转移阵地，换到那片石砬子多的地方，压了一天山，一无所获。反倒是张韶峰，在石砬子缝隙中看到一棵和人参很像的植物，伸手去拨弄的时候，被一条一米多长的鸡脖子给咬了一下。
这玩意儿有毒，但是属于感染性中毒，而不是直接通过和牙齿连通的毒腺注射毒液，所以感染是有几率的，有可能会中毒，也有可能屁事儿没有。
吕律多少有些担心，还是提前下山，让张韶峰好好清洗伤口，用药水消毒处理，又让他吃了些抗过敏的药。
鸡脖子蛇这玩意儿被传得挺邪乎，吕律心里始终有些忐忑，于是问梁康波和赵永柯：“二哥三哥，你们知道这山里有啥解蛇毒的药不？”
两人都有很丰富的赶山经验，在这方面，应该多少都有些应对法子。
“鬼针草……”梁康波想都没想，就报出一种药物的名字。
这玩意儿，吕律熟悉，田间地头，山野之中，随处可见它们的影子，在很多地方成片开放，作为蜜蜂的粉源植物。
在地里边就是一种铲不完，灭不净的烦人植物。
尤其是开了花，种子成熟，能沾在人身上，弄都弄不干净。
不过，确实是一种清热解毒的好东西，平日里晒干了，也能直接用来泡水喝。
“我叫不来名字……但我阿玛说那种药解蛇毒挺好！我去找！”
赵永柯这个不善言语的汉子，直接起身，去附近搜寻。
梁康波和陈秀清也跟着起身，出去找药。
也就十多分钟后，梁康波带回来一些鬼针草的嫩叶，而赵永柯则带回来一把开着紫色花朵的植物。
吕律看得眼熟，却叫不出名字，反倒是陈秀清说了出来：“这是紫花地丁，我爸以前教我认过，确实是解蛇毒的好东西。”
这是一种形状像一根铁钉，头顶上开着几朵紫色小花的植物。
吕律接过来细细看了看，记住这种植物，也算是学到了新的知识。
关于能解蛇毒的比较厉害的，他所知道的只有一种，名叫白花蛇舌草，不过，那玩意儿，主要在南方，北方很少见。
既然两人都觉得有效，吕律在问过用法后，干脆就将两种植物拿去河里边洗了洗，回来后用刀柄在碗里磕成烂泥，揉了汁液让张韶峰喝了。
那苦涩滋味肯定不好受，张韶峰吃得直皱眉头。
为了稳妥起见，再难吃，他也忍着强咽下去。
至于碗中剩下的残渣，则被吕律割了块布条，将残渣敷在张韶峰被咬到的伤口上，用布包好。
也不知道是用的药起了作用，还是张韶峰就没有被感染，一晚上下来，张韶峰睡得挺安稳，看上去屁事儿没有。
但这总归是好事儿。
早上起来吃饭的时候，梁康波开口就问：“咱们今天去哪里找？”
“我总觉得昨天那片地方，有必要好好翻一下趟子，放山的时候遇到钱串子，那是好事儿啊，容易出好东西。”
吕律当即做了决定，前天观山景，到了那片地方的异样感觉，让他有些不舍。
不过，这么几天下来，他一直都没做任何询问——关于参帮成员每天做的梦，这也是观山景的一部分。
本就不打算守那些没必要的规矩，又加上这几天多有收获，所以吕律始终没问，昨天算是铩羽而归了，他打算今天问一下：“你们昨晚有没有谁做梦，梦到啥了？”
张韶峰和赵永柯摇摇头，表示没做梦。
梁康波倒是微微皱了下眉头：“梦好像是做了一个，不过醒来，始终记不太清楚，好像是洄龙屯的那几棵大柿子树，有个人在上边挂着……看不清容貌，也不知道年纪和男女，就看着是个又长又白的衣服，被风吹得摇来晃去的。”
吊死鬼？
这是做了噩梦啊！
面对这样的梦境，吕律也不知道该咋解释。
梁康波则是有些担心地问：“是不是不太吉利？”
吕律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不过，今天上山，都小心点吧……清子呢？”
陈秀清被一问，脸色有些别扭。
“别跟我说又是燕子……”吕律一句话，逗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不是不是……确实是个小姑娘，不过，她只是跟我说，让我赶紧下山……”陈秀清连连摆手。
小姑娘？让下山？
这两个梦，感觉都不是啥好梦啊！

第561章 一念之间
在放山过程中，有几种特殊情况，把头会第一时间决定下山。
第一种就是抬棒槌，第一次开眼是四匹叶，第二次开眼还是四品叶，放山人忌讳“四”，预示着不吉利，要出事儿。
吕律这里就没讲究这个。
对于他来说，要是接连找到两棵四品叶，那不就意味着，还有可能有大货，可能是五品叶，甚至是六品叶，不多找找，都对不起自己。
第二种就是团队几天不开眼，突然挖到一个大棒槌，然后又几天不开眼，预示山神爷就给这些财，别贪心，赶紧下山。
这个就更没讲究了。
先不说吕律等人进山这段时间，除了被耽搁的时间，别的时候收获一直都相当不错。
就即使几天不开眼，他也觉得没啥好奇怪的。
这趟进山，在山里看到的窝棚不少，在山野间喊山的声音此起彼伏，被人先一步光临抬不到棒槌，这不很正常的吗？
越来越多的人进入深山了！
再说了，野生棒槌它本就不是啥地方都有，选的地方不对没抬到，不也很正常吗？吕律也没打算守这规矩。
手头有兽皮书上资源，而且，观山景的能耐，吕律自我感觉还不赖，他就不用考虑这种问题。
第三种，端锅的把锅烧炸了，或是偷吃偷睡，代表有人心不诚，山神爷不会保佑心不诚的人发财……
这也得下山？
这是吕律觉得最离谱的事情。就像人们相信棒槌成精，会跑一样……
包括吕律进山后祭拜老把头、山神爷一样，他抱着的心态，只是对这大自然的敬畏和虔诚。
何况，自己带进山的这几人，就不是会偷懒的人儿，甚至从很大程度上，比吕律还要用心些。
第四种，带的粮食吃没了还没开眼，这是山神老把头的惩罚……下山！
简直就是废话，吃的都没了，肯定得下山啊，这很正常。
第五种，放山一直不开眼，把头做了不吉利的梦，梦到小姑娘、老头、老太太让下山。
吕律身为把头，这段时间累得不要不要的，睡下去沉得很，就没做过梦。
今天随口一问，梁康波梦到了树上高处的吊死鬼，陈秀清梦到小姑娘叫下山，感觉再怎么不详，那也不是他自己做的梦啊。
再说，老人们还常说，梦是反的，不吉利，反而是大吉。
简单来说，梦到杀人了，不吉利，可你若是再说，喷了自己一身血，别人就告诉你，那是大吉，因为见红了！可梦到的都是凶险的杀人啊，这又怎么说？
说来说去，为的还是吉利，图的还是红火。
但也正是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把放山抬棒槌，推成了一个非常神秘的职业，简单的事情，被复杂化了。
吕律就很想问一句，放山的开山鼻祖，被奉为山神爷的孙老把头，在他之前，怕是没那么多讲究吧。
作为活过一世又重生的人，吕律想不明白自己重活一世究竟是咋回事儿，他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对这天地的敬畏和虔诚，但不妨碍他用更为理性的东西来解读这一切。
信与不信，守与不守，只在一念之间。
事实上，这些日子以来，那些历来的规矩，已经被他摒弃了不少。
找到棒槌，不喊山接山了。不给自己引祸。
抬了棒槌，不砍兆头了。砍了以后，明白告诉别人这里出过棒槌，那些剩下的小捻子，再来的话，还能轮到自己？
放山人严禁私下估算挖到的棒槌价格，这是为了避免知道价值后，参帮里的人见财起意，生出事端，这倒是很有必要，不过，这规矩，在得到那棵六品叶大货的时候，吕律一帮子人就把这规矩破了。
他只是表达出了自己想收藏的想法，也表达出了不想亏待自己这些兄弟的念头，事情光明磊落，倒也不怕。
放山不打猎，这规矩也破了！
用打猎的能耐给自己这一帮子人改善下伙食，保证足够的精力，也没错！
每天小米红豆加咸菜，吃得清汤寡水，加上高强度的压山活动，怕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了多长时间。
当然了，吕律也在守着该守的规矩。得到的参籽，该种的，规规矩矩地种下去，让山里的棒槌得到延续。
该覆土的土埯，好好地覆土，并用树枝栅起来防止人或动物的踩踏，让潜藏的种子、幼苗得以顺利生长等等。
他觉得有道理的，都在认真地做。
所以，权衡一番，在张韶峰等人看向吕律，问他接下来咋办的时候，吕律只是笑笑：“当然是继续翻趟子，如果今天还是找不到，咱们就换下一个有老兆的地方！”
身为山里人，梁康波等人，即使没怎么参与过抬棒槌，在这方面不是行家，但多少也知道一些其中的说道，何况，吕律没少跟他们说过这些规矩，这其中，也包括吕律自己的见解，很多说法，他们都是非常认同的。
换言之，吕律领着几人组成的参帮，已经悄然间改变了，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保守参帮，他们更为灵活变通。
棒槌都已经进入大面积人工种植的时代了，还有必要讲究那么多？
何况，吕律是把头，进了山里，决定都是由他定。
既然吕律决定翻趟子，几人也就不再多说，忙着继续吃饭，好早点上山排棍儿拉趟子。
没有人会嫌弃棒槌多。
“峰哥，你感觉咋样？”吕律关心地问。
他主要担心的还是张韶峰被钱串子咬伤的事情。
“没觉得咋样！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头，应该没事儿。”张韶峰摇摇头，表现得很轻松。
他放下碗筷，顺便解开昨天的包扎，将糊在伤口上，被捂了一晚上已经变干的药渣取下。
野鸡脖子在他手上留下的两个小小的牙洞，并没有什么溃烂浮肿，没啥异常。
过了一晚上了，还没啥反应，要有事儿，怕是早出状况了。
看到这情况，吕律稍稍放心了些：“今天就由你守着咱们的帐篷了，记得吃点抗过敏的药，还有昨天二哥三哥说的鬼针草和紫花地丁，也再弄一些回来吃，可别嫌难吃就不吃，在山里的事情，马虎不得，咱们得更谨慎些。”
“好！”张韶峰笑着点点头。
有张韶峰守着帐篷，吕律也相当放心，这四哥在手段上，比他自己还要果断，而且更狠。外人想从他这里讨到好处，打他主意，可不容易。
吃完饭后，吕律领着几人进了那片石砬子较多的山崴子，昨天排棍儿拉趟子是纵向来回拉，今天他衡量了一下，准备横向拉摊子，算是换个角度。
排好棍的时候，吕律想到梁康波梦到的吊死鬼，不由出声提醒道：“多注意头上的吊死鬼，小心别被砸到！”
昨天排棍压山的时候，也确实看到一些大树上挂着的干枯树枝之类的东西，的确需要提防。
“还有，手中的索拨棍不是摆设，得好好用起来，不要轻易上手去触碰草叶，完全可以通过索拨棍拨弄看清的东西，就别上手去触碰，避免被毒虫、钱串子之类的东西咬到。
再有，各自的绑腿儿、袖口、腰带，可都得扎紧了。这山里到处石砬子，地形更复杂，可藏东西的地方太多，一定要更加小心。”
一一交代到位，吕律开始领头，喊了一次山，惊吓那些可能靠近的野兽，然后正式开始拉趟子，一个个手中的索拨棍利索地在草叶间拨弄翻寻起来。
吕律专门提点过怎么杀草，几人也都按照那法子来，有意识地锻炼着自己眼睛杀草的能力，找得仔细，速度还不慢。
刚走了不过十多分钟，今天反倒是吕律先中招了。
在经过一蓬灌木的时候，手背无意间碰触到一只潜藏在叶片中的大拇指那么粗，足有七八厘米长，浑身长满棕红色长毛的虫子。
这种虫子不是洋辣子，是一种毛毛虫，却比洋辣子还可恨，一碰到，身上的毛就成片地扎在手上，那感觉，比碰到洋辣子还恐怖。
在吕律碰到的刹那，他只觉得手臂都忍不住一阵痉挛，一股子疼痛一下子就顺着手臂，直达肩膀位置，紧跟着就是一阵奇痒。
看着左手手背上扎着的密密麻麻的棕红色细毛，他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但他不敢直接抓挠，只得强忍着这奇痒和像是要疼到骨髓里的隐隐疼痛，耐心地一点点拔着手臂上的那些细毛。
见到吕律忽然停下，赵永柯、陈秀清和梁康波也立马靠了过来，几人看着地上的那只粗大的，还在不停爬动的毛毛虫，也是头疼，他们也叫不上名字，但作为山里人，经常跑山的，都中过它的招，知道那感觉真不是轻易能忍受的。
陈秀清当即就深恶痛绝地一脚下去踩死，在地上使劲地搓揉几下，然后帮着吕律拔毛。
偏偏这些毛还挺脆，一碰就断，留了一片细密短小的毛茬扎在手背上，根本就没办法取出来。
吕律也是发狠地几下抓挠，然后用牙齿带口水地使劲地啃了几下。
他只知道这玩意儿有毒，是一种大毒蛾的幼虫，但好在不致命，就是相当难受，也就强忍着，让三人回到位置，继续拉趟子。
拉了两遍趟子，最边上的赵永柯哪里又出了问题。
石缝中，一条近两米的，身上一段黑一段白的蛇昂起脑袋，就盯着赵永柯。
这钱串子，几人都认识，是有剧毒的银环蛇，猛地从石缝间探出头来，将赵永柯吓得一下子跳往旁边。
元宝它们一般就跟在吕律身旁，有毒蛇啥的，早早就会被它们发现，但其他人面对的就不一样了。
被吓到，而没有咬到，让几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这片山崴子里，毒物挺多，昨天见了野鸡脖子，今天又是银环蛇……这越发让吕律觉得，是出大货的地方，当然了，这也跟这里石砬子多，地形更复杂有关系。
几条狗子见了那银环蛇，就准备扑上去，被吕律赶忙叫住，别翻倍银环蛇咬上一口，那可就麻烦了。
不打钱串子，他也在恪守着这一点，明知有毒，还要去招惹，那不是自找麻烦吗？能避过就避过吧！
赵永柯也是拍了拍胸脯，长长呼了口气，伸出索拨棍，将那条银环蛇挑着放到一旁，看它往下边游走以后，他才细细看了看银环蛇藏身的地方。
这次，在石砬子缝隙中，终于有了发现。
“棒槌！”赵永柯兴奋地说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相距不远的吕律等人都能听到。
吕律笑着问道：“几品叶？”
“是个灯台子！”赵永柯笑道。
吕律也跟着笑了起来：“总算开眼了，快当！”
三人立刻朝着赵永柯走了过去，看到一棵茎秆倒伏在地上，被杂草掩盖着的棒槌，长着三个分叉，中间的榔头上，只留下两三颗红红的参籽，其它的估计被鸟或是其它小动物吃了，仅剩的几个叶片有些发黄，上面布满虫眼，残缺不全，藏得是真好。
若不是这条银环蛇，甚至都不会特别留意，就这么错过了。
有钱串子出没的地方，都会特意找一找，这是几人早已经养成的习惯。
而现在，发现了一棵灯台子，足以说明，吕律的判断没问题，这片地儿，确实有棒槌！
吕律笑着用索拨棍敲了两下树干：“休息一会儿，接下来，咱们在这一片，好好找找！”

第562章 定定神
趁着休息的时候，吕律看了下自己左手的手背。
上面被抓挠过的地方，红肿了一片，还凸起一个个发白的小包，能明显看出小包中心的小孔。
忍耐了那么长时间，似乎是适应了这种奇痒，他倒也不觉得有多难受了。
休息一会儿，四人再次动身，就在这片石砬子周边搜寻起来，可是，将周边方圆二三十米的范围都搜了一个遍，居然也就只找到为数不多的几棵小捻子，别说四品叶了，就连二甲子都没看到。
难道刚才找到的那棵灯台子，也就是小动物采食参籽，消化后，在那里留下的种子长成的？
莫名地，吕律始终有些不甘心。
他不由领着几人，再次扩大搜寻范围。
正在细心找着的时候，元宝忽然吠叫了一声。
这叫声有些奇怪，不是发现猎物，也不是发现有人的声音，吕律不由回头看向元宝。
正感莫名的时候，元宝忽然冲了上来，张口咬着吕律衣角，往后使劲地拽。
大笨狗力气不小，元宝虽是母狗，力气稍有欠缺，那也绝对不小，吕律被拽得不由自主地跟着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上方传来哗啦的声响。
吕律心头一惊，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快让开！”他大叫一声，赶忙跑向一旁。
随着这一声喊，几人也纷纷跳向一旁。
一样东西呼啸着砸落地面，打的高处的枝叶哗啦作响。
那是一段被风刮断的树梢，在高处斜搭在旁边的椴树上，似乎时间已经不短，刚刚有山风吹过，晃动中，那大半截树梢掉了下来。
四人刚刚避过，那干枯的树梢就砸落在地上，当初被风刮断，折断时出现的尖斜断口，没入土中一大截，翻倒的时候，挑飞起一大蓬泥土。
这威力，但凡是被树干插到，或是被枝叶扫到，挂彩还是轻的。
这要是被那断口插到……后果不堪设想。
吕律不由一阵惊悸，扫视着同样惊悸的三人，连忙问道：“你们都没事儿吧？”
“没事儿！”
三人跟着应了一声。
“没事儿就好！”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他低头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元宝和五条狗子，蹲了下去，搂着元宝的脖子抱了一下，又揉了揉元宝的脑袋：“谢谢啊元宝，你救了我啊！”
刚才如果不是元宝拖那一下，吕律继续往前拿着索拨棍搜索，听到声音的第一反应怕是抬头往上看，意识到不对，再想起来跑，怕是很难跳出这个范围，被砸中或是枝条扫中的可能性太大了。
太惊险了！
也不知道元宝是不是听懂了，它只是偏着脑袋看着吕律，哼了一声后，伸出宽大的舌头，在吕律脸上舔了两下。
对这份亲密的举动，吕律不闪不避，心里只有感激。
多么敏锐且有灵性的狗子啊！
吕律也万万没想到，今天居然还真的遇上了吊死鬼。
他不由在想，难道是梁康波昨晚的梦，应验了？
这种事情，当真是防不胜防！
吕律犹豫了一下，甩甩脑袋，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开，长长呼了口气后，继续叫上三人排棍儿。
然而，就在这棵上半截断掉的大树下，吕律又看到了几棵棒槌小捻子。
可周边细细地翻了两遍，依旧是没有找到棵像样的棒槌。
从大树旁边经过的时候，他还心有余悸地回头看了看大树，这一看，顿时愣住。
“棒槌！”他欣喜地说了一句。
听到吕律说话，三人立刻看了过来，梁康波问道：“几品叶？”
“四品叶！”吕律微微笑道。
三人立刻凑了过来，可到了吕律身边，四处看了看，却没看到棒槌的影子，陈秀清不由催问道：“在哪儿呢？”
吕律伸手朝着大树半腰指了指：“喏……在那儿！”
三人抬头朝着吕律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见大树半腰有个树洞，而就在那树洞口，一棵四品叶棒槌，斜伸着从从洞口探出来，顶上的红榔头，随风摇摇晃晃。
“这长得还真是奇葩，咋还长树上去了？”梁康波惊奇地说道。
吕律却是笑了笑：“这有啥好奇怪的，那树洞万一就有什么鸟或是小动物呆过，把种子给带上去了，不奇怪，比这生得还离奇的，我都觉得正常！”
四品叶棒槌，号称一撮，是有儿有女的，几人在树下转着找了好一会儿，还是只看到小捻子，二甲子都没找到一棵。
“有可能这棒槌的年限稍低……可能刚到四品叶的程度。”吕律也只能这样解释了。
洞口离地面的位置有四米多高，陈秀清蹲到地上，吕律踩着他肩膀，够到上面的枝桠爬了上去，然后凑到洞口看了下，在树洞里看到腐烂成碎渣的木屑和一些草叶有的都腐烂成黑泥了，还有厚厚一层松鼠磕的松子壳，应该灰狗子或是花栗鼠之类的小动物在这里呆过。
他将背着的猎囊挂在一旁的枝桠上，取出绳子，绕过胯裆和腰，打了个安全绳结，绑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然后取出快当斧，对着洞口边缘的腐木就是一阵劈砍，把洞口扩大一些。
这里显然是用不上快当绳，也不好进行固宝，吕律也就不去讲究那些，很干脆取出快当剪子，将棒槌的茎秆剪掉，然后扔下来给陈秀清，让他把红榔头上的那一小团参籽给种一下。
而吕律自己则翻出鹿骨签子，左手捏着棒槌芦头上的那一小段茎秆，开始拨弄。
树洞里堆积的，主要就是些树心的腐烂物，还有小动物吃剩的残渣，可能还有鸟类在里面絮过窝，因为在里面居然还博弄出一团细草和一些还未腐烂的鸟羽。
里面都是些腐殖质，也没多余的草根、树根之类的东西，还非常的松软，事情进度很快。
也就大概二十多分钟，这棵四品叶棒槌就被吕律取了出来。
不过，看出的年限，可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因为这芦头有过损伤的痕迹。
在这样的地方，没少跟小动物作伴，被伤到的几率也大大提升，可谓是命运多舛，能长到现在这样，也算是它够坚挺了。
不断的休眠，不少时间处于消耗自身的状态，可想而知，这棒槌够老，但却也相当细小，整个抬出来，估计只有七八十克的样子。
自身有残损，而且还没啥重量，卖不出好价钱，只能说是聊胜于无吧！
带着棒槌，挎着猎囊下了树，陈秀清已经弄来青苔和松树皮，吕律给它打了封包子。
现在他多少有些明白了，那么大片地方，居然只是些小货的原因了。
手头这棵棒槌，按照正常生长，初步估计，最起码也该有七八十年，却始终没有机会达到五品叶的机会。估计也就偶尔开花才在周边零散地留下了这么些小捻子。
说不定，这棵棒槌就是这片山崴子里的棒槌老祖。
四人又在周边搜索了不少时间，倒也又找到两棵二甲子，别的啥都没有。
“去把三哥看到的那棵灯台子抬了，咱们回去吧，明天换地方！”
吕律对这片地方，多少有些失望。
果然，预期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他不想在这里继续耽搁了，还是赶紧找老兆来得实在。
四人一起回到发现银环蛇的那个石砬子缝隙边，还是由吕律动手，抬那棵灯台子。
没想到，把周边杂草一清理，吕律顺着那茎秆，用鹿骨签子拨弄着泥土的时候，渐渐地，整个人都呆住了，表层泥土被清理，露出来的竟然是错落的三个芦茎。
一个芦茎意味着有一个茎秆……
棒槌在生长过程中，根部是有可能分叉生长，以便获取更多的养分和水分，这样就会导致一棵棒槌生长出多根苗，其实是种很常见的情况，尤其是后世园参。
很显然，这就是一棵有三根苗的棒槌。
只是另外两个估计还在早春发芽的时候就因为一些外力因素被破坏了，独留下了一苗，而且是最小的分叉。
看另外两个芦茎的的大小，都比现在生长的这个要大得多得多，茎秆如果成功生长出来，那就可能是是四品、五品，甚至达到六品。
这明面上看着是三品叶的棒槌，很有可能又是个难得的大货啊！
他不由吞了吞口水，退到一旁坐着喘气儿。
“律哥，咋啦？”在周边坐着休息的三人回头看着吕律，陈秀清有些疑惑地问道。
“等我压压惊，定定神……这棵三品叶棒槌，又出了两个芦茎，初步看表现，很有可能是一个大货！”吕律努力调整着自己激动的心绪，缓声说道。
一听这话，三人都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一个个脸色变得惊异起来。
然后，各自站了起来，走到周边，把背着的半自动给取了下来，摆出了看场子的架势。之前以为只是一棵三品叶小棒槌，三人也没太在意，都是给吕律拿回去栽种的。
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这棵棒槌的不简单了。
吕律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重新半跪到棒槌旁边，开始继续清理。
他将倒伏的茎秆用快当剪子剪断后，拿着鹿骨签子一点点地扒拉泥土，然后将根须挑出来。根须连着土，必须异常小心，防止破损跑浆。
还得小心判断棒槌在土中的走向，理清每根参须，细细挖起。
这棒槌有分叉，地下的根须盘根错节，清理起来相当复杂。
吕律小心又小心，中间都歇了两回气，这才将棒槌完整地抬了出来。
这棵棒槌如果三根苗都能正常生长的话，那绝对是枝繁叶茂。
地下的芦茎部分分成了三段，基部是圆芦，但是不长；中部是堆花芦，排满了大艼，很密集；顶上则是马牙芦。大小三个芦头，而下边的棒槌主体也不小，单是主根就有六条，根须最长的也得有三十多厘米。
大概是因为下边有石头阻挡的原因，成了一个八字分腿的跨海体。
整体看上去，这棒槌根须清疏有致，屈曲多姿，像是件艺术品似的，比起上一个挖到的六品叶棒槌也丝毫不差。
又是个相当漂亮的大货。
见棒槌抬出来了，三人立马凑了过来：“多少年份的啊？”
吕律看着最长的茎痕推断：“也有百年了……又是个宝！”
三人立时狂喜起来。
梁康波跑到旁边很快剥来一块松树皮，赵永柯找来青苔，吕律将青苔铺在树皮上，又抓了些原坑的土撒在青苔上，然后把棒槌放上去，小心地打好封包子，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这周边，之前他们已经很仔细地扩大范围找过，现在也没必要再找了，眼看时间晚了，吕律将封包子装猎囊里挎着，叫上几人折返。
顺着山坡往下走了几分钟，忽然听到元宝叫了一声。
这是有人的信号！

第563章 爱占便宜不是啥好事儿
到这山崴子来的人，显然不可能是张韶峰。
他有帐篷要看守，而且，即使是他来了，元宝也已经记得他的气息，不会乱叫。
肯定是外人！
可是，他们在这片地方抬棒槌的时候，是经常喊山吓唬野兽的，也是在告知外人，这山崴子有人在压山，不要再来了。
所以，在听到元宝的叫声提示后，吕律皱了下眉头，赵永柯等人则是把挎着的半自动直接抱了起来。
他们也知道，在山坡下边的，肯定另有他人。
“怎么办？”梁康波压低声音问道。
“下去看看，明知道我们在这山崴子里压山，还闯进来，倒要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别是打我们主意我们还不知道是谁！”
哪怕吕律打算明天要另外换地方，他还是觉得，很有必要去看看。
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说完，他领路小心前行，像追踪猎物一样，猫着身子，走得很是轻快。
赵永柯等人也立马小心地跟上。
三分钟后，吕律看到了山坡上的人，正是那天看到的三人。
其中一个青壮拿着索拨棍环视着周围，而那头发花白的老头则是和另外一个青壮，趴在地上拨弄着。
这一看就知道，他们在下方发现棒槌了。
这让吕律多少有些郁闷。感情自己这些人在这这山崴子里耗了两天，反倒成功地把这片有棒槌的地方给错开了，他们选的位置偏高了些。
压山找棒槌就是这么扯淡，哪怕观山景，找到了合适棒槌生长的地方，即使这片区域有棒槌，压山圈定了大片范围，依然有可能错过。
好在，在上边找到棵小四品叶棒槌，还有棵百年大货，不然的话，看到眼下这种自己辛辛苦苦寻找的棒槌，却被人后来者先得了去，怕是要被气得吐血三升。
吕律本想就这么算了，但转念一想，几人在这默不作声地搞事情，本就是坏了规矩的，而且，这三人行事作风，也是阴戳戳的，根本就一声不吭，这也不是守规矩的做派。
“看来，这是找到大货了，这般闷声不吐气，怕是不太合规矩！”
吕律高声说了一句，迎面就走了下去。
作为一帮子经常追踪猎物的老手，吕律等人在藏匿行踪，掩盖声息方面，都是很有一手的。
因此，走到三人附近，就即使有一个人专门看场子，也没有看到已经到了有一会儿的吕律等人。
吕律突然出声，把三人都惊了一跳，负责看场子那人猛地扭头看来，趴着抬棒槌的两人也赶忙站了起来，谨慎地看着不知道啥时候出现在附近的几人。
“大爷，还有两位爷们，别告诉我说，你们不知道我们在这一片压山，今天，我们可没少喊山啊！压山讲究先来后到，绝不抢占山头，你们这么作可是有些不厚道啊！”
吕律走到三人旁边，眼睛一瞟，看到正在抬的棒槌是棵四品叶。
就在附近，被戴了笼头的四品叶，还有两棵，另外，看到有几处插了树枝作标记的地方，也有棒槌，看样子都是小货。
“我们是刚来……刚来……真没听到你们喊山的声音！”
这头发苍白的人，若是从头发上判断，还以为年岁很大了，不过看面色，却是没多少皱纹，还在满面红光的，年纪应该也就六十来岁的样子，很精神。
“刚来，刚来就找到棒槌，骗谁呢？”陈秀清听着他的话，却是有些不爽起来：“找棒槌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容易了吗？再说了，你们来了，也不见你们吱声啊！”
他话虽这么说，但心里却是另一番感慨，跟着吕律进山这几天，经常出货，貌似感觉还真的不难。
“几位爷们见谅，我们真不是有意闯山，之所以一来就找到棒槌，我的父辈曾经来这里抬过棒槌，我从他那里知道这个位置……”
头发苍白的大爷指了指七八米外的一棵红松树：“你看，那上面有当时留下来的老兆。我这不是两个儿子年纪都不小了，得给他们修下房子，娶个媳妇儿，估摸着他们当初留下的小捻子应该长得差不多了，这才领着两个儿子进的山里。”
吕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红松树干上留有一个老兆，他走过去看了下，老兆上面显示的是十三人抬掉的四品叶棒槌。
看到这标记的时候，吕律微微一愣：又是十三人！
之前他们抬了三棵五品叶棒槌的那个老兆上显示的也是十三人……
吕律心里不由在想，该不会是同一伙人吧？
想着自己这帮人在上半截抬那棵大货的时候花了不少时间，一个个都没出声，似乎几人来到这里，知道老兆，并且那么快找到棒槌，也不觉得奇怪了。
虽然他们不出声的做法有那么些不地道，倒也勉强算是情有可原，吕律不打算为难。
他正准备叫上赵永柯他们离开的时候，却听这大爷笑着说道：“放山抬棒槌遇到一起的情况也正常，我们呢也确实不该在今天闯进来，这样，就按照规矩来，见者有份，我们在这片，找到了三棵四品叶，还有几棵二甲子和灯台子……你们分走一半，这事情就这么算了，怎么样？”
“分一半？爸，他们凭什么啊？我们先找到的！”
之前看场子的青壮年纪也就跟陈秀清差不多，一听他爸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你给我闭嘴，这是规矩……再说了，本来就是咱们不是在先！”那大爷立马就怼了回去。
吕律瞟了一眼那青年，再看看那大爷：“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再跟你计较，反倒是我的不是了，今天这事儿，就算了吧！”他回头看了梁康波、赵永柯和陈秀清一眼，招呼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吕律说完，起身就走。
梁康波等人也不多说什么，跟着就走，直到看不见这爷三个，陈秀清追上吕律，说道：“律哥，他们都说分咱们一半了，咱们干嘛不要啊？”
吕律脚步不停，笑着说道：“清子，你问问二哥、三哥？”
陈秀清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梁康波和赵永柯：“二哥、三哥，为啥不要啊？”
“咱们本就是准备要走的人了，如果不是元宝出声，咱们也就不知道那里还有人抬棒槌，既然对方还算守规矩，咱们适当让一让，不要咄咄逼人，不是啥坏事儿，在这山里，麻烦越少越好。”梁康波说了自己的理解。
赵永柯说得更简单：“爱占便宜不是好事儿，容易结怨，得知足。”
陈秀清还是有些不舍：“能分到一半，也能卖不少钱了！”
“是能卖不少，但怨恨肯定也结下了，你没看到那小子，脾气冲着呢，我也不想惯着他，但看在那老头还算识趣的份上……算了吧！”梁康波劝说道。
吕律回头冲着赵永柯和梁康波微微一笑，自己这两个结拜哥哥，也都是明事理的人。不过，吕律更关心的是，兽皮书上记录的老兆位置，是不是还有人知道！
都是十三人……是某种巧合，还是故意隐藏？可刚刚看到的那个老兆并没有在兽皮书上啊！
“是我自己想多了吗？”吕律心中有些犯嘀咕。
他伸手使劲揉了下陈秀清的脑袋，将他养得有些长的头发揉成一团乱草，笑道：“别计较那么多，赶紧回去，养足精神，咱们明天去下一个地方，咱们出来十多天了，得抓紧时间。”
陈秀清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几人加快脚步朝着帐篷走去。
而吕律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走远以后，那之前表现得很不满的青年说道：“爸，咱们干嘛要答应分他们一半啊？”
那大爷回答得很直接：“别的不说，就凭他们带着的猎狗还有扛着的枪。咋的？你想试试？要是碰到不讲道理的，咱们爷三，啥时候被人宰了都不知道。这是在深山里，进了这深山的人，就别指望别人心慈手软，人家不动你，已经很给你面子，给老子把你那副嘴脸收起来，那么大的人了，还一点都不懂事儿。”
“小弟，你在看场子呢，人家啥时候摸到那么近，不出声你都不知道……你我也会打猎，注意到那几条狗了吗，都是顶好的大笨狗啊，这些人不简单，最好不要招惹！”年纪稍长的青年要沉稳得多得多。
那青年闻言，莫名地惊悸了一下，不敢再多说话了。
“你个小瘪犊子，给我看好场子，咱们忙快点。今天你们也去那被他们抬了棒槌的老兆看过了，这些人别看着年纪比你们俩都大不了多少，但压山抬棒槌，所掌握的经验，不比我差……我甚至怀疑，他们就知道这些老兆的位置。得赶紧去下一个地方。”
苍白头发的老头说完后，重新又爬了下去，拿起鹿骨签子，准备继续抬棒槌。
身为大哥的青年却是有些发愣：“爸，你是说，还有人知道这些老兆的位置？这都多少年了，知道的怕是都死光了吧？”
“谁跟你说的？我不也知道一些吗？这些东西，是可以传给后辈的，再说了，早年间那参帮的大人物是有专门记录更多老兆的兽皮书的，小龟子祸乱那些年弄丢了，只要有人弄懂了，找过来也很容易。再说了，当时参与的人，可不少……”
老头微微摇了摇头：“咱们抓紧点时间就对了，也希望那些人，只是误打误撞进来的……唉！”
他长叹一声，加快手头动作。
而那看场子的小青年却是看着吕律他们离开的方向，小声问了句：“哥，他们前天在老兆那里抬的，有三个是五品叶的大货吧？”
“是啊，从土埯里刨出来的茎叶你又不是没看到！”
“咱们慢了一步啊，不然，那些棒槌，该是咱们的！你看看，咱们忙活那么几天，连上今天的，就找到五个四品叶……唉！”
“你个小瘪犊子，别给老子打歪主意，你怕是不想活了！”
老头却是一下子咒骂起来。

第564章 银子是白的，眼珠是黑的
帐篷边，张韶峰早已经做好饭菜等着了。
吕律钻进帐篷，将随身背着的猎囊放到帐篷里，然后跟着梁康波等人到河边去洗手洗脸，顺便脱了衣服抖落一下，检查彼此身上有没有草爬子。
背着的半自动从枪套里取出来，枪身上像是糊了一层灰，细细一看，能发现这些灰是细密的蠓虫，有小咬，也有糠皮子。
枪套里也能抖落出不少来。
山林里，这些玩意儿太多，一天到晚，再怎么驱赶，始终都难逃被咬，一个个脸上都有些浮肿，都是叮咬所致，不好好洗洗，浑身都痒得受不了，也顺便把药擦一下。
吕律不由在想，下次再进山，是不是给自己准备一个防蠓虫的纱网帽子，但又觉得，带着纱帽的话挺影响找棒槌……多抹点万金油，准备点花露水之类的东西吧！
涮洗结束，四人回到帐篷边，张韶峰已经把碗筷摆放好，开始吃饭。
“今天收获咋样？”张韶峰给几人添饭的时候随口问道。
“还行，抬到几个小苗，有一个是百年开外的。”吕律也回答得很随意。
张韶峰却是听得有些震惊：“又是个百年大货！”
“是个难得的大货！”
吕律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又是一个非常值得收藏的宝参。
不过，这一次，吕律不打算跟他们提这事儿了，他心里始终觉得，还是应该拿去找人估价，然后按价自己把钱付给他们几个，再拿回去收藏。
原因只有一点，他不想以此试探人心，哪怕是结义兄弟。
谈感情伤钱，谈钱伤感情。
这话在吕律看来，这话矛盾，但却非常实在，权衡不好，矛盾也是分分钟就会诞生的事情。
他更愿意把钱和感情给分开来，让事情更纯粹些，不能含糊，包括之前抬到的那棵六品叶棒槌，虽然张韶峰等人一致说给他了，他也还是打算坚持让人估价，然后补钱给几人。
其实，吕律自己也在想，自己去弄一段时间的单棍戳。
所谓单棍戳，就是一个人放山。
这样没有纠葛，当然，危险系数也高了不少。
不过，吕律倒也不惧怕，有枪有狗，哪里去不得？
得趁着这时机，多弄些品相好年份高的棒槌收藏起来，这些东西，过上二三十年，每一个拿出来卖了，那也是动辄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好东西。
攒高品质棒槌，那就是在不断地攒钱，可比现在攒一堆过上些年十块还是十块的大团结有价值得多。
关键是，一个人单棍戳放山找大货，自己收藏的话，也能更低调。
不然，家有宝参，传出去，那也是要遭人惦记的。
吕律权衡一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想法，等回去后稍作休息，就先从自己家所在的小兴安岭下手。
在兽皮书上，小兴安岭上也有几处被记录出过棒槌的地方。
时隔那么多年，如果还有，当年的小捻子，也早已经成大货了。
心里想着事儿，吕律也没有多说话，听着梁康波和陈秀清跟张韶峰吹嘘三品叶棒槌抬出百年大货的事情。
一直说到现在估计都还在山上抬棒槌的那爷三。
张韶峰却是一拍大腿骂了句：“他们是你们早上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就过去的了，我今天早上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是换别的地儿了，没想到，跑你们所在的山崴子去了……妈的！”
“早上就过去的人了，还跟我们说他们刚到……那老头，也不是啥好东西！”梁康波也隐隐有些恼火。
早上乃至中午过后一段时间，吕律他们可没少喊山，那也就意味着那爷三不可能不知道他们在那片地方压山，而是故意的，就是生怕那老兆周围的棒槌被吕律等人找到，才偷偷摸摸去干的事儿。
“回去找他们……”陈秀清这段日子有些跳脱了。
吕律也听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但想了想，他微微摇头：“这次算了，如果下次再碰到，还敢这么来，咱们再新帐旧账一起算！吃完饭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咱们动身早点，换下一个地方。”
吕律始终觉得，尽可能地多找这些老兆，才是正事儿。
整个张广才岭，被标注有老兆的地方有好几个，得抓紧时间了，那爷三给他的感觉，也是冲着那些老兆来的，甚至有可能比他知道的还要清楚。
“咱们明天去哪儿？”赵永柯难得地问了一句。
吕律笑了笑：“我只知道位置，却是说不出名字来了，在更深的山里……对了，明天动身以后，可要记得一路上打拐子，不然，弄麻达山就麻烦了。”
“好！”
几人纷纷应道。
吃完饭，吕律给元宝和几条狗子喂了些野猪肉和苞米粥，回帐篷给张韶峰看了那棵“灯台子”百年大货。
“真是漂亮啊！”张韶峰在看着那棵棒槌的时候，双眼放光。
“是挺漂亮。”吕律笑着说道。
“要不是我怕这棒槌放着放着坏掉或是生虫子，我也想像你一样，弄两棵回去藏着，这东西不但值钱，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张韶峰很是机敏。
话又说回来，很多人愿意出大钱买棒槌，尤其是有钱人，很多时候就是指着棒槌吊命的想法来的。
“对啊，就怕放着放着，一个不小心坏掉！”梁康波也是咂咂嘴说道。
看来，不是他们不知道收藏的价值，只是更多的时候是在担心到头来得不偿失。
关于这一点，吕律自己倒是知道一些方法，只是他自己也没十足的把握，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却听张韶峰问道：“老五，你说这棒槌，究竟该算几品叶？”
吕律看了看棒槌，说道：“最小的芦头上长出的是三品叶，另外两个如果长成了，我估计一个是四品叶，一个是五品叶，一个芦头代表一身，这样算起来，应该称作三身十二品叶。”
“不是说，棒槌最高就是六品叶吗？”陈秀清挠着头发，不解地问。
“你笨啊，老五不都已经说了，这是三身，不是单独只有一个芦头那种……”梁康波冲着陈秀清笑了笑，转而看向吕律，问道：“老五，你说这棒槌，真的只能长到六品叶吗？有没有一个苗上长七个或是八个叉的？”
“一苗上长八个叉的，没听说过，但古书上记载，有长七个叉的，很少很少，几乎没什么人见过，那少说也有三四百年的，甚至上千年！”
吕律说到七品叶，心头不由猛地一震，他还真知道一棵活生生的七品叶棒槌的所在——大连成园温泉山庄！
山庄里就有一个纯野生的棒槌群落，而最牛的那棵棒槌，就是一棵七品叶棒槌，经鉴定，是国内千年来唯一发现的一棵七品叶棒槌孤株，除此之外，周边还发现近六百棵野生棒槌。
这是一个相当大的棒槌族群，举世罕见。
吕律开始在想，自己有没必要去把那些棒槌给抬了……趁着现如今山庄还没建立打造成景区，还没有划出保护区对那些棒槌进行保护。
那么有名气的一个地儿，吕律是想不知道都难啊！
后世，到过那景区的，都知道这大棒槌的存在。
如果把那些棒槌全搞到手，毋庸置疑，这辈子吕律都不用再奋斗了。
可他又觉得，这样很不妥当，真那样做了，这世上就少了这等绝世孤品，世人怕是再难见到。
在这棒槌处于私挖烂采，要不了多少年就将棒槌弄成保护植物的年代，那七品叶棒槌族群所在的地方，倒也是一方难得的净土。
“还是稍稍有些底线吧！”
吕律以这借口，将自己激烈斗争的心绪给压了下来：“在这大山里，多找几棵六品叶棒槌备着得了，总得留点根……不能太绝，就让它好好长着吧。”
棒槌的生长缓慢，有时候会因为营养不良而造成“越级”现象。
也就是说，上一年是四品叶的棒槌，在不遭到破坏的情况下，在下一年长出的茎秆上，也会因为营养不足，而变成灯台子或是二甲子。
当然了，所生长的环境够好，肥力充足，也有可能从灯台子直接越过四品叶长成五品叶的情况。
至于七品叶，更多的只存在于传说了——只有肥沃的土壤、无天敌，空气湿润程度适中，周边植被生长构成特别的生长环境等诸多因素一起影响，才有可能出七品叶。
七品叶虽然不能代表年份，但却能说明药性一定是最好的。
也正是因此，七品叶棒槌，堪称宝中之宝，长到这位份上，有多难得！
算了，为后代留点东西吧！
赚钱的法子，对他来说，实在太多。
吕律甩甩脑袋，将自己脑袋中的想法抛开，在张韶峰看过那棵棒槌后，他再次把它小心地打好封包子，让大伙赶紧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几人就起来了，做饭的做饭，喂马的喂马，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
一阵忙活后，吃了早饭，天刚蒙蒙亮，吕律就牵着驮了行李的追风，领头前行，一路上穿山越林，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或是砍树皮，或是折断树枝，打着拐子，不断地深入山林。
吕律每经过一个山头，都会在山顶选地方好好探望一下周边的山景，把握方向。
就在穿过一道山沟时，几人看到了一个人已经离开的窝棚，在一侧，三具尸体被绑在树上，严重的腐烂，散发出的浓重臭味，弥漫在山沟里。
一看那手法，就知道那三人是触犯了参帮规矩，被留在山里了。
当然，也不排除抬到大货翻脸成仇的情况。
“这世上，银子是白的，眼珠是黑的，人为钱财不知道闹出多少事故，生出多少波澜来！”梁康波不无感慨地说。
“对啊！”
吕律点点头。
回想起自己回到山里，赶山一年半的时间里，自己的手底下，细细算算，也有好几条人命了，猛然间，他心里莫名地惊悸了一下。
但细细一想，他自己也觉得问心无愧，本想安稳过日子，奈何事情总是找上门来，在这年头，不狠都不行，哪怕心里不想这么做，也总被逼着去做。
“咱们问心无愧就行，总之就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咱们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吕律很快调整好心态。
张韶峰听到这话，笑着说道：“这话说得好！”
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才抵达下一个有老兆的地方，只是，几人还在选择宿营地的时候，看到一个废弃多年像极了一个坟头的朽烂窝棚。
几人也就在旁边扎下了营地，埋锅造饭，等着明天去找老兆。

第565章 老崖头
元宝它们已经习惯了山野里夜鸟的鸣叫和远处野兽的嚎叫，不进入一定范围，顶多就是抬头朝着声响发出的方向看看，就这么安静地守在帐篷门口。
帐篷门口的火堆，几人会在入睡前，特意加上一些粗大耐烧的木疙瘩，以保证通宵不灭，火烟能驱逐着靠近的蚊虫，火光也能让野兽惧怕。
而吕律他们几人，也已经习惯了抱着枪合衣而睡的方式。
睡得警醒，自然没那么舒服，却能保证在出现状况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只为了安全。
又是一夜安然度过。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由梁康波看守着帐篷，吕律领着张韶峰等人进了山里。
山间朝阳初照，谷间薄雾弥漫，已经渐渐转凉的天气，让人心旷神怡。
不过，到了林子里，太阳升高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前几天下了大雨，林子里的雾气主要是水蒸气，可隔上几天后，潮湿的林子里，深厚的腐叶中散发的气味就夹杂着一股子轻微的腐败气息了，氤氲在林间，这是瘴气。
这样的瘴气淡一点还好，如果过浓，或是吸入得过多，是会致幻，继而麻达山的。
近处看不啥，可朝远处看，就能看到是一层淡淡的，有些昏沉的雾气。
吕律甚至觉得，观山景看到的紫气，也跟这些雾气折射有关。
林子里里面荆柴封路，蚊牤成群，一路顺着林子往深处走，看不到任何被人为破坏过的痕迹。
没有多长时间，吕律就找到了老兆所在的位置。
老兆上标注的，依然是十三人，抬到的也是棵六品叶棒槌。
几人只是在老兆周围，简单地搜寻，很快就看到了第一棵四品叶，接着又是一棵五品叶……
不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几人在这老兆周围两百米范围，大大小小的棒槌找到了二十来棵。
这不是小数目，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四人中，由张韶峰和陈秀清看场子，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合力抬棒槌。
而就在几人抬棒槌的时候，看护帐篷里的东西和马匹的梁康波，再一次看到了那爷三个。
这一次，三人是在对面山上上树查看的。
树枝被晃动发出的声响，引起了梁康波的注意，他特意绕过去看了一下，然后看着三人进了山里，就是吕律他们去的地方。
他一直等到吕律等人回来，都没有再看到那爷三。
“昨天那三人又来了，有没有在山里遇到？”跟吕律一照面，梁康波立刻就出声询问。
“又来了？”
吕律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后摇摇脑袋，表示没看到。
他想了一下，无所谓地笑了笑：“老兆边的棒槌已经抬了，我到高处观看过山景，不太看好其它地方，不管他们，咱们明天继续换地方，这一趟，我计划再走三个地儿，然后也就差不多了。”
那爷三个也到了这地方，让吕律觉得，这老头肯定也知道老兆的位置，应该和当年的参帮有着密切的关系，可能老辈人就是参帮帮派的成员也说不定。
既然这样，那就只能是先到先得了。
而吕律所选的地方，三个都是在比较深的山里，属于人迹罕至的那种，周边倒也还有几个，只是，那样的地方，离镇子、村屯比较近。
按目前的趋势来说，去到那样的地方，很有可能早就被人光顾了，有收获的几率会小很多。
关键是，那些最早抬到的棒槌，在封包子里面摆放有些时间了。
尽管放了少量泥土，并用苔藓保鲜，但毕竟不同于生长在土里，时间太长了，还是容易坏掉。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那爷三也找到了老兆旁边，看着已经被抬掉棒槌留下的土埯，老头疲惫地坐在一旁的地上。
“咱们来晚了，回去吧，应该没戏了！”老头有些无奈地说。
“这附近还有没有别的老兆？”他的大儿子小声地问。
老头摇了摇头：“这附近没有。”
“又被那群人抢了先！”他的小儿子有些恼火地说。
“如果我没猜错的，那遗失多年，记录了老兆位置的兽皮书，应该就在这群人手里，不然的话，不可能找的那么精准，到了一个地方，直接就奔老兆去。”
老头微微叹了口气：“我从你们爷爷那里知道的老兆位置，也就六个。”
“总不能让他们把便宜全占了吧？”他的小儿子很不服气地说：“咱们现在就动身，六个位置，有两个离屯子太近，没收获，这两个，又被这帮人抢了先。
还剩下两个老兆位置，要是再被这帮人得了先手，咱们这一趟可以说是白跑了。想要得到棒槌，我们得赶超到他们前面！必须得赶到他们前边去。”
“可上次咱们就说了谎话了，这要是遇上……”老头有些担心。
“怕啥，这次我们赶超到前头，他们若是掺和进来，就是他们不守规矩，咱们有理，能拿咱们怎么样？”老头的小儿子冷声说道。
“爸……咱们去一趟吧，我看这些人也还算讲理，应该没事儿！”他的大儿子也表示支持。
老头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儿子，犹豫了一下，说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他说完，立刻起身背着背篓就走。
他的两个儿子也立马跟上。
于是，吕律没想到的是，在第二天去找下一个老兆的地方，居然发现，那老兆周边的棒槌，已经被抬了。
而且痕迹很新鲜，甚至连剪断留下的茎叶都还是鲜活的。
应该是抬棒槌的人，刚离开不久。
他又哪里能想到，那爷三跟他就近选择的路线出奇地一致，而且赶超上前了。
于是，吕律果断放弃无谓的寻找，当天直接赶往下一个离得比较近的老兆位置。
到了地方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不得不在山脚宿营。
然而，到一大早去找老兆的时候，刚进山，就听到了喊山的声音。
这声音很熟悉，就是那爷三个的。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他现在心里已经能完全断定，那老头确实知道老兆的位置。
得，既然他们先到，吕律也就不去争了，领着几人折返回来，收拾好行李，赶往最后一个老兆的位置。
又是大半天在大山密林里跋涉，下午过一点的时候才抵达位置。
留下陈秀清和张韶峰三人搭建帐篷、做饭，放马，吕律则叫上赵永柯和梁康波，准备先一步去看看，是不是又被人领先了。
这兆头所在的位置是在一片悬崖脚底下的山坡里。
在兽皮书上，倒是标注了一个名字，叫做老崖头。
这是一大面悬崖绝壁，高得有十多丈的样子。
崖下到处是生着苔藓的大石头和一簇簇的羊齿草，周围的林木稀稀落落，但山坡上的藤蔓却出奇地茂密。
崖上也是浓绿一片，有许多手臂粗的葛藤从崖边垂下去，好像一条条纠缠滚窜的巨蟒一样。
吕律和赵永柯、梁康波三人，花了一个多小时，找到了老兆的位置，看标记，也是出过六品叶棒槌的地方。
这次没有被人抢先，三人都稍稍松了口气，干脆拿了索拨棍开始找寻起来。
一直找到擦黑的时候，倒也在这片地方找到五棵四品叶棒槌，五品的，却是一棵都没有。
眼看时间不等人，吕律叫上两人，给棒槌戴上笼头，准备明天再来采挖翻找。
纠缠不清的藤蔓，大大增加了找寻的难度，他们这段时间忙下来，所找的面积并不大，而吕律觉得，不该只有这么点东西。
给棒槌戴上笼头，就是在跟人说，这棒槌已经有主，不能再动。
夜里是肯定没法抬棒槌的，若是明天早上过来，那爷三或是其他参帮的人到了这里，自己这一伙人，也有理由把持着这一片地儿。
当然，若是戴了笼头还敢动这些棒槌，那么就不那么好说话了。
而在上一个老兆的位置，那爷三也终于完成了抬棒槌，正坐在地上休息。
在他们面前，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多个封包子。
“昨天和今天这两个老兆，还真是攒劲，昨天得了两个五品叶棒槌，今天这个更厉害，居然还找到一个六品……怎么样，我就说该超到他们前头来吧，被他们抢先了，咱们这趟进山，可就只是带着三个四品叶棒槌回去了。
就那三个四品叶棒槌，别说娶媳妇了，把房子盖起来都难。”
老头的小儿子显得很兴奋。
老头也是高兴地笑了起来：“是啊，昨天和今天，单是找到的五个五品叶棒槌，都能卖不少钱了，尤其是那六品叶棒槌……就靠它，咱们后半辈子也能过得衣食无忧。全部卖了，你们哥俩，一人一个万元户！”
“那么值钱？”老头的大儿子，也是被狠狠地惊了一下。
“那是当然，早几年，一棵这样的六品叶棒槌，也就千多块钱，不会超过两千，不过，现在是水涨船高，送收购站都能卖六七千，若是有心去找有钱的买主，那更不得了。”老头笑着说道。
“爸，还知道别的老兆吗，咱们再去找找！”老头的小儿子问道：“这么值钱，错过这口气儿，怕是就没机会了。”
“你爷爷那时候他也不过十六七岁，就是跟着人家参帮打杂的，也就有机会到了这么几个出了大货的地儿，你以为这深山里是谁都能进来的，不组织多点人手，都很难活着出去，那是玩命给参帮头领找棒槌的事儿……
你爷爷病了，后来就再没机会来过，他也只是把这几个位置记住了，也学着那参帮的头领偷偷记了下来，后来那参帮被官府搅了，你爷爷也回到家，选择当了猎人……那时候的参帮，可是帮派，不是像现在这样随便拉上几个人的小群体。
咱们能找到这么些棒槌，知足吧！”老头长长叹了口气：“可惜啊，你爷爷不会观山景，我也不会，不然，这年头抬棒槌，是真赚钱。”
“你们不会，有人会啊！”老头的小儿子不无撺掇地说道：“那帮人……他们这一路都是打着拐子的，咱们跟过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些老兆，也能在周边找找，说不定还能找到不少，关键是这些老兆，再过三四十年，那些小捻子也长大值钱了，多知道一个老兆的位置，也不是坏事儿。”
“跟你说了，别去招惹那伙人！”老子直接就瞪了回去。
老头的小儿子撇撇嘴，眼睛又看向那些封包子：“爸，这些棒槌准备咋分啊？”
“分啥分，拿去卖了换成钱，我帮你们保管着。你哥我放心，可你……你自己说说，有让我省心的时候吗，搞到点钱，只知道拿去推牌九，拿去搞女人，就那你德性，钱到你手里边还没捂热就已经发送出去了。”
一说起这些事儿，老头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得不美好起来：“你就不能安分点做人吗？学学你哥！”
“切，学我哥，那还是我吗？”老头的小儿子不屑地哼了一句：“我哥那一份他愿意让你保管，你就保管他那一份得了，我的我自己会保管，咋用也是我的事儿，要不分给我，我可不依，这次抬棒槌，我出力不少，别的不说，要不是我说提前赶超到前面，这些棒槌，就轮不到我们。”
“咱爸如果不知道这些老兆的位置，你上哪儿抬棒槌去？那家里被你祸祸成啥样了你一点数都没有啊？”
老头的大儿子听不下去了，也跟着怼了一句：“这钱肯定不能交你手里，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要用的时候跟咱爸说，不说清楚来龙去脉都别给。”
殊不知，他话音刚落，他兄弟已经抓着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他脑袋上，将他拍翻在地。
那一瞬间，老头一下子懵了。
事情发生得毫无征兆，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小儿子会在这种时候突然下狠手。
那可是他的亲哥啊！
怎么会下得去手？
然而，还在他发懵的时候，看到他的儿子，眼睛发红地抓着石块，迎面朝他拍了过来。

第566章 适可而止
第二天，赵永柯留守，其余三人随着吕律去了老崖头压山。
事情没有任何人干扰，进行得很顺利，只是，在崖下山坡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藤蔓草叶间，搜寻了大半天，收获却不是那么理想。
只是又找到了两棵四品叶棒槌而已。
看着那几棵四品叶棒槌的分布，大都在靠近悬崖根脚的地方，散布得的并不是很远。
吕律不由得看向石崖上边。
会不会更大的棒槌在悬崖上？
这悬崖虽然陡，但石头缝隙挺多，那些都是能堆积泥土落叶腐物的地方，生长棒槌，不是不可能啊！
石崖上没葛藤盖着的地方，太过当阳，肯定不会长棒槌的，要长也得长在那些葛藤和其它藤蔓覆盖遮阴的地方。
从下往上攀登，有一段崖壁，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根本就爬不上去……那就只能往上边了。
吕律想了下，叫上三人，准备从山体一侧，绕到崖顶上去看看。
花了半个小时，几人攀到崖顶，对着下方那些四品叶生长的位置，将周边搜了一遍，没啥发现。
剩下的，只能是这大片被葛藤盖着的石崖了。
站在崖边，不时一阵阵翻涌上来的山风，吹得人衣服猎猎作响，往下看，更是忍不住一阵眩晕。
吕律壮着胆子，连换了几个地方，选了一处勉强能落脚的地方，抓着葛藤就准备往下去看看，被张韶峰和梁康波拉住。
“太危险了，这直上直下的，不安全！”
“咱们这趟出来，抬的棒槌不少……要我说，这次就算了，咱们把下边的几棵四品叶和那些小棒槌抬了就行了。手头没足够的绳索，这些葛藤也不安全，万一在里边又碰到钱串子之类的东西，挺麻烦。下次做足了准备，带箩筐和足够长的大绳子再来也行。”
听到两人相劝，吕律稍稍犹豫了一下，走了回来。
听取别人的意见，能很好地保护自己。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个人再聪明再有本事儿，也不可能把事情考虑得完美无缺，总有自己没有把握好的地方，而且，常常身处危险之中却不能自知。
两人的劝说，让吕律脑海中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他才猛然惊觉，心里莫名地凉了一下，他发现自己有些冲昏头脑了，沉迷在了连日来的好收获当中，着了魔似的，为了棒槌，有些不管不顾了。
这可不是啥好事儿！
“确实是有些贪了。”
就这一趟进山，所抬的棒槌，毫不夸张地说，甚至能顶得上有的人一辈子的收获。
该适可而止！
这山崖，没有充足的准备，确实容易出大问题。
“那咱们下去，把下边的棒槌抬了，回吧！”吕律长长吁了口气。
“回吧回吧，已经很知足了！”梁康波笑着拍了拍吕律的肩膀，转身往来时的路走。
张韶峰也是拍拍他的肩膀，微微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着吕律胳膊，把吕律推到自己前面，上手扶着他肩膀，推着跟上梁康波往回走，陈秀清也立马跟上。
四人回到崖下，将那些大大小小的棒槌抬出来，打了封包子，再没有逗留，一路返回帐篷。
这次回来得挺早，赵永柯刚开始洗锅做饭，几人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也就把准备回去的事情跟赵永柯说了。
他也表示没意见：“咱们几个的猎囊，那么多的封包子，都已经能装满了，确实该回去了。”
这趟出来，到现在，也就半个多月，比上次领着蒋泽伟出来那一趟还要早一些，但得到的棒槌，价值是上一次的十数倍。
那些封包子，有半数是各种二甲子、灯台子的小苗，都是给吕律拿回去栽种的。
吕律初步估计了一下，就这些小苗，足够把屋后那片参园子栽满了。
“那三锅盔山发现六品叶哪里，咱们还去不去？”陈秀清还惦记着哪里。
“去啥啊去，去看看那帮朝鲜族人死了没有啊？咱们差那一点吗？”张韶峰笑道。
梁康波和赵永柯都只是笑了笑，表示默认了。
“咱们这次回去的时候怎么走？”梁康波问道。
“我估摸了一下，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比较靠近五常，就从那儿过去吧，先到五常，再到哈尔滨，然后再一路到铁力，回伊春，沿途经过的地方，分散把这些棒槌处理了！”吕律说了自己的想法。
抬到的棒槌中五品叶的都有不少，地方小了，不好出手，送收购站也卖不上价格，他准备找着这一路比较繁华的地方，去尽可能地卖点高价。
“行，就这么定了！”张韶峰当即拍板：“正好，到了哈尔滨，我也去看看我爷爷的两个老战友，去走动一下，不然，以后遇事儿了，都不好跟他们开口。”
吕律笑了起来：“确实该走动走动……要不，这次过去，把咱们抬到的棒槌，给两个老人家也带点过去？”
“对对对，带点四品叶的棒槌去给他们泡酒，一人带个五品叶留着用，关键时也能拿得出来。”
听着梁康波说得很豪横，但正是如此舍得，更能说明他对张韶峰这层关系的看重。
燕窝岛一行，他虽然没在场，但回来听雷蒙一说，他哪会不明白其中的分量。
吕律也是点点头：“这个建议好！”
“我没意见！”赵永柯很简短地说了一句。
陈秀清则是很郑重地点点头。
张韶峰看看几人的样子：“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在山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早地，几人收拾行李，将存放的棒槌拿出来，带回去栽种的小棒槌，交给陈秀清和梁康波两人背着，剩下的四品叶、五品叶和两个六品叶则是分由张韶峰、赵永柯和吕律三人背着。
前往五常的方向，还得往回折返一段路。
带进山里的粮食，人吃的和喂马匹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消耗，已经少了大半，回去的时候，为了加快行程，几人都骑上马匹，辨明方向，挑着好的路段走。
就在经过一道山沟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元宝的叫声提醒，几人顺着元宝指引的方向看去，远远地看到河沟边的草坡上，似乎是躺着一个人。
几人各自将半自动取下，靠近了些，看清楚是前几天遇到的那老头，满身是血，都早已经凝固了。
“这咋回事儿啊？”
张韶峰有些莫名地看着，当先翻身下马，走了过去，他伸手探了一下老头的鼻息，回头冲着吕律说道：“已经没气了，是被人用东西砸的，这一路的血……逃过来的啊！”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抬棒槌的人，现如今已经成了尸体，也不知道他那两个儿子去哪儿了。
“怎么办？”陈秀清看向吕律：“要不要把他给埋了？”他倒是心善。
“这山里白骨多了，咱们可埋不过来，也别沾惹这些东西！”
还不待吕律说话，张韶峰就先说了：“咱们赶路要紧……他要是还有口气，倒也不是不能帮，都已经死了，终归是一堆土！”
张韶峰说着立刻走了回来，重新翻身上马。
“不管了，这万一是仇杀，咱们身上的东西也惹眼，就不沾染这些是非了！别给自己惹麻烦！”
吕律骑马就走。
“也不知道是谁干的！”梁康波小声说了一句。
张韶峰笑笑：“不管是谁，别惹我们就行！”
他立刻骑马跟上吕律，其余三人也不墨迹。
接下来一路顺畅，花了两天时间，一行人终于上了林场的大路，骑着马一路小跑，就在那天傍晚，抵达了五常城外，扎下宿营地。

第567章 那有什么岁月静好
对于棒槌的了解，几人都比不上吕律。
卖棒槌的事儿，自然也不能缺了吕律。
一番商量后，帐篷边留下陈秀清和梁康波两人守着，元宝它们也被留下，吕律领着赵永柯和张韶峰两人，带着六支四品叶棒槌和两支五品叶棒槌，去了五常城里。
东西太多，一下子出手，怕人拿不出那么多钱，而且，也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了。吕律的半自动也不能明目张胆地带进城里，自然也得留下来。
枪支弹药非常泛滥，很大一部分人手头都有枪，在这种时候，其实上边已经意识到其中的危害，管控开始变得严格，而且有的地方，已经进行过一定程度上的收缴。
民间持枪的混乱状况，导致持枪犯罪案件频频发生。
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东北“二王”抢劫杀人案。
正所谓，枪在手跟我走。
“二王”偷走军队的手枪后，就在今年（八三年），二月到九月间流窜数省，连续作案，打死打伤数十人。
这件事情，太过著名，二人团伙最后是在广昌被两万干警围剿才被击毙的。
作为上辈子在东北也摆弄过枪的人，吕律对这事儿自然也知道，此时正处在风口浪尖上，他自然不会去触这样的眉头，自讨没趣。
类似的案件很多，甚至有的罪犯还凭借所持的枪械沿街劫道，成为声名狼藉的路霸。
除了持枪抢劫外，就即使在农村的械斗，也由于枪支的泛滥而变得血腥残暴。
改革开放后，市场经济下的利益纠纷越来越多，农村各村之间，为争夺矿产、耕地、荒山等资源，经常爆发冲突，以至于酿成大规模的械斗。
很多人将平时打猎用的猎枪拿出来参与械斗，有的村民甚至装备有土炮、炸药等更为危险的武器，为了拿到更厉害的武器，硬枪村屯内民兵武器库的情况也时有发生。
正是因此，在八一年的时候就特别颁布了枪支管理办法，开始对枪支泛滥的形式进行了限制。
除此之外，八一年还对全国各地的枪支进行清理、登记，并缴获大量非法枪支。
禁枪，早就在开始了，只是并不是全面禁枪而已。
这也是之前商店里公开售卖枪支被下架的原因所在，在不断地加大管控力度。
也就少数地方，游牧民族多的地儿，还比较松散。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尤其是大荒里。
吕律、陈秀清和梁康波的枪支都是没登记，没记录的，也没有持枪证，贸然带进城里，简直就是自找麻烦。
不过，赵永柯可以，身为鄂伦春人，他是能合法持枪的，手头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本就是政府发放的。
张韶峰也可以，他有持枪证，又身为治保主任，管理的就是屯里的民兵和武器库，他有背景，自然也没啥问题。
这也是吕律将他们两人带上的原因。
而吕律自己，只是带了自己的三把鄂伦春猎刀。
三人骑着马，一路进了五常城里，在进入的时候，果然被公安进行了盘问，做了登记后，很快就放行了，只是提醒赵永柯和张韶峰两人，管好自己的枪。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领着人直奔国营店收购站，来得太早，一路所过，城里的大部分店铺，都还没有开门，三人也只能选择等一等，就在国营店对面的小吃摊上，一人叫了一碗面，慢慢地吃着。
吃完后，眼看时间快差不多了，提前到了收购站门口等着。
这里地处大山边缘，抬棒槌、打猎，采药的人都有不少，不少人就瞅着这个时间点来，没多长时间，就汇集了二十多个人。
在收购站大门打开的时候，一干人呼啦啦一下子就涌了进去。
这让三人挺无语，来得最早，结果还被挤到了后面，就没排队一说，谁能抢抢前面谁先来。吕律干脆让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跟着挤，他自己绕到前面一侧踮着脚去看人卖山货探价格去了。
来卖棒槌的人不少，不过，出手的大都是不值几块钱的小苗，看了好一会儿，吕律也只看到一个带了两支四品叶棒槌来出售的。
这收购站负责收购的是两个老手，对棒槌品质、形体、乃至年份的判断很准确，开出的价格也挺实在，所以，在轮到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后，六支四品叶棒槌在他的示意下直接出售了。
六只四品叶棒槌，品相不错，而且年份也高，给出的价格也很不错，到手差不多三千块钱的样子。
这还是这两只四品叶中，有两只年份已经很高，分量很足的原因。
不然，一支也就三四百块钱，比较小的，也就能到两百来块。
随后，三人脚步不停地离开，在街上找人问了城里老字号的药铺所在位置，几人立刻顺着街道寻了过去。
刚走没多远，张韶峰忽然轻轻撞了下吕律：“你看！”
正在看着街道两旁店铺的吕律顺着张韶峰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见一个小青年和几个年纪差不多的人，勾肩搭背进了旁边的一个馆子。
正是那老头的小儿子。
不过，这小子身上可没半点伤，跟人有说有笑，就像不知道他老爸已经在山上挂掉了一样。
“在山上的时候，他老爸明显是被人砸死的，按理说，他们父子三人应该是一起进山，一起出山的，如果是外人干的，他不可能一点事儿没有。”
张韶峰看了看周围：“也没看到他大哥……该不会……”
“你是想说，他们抬到大货，然后这小子见财起意，他爸和他哥……就是被他打杀的？”赵永柯说出来的话，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敢相信：“不至于吧？”
“不好说，这小子那天照面的时候，就他说那两句话，可不是安分的人。老五带着我们找的老兆，周边可都是抬到大货的，按理说，被他们爷三抢先的两个，应该也会有大货……为了钱，有的人，还真啥事儿都能做出来。”
张韶峰却是不排除这种可能：“以前就听老辈人说过这种事儿，还有淘金的，为了独占弄到的狗头金或是金砂，对自己至亲下手的事情也不少见。”
吕律却是摇摇头：“别管那么多，他们是死是活，跟咱们没啥关系，重要的是，这小子在山里见过我们……绕开他，别让他看见了。”
他更担心被这小子看到，给自己惹来麻烦。
一帮人身上带着的值钱棒槌不少，进山抬棒槌，大都行踪隐秘，所以避讳跟人抢山头，即使碰面了，也是极少说话，更不会轻易互道姓名，打探彼此身份。
也正是因此，吕律等人不知道那爷三的名字，是哪里人，出山的时候，也没有选择往苇河镇方向，而是往五常这边过来，除了方便出售棒槌，也是为了隐藏行踪。
被人惦记，可不是啥好事儿。
却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撞上那小子。
吕律不想张扬，直接领着张韶峰和赵永柯，钻进巷道，绕开那家馆子，这才又重新回到街道上，继续前往路人所指的荣祥中药铺子走，倒也没用多长时间便找到了。
大早上的，铺子里只有为数不多的两个病人。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中医正在给人把脉，看他和病人问诊说话，给人一种很和蔼的感觉。
三人也不催，就在一旁的长条椅子上坐下，耐心地等着。
好一会儿后，他终于给那两个病人看了病，抓了药，这才走到吕律三人面前，笑着问道：“你们三位是看病还是抓药啊？”
吕律也是冲他微微一笑：“在山上抬了两个棒槌，想来你这儿问问，收不收！”
“棒槌？”
老中医扭头看了下屋子外边，又打量了三人好一会儿，回头冲着三人说道：“到里边说话。”
吕律一听就知道有戏。
在棒槌交易这一块，向来管控很严，私人也就能交易些二甲子、灯台子之类的小货，到了四品叶以上，要么就是到药材收购公司，要么就到国营收购站，管控严格，主要还是为了创汇。
再说，向来好的东西也不会放任流落民间，盯着的人不少。
在城里边，国营药店，只收药材，供销社的收购站则是啥都收，包括各种皮毛山货。
但总有别的渠道，跳出这些限制，事情做的也隐秘。
一些人会托懂行的人直接去找出了名的老把头去进行私下购买，也有人托这种中药铺子出了名的老中医进行收购，毕竟，人脉广泛。
当然了，无论是供销社的收购站还是药材收购公司，也能办这事儿，他们里边的收购员也有自己的人脉，当然，也少不了私人的委托。
吕律选择这里，主要还是为了探探私人和收购站的价格。
老中医叫了个学徒到门面里招呼着，他则领着几人到了后院客厅里，很客气地给三人倒了茶水，请三人坐下后，直接开口说道：“这个棒槌，确实有几个外地来的人托我帮忙收，如果是有上品棒槌，我这儿能给你们个高价。
但要是三花、二甲子、灯台子之类的小货，我这里不收，即使收，给的价格也不会比收购站给的高。”
取大留小的抬棒槌，别看三花是小捻子，但依然有人挖回来出手，赚那么两三块钱。至于五片叶子的巴掌，寓意不好，所以，采挖的反倒很少，老中医也懂行，直接就不提。
可那些二甲子、灯台子，也不是啥大货，大部分也就七八克十来克的样子，一棵也就能卖二三十块钱。
老中医的意思其实很明了，只收四品叶及以上的。
倒也说的是实在话。
“二两的左右的棒槌，我这儿能到七百五这样。棒槌二两是个分界线，再往上，多一钱都能高不少钱，多一两，那就是翻倍来论价，要是形体好，还能更高……”老中医又补充了一句。
二两，那就是一百克了，五克一钱。
这确实比收购站给的价要高一些，但其实也高得有限，比起去年的，也高不了多少！
老中医看着三人，脸上也并没有什么期待感。
那么多人抬棒槌，出大货的少之又少，得走怎样的狗屎运才能挖到几个小苗，到他这里来卖棒槌的，就没几个能拿出点像样货色的。
吕律也不墨迹，将背着的猎囊取下，把里面装着的两个封包子拿了出来。
老中医就在对面坐着，一边吹着杯子里的茶叶，一边看着吕律在桌上打开的封包子。
树皮展开，里面包裹的青苔取掉，看到棒槌的时候，老中医愣了下，随即凑到吕律旁边：“我的天哪，还真是大货，了不得！”
吕律只是微微一笑：“你老给掌掌眼，看能给个什么价？”
“好东西啊……”老中医凑在两个五品叶棒槌面前，惊喜地说：“这两个棒槌，年份很高了，怕是要不了几年，也该是六品叶了。”
随后，他跑到外面，把称药材的戥子给拿了进来。

第568章 呵，好大的阵仗
戥子取回来，老中医小心地给两个五品叶棒槌称重。
“一个刚刚三两，一个三两四钱……已经算是非常少见了，年份也没得说，一个跨海体，一个元宝体，三两这个，我给两千三，更大的这个两千八，你们觉得咋样？”
老中医说完，抬头看着三人，强调道：“我是看在够老的份上。”
吕律探价格，带来的并不是最好的五品叶棒槌，去年吕律第一次去抬棒槌，得到的五品叶棒槌，送供销社收购站，其实价格也差不多能达到这种程度，时隔一年时间，比上次的，也好不了多少。
换句话说，找这些渠道，价格是能高一些，但是高得也很有限。
“不能再高点？”吕律想了想，问道。
老中医摇摇头：“货是好货，但其实，现在的价格，比往年的还要稍低一些，抬棒槌的人明显多了不少……我能给到的就是这个价！”
吕律微微点点头，继续问道：“那若是六品叶的呢？”
“六品叶都是百年以上，这个价格档次又高了不少，真有六品叶大货，只要没啥大的问题，品相也好的话，一支这个价起步……”他冲着吕律伸出四个手指：“当然，分量够大，价格更高！”
“如果超过半斤呢？”吕律再问。
“超过半斤那可是宝贝，多少年见不到一支，最起码也得六千起步……碰到识货的，那更不得了，给到七八千，我也不觉得奇怪！”
老中医说到这儿，忽然看向吕律三人：“三位爷们，你们是不是有那等宝贝？”
“你都说了，多少年见不到一支，哪能轮到我们啊，就是感兴趣，问一下而已。”
吕律对那两棵百年老参的价位已经有数了，他笑了笑：“行吧，这两棵五品叶棒槌就按照你说的这个价，卖了！”
“那你们稍等，我去找钱！”
老中医并没有带走两支五品叶棒槌，而是小跑着噔噔噔地顺着楼梯上了二楼，好一会儿后，拿着一沓钱回来，递给吕律：“数一数，五千一！”
吕律接过来，正数着钱呢，外面的学徒跑到院子中喊了两声师傅。
老中医冲着外边应了一声，等到吕律数好钱装捆扎好装猎囊里，确定没问题后，这才将两个棒槌重新打了封包子，送三人出了后院，他才回屋取了两个封包子，送到楼上放着。
而吕律穿过药铺前厅的时候，却是有些愕然，之前想要避过的那小子，现在居然也在药铺里。身上也背着个猎囊，手里还拿着个封包子。
一看就知道，他也是来卖棒槌的。
只是，那小子在见过吕律等人时，却是转身就朝外边跑。
等吕律三人追着出了药铺的时候，看到他快步跑进了一条巷道中。
三人也不再停留，到街上买了些方便的食物，带着径直出城，返回帐篷边。
在梁康波和陈秀清两人吃好后，收拾行李，然后骑着马继续赶路，朝着哈尔滨赶去。
五常和哈尔滨之间，相距百多里地，骑着马赶路，带上元宝它们，一天的时间倒也能到。
只是，几人还没绕过五常城区呢，元宝等几条狗子倒是先叫了起来。
吕律警惕地一勒缰绳，让追风停了下来。
张韶峰等人也纷纷将马停住。
“咋了？”张韶峰小声问道。
吕律看了看前方，小声说了句：“小心。”
元宝的提示前方有人，在这种靠近城区的地方，本就是人员往来频繁的地方，遇到人是很正常的事儿。
如果是在平日里，骑着马直接就过去了，但现在不同，身上贵重的东西不少……尤其是在城里看到那小子，之前可是看到他跟一帮子人混迹在一起的。不得不防着点。
所以，吕律直接就把背着的半自动抽了出来，然后，双腿一夹马腹，骑着追风缓步前行。
一直走了好一段，才看到苞米地里发出声响的，是一个扛着锄头在地里巡查的老农。
张韶峰见状，不由笑了起来：“太敏感了些，好歹也是在城区边缘，就即使有人想打主意，怕也不敢那么明目张胆。”
吕律却是微微笑了笑：“你也说了，这是在城区边缘，就即使在城里，还有人持枪劫道呢，算得了什么？咱们还是小心点吧，我总是觉得，不太踏实！”
张韶峰闻言，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谁知道，就在这时，元宝又叫了起来，不仅如此，几条狗子都抬头看着前方，呜呜地凶叫着。
情况不对，张韶峰等人也赶忙将半自动抽了出来，直接就子弹上膛。
他们已经远远地看到苞米地里，一帮子人从玉米地里狂冲出来，呼啦啦地一下子涌到这田间土路上，直接挡住了去路。
吕律朝着前方这一帮人扫了一眼，有十五六人。
为首那人长得很壮实，剃了个光头，就穿着件白色背心，扛着把双管猎枪，跟在他后边的，也还有几个是扛着各式猎枪的，有的提着斧头，还有人干脆就是拿着把菜刀，棍棒。
呵，好大的阵仗！
看到这么一帮子人挡在前面，吕律知道是来者不善了。
尤其是在看到这一帮子人中，那老头的小儿子就在其中。
就连在地里的那老农，瞟到路上这阵势，也立马扛着锄头，直接钻进苞米地里，哗啦啦一阵声响后，已然跑远。
“几位爷们，最近兄弟们手头有点紧，借点钱花花！”光头打量着几人，慢悠悠地掏出一包烟，抖了一支叼上，点着后，这才抬头看着吕律五人。
“还真有劫道的！”张韶峰骑着马，越过吕律，将吕律挡在后面：“刚刚还觉得不可能，没想到已经嚣张成这样了……几位，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梁康波等人也纷纷骑着马跟上来，将吕律围绕在中间。
双方都有家伙，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怎么可能找错，我有兄弟说了，你们在山里搞到不少大货，还有，你们手头应该有一本早年间记录老兆位置的兽皮书……马不错，狗也挺壮，东西全都留下，我就让你们过去。”
光头流里流气地看着五人：“我数三个数，东西不交出来，别怪兄弟们不客气……”
“等等！”
吕律就在这时，一夹马腹，上前两步，跟张韶峰并排而站：“你那兄弟不知道有没有跟你说实话，据我所知，搞到大货的应该是他才对，最起码也抬到十多棵五品叶的大棒槌，六品叶也有……至于兽皮书，我们咋没听说过？”
听到这话，光头回头看了眼那小子：“曹树龙，抬到那么多大货，还有六品叶大棒槌，你特么欠我那赌债，咋还不给老子还上？”
“飞哥，你别听他们胡说！”曹树龙连忙说道：“我要真有那么多东西，那肯定是卖了，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赌债给还上呀。”
“哎……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去抬过棒槌的地方，我们都去看过，可是出了不少好东西，我们也只是跟在你们爷三个后边，啥好处没捞到，你居然说没有。
至于你说的老兆，我们是凭本事观山景，只是选到的位置恰好有老兆，再说了，你们一直在我们前头，找着那些老兆去的，明明是你们……还有记录老兆的兽皮书这样的东西？啥样的啊？爷们，你可不能坑人啊！“”
吕律继续拱火。
“那也是要去的地方，老是被你们先一步提前，我们才赶超上前的，不然那些老兆咋可能轮到我们。”曹树龙立马冲着吕律几人反驳道。
“看看，说实话了吧，我们骑着马，那肯定要快些，而你们爷三呢，脚走的还比骑马的快……你们才是直接找着老兆去的，还不承认抬到了大货。”
听吕律这么说，那光头再次瞪向曹树龙：“等这里事情结束了，你今天要是不把钱给还上，看我怎么收拾你！”
随后他回头看向吕律等人，直接开始数数：“一……”
只是他话音刚落，吕律脸色一沉，冷声道：“别那么麻烦，我帮你数，三！”
曹树龙被吕律这么一弄，反倒一下子愣住。
却听吕律接着说道：“哥几个，他们要敢动手，就朝着这光头打，一枪打不死打两枪，我倒要看看，他能横成啥样，唬谁呢？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双管、老洋炮、斧头和菜刀棍棒厉害，还是咱们的半自动厉害……另外告诉几位，我们打猎出身，枪法都还不错！”
吕律直接把半自动给端了起来：“都特么给老子滚开！”
他说完，直接骑马迎着一帮子人直接走了过去。
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但现在也是没法的事儿，总不能任人宰割。
他也很想直接开枪解决问题，可这就在城区边缘，出了人命，想要走脱，可就没在山里那么简单了。
“我数到三，不把道让开，别怪我们不客气……一！”
一字一出口，吕律手中的半自动扣动了第一下扳机，直接瞄着曹树龙的右手臂开了第一枪。
子弹将他左臂炸出一团血雾。
曹树龙的枪顿时抱不住了，随着他一声惨叫，掉到了地上。
一帮子人，包括同样端着枪的张韶峰等人，都被吓了一跳，不明白吕律怎么直接就开枪了。
场中的情势，随着他这一枪变得一下子紧张起来。
但是，光头却是不敢出声，因为他看到，吕律等人其余四把枪，真的是一直在指着他。
“把手头家伙都给我放下退到一边去……二！”
吕律二字出口，跟着开了第二枪，打在了惨叫不止的曹树龙小腿上。
伴随着歇斯底里的一声惨叫，曹树龙栽倒在地，不停地哀嚎。
而那光头见状，立马把手头双管猎枪放在地上，并赶忙招呼其他人：“赶紧把家伙放下！退开！”
这帮人太狠了，比他们还狠，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而且，光头也看出来了，枪法是真不一般。
关键是，一帮子人让到一旁了，另外四人的枪依然还在指着他。
吕律却在这时勒住追风，然后跳下马匹，朝着曹树龙走了过去：“知道为什么打你吗？”

第569章 又是两个百年大货！
曹树龙疼得躺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地抽搐，吸气都在哆嗦，哪还说得出话来。
“我们在出山的时候，路上遇到你爸，不知道爬了多远，被人砸死的，还有你哥，我们不知道死活……一直还想着你们爷三怕是在山上遭人算计了，结果，回到五常，今天早上刚到城里，就遇到你，完好无损，还跟人有说有笑下馆子。
我们忽然就明白什么……你爸跟你哥，怕是都已经被你打杀了吧？是不是？”
吕律声音不小，也是有意说给在场其他人听的。
顿了一下，吕律接着问道：“在荣祥中药店遇到，你跑什么呀？去卖棒槌是吧？”
吕律说着，将曹树龙挎着的猎囊扯了下来，打开看了下，果然看到里面有两封包子：“不应该啊，第一次你们不守规矩跑到那老兆那里，可是一下子就抬了好几个棒槌的。这两个棒槌我们收了，算是对你们不守规矩的惩罚！至于这两枪，是对你打我们主意的惩罚！”
吕律直接当着一大帮子人将棒槌塞猎囊里提着，然后翻身骑上追风。
“各位，这种连他父兄都能被打杀在山里的人，本就该死，他的话你们也信？就不怕啥时候落到你们头上？”
吕律说完，一夹马腹，顺着土路狂奔起来。
张韶峰等人，自然也立马骑着马追上。
看着几人走远，才有一人问道：“飞哥，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不然呢？”光头反问：“特么的，没看到那么几把枪，全指着老子啊？”
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拦道打劫，被唬的反倒是自己一帮子人，而且，那感觉，被打劫的貌似是自己。
窝囊归窝囊，但是，在知道几人是猎人，而且这般的心性和狠辣，完全不在自己这些人之下后，光头也没了多大的想法，感觉有些惹不起。
他回头看向躺在地上的曹树龙：“小子，你不是没抬到棒槌吗？刚才那两个是啥东西？其它的棒槌在哪儿？”
曹树龙紧咬着牙帮，一句话不说。
谁知道，就在这时，光头抬脚就踩在他被吕律打中的小腿上：“你特么不说实话……今天你就躺在这，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血流。你要说实话，兴许我发会发发善心，送你去医院。”
“飞哥，我说，棒槌都被我藏起来了，你救救我……”曹树龙挨了这两枪可不轻，小命要紧，他不敢多作耽搁。
“哟，还真有啊，有多少？”光头满脸意外，没想到随口一说，曹树龙就认了：“都是几品啊？”
“五品叶还有四个，四品叶有九苗，还有些灯台子、二甲子和一些三花！”曹树龙颤抖着嘴唇说道：“飞哥，只要你救我，等我好了，我立马还钱，那些棒槌，我……分你一半。不，全都是你的。”
“还有那么多？”
光头忽然觉得，吕律说的话不假了，那么，是不是真的有六品叶棒槌呢？
他又哪里知道，吕律根本就没去看过被这爷三抬棒槌的两个老兆，说他有六品叶棒槌，完全是为了反过来给曹树龙添麻烦。
当然了，吕律也不是全无根据。
若是曹树龙的父兄都是被曹树龙打杀的，那就很有可能有。因为，价值不够大的话，还不至于让他做出那种连至亲都不放过的事情来。
光头收回踩着曹树龙的脚，在他面前蹲了下去：“就一个六品叶都没有？那人不是说了，你们还抬到六品叶棒槌的嘛！”他太清楚六品叶棒槌的价值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树龙也不再隐瞒：“是有两个六品叶，一个是这次上山的时候，在山上抬到的，另一个是早几年，我爸去打猎的时候遇到的，一直封罐子里养着。”
听到说不但真有六品叶棒槌，还是两个，光头一下子变得亢奋起来：“那两六品叶棒槌呢？说出来，我立马送你去医院，而且先帮你把医药费给垫上。”
“被那帮人刚刚拿走了呀！”曹树龙几乎哭了出来。
“啥？”光头一下子跳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就刚才那两个封包子，里边包着的，就是那两个六品叶棒槌。其它的棒槌被我藏起来，但那两个棒槌，价值太大，我怕藏着出意外，就随身带着，那样安全些，也想找机会给先出手了……”
光头听到这话，那心情，真的是五味杂陈。
劫道不成反被劫，而且，就在那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拿走了那么贵重的东西。
他回头看着吕律等人离开的方向，急得直跺脚。
“飞哥，咱们追不追？”听到六品叶棒槌被拿走，有人问到。
“怎么追？追得上吗？人家骑马，你靠双脚？”
“找辆车！”
“找了车追上了又有啥用？刚才那么一帮人把人拦下来了，有啥用？一群废物！”
光头指着一帮子人骂骂咧咧。
“那不也是你不敢动，还是你发话让我们丢掉手头的家伙的吗，现在又来怪我们？”有人不服气地小声嘀咕了一句：“要是冲上去直接砍，他们只有五个人，谁怕谁还不知道呢！”
光头听到这话，立刻转身就是一脚朝着那人踹了过去，随后捡起自己的双管，直接就顶到那人面前：“你特么是不知道被人用枪指着是啥滋味是吧？”
他的神情很激动，也很愤怒，当场就把那人吓得跪到地上，生怕光头真的朝着自己开上一枪。
“特么的，指着老子的是四把半自动，四把……等那些棒槌卖了，老子要买枪，买半自动！”
光头再次踹了那人一脚后，心里的怒气终于有所缓解，将双管猎枪给收了回来。
现在，大概也只有曹树龙那些藏起来的棒槌还算是安慰了。
随后，他又回到曹树龙的面前蹲下：“那么，那几人说的，你在山里边弄死了你爸和你大哥的事情，也是真的咯？”
这一次，曹树龙犹豫了半天，才缓缓点了点头。
“艹！你真特么不是个玩意儿！”
见状，光头都忍不住骂了起来：“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
周遭一帮人见此情形，也是议论纷纷。
出来混的人，并不是完全泯灭人性，相反，有不少人还更看重孝义，能做出灭杀自己至亲的人，往往只会被唾弃。
光头冷哼了一声：“你特么今天挨这两枪，活该！”
而对于这两枪，吕律却是有自己不同想法。
一枪，是为这小子招引那么些人来拦路打劫自己，另一枪则纯属这家伙泯灭的人性。
如果不是在城边，不想给自己招惹过多麻烦，他甚至有直接弄死曹树龙的想法。
这家伙活着，就是祸患。
不过，打了那两枪，他估计也废了，而且，告诉那一帮人，那曹树龙就是这么个人，手头还有不少棒槌，怕是也很难安生。
只是，让吕律没想到的是，那两个顺手拿来的封包子里，里面居然又是两个百年大货。
他原本只想着，既然带到那老中医那里去出售，最起码也是四品，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在中午，五人选了片周围开阔的草地休息的时候，将两个封包子打开，一帮子人都傻眼了。
“这……还真有六品叶棒槌！”吕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还是两个！”张韶峰也是狂喜不已。
梁康波、赵永柯和陈秀清愣愣地不说话。
好一会儿后，梁康波才问道：“这两个棒槌比起咱们那两个咋样？”
“也都很不错……一个应该是刚抬出来的，另一个皱了一些，摆放的日子不短了！”
吕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情，但他心里，更多的是警惕：“拿了这种大货，那些人会不会追来？”
“怕啥，没要他们的命算是好的了，敢来的话，直接弄他们！”张韶峰一脸不屑：“就是一帮子怂货，在五常那边不怕他们，敢跟到哈尔滨来，让他们有来无回！”
听到这话，吕律心里轻松了很多。
之前张韶峰就说到了哈尔滨，要去拜访一下他爷爷的两个老战友，那意思就很明显了。
在燕窝岛当场打杀一个人还能屁事儿没有，更别说是这样一帮子地头蛇、混子。
既然这样，也确实没啥好担心的。
几人在草地上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给马匹喂了些黑豆，拢了一堆火，烤了从五常城里买来的烙饼填饱肚子，再熬了些苞米面给几条狗子吃个半饱后，这才又骑着马继续上路。傍晚的时候，顺利抵达哈尔滨城郊。
一帮人选了地方宿营，轮流值守着过了一夜。
第二天，还是由陈秀清和梁康波看守着帐篷，吕律和张韶峰、赵永柯去了城里。
一整天的时间，他们三人都在城里找着出名的医馆、药铺去转悠，发现在城里，给出的棒槌价格，比在五常又高了一些。
不愧是在大城里。
吕律和张韶峰、赵永柯一商量，决定就在这儿，把该出手的棒槌都尽可能地出手了。
到了小一些的地方，怕是给不了比这里更高的价钱。
只是，他们很快发现，一个五品叶棒槌，达到两到三千的价格，换来的大团结，那一百张一沓只是一千块，弄得比封包子还占位子。
转了半天，猎囊非但没有瘪下去，反倒还鼓了起来。这也让几人有些哭笑不得。
五品叶棒槌找着医馆、药铺卖出去，至于四品的，还有一些比较大一些的灯台子，则是送往收购站和药材公司出售了。
这些钱，除了四个百年大货，光这些零散的棒槌，一人就能分得近两万的钱。
这还是张韶峰拿了几苗四品叶和两个五品叶去看望两个老人家后所得的。
张韶峰也是直接，第二天一帮子人进城里玩了一天，也和两个老人碰了一面，托老人家出手，直接调了两辆军用汽车和一辆吉普，送一帮子人回秀山屯。
当然了，张韶峰也没忘记，让关照一下那帮子地头蛇。

第570章 实话实说
在哈尔滨两天的时间里，吕律特意到城里转了一圈，专门去找木材厂。
他心想着哈尔滨离大庆不是很远，看看能不能找到去年冬季之前就惦记着的用来做浴桶的香柏木。
没想到，在城里走访了三个木材加工厂，还真给他找到了。
通常，木质浴桶材质有楠木、柏木、橡木、杉木、松木等，楠木做成的浴桶综合性能是最好的，不过，这材料在北方可不容易搞到。
松木、杉木的浴桶又容易受潮、发黑、发霉。
吕律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香柏木。
这也是一种比较珍稀名贵的木材，比云杉都要贵出一倍多。
它的生长周期长，木质坚硬，密度高，纹理也细腻漂亮，可以长久使用，还有一股子天然的木材香味。
见到吕律要买，张韶峰等人一问情况，知道吕律是准备拿回去做浴桶，到冬季的时候泡澡用的，一个个也来了兴趣，都跟着要买点。
可就这么点木材，也需要批复指标，不得已，吕律只得找了科室的管理人员，提了些酒水糕点，又塞了十块钱，算是把选中的几根木头给弄到手。
张韶峰找了军车相送，东西也就被装在车里。
谁知道，看到来装木头的车子是军车，那木材厂的管理人员赶忙把吕律拉到一旁，非要把钱给退回来，而且多加了十块，弄得吕律哭笑不得。
看着他那惶恐不安的样子，吕律只能把那二十块钱给接下。
这么一弄，那木料算是白得的。
而就在几人将马匹牵上车子，吕律领着狗子坐到车厢，车子启动返回的时候，在五常那边，医院里，还在昏迷中的曹树龙和等着曹树龙说出棒槌所在光头一伙人，被公安直接给逮捕了。
张韶峰的特别关照，那曹树龙肯定活不了，至于光头那一帮子人，不死也得褪层皮。
开玩笑，大白天就敢在五常城外劫道，还真是无法无天了。
也算是了除了一个祸害。
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子开得很平稳，在铁力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中午的时候，一帮人回到吕律的草甸子。
五匹马都放进草甸子，坐了一路的车，感觉比它们奔跑一天一夜还够受，在草甸子里，痴痴地站着，草都懒得吃。
元宝它们几条狗子跳下车子，在陈秀玉领着孩子迎出来的时候，凑上去嗅了嗅，然后就到一旁草地上躺着了，连三只猞猁跑出来，冲着它们抓挠，都不给点反应。
无论是狗还是马匹，这番折腾下来，都需要缓缓。
东西卸下后，开车的三名士兵，打了个招呼，硬是不肯留下来，说要回去交任务，直接开车就走了。
这让吕律觉得有些不厚道，一路上开那么长时间的车，连热乎饭都没能将人留在家里边吃上一口。
在他们走后，吕律这才有空看向早早跟到旁边的媳妇儿。
“我回来了！”
吕律冲着她微微一笑，然后把陈秀玉搂在怀里抱了下，这才赶忙接过孩子，冲着小家伙又亲又逗。
结果，小家伙眼巴巴地看着吕律，忽然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你个小屁孩，才多少天不见，就连老子都不认识了！”
吕律嘴上这么说着，却是无比怜爱地抱着孩子晃悠。
“你看看你，出去这一趟，弄得胡子拉碴，跟个野人似的……”陈秀玉也在一旁笑了起来，她回头冲着张韶峰等人招呼：“快进屋休息，肚子都还饿着吧，我这就给你们做饭。”
吕律抱着孩子，也赶忙招呼一帮人进屋。
马金兰和段大娘两人牵着大葱，驮着地里拔来的胡萝卜和割来的草叶，都是用来喂养殖场的獐子的。
她们一到草甸子，看到几匹马和院子前躺着的元宝它们，立刻就知道是吕律他们回来了，两人也连忙进了屋子，先去看看吕律。
见一干大老爷们在炕上唠嗑，平安无事，都松了口气。
“小吕啊，你是不知道，这段时间，秀玉有多担心你，这早晚，都要跑到大路边去张望半天，家里的煤油灯也是每晚都亮着，就像生怕你找不到回来的路一样！”
马金兰没说什么，段大娘却是把事情都看在了心里：“现在平安回来就好了……你们两口子啊，都相互牵挂着，还真是令人羡慕。”
两个女人，除了家里的那点庄稼，平日里也就伺候下家里的牲口，现在到了吕律这里，每天帮忙经管着獐子养殖场，倒也忙得不亦乐乎，比整天闷在家里要强得多。
当然了，到了这里，跟着吕律和陈秀玉也是同吃同喝，每个月，吕律也是给她们工钱的，没有丝毫亏待。
“没事儿，我们出去都很注重自己安全，不会有事儿的……这段时间，多亏有你们照顾秀玉和孩子。”
“说的哪里话，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干妈，我现在啊，可不会跟你见外！”
“就该这样！”
“行吧，你们几个唠着，我们去给獐子加些草料。”
“这段时间，那些獐子都没事儿吧？”
“有一只小的流鼻涕，秀玉去找林玉娟那丫头来看过，打了两针，就好掉了……哎哟，说起这个事儿，我们几个女人，抓那一只小獐子，可费了不少力气，太能跳了，在墙壁上都能横着跑，最后还是那獐子蹿跳到空中的时候，秀玉反应快，给一把抱住的。”
“獐子确实能跳！”
“好了，不说了，我们去忙一会儿，然后回来帮秀玉给你们做饭。”
两人说着，一同出去，牵着大葱，驮着草料去了养殖场。
时隔那么多天回来，陈秀玉自然是想方设法给几人好好地准备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今天可得好好喝上一顿酒，出去这些天，也就每天睡觉前喝上那么两口解乏，把我这酒虫给勾得，直痒痒……”梁康波笑着说道：“你那老龙口的酒，应该还有不少吧？”
“是还有不少……不过，今天咱们怕还是不能尽兴，待会儿，还有正事儿要做！”吕律笑道：“就喝点我家里的蓝莓果酒吧！”
“你这可就不对了，果酒味道是不错，可没老龙口烈性啊，不过瘾不过瘾，还是得喝老龙口……好不容易回到家里，还不让尽兴，还有啥事儿比喝酒更重要的？”张韶峰瞪着吕律说道。
“待会儿，你们是不准备带着这趟的收获回家了是吧？”吕律笑问道：“怎么也得带回去让家里人高兴高兴不是，这可不是小事儿。”
“这么说……倒也是！”张韶峰笑道：“行吧，就按你说的，咱们今天就喝果酒。”
“要喝老龙口也不是不行，不过，咱们得明天喝，叫上大哥一起，或者，我明天带上酒，咱们哥几个，叫上农场的人，一起打个牙祭，明天放开了喝！”吕律提议道：“咱们出去了，农场里的事儿，可都是大哥一个人忙里忙外地张罗，不能少了他呀。”
几人闻言，纷纷笑着点头。
吃饭的时候，吕律怀里抱着孩子，顺便也用筷子沾了点果酒，给小家伙尝尝味儿。
本以为小家伙会不适应地咧嘴就哭，没想到，他只是轻吐舌头舔了舔，居然还冲着吕律笑了起来。
“会笑了，我儿子会笑了！”
吕律兴奋地跟一帮子人展示，像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他们却不知道，这很平常的事儿，对吕律有多重要。恍若隔世，又再次相见，无论是陈秀玉还是孩子，生活中的点滴，对他来说，都意义非凡。
所以，他又用筷子沾了其它菜肴的汤汁，一样样地给小家伙尝过，终于……把他给辣哭了。
陈秀玉不由瞪了吕律一眼，笑着将孩子接过，抱回卧室里边喂奶去了。
这把几个大老爷们给逗得大笑起来。
尽管喝的是蓝莓果酒，但一顿饭还是吃了一个多小时。
马金兰和段大娘忙着回去招呼自己养的鸡、猪，早相约着一起离开，碗筷由陈秀玉收拾，把炕桌和炕席擦干净后，给几人的茶杯续了水。
事情进入正题。
在钱的事情上，没有争议，直接平分了，当然，他们也没忘记，给大哥雷蒙留下一份。
农场那么多事情，由他一人操持，让吕律等人能完全脱开身来，这可是件劳心劳累的事情，是为以后做的打算，意义重大。
一商议，每人手头拿出两千块，凑了个整数，一万。
即使如此，几人手里边能分到的现钱，每人还有一万八的样子。
随后，吕律将那四个封包子打开，四个百年老山参在炕桌上放着，看得陈秀玉在一旁都合不拢嘴。
心中惊讶，但陈秀玉在这种时候，没有多说一句话，就静静地看着。
她很清楚，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
“这四支棒槌，咱们抬到的两棵，一棵有一百四十多年，三身那棵，我仔细看了，也有一百二十年左右……”
吕律说着，回屋取来戥子，当着几人的面称了了下：“第一棵六品叶棒槌，有八两三钱，三身那棵分量还要更足些，有八两八钱，这两棵棒槌，都是难得的宝贝。
在五常和哈尔滨，我们都去问过，给出的价格，在七八千这样子，但现在，你们也知道，上山抬棒槌的人越来越多，怕是要不了多少年，山上的棒槌就会变得少之又少，再想碰到这样的大货，只会越来越难。”
说着，吕律接着拿起从曹树龙那里得来的另外两棵棒槌称了一下，新鲜的那棵有六两四钱，另一棵被抬回来的日子不短了，也不知道是咋保存的，没有晾干保存，而是保持鲜活的样子，但有很长时间没过芽，看那瘪瘪的样子就知道，一直处于内耗状态，有缩减，只称得五两八钱。
好处就是，这两棵棒槌年份很足，都是地道的百年老山参。
“哥几个，都说说，怎么分？”
吕律看着四人说道：“我先说一点，百年以上的棒槌，就冲这年份，就是很值得收藏的东西，再过些年，这样的东西，价格也只会越来越高，现在肯定是划不来卖的。
兴许，再过上几年，现在七八千的东西，就会变成七八万，过上一二十年，变成七八十万，上百万，尤其是两棵达到宝级的堪称参王的棒槌，过上三四十年，卖到上千万也属正常。”
吕律没法告诉告诉他们自己知道后世的情况，却不妨碍他以推测的方式，实话实说。

第571章 老规矩
人都有私心。
吕律也是一样。
尤其是经历过上辈子那些事情，落得那样的下场，他自认为已经看透很多事情，转来转去，都是围着利益转圈儿。
可就在遭到光头那伙人拦截，张韶峰、梁康波、赵永柯和陈秀清四人，自然而然将他围在中间的时候，吕律忽然发现了一些自己之前不太看好，但却实实在在存在，并且应该好好珍惜的东西。
对方手里也是有家伙的，很危险的事儿。
看着他们只是个小小的举动，却是在实实在在地护着他。
吕律忽然有了种真正的生死之交的感触，他们也是在如结义时所说的那样，把他当做兄弟，并没有夹杂什么额外的东西。
换成一般人，不往后缩就算好的了，更别说上前护着。
这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格局，还没有打开。
想着自己单棍戳抬大棒槌，自己多赚钱，想着把这些百年老参以现如今的价格折算，自己收藏，私心都太重了了些。
事情不够敞亮，怎么算，也不能从自己这些兄弟身上去算。
这也是他坦言相告的原因。
要知道，就以那两棵宝参的级别，都不用到九零年，价格就能翻上十倍，卖个七八万一点问题都没有，这是吕律自己亲历过的事情。
“几十上百万，甚至上千万……真的假的？”
听吕律说得那么厉害，几人都不敢相信，就连张韶峰都瞪大了眼睛：“那得是多少钱啊？”
吕律笑笑：“确实是一笔大钱，而且很有可能。”他也没法解释那么多。
“嗐……那是以后的事儿，我可想不了那么长远，管它以后有多值钱，现在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梁康波摇摇头说道：“反正我是不要的，存来存去，到了我手里，啥时候坏掉都不知道，那划不来，一二十年以后的事情，稍微不注意，就弄废掉。这四棵棒槌，我就没想过分啥钱，都交给你，你爱咋咋地，我是不想管，你非要跟我们计较，咱们就按规矩来……老规矩。”
“你就安心地收着吧！别跟我说参帮抬到棒槌平分的规矩。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参帮抬到棒槌，老规矩是普通棒槌归公平分，但是六两以上的好棒槌，那是谁采到的，归谁！
并且，参帮把头都有份。”赵永柯看都不去看那四棵棒槌，只是端着茶杯喝了两口茶，笑着说道。
“对，就按规矩来，你天天跟我们说，参帮的规矩是平分，知道你是在照顾我们，可是，你也别忘了，我们也是山里人，多少都知道一些，和蒋大爷也不是没聊过，这规矩，我们都知道。”
张韶峰也跟着说道：“按照规矩来，咱们这趟进山，大部分五品叶都是你发现的，六两以上的，值钱的占了半数……你真要这么跟我们算，我们也就按规矩跟你算，这些钱，我们都不该拿，那些四品叶以下的卖了，才是该拿出来平分的。”
张韶峰说着，直接就将分到的那些已经装猎囊里的钱，连着猎囊一起扔到吕律旁边，接着说道：“三哥找到的那棵三身的棒槌，归三哥，至于从曹树龙那里得来的两棵，要不是你把猎囊给拽下来，我们也见不到，那等同于是你发现的，自然也是你的。
你能不能不要跟我们这般客气？兄弟几个跟着你发财，已经是占了你大便宜了，没有你，我们上哪儿去见这些棒槌？
非要这样计较，要么就按照老规矩来分，要么就按照之前赶山队伍成立的时候说好的，你占三股。不然，你就别废话，老实地，安心地把这四棵棒槌都收下。”
陈秀清在一旁偏着脑袋看着三人，忽然被张韶峰在脑袋上拍了一下：“看热闹呢？说话呀！”
陈秀清挠挠头，笑道：“俺也一样。”
吕律被几人说得哭笑不得，按照老规矩，真实的分配确实是张韶峰他们所说的这样。他之前一直说平分，也确实是有照顾他们的想法。
带着个啥也不懂的新人进山，跟老手，跟最有经验的把头去平分，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不可能的，这不是吃力不讨好吗？所以才有了六两以下平分，六两以上，谁发现是谁的，而且，身为把头本就是拿得最多的。
“咱们是兄弟……”吕律郑重地说出来这句话：“没有你们，那大山我一个人也闯不了……”
“没有我们，以你的能力，加上元宝、追风它们，说不定还能闯得更轻松！”梁康波直接接过他的话茬：“你也说了，咱们是兄弟，你照顾我们，我们自己也心知肚明……咋的，是不想以后带着我们发更多的财了？”
“没有的事儿！”
吕律都被四人堵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顿了一下，他继续说道：“这样，这四棵棒槌，我也就不跟你们客气了，我收藏了，但是，就按照询问来的价格，每支八千进行折价，哥几个分……”
“哎哟……咋那么不痛快呢？”张韶峰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不说了，就按老规矩分！”
他话音一落，几人都把各自装着钱的猎囊扔到吕律旁边，然后都看着吕律。
见此情景，吕律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最终无奈地点点头：“行吧，我收下了！”
再这么下去，反倒是吕律自己把这情分弄僵了，而且，真要按照老规矩，张韶峰他们一干人，每人能分到的怕只是两三千块钱。
“唉……这才像话嘛！”梁康波拍着大腿笑道。
张韶峰却是对怎么保存棒槌的事情更感兴趣：“你准备怎么保存这些棒槌？”
吕律想了想，说道：“以前老辈人的法子，是把棒槌洗干净，然后晒干，找一个坛子，底上铺上一层石灰，铺上黄纸，将棒槌包好放纸上，然后把罐子密封起来。”
很显然，石灰的作用就是为了防潮，起到干燥的作用，同时，石灰本身也是很好的防虫之物。
棒槌只要足够干燥，就不腐烂，但时间长久了，最怕的就是虫蛀。
石灰确实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但吕律总还是觉得，棒槌和生石灰放在一起，会不会受到生石灰的影响。
而且，这玩意儿，也就保存一两年的时间，不是长久之法。
根据吕律所了解的，还有四种方法。
一种，就是用灶膛里的草木灰埋罐子里密封保存，草木灰简单易得，跟石灰差不多。
第二种，是把人参和茶叶放一起存放，还能让人参有茶叶的香味，也能防潮防蛀。
第三种，是用陶瓷罐将人参和炒米放一起，炒米也是起到活性炭吸潮的作用，还能让人参得谷气，用的是糯米，也能经年不坏。
第四种应该是最好的法子，就是用细辛和装过麻油的罐子进行密封保存。
细辛，是一种药材，本身有药香，有驱虫的作用，装过麻油的罐子，那密封性能自然不用多说，用这种法子，应该是最好的保存方法，是属于医术上的记载，能保证十年不坏甚至更久！
吕律选中的是炒米封存和华阴细辛封存两种法子，他还得去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华阴细辛。毕竟，华阴细辛是陕西那边的地道药材。
既然是长久保存，自然要用最好的法子。
但是，这样的保存终究不是长久之法，现如今保存起来，也只能等上几年涨价了去捞一笔，几十年后，吕律也没办法保存那么久。
所以，吕律在想一个问题，以后抬到六品叶棒槌，是不是直接连土带回来移栽，这才是最长久的法子。
现在这几棵棒槌，显然是没办法了。
当然了，也还有个法子变现。
那就是找机会送到香江去拍卖，将钱变现成黄金。
但现如今，事情不好办，吕律也只能是想想。
事情说定，张韶峰等人也都忙着各自回家，去看看家人和孩子。
在一帮子人走后，吕律将钱交给陈秀玉，让她收捡好。
而他自己，则是将猎囊中剩下的那些二甲子、灯台子打成的封包子，统统从猎囊里取了出来，小心地放在阴凉的房间里放着。
然后，他拿了将四个棒槌去到小河边，打水浸泡，小心地去除泥沙，还专门用棉线做了个参弓子，用来专门清洗缝隙中难以触及的地方，事情倒也不难，花了个多小时，就已经将四个棒槌都洗了出来，用红线拴着，挂在院子里晾晒着。
接下来，他顾不得休息，专门去了一趟区上，还真给他寻到了华阴细辛，立刻出钱，买了不少回来，另外还买了一堆罐子和一些麻油回来，当天就把罐子用麻油泡上。
棒槌的干燥没有那么快，单纯地依靠太阳来晒，也不事儿，所以，吕律在晚上的时候，将棒槌带回家里，用木炭拢了一个火盆，进行加速烘干。
而且，就这样的话，也得花上三五天才能完成彻底的干燥。
就在当天晚上，陈秀玉烧了一大锅热水，让吕律好好洗了个澡。
这些日子在山上奔忙，露宿那么久，身上的皴儿都能搓成棍，把陈秀玉好一阵忙活，算是帮忙打理干净了。
陈秀玉还特意准备了肥皂和刮胡刀，把他长长的胡子也给打理干净。
换了干净的衣服，他整个人一下子又变得清秀精神起来。
陈秀玉也在这时，自然而然地将吕律推倒在炕上。
“别动……我自己来！”
陈秀玉脸上带着一抹羞红，变得异常主动。
整个孕期到现在，已经老长时间了没做了，不仅仅是陈秀玉想，吕律更想，笑道：“早知道，刚刚就不该穿衣服，麻烦……”
下一秒，他的嘴巴已经被堵上！

第572章 歉意
吕律第二天早上起得很早。
他不敢懈怠，那些二甲子、灯台子在封包子里存放好些天了，得赶紧栽下去。
吃过早饭后，他立马带着那些封包子去了屋后的参园。
还是和去年栽的那几苗一样，吕律没有刻意去管里面的杂草之类，只是将这些小棒槌选着地点地栽进去，尽可能地保持着那种野生的味儿。
本就是二三十年，甚至有四十多年的，只要栽活了，过上二三十年，怎么说都是四品叶，也是能卖不少钱的。
看着去年栽下去的那些棒槌，在这山坡上，长势良好。
有的灯台子还，开了花，不过，还在开花的时候，就被吕律给提前剪了，花朵弄回来晒干后泡水喝。
就是为了避免结了参籽，反倒招来小动物破坏。
陈秀玉在给孩子把过屎尿，完成清洗后，喂饱了奶水，小家伙在悠车子里面睡着后，也来帮忙。
两口子忙活了一大早上，算是把事情完成。
这次带回来的小棒槌数量可不少，用栅栏在椴树林子里围出来的那片地儿，被栽了大半位置。
照这样下去，明年再来上一波，就得栽满。
就在两人回去洗手，准备做中午饭的时候，张韶峰、赵永柯、陈秀清和梁康波却是顺着山脊下来。
看着几人用马驮着出来的四只狍子和三只七八十斤的黄毛野猪，吕律立刻猜出，他们几个肯定是约好一起进山专门打猎去的，而且去得还挺早。
他赶忙过去开门：“进山打猎也不叫我！”
“知道你这里有的忙，叫你干啥，打牙祭弄点肉食，这点小事还难得了我们不成？”梁康波也跟着笑道。
张韶峰则问道：“事情忙得咋样？”
吕律点点头：“已经差不多了！”
“那就好，帮忙剥皮，然后一起去农场看看，去晚了，饭菜都做不熟！”张韶峰催促道。
吕律点点头，随着四人将马牵到地窨子前边，帮忙把猎物放下，他回了自家屋子，取了猎刀回来，几人在一起，给这些黄毛野猪和狍子进行剥皮处理。
肠肚是几人在山上就扒掉的，肝脏都带了回来，包括猪肚。
除了狍子心肝和猪肚留下，其它的，都被吕律提着去喂了狗子和猞猁。
几个大老爷们动手，狍子和野猪被很快打理出来，肉被分割成块，分装在蛇皮口袋里，特意给陈秀玉和马金兰她们留了些狍肉和五花肉后，吕律跟陈秀玉打了招呼，和几人带着这些肉，径直前往养殖场。
所需要修的路段不少，几人到农场的时候，雷蒙还领着一帮子人忙得热火朝天。
从林场大路，连通梅花鹿养殖场和大雁养殖场的路已经修通，他们在修的路是从梅花鹿养殖场连通烂泥沟那一段路。
路面修得很平整，还特意弄了不少芦苇、枝叶啥的，铺在路面上，用汽车拉了重物，来回压得很平整板实，将这些草叶和黄泥融合。
在这方面，雷蒙是行家。
这样的路面如此处理出来，拉连性会很好，下雨都不怕，会变得非常耐用。
见到吕律等人一起过来，一帮子人都显得很高兴，纷纷打着招呼。
“今天下午就休息吧，咱们啊，打牙祭，吃顿好的，下午，啥事都不做，就做吃的！我们今天带了四只狍子和三只黄毛野猪的肉过来，吃得了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大伙分了，带回家里吃！”
吕律一发话，一帮人大喜过望，轰然应允。
有吃的，那是好事儿啊！
这也是吕律等人的心意，雷蒙立马组织人手收拾家伙回鹿场。
回去后，他立刻安排人手，就在鹿场外边的草地上摆弄这些肉食。
鹿场和大雁养殖场里都有灶和铁锅，倒也不用搭建土灶之类，直接烧火就能烧水进行清洗和熬煮。
有黄毛猪，也不大，吕律专门让人准备了柴火，弄了一头黄毛，准备用来烤。
当然了，吕律负责用佐料腌制，至于烤，就交给周方敬他们去做了，都见过吕律做过，学得差不多了。
事情安排妥当，吕律和张韶峰等人，将雷蒙拉进屋里。
吕律将放在猎囊里背着的那一万块钱取出来放在炕上：“大哥，这些钱，你收下！”
雷蒙愣愣地看着看上那一沓沓的大团结，显得有些手脚无措：“这……给我钱干啥啊？”
“这次去抬棒槌，收获还不错，这是你的那一份！”
吕律笑着说道：“我知道你想说啥，但我只想说四点，首先，咱们是兄弟；第二，没有你帮忙经管着农场，我们也没法放心地一走就是二十天；第三，农场中的一切，是为咱们这些人以后做的长远打算，是非常重要的事情；第四，原本说好叫你过来是跟着我们一起赶山赚钱的，但是却让你经管农场，我们兄弟一致都认为，该有你一份……
你可是大哥啊，以后，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我怕你忙不过来！这钱，你不能不收！赶紧收起来。”
“大哥，你就收起来，大家兄弟，做事儿，敞亮痛快，别跟昨天劝老五一样，费了半天唇舌，那样太累了。”张韶峰也催促道：“可别让我们一帮子人，又在这里劝说你半天。”
梁康波和陈秀清也纷纷催促道：“收起来！”
可雷蒙还是不肯，转而看向吕律：“老五，大哥对不住啊！”
这话说得吕律有些莫名其妙，连忙问道：“这话啥意思？”
“我差点害了秀玉和孩子！”雷蒙红着眼睛说道。
嗯？
吕律越发莫名了。
“上次割蜂蜜，我们一帮子新手还不熟练，蜂场起盗了，到处都是黑蜂在咬架、盗蜜，我们没办法，只得请了秀玉来指导处理，结果碰到下大雨，就秀玉和英子在蜂场小屋的时候，有熊瞎子闯进蜂场，还进了屋子，若不是秀玉机敏，可就被害了呀，是我工作不到位，没照顾好弟妹啊！”
雷蒙事后一想起熊瞎子闯进蜂场的事情，心里就一阵发凉，始终觉得对不起吕律。
吕律也听得眉头皱了起来。
昨天在家，陈秀玉哪怕是在床头，也没跟他提过一个字。
“到底咋回事儿啊？”吕律连忙问道。
雷蒙当即将当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陈秀玉如何机敏逃脱，怎么绑了熊瞎子，以及最后捅死熊瞎子的事情仔细地说了一遍。
吕律听得心里也是一阵发颤。
回去得好好收拾一下这婆娘，发生了那么大事情，居然敢瞒着自己，愣是一声不吭。
他不由又开始在想，当初在山上，问起做梦的事儿，陈秀清说的，梦到小姑娘让赶紧出山，是不是就指的这事儿。
不过，回到家里，看着陈秀玉浑然无事儿的样子，没有丝毫被惊吓到的感觉，包括孩子也是一样。
这时候，连他开始有些对陈秀玉的心性和胆量佩服起来。
她脑袋瓜子相当的灵活，这种招数，也得亏她能想出来，而且都奏效了，这让他不由想起了那只被栓了卵泡的熊瞎子。
“大哥，这不关你的事儿，出现这种情况，是谁都想不到的，而且，当时下着大雨，你们都有事情忙着，你别自责。秀玉和孩子，不都好好的吗！”
这事儿，确实也不能怪雷蒙等人。
熊瞎子是活的，那就不是能简单防住的。
“清子，秀玉可比你厉害，看看，徒手就能对付熊瞎子，你现在看到熊瞎子，还怕不怕？”
张韶峰笑着问陈秀清。
陈秀清挠挠头：“我现在早就不怕了。”
“我回去后听媳妇儿说了这事儿，也是听得心惊，对秀玉，我也是真的服了！”梁康波长长呼了口气。
“是个好女人！”赵永柯也是毫不吝啬地称赞道：“回去后，我也听乌娜堪说了这事儿，不仅我佩服，就连我阿玛都说秀玉了不起。”
吕律却是摇摇头：“你们可别再夸了，以前打狼，就嘚瑟了好些年，现在捆了熊，那不是更嘚瑟了，怕不是整天把‘我可是打过狼，捆过熊的人’这句话挂在嘴边。我都怀疑，以后还会不会想着去捆个大爪子之类的。”
听到这话，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都笑了起来。
“要不咋会是一家人，还真被你说中了，秀玉啊，还真把这话挂在嘴边了！”张韶峰大笑起来，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话说回来，事情传出来，就没人不佩服的，我听月佳说，她到区上去赶集，别的屯都有人问她这事儿是不是真的了。
一个女人徒手捆过两只熊瞎子，这事儿，比你大斧劈熊霸，打了野猪王、大爪子还要了不起，这声名怕是越传越远了。
不过，有个好处是肯定的，屯里以后怕是没人再敢惹秀玉了。”
吕律笑着点头，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说啥都没用，幸好，母子平安。
看着还在满脸自责的雷蒙，吕律再次安慰道：“大哥，你是不知道，秀玉当初还一心想着打猎呢，我这媳妇儿，胆子大，又要强，真没事儿。你得换个角度想，若是秀玉不在，那熊瞎子就不来了？或许事情还更糟糕呢，这是好事儿啊！”
听到吕律这么说，雷蒙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却听吕律问道：“晓琳和晓梦呢？”
“她们开学了呀，我把他们俩送到了响水溪林场小学读书去了，还是老四打的招呼！”雷蒙说道：“早晚去接一下就行，她们还挺适应。”
“你看我这脑袋，这都开学老长时间了还没想起来！”
吕律笑着说了句，再次催促道：“赶紧把钱收起来，都是兄弟，那么客气干啥……领着我们去养殖场和地里到处转转！”
“那……我就不客气了！”
雷蒙也就不再推让，心里，更多的是感动，为有这么一帮子兄弟而庆幸，只想着要想方设法，让农场变得更好！
东西收捡好，由雷蒙领头，几人一起把鹿场、大雁养殖场和林蛙养殖场都看了一遍。
雷蒙做事儿，确实相当用心且负责，农场里发生的事情，都会第一时间忙着处理，并且开始集思广益，处理一些潜在的问题，事情打理得挺好，到目前为止，也就是大雁小有损失，那也是无法避免的事情，毕竟基数太大了，问题比较多。
而吕律也了解到，林玉龙兄妹俩也确实是一把好手，做事儿没得说。
最后，几人又去看了那两千亩苞米。
水肥充足加上精细的管理，今年是个丰收年，而且，收获季节就要到了。

第573章 清晨麝香
回到鹿场，吕律提出自己带来的老龙口酒，吃饭的时候，敬了在农场干活的老少爷们，也敬了在场的弟妹兄嫂，感谢他们大家伙这大半年以后的支持和辛苦。
周翠芬、赵美玲、蒲桂英等一帮子女人，也表现出了别样的豪气，平日不喝酒的她们，在今天，也跟着吕律，满饮一碗。
蜂场前段时间的第二次割蜜，收获不如第一次，但送到收购站，也卖到了上万元。
他们发现，小小的一个蜜蜂养殖场所产的蜂蜜换来的钱，甚至在维持这么多人的每月工资和农场的运转还有剩余。
再看看粮食，一个个大玉米棒子，是那么的喜人，丰收后，除去所需交付的产量，剩下的，也能有一大笔收入。
林蛙养殖场的林蛙，还需两年时间才能创收，鹿场的梅花鹿数量也不多，暂时也还没啥收入，但大雁养殖场的那些两个月前还毛茸茸的小东西，此时已经长大了几倍，早换上了羽翼，若是没被剪掉翅膀断了尾羽，早就是能飞的了，这在入冬之前，还能长一大截，销售得好，又是一大笔钱。
为此，雷蒙应吕律的要求，在鹿场和大雁养殖场之间的一片空地前，选了两棵大树，在上面，让左松龄做了一大块黑板挂着，上面用油漆记录了农场创建以来的所有收支，一笔一笔地，公开透明。
在农场干活的人，都清清楚楚。
大伙对此，也是相当信服。
对于几家民兵兄弟来说，吕律家庭农场开出的工资，不比其他的林场、农场差，甚至还高了不少。看样子，到了年底，还有不少分成。这让他们都有些后悔，当初吕律在召集他们参加的时候，没有答应。
现在不少人在酝酿着，开年是不是自己也小小地办一个家庭农场，他们更希望的是，来年吕律会不会扩大农场规模，让自己也能加入进去，分一杯羹。
因为，他们实在想不出，自己办个家庭农场，除了种庄稼，究竟能干啥。
而对于第一时间就跟上吕律几人脚步的周翠芬、周方敬、王大龙等人家，按照收益拿出百分之十分给他们，根据现在的收益，每家就能多得好几百块，再加上接下来的粮食、大雁等东西，收益在持续扩大。
总之，对年底，都充满期待。
当然了，屯里、林场都有不少人来看过。
有人见到吕律这里养蜜蜂赚了钱的，有会土养蜜蜂的，也特意去山上弄了些蜜蜂来养着，只是养着养着，蜂越养越少，要么就是病了，要么就是有打不完的地雷蜂，要么就是跑了，但总不能为了几群蜜蜂，一直守着吧，人总是要吃要喝要花钱的，结果就是养废了。
也有人见吕律养了林蛙，活蹦乱跳，知道林蛙值钱，也自己到山上去找，去逮一些，弄个小池塘学着养，可养着养着，要么死翘了，要么就是被其它野物给吃了，还有弄来的卵，要么就是没孵化出来，要么就是孵化出其它的蛙。
……
一件件事情看上去似乎都挺简单，但真正做起来，他们才发现，好难。
一帮子在一起吃喝的时候，吕律默默地听着这些事情，很多时候，只是莞尔一笑，他心里清楚，有人开始尝试，那就意味着屯里人的心思开始活络起来了。
他从来没有小看他们任何人，相反，他清楚地知道，要不了几年，不少人都会摸出些门道来。
一顿酒，吕律也是让陈秀清，张韶峰等人敞开了喝，就图个尽兴。
“接下来，有啥安排？”
哥几个单独坐了一桌，喝酒吃肉的时候，雷蒙问道。
“稻子快成熟了，接下来就是苞米，身为治保主任，还是得组织一次护秋，把野猪、野鸡、野兔、獾子之类，好好清一遍。”
这是张韶峰身为治保主任，每年必须完成的事儿。
“等庄稼收起来，下雪了，咱们哥几个得出去一趟，给这些大雁，找些销路，得把它们换成钱啊。
另外，冬季打猎，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打熊瞎子、打紫貂为主，这是必做的事情。
再有，咱们鹿场的面积不小，但鹿却是少了点，我想领着你们去趟大兴安岭，咱们一边打猎，一边捉一些梅花鹿送回来养着，这就是今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吕律也简单说了自己的安排，他转头冲着雷蒙笑道：“冬猎季节，大哥也可以一显身手了。到时候，大雁归入养殖场里，不用放出来，保证取暖、食物和水，有周翠芬、周方敬、林玉娟他们兄妹俩，这我放心，多准备点木柴和煤就行。
林蛙也回到越冬池子里越冬，也不用怎么管，唯一要注意的就是，林蛙在水中冬眠，越冬池子要再挖深些，而且，得想办法保证封冻的越冬池子里的水流动起来，保证供氧充足。这也是要考虑和要做的事情。”
“律哥，我看那些癞蛤蟆之类的，都在土洞里过冬，咋林蛙是在水底呆着，它咋吸气的呀，不会被淹死吗？”陈秀清插嘴问了一个他很好奇的问题。
“林蛙出水，是用肺呼吸，冬季越冬的时候进入水中，是转化成皮肤呼吸，它的皮肤有特殊能力，能将水中的氧气分解出来，你只要知道就好，具体的，我也跟你说不清楚。
但也正是因此，水中得保证供氧充足了，得让水活动起来，不然它们趴在水底不吃不动，也是会死的。就像那些河里，表面上是封冻的，但下边的水依然在流动。当然也可以加大越冬池的深度，让池子里的水够多，开凿大的冰窟也能解决。”
吕律简单解释，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雷蒙认真地听着，把这些事儿也放在心上：“这路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修好，然后就立刻组织人手，着手越冬池子的事情，够大，够深是吧？烂泥沟里没有够大的水，冬季肯定是要封冻的……怎么让水活动起来？”
他多少有些犯难，没电没抽水机……。
吕律微微笑了笑：“沟里不是有个常年流水的水沟吗，那水源地咱们到过，在高处，从那里想办法就行。”
听到这话，雷蒙微微一愣后，随即有了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一帮人边吃边聊，直到傍晚的时候，孟兆华才开着汽车拉着一帮人，将各自送回家里。
吕律也喝高了，好在酒品还不错，被孟兆华背着送到家里的炕上，睡的呼呼响。
这一觉，直接就睡到半夜，一下子惊醒，看到陈秀玉搂着孩子，就安睡在自己旁边，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起床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喝掉后，这才又回到卧室继续睡觉，却看到陈秀玉支棱着手斜躺在炕上看着自己：“律哥，你咋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吕律看着陈秀玉，不由冲她翻起了白眼：“是不舒服，心里很不舒服！”
“咋了？”陈秀玉坐直身子，关切地问。
“你说咋了？”吕律反问。
陈秀玉被问得一脸莫名其妙，随后伸手过来摸了摸吕律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没发烧啊！”
“你在蜂场拴熊的事儿，我回来了，你居然都不跟我说，要不是今天去农场，听蒙哥说起来，我还不知道呢！”吕律嗔怪道。
“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再说了，你看看我和孩子，不都好好的吗？我可是打过狼，捆过熊瞎子的人……”
果然，陈秀玉又开始嘚瑟上了。
只是，她话刚到一半，就被吕律打断了：“我觉得你是欠抽……”
于是，陈秀玉被狠狠抽了十多分钟，直到两人都累瘫了躺在炕上。
“以后再去农场那边，把半自动给带上吧！”吕律搂着陈秀玉，叮嘱了一句。
陈秀玉轻轻点了点头：“嗯！”
有些事情避免不了，意外无时不在，吕律只能让陈秀玉武装起来，以她的枪法和灵性，吕律相信，她会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这些意外。
第二天，吕律一觉睡到太阳晒屁股才醒来。
这是他这段时间睡得最舒服的一夜，精力恢复了不少，只是酒精的余威还在，让脑袋有些昏沉。
他朝着窗子外面看去，见陈秀玉在给院子里养的笨鸡撒苞米喂食，三只猞猁就蹲坐在一旁，还在打着呵欠。
吕律也没急着起床，看着躺在自己旁边，转着眼睛四处张望，不时踢蹬下双腿，抬抬两只小手的孩子，他朝着孩子伸出一根指头，发现小家伙已经会抓握，在吕律抖动指头的时候，逗得小家伙咧嘴一笑一笑的。
直到大半个小时后，整个人头脑彻底清醒了，他才起床，给孩子把过屎尿，见外边还稍微有些凉，也就把孩子捆在襁褓中抱了出去。
见吕律出来，正在给獐子进行食物配制的陈秀玉笑着问道：“咋不多睡会儿？”
“差不多了，昨晚黄昏睡到现在，都十多个小时了，再睡下去，身上该酸疼了！”
吕律简单地应了一句，走到陈秀玉旁边，看着她做事儿。
獐子这玩意儿，不同季节对食物的选择性不同，夏秋季节喜欢山芋藤，冬季喜欢吃女贞和冬青，春季则偏好莴苣和大戟。
每次配的食物不能少于五种，是件挺麻烦的事儿，好在这些草叶获取比较容易，养殖场里也有足够的活动空间，养殖下来，还算顺利。
偶尔一阵山风吹过，吕律闻到了一股子像是折耳根的腥气，心头不由微微一喜，他知道，这是雄麝进入发情期开始分泌麝香了，要不了多长时间，可以取麝香了。
事实上，麝香容易让怀孕的女人流产，更多是宫斗剧里传出来的东西。
它是有能在怀孕女人分娩时助产的作用，但跟怀孕和流产关系并不是很大，不然，医生只需要让人闻闻麝香就能完成人流操作了。
再说了，不少高级香水，都跟麝香有关，那么多人在用，岂不是很危险。
小的獐子，得十八个月后性成熟，最好的取麝香时段，得从第三年才能开始。
就草甸子里的这些獐子，对于吕律来说，到了第三年，又能增加不少。
在兴安岭，獐子的数量实属不多，能弄到这么些来养着，算是不错了。关键是，得了麝香，想卖高价，是个不小的麻烦事儿，也是真心不好伺候，能不能凭借它们赚到大钱，还得看出售顺不顺利。
见天气大晴，吕律去将在屋里又烘了一夜的四个棒槌取出来，挂在屋檐下晾着，经过这段时间的晾晒烘干，四个棒槌都缩小了不少。
趁着陈秀玉在忙，吕律将在怀里睡着的孩子放到悠车子里躺着，动手做早饭。
在马金兰和段大娘带着饲草来到草甸子，一起吃过饭后，吕律用马金兰赶来的马车，将买来的香柏木装车里，带着前往左松龄家里。
天气渐冷，为了洗个舒服的澡，得早点把浴桶准备起来！

第574章 自制巢础
这年头，箍桶可是个技术活。
得用木钉或是竹钉将木片一片片严丝合缝的连接起来，又用竹篾或是藤条编成箍给箍住。
要做到滴水不漏而且坚固耐用，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儿，需要高超的技艺。
这可不是胶水粘连和不锈钢铁箍做出来的东西能比的。
吕律上辈子入赘陈秀玉家里，就曾将一个长久不用变得松散的挑水木桶给拆开来过，想着是老物件，准备把它给修复，可再想组装起来，愣是没能成功，最终，只能将那一片片木头变成了柴火。
香柏木送到左松龄家里的时候，吕律看到左松龄正在忙活，打造着家具。
一问才知道，是梁康波请他打造的，照着吕律的那一套来。
王大龙等人也早已经忙着在给梁康波建房子去了，还是吕律木刻楞的模板。不过，所选的位置不是在洄龙屯村子里，而是在他后山的一块依山傍水的自留地里边。
自从吕律的木刻楞建起来，见过他房子的，都觉得好看好用，几乎都想着要造一座差不多的。
这让王大龙领着那一帮子人，一直在忙活，身为屯里手艺有口皆碑的木匠，左松龄这一年来，也没怎么闲过，建房子的事情上，一直有活干。
张韶峰也来打过招呼，在梁康波的房子建起来以后，他也要建造了，还有孟兆华、冯德柱、周方敬，都曾来这里看他做的那些家具，虽然没开口说要建房子啥的，但估计都已经有了想法。
吕律更关心的反倒是雷蒙，他们一家子住在鹿场的屋子里，实在是挤了一些，现在手头有钱了，应该也会很快动念吧。
在问过左松龄能做浴桶后，吕律直接把自己所要的尺寸交代清楚，木材足够多，除了张韶峰等人的，雷蒙的吕律也让帮忙好好打造一个。
这是精细活计，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得等上些时日。
事情做完后，吕律顺便赶着马车，去了一趟蜂场，将割下来的那些留存着的蜜脾蜜渣都给拉了回来。
每年巢础总有老旧需要更换淘汰，加上蜜渣，数量可不少，得将这些蜜渣中的蜂蜡提炼出来，做成新的巢础备用。
要知道，到了明年，蜂场还可以扩建。
那么大片山野，有的是发挥的地方。
眼下暂时没其他事情要忙，吕律打算将这事情给抽空做了。
蜜渣在熔炼的时候，里面残存的蜂蜜和蜂蜡，都会散发浓重的香味，这事儿，显然是不能放在蜂场和吕律的草甸子进行的。
不然，受这气味影响，蜂群必然蜂拥而至，容易大乱，继而引发起盗等一系列问题。
吕律想来想去，选择直接将这些蜜渣连同家里割蜜留下来的那些，全都送往隔得更远些的赵永柯家里。
赵永柯和张韶峰等人也没闲着，在忙着处理林蛙越冬池。
沿着烂泥沟近千米的长度，十多个大越冬池子，面积都是三四百平米一个的，而吕律要求，得将那些淤泥给清理掉，深度至少达到两米五，下边得用黄泥将底糊好抹平，边缘做成斜坡，得防止漏水，还得考虑排水等问题。
等到林蛙下山越冬的时候，还得提前在池子底部铺上些树枝草叶，把池子注满水，让太阳晒上一段时间，包括用生石灰消毒之类。
事情挺多，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他们暂时没事儿，也就抽空提前开始准备。
都在努力地把农场弄的更好。
既然选择去赵永柯家里，吕律也确实需要帮手，所以，在回去的时候，吕律把赵永柯也给叫上。
在吕律一帮子人抬棒槌回来以后，赵团青就去了嘉荫，帮着雷蒙、张韶峰和梁康波三人去挑鄂伦春马去了。
但其实，吕律他们也看得出来，赵团青纯属是被困在家里的时间太久了，想要出去走走。
那家里边只有乌娜堪在家打理着家务、田地里的事情，还有照顾两个上学的孩子。
吕律一个大男人，可没法就这么过去。
两人拉着蜜渣回到赵永柯的草甸子，看到小草甸子里，放养着五六只半大狍子。
“嫂子，这啥时候弄来养着的啊？”吕律不由笑着问打理着菜地的乌娜堪。
抬棒槌回来，这两天吕律挺累，也挺忙，还没来得及过来看看。
就即使赵团青去嘉荫的事情，也只是打牙祭的时候，听赵永柯简单提了一句。
“阿玛说，草甸子栅栏是围起来了，心里边总想着要养点啥，可想来想去，野猪、熊瞎子、野兔、沙半鸡、飞龙啥的，都不好养，最终在山里闲逛的时候，遇到了狍子，就弄了几只回来养着。
这些狍子阿玛在家里的时候，天天去看去喂，有两只小狍子，都会跟着他转了，要不是怕里面的草叶不够吃，他还想着多养几只。阿玛高兴就行！”
乌娜堪乐呵呵地说。
狍子对于鄂伦春人来说，在生活中息息相关，随处可见狍子的影子，住的撮罗子要用到狍子皮，穿的是狍子皮做成的苏恩，狍子肉是他们招待贵客的食物……赵团青最终选择弄狍子来养，吕律一点都不奇怪。
正如乌娜堪所说，赵团青高兴就行。
这个在山里闯荡了一辈子，无拘无束的老猎人，对大山和大山里的动物们，其实比所有人都深沉，哪怕只是看看，也觉得舒坦。
在将那些蜜渣从车上搬下来后，赵永柯搬来三块建房子地基时剩下的石头，搭了个灶，拢火后，将家里的大铁锅搬了一口出来，放了半锅水，然后将那些蜜渣也放了进去，开始熬煮。
赵永柯这里的桶、盆不够用，吕律回家将自家的桶、盆还有过滤挤压蜂蜡的纱布等工具也带了过来。
一百八十多群峰，两次取蜂蜜留下的蜜渣和已经发黑淘汰的蜂脾、赘脾都有不少，整整熬了三大锅。
蜜渣蜜脾熬煮过程中，散发着浓郁的蜜香和蜂蜡香味，招引来不少黑蜂和土蜂围着飞舞，甚至还引来了地雷蜂。
嗡嗡嗡地围着熬煮的大锅飞舞，也趁机去采食袋子中装着的哪些残余蜂蜜。
蜜渣在大锅中充分融化，搅拌后，被一瓢瓢舀到过滤纱布中进行过滤挤压，装到桶中，蜂蜡漂浮于水面，在冷水中冷却后，一个个黄澄澄的蜡饼被取了出来。
单是这件事儿，就让两人忙活了一整个下午。
第二天的时候，吕律早上就来到赵永柯这里，带来了孙寒卫当时留下的制作巢础的巢础机、蘸蜡板和蘸蜡锅。
还是昨天的大锅，将蜂蜡融化后，装入蘸蜡锅中。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铁质容器，融化的蜂蜡放入其中，就像一锅油一样，短时间内不会那么容易冷却凝固。
蘸蜡版是用杉木抛光打磨而成，跟巢础一样大小，在冷水中蘸一下，然后放入蘸蜡锅中蘸蜡，要求覆盖蘸蜡扳。
蘸好融化的蜂蜡，提出来后，会有一层蜂蜡附着在蘸蜡扳的两侧，再把蘸蜡扳放入一旁装满冷水的木盆中进行快速冷却，然后将上面粘附在两侧的蜡膜取下来，再把蜡膜往装有两个布满巢眼的滚筒模具的巢础机里摇动手柄过一遍，压上巢眼，就成了巢础。
事情听上去很简单，但也是需要一点技术的。
吕律把乌娜堪也请来帮忙，三个人，一个蘸蜡，一个脱膜，一个压巢眼。
即使这样，吕律也花了不少时间，才算是将赵永柯和乌娜堪这两个从未接触过这一系列东西的鄂伦春人教会操作方法，事情才得以有序进行起来。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算是把来年需要的巢础给准备妥当，然后将一叠叠的巢础，用报纸隔层，被吕律带回自家仓房放着。
也算是完成了一件事儿。
接下来的巢础装框，这事儿等到需要的时候再做了。
休息两天时间，吕律整天带着娃就在草甸子里晃荡。
也就是这几天的时间，四根白天晾晒，晚上用炭火烘烤干燥的棒槌，终于干了，吕律取来四个同样被麻油泡了几天的罐子，用布将里外的麻油擦干净，然后在里面加入华阴细辛，为了防止受潮，吕律又去区上买了些糯米回来，炒熟后跟细辛混合，连同用黄纸包着的棒槌，放在缸内，进行仔细的封存。
四个棒槌，用了四个罐子。
封好后，吕律打开卧室中通往楼板的入口，将四个罐子放在一只木箱里，放置在楼上。
其实，这种保存方法，吕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至于效果，等过一段时间再看就能知道了。
当然了，吕律也不打算存放多久，他早有想法，等过上两三年，自己手头麝香攒得差不多了，然后再一起送到沿海。
到了那时候，改革开放更为全面，经济也在迅速发展，找个机会，把这些贵重的东西，都给出售了。
而现在，吕律更关心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就是关于兽皮书的。
这几天闲暇时，他一直在想，在山里碰到曹树龙爷三个的事情，他们似乎对兽皮书上标注的老兆位置，更为清楚，而且知道得更仔细。
参帮在这年头，情况错综复杂。
如果只是一般的参帮，那没啥好担心的，关键是，早年间组建的参帮势力，应该不可能就此消失得干干净净，还有一些靠抬棒槌起家的家族，这些人闯关东时期就已经悄然崛起，虽然经过这么多年的波折，吕律也坚信，还有不少依旧还存在着。
有底蕴在，不那么容易瓦解，而且有组织的话，这些人有更严密的分工，做事儿，也往往更阴狠，这就不是普通参帮的人能比的了。
吕律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去找蒋泽伟去唠唠嗑，了解下这方面的东西，也顺便去看看老人家。
他现在已经掌握了观山景抬棒槌的精髓，判断上棒槌的位置所在更为精准，有兽皮书，更是如虎添翼。
而这一切，算是拜蒋泽伟所赐。
无论是道义还是情分，都该好好敬着。
在第三天早上，吕律骑着追风进了山里，准备看看，能不能打上几只飞龙，蒋大爷就稀罕这玩意儿。

第575章 金雕
打飞龙不难，关键是找飞龙难。
飞龙体较小，羽毛颜色如枯草一般，平时多在松树枝杈间隐藏。
有时人们走到附近，仍然不动，而且受惊时的逃跑速度也是惊人，还能飞到树枝上躲避，一般的陷阱很难捕捉到。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玩意儿太少。
吕律找飞龙，也没什么特别的法子，就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它们，穿行在山林之中，随时注意飞龙奇特的叫声，然后看看天空盘旋的老鹰。
老鹰喜欢以飞龙为食物，有老鹰盘旋的地方，下方大概率就有飞龙。
当然了，有元宝它们几条狗子在，提醒周边有野物的时候，吕律也会靠近去看看。
灰狗子、跳猫子、野鸡之类还是多少要打一些回去，皮毛不说，肉也不错，关键是元宝它们和三只猞猁，都是吃肉的狠角色。
吕律也将弹弓给用了起来。
说起这个事儿，倒让吕律想起了张韶峰等人也想好好弄把弹弓练练手眼的要求，所以，他也顺便找着火琉璃，遇到合适的弓叉，砍下来带着。
就在他进山两个多小时后，吕律在林间听到了一声凌厉的鹰唳声，那种慑人心神的声音直破云霄，他抬头看去，发现在头顶盘旋的，是一只翼展足有两米的大鸟。
金雕！
吕律抬头打量着，见这只大鸟体翼和尾部均没有白色，头顶及枕部的羽毛为金褐色，那么大体型，加上色泽，是只金雕无疑。
这还是吕律重活一世，回到大荒山里，打猎那么长时间，第一次见到金雕。
这可是空中霸主级的存在，也是少数能够被人驯养和驯化的猛禽。
经过驯化的金雕能够狩猎，尤其是在草原上长距离追逐狼，甚至进行猎杀。
训练有素的金雕除了狩猎，甚至还被用来看护羊群。
在金雕的驯养方面，赵团青应该知道。
上辈子遇到的赵团青，出行的时候，是架着一只红隼的，吕律将赵团青请下山，串门唠嗑的时候曾经问过，知道是被他放生了。
吕律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弄一只金雕养着，这可是打猎的好帮手。
但他细细一想，又觉得很没必要。
现如今，手头有半自动，还有了瞄准镜，三四百米甚至更远距离的猎物狙杀都能办到了，不再是以前靠着刀弓狩猎的时代了，似乎也没多大意义。
有元宝它们，足矣。
但他又觉得，驯养一只金雕，或许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他自己挺感兴趣。
不对……他自己是有元宝他们，但陈秀清、张韶峰他们没有，若是让他们带上一只，说不定在一些特殊环境上能用到，就即使给雷蒙，训练用来看养殖场、驱逐狐狸、黄皮子、蛇之类的野物也是可行的。
吕律不由又抬头看向盘旋在上空的金雕，心里想着金雕的老巢究竟在什么地方。
忽见金雕双翅猛地收敛，如利剑般从上空俯冲而下，那一幕，当真快若闪电，猛然射入林中，也就两分多钟的时间，金雕再次飞起。
一双利爪下，已然多了一只猎物。从毛色上能分辨出，那是一只狐狸。
得了猎物，金雕肯定会很快离开，吕律赶忙驾驭着追风，顺着缓坡朝高处跑，想要看看金雕的去向。
只是，当他到了山顶高处，早不知道金雕去向。
他只能遗憾地作罢，看以后有没有机缘，再遇到金雕，最好是遇到个金雕的窝，找到那种孵化出来，还在窝里的幼鸟。
任何动物，应该都是在幼年期间最好驯养，吕律估计。
具体是不是这样，乃至该怎么驯养，还得等赵团青回来后，进行请教。
他将这想法暂时压下，继续在林中搜寻飞龙的身影。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没有看到空中盘旋的鹰，反倒在林中听到了飞龙的叫声。
这玩意儿，多栖息在灌木丛，或是松树、桦树混杂的林子里。
吕律自然也是选着这样的地方来的。
飞龙素来雌雄成双成对，形影不离，有林中鸳鸯的美称。
找到一只，第二只也就不难了。
几乎在听到那叫声的时候，吕律就从口袋里抓了三四颗弹丸出来，一颗放入弹兜里，做好了准备，其它的则捏在手心。
担心自己打第一只飞龙的时候，元宝它们冲出去，把另一只吓飞飞远，所以，吕律干脆让元宝它们趴下等着。
他自己下马后，拿着弹弓，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地摸了出去。
走了没多远，他就看到了那对在林子中搜食，比鸽子大不了多少的飞龙，脑袋一伸一缩地在林子中走着，这里搜两下，那里挠两下。
似乎是听到了轻微的异响，雄性那只飞龙警觉地一下子站定，一动不动。
就是现在！
吕律果断地拉开弓皮，松开的时候，弹丸飞射出去，正中雄性飞龙的脑袋，打得它一下子摔倒在地，不停地扑腾翅膀。
而另外那只雌性飞龙，受此惊吓，扇着翅膀快速地奔跑了三四米，然后飞起来，落到一棵桦树枝头。
好不容易找到，吕律怎么可能让它逃脱。
他紧跟着跑了出去，以此同手，抓在手里的黄泥弹丸一撮，捏到了手指上，随即装入弹兜，在那只雌性飞龙扑腾着翅膀准备飞逃的时候，吕律猛然站定，弓皮一拉一放，一颗黄泥弹丸飞射出去，打在了那只雌性飞龙的翅膀上。
翅膀受伤，那只飞龙飞不起来了，掉落到地上，继续在地上奔跑，而换来的，是吕律紧跟着打到的第三颗弹丸，命中了左脚。
这下，飞不走也跑不掉了。
吕律跑过去，先将扑腾的雌性飞龙逮住，直接用猎刀放血，然后折返回来把那只脑袋被命中，濒死的雄性飞龙也来上一刀。
东西终于到手，这可花了吕律不少时间。
他不打算继续在山里逗留。
今年这一年的时间，除了冬季狩猎，入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忙着搞农场建设，他有好长时间没进山打过小动物了，似乎都多了起来。
进山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他的收获可不少，单是灰狗子就打到八只，跳猫子和野鸡，各打了四只，塞了一蛇皮袋给追风驮着。
一路返回的时候，吕律也是遇到就打，剥下来的肉用来喂狗，跟着进山一趟，总该把它们的肚子填饱。
所以，一路回去，吕律加快了不少速度，花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到家中。
好在，狗子的肚子填饱了，飞龙到手，所需要的五个弓叉也已经弄够。
回到草甸子，吕律休息一会儿，喝了些蜂蜜水，然后取了猎刀，将袋子里的那些猎物剥皮处理，除了灰狗子肉和一只跳猫子留下来自己吃，其它的，留着喂三只猞猁。
用钝刀刮了油皮，清洗绷框后，吕律让陈秀玉烧了些水，将两只飞龙烫过后拔毛打理干净，这才特意带了些蓝莓果酒，去找蒋泽伟。
蒋泽伟那么大岁数了，尽管精神头还很好，但终究还是老了，他平时没啥事儿，也就是放一下那头用来代步的毛驴子。
还是没改上辈子的习惯，他现如今，只要天气允许，依旧是逢集必赶，倒是活得优哉游哉的。
吕律骑着追风前往他们家，还没到秀山屯屯口，反倒先在山坡上的草地里看到了他，正在和他以前的老兄弟龙跃旺唠嗑。
吕律干脆骑着追风上去，到了草坡上，却看到两个老人神情很不对劲，浑浊的眼睛分明还挂着泪水。
他跳下追风，让它在草坡上吃草，朝着两个大爷走了过来。
“这是咋了？”吕律小心地问道。
蒋泽伟拉起袖子擦了擦眼泪，看着吕律说道：“你李大爷这段时间生病，躺床上好些天了，估计……估计怕是挺不过去了，我们老哥俩在这说起一些往事儿，心里发酸呢，当时结拜的五个人，怕是很快就只剩下我们俩个老家伙了。”
李大爷，蒋泽伟结拜兄弟之一的李明海。
“生老病死，半点不由人！”
吕律在蒋泽伟旁边坐了下来，也是长长叹了口气。
“其实，知道你们几个结拜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太想重新年轻一次了，在如今这年头多好，没有那么多动乱……你们啊，好好珍惜吧！”龙跃旺在旁边小声说了句。
“会好好珍惜！”吕律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抽个时间，去看看李大爷。”
蒋泽伟看了看吕律一眼，问道：“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啊？这次进山抬棒槌，收获咋样？”
吕律看到两人这伤心的样子，原本是不打算说的，但既然蒋泽伟问起，也就直说了：“我今天进山特意去打了两只飞龙，然后带了点蓝莓果酒，准备去看你。这次进山，收获还行，只是碰到了一件怪事儿。
我按着记住的老兆，去了几个地方，碰到有一家爷三个，似乎对那些老兆也非常熟悉，总能赶超在我们前头，而且，还知道附近没标注的老兆位置。他们应该是五常附近的人。
大爷你之前不是说过嘛，那兽皮书是以前老参帮的东西，我就是想问问，以前那些参帮的事情。心想着，那参帮组织严密，会不会还留有后人，或者是组织依旧还在，多了解一些，也方便以后在山里碰到那样的队伍好应对。”
“在这方面，我知道得也不多呀，只是在年轻那会儿听说过一些事儿，早之前，参帮有南派和北派之分，两个参帮实力相当，那长白山也是被划了地盘的，分南岭北岭，双方不能越界抬棒槌，斗得相当厉害，越界被发现了，那是要以命相赔的。
不过后来，小龟子祸乱大荒，斗了那么多年，听说过两派还化解过多年积累的仇怨，对付过小龟子，解放后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具体还在不在。
如果那兽皮书是参帮的人绘制的，按照地图标注的情况，包括岭南岭北，甚至更远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在那一时期双方共同绘制的。
你考虑那么多干嘛，现在那么多人放山，谁管得了那么多啊，就即使参帮还有传承、也顶多就是多知道几个老兆而已，毕竟，那时的参帮人不少。
另外，还有几个靠参帮发家的，我知道的，也就一个韩姓大户，专门雇佣把头领人抬棒槌，那家还在，是牡丹江那边的。”
蒋泽伟简单说了自己所知道的：“我都多少年没进过山了，是真不知道，也说不清楚，再说了，你们几个的身手，有啥好怕的！”

第576章 不讲规矩，那就干！
“这倒不是怕不怕的问题，只是想多了解一些，知己知彼！”
吕律多少有些失望，没能在蒋泽伟这里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但能确定，参帮很有可能还在，至少有这样的家族。
棒槌，那么宝贵的资源，没有人想着把控，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却听龙跃旺说道：“那些参帮具体还在不在我也不清楚，大哥瘸了，我后来也在外边走动过，倒是多少知道一些，也遇到过一次，是岭南的参帮。如果是守规矩的参帮，你完全没必要担心，就怕那些不守规矩的。”
这下更能确定了！
“龙大爷，麻烦你跟我好好说说！”吕律赶紧抓住机会。
龙跃旺长长呼了口气：“在世人眼中的参帮，一种就是像我们这样在农闲时节进山找棒槌搞副业的农民，这事儿非常普遍，尤其是在生产队时期，每个生产队几乎都有自己的参帮，生产队若是有会抬棒槌的把头，如有一宝，带着参帮进山，一年能搞好几万的副业收入，公分也高。
那陈卫国当屯长的时候，就来找过你蒋大爷，让你蒋大爷把抬棒槌的法子交给他小儿子……陈卫国啥人啊，怎么可能会教给他家。
另外一种队伍，那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参帮了，他们有组织有纪律，棒槌的鉴别、保存方法、采集方法、甚至种植方法和价格，都在一定程度上受他们影响。
可解放后这几十年下来，就连威虎山的座山雕都被拿下了，更何况是参帮，瓦解得差不多。我遇到那参帮，也只是听旁人说了句，把头是以前南派参帮的人而已，跟一般的参帮没啥区别，早没有以前的辉煌了，只是守着的规矩更严。”
吕律仔细地听着，发现龙跃旺所说的参帮，他发现，除了普通参帮守着的规矩，公平公正的分配外，还有一整套“外交”手段。
最主要的也就是三点。
第一，见者有份。但凡在发现棒槌到抬出棒槌的过程中遇到他人，要分其一份。
第二，有主勿动。发现别人做了标记的棒槌不准碰，但可以等到主人到来。
第三，出手相助，发现山中他人有危险，要给予全力支持。
吕律清楚，这样的做法，就是为了尽可能地避免纷争，甚至能与其他的木帮、猎人等建立很好的关系。
表面上，看到的是江湖儿女行侠仗义一般的豪情，实际上，靠山吃山的人，都是冒着生命危险混饭吃的，相互集体之间难免有私心，如果有人见财起意，在深山老林里是非常致命的。
因为吕律还听龙跃旺说了一些犯规的处罚方式。
这倒让他不由想起第一次带着蒋泽伟进山的时候，所遇到过的那个参帮，队伍里有人偷盗挖到的棒槌，花了多天时间追捕，最终把人扒光绑在树上，打了死结，那是致人死地的做法。
可跟吕律等人有了冲突，却愿意拿出好的棒槌进行息事宁人，这走的也是极端。
从很大程度上，这跟龙跃旺所说的参帮很像。
吕律觉得，自己很有可能早就遇到过真正的参帮了。
却听蒋泽伟在一旁说道：“最要命的是那些参帮家族，出资招揽把头带人放山的，他们行事，对内对外，可就不按规矩办事儿了，都只是为了棒槌，为了钱，杀人夺棒槌，很常见的事儿，我跟你说过的牡丹江那边的韩姓家族，就是这样的做法。不过，隔了几十年了，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些年，我去赶集，也遇到一些人，听过一些事儿，还有外地有些商人也会出资组建参帮，有些人的手段，比家族的还要阴狠。可以说是不择手段。你要防，也是防着这两个类型的。至于具体是啥情况，我们多年没进山了，没见过，也不清楚。
你们几个都是打猎好手，都有半自动，还有元宝它们这么好的狗帮相随，能讲理的讲理，敢乱来，那就跟他们硬杠，让他们见见血，到了山里边，你们猎人怕过谁？
至于你说有人知道哪些老兆，这事情其实很正常，那时候的参帮人多啊，记录在兽皮书上的哪些标记，又不是只有一个人知道，总有人私底下记住，传给后人知晓的，而且你有没有发现，兽皮书上记录的老兆位置，都是出过六品叶棒槌的地儿？”
这话让吕律也是微微一愣：“好像还真是！”
就以曹树龙那爷三来说，他们偷摸着在吕律等人眼皮子底下抬的那个老兆没有标记，就只是个四品叶，其它标注出来的老兆，都是六品叶。
曹树龙那爷三，现在吕律也没法去理清脉络，似乎也只有蒋泽伟这个说法算是比较合理了。
说来说去，在蒋泽伟骨子里也认为，在山里碰到情况，就只有一个信条：能讲规矩就讲规矩，不能讲规矩的，那就干！
貌似……也只能这样！
和两个老人闲聊一阵后，吕律将带来的蓝莓果酒和两只飞龙给了蒋泽伟，他们看着手头的东西，当即决定回屯子，准备带着飞龙去看看李明海，准备让他也跟着尝尝。
见两人要去探望，吕律干脆也跟着去看望了一下李明海，发现这老人跟之前碰面的时候，已经判若两人，确实是油尽灯枯了。
这是人力难以避免的事情，吕律也只能是简单地安慰，然后就退了出来。
回家后，吕律将那兽皮书翻找出来，在地图上将锅盔山发现棒槌的地方，给标注上去。
就在当天晚上，张韶峰找了过来，说是已经商定好，后天进行护秋。
这一次，也是四个屯子联合围剿松岭。
有过野猪王事件后，松岭那边的青山屯和福新屯，换了新治保主任，再没人敢出幺蛾子，是他们主动跑来找张韶峰进行商量对接。
这对于吕律等人来说，能给屯子里的人多弄些肉，总是好的。
所以，两人一商量，决定不等着其它三个屯子驱赶围拢过来，而是哥几个带着民兵，主动出击。
关键是吕律等人还有别的事儿，还得跟响水溪林场合作，承包了两千亩土地，还有几个养殖场周边，都需要好好清理一番，事情挺多。
就在第三天早晨，雷蒙停下了手头的事情，领着林玉龙和在农场干活的几家人，开始了严密的巡守，提防着从松岭赶出来的野物对养殖场造成冲击破坏。
吕律和张韶峰等人，则在秀山屯打谷场召集民兵，例行讲话后，领着一帮子人进了松岭，开始对里面的野物进行清理。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野猪、狍子、跳猫子、野鸡和獾子，被接连不断地送回秀山屯。
对于一般人来说，最难对付的野猪，到了几人面前，也成了土鸡瓦狗，兄弟五个，连带着元宝它们几条狗子，一个野猪群，七八头那种，几乎没有跑掉的可能，也就数量十多头的，能有那么两三只的漏网之鱼。
狍子群就更不用说了，那玩意儿，比野猪还好对付。但事实上，正因为不少人设陷阱都能抓捕，吕律等人在松岭转了三天，也只是遇到一个狍子群而已。
至于跳猫子、野鸡之类，其实更少。
周边屯子里的人，最容易设陷阱搞到的，也主要就是这两种。
吕律他们对付的，主要还是数量最多，祸害庄稼最厉害的野猪群。
獾子那就更不用说了，皮毛和獾油都值钱，一般人看到，那是见一窝挖一窝，三天时间，一大帮子人找了松岭整片山野，也只是找到两窝漏网之鱼，直接被用辣椒炸弹，从洞里熏出来逮住。
自从那次野猪王被清缴过后，屯子周边活动的野猪之类的动物，哪怕是在粮食成熟的时节，也明显少了很多，所以，护秋的事情，进行得很快。
松岭的野物清理过后，洄龙屯和秀山屯又联合着将后山的野物也进行了清缴，花了两天的时间，连打带撵地将周边五里地清理了一遍。
都是民兵，四五个人组成一队，带着半自动，胆气也足，再加上有吕律等人带领，事情也很顺利。
至于响水溪林场的田地周边和几个养殖场周边，自然是不能让那些民兵做义务工了，只能是吕律等人在联合林场的保卫处进行轰撵，不过，还是有好几个民兵为了能多分点肉，跟着张韶峰参加进来。
事情进行到第七天的时候，赵永柯看到了大爪子在泥地上留下的新鲜脚印。
听到有大爪子，不少人惧怕了，都选择了留守。
这玩意儿，没有允许，不准猎杀，只能是驱逐进入更深的山里。
身为森林中的王者，大爪子是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善于潜行，行踪隐蔽，吕律等人也怕有人因此受伤，这事儿，也只能是他们五人来进行。
为此，吕律特意回家，将瞄准镜带了出来。
以大爪子的敏锐，想要靠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儿，要赶进深山，也得先找到，知道在哪儿才行。
张韶峰也不忘把事情汇报上去，得到的结果，没有伤过人，赶进深山里。
五人回到大爪子留下脚印的地方，看出它是沿着山谷活动。
那梅花状的大脚印，比人的手巴掌还要大些，就可以想象是什么样的大体格了，少说也有两百公斤。
几人也就沿着爪印，搜索着进行追踪，那么大体头，就即使进了山坡林地，也很容易在林间厚厚的潮湿腐叶间留下痕迹，这对于善于追踪的赵永柯来说，并不是难事儿。
一行人小心地提防着，一路找寻。
不得不说，大爪子太能溜达，一路跟了十多里地，愣是没有看到其踪影。
不过，大爪子的粪便倒是看到几段，被吕律用个油纸袋子，小心地将恶臭腥臊的粪便装起来。
同是猫科动物，家猫喜欢把自己的粪便给埋起来，但大爪子却是完全相反，喜欢到处暴露。
事实上，猫科动物的粪便中含有独特的信息素，嗅觉灵敏的动物是能区分的。
对于家猫来说，它们太过弱小，选择将粪便埋藏，是为了不引起天敌的注意，减少自己被捕食的概率。
但对于大爪子而言，作为顶级掠食者，它们完全没有这样的担心，相反，是它们划分领地的标志。
吕律收集起来，也主要是为了以后进山的时候，在宿营地周围撒上一些，防止野物夜里侵扰。
虽然不清楚具体功效如何，得用了才知道，但万一有效呢？如果真有用，说不定就是个挺好的护身法宝，别的不说，用来防范养殖场周边其它动物靠近，也挺好。
吕律跟几人说过情况后，跟张韶峰他们交代：“见到大爪子的粪便，都收集起来，咱们带回去！”
还得找个机会试试。

第577章 虎生三子，必有一彪
又在林中穿行了大半个小时，几人到了山里的一片草甸子边缘。
看大爪子的脚印也是进去的，地方开阔了，但吕律等人反倒不敢贸然深入了。
在林子里还好，尽管林木繁盛，但好歹还能看出去一段距离。
这草甸子不同，许是里边水源丰富的原因，生长着不少一人多高的芦苇，东一片西一片的，这要是进去了，不仅看不远，就连行走都困难，万一有森林沼泽更麻烦。
如果大爪子就潜藏在里面，发动攻击的话，根本就防不胜防。
“算了吧，咱们回去了！”
隔着养殖场少说也快有十五里地了，也完全不知道这大爪子究竟会游荡到哪里去，这样跟下去也不是事儿。
关键是，以大爪子的嗅觉和听觉，说不定早就发现他们几人了，在故意进行躲避。
这是梁康波的提议。
吕律也没有啥好的想法，但总觉得，将大爪子驱赶进深山很有必要。
它的出现，离养殖场、响水溪林场居住区乃至秀山屯，都太近了。
作为森林之王，大爪子的领地面积太大，已经跟秀山屯、农场、林场里的人的活动范围有了不小的交叠，这是件很危险的事儿。
大部分猎人尚且没多少胆量和能力对付大爪子，更别说一般人，上山打柈子和采摘山货的人可不少，一旦遭遇，大爪子掉头走了还好，可若是发动攻击，那绝对是要命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挎着半自动，爬上旁边一棵大青杨树，朝着草甸子深处和周边扫视，看了半天，大爪子没看到，倒是远远地看到一群野猪在山沟里翻拱，有十多头，很热闹的样子。
吕律神色微凛，取出瞄准镜，继续朝着草甸子深处和两侧的山坡观望。
“老五，看到啥了？”
久久不见吕律下树，梁康波忍不住问道。
“看到这草甸子里有一群野猪！”吕律小声说了句。
“你是想把野猪给打了？”张韶峰跟着问道。
“我是在想，这大爪子，会不会是去准备捕杀这群野猪！”
大爪子的脚印是钻进芦苇丛中的，而在深处的烂泥塘里，那些野猪在打滚。
听吕律这么一说，几人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也上去看看！”陈秀清说着就往大青杨树上爬。
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也不落后，跟着爬到大青杨树上，远远地看向草甸子。
下边，几条狗子抬头看着这一群呆在树上的家伙，急得围着大青杨树团团转，呜呜地哼着，似乎也很想上去一样。一点发现大爪子的反应都没有。
吕律还在拿着瞄准镜四处观望。
那片芦苇地，他已经一一扫视过，没有看到大爪子，两边的林木也已经看过，依然没有。
用瞄准镜看东西，时间长了，有些眩目头晕，他赶忙放了下来，被张韶峰接过去看了半天，也是没有任何发现。
他将瞄准镜递给吕律：“你说那大爪子会不会没在这里啊？要不然，那些野猪怕是早被吓跑了。不是说大爪子自带霸气吗？”
吕律接过瞄准镜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赵永柯在这时小声地说道：“咱们这里处于下风口，野猪在上风口，如果大爪子藏在芦苇草丛中，那也是在野猪的下风口，它们没发觉，很正常。但元宝它们也没反应，应该是没在。”
而吕律则再一次拿起瞄准镜，朝着芦苇丛继续观察，就在他觉得是不是自己判断错误的时候，树下的元宝和几条狗子，却是突然间炸毛了，变得躁动不安。
还有拴在后边的几匹马，也跟着变得躁动，不停地甩动脑袋，踢踏着四蹄，想要挣脱缰绳。
就连拴着它们的树都被摇晃起来。
很不平常的反应！
吕律低头看了眼元宝，然后顺着它张望的方向看去。
几条狗子吃过大爪子的肉，虽然有些炸毛，显得很不安，但也不至于像别的狗子那样掉头就跑，还在努力克制着本能的恐惧，守在树下。追风也表现得淡定，它是近距离嗅过大爪子气味的，甚至驮过虎肉。
一眼看过去，还是啥也没看到，吕律赶忙用上瞄准镜。
这次一扫视，立马就注意到就在猪群左边山坡的林木间一抹金黄。他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头毛色斑斓，姿态威武霸气的大爪子，异常谨慎地盯着下边的野猪群看，一动不动。
现在已经进入秋季了，几乎所有的动物，都在为过冬作准备。
而对于大爪子来说，此时最为肥硕的，无疑就是野猪。事实上，它不少食物就是来自野猪。
吕律知道，它是想对这群野猪进行捕杀。
而更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大爪子旁边，还有三只没多大的崽子跟着，也学着大爪子的样子，朝着下方张望，不过，它们显然没有大爪子那么有耐心，看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开始不安分起来，想着去吃奶，忙着往大爪子腹部钻，却被大爪子往前一步让开。
也正是这一步，让大爪子的身形，从遮掩的灌木丛后边，显露出大半。
“大爪子，看到了，一只母的，领着三只小的崽子！”
吕律冲着蹲在树上的几人小声地说着。
“快快快，给我看看！”张韶峰显得很兴奋，他还没见过活的大爪子。
吕律将瞄准镜递给张韶峰，张韶峰接过后，很快找到了大爪子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赞道：“不愧是大爪子，太威武雄壮，太漂亮了！”
“也给我看看……上次律哥他们在石砬子沟打大爪子，都不给我参加的机会……哎呀，那三只小崽子，太漂亮了，要是能弄到手，肯定很值钱，动物园里应该会收吧？”陈秀清满脑子是赚钱。
听到这话，吕律不由怼了回去：“清子，我发现你最近脑袋很活泛啊，在山里抬棒槌的时候，我有几次就已经很想说你了，别人抬棒槌，说分你，你就想接着，看到个死人，你就问要不要埋，现在看到大爪子，你想着捉崽子卖钱。
明知道不能去做的事情，你尽是想着起由头。是不是手头的钱多起来了，人也跟着飘了？
这大爪子是你想打就打，想捉就捉的吗？少给我动歪脑筋，有点分寸行不行？”
陈秀清被吕律一怼，不敢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挠着脑袋，看向梁康波和赵永柯他们。
梁康波也瞪了他一眼：“别看我，这话，在山里的时候，我也挺想说。出门在外，尤其是在山里，本就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儿，别想着占便宜，也别想着沾染那些可能给自己带来麻烦的事情。”
赵永柯只是瞪了陈秀清一眼，没有多说话。
张韶峰却是冲他笑笑：“你活该被骂，也该知道点好歹。”
没一人帮他说话，陈秀清虽然还是想不太清楚，但也知道，自己应该是错了，于是冲着吕律说道：“我记住了律哥！”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你个老六！以后做事儿，多过过脑。你就想，若是接了那棒槌，别人会不会下次继续这样在你眼皮子底下抬棒槌，反正只是分出来一半就能解决。你再想想，万一你把人埋了，会不会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惹祸上身？
还有这大爪子，别说咱们不能抓，就即使那崽子被你抓到了，会不会把护崽子的大爪子引到屯里伤到别人？会不会被人举报？会不会在抓捕过程中出了人命？”
陈秀清被吕律这么一点，自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连忙说道：“知道错了，律哥！”
吕律也不再去管他，注意力重新放到大爪子身上。
大爪子就在这时，压低身子，顺着山坡动作轻缓异常地往下边草甸子又摸下来一段，还是非常地谨慎，它准备以最省力的方式猎杀。
对于领着崽子的大爪子来说，独立抚养三只崽子，是相当吃力的一件事情，它必须以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收获。而尽可能地靠得更近，发起突袭，一击致命，对于大爪子来说，就是最好的法子。
三只崽子则依旧藏在灌木丛旁边。
每年大爪子五六月份产崽，也就是说，这些崽子，到现也不过就三个月大小。有母亲在身旁，它们无所顾忌，母亲不在，一个个立马就变得异常安分，静静地呆在灌木丛后边，不发出一点声音。
“老话说，虎生三子，必有一彪，那三只小老虎，除了有一只比较弱小外，没啥不一样的啊！”
瞄准镜最后到了梁康波手中，他拿着看了一会儿后，将瞄准镜递给吕律，随口小声地问了一句。
“那老话不也说了，狗生九子，必有一獒嘛，二哥，你之前不就准备买些狗来练獒犬吗，你真相信能练出獒来？”
吕律笑着反问。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其实，大爪子产崽子，产三只崽子是很常见的事情，甚至还有一次产五只崽子的情况，哪有那么多彪啊。很多时候，哪怕大爪子再厉害，也有很大可能养不活自己这些崽子，一些崽子因为大爪子抓不到足够多的猎物，奶水不足，比较弱的被渐渐淘汰，还有一些，根本就是在小的时候，大爪子外出捕猎，被狼、熊之类的给吃了。”
张韶峰却是有些莫名，小声问道：“彪是啥玩意？”
“这说法多了，最通常的说法就是大爪子生了三个崽子，有一只先天营养不良而瘦小孱弱，身上只有褐色绒毛没有条斑的彪，大爪子都不认它，不喂奶且踢咬驱赶，甚至叼到饿狼出没的地方遗弃。
大爪子本兽中之王，被虎遗弃的小彪，自然成了兽中之敌，受尽欺辱，早早就夭折了。
可一旦生存下来，那彪就极其威猛凶残，那是在炼狱般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常常饿得吃枯叶败草，动物残尸，啃泥土石块，喝污水脏泉，为了活命，不得不学会飞山、越涧、爬树、攀藤，与比自己大且凶残的野兽搏杀，炼就最冷酷毒辣的秉性。
而它咬袭击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一开始想要将它置于死地的母老虎，紧接着就是被母老虎护着的两个手足。是一种没有感情只有仇恨的猛兽。
也有说是未来的虎王。
还有人说是一种类似老虎的动物——金猫，一种介于虎豹之间的一种动物，咱们这边没有，也就比家猫大两三倍的样子，有叫黄豹的，有叫黄虎的，跟大爪子就不是一个层次的。
当然了，还有人说是狮虎兽……”
“狮虎兽又是啥？”这次发问的是赵永柯，对他来说，这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动物。
“就是老虎和狮子杂交产下的后代！能长得比大爪子还大！”吕律简单解释。
“老虎跟狮子……也能那个？”梁康波也想不明白了。
“都是猫科动物……就像毛驴跟马生了骡子一个道理！”
吕律这么一说，一帮子人一下子就明白了。
“传言有彪，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有人说你彪，也就是凶狠古怪而已。当成个传闻吧。”
吕律淡声说着，瞄准镜却始终在盯着大爪子，他看到大爪子又悄摸着靠近了一些，似乎野猪群也发现它了，一下停止了翻拱、嬉闹，像是被定住一样。
“注意看，那大爪子要猎杀野猪了……”

第578章 倒挂金钩
听到吕律一招呼，几人立刻将注意力全都放到大爪子身上。
大爪子难得见到，更别说捕猎野猪的搏杀情景了。
只见大爪子压低身体，一动不动地盯着野猪群。
那野猪群估计只是觉察到了异常的气息或是声响，一下子变得警惕而已，过了数秒钟后，似是觉得没啥大问题，就又开始各忙其事。在泥潭打滚的，继续打滚，翻拱泥土刨食草根虫子的继续翻拱，还有几只黄毛野猪，凑在一起撕咬打闹。
如此近的距离，硬是没能发现已经又拉近了一些距离的大爪子。
突然，大爪子猛然跳出，四肢发力，矫健异常地冲扑出去，眨眼间就奔到了野猪群前面。
陡然出现的变故，吓得野猪四散逃窜。
而大爪子早已经锁定了目标，没有丝毫停留地，紧追着其中一头七八十斤的黄毛野猪追赶。
大爪子陡然爆发出的速度何其迅捷，长途追赶猎物对它来说得不偿失，但突然的爆发，那也绝对不是那是黄毛野猪能比的。
不过二十米不到的距离，那黄毛野猪就被大爪子扑中，它平时隐藏着的利爪伸出，深深刺入黄毛野猪屁股上的皮肉之中，强大的力量拖拽按压下，黄毛野猪顿时被按趴在地上，紧跟着，黄毛野猪的脊背被大爪子一口咬中。
强大的咬合力和长达数厘米的尖锐虎牙，足以刺穿黄毛野猪的皮肉，咬断脊骨。
只是大爪子迅猛的一次扑击，那黄毛野猪，只剩下踢蹬四蹄，不断惨叫的份。
这样的货色，元宝它们都能搞定，更别说是大爪子了，在它的凌厉的爪牙下，简直跟玩似的。
兴许是受到黄毛野猪惨叫声的刺激，一头体型庞大的大炮卵子，猛然调转身形，似乎并不将大爪子放在眼里，哼哼两声，朝着大爪子狂冲过来。
一猪二熊三老虎，虽说把野猪排在第一，主要是因为它对人们造成的伤害最多，但也有着其不可小觑的凶悍。
这头大炮卵子，比起其它转眼间逃得无影无踪的野猪都要大上一号，体重至少也有两百公斤以上。
体重似乎跟大爪子差不多，但敦实的体型，在大爪子面前，还是小了不少。
但粗糙的皮肉和尖长的伸出嘴巴外表的獠牙，依旧不容小觑。
面对大炮卵子的冲撞，大爪子也不敢小觑，立马松开被咬趴在地上的黄毛野猪，灵敏地跳到一旁躲避，双方立马成了对峙的状态。
而那黄毛野猪还在不断地挣扎，想要站起来，却是努力半天，始终没能成功，估计是跑不了了。
“你们说，这大炮卵子能在大爪子之下，坚持多长时间？”梁康波饶有兴趣地问。
“我觉得不会超过十分钟，这大爪子太猛了，只要咬到大炮卵子的脖子，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杀死。”张韶峰笑道。
“那大炮卵子也凶猛，耐力又好，说不定能伤到大爪子，将它吓跑！”赵永柯对大爪子明显知道得更多：“它领着崽子，可不敢受伤，一旦受伤了，它的崽子怕是也难活下来。”
陈秀清则是摇摇头：“那大炮卵子肯定不是大爪子的对手，但我估计，会坚持更多时间，最起码得半小时！”
吕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
张韶峰忍不住问了一句：“老五，你觉得会怎样？”
吕律也是摇摇头：“我也说不准，不过，我更赞同三哥的说法，大爪子轻易不会让自己受伤，再说了，已经咬到一只黄毛了，它没必要这么拼命。”
而在远处，大爪子和大炮卵子短暂的对峙后，相互迎面冲了过去，大战一触即发。
大炮卵子一身蛮力，战斗技巧全在嘴巴的撕咬和利用獠牙的撅拱上，四脚尖尖的蹄子，践踏能力也是非凡。
更多的时候，它是在凭借自身体重与奔跑时的冲力发动攻击，冲撞能力非同小可。
看着它如同装甲车似的冲撞而来，奔跑中激得泥浆污水飞溅，凶猛无匹，试图将大爪子撞飞。
大爪子何等敏捷、灵活，一个闪身就躲开了大炮卵子的冲撞。
之后，大炮卵子就像一台机器一样，撵着大爪子不停地跑，却都被大爪子轻松躲过。
都说大炮卵子的獠牙厉害，但其实它受身形限制，并不太灵活，难以巧妙地利用獠牙去伤害大爪子，更多的时候，只能是横冲直撞。
这玩意儿发起凶来，也是凶狠，有几次冲撞，就连踩踏到倒地的黄毛野猪也不管不顾，本就被大爪子重伤起不来的黄毛，被踩得惨叫连连，很快就奄奄一息了。
大爪子似乎也知道这一点，面对大炮卵子，它一直在闪躲腾挪，却没有如赵永柯所说的那样就此跑掉，它更多的注意力在黄毛野猪身上，面对大炮卵子的冲撞，它始终没有远离，生怕黄毛野猪跑掉一样。
就这样，缠斗了近半个小时的时间，那种黄毛都已经彻底没动静了，二者之间的战斗还在继续，只是，大炮卵子明显露出了疲态，冲撞得没之前凶猛频繁了。
反倒是大爪子，还轻松地环绕在一旁。
这让吕律都觉得，这只大爪子太聪明了，这完全是在消耗大炮卵子的体力，然后以逸待劳的做法，这耐心不得了的好。
似乎是觉得消耗得差不多了，当大炮卵子再次朝着它冲过去的时候，大爪子没有再躲避，而是一双前爪轻轻跳起，一下子抱住大炮卵子的脑袋，将大炮卵子锁住。
原本在吕律都以为，只要大爪子一口下去，像是它之前对付黄毛野猪那样，咬断脊骨，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结束战斗，他也相信，以大爪子的咬合能力和牙齿的长度，这大炮卵子的皮肉再厚实，也无法阻挡。
谁知，大炮卵子的脑袋被抱住，一下子发狠了，它竟是疯狂地冲着大爪子就是猛力地几下上挑。
最开始几下，大爪子还能将大炮卵子给按住，配合后腿，让自己已经完全暴露在大炮卵子獠牙上方的腹部进行避让，非但没有找到下口的机会，反倒被撅着不断后退。
很不巧的是，在后边有几块裸露的山石，大爪子被顶得屁股撞在石头上的时候，意识到了不对，赶忙松开爪子，跳向一旁。
而大炮卵子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猛地一次上挑，竟是把大爪子挑的飞跳起来，摔到一旁之前有野猪在里面打滚的泥潭里。
还没站起来，大炮卵子已经又哼哧两声，朝着大爪子冲撞过去。
看到这一幕，呆在大青杨树上的几人，心里都悬了起来。
难道大爪子要遭？
大爪子不该这么弱啊！
就在大炮卵子冲撞过去的时候，大爪子不负众望地跳到了一旁，只是一身斑斓漂亮的皮毛上，沾满了泥浆，看上去狼狈不堪。
吕律用瞄准镜看得清楚，大爪子腹部确实被伤到了，留下两道血痕，不过，看上去并不是特别严重，想必是刚才被挑，它也努力地一跳，让伤害减小了不少。
不然，就刚才那一下，也是很有可能被开肠破肚的。
面对那么生猛的大炮卵子，又已经受伤，大爪子明显已经生出了退意。几下纵跳，到了一旁的山石上站着。
殊不知，那三只崽子已经不是只能躲在隐蔽处等待大爪子回去，出生时只有一公斤左右的小东西了，估计是距离大爪子远了一些，居然也跟着从山坡上跑了下来。
看到大炮卵子在山石下边不断折腾，试图去攻击大爪子，它们也在一旁奶声奶气地叫了起来。
这一叫可不得了，立刻引起了大炮卵子的注意。
相对于裤子都不用提，三秒完事儿立马走人，极不负责任的雄性大爪子，雌性大爪子是独自完成对后代的抚育以及成长过程中的训练、保护的，直到幼崽完全能独立生活才会被驱逐离开，这时间可是有两到三年那么久。
别看是大爪子，那也是相当护崽。
看到大炮卵子居然掉头朝着三只崽子冲过去，被吓得怪叫着逃跑的崽子，大爪子不敢再有丝毫保留，它纵身跃下山石朝着大炮卵子冲了过去，然后猛然纵跳而起，竟是如同空翻一般，灵敏无比从后方赶超，反嘴一口咬在了大炮卵子的脖子上。
倒挂金钩……
这简直是绝技！
几人都被这灵敏无比的撕咬动作给惊呆了，他们都没有想到，大爪子居然能做出这种高难度的动作。
这是锁喉，一击致命的做法。
也正是它的那一翻，咬中了，但也将自己四仰八叉的呈现在大炮卵子面前，大炮卵子冲撞过去时，也不知道踩中它没有。
不过，看它迅速地翻个身，死死咬住大炮卵子喉咙，趴在大炮卵子身侧，任凭大炮卵子拖拽的赖皮样，似乎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一下，应该被大爪子咬结实了。
大炮卵子凄厉地嚎叫着，疯狂地甩动脑袋，因为是从侧面被咬的脖子，它撅不到大爪子，而大爪子也如牛皮糖似地，咬住不放。
吕律在树上用瞄准镜看得清楚，大爪子呈圆锥状的犬牙完全没入了野猪脖子的喉咙，血液哗啦啦地顺着大爪子的嘴角不断地往下流。
虎牙，那是有血槽的，堪称放血利器。
果然，僵持了不过三分多钟的位置，大炮卵子终于轰然倒地。
即使如此，大爪子一直都没有松口，直到大炮卵子的四脚停止了踢蹬，大爪子才缓缓站了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泥浆，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下嘴上的猪血，没有急着立刻进食，反而趴在一旁休息。
三只崽子也在这时围拢过来，冲着大爪子嗅了一阵后，开始围着已经死掉的大炮卵子转，然后又跑到黄毛野猪旁边，围着屁股，开始撕扯。
只是，它们似乎还没有能力将肉撕扯下来，急得不断地冲着大爪子叫。

第579章 不撵了？
似乎是刚才的一战让大爪子消耗了不少体力，它一直休息了七八分钟才站起身来，也没去管小的黄毛野猪，而是冲着大炮卵子后门下口，没几下就将肠肚扯了出来，开始享用。
三只崽子也凑了过去，跟在一旁撕咬。
三个多月大小的它们，没有完全断奶，但也开始吃肉了。
一个个在大爪子掏出的肠肚前卖力地撕扯，争夺。
这事情看上去有些“重口味”。
“有那么多的肉，怎么会选择先吃肠子呢？”张韶峰看得皱起了眉头，有些奇怪地问。
“不光是大爪子，很多中大型的食肉动物，都有先吃掉猎物内脏的习惯。”吕律笑着说道。
这其中，最著名的当属鬣狗，它们进攻的一个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掏肛”，选择猎物身体上最为薄弱的部位下手。
包括狮子也是一样，捕到猎物以后，也经常习惯于先将动物的内脏掏空。
“为啥啊？”张韶峰再问。
“因为它们‘好’这一口！”
吕律简单地举了个例子：“就像我们在杀年猪的时候，猪打理干净，剖开肚子，然后先把里面的粉肠找出来一样，都认为那是美味。非常有营养的东西，也是上桌后，大伙争抢的目标。”
所谓粉肠，其实就是猪的小肠，且是前段的小肠，指的是猪肚接下来的那一段。是猪吸收及存储营养的器官，因为含有脂肪，吃下去有些粉状的口感，而形状像肠子一样，因而得名。
“动物的内脏，对于大爪子之类的肉食动物而言非常有益，里面含有大量尚未被完全消化的食物，这些食物一般来说都经过猎物的初步消化，呈现食糜状态，含有很多的水分、生物盐、维生素、植物纤维、益生菌等丰富的营养物质，吃了以后，既能很好地减轻食肉动物的消化负担，又能在短时间内补充食肉动物的体力和所需要的营养物质。
对于食肉动物的‘牙口’来说，内脏也是最好的选择。虽然中大型食肉动物的咬合力都很大，犬牙也比较发达，比较适合撕咬猎物的皮肉，但他们的臼齿退化严重，无法像人一样细嚼慢咽。吃肉和骨头时，都是撕成小块，直接吞咽，很难消化的，吃内脏就简单得多了。”
吕律又简单地说了一些自己上辈子了解到的东西。
这些话一出口，听得张韶峰等人一愣一愣的。
不过，好在他们对粉肠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也算是勉强能够理解。
只是很奇怪吕律所说的什么维生素、植物纤维、益生菌等古怪的名词，也被梁康波问了出来。
吕律一愣之后，简单地以‘在书上看到的’来搪塞过去。
这些东西，解释起来费劲，他自己也没把握说到能让几人理解的程度。
远远地看着在进食的大爪子，吕律小声说道：“蹲不住了，咱们回去吧！”
都在树上呆了不少时间了，脚都发麻。
他说着就准备下树。
“这大爪子不撵了？”陈秀清不解地问道。
“不撵了，要撵也得过一段时间再说。大爪子猎到这两头野猪，够它们吃上好几天了，大爪子护食，这个时候撵，它很容易就会对咱们发动攻击，你说那时候咱们是打还是不打？”吕律反问。
“打是肯定不能打的，我们是来将它撵进山里，不是为了打杀！”张韶峰肯定地说。
“所以，让它在这呆上几天吧，等它吃完这些猎物再说。再说了，它也受了些伤，需要养一养，又领着三只崽子，现在若是将它撵走，它吃不饱，小崽子就没奶吃，本来养着三只崽子就很难了，完全有可能因为咱们一撵，小崽子就这么死了，那样做就有些造孽了。”
吕律小心地从大青杨树上下来，几人也跟着下树。他接着说道：“回去后跟林场和屯里的人打声招呼，让他们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进山，尤其是这片地儿。”
张韶峰和梁康波都点了点头。
一行人小心地牵着马折返回养殖场方向，顺便在周边去打了一阵野物，直到傍晚，才用马匹驮着打到的猎物返回。
跟雷蒙等人交代了山里有大爪子的事情，让他转告给留守在养殖场里的人，打到的肉除了被几人带一些回去吃以外，剩下的也留给他们自行分配，几人一起返回，经过林场，吕律特意去找了聂景国，也跟他说了山里的情况，这才和赵永柯等人一起返回秀山屯。
回到草甸子的时候，陈秀玉正在院子前的菜地里浇水，三只猞猁就在一旁趴着。
见吕律回来，陈秀玉远远地冲着吕律打招呼，吕律笑着迎了上去，随手将背着的猎囊扔在一旁草地上，准备进去帮忙。
谁知道，那猎囊扔下去，原本安静趴在草地上，惬意无比的三只猞猁，突然炸毛，一个个不要命地几下窜到院子旁，动作极快地翻过院子栅栏，窜进院子里，然后跳上仓房顶上去呆着。
吕律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很快反应过来。
三只猞猁这般惊悸的反应，应该是因为自己猎囊中背着的虎粪。
很有可能，三只猞猁就是因为嗅到了大爪子的气息，才选择的逃跑。
在野外，大爪子可是猞猁的天敌。
对大爪子的惧怕，那是刻在基因里的记忆。
看着这一幕，吕律能确定大爪子的粪便确实对驱逐野物有奇效了。
为了再次验证，在帮陈秀玉浇完菜地，两人回了屋子，打开屋门，三只猞猁跐溜钻进屋子里面后，吕律将猎囊再次提进屋子，果然，三只猞猁立刻在屋里乱窜起来，最终想要从窗子钻出去，爪子挠得玻璃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陈秀玉看着三只猞猁这古怪的反应，很快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看向被吕律扔在地上的猎囊：“里面是啥？”
“大爪子的粪便……在养殖场附近的一条山沟里，三哥看到了大爪子的脚印，我们几个今天专门去看了下，准备将它撵进山里，谁知道，跟进山里十多里地，看到大爪子猎杀大炮卵子，还看到它领着三只崽子，也就没有动手，只是带着点大爪子的粪便回来。”
吕律笑着跟陈秀玉说了今天的事情经过，然后忙着回卧室里去看了下孩子，发现在悠车子里的小家伙已经醒了，赶忙抱起来，跑到院子外面去把屎尿。
谁知道小家伙正在努力的时候，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干呕，紧跟着，陈秀玉立马提着吕律的猎囊跑出来，给扔到一旁：“这也太臭了……你弄这个回来干啥啊？”
吕律看着她忍不住一阵阵干呕，酸水都吐出来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谁叫你把袋子打开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又怀上了。”
“赶紧放远点……这味儿受不了！”陈秀玉厌恶地看着猎囊，直甩脑袋，这是一下子就怕了。
吕律笑道：“这可是好东西，是能做药的。”
“谁会拿这东西做药啊！”陈秀玉一脸不信。
“你还真别不信，听过人中黄吗？”吕律问道。
陈秀玉摇了摇头：“不知道！”
“就是人屎啊，在本草纲目里记载着的，能用来治病的有三十八种粪便，以人的粪便为药的就有黄龙汤、还元水、人中黄，都是验方。”
随后，吕律又指了指孩子刚刚拉出来的粪便：“还有小儿胎屎，这是人粪便中的特例，功效之一是除面印字。古代经常给犯人脸上烙个印，终身难消，用胎屎就能除掉。
还有，龙涎香知道是什么不？”
陈秀玉仍是摇头：“不知道！”
“那是在大海里生活的抹香鲸排出的粪便，刚排出来的时候也是奇臭无比，漂浮在海面上，却在海水的浸泡和太阳暴晒下，慢慢变硬，然后变成一种奇香，那东西，值老鼻子钱了，比黄金还要贵。”
他这话不假，在后世，一斤龙涎香，那是能卖到上百万高价的。
被吕律这么一说，尤其是听到值钱，陈秀玉也一下子来了兴趣：“那这虎粪有啥作用，值不值钱？”
“虎粪啊，和骡子粪一样，都能用来治疗破伤风！”
吕律笑着说道：“就是这么臭的东西，养着大爪子的动物园，每年都不知道要接待多少上门购买虎粪和虎尿的客人，都是拿去做药引子的。”
有的时候，吕律都不得不佩服老祖宗留下的这些智慧。
很多人总以为，得了破伤风，在这年头，必死无疑，但其实，早有治疗的法子。
其它动植物的还好说，但这些粪便的药效是怎么验证出来的。
果然，听到这话后，陈秀玉那一脸的嫌弃立马就收敛起来了，跑过去将猎囊收了起来。
只是，在收的时候，又忍不住痛苦地发出一阵干呕。
吕律不由冲着她笑道：“你个财迷，一听到有用，就不怕臭了。”
“那可不，能换钱的！”陈秀玉说得理直气壮。
“放着吧，呆会我来收拾，我带回来，没想着做药，也没想着卖钱，本来也值不了几个钱，我带回来是用来驱赶野兽的，很多动物闻到这气味，就会很怕，不敢再靠近了。刚刚你也看到了，三只猞猁在闻到这气味的时候，怕成啥样了。”
看到那么好的效果，吕律很快做出了决定：“等过两天我们还要去看看那大爪子，还是得把它撵进山里，多带点虎粪回来，然后用袋子装着，挂到养殖场周边林子里去，驱逐靠近的野兽，让大伙在里边也安全些，也少些破坏。”
陈秀玉也实在受不了了，她倒也听劝，干脆留给吕律来处理，接过被吕律把了屎尿的孩子，回屋喂奶去了。
吕律用铲子铲了灶灰，盖着孩子的屎尿，清扫后，送到菜地旁的粪塘里，回到院子中，将猎囊中用油纸袋装着的虎粪提了出来，远远地挂到了地窨子旁边的树上。
这玩意的气味实在太难闻了，而且，有它在，估计三只猞猁很难淡定。
倒是吃过大爪子肉的元宝它们，显得淡定得多。
看着几只狗子的样子，吕律不由在想，如果某天遇到需要猎杀的大爪子，元宝它们敢不敢上。
满族人早年间也是有训练狗子追捕猎杀大爪子的。要它们敢上，首先就得消除这种发自本能的惧怕，不然，临到头来，怕是掉头就跑，更别说追撵了。
不过，看元宝它们的样子，吕律觉得，还是很有可能的。
至少今天在嗅到大爪子气味的时候就没跑，只是还有些惊悸而已。
但其实他也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
回屋从保温瓶里倒了热水，用肥皂给自己洗过后，吕律从陈秀玉怀里接过被喂饱的孩子，坐在炕上逗弄着，而陈秀玉则去厨房，准备晚饭。
结果，几样饭菜端到桌上，看着吕律大快朵颐，她自己反倒提起筷子，半天没有动筷的想法。
“咋了？”吕律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
“都怪你……说了一堆屎话，看着这饭菜，我哪还有一点胃口啊！”
陈秀玉一脸难受，不说还好，一说，呕吐的冲动就又来了：“呕……”

第580章 捡只小老虎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吕律和张韶峰等人，一直在养殖场周边巡护，清理周边的野物和进行林蛙养殖场越冬池的建设。
他也将那团虎粪，用油纸袋包着，分成几份，挂在林蛙养殖场周边。
养殖场周边的野物刚被大量清理，挂上虎粪的效果还看不出来，但他相信一定有作用，至少在驱赶狐狸这类型的动物应该会很不错。
就在这几天，从梅花鹿养殖场到烂泥沟的大路，也已经连通，所有人开始全力准备越冬池的清理建造。
林蛙在气温降到十度的时候，就会开始下山，准备冬眠。
事情必须得早点做好准备，最近这段时间，气温下降得厉害，已经能明显感觉出早晚的冷。
都已经进入收获季节了，九月收割稻子，接下来是十月的苞米，需要忙的事情挺多。
很快一年中的冬雪跟着就会降临。
孟兆华就在晚上的时候，找到了吕律，带了不少烟酒糖茶，这是来请吕律做媒的。
事实上，秀山屯和洄龙屯相距不远，人大都认识。
吕律在第二天早上陪着跑了一趟，简单说明来意，蒲桂英的父母，都没过多犹豫，就将事情给答应下来。
他们觉得，自己的女儿嫁得近，回家方便，二来也觉得，蒲桂英那么刁的一个姑娘家，总算嫁出去了。
孟兆华和蒲桂英双方有情有义，而且又是吕律亲自做媒，事情也就变得顺理成章。
别的不说，蒲桂英跟在吕律他们的家庭农场里，每个月可都是带了不少钱回来的。
吕律如今在秀山屯的声誉，可不低。
也就在那天下午，吕律请了张韶峰、赵永柯帮忙，去了獐子养殖场，将几只雄性獐子的麝香给取了出来。
这玩意儿，到了发情季节，分泌的麝香，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尤其是每天早上，吕律和陈秀玉起床后，那一股子气味明显得不得了，作为名贵中药材和香水稳定剂，单独闻着那股子气味儿，更多的是腥燥味，可不是啥良好的体验。
于是，一下午忙活下来，又收获了上百克的麝香，被装瓶子里，用融化的蜂蜡，进行密封。
别看着少，那可是又是两三万的钱。
到了后世，全球每年的麝香供应量，也不过是六七十公斤的样子，远远满足不了需求。
这大概也是麝香价格高昂，而且被早早禁止出口的原因，自家都不够用啊。
主要是獐子实在不好养，所选的养殖场所得偏僻安静，还得有良好的森林和山水环境，条件苛刻。关键是，这玩意儿胆子太小，根本就喂不熟，只要人一靠边，就不停地往墙上蹿跳奔逃，很容易一个不小心，自个把自个摔死，摔残。
麝香被取，草甸子弥漫的气味，总算是恢复正常了。
第二天，吕律叫上几人，再次去查看大爪子。
时隔七八天时间了，以大爪子的食量，那些野猪肉应该被消耗得差不多了。
如果还在附近徘徊，可以进行驱赶了。
几人骑着各自的马匹，领着元宝它们，很快到了上次看到大爪子的草甸子。
小心地在周围转了不少地方，没有看到大爪子，反倒找到了大爪子藏在林子中用枯枝烂叶埋起来的野猪肉。
那黄毛野猪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至于大炮卵子的肉，还剩下大半，腐臭得不得了。
人一靠近，就能惊起不少绿头苍蝇。
都说大爪子不是食腐动物，其实恰恰相反，大爪子吃腐肉很厉害。
因为吃腐肉，能让它们以最小的代价填饱肚子，食物短缺的时候，它们也经常将吃剩的猎物给藏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接下来，几人又在林子里找了不少时间，虎粪倒是找到好几堆，终于在山沟里看到了大爪子留下的并不新鲜的脚印，按赵永柯的判断，这脚印是两天前的。
于是，五人骑着马，一路顺着跟踪，往山里又深入十数里地，这个距离已经很远了。
去了深山里边，就没有继续追撵的必要。
五人放了几声空枪惊吓后，打道回府，殊不知，在回到半途的时候，元宝却是叫了起来，有些炸毛。
难道是大爪子？
吕律几人循着元宝指引的方向，小心地相互提防着周围，找了过去。
只是，等几人找到的时候，却是愣住了。
他们看到了一只缩在灌木丛中，瘦骨嶙峋的虎崽子。
前几天，几人都用瞄准镜看过，一眼就认出，这是三只虎崽子中最弱小的那只，另外两只可比它大了不少。
看到吕律等人靠近，这虎崽子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意识到危险后，跌跌撞撞地往林子里跑，只是，没跑几步就栽倒在地上，一副虚弱的样子。
“好好看看周边，有没有大爪子的脚印……”
看到虎崽子，吕律变得无比警惕，生怕大爪子就潜藏在附近。
几人扩大范围地搜寻了不少时间，结果，啥都没看到，基本可以确定，大爪子并没有在周围。
“该不会是这只彪被遗弃了吧？”
尽管吕律已经解说过，彪是一种更多存在于传说中的动物，如果有，也很有可能是金猫之类的动物，而且，这虎崽子身上也是有斑纹的，但依旧不妨碍梁康波用彪这个词来称呼这只长了三个月，依旧瘦弱无比的虎崽子。
“很有可能，以它这体格，无论是吃奶还是吃肉，都不可能争过另外两个更大一些的虎崽子，而且，随着虎崽子不断长大，它们的需求会越来越多，它跟着大爪子，怕是也很难活下来。”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
“那现在咋办？”
张韶峰小声的问道：“总不能放任不管吧，这要是死了，太可惜了。”
“是不能放任不管，可我更担心将这小东西带回去，万一大爪子找来……”
吕律也是有些犯难：“大爪子的性情凶猛残暴，攻击性极强，万一闯进屯子，那太危险了，可也不能放这里，若是真的已经被大爪子遗弃了，这一晚上过去，怕是会被其它野物给吃了……
先打点野物喂一下，我们守到晚点的时候看看，如果大爪子一直没有出现，咱们就把它带回去。我是不敢养的，这东西也不容易驯服，要是长大了，凶性爆发出来，家里的孩子、女人都得跟着遭殃。
先喂活吧，四哥去联系一下上边，看看怎么处理！”
几人想想也是，眼下似乎也只有这样的法子能行。
随后，吕律让几人守着，他出去转了一会儿，打了只灰狗子回来，剥皮后剃了些肉下来，一块块切小。张韶峰则将虎崽子给抱了过来。
一开始的时候，虎崽子还不停地挣扎，冲着几人龇牙，可它实在太小，根本就没啥威慑力。
在吕律将切小的肉送到它嘴边的时候，大概是太过于饥饿，呆萌的凶相一下子收敛起来，冲着灰狗子肉闻了闻，然后张口就将吕律递到面前的肉给吞了下去。
这一吃就一发不可收拾了，没多大一会儿，一只灰狗子的肉就被它吃得干干净净！
吕律干脆将剩下的内脏和骨头也扔在它面前，看着它趴在地上，一双前掌抱着，卖力地撕扯。
眼看差不多了，吕律叫上几人，领着狗子，牵着马远远地避开，然后就在山林中打着小动物。
当然，对于吕律而言是打小动物，对于张韶峰等人来说，纯粹是在练习眼法。
吕律自打那天进山找来火琉璃弓叉，手里又有现成的压脉带，晚上就抽时间把几人的弹弓做了出来，碰面的时候就将东西给了他们，他们也各自做了黄泥弹丸，进山的时候都带着的，现在也就拿出来用上了。
玩弹弓跟使用半自动，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弹弓比半自动还要难一些。
半自动三点一线的瞄准法子，只要弄懂了，想要打准，还比较容易。
弹弓则不一样，没那么好的瞄准方式，有一定的讲究，但更多的时候是凭借勤练得来的感觉，来把握准头。
随手做的弹弓，可没有后世那些红外线之类的瞄准辅助。
当然了，在吕律看来，有了那些些辅助，玩弹弓也就少了很多乐趣。
就这样，几人甚至中午吃的东西都是在山里烤的灰狗子肉和打到后怼火里烧出来的沙半鸡。
一直到了傍晚，小动物打了好几个，给元宝它们喂了半饱，领着回去看虎崽子。
结果发现，小东西还在原地苦苦等着，依然没有见到大爪子的踪影，元宝它们也始终没有别的反应。
吕律基本能确定了，这只虎崽子被遗弃了。
而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小东西被吕律喂过一次后，精神似乎稍微好了一些，见到吕律等人，除了一开始的警惕，在发现是吕律等人后，居然主动朝着吕律等人走了过来。
“你们谁养？”吕律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虎崽子的脑袋，笑着问道。
他更担心这小东西到了自己家里边，一不小心被元宝或是猞猁给祸害了，虽是老虎，可现如今，它有的只是瘦弱和呆萌。
陈秀清和张韶峰果断摇头：“伺候不来！”
梁康波也跟着说道：“我们都在屯里，比较适合养的地方，就你和老三那里，位置都比较偏！”
“要不我来养吧，反正就只是几天的事儿！”赵永柯想了想，接着说道：“我阿玛说不定挺喜欢这小东西！都会吃肉了，也好喂养。”
吕律点了点头，随后接着问道：“老爹咋这次去了那么久？”
说是去买马，结果都去了快半个月了还音信全无，吕律多少有些担心。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他不得可劲玩啊，我听说他这次不但准备去他的几个老友家里边多玩上几天，还打算到山上去寻访一个还未出山的老友，估计也得在山里住上几天，再过上十天半个月不回来，我都不觉得奇怪。他以前就经常这样，经常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赵永柯说得很轻松。
见赵永柯都不担心，吕律也放心了，身为儿子，赵永柯无疑是最了解赵团青的人。
一行人带着虎崽子回了养殖场，一干人看到赵永柯抱着的虎崽子，都想过来摸一下，稀奇得不得了。
吕律也趁机将那些收集回来的虎粪交给了林玉龙，让他在巡山的时候，把这些虎粪给挂出去。
而就在吕律一帮子人回到秀山屯的时候，遇到了急匆匆的王德民。
“大爷，这急匆匆地，忙着去哪儿啊？”
吕律勒住缰绳，让追风停了下来。张韶峰等人也跟着停下。
“你李大爷过世了，他们家刚才来跟我说的，我得找人去帮忙……”王德民说完，脚步不停地离开。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李明海过世了，这几天得去帮忙啊！

第581章 还得是你
红事儿不请不到，白事儿不请自到。
好歹上辈子就将家安在了秀山屯，吕律对农村的这些规矩，还是非常熟悉的。
红事儿一般指的是男人结婚或姑娘出嫁，是喜庆之事，是高兴的事情。
主事人家的快乐，必须要分享给亲朋好友、左邻右舍，要分享给周围的人。
因此，对人发出邀请，表示尊重人家，人家接受了自己的邀请，必然是高兴的，认为你尊重他们，才会来恭喜道贺。
反之，家里有喜事儿，不愿意分享给人，表示瞧不起对方，不愿意与大家同乐，都不尊重人了，当然有理由不来。
而白事儿不请自到，是指家里有人过世了，是一种极度悲伤的事情，主事人家一家人都处于沉痛的哀悼之中，不想把这种噩耗告知亲朋，依然是对人家的一种尊重、爱护。
因此，人家只要知道这个噩耗，不用告诉人家，人家自然而然地要过来对死者表示哀悼。
这是一种礼节上的问题，恰恰跟红事儿的礼节性相反，都是为最基本的尊重。
正所谓，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毕竟，每个人都有生老病死，每家都有婚丧嫁娶，都有需要别人的时候，尤其是农村，是个典型的熟人社会，最是讲究人情世故的地方。
李明海跟蒋泽伟为结义兄弟，或许对吕律没啥帮扶，但是，就冲着这层关系也该去帮忙。
何况，他现如今，也是秀山屯的一份子了。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吕律、张韶峰、陈秀清和赵永柯都去了李明海家，帮忙张罗丧事。包括雷蒙，他现如今也是秀山屯的人，这种事情自然少不了。
在农场干活的人，因为这事儿，女的得帮忙着张罗饭菜，男的得帮忙布设灵堂，包括安葬等一系列的事情，农场林蛙越冬池的事情，只能暂时停了下来。
好在梁康波是洄龙屯的人，不用参与，于是，养殖场就交给他领着林玉龙巡守了。
请来的先生看好的安葬日期不长，就在四天后，事情倒也很快结束。
林蛙养殖场越冬池的建造再次顺利进行起来，而张韶峰也总算有时间到区上，将虎崽子的事情跟林业局汇报上去。
赵团青回来了，坐着车去的嘉荫，回来的时候，换骑三匹鄂伦春马返回。
许是一路上颠簸得够呛，马匹扔到吕律的草甸子，跟陈秀玉打了声招呼，忙着回家。
他回到家里，一开门就看到一个黄澄澄毛茸茸的，大脑袋小身体的小东西钻了出来，被吓了一跳。
等看清楚是只虎崽子的时候，果然如同赵永柯预料的那样，惊喜不已。
他一把将虎崽子搂在怀里抱着，冲着在打理菜地，看到他回来，忙过来请安的乌娜堪问道：“这啥时候弄来的虎崽子？”
“弄回来五天了，是他们在清缴养殖场的野物时，发现在山里边有大爪子领着三只崽子……”
乌娜堪把虎崽子被抱回来养着这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当乌娜堪说到吕律打算把虎崽子送出去的时候，赵团青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他这一辈子，很偶然地挂上了一个猎虎的名号，后来又花了不少时间，游走大荒各处，想要真正打杀一头大爪子，好不容易在兴安岭碰到一只到处伤人的大爪子，结果开枪打死的不是自己，这事儿，多少就有些遗憾了。
他也清楚现在的大爪子不能随便打杀，但正因为追寻大爪子不少时日，惦记的时间太久，反倒对大爪子有了别样的感情。
现在一看到这只虎崽子，一下子就有了喂养的想法。
“这咋能送走呢？”
赵团青很是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我去找吕律那小子！”
他竟是不顾一路奔波的疲惫，骑着自家的鄂伦春马，直接就往养殖场去了。
找到养殖场的时候，问过白天守在蜂场的蒲桂英，得知吕律等人在烂泥沟，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往林蛙养殖场。
大路已经修通，一路行走无碍，他很快找到林蛙养殖场的看护屋子，再往里走，进入烂泥沟了，只有条小道，崎岖不平，到处泥浆，他只得下马，抱着虎崽子顺着烂泥沟朝里边走。
一路看过去，已经挖得足够深，扩得足够大的越冬池已经建好六个，底层都用黄泥仔细糊过，在底上铺了不少枝叶，里面已经注入山水，就在太阳下晒着，清澈见底。
又往里边走了一段，看到吕律等人穿着水叉裤，在泥潭里奋力地挖掘着，领着一帮子人干得热火朝天，有说有笑，浑身弄得跟个泥人似的，就连脸上和头发上，都沾染了不少泥浆。
“小吕，这虎崽子为啥要送走？”赵团青到了池子边，问得很直接。
鄂伦春人说话做事儿，向来直来直去，何况，跟吕律是啥关系，他完全没必要客气。
吕律抬头看了看赵团青，笑着问道：“老爹，你啥时候回来的？我们都以为你还会多玩几天！”
“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马也已经买回来了，让他们三个自个去看一下，自行挑选，到时候把钱给我送来，一匹一百八。”
赵团青简单回了一句，继续瞪着吕律：“还没回我话呢，为啥要把这虎崽子送走？我想养着。”
“老爹，不是不想给你养，主要是这小东西是在山上跟着大爪子呆过不少时间的了，已经很有野性。
等稍微长大点，太容易伤人了，又不能打杀。你得想想，万一一个不小心，伤到赵逸兄妹俩咋办？在场的，没有人比你更清楚大爪子的凶狠，等长大了，即使是有经验的猎人，也不敢轻易面对，很危险的！”
吕律说着，从池子里爬了上来，在边上的草地上坐下。
“还那么小，只要好好训练就来得及！”
赵团青明显不想放弃：“我以前就看老毛子养过，还带着出来，被老毛子养得老乖了，不仅服从命令，还喜欢和主人玩闹，人家就即使把手伸到养着的大爪子嘴巴里掰牙齿，都不会咬。”
“看着别人简单，但真正做起来难啊。就像狼一样，为什么会有喂不熟的白眼狼？你是最清楚大爪子，如果养熟了，他可能不会伤你，但对于别人那可未必，万一养出一头白眼虎……那后果难料。
再有，你也知道大爪子天生喜欢从背后埋伏扑击猎物，当人的背暴露在大爪子面前，它们就有可能把你当成狩猎目标。和大爪子共处一室，最大的忌讳就是将背部暴露在它的视线范围之内。
就即使你把它养熟了，大爪子的本意不是想伤害你，但是它只用一点点力气就会对人造成莫大的伤害。哪怕是在动物园里，饲养员和大爪子相处，都慎之又慎。”
吕律努力劝说道：“何况，家里边还有女人孩子，尤其是孩子，大爪子发起狂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制止，很容易出人命的。”
“我弄个笼子，弄根铁链，把它关起来养！”
赵团青犹豫了半天，他听出了这其中的危害和不可控制性，但仍然不肯放弃，倔强得不得了。
吕律一听这话，也知道他心里多少有些动摇了，笑道：“关起来就不会出事儿了？总要喂食喂水吧。病了总要打针吃药吧？
别的不说，单说打针，被针扎的时候很疼，尤其是大爪子，会立刻进入紧张防御状态，更容易伤人。
你总不能像养一条看家狗一样养着，就即使是一条狗，被拴的时间长了，还会发疯伤人呢，更别说大爪子了。养得憨头憨脑的，那有啥意思？大爪子可是百兽之王，天生就该纵横山野，那样的地方才有灵性，才是它们该有的归宿。”
吕律说完，抬眼认真地看着赵团青。
赵团青看看吕律，又看着怀里抱着的虎崽子，他伸手捋了捋虎崽子的皮毛，忽然问道：“那你还养老虎崽子（猞猁）？那也会伤人啊！”
吕律笑道：“我那三只猞猁，我敢绳子都不拴一根地养，这大爪子你敢吗？猞猁从小养大，就跟只猫一样温顺，但大爪子可不行。
再说了，三只猞猁一天才吃多少，七八只还顶不过一只长大的大爪子，大爪子每天十多斤的肉供着，一旦没吃的，饿着了，就很有可能伤人。”
大爪子那么大体型，所需要的能量不少，这也就让它的食量变得很大，一天十多斤的肉对它来说，仅仅是勉强对付。
上辈子，吕律就听过这么一件事儿，有个富得流油的房子产老板，捡到四只虎崽子带回来养着，还在山里建了一个繁育基地，十五年后，养着的大爪子达到二十多只，再过四五年，达到七十多只。
为了养这些大爪子，还专门建有两个专门放置冻肉的冷藏仓库，一个能装五百吨，结果到最后，生生被吃得欠下一屁股债，直呼“弄不起”。
虽然赵团青是猎人，打猎相当有能耐，但只要这虎崽子长到一两岁，一天十多斤的肉，也不是那么容易能供住的。
总不能拖累一家老小围着这虎崽子转吧。
再说了，几人捡到只虎崽子的事情，已经通报上去，这事儿，是真不合适那么办！
危险，而且吃力不讨好！
赵团青没想到，专程跑这么一趟，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吕律的一通分析，让他不得不好好掂量，思来想去，只得长叹一声：“你说得对！”
他说完，抱着虎崽子就往回走，走了没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吕律，问道：“他会被送到哪里？”
“很大可能被送到动物园，由专门的饲养员照顾，也有可能被送往繁育基地，等养大些后，进行野化训练，放归山里。”
吕律想到的就是这两种可能。
赵团青听完，似乎对这两个去处还挺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后，动身离开。
赵永柯也在这时候凑了过来：“还得是你，要换作是我，可没一点说服我阿玛的把握！”
吕律笑道：“赵老爹又不是听不进话的人，再说了，我说得也在理不是，好赖他分得清，别把赵老爹想的那么不近人情。你们父子俩啊，该多说说话。”
“嗯呐！”赵永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第582章 马倌
一直到了傍晚，吕律等人才停下了林蛙越冬池的扩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几人都跟着吕律一起去了草甸子，去看看赵团青买来的鄂伦春马。
到了吕律的草甸子，三人看到地窨子旁边的椴树上，拴着三匹鄂伦春马，一匹灰色，两匹枣红。
赵团青从养殖场回来以后，并没有急着回家，虎崽子也被他抱到了吕律的草甸子，正在用吕律的须笼往水泡子里捞鱼喂那只虎崽子。
知道自己没法继续养着虎崽子，他只能尽可能地争取这难得的相处时间，似乎看着虎崽子像猫一样，不断偏着脑袋，咔嚓咔嚓嚼着捞起来的小鱼，都是一种享受。
见到吕律等人回来，赵团青也朝着地窨子走了过来，刚吞下一条小鱼的虎崽子，立刻跟在赵团青身后往地窨子走。
养了这么几天，每天肉食不断，虎崽子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跌跌撞撞。
“这三匹鄂伦春马，都是从猎手手中买来的，它们习惯枪声，不被枪声惊吓，即使骑着马上开枪，这三匹马都能做到一动不动。冬天上山打猎，马吃不到草的话，喂它们几条肉条，马上就来精神了。”
赵团青到了地窨子旁边的木墩上坐下，随手又将跟在身后屁颠屁颠跑过来的虎崽子拎了自己面前，将手里拿着的小鱼给它喂了一条。
“这马还能吃肉？”
雷蒙有些惊奇地问。
“咋不能啊？它们不但吃肉，还喜欢吃……你以为我们的鄂伦春马的名头是假的？它们能像狗一样吃鲜肉，还能像猫一样吃鱼。”
正好手头有鱼，赵团青当即起身走了过去，将手中的鱼送到那匹灰色的鄂伦春马嘴边。
灰马冲着小鱼闻了闻，居然真的嘴皮翻卷，将小鱼卷进嘴巴里，甩着脑袋嚼了起来。接着，赵团青又给自给两匹枣红马各喂了一条，都被吃了。
这一幕，别说是雷蒙等人，就连吕律都觉得惊奇。
马是食草动物，一般来说，马是不会选择吃肉的，这是因为马的口腔和肠胃都适应于消化植物，而不是动物蛋白，并且牙齿也不适合咀嚼肉类。
吃肉这一点，确实很奇葩。
他从赵团青手里拿了两条，兴冲冲地跑去草甸子找自家的大葱，送一条小鱼到大葱嘴边，大葱闻了闻，立马就叼起来吃了下去。
至于在马上开枪，大葱不乱动，这一点，吕律是早就知道的。
不知道追风会不会吃？
随后，他吹口哨叫唤追风。
追风很快跑到吕律旁边，见吕律递来小鱼，追风也是闻了闻，居然也将小鱼卷进嘴巴里，笨拙地嚼了起来。
追风居然也会吃……吕律顿时乐了。
他回到地窨子前边，兴冲冲地跟赵团青说道：“追风也会吃鱼！”
“这有啥好奇怪的，我们鄂伦春马，常年散养在荒郊野地，尤其是大雪天，雪下得太大，草叶被覆盖，它们找不到足够的干草树叶，那碰到一些小型的虫子、老鼠之类，也就吃了，自然而然就学会了。
你这追风，我听你说过，以前脾气暴躁，没人敢靠近，瘦得不得了，明显就经常挨饿，说不定就吃过老鼠啥的，这学会吃肉，有啥好奇怪的？”
赵团青对这问题，倒是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吕律想了想，也觉得真有这种可能，饿了，真有可能啥都吃。就像人饿了，还吃泥巴一样。这确实是自己大惊小怪了。
“以前的战马，为了增强马的体力和耐力，喂饲料的时候，也会混入一些肉或是鸡蛋之类的东西，很正常！我在部队见过。”张韶峰也笑着说道。
吕律听完，微微点了点头，算是理解了。
不管怎么说，追风和大葱也都会吃肉，这可不是坏事儿，进了山里边，吃不饱草，还可以喂点肉啥的。
“还有啊，你们对鄂伦春马了解得不够多，穿山越林厉害之外，它们的记性还非常好，记得路，我们每次新搬的家，它们很快就能记住。平日里都是散养的，在山林中吃草，不乱跑，每天自己回家。
这是重点，如果有一天，你们进山里边，麻达山了，别管山深林密，路径复杂，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放开马，都能把你们带回家。”
赵团青笑呵呵地，说起鄂伦春马，那是满脸自豪。
听过老马识途，却没想到，鄂伦春马本身就自带认路的能力，几人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在山里，大片林海中，麻达山向来是最让人头疼的事情，有了鄂伦春马，那不就意味着不用太过担心了。
“还有啊，咱们这鄂伦春马没别的马那么娇气，就以蹄子来说，它们蹄子比一般的马要硬，就即使不打马掌，一年到头没啥影响，照样行走自如。”赵团青忽然又补充了一句。
“真是宝马呀！”
雷蒙由衷地赞道，随后，他看向梁康波和张韶峰：“老二老四，你们俩先选，剩下的是我的……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地想把马赶紧牵回家了。”
“大哥，你那么急，你先来！”张韶峰笑道。
“对对对，你先来！”梁康波也催促道。
赵团青却是看得微微摇头：“这三匹马，都差不多，挑谁都一样，原本是想着给你们找三匹跟吕律的大葱一个毛色的马，打猎的时候好隐藏，可选来选去，毛色对了，其它方面就要差一些，最终还是不考虑毛色了，这马还是得看能力，就像挑猎狗一样。”
“既然都差不多，那我就不客气了，就那匹灰马吧！”
雷蒙说着，上前将灰马的缰绳解了下来，也不用马鞍，翻身就裸骑上去，双腿一夹马腹，骑着在草甸子上溜达一圈。
剩下的两匹马都是枣红马，张韶峰和梁康波更没啥可挑的了，也各自上前牵了一匹，骑上去在草甸子里溜达。
鄂伦春马向来温顺，就连陈秀玉、乌娜堪都能轻松驾驭，更别说几个大男人了，一圈转回来，都体验良好。
“骑上去是舒服，就是骨量稍微小了些，没有老四的追风看上去霸气。”张韶峰稍微有些遗憾。
“品种都不一样，追风是三河马，你们的鄂伦春马是脱胎于蒙古马出来的品种，本就比蒙古马要小一些，比身量骨架干啥，在山里好用才是最重要的，我的追风是霸气，看上去威风凛凛，奔跑起来速度也很快很平稳，但是到了山里边，未必就有鄂伦春马好用，就别羡慕了！”
吕律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更清楚，其实到了山里，自己这匹充满灵性的追风翻山越岭的能力也不见得就差，单论听话配合和同野物的搏斗能力上，更强。
却听赵团青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好好养着吧，这以后啊，这样的好马越来越少了。”
“为啥啊？”梁康波有些不明所以。
“我们鄂伦春人现在绝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再打猎，都退居山外种地去了，这些用来骑着打猎，更适合在山野的鄂伦春马，也由山林骑行变成了农耕役使，选择种马的时候，也多是选择高大、宽胸有力量的马，都变了呀。
这次我去了好几家养着马的，一看都差不多是一个类型，真正适合山上骑行打猎的，少之又少，最后没办法，只能跑去找了几个还打猎的人家，算是把马给买到了。”
赵团青说这话的时候，不断地摇头，满脸可惜：“别看着这马骨量不如蒙古马，但在山里边，驮着人，一小时能走六七公里，快步行走的话，一小时也能跑二十公里，狩猎一场大概需要三到五小时，一天能跟着主人狩猎两到三场，到了冬季打猎，一天能跑七十公里，连续四五天没问题。平日里搬家的时候，驮着两三百斤的东西，一天走三四十公里，能持续一两个月……那么优良的马……唉！”
这等耐力，非同一般！
“确实是可惜了！”
雷蒙也听得充满感叹，他自己也清楚，这样的转变，往往都会伴随着一些丢失为代价。
兴许，再过上些年，见到的只是埋头耕地的鄂伦春马，不再是现在的模样，再过些年，牲畜劳力被机械不断取代，连养都没人愿意养了，或者，养了的话，也主要是为吃肉。
可即使是吃肉，怕是也不会有多少人选择骨量稍小的鄂伦春马。
吕律却是陷入沉思。
因为他知道，过上三四十年，大荒里的鄂伦春马的存量也不过数千头，确实是面临灭绝危险，就黑河这样的主产地区，所有的鄂伦春马加起来，不足四百匹。
早点开始这方面的养殖，不是坏事儿。
“哥几个，有没有兴趣弄个养殖场？”吕律提议道。
“养鄂伦春马的？”陈秀清这次反应比较快。
吕律点点头：“对……这事儿，可能不会赚啥钱，单纯地想要养一些更纯正的鄂伦春马，让再过上二三十年，还能见到这种适合山地，品质优良的好马。当然了，这主要是散养，也不需要太过精细的管理，圈一片场地，放养进去就行，还是鄂伦春猎人打理的法子。”
赵团青听到吕律这么说，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
死后尚且还要用马皮盖棺的他们，鄂伦春马这种终身伙伴，那是融入血脉中的存在，地位远超鄂伦春猎犬。
见吕律有这方面想法，他怎能不激动。
随后，他又看向张韶峰等人，满脸期待。
“这等好马，不养确实可惜了，不管是亏也好，不亏也罢，我都觉得很值得养！”雷蒙率先表态。
“出路可以慢慢找嘛，养，为啥不养，总没有养林蛙、大雁麻烦！”张韶峰也点了点头。
“那就养呗！”梁康波笑着看向吕律：“我相信老四的眼光。”
至于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就不用多说了。
赵团青更是笑了起来：“我来给你们做马倌！”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明年开春咱们选个地儿作马场，着手这事儿！”吕律当即做出决定：“走走走，到屋里去，这段时间咱们这些人都挺忙，难得到我家里来，今天必须在这里吃了饭才能走。”
“就等你这句话了，我还一直惦记着你的老龙口！”赵团青笑道。
“呃……老爹，老龙口酒上次打牙祭，喝得一点都没了！”
“啥……不留着点。”
“蓝莓果酒也不错！”
“那玩意儿我家里有。”
“地雷蜂泡酒！”
“也有！”
“那就只能是烧刀子了！”
“嘿……你小子，就是不提虎骨酒是吧？”
“你惦记的是这个啊！行……受不住可别怪我啊！”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吕律木刻楞里边走。

第583章 动物园来客
不得不说，陈秀玉对赵团青等一帮人算是非常了解了。
看着赵团青带着虎崽子回到草甸子，三匹马还等着人来牵，她立马就知道，今天一干人肯定会在家吃饭。
所以，眼看着临近傍晚，吕律等人要放工返回了，她也就将孩子哄睡，放在悠车子里晃着，然后去菜地拿了些新鲜蔬菜，加上家里的腊肉、野味儿，开始张罗饭菜。
吕律领着众人进屋，招呼几人到炕上坐下，给他们泡了茶水，去厨房帮忙的时候，看到饭菜都快准备得差不多了，弄得还挺丰盛。
夫妻俩不由会心一笑，吕律也就不去掺和，转身出了厨房，陪着几人唠嗑。
等了大概二十来分钟，饭菜被一一端上桌。
见到吕律果然去倒虎骨酒，赵团青连忙阻止：“小吕啊，算了，这虎骨酒多珍贵啊，留着吧，可不能就这么让咱们祸祸了，还是上你所说的烧刀子。”
“对啊，可舍不得糟蹋。”
“就上烧刀子，地雷蜂泡酒也行，这两天，天天穿着水叉裤在泥潭里折腾，也撵撵湿气。”
……
几人纷纷劝说。
“行，那就烧刀子！”
倒也不是吕律舍不得，毕竟是用来做药的泡酒，怕喝多了，几人遭不住，于是将自己备着的烧刀酒提了出来。
烧刀子，高粱酿酒中的一种，因为酒味浓烈，喝起来，酒水入口，一路感觉像是火烧火燎，或是如刀割一般而得名，是度数稍高，未加调味的酒。
当然了，这也是老百姓的大众酒，现如今享誉东北的烧刀酒，据说保持了古老的肃慎酿酒术的精髓，号称烈酒之王。
像现在的二锅头，烧锅酒，都是从烧刀子演变而来，主要也是大荒里的人喝。
天冷、酒热，喝了以后是道不尽的豪情。
酒跟人一样，都有着爽直的特点和火辣的性格。
喝的就是那股子烈性和豪爽。
老龙口酒造完了，泡地雷蜂、野蓝莓和虎骨的，都是高度苞米酒，而烧刀子，则是吕律在区上买来的，本准备冬天进山打猎的时候带上，用于大冷天关键时刻取暖用的。
很少看到有私人酿制了，碰到了自然多买一点，他反倒看不上瓶装的烧刀子，尝过后，还是觉得这私人酿制的纯正。
几人痛饮一番，直到临近天黑了，才各自牵着马回家，看着一个个走路打踉跄的样子，吕律真担心他们半道就地躺下，尤其是雷蒙，他回到养殖场，可是有不少路。
而吕律洗漱后，也早早到炕上躺下，扩建林蛙越冬池子，可是件体力活计，累！
陈秀玉很快收拾好碗筷，打理一番后，回到卧室，看到吕律在逗弄睡醒的孩子，微微一笑后，盘腿坐到炕上：“一直听你们说要养鄂伦春马，养那玩意儿干啥？”
“这你就不懂了……要不了几年，山里人的生活也跟着大变样，咱们在大山里，对山里的一切司空见惯，可对外面的人来说，那就不一样了，会有很多人到山里游玩。
你说，到了那时候，骑马进山会不会变成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我相信，很多人都愿意骑着马进山体验一下生活，看看山里的风景。
还有啊，以后禁猎禁伐后，这山里可不是处处通车，想要进山，不少地方还得骑着马，靠马托运东西，到了那时候，这现在不被人看好的鄂伦春马，不就派上大用场了，比如说护林。放心吧，早点养起来，不亏！”
吕律在提出养马这个建议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简单想过未来的发展。
后世的山林，更多的是旅游啊，兴许在那时候，这些鄂伦春马会有很好的作用。
“你咋就知道以后会禁猎禁伐？”陈秀玉古怪地看着吕律。
吕律微微一笑：“猜的！”
陈秀玉也是微微一笑，她是不懂这些，但不妨碍她相信吕律，最起码，到现在为止，吕律考虑的不少事情，结果都挺好。
又花了三天时间在林蛙养殖场的越冬池扩建上，人手全部集中到了这件事情上，事情进度很快。
就这三天时间，又有四个越冬池完成扩建，开始蓄水。
就在第四天中午，一干人在烂泥沟扩建最后两个越冬池的时候，陈秀玉却领着人找了过来。
她骑着大葱背着孩子过来的，跟在后面的是一辆吉普车。
车子在烂泥沟值守木屋前的空地上停下，从车里下来王德民和另外三人，随着陈秀玉往烂泥沟里走。
顺着众人踩出的小道，一路往里面深入数百米地，陈秀玉终于看到了正拿着木板拍打池子四周斜面，弄得浑身黄泥的吕律，立刻大叫起来：“律哥，有动物园的人来找……快上来一下。”
吕律抬头看了眼一身中山装的三人，从池子里爬了出来，回头冲着干活的一干人说道：“大伙都歇一歇。”
一干人也纷纷放下手头活计，爬出池子，不少人在周边草地上坐下休息，张韶峰等人和几个比较喜欢凑热闹的则是靠了过来。
一听是动物园来的工作人员，吕律就知道，十有八九是冲着那只虎崽子来的。
他去水沟旁洗了手上和脸上的污泥，这才走到四人面前。
“韶峰之前把捡到虎崽子的事情报上去了，今天动物园的工作同志找到屯子里边来了，我领着他们去了一趟你家里边，问了秀玉才知道你在养殖场干活，这边山里离屯子太远了些，我一直没来过，就让秀玉领着我们跑一趟了。
这藏在山里头，啥也看不出来，进来了才知道，里面有了那么大的变化，你们已经在这边折腾出这么多事情来了！”
王德民简单地说了情况，也对梅子沟这边的变化，感到惊讶。
吕律笑道：“大爷平日里事情忙，这里离屯子又太远了些，过来一趟确实不容易。”
随后，吕律看向三人。
“同志你好……”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很和蔼地冲着吕律伸出手。
吕律看了看自己湿漉漉的双手，本能地在身上擦了一下，结果又在手上抹了不少泥巴，于是笑道：“算了吧……咱们有事说事儿，是为那只虎崽子来的吧？”
“对……就是为它来的，我们是哈尔滨动物园的工作人员，一听到你们这里捡到一只虎崽子，就立刻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想跟你们商量商量，把这只虎崽子，转给我们园子进行饲养。”
中年显得很客气。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事情汇报上去，就是为了得到更专业的人进行养护，大爪子一天比一天少了，也算是留点种，做点好事儿。关键是，我们养着也危险，而且有不小的负担，这可不像猫狗之类的动物，太容易伤人出事故了。”
“好好……谢谢，像你这样有这种濒危动物保护意识的人可真不多！”
中年很满意地点点头：“我到了你家的草甸子，才看到，里面还养着三只猞猁和四只仙鹤，这两样能不能也转让给我们公园。我们愿意出高价。”
吕律还没说话呢，陈秀玉已经悄悄伸手拽了拽吕律，在吕律看过来的时候，微微摇头。
吕律一看就知道，陈秀玉这是舍不得那三只猞猁，难怪领着孩子都要跟过来看看。
“那仙鹤是在燕窝岛抓大雁的时候无意间遇到，带回来孵化出来，然后就一直放养在草甸子里，平时也就简单投喂一点东西，并没有关养过，我觉得吧，还是得尊重一下它们的习性，既然在草甸子住得惯不走，就让它们留下吧，到了冬天，它们想迁移去哪儿，我也不会强留。
至于说那三只猞猁，那都养了一年多了，我不打算转让，留在家里边，帮忙看下院子，撵一下老鼠、黄鼠狼啥的，也挺好。”吕律果断拒绝：“你们领走那只小老虎就行。”
“你不知道猞猁也不准捕捉猎杀吗？”
中年身后的一个青年插嘴说道：“那是违法的！”
“这我还真不知道！”
猞猁确实也已经列入保护行列，吕律是知道的，但这种时候，也只能说不知道，他故意反问：“你几个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能捕捉狩猎猞猁，那是保护动物。”那青年又说了一句。
“那你告诉我，收购站为啥还在收，你这话不该跑去供销社跟供销社的人说吗？他们不收购，不就没人猎杀了？”
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这道理，吕律熟悉。
收购站都还在收购的东西，想要人不猎杀，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吕律淡淡一笑：“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说，那三只猞猁你们必须要带走？”
青年刚想说话，被中年回头瞪了一眼，赶忙闭上嘴巴。
中年歉意地冲着吕律说道：“他还年轻，别跟他一般见识！他都没弄清楚实际情况。”
见中年说话还算中听，吕律也懒得跟他计较，看了那青年一眼，微微笑了笑：“没事儿……你们不是要领走那只虎崽子嘛，走，我领你们过去……”
说着，他回头看向赵永柯：“三哥，走，跟我一起，去你家一趟。”
吕律说完，领头朝沟外走去，赵永柯和陈秀玉也立马跟上。
他们都没有选择乘车，而是各自骑马，挎着半自动，一路领头前行。
到了赵永柯家的时候，赵团青正在用打来的跳猫子肉喂虎崽子。
它现在俨然已经把赵团青当成最大的依靠了，整天围着赵团青转，看到有生人进来，小家伙立刻躲到赵团青身后。
那三个工作人员下车后，立刻凑了过来，欣喜地看着那只喂养了几天，精神变得充沛的虎崽子。
“长大了一定会很漂亮！”中年赞道。
吕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跟赵团青说明情况，赵团青不舍地将虎崽子交给了那中年，看着他们从车上取下一个铁笼子，将虎崽子装进去，赵团青看得皱起了眉头：“这带回去，可得好好养！”
“一定！”
中年工作人员点点头，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吕律：“这些钱收着，也别嫌少，算是感谢你们救助这只虎崽子和这些天的精心照顾。”
吕律随手接过，毫不客气地装衣兜里。
却听中年接着说道：“我们到区上的时候打听了，说你是最厉害的猎人，爷们，我们想求你件事儿。”
“你说！”吕律抬头看向中年。
“就是平日里，你们进山打猎的时候，能不能帮忙捉一些动物，比如熊瞎子、猞猁、狼之类的动物，越是珍奇的越好！一方面是用来放公园里观看，另一方面也是做一些保护研究……我们出钱收购。”
中年说着，从怀里拿出一张信笺递到吕律面前：“这上面是园里收购的动物和联系方式。我知道活捉比猎杀要难得多，所以，给的收购价比猎杀得到的还要高些，你看怎么样？”

第584章 嘎声一片
这中年的提议，倒是让吕律想起了去年遇到那两个抓熊崽子的山东汉子留下的京城动物园的联系方式。
曾经，他也一度想着走捕捉野物卖给动物园这样一条路子，只是，在得到三只猞猁崽子后，给对方发去了电报，没有得到回应，吕律就放弃了。
关键是三只猞猁崽子留下来养着，也养出感情来了，现在都已经长大，能看家护院了。
最终那条路子就这么被废弃。
捕捉活的，确实比猎杀要难得多，而且，很多时候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来钱也没有针对性的猎杀来得容易。
关键是，捉到活物，那也不是立马就能被提走的，还得伺候着，这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情。
所以，吕律接过中年递来的单子时，扫了一眼，很直接地说道：“大的不现实，也不方便，如果碰到崽子之类或是奇特一点的，我会留意着，到手了联系你们。”
小的比较好招呼，也不忍心宰杀，送动物园进行饲养，应该是比较好的选择。
“好……我叫黄子学，到时候一定记得联系我！”
黄子学点点头，招呼两个小青年上车，很快驱车离开。
吕律打开信封，把里面的钱拿出来数了数，是伍佰整。
这倒算是一个意外的收获，原本吕律都没想过会收到钱。
“刚好五百，咱们五个，一人分一百！”吕律直接就数了十张递给赵永柯。
这个时候，再返回养殖场，也干不了啥了，省得来回跑，吕律跟赵永柯和赵团青打过招呼后，回了自家草甸子。
那四只只仙鹤，现如今在草甸子上长了那么长时间，早已经褪去绒毛，换上白羽黑尾、黑颈和裸露无羽呈现朱红色的顶。
不过，到现在吕律都没弄懂，这四只丹顶鹤的雌雄。
从外形上看过去，大小差不多，形体也差不多，也太难分辨了。
它们每天就在草甸子上，沿着小河和水泡子觅食，在草甸子上晃悠。
这么大片地儿，里面小鱼和虫子充足，加上吕律在捞鱼喂猞猁的时候，也会顺手喂上几条，它们一点都不怕人，每天在草甸子上优哉游哉地闲逛着，偶尔也飞起来，在天空翩翩飞舞，鸣叫几声，也经常能看到它们将脑袋埋在翅膀下，或是金鸡独立地站着或是直接趴地上睡觉。
那优雅脱俗的感觉，在这草甸子上，确实是一道优美的风景线。
接下来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算是把林蛙越冬池建好。
休息两天后，一家家已经开始割自己的水稻。
接下来便是苞米的收割。
这前后花了二十多天的时间。
孟兆华和张韶峰被吕律在早之前就教过机器操控，现如今又有雷蒙这好手加入进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没用几天时间，两千亩的苞米，在农场的仓房前堆成了山。
在苞米全部收割起来后，几家人都乐呵呵地看着这金灿灿的大堆苞米。
“老四，今年这苞米不错，到时候脱粒上缴，卖给国家，少说也能净赚两万！”雷蒙衡量了一下产量，给出了这样的估计。
当过农场场长，雷蒙在这方面的衡量很准。
“多亏你领导有方！”吕律笑道。
确实，在管理方面，雷蒙下足了功夫，排水、施肥、锄草等方面，都没有丝毫懈怠。
产量和响水溪林场种着那些，也形成鲜明对比。
“瞎说，我不来，你一样能把事情做的很好！”雷蒙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这胆量、眼光，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吕律笑笑：“运气，碰对了而已，哥几个合心，老天爷也照顾。”
他也是长长松了口气，在大荒里搞种植，最头疼的，就是天灾，有可能提前一场霜冻或是早春时的一场雪、夏季的一场冰雹，都可能让粮食产量大打折扣。
这比在其它地方种地，更看老天爷脸色。
今年一年之中，也就那两场暴雨有些吓人，别的时候挺正常，让年底的丰收成了必然。
聂景国很乐意看到这样的情景，到地里转悠一圈，又去吕律等人搞的养殖场去看了一遍，当即就把事情给报了上去。
结果，没过两天，就有记者找上门来，在田地和几个养殖场都好好转悠一圈，拍了不少照片，几乎把参与家庭农场和在里边工作的人，都采访了一遍。
隔了没两天，农场和养殖场的情况立马见报了。
王德民拿到报纸的时候，乐呵呵地在当天晚上就找到了吕律家里：“小吕啊，你这下可出名了，看看，家庭农场喜迎丰收，HLJ第一朵报春花，这可是大篇幅报道了你搞的家庭农场，田地苞米丰收，养殖场办理得有声有色，都是喜讯啊！”
吕律将王德民请到炕上坐着喝茶，接过报纸，凑在煤油灯下看了一遍。
倒也没有任何浮夸，说得很贴合实际。
总之一句话，就是说家庭农场，大有可为。
当然了，吕律的过往、还有猎虎的身份，也都展露无遗。
吕律最关切的，其实是另一个问题：大雁的销售！
既然上的是HLJ最知名的报纸，其威力可想而知。
在这年头，电视都只是城里极少数人家有，报纸才是信息传递的主要媒介。
吕律很欢迎这样的采访，尤其是看着最后吕律所说的，担心大雁的销售这个问题，也被很好地报道出来，他就知道，自己入冬后的大雁销售，问题不会太大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苇河镇，汤立云家里，汤立云也在看着这份报纸。
同样是办家庭农场，他向来关注这样的问题。
所以，在看到报纸上报道吕律的事迹，认出照片上的人，就是帮他们处理野猪灾害的人后，心里也惊讶无比。
他今年投入不少，赚的却是不多，要不是吕律等人帮忙除了野猪灾害，都不知道那些麦子会被祸害成啥样。
他没想到，这几个打猎好手，还会有这么大的作为。
更关键的是，他自己的儿子进山一趟，讲了来回的生死经历，知道自己的儿子到山上，又蒙吕律等人救了一命，心中充满感激，当即拿着报纸，冲着屋里就大声喊了起来：“儿子，快来看看，恩人上报纸了！”
他儿子跑来一看，认出吕律等人，神情也变得激动：“快看看，他们是哪儿的？”
“伊春美溪区秀山屯……这恩人还是个猎虎啊，难怪那么厉害。”汤立云赞道。
“爸，咱们能不能去找他们？”
“那肯定得去，一来感谢对咱们农场的救助，二来感谢对你的救命之恩，说不定跑上一趟，咱们还能从他们那里学点东西……赶紧把家里的事情忙一下，过两天咱们就动身。”
“好！”
父子两人立刻就做出了决定。
而吕律现在，正在忙着安排人手对着这堆积如山的苞米进行脱粒、晾晒、扬尘和归仓。
机器收割是简单，但后续的一堆子事情，却也不是小事儿。
也幸好，林场的田地仓房，有不小的晾晒场地，也有着专门储存粮食的仓库，事情得以有序进行。
在聂景国的办公室，此时也是热闹非凡，看到吕律这里创收，手头积攒了一些钱的人，自认为也有足够能力，尤其是林场那些之前就主管田地种植的员工，也纷纷起了自己也建一个家庭农场的念头。
没有足够的财力物力，种不了几百上千亩，但是种个一两百亩还是没啥问题的。
于是，在短短数天的时间里，林场剩下的那两千多亩田地，很快被十多户人家承包。
在别的地方也是一样，不少人在家庭农场鼓励承包政策出来就开始动念的人，现在看到报纸上的报道，不少人都下定了决心，开始找到主管部门，签订承包合同。
一时间，各处的家庭农场，当真如雨后春笋一般，不断地冒出来。
主要承包的就是种植粮食的土地，至于荒山荒地，却是没什么人动念，承包下来能干啥？没经验没技术，好像干啥都不合适。
响水溪林场耕地就这么点面积，感觉上似乎没啥大的动静，吕律也懒得去理会这些事情，只忙着自己该忙的事儿。
眼看着林场苞米地已经完成收割，他到地里转悠一圈，看到地里散落不少苞米，还有不少没剔除干净的，于是，让雷蒙带领一部分人继续处理苞米脱粒入仓的事情，他自己则叫上张韶峰他们几个，还有林玉娟、赵美玲、蒲桂英等人，准备进行今年的第一次大雁放牧。
在秀山屯的稻谷收割完毕的时候，吕律就打过这主意。
地里散落的不少粮食，以及吃得极其肥壮的虫子，都是大雁最好的食物。
可惜秀山屯离着大雁养殖场的距离太远，而且周边田地里的蔬菜、萝卜等作物不少，吕律只得作罢。
可林场的这几千亩地，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而且，里面散落的粮食，比屯里的还多，距离也不算远，这种让大雁肥壮一波，又能省不少粮食的做法，吕律自然不会放过。
人手组织好以后，第一次将大雁养殖场的栅栏大门给完全打开。
周翠芬和赵美玲在前边领头，敲着盆子，引着大雁顺路而行。
这些大雁，早已经习惯了她们的喂养，更是对喂食的声音熟悉无比。
在栅栏大门打开的一刹那，听到敲响盆子的声音，一只只大雁扇着秃噜的翅膀，如潮水般从栅栏里奔涌出来，刹那间，嘎声一片，嘈杂无比。

第585章 只是开始
当当当……
周翠芬和赵美玲两人在前敲着盆子，引着雁群顺路而行，偶尔也撒上一把苞米，引得大雁狂扇着翅膀争夺。
吕律和其余人则护卫在两侧和后面，防止雁群分散乱跑。
一路上雁群浩浩荡荡，拉出了数十米的队伍，声势骇人。
养殖场百多亩的水草甸子，经过这些日子的折腾，有点草芽、草根，都早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原本绿油油的水草地，变成了一大片黑色的污泥。
一亩地百来只大雁，数量太大，根本就无法承受。
每天除了一定的苞米饲喂，更多的时候，是靠几个女人赶着车子，去田间地头割草叶进行饲喂，这可不是一个小的工作量。
大雁实在太能吃了。
幸好，山里不缺这些东西，随便赶着马车进山，去上三四个人，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割上满满一马车拉回来，然后分地儿抛洒进去，转眼间就能被大雁抢食一空。
如果这次放牧可行，接下来在下雪之前，就以放牧为主了。
苞米收割，也是田间地头各种草籽成熟饱满的时候，正是大雁快速长大的好机会。
好在，林场大路宽大，一路上畅通无阻，大雁很顺利地被赶到了苞米地里。
一只只大雁到了苞米地，像是发现了新天地一样，很快散布开来，在地里到处搜食。
一时间，嘎嘎叫声此起彼伏，草叶间到处是窸窸窣窣的声音。
都在忙着搜食田地间散落的苞米籽、草籽、虫子。
这其实是挺有好处的一件事情，大雁留下的粪便是很好的肥料，虫子被搜食一空，来年也能少些虫害，散落的苞米被进一步清理，也是杜绝浪费，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大雁养殖场的粪便也被吕律要求进行了收集，来年全都给放地里边，田地周围的林子里，厚厚的腐殖土也抽空进行积肥。
黑土地也需要养护，不然，要不了多少年，那些积蓄的养分，很容易就被掏空，养地，还得是靠农家肥料最靠谱。
孟兆华已经被吕律安排出去拉煤了，下了雪，只要开始出现封冻，养殖场里的地火龙就得一直保持着燃烧状态，防止大雁被冻伤。
到时候，大雁无法再放出来放牧，只能靠人工饲喂。不过，这也没啥问题，地里的苞米杆等东西，粉碎了，添加少许苞米面搅拌，就能进行饲喂。
为此，这些收割起来的苞米杆，还得装车，送到大雁养殖场和鹿场。
另外，还得准备柴油机和粉碎机，这事儿，吕律已经去找过聂景国，请他帮忙考虑。
知道他的秉性，吕律不过是塞了百来块钱，聂景国就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见雁群情况稳定，就让几个女人在周边守护着，防止大雁进入山林，吕律等人则是回到仓房前，帮忙处理那些苞米脱粒、晾晒和入仓的事情，这可是一项重体力活计。
一直放牧到大雁都开始在地里边睡觉了，众人才将大雁围拢，顺着大路赶回大雁养殖场。
接下来，大雁的放牧就变得顺畅起来。
每天早上，只要养殖场的栅栏大门一打开，这些在苞米地里尝到甜头的大雁，甚至都不需要刻意驱赶，就争相往苞米地里狂冲。
四千多亩的苞米地，够它们折腾不少时间了。
何况，这片土地，也是在原来的山间草甸子上开垦出来的，有水有草，河沟里鱼虾之类也有不少，填饱肚子，到河里去折腾一番，算是这万多只大雁最为悠闲富足的时段。
放牧的习惯成型，到了明年开春，这样的事情也将进入常态，周边的山沟野地，都能成为放牧的地方，大大地减轻水草甸子的压力，有一个休养生息的过程。
在第四天，刘宝领着两人找到田地里边来。
梁仓前，操控着机器在扬尘，招呼人手将粮食入仓的吕律听到喊叫声，将手头的事情交给雷蒙，自己迎了上去，一眼认出，眼前提着大包小包东西的，正是苇河镇的汤立云父子。
“你们……你们咋找到这里来了？”
吕律有些奇怪的问。
“报纸上看到的呀！”汤立云高兴地说道：“恩人呐，当时你们不愿告知姓名，若不是看到报纸上的报导，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们究竟在哪儿……儿呐，快，快给恩人磕头，谢谢他对你的救命之恩。”
汤立云的儿子闻言，把手头的东西一放，就准备跪拜，被吕律一把拉住。
“别搞这些，谁在山里都会有个难处，碰到了，就伸手帮一下，这也是我们该做的事儿，而且，归根到底，你也是因为要去找我们，才在山里出的事儿，跟我们也脱不了关系……只是，你以后啊，别那么倔，还是该听劝。有的人，就该离得远远的。”
吕律拍了拍汤立云的儿子的肩膀，笑着说道。
“确实，这小瘪犊子太倔了，那天早上准备下地干活，去叫他来吃早饭，到他屋里一看，人早就没了，这可把我吓了一跳，几天后回到家里，整个人地雷蜂蛰得不像样，一问才知道，你们是进山抬棒槌，还遇到了虎峰那帮朝鲜族人的各种刁难，幸亏有你们救治，不然，这小子，就得死在山里。这是活命大恩啊！”
汤立云满脸感激地说。
在一旁的刘宝看着三人：“兄弟，你这还真是走到哪儿救到哪儿啊！”
吕律也笑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峰哥他们都在，也不是多大的事儿！”
刘宝点点头：“我原本准备进山打柈子的，在路上正好碰到他们询问，就把人给你领过来了……行了，我马车也是赶过来的，去打柈子了，你们慢慢唠。”
“得空到家里坐！”
“有空会来！”
刘宝平日里，也经常到农场里上工，建造养殖场的栅栏、修路、扩建林蛙越冬池，他和几个民兵兄弟都没少参加。
也就是这两天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稍微清闲一些，忙着将地里和家里的活计做一下。
有机器收割，吕律也不吝啬，特意让孟兆华开着收割机去屯里帮了两天忙，将那些收割机能进去的地苞米都帮忙进行了收割，又满满地收获了一波好感。
他们几个民兵，现如今成了最想加入农场的一批人，不止一次找吕律说过这事儿。
吕律也在权衡，明年的扩建问题。
“对了，你叫啥名字，一直都没问过！”吕律看向汤立云的儿子。
“我懂一些山里的规矩，进山不轻易吐露自己的身份……我叫汤启中！”
这小子限制表现得规规矩矩，看着吕律的眼神，却充满热烈。随后，他又压低声音说道：“听说那几个朝鲜族人，在你们走了以后，全死了！”
“全死了？”吕律表现得满脸惊疑。
知道怎么死的，吕律也不能说啊。
“对，全死了，死得老惨了，就是被他们自己弄来的那些地雷蜂给蛰死的，一个都没逃过……他们找了那么多地雷蜂，也不知道是咋弄的，还想用这些地雷蜂算计人，结果把自己给搭进去了，活该啊！”汤启中义愤填膺。
吕律则是深深吸了口气：“这叫玩火自焚，是老天对他们这些居心不良的人的惩罚。”
从汤启中的话语中不难听出，那些人的死，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本来也是，在山里死了人，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何况，接下来的大雨，把痕迹消除得差不多了，也是查无可查，就即使有人看到了，发现了不对，也大都是选择缄默，不想惹事上身。
山里的事情，往往就这么简单地淡化了。
“走，我领你们去见见我的几个兄弟！”
吕律说着，领着两人，一一去见了雷蒙、张韶峰等人，他们也顺便送上了带来的礼物，也就是些糕点、罐头之类，然后随着吕律参观了农场。
看着装满仓的粮食，看着就在前方土地上采食的数不清的大雁，汤立云父子俩都惊讶得说不出话了。
春来秋去的大雁，还能这么养……这是父子两人都没想到过的事情。
远来是客，吕律干脆领着他们父子俩去参观了梅花鹿养殖场和烂泥沟的林蛙养殖场。
晚上的气温下降得厉害，已经有不少林蛙开始下山，出现在越冬池周围。
看着随便迈上一步，都会惊得几只林蛙跳开的情景，又狠狠地将两人震惊了一番。
这一年下来，林蛙养殖场巡护得很好，损失并不大。
但吕律也清楚，还有两年时间，这些林蛙才能真正变成钱。
雄性林蛙除了吃肉，价值不大，真正值钱的，还得是雌蛙，这也很有必要进行一次筛选，早早地淘汰掉一部分，避免随着林蛙长大所带来的食物压力。
随后，吕律将两人接回了自己家里，好好招待一番。
结果，一看到草甸子养着的猞猁、獐子和仙鹤，又让两人吃了一惊。
这些都是在报纸上刊登出来的，吕律也没啥好隐藏，能看到的，都是表像，核心的东西，仍旧掌握在吕律手中，他不担心被人知道，只当成是一个很好的宣传。
晚上吃饭的时候，汤立云感慨连连：“到你这里走上一趟，真是大开眼界啊！”
吕律笑笑：“都只是刚刚起步，在摸索中进行，我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成事儿。”
“肯定能成，放眼大荒，有几个能把事情做得像你这样有模有样的……爷们，其实，我这一趟来，还有个目的，就是向你取经来了。”
汤立云很诚恳地说：“我想让儿子，跟着你学学这些种养殖。”
“我这也就是瞎胡闹，种地那不用说，你肯定是行家，至于梅花鹿、大雁、林蛙包括我这里的獐子，都属于特种养殖……事情都不适合你们啊，这些东西难弄倒是其一，关键是不好伺候，风险太大了。
其实也不必跟我学着弄这些，家庭农场中，保证粮食，顺带搞点副业挺好，就从养鸡鸭猪牛之类的事情上去考虑，更适合你们。
毕竟，都熟悉这些东西，有个什么病情，也好找兽医，因为是接触最多的，最了解的，好管理，而且也是市场上消费需求最大的。
而我摆弄的这些东西，出了啥状况，有时候都不知道该咋办。”
吕律这也算是实话实说，现在各种条件都不成熟，普通养殖尚且费劲，更别说是特种养殖了，确实不适合一般人，这再过上些年，都成了保护动物，养殖需要办理的各种证件，就能难倒无数人。
当然了，吕律也存了不想自己的技术过早泄露出去的想法，指着这些优势赚钱呢。
他相信，话说到这份上，汤立云父子能够听进去。
但其实，也是为他们指了条路子。
那些普通家畜，弄好了，一样能赚钱。
汤立云默默地听着经吕律这么一提点，确实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他也明白，这些东西，不是弄回来喂饱了就能完事儿那么简单，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感觉会很赚钱，但一个不小心，亏起来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很多时候，根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甚至给自己引来不小的麻烦。
见了报纸，吕律就预料到，接下来估计会有不少人登门，汤立云父子，只是开始。

第586章 万鹰之神海东青
留着汤立云父子在家里过了一夜，第二天又招待他们在农场好好看了看，两人也终于想明白，吕律所做的事情，确实不是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至少不是现在轻易就能做的！别的不说，单是养蜜蜂这看似最简单的事情也充满玄机。
他们决定听从吕律的建议，回去后考虑从养鸡入手。
在第三天早上，吕律很客气地将两人送到伊春，坐车回去了。
吕律直接返回农场田地，却正好碰到聂景国过来，告知柴油发动机和粉碎机已经买到，算是完成了一件心心念念的事情，他当场去开车，将东西拉了回了，安装在大雁养殖场，花了不少钱。
又折腾了两天，粮食也都晒干打理干净入库。
总算是忙完了，这段时间大家都挺辛苦，算是可以松口气。
吕律今年只种了三亩水稻，五亩旱地种的全是用来喂獐子的胡萝卜之类的东西，倒没多少事情可忙，不过，其余人家还有自己的粮食需要处理，吕律干脆叫上陈秀玉、林玉娟和雷蒙家两口子，把放牧大雁的事情给接了下来。
反正只是看护着大雁不乱跑，不被野物侵扰，傍晚的时候，赶回大雁养殖场就行。
是在干活，却也是难得的悠闲。
吕律抱着孩子，就在大雁群周围转圈，反倒是闲不住的陈秀玉，带了弹弓出来，东打西打，玩得不亦乐乎。
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干脆叫上林玉娟，卷起裤管，光着脚丫，下了河沟里用柳条编成的筐子捞鱼，也不嫌水冷。
这些天，他天天带着孩子呆在家里，做着那些杂事儿，其实也闷得慌。
现如今，十九岁的陈秀玉，其实正是天性烂漫活泼好动的时候，难得那么放松，吕律也由着她胡闹。
鱼捞了不少，挑选几条大的出来，用吕律的猎刀进行处理，架在火上烤着，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些土豆和大酱过来，陈秀玉早就打算在地里解决中午饭了。
她对烤土豆向来喜欢，还总说他老爸跟她说过，烤土豆得用刺柴烤出来的才香，生火的时候还专门弄了些刺柴。
就在几人折枝为筷，吃着土豆、烤鱼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阵雁鸣。
吕律抬头看去，有上百只大雁，排成交叉的人形雁阵，由远处飞来。
又到大雁南迁的时候了。
许是听到天空大雁的鸣叫，在田间的这些被剪了翅膀的大雁也跟着叫了起来。
时值正午，正是大雁该休息觅食的时候，似乎是受到下方这些飞不起来的大雁叫声吸引，南迁的那群大雁，居然迅速压低高度，看样子是准备落下来。
事实上，吕律以前曾看过一些国外狩猎的视频。
那些狩猎大雁的人，经常在大雁南迁途中经过的大水泡子中，放置一些假的大雁，用来吸引经过的大雁落到水泡子里休息，而相约好的猎人，就用杂草将自己覆盖，隐藏起来，等到大雁一落下来，立刻开枪射杀，不断重复收获。
很显然，有大雁活动的地方，对过往的大雁很有吸引力，应该还会觉得安全，没有那么强烈的戒心。
大雁南迁时飞得挺高，别说弹弓了，不落下来，半自动打出的子弹也够不到。
不过，吕律自己就已经养着那么多大雁了，也不想去惊扰这庞大的雁群。
几人都只是不时地抬头看着这一年中，春秋时节在大荒里都比较常见的情景。
忽然，飞着的雁群一下子惊叫起来。
都准备落地了又仓皇高飞而起。
声音有异样，引得吕律和雷蒙等人都不由抬头看去。
只见一只白色大鸟由远及近，快速地靠近雁群。
忽然，它狂震翅膀加速，翅膀猛地收敛，由高空俯冲而下，速度迅捷得如同一杆被猛力掷出的长矛。
而它的目标，就是飞行中雁阵后边的一只大雁。
那速度极快，当真如一点寒芒。
吕律甚至都没看清楚，那大雁究竟是被抓了一爪，还是被啄了一下，只感觉是一触即分，那只大雁就惊叫着，从高空跌落下来，许是翅膀受了伤，不断地震动，也只是减缓了跌落的速度，却没能再飞起来。
“这速度好快！攻击好犀利！”吕律由衷赞道。
“这是什么鹰？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啊！”雷蒙也觉得奇怪。
两人正说话间，就见一击过后的白色大鸟狂震几下翅膀，猛然拔高，再一次朝着落到地上不断扑腾翅膀的大雁袭击下来。
这一次，吕律清楚地看到，它的双爪精准地命中那只落地大雁长长的脖子，双爪如钩，死死地抓着，在高处奋力地压制着狂乱挣扎的大雁。
吕律这也才看清楚，那是一只羽毛呈青灰色，胸部呈纯白色的鹰类大鸟，体型远不到大雁的一半，看上去非常的漂亮、神骏。
一只敢追着人、狗追撵的大雁，被它轻松拿捏，只剩下挣扎的份。
吕律在看着这只鹰的时候，脑海中一下子就蹦出了一个名字——海东青。
凌空飞翔，俯瞰大地，鸟中霸主，这就是雄鹰。
雄鹰可谓集齐了所有鸟类的优势，性情凶猛，眼睛锐利，身形矫健，妥妥的食物链顶尖配置。
但在雄鹰这个物种里面，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它们中有一种鹰在鹰界那可是精英中的精英，说的就是海东青，被称为万鹰之神。
那是因为，海东青是这世上飞得最高最快的鸟类之一，而且据说十万只鹰中才出现一只海东青，并且是满族的最高图腾，地位甚至能跟龙凤比肩，因此被赋予了神秘和神圣的象征意义，称为万鹰之神。
这也让它一跃成为古代王朝统治者的御用“宠物”。
统治者们，为了玩鹰还专门设了鹰的“管理处”，就是用来调教这些鹰隼之类机构。
在这其中，对海东青最为称赞的，莫过于清朝皇帝，抓到一只海东青，哪怕你是死刑犯，上交后也能得到赦免，妥妥的免死金牌。
“羽虫三百有六十，神骏最数海东青。性秉金灵含火德，异材上映瑶光星。”
这是康熙皇帝对海东青的评价，他不仅对这“万鹰之神”的外形和相貌感叹不已，同时对它的性情和本领也大加赞赏。
吕律很难不去知道这玩意儿。
要知道，海东青无疑是珍禽中的顶级存在，甚至有大佬为了得到一只极品海东青，愿意花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高价进行购买。
吕律上辈子，常年往返上海和大荒，做的生意算不上多大，但也结识了不少所谓的豪客大佬。
这其中，有人在知道吕律安家在小兴安岭，找他打探过能不能弄到只海东青的事情。
要知道，自古以来大小兴安岭和古代的驻军、流放之地宁古塔（现如今的牡丹江海林那片地方），都是海东青频繁活动的地儿。
一只海东青，在后世非常值钱，在现在这年头，碰到真正的买主，也不便宜。
可惜，这玩意儿太少了，吕律上辈子也就只有在图片上看一看的份。
所以，现在见到那么奇特的一只鹰，他也是看了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认出这是一只海东青。
前些日子才在林子中见到一只金雕，动了驯养一只的念头，没想到现在来放牧大雁，又碰到了一只海东青。
吕律的心，一下子就被逗弄得火热起来了，这要是逮到了，就是一大笔钱啊。
而且，这也是捕猎的好帮手。
海东青在高空飞行时，俯冲扑击猎物的迅捷速度所带来的冲击，基本就没什么鸟能够承受得住，而且，别看着体型不大，但能捕猎比它大几倍的猎物，达到三岁左右的，能捕捉狐狸、狼崽子之类的猎物，甚至能拿捏成年的狍子。
当然，在速度上，金雕比海东青还快，也更凶猛，它们本也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但架不住其稀少、尊贵，关键是羽翼相当漂亮。
那只被海东青打落后，再次被抓住脖子压制还在奋力挣扎的大雁，惊恐的叫声和拍打，惊得放牧的雁群嘎嘎乱叫着，乱成一团，有几只负责守卫的大雁，一个个伸长脖子，朝着海东青迎了上去。
有敌侵犯，飞不起来的大雁守卫，也在尽职尽责地履行着守卫任务。只是，翅膀上的羽毛被剪，扇动起来的时候，哪怕体型比那只海东青大得多得多，也依旧显得毫无气势。
见到其它大雁攻来，这只海东青也丝毫不惧，一边扇动翅膀，威慑、提防着靠近的大雁守卫，一边瞅准机会，用尖锐锋利且勾曲的喙，狠狠地给被它压制的大雁脖子上来了两下，整个喙部顿时染成鲜红。
就这两下，那只肥壮的大雁，很快就没了动静。
这要是啄到人，那肯定也是一下一个血窟窿。
而吕律早已经在这个时候，猫着腰混入大雁群中，不断朝着那只远处的海东青快速靠近。
他是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地方碰到难得一见的珍禽。
只有活的，完好无损的海东青才有价值。
身上背着的半自动显然是不能用了。
但是，弹弓貌似能用上一用，照着翅膀来上一下……只要打中，飞不起来，就能捕捉。
可这力度，也不好控制。
不像打其它小动物，目的就是为了打死。
这万一力道掌握不好，把翅膀骨头打断了，也是废品啊。
但不管怎么说，总得试试，不然，谁知道下一次，还有没有机会再碰到。
吕律一动，元宝它们也立马跟了上去，大雁被撵得四处惊逃，吕律赶忙让元宝它们趴下，这万一冲上去来上一口，也很有可能被咬废。
心里火热，却更加投鼠忌器。
看到吕律示意，元宝它们几条狗子立刻安静地趴下。
他则是小心翼翼地继续趁乱靠近。
只是，这只海东青的警觉，超乎吕律想象，还隔着三四十米呢，看到吕律过来，立刻抛下到嘴的大雁，腾空而起，就在上空盘旋着。
让吕律只能望天兴叹，退了回来。
等吕律走了，确定安全了，那只海东青又落了下来，直接就开始对着大雁啄食，将一块块从大雁身上撕扯下来的肉连毛带肉地吞下。
吕律再次进行尝试，结果还是没能成功靠近。
他干脆将那只被海东青啄死的有十多斤重的大雁捡了回来，可不能让它吃饱，吃饱了，说不定就走了，完全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海东青在天空盘旋一阵后，落到左边山岭上的一棵大树尖稍，休息一会儿，又飞到雁群上方盘旋，看它这样子，明显不想离开啊！
见状，吕律心头一喜，吹口哨唤来追风，翻身上去骑着就往秀山屯跑：“我回去拿点东西，顺便去找一下赵老爹，你们帮我看着点，尽可能地不去吓那只海东青！”

第587章 蹲鹰
吕律骑着追风，一路狂奔。
他现在只想第一时间找到赵团青，看看有没有捕捉海东青的好法子。
时间紧迫啊。
追风也是纵情狂奔，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速度，风驰电掣一般。
花了二十多分钟，吕律骑着追风到了赵永柯家的草甸子。
草甸子开垦了半数土地种植苞米大豆之类，那也是好几亩的粮食，乌娜堪正在门前用铺开的油布晾晒苞米，而赵团青则在一边的山坡上，用苞米逗弄着那几只半大的狍子。
吕律骑着追风突然闯入，惊得几只狍子快速地窜进林子里躲避。
赵团青转身看来，问道：“干啥啊，这么火急火燎的，吓到我的狍子了。”
追风还未站定，吕律已经翻身跃下马背，朝着赵团青跑了过去。
“老爹，我在农场放牧大雁的时候，遇到一只来捕食的海东青，你以前不是养过红隼吗？我来问问，你有没有捕捉海东青的法子！”
吕律快速迎着跑了上去，有些气喘息息地说。
“海东青，真的假的？我这辈子跑了那么多地方，也只看到过一次，你是不是认错了？”
赵团青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
“绝对没看错！”吕律肯定地说。
“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神鸟啊！”
赵团青见吕律如此笃定，神情变得惊喜，但随之又有些犯难了：“我以前养的红隼，是找到红隼的窝，然后在红隼孵化后，还小的时候就拿回来养着的，至于海东青，我也没抓过啊。”
“啊……”
吕律扑了一空，心里有些失望：“那就只能按照我的法子来试试了。”
他说着，转身就准备走。
“等等……”
赵团青却是突然将他叫住：“我话还没说完呢，急啥？我虽然没抓过，但听老辈人说过抓捕的法子。”
“快说说！”吕律催促道。
“我听老辈人说，还在清王朝的时候，朝廷就派人往松花江两岸还有抚远两地抓捕海东青。他们在抓捕海东青的时候，先在山坡向阳处，用三块石头搭个‘冂’形支架，象征鹰神在九重天上的金楼神堂，内放一块石头，代表鹰神居住的神山……”
赵团青话说到一半，立马被吕律打断。
“说重点，怎么抓捕……急啊！”
一说起这个，吕律立马就知道，这是祭拜仪式。
这跟参帮抬棒槌时，进山的时候祭拜山神老把头，木帮每年伐木祭拜山神爷一样，在山里混，各种祭拜多了去了，哪怕进山打猎，也要祭拜求山神爷保佑一样，仪式上的东西，太多太多。
可现在，吕律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要等赵团青说完，那海东青怕是早就影子都不见了。
赵团青愣了一下，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些废话，也就不再管那些繁文缛节，直接说道：“那些捕鹰人管抓捕海东青叫蹲鹰，准备一张大网，架设起来，上面拴一只鸟作为诱饵，人就在旁边，用枝叶掩藏……”
“知道了！”
吕律听赵团青一说，发现跟自己所想的没多少区别。
说白了，还是张网诱捕，等到海东青扑击下来，撞入网中，人冲出去，将它给逮住就行。
这操作并不难！
吕律不待赵团青多说什么，冲下山坡，翻身上马，掉头就走。
“嘿……你小子，等等我！”
赵团青也跟着急匆匆地下了山坡，碰到这种难得一见的珍禽，他心里也火热无比，想跟去看看。
可等他下到山坡，发现吕律早已经骑着追风快速跑远，他赶忙将自家的鄂伦春马也牵出来，准备跟去农场田地里看看。
而吕律直接回了家，家里边有现成的捕猎网，用结实的细绳编织而成，梅花鹿都能困住，更别说是一只鸟了。
但吕律又想了下，觉得这捕猎网稍微小了些，干脆将家里的捕鱼网带上，然后骑着追风就往农场田地里赶。
负责在里面喂养獐子的马金兰和段大娘，愣愣地看着吕律来去如风的样子，不由面面相觑。
“这是咋了？”
“会不会是出啥事儿了？”
她们这还是第二次见吕律这么急，第一次是陈秀玉从家里跳窗逃出来，连着大雨，一夜未归的时候。
两人这么想着，脸色也变得担忧起来。
吕律可顾不上跟她们打招呼，只想争分夺秒地赶到地里，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那只海东青。
这来回一趟，赶得很急，吕律更是只用了四十来分钟的时间。
他直接骑着追风朝雷蒙和陈秀玉所在的田地跑了过去，远远就大声问道：“那只海东青还在不在？”
“还在，落到那树梢枝头上以后，就一直在那儿！”
雷蒙指了左侧山头那棵大树。
吕律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那青灰色的身影还在，心里也跟着稍稍松了口气。
还有机会啊！
“你准备咋办？”雷蒙问道。
他没见过海东青，但也听过海东青的大名，知道这玩意儿，相当珍贵，更是从吕律这急匆匆的样子就知道他对捕捉海东青这事儿有多重视。
“帮我砍木棍，张网！”吕律说着，从猎囊里翻出那把平时很少用到，用来砍树剥皮的鄂伦春猎刀，径直往一旁的山坡上走。
雷蒙也不多问，找了把斧头，快步跟上。
不多时，两人从山坡上砍来两根长两米左右的水曲柳木棍，带着猎网，直往田地深处走去。
选了海东青正对着的田地，吕律直接将两根木棍绑上渔网，呈四十五度角斜插在地上，渔网只是简单的张开，并没有完全用掉，还有不小一段，就搭在左侧的杆子上。
这渔网够大，平时拖拽上百斤的鱼都没问题，吕律相信它足够结实，海东青只要撞进去，搭在杆子上的渔网被拉扯，就会滑下去，到时候，伸着利爪的海东青，立刻陷在网中，挣扎的时候，反倒会把网裹在一起，将它困住。
“大哥，你叫上其他人，把大雁赶远一些不要靠近，接下来，我一人就行了！”
“好！”
两人说着往回走。
雷蒙忙着叫上陈秀玉和林玉娟等人，将大雁赶远一些，而吕律则是直接从雁群中薅住一只比较瘦小的大雁脖子，找了根绳子拴住那只大雁的双脚，然后回到网下，在地上打了个木桩，将大雁拴在下边，任它扑腾、叫唤。
本来，他是想用那只被海东青打下来啄死的大雁作为诱饵的，但略微想了想，还是觉得活的，更能引起海东青的注意，也只能委屈这只半大的大雁了。
至于藏身的窝棚，吕律直接就有现成的。
就在张开的网旁边两米处的地方，就有一大堆苞米杆堆成的堆子。
做好准备后，吕律直接钻进苞米杆堆里，拉一些草叶将自己覆盖起来，一动不动地趴在里边，透过缝隙看着海东青的动向。
接下来，就是蹲鹰比拼耐性的时候了。
直到这个时候，赵团青才骑着马赶到田地里边，一下马就四处张望，连声问道：“海东青呢，在哪儿？”
一旁的林玉娟给他指了下枝头，他眯眼看了好一会儿：“确实是海东青，真是难得一见啊……吕律那小子呢？”
“他已经在那边布好网，设了诱饵，人藏草堆里了。”
吕律做的这些，几人都远远地看着，林玉娟还专门指给赵团青看。
“呵……这小子，动作倒是挺快，我骑着马一路追赶，等我到了，他都把陷阱设好了。这追风的速度，是真不赖，比我的鄂伦马，快了不是一星半点……接下来就看他的运气了。”
赵团青长长舒了口气，到一旁地埂上坐着，拿出烟袋锅子，给自己卷了烟抽着，不时瞟着枝头的海东青，眼神中也充满期待。
鹰的眼神锐利，隔着很远，都能将地上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吕律趴在草堆里，静静地等候着，不敢发出丝毫异动，就生怕海东青注意到，不肯下来。
长时间不动，是件极其磨人且考验耐性的事情。
在草堆里一等，就又是一个多小时，他都开始感觉有些麻木了。
海东青的食量很大，但耐饱饿的能力也很强，吃饱一次，甚至可以在接下来二十天的时间里不进食。
这也是吕律刚才不让它继续吃那大雁的原因，估计随便吃上一些，被惊走以后，说不定就直接远离了。
它现在还在树上等着不肯离开，很有可能就是因为饥饿，在等着更好的猎杀机会，能饱餐一顿。
透过缝隙，吕律发现，这只海东青，不少时候在注意着雁群，但自从设下捕鱼网后，脑袋更多的时候，是偏朝自己这边。
这说明，网下那只之前挣扎的很猛烈，现在渐渐没了力气，还在嘎嘎叫着的大雁，已经引起了它的注意。
但就是不明白，为啥还不下来。
一直到雷蒙等人放牧的雁群吃饱喝足，开始在地里睡觉，才被雷蒙等人赶回养殖场，走得只剩下赵团青和陈秀玉两个人的时候，那只海东青终于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吕律估计，它是因为下边人多，不肯下来。
看它一圈圈盘旋在上空，朝着田地靠近的时候，吕律知道，这海东青要行动了。
果然，下一秒，在上空盘旋的海东青猛然俯冲而下，鼓动几下翅膀，加速后，双翅收敛，朝着渔网下的大雁激射而下，猛然撞入渔网中。
估计这渔网被当成是杂草了！
吕律也就在这时候，一下子从草堆中窜了出来，直接拽起面前的水曲柳木棍，连带着渔网，扔了出去，将被渔网阻挡，准备振翅飞起的海东青给盖住。
它在猛烈地挣扎中，很快跟渔网裹成一团。
吕律也不慢，直接扑过去，想要将它按住，谁知道，海东青极为快速地迎着一爪子挠了过来，一阵如刀割般的疼痛陡然从吕律手上传来。

第588章 极品白玉爪
本能反应，吕律猛地将手缩了回来，看到手掌上多了道细长而且很深的血槽，皮肉翻卷，一时间血流如注。
好锋利的爪子！
吕律胡乱地抓了把泥土按在伤口上止血，眼睛却是看向在网内拼命挣扎的海东青的爪子。
这一看，顿时愣住，他发现，这只海东青的利爪，脚趾头上弯曲如钩的指甲竟然如同白玉一般晶莹剔透。
其中一根脚趾上的尖锐指甲已经被染成血红。
看到吕律收网成功，赵团青和陈秀玉也快步赶了过来，赵团青甚至都用跑的。
到了吕律旁边，看着在网里的海东青，他大声笑了起来：“你小子这运气不得了，这可是海东青中极品的白玉爪啊！很多捕鹰的老把式，一辈子未必能见过一次，什么狗屎运啊。”
白玉爪？
吕律再次看向海东青的爪子。
“听老辈人说，这海东青有秋黄、波黄、三年龙，白玉爪之分。你逮到这只，白羽多，黑点少，这毛色像雾一样，又泛出隐隐青色，虽然不是纯白的极品，但也相当漂亮了，关键是这爪子不得了，可是极其少见的白玉爪。
这白玉爪又分为大白玉和小白玉，小白玉爪子就指后趾指甲是玉色的，而大白玉就是这种所有指甲盖通透如玉的……这就是极品大白玉爪啊，别的海东青，爪子的指甲一般都是灰黑色……漂亮，太漂亮了！”
赵团青越说越是激动，神情亢奋得不得了。
陈秀玉关注的重点却不是那只海东青，而是看向用泥巴捂着手掌止血的吕律，关切地问：“律哥，你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她说着，蹲下身来，将吕律的手拉过去看了下，见血液将盖在伤口上的泥土都浸透，随时都会流淌下来的样子，吓了一跳：“咋伤这么厉害？”
吕律勉强一笑：“抓这海东青的时候，被挠了一下！没事儿”
“还说没事儿……”陈秀玉四下看了一眼，抱着孩子跑到地埂上，薅了一把蒿子，想都不想，直接将蒿叶塞到嘴里，嚼了几下，吐出来后回到吕律身边，扭头看向赵团青：“老爹，给点烟面！”
赵团青被陈秀玉一叫，注意力才从海东青身上收回，看了眼吕律手掌上的伤，赶紧掏出荷包，抖了些烟面出来，撒在吕律的伤口上。
烟面有止血作用，一落到伤口上，一股子辣疼跟着窜进吕律心底，让他忍不住咧了咧嘴，而陈秀玉紧跟着将嚼成糊的蒿子糊上去，拿出手帕给吕律包扎上。
蒿子看似普通，但也是能提炼蒿青素的好东西。
别说，两者合用，效果还挺好，被这么一弄，血还真止住了。
“快去漱漱口！”吕律冲着陈秀玉催促道。
那蒿子的味儿辛辣苦涩，在嘴巴里嚼，肯定是一件非常不舒服的事情。
“嗯呐！”陈秀玉点点头，朝着地头的小河边走了过去。
而赵团青则慢慢拉着渔网收紧，将那只海东青困住，直到动弹不得，才将它用脱下的外衣包起来抱住，仔细打量。
那锋利的爪子和喙，随便来上一下，都相当够受，不得不小心。
“这是今年才出来的小海东青，你看看这嘴，还有些嫩黄发软，若是那些成年的，可比这个还凶猛得多，也硬得多。”赵团青得出结论。
吕律点点头，他自己也觉得太容易了些，大概只能是幼鸟才那么容易上当。
海东青五到七月产卵，孵化三十天左右出壳，大概喂养一个半月的时间离开巢，算算时间，这只海东青，大概也就出巢没多久的，顶多个把月的样子。
他上辈子对海东青的了解，虽然没有过多深入，但还是知道一些皮毛。
事实上，在古代，海东青并不是特指哪一种鸟类，它指的是在众鹰中脱颖而出的那一只，这一只是最迅捷、最凶猛的，傲视群鹰。
这就好比狼群中的狼王。
海东青有普通和极品之分，极品海东青便是王中之王，万鹰之神。
其实，是不是极品，还是人们主观上去从鹰的外形、毛色、爪子等方面去评定的。
只是，现在抓到的这种海东青，长得够特别，外形俊美，而从众多鹰种中脱颖而出。
但其实，海东青就是矛隼，国内古代专门有捕鹰的鹰屯，常年捕捉，让本就在国内不多见的海东青更少，但在老毛子和鹰酱那边，还是有不少的。
海东青形体较小，飞行疾如闪电，性情勇敢凶猛，善于以小搏大，在早年间，刀弓狩猎的时候，是打兔、捉鸟的好帮手。
但这并不是海东青一开始就显得贵重的原因。
都知道，猎犬更善于帮助人们狩猎，虽说在东北大地上流传“鹰犬无价”这样的话，可猎犬的身价却和海东青相差太远。
如果一定要用飞禽狩猎，金雕无论是在力量还是速度上，都远超海东青，而且比海东青更容易得到。
之所以贵重，其实是因为海东青在一开始的时候，是用来狩猎天鹅的。
这是一种比海东青大了三四倍的大鸟，非常喜欢吃河蚌，而河蚌中，不时就能寻找到珍珠，天鹅吃河蚌的肉，会连着珍珠一起吃下，珍珠在嗉子中不消化，就有人驯养海东青，捕杀这种飞行能力极强的天鹅，从嗉子中取得珍珠。
说白了，一开始就是因能帮助人获取珍珠而名贵。
再加上后世种种信仰、图腾和帝王的称赞加持，让海东青成了一般人触不可及的存在，昂贵得不得了。
包括吕律也是一样，他其实也没想过真的要用这海东青狩猎，之所以捕捉，纯粹就是因为它漂亮、值钱。
目的很明确，养着，等有缘人上门。
海东青的寿命长着呢，野外尚能存活二十多年，家养的话，只会更长一些。
驯养出来，偶尔带出去打猎玩玩，还是可以的。
能吃也耐饿，是很不错的优点，养起来没那么费力。
当然了，要让它身价更高，还得有好的驯养才行。
为什么说十万只鹰中可能只出一只海东青，因为最开始的做法，是从一堆捕捉到的鹰中选一只来训练，最终成为如臂使指、英勇善战的海东青的概率堪比特种部队的选拔，训练要求极高，也正是因此而珍稀。
要驯服一只海东青，人和鹰都要付出好几倍的努力，让一只本就已经够优秀的海东青成为“万鹰之神”，站在金字塔的顶尖，那是相当困难的。
现在已经抓到海东青了，可以开戏了。
所以，吕律转头看向赵团青的时候，赵团青立马就知道吕律想说什么了。
“可别指着我一个人帮你熬鹰和训练……我一大把年纪了，可熬不住！”赵团青直甩脑袋。
“不是都说上了年纪的人瞌睡浅吗？”吕律笑问。
“我不是，我一向睡得很好，老睡不够！”赵团青矢口否认。
“这可是海东青……”吕律看着他抱着海东青，稀罕得不得了的样子，强调道。
“是海东青也不行……你小子，就别想着靠我了，还是得你自己驯养出来的才好，我可以教你怎么驯养，也可以帮你点小忙，东西可是你自己的。”
赵团青说道：“你可别小看了这海东青的捕猎能力，它能捕猎的东西很多，上到天上飞的天鹅、大鸟，下到地上跑的鹿和跳猫子，统统都不放过，别看它体型不大，但力量是真的很强，而且又灵活，要是驯服了，按照你们汉人的话，那可就是‘坐收渔翁之利’了。比如，抓貂、捞鱼，逮飞龙，可都是一把好手……”
被赵团青这么一说，吕律还真有些心动了。
想想左牵黄，右擎苍，感觉估计也会很不错。
“行吧，我自己来！”
吕律看到陈秀玉从小河边过来，准备回家了：“走，到我那里去，得好好教教我，怎么熬鹰和训练。”
赵团青笑笑，抱着海东青，跟着吕律和陈秀玉两人返回仓房边，然后各自骑马往回走。
回到家里，吕律重新洗了手上的伤口，找来家里备着的伤药，重新敷在伤口上，用纱布包好，然后接过孩子抱着，让陈秀玉去准备饭菜。
赵团青则是回家去拿他那些以前养红隼留下的驯养工具，给吕律送来。
赵永柯在听说吕律逮到一只海东青后，也跟着跑到吕律家里来看，也是稀罕得不得奥。
他们父子俩互相帮忙，将海东青从渔网中取了出，先给海东青拴住。
因为海东青的足腕细容易被勒伤，所以赵团青还特意让陈秀玉去找了块棉布片，裹上两层垫住后，然后用他以前以鹿筋线编成的细绳绑上。
赵永柯则是用油锯，跑外边去弄了一个有一根枝杈的树墩子回来，将海东青放在树枝上站着，细绳也拴在上面。
手一松开，海东青立刻就在炕上扑腾起来，但以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这几十斤的树墩子。
“这海东青的脾性很大，野性十足，被拴住后脾气更大，非常容易用嘴和爪子伤人，这一点得小心，别太靠近了。关键是，这东西特别挑食，咱们熬鹰，就是把它晾在一边，不给吃喝，还不能让它睡，得好好磨一磨它这锐气和傲气！”
赵团青说着，瞟向一旁虎视眈眈的三只猞猁：“还有这三只猞猁，也得小心，可别被它们给咬了。”
熬鹰，是生活中很常见的一个词，一个人不吃不喝不睡，就说他是在熬鹰。
而真正的熬鹰，听赵团情这么一说，也是这么回事儿，无外乎，就是让海东青精神萎靡，被困顿、饿双重折磨，而不得不低头。
“那大概要熬多长时间？”吕律问道。
“若是成年的，少的要熬七八天，多的，有熬了半个月的，不过，这只海东青还年幼，我估计，应该只要四五天时间就能成事儿。等它在这墩子上站不稳掉下来，给什么吃什么，戾气不那么大的时候，就算成了。”
“四五天时间……倒也不是很长，老爹，这两天可得麻烦你就住这大炕上了，咱们爷俩，轮着来，就不信治不了它！”吕律笑道。
右手手掌受了伤，他这两天估计也干不了啥，带带孩子，熬一下鹰，挺好。
但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对，吕律连忙问道：“老爹，我好像听人说过，熬鹰的时候，还要跟鹰对视，鹰啥时候落败了，就算是成了。”
“你说的那个，是熬苍鹰（黄鹰），不同的鹰有不同的熬法，没那么复杂，只需要给啥吃啥，人去摸它的时候，不会攻击就行了！”
赵团青笑道：“放心，我在长白山的鹰屯里有认识的老捉鹰人，教过我法子，我以前的红隼就是这么熬出来的，方法好用着呢。”

第589章 熬鹰
海东青是最珍贵的隼中极品——矛隼。
猎隼、游隼之类，都是海东青的一种。
很多人不知道鹰和隼究竟怎么区分。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
第一点，就是鹰的尾羽，用手一压，就会张开，隼的尾巴不张开。
还有个最大的特点，就是眼睛。
鹰的眼睛是黄色的，而隼的眼睛不管怎么看，都是黑色的。
再有一点，隼的喙上边是有齿的，而鹰没有。
满族人通常称海东青喙上的两个齿叫牙。
可别小看了这东西，威力非凡，人的指头被咬上一下，甚至能咬掉。
这些东西，都是赵团青在大荒里到处游荡，到了长白山下松花江边的“打渔楼”村的时候，跟里边的满族人那里学来的。
那里曾经是清朝的渔猎之地，因为建有冬季存放渔网的渔楼而被叫做打渔楼村。
在渔猎方面，尤其以捕鹰、驯鹰和放鹰的习俗更为突出，也就在后世被命名为“鹰屯”，成为海东青驯养非物质文化的传承地，屯里有不少驯鹰出名的老把式。
从哪里学来的熬鹰和驯养技术，吕律相信，会是非常地道。
这也算是他的运气，要是再过些年，怕是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东西，别的不说，海东青都是二级保护动物，还玩个嘚啊。
饭菜做好，三个大老爷们特意给那只稍微有点力气就开始不断扑腾的海东青将炕上的大片位置给腾出来，把炕桌抬到了一头，吃饭的时候津津有味地聊着海东青和各种鹰。
“每年到了农历八月，鹰屯很多人都会到松花江两岸张网捕鹰，搭建窝棚守着，哪里在以前，海东青经常出现，会到河里捞鱼，经常就落在河边的树上、枝头上……看看，天上、地下、水中，它都能一展身手。
就即使那些捕鹰老手，往往在窝棚里候上十天半个月都未必能捉到一只，很多人更是要花上月余时间，捉到的，还不一定是海东青，是其它的苍鹰、游隼、猎隼啥的。
你小子能见到海东青，并且认出来，花了小半天的时间就抓到了，真是狗屎运……”
对此，赵团青依旧感叹连连。
“老爹，咱们吃着呢，别动不动就狗屎啥的！”吕律乐呵呵地说道：“咱们还是说说怎么熬鹰。”
“对对对……不说这个！”
赵团青愣了一下，干笑着说：“说熬鹰……这训练海东青，就分为三步，一个是熬，再就是驯，然后才到放……”
吕律也认真地听着，也渐渐听出了一些门道。
熬鹰，不仅仅是挫海东青的锐气、野性，其实也是在为之后的训练打下基础。
被折腾得精神疲惫饥肠辘辘的海东青，自然会为了一口吃的而低头。
驯养海东青，就是从“吃”上开始下功夫。
驯养的时候，就是以食物当诱饵，每次只给一点点，一来是怕海东青暴食，二来是怕吃太饱又恢复之前的“活力”，让之前的熬鹰变成无用功。
得让它保持需要，才会逐渐养成海东青对人的信任和依赖。
投食物的时候，也不是直接就拿着放在海东青嘴边，而是把食物往空中抛，让海东青跃起来去够，这样每次投食的时候，抛食的距离都不一样，久而久之，海东青就能熟练地完成在空中接食物。
吃了饭，还得喝汤。
而打渔楼村的驯鹰老把式，给海东青喂的是天鹅的脑汁，这是一贯的传统。
天鹅脑汁气味相当不好，海东青不吃，驯鹰老把式就强迫它吃，直到海东青习惯为止。
这其实和训练猎狗一样，希望猎狗发挥钳耳的作用，就在第一次参战之前多喂野猪耳朵一个道理。
海东青毕竟是鸟，只是中型猛禽，即使爪利嘴尖，攻击力非同一般，但面对不少野物，还是很难做到一招毙命，而头部是很多动物的要害，正是想通过这种训练，让它去习惯攻击猎物的脑袋。
以前捕杀天鹅是为了珍珠，现在却是没这必要了，用其它鸟类或是动物的脑汁也行。
然后就是各种指令的熟悉和养成习惯，这也需要不少时间，习惯手令指示，海东青才能做到指哪飞哪儿，让攻击啥就攻击啥。
吕律认真地学着。
农场的粮食收完，养殖场的准备工作也都进行得差不多，等下雪后，也就进入一年中最好的狩猎时段，现在虽然也到了秋猎的时候，但吕律这里并不缺肉，到了冬季更是有很多吃不完的肉，大多数还得送人。
所以，吕律现在一点都不急，在等着大雪来临之前，也算是难得的休闲时光，正好可以用来熬鹰、驯鹰。
今天晚上，吕律自己就可以守着，赵团青也准备回去，让乌娜堪给吕律用狍子皮做一个驯鹰手套，用来防止海东青在起落的时候抓伤架鹰的手臂。
临走的时候，赵团青给吕律又留下了两个拇指大小的黄铜铃铛。
这是用来系在海东青脚上，让它飞出去捕猎的时候，跟猎物搏斗发出声响进行定位，方便循着声音找寻。
两个黄铜铃铛，弄得很精致小巧，上面还有着古朴的纹路，非常的漂亮，铃声也极为清脆悦耳。
吕律还特意请赵永柯过两三天帮忙捕一些沙半鸡、灰狗子或是跳猫子回来，用于驯养和饲喂这只海东青。
在赵团青和赵永柯离开后，吃饭的时候都只是在一旁默默听着的陈秀玉，终于有机会开口询问了。
她从三人的话语中听出，海东青非常不凡，但感觉上，除了毛色特别，长得好看之外，别的真看不出什么来，终归只是只鸟。
看着被拴在木桩上，在炕上不断扑腾的海东青，陈秀玉先是瞪了吕律一眼，然后说道：“不就是只鸟吗，你犯的着花那么大力气，还把手给伤成那样？”
“鸟？事情被你想得太简单了，这可是非常值钱的。”
吕律笑道：“这要是碰到真正喜欢的买主，随随便便在京城里边换套房都没问题。你知道京城的房子多少钱一套吗？少说得一万！”
“一万？”
陈秀玉一下子愣住：“那么多？”
而吕律也是在这句话不经意出口的时候，突然愣住。
对啊……京城的四合院，现在一套也就一万来块！
再过上二三十年，一套京城三环以内的四合院，已经卖到好几千万了。
这要是现在买上几套在手中，那是一直在升值的。
手头的钱，放着也是放着，那些存放在仓库的皮毛同样也只是放着，就这样放着，没意义啊！
吕律忽然觉得，很有必要往京城跑上一趟，这可比存钱划得来。
对于后世的人来说，一万块钱或许算不上什么，可对这一个城里的万元户占比不到百分之一的念头，那是天文数字。
国内改革开放，只在起步阶段，整个国家的平均工资相当低，大多数的行业也都还是国家开设的各种企业在运营。
在这年头，一个月能够挣一百块钱，就已经算是高工资了，城里的人每个月的工资，也就三四十块的样子，而对于农民来说，平均算下来，只有不到十块钱的样子。
现在是八三年，工资略微涨了一些，幅度不大。
但三四十块钱，省着点已经足够养活一家人了。
去区上农贸市场跑上一趟，油条不过六分钱，一碗豆浆五分，一碗阳春面也不过就一两毛钱而已。
想攒够万多块钱，凭着每个月三四十块钱的收入，不吃不喝，也得攒上二三十年。
何况，城里边有工作有能力攒够这一万块的人，似乎也不需要去买啥四合院，所在单位就包住房分配了。
房地产还没兴起呢！
还有比这更赚钱的吗？
对……抽空得往京城跑一趟啊！把手头攒着的钱给用出去，换成更大的价值。而且，怎么买都不亏……当存钱生钱了。
扎根大荒，但不妨碍买房啊。
吕律暗暗做下这个决定，打算等明年的时候，专门跑一趟……八四年，瞅着临近国庆的时候去吧，领着媳妇儿、孩子，顺带去看看最威武霸气的阅兵。
一切，为以后的悠闲生活！
听到一只海东青能卖那么高的价格，陈秀玉的嘴一下子就合不拢了。
她就想不明白，为啥一只鸟能值得这么多钱，但看吕律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就凭这，以后就足以引起她的重视了。
“海东青凶狠，现在可不能随便靠近，小心被抓被挠，尤其是领着孩子，在驯养出来以前，别靠太近了！”吕律叮嘱道。
“嗯呐！”陈秀玉兴奋地点点头。
吕律则出了屋子，找了一根木棍回来，准备今天晚上，好好折腾一下海东青，让它早点臣服。
一晚上的时间，吕律就裹着一床棉被，戴着貉皮帽，就盘腿守在炕上，不时盯着海东青看，一见它有打盹的趋势，就用小棍子，拨弄它几下。
熬鹰也熬人啊，好不容易挨过漫长的黑夜，早起的陈秀玉给他做了早饭，也接过了熬鹰的事情，让吕律得以休息。
折腾了一晚上，筋疲力尽的海东青终于没多少精力扑腾。
赵团青过来的也挺早，顺便也带来了驯鹰手套，将海东青抓住，放在木墩上的枝杈上蹲着，继续招呼。
一直到了晚上，又轮换到睡了一天的吕律来招呼。
得知吕律这里逮到了一只海东青，张韶峰、梁康波和陈秀清，还有雷蒙，都专门跑到吕律家里来长长见识，一个个看着这只漂亮的海东青，也是惊奇得不得了。
就这样轮换了四天时间，这只海东青之前自带的一股子凌厉气息渐渐消弭，之前用小棍子去戳它的时候，还会拍打着翅膀，用爪子抓着不放，用喙去啄，现在，小棍子戳到它身上，完全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
也只是在身体被推得歪斜的时候，无力地震动两下翅膀，保持着平衡。
人伸手去啄的时候，也不再抓挠和啄咬。
在第五天早上，赵团青过来看过后，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可以开始驯养了！”
也就在那天早上，赵团青带上了驯鹰手套，将海东青架在手臂上，带到草甸子中，赵永柯送了两只打理出的沙半鸡和跳猫子，赵团青让陈秀玉带回厨房，切成小块肉，开始了抛喂。

第590章 跑绳
就在下午的时候，美美睡了一觉的吕律醒来，走出木刻楞的时候，看到了今年下的第一场雪，雪不大，全是碎米雪，只在枯草、泥土上略有些堆积，北风呼呼地刮着，温度骤降。
陈秀玉也早已经将家里的炕灶点燃。
难怪睡得舒坦，一点都不觉得冷。
“媳妇儿，这雪下了多长时间了？”
明明早上准备睡觉的时候还看到了太阳，这一下子，变化得太快了。到了深夜的话，这温度会变得更低。
虽说那么多大雁在养殖场里，但也架不住突然的降温，要是出现冻害，事情可就严重了。
“就在你睡下去一个多小时后，就开始起风了，这雪倒是下了没多久，也就半个多小时！”陈秀玉在炕上一边逗弄着孩子，一边捡着簸箕里芸豆中的泥沙，看样子，晚上准备煮芸豆吃。
“赵老爹呢？”吕律看了眼屋里木墩枝桠上蹲着的海东青，随口问道。
陈秀玉偏头看了吕律一眼，总觉得他心里有些焦虑：“赵老爹在屋外训了海东青两个小时就回去了，他说这只海东青很聪明，才第一天训练，就已经勉强会空中接食物了。
还说让你接下来自己训练，鹰饱不拿兔，让你每天少喂点，让海东青总觉是饿着的样子就行了，然后按照他教的那些法子训练。
另外，猎鹰人必须时时刻刻架着它，可以增加感情，让彼此尽快熟悉起来。还说晚上的时候，最好放到卧室里去。”
没有窝的海东青，必须得学会站在树枝上睡觉。
“知道了……”吕律微微点了点头。
“你刚睡醒，肚子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赶紧多穿点啊”陈秀玉说着下了炕，跑卧室里给吕律取来苏恩，帮忙给他穿上，然后就准备去厨房做饭。
“不要弄了，我担心养殖场的大雁和林蛙，我得过去看一下！”
他不敢大意，当即出了门，吹口哨唤来追风，翻身骑上后，都准备走了，想了想，又将驯鹰手套戴上，将拴着海东青脚腕的筋绳绑在自己手腕上，架上海东青，骑着往养殖场跑了一趟。
随着追风的狂奔，架在手臂上的海东青被迎面的寒风吹得羽毛翻动，摇来晃去，一双白玉爪，死死地抓着吕律手臂上戴着的驯鹰手套上。
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海东青强有力的抓握，吕律相信，若是没有这特意加厚的狍皮制作的驯鹰手套，就以海东青的力道，一双利爪怕是早已经穿透衣服，伤及手臂了。
能在马匹奔行中站稳，这也是对海东青的一种训练。
一路狂奔，到了养殖场对面山坡上的时候，他看到养殖场方向有数道火烟飘升，吕律心头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这是只有大雁养殖场的地火龙被点燃才会有的情况。
果然，等他赶到大雁养殖场的时候，看到里面所有的大雁都被赶进养殖场的棚舍中。
雷蒙正领着林玉娟、周方敬和大鼻涕，给地火龙的灶头添加煤炭，以增加棚舍里的温度。
看着吕律匆忙赶来的样子，雷蒙立马就知道吕律是为啥而来了，他迎了上去，笑道：“记着你交代的事儿呢，发现天气不对，就把大雁赶进了棚舍关着，地火龙也点上了，我还在里面挂了一个温度计，保持在十五六度的样子。”
“弄了就好啊，这边天气太冷了，温度不够，大雁容易被冻死，往后的日子，得把握好这温度。当然，白天天气好的话，该赶出去放还是得放。”
这个冬天，主要就是招呼这些大雁了。
至于鹿场的那些梅花鹿，早已经习惯了早出晚归。
接下来，还得把蜂场蜂箱保温的事情给处理一下，这事儿倒是不急，让它们先冷一段时间适应一下，更低的温度还在后边呢。
至于林蛙养殖场，现在水面还未冰封，事情倒也没多少，只要保证水活动起来，供氧充足就行。已经打了水井蓄水，到时候用柴油机抽水就能解决。
两人随后一起去了林蛙养殖场，看到山上还有林蛙不断地下山，然后蹦入越冬池中。
如同预料的一样，最开始用来孵化林蛙卵的那个池子，是林蛙汇集得最多的。
这让吕律都觉得，这玩意儿，是不是真的认路，在那儿出生的，就回到那儿。
那池子里的林蛙密密麻麻的，层层叠叠。
“明天，得抓紧时间将这些林蛙用捞网打捞出来，分送到别的池子里边，不然，密度太大了，林蛙最容易死。”
看着这些林蛙，吕律心里多少还有些高兴。一年防护下来，动物侵害的工作做得好，这也让林蛙大部分得以活着回来。
到了后年，这些林蛙也将变成钱。
回捕率关系着林蛙赚不赚钱的问题，但看现在这样，防护好了，到时候收获会很不错。
“我明天就着手开始进行这事儿。”雷蒙点头说道。
“还有，把雄性林蛙也剔除一部分，随着林蛙长大，山里的虫子可不够吃，得减轻些压力，也能让雌性林蛙能长得更大些！”
吕律打算在捞的时候，也顺便把这事儿处理一下。
雷蒙却是犯难了：“这雌雄咋分辨啊？”
吕律笑道：“简单，这些都是同龄的林蛙，大小上，母的比公的大；第二种就是看婚垫，雄性林蛙前掌大指处有一个灰黑色的大疙瘩，左右各一个，这就是婚垫，母的林蛙没有；看肚皮，公蛙的肚皮一般为灰白色带灰斑，母林蛙为红黄色，少有斑点。再有就是看前肢，前肢细长的为母蛙，前肢短粗的为公蛙！”
需要抱紧母蛙，公蛙的前肢都不得不短粗有力啊！
“等等……你再给我说一遍，一下子记不住啊！”
雷蒙听着吕律一连就说了几个区分法子，一听却是完全混淆了，有些发懵。
接触得不多，一下子要让雷蒙等人清楚地弄懂这些细节，还得需要不断地熟悉。
吕律不由笑道：“我明天早上会早早过来，跟大伙都好好说说……对了蒙哥，你啥时候准备盖房子啊！”
“听说老四也打算盖，等他结束我就盖，这个冬天没啥事儿的时候，我也去砍点木料备着。”雷蒙简单说了自己的打算。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蒙哥，把你叫过来，委屈你了！”
“这话说的，你们出去抬次棒槌就给我送来一万块钱，可以说啥都有了，这能叫亏待，换我到别的地儿，怕是一辈子都难攒到那么多钱……兄弟，哥谢谢你对我的照顾！”雷蒙说着伸手拍了拍吕律的肩膀：“这后半辈子，铁了心跟着你折腾，你指东，绝不往西。”
“这可不行，我还指着你帮我管好农场呢，咋能完全听我的，大伙多商量，谁对听谁的，再说了，你可是大哥。”
吕律冲他笑了笑：“行了，我就是过来看看，担心那些大雁……既然没事儿，我就回去了！”
两人说笑着往值守的屋子走，看到林玉龙背着半自动从山上巡守回来。
吕律笑着跟他打了招呼，问他干得习不习惯，有没有啥需要，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后，这才骑着追风回家。
回到草甸子，吕律进屋，将跟着来回跑了一趟的海东青放置在木墩树枝上站着，休息了一会儿，这才拿了三四条小肉条，架着海东青到屋外。
赵团青给的这根筋线编成的细绳是捆成一捆的，解开后有十多米长，吕律将筋绳解开后，就在院子里对海东青进行抛肉接食的训练。
一小根肉条在海东青面前晃了晃，然后抛起来。
接连试了五次，海东青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偏着脑袋，随着吕律的动作转动。
“这根本就没学会嘛！”
吕律不甘心地又抛了一次，没想到，就在这一次，海东青猛地蹿跃而起，将肉条凌空接住，直接吞进肚子里。
像是引起了一些记忆一般，接下来几根肉条的抛动，也就是两三次尝试，就成功接住。这也让吕律一下子充满了信心。
雪没下多少就停住了，只是往后几天的天气一直阴霾。
吕律叫上张韶峰等人，一起穿了水叉裤，到林蛙养殖场指导了几天林蛙分池和雌雄分辨的事情，还特意又围了一个池子，专门用来装那些挑拣出来的公蛙。
这些刚从山上下来，肚子里的虫子得等他们消化一段时间，排干净了才能拿来吃，可不能浪费了，专门都要去捉的美味啊。
当然了，吕律也没落下对海东青的训练，每天也进林子里打两只小动物，弄点脑汁强行掰开嘴喂一下。
经过几天下来，这只海东青已经能很漂亮地完成空中接物的训练，吕律也在不断地加大抛肉的距离。
而接下来，也进入了最重要的一个环节：跑绳。
所谓跑绳，就是将肉放在手臂上，在海东青十米以外的地方呼唤海东青，让它按照指令，沿着连接鹰爪的细绳，飞回来啄食。
熟悉跑绳训练的海东青，基本就可以学会听从主人的召唤了，到了野外，就即使追逐猎物飞到远处，海东青也能在听到主人召唤后飞回主人身边。
为此，吕律不得不特意又饿了它两天。
只有饿极了，它才会深刻地记住：飞回来就有吃的。
这样，在解开绳索后，才不会在接下来的放鹰训练和捕猎过程中，来个一去不返。
结果，饿了两天后，效果变得很好。
吕律在开始进行跑绳训练的第一天，努力一整天，在吕律呼唤它的时候，第一次飞回吕律手臂，啄食了他手中拿着的一根小肉条，事情开始顺畅起来。
而这声呼唤，也是吕律给它取的名字：白玉。

第591章 销路通畅
连续阴了几天的天气，最终没有再下雪，反而晴了。
白玉很聪明，现在已经只要听到呼唤它的名字，就立马沿着拴着它的细线，飞回吕律轻抬的手臂上，然后得到小小的一根肉条。
赵团青过来看过，说是差不多了，可以勒腰了。
他也没想到，这只海东青在吕律手底下，这么轻易就能被驯服。
还是年轻了，没有那么强烈的野性。
所谓勒腰，就是弄个小麻线团子，用瘦肉包裹着，然后让海东青给吞下。
麻线团子入了海东青肚子，无法消化，便不得不将线团吐出来。
跟刮油刀似的，能让海东青变得饥肠刮肚，但身上的肌肉却随之变得强劲起来，这样才能轻装上阵，飞上九霄。
好在，海东青本来也有吃了不消化的骨头、羽毛之类的东西，能吐出来的习惯，倒也不算是特别折磨。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人身上。
吕律上辈子就曾认识蹲过班房的人，据那人所说，他就曾经遭遇过类似的对待。
被同班房的犯人逼着吞下棉线团，棉线的末端就绑在牙齿上，过了两三个小时后，棉线都在肠胃里展开，甚至有部分进入肠道了，在这时候，被人解开牙齿上的棉线，又生生从嘴巴里拖拽出来。
敢把棉线吞了，面临的就是一顿暴揍。
而棉线被从肠肚中拖拉出来，那种滋味可想而知，恶心而且残忍！
但用在海东青身上，倒是挺合适。
吕律当即切来一块薄薄的跳猫子肉片，找了根麻线包裹其中，然后随手往远处一抛，蹲在自己手臂上的海东青，立刻振翅飞起，在肉团未落地之前就一口将它接住，然后吞咽下去。
这个过程是熬鹰过后最先进行训练的，其实有一个名字，叫过拳，这是配合主人手臂动作进行的训练，指哪飞哪，也是指令的训练。
肉片包裹的麻线得过一段时间才会吐出来，这个阶段得经历数次，得花上几天的功夫。
吕律也就简单地领着海东青做了一些之前做过的训练后，送回屋子里休息，然后将一直藏在楼板箱子里的四个罐子拿出来，检查了里面用华阴细辛和炒米辅助保存的棒槌，发现保存得很好，没有发生任何霉变，就又重新封存起来。
也就在今天，聂景国专门过来了一趟，通知说该去交粮了。
留着聂景国在家里吃了中午饭，吕律见天气很好，立刻去招呼梁康波、赵永柯等人，一起去了农场田地的仓房，挑着好的苞米装袋装车，然后送往粮食收购站。
女人负责装袋，男人负责搬运装车。
家庭农场的交粮是提前进行的，倒也不用跟其他交公粮的农户去拥挤。
一下午忙碌，交完公粮，一帮子人看着粮仓里剩下的一大半粮食，都显得很兴奋。
很干脆地，吕律第二天继续组织人手，将粮仓的粮食留下一部分用于饲喂大雁、梅花鹿等养殖动物，其它的全都用汽车一趟趟地送往粮食收购站。
也顺便将参加农场新建的几户人家，把公粮给交了。
留着养殖用的粮食，也全都称重折算。
两千亩苞米，最终换算下来，净赚两万三千块钱。
鹿场收支公示牌上，又浓墨重彩地添上一笔。
加上之前蜂蜜出售所得的近三万块钱，共计五万多块。零头就足以支付工钱和开销了。
吕律当初承诺过，会拿出十分之一给周翠芬、王大龙、周方敬三家最先进行分红，这一算，单是这两样，就顶得上他们三家人多有了至少两年的收入。
何况，接下来还有大雁……
这消息一传出去，整个秀山屯包括周边几个屯子都被震惊了。
就在当天晚上，之前没有参加的几个民兵又相约一起找到吕律家里边来，询问来年还要做些什么，还能不能参加进来。
被吕律以暂时还没考虑清楚，等年底再做商议给打发了。
一个个只能考虑到年底再问。
到目前为止，吕律除了明年确定会另外选址建设一个养蜂场和一个养马场外，暂时还没想过别的干点啥。
他这些天，也在考虑来年的事情。
王德民跑来跟吕律提了建造参田的事情，被吕律给拒绝了。
看着别人现在卖种植的棒槌赚钱，可吕律清楚地知道，等自己花五六年种出来，正是棒槌最跌价的时候，种的人太多了，完全没必要弄这个。
就即使是他屋后的，也只能算是林下参，为的就是一个年份，那是二三十年以后的事情。
至于獐子养殖，到了后面，麝香禁止出口，在国内也根本赚不到什么钱，勉强就能以工换钱而已……这个似乎也没必要搞。
他也衡量过，是不是养紫貂。
但一想到紫貂配对极难，动不动就撕逼将对方咬死的德性，他所了解的饲养技术也不成熟，吕律也只能作罢。
想来想去，大概也只有飞龙可以弄一下，进行笼养，作为最好的美味，价格一向不错。
但飞龙稀少啊，上哪儿去弄那么多飞龙来养？
到山上去转悠一天，未必能找到一两只，这也是个难题。
吕律甚至考虑过养林下猪。
但现在的情况是，杀一头猪得卖一半给食品站，自由买卖也还没有足够的开放度，现在这年头，吃喝本就很生态绿色，也没啥有机生态绿色的概念，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吕律还在继续琢磨。
天气晴好，虽然刮的风让人觉得阵阵发凉，但吕律还是领着张韶峰等人在山沟里顺河放牧大雁，顺便拿着弹弓打灰狗子的时候，听到了蒲桂英的喊声。
吕律应了一声，不多时，看到蒲桂英领着一男一女找了过来。
两人一路走，一路看着在河水和两岸草丛中搜食的大雁，满脸惊讶。
在两人四处观望的时候，蒲桂英先一步跑到吕律身边，小声说道：“姐夫，这两人是从哈尔滨来过来找你的，找到屯子里，先去问了王大爷，被王大爷领着过来，说是想来看看大雁……”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不急不缓地走到两人旁边：“请问两位是找我有啥事吗？”
“你好……我们两口子是从哈尔滨过来的，在报纸上看到了你的事迹，家庭农场的迎春花……对了，我姓吴，叫吴万刚，这是我的妻子，刘怡芳，我们俩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大雁养殖场里的大雁的！”
青年显得很是礼貌，年纪看上去比吕律还大一些。
吕律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笑道：“我们养的这些大雁，全在这儿了，你们随便看。”
“这一路看过来，这些大雁是真漂亮……对了，这大雁一只能有多重？”吴万刚眼睛看着在河沟里闹腾的大雁，随口问道。
“小的能有五六斤，大一点的，能有七八斤了，可养了不少时日了，每天赶出来放牧，人手少一点都招呼不住。”
吕律在揣测他们的意图，现在还看不出两人，究竟目的是啥。
张韶峰、雷蒙等人，看到这边的情况，也都聚拢过来。
“上万只大雁，数量多，需要招呼的人手多也正常……爷们，我也就直话直说了，在看到报纸的时候，我就有个想法，你们养大雁肯定也是为了赚钱，所以，我来之前，特意去了几个地方的馆子和农贸市场上去看了一下，发现不少馆子都有大雁这道菜，当然了，他们也都提前收购了一些大雁，少量保存，毕竟，冰冻的时间长了，也会变得不新鲜。
农贸市场的大雁，大概就五毛五分钱一斤，我这是来跟你打个商量，看看能不能便宜点，从你这里买一批大雁回去进行售卖。反正你们出去卖，也得到处去打探不是。”
吴万刚这话一出口，吕律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中间商赚差价！
五毛五分钱一斤，这价格吕律倒也打探过，差不多。
换句话说，一只大雁能卖到三四块钱。
这其实也挺不错，有人帮忙销售，也省得到处让人去各处的农贸市场、馆子去拉生意。
挺不错的一个想法。而且，这个时候懂得去调研市场的人，真心不多。
他既然已经跑了不少地方的农贸市场和馆子，就说明已经很有把握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价格，你觉得多少合适？”吕律反问道。
“我衡量了一下，每斤能便宜八分钱就行。”吴万刚试探着说。
换句话说，按照五毛五一斤的售价，一只八斤的大雁，他能赚到六毛四的钱。
倒也算赚得不多，挺实诚。
吕律想了下：“这样，我给你一斤四毛五的价格，每斤多让你两分，添足一角钱，哪怕是最小的，你也能赚到五毛钱以上，卖出十只，那也能有五块。”
这么一算，也不是小钱了。
吕律的答复，让吴万刚有些诧异，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有些欣喜若狂，一脸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我这里要求用现钱结算，另外告诉你，大雁是秋去春来的候鸟，怕冷，天太冷了，容易冻死，所以，我觉得，你拉回去的时候，没有条件长时间养着，最好自己进行宰杀，供应各处的馆子和农贸市场。
宰杀后的大雁，羽毛也可以留着，你最好去联系下羽绒服生产的场子，这些羽毛是能拿来做成羽绒服的。
当然了，具体怎么卖，看你自己。你可以先试着卖一下，如果觉得还可以，咱们甚至可以回去写个合同，我这里的大雁可以一直供着你，直到卖完为止。”
吕律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
听到吕律这么说，吴万刚当即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爷们实诚……就按你说的，我这次先买五十只回去试试，如果成了，会尽快回来！”
“可以！”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现在就抓吗？”
“对，现在就抓……等等，我得去车队找辆车！”吴万刚有些急迫地说。
“车就不用了，我这里有，可以帮忙送一下，当然了，运费你得看着给！”吕律悄然间给孟兆华找了条路子，也算是对他这种掌握技术优势的人一个额外补偿，不然，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工资，有些亏待了。
“好！”吴万刚当即点头。
于是，吕律招呼一帮子人将大雁赶回养殖场棚舍里关着，找来当初从燕窝岛拉小雁的纱框，挑着肥壮的大雁，装了五十只，过称后，装车厢里。
一共三百七十五斤，一百六十八块七毛五，算一百六十八。
吴万刚和刘怡芳两口子，欢喜地坐上孟兆华开着的车子，很快就离开了，说好跑这一趟，给孟兆华十五块钱的运费，他们想赶着明天的早市。
直到他们离开，吕律才回头看着张韶峰等人：“哥几个，我都没问问你们，就把事情给定了，你们就不说点啥？”
“我可不会做生意！”张韶峰笑道。
“一斤就让他赚一毛钱，会不会咱们要的价格太低了？”梁康波问道。
吕律摇头道：“这长途运送到哈尔滨，大雁的重量会有一定损耗，而且价格稍微优惠，有得赚，看到利润了，他们才会想方设法去卖出更多的大雁，这两人懂得去考察市场上的情况，也算是难得的人才，若是能成事儿，倒可以考虑长期合作，也省得我们到处去跑销路，省了很多麻烦。
再说了，大雁卖完了，来年可以再去捉，就即使不让捕捉了，咱们也完全可以自己留种培育，这伺候几个月，转手就能赚上两三万块钱，已经很不错了。当然了，我们也得做好自己去找销路的准备。到处奔波，事情很多，花销也不少！生意嘛，重在信誉，实诚。”
听吕律这么一说，梁康波一下子理解了。
雷蒙和张韶峰都跟着点了点头。
至于陈秀清和赵永柯，两人也只是笑笑。
这是能长期进行的事情，要知道，到了后世，散养的大雁，甚至能达到两三百块钱一只。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就在第四天，吴万刚和刘怡芳两人就又赶了回来，带来的消息不错，那五十只大雁已经卖完，这次直接要装一百只。并且想着做这独门买卖，追着吕律要签合同。
事情开始有序进行起来。
北方吃雁蛋，南方吃雁肉，吕律的养殖，算是一下子打破了这多少年来的说法，不赚钱都难！

第592章 兔子蹬鹰
汤立云父子的到来，算是开了个头，而吴万刚两口子的到来，则像是开启了一道闸门。
接下来的日子，登门拜访想学养殖的和上门准备购买大雁的人，一时间络绎不绝。
有的时候，吕律在家一天的时间，会有几波客人到来，就连区上四幌子馆子里的田友诚也来过一次，去看了大雁养殖的情况，非想着从吕律这里买些回去存着。
看着来买大雁的人多了起来，张韶峰等人也是相当高兴，来年的大雁养殖，完全不用愁了，甚至开始想着，是不是再扩建一个。
但吕律考虑到周边承载能力和病情等问题，给几人说明了道理，暂时压下了。
大雁这玩意儿，太能吃了。
三四只大雁的食量，甚至能赶上一头家养的猪。
万多只大雁放出去，所过的地方，当真如同风卷残云一般，被蹂躏得不像样，就即使用粉碎机打碎的苞米草拌着粮食饲喂，吕律也不敢让它们放开来吃，每天的消耗惊人，好在，大雁的数量在不断地减少，压力也越来越小。
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估计春节一过，大雁就能全部被卖完，这也是好事儿，让大伙也能好好休息几天。
拜访的人太多，吕律自己都有些厌烦了，只觉得自己在草甸子安家所寻求的安宁日子，似乎一下子被打破了。
看着陈秀玉把来的这些人应付得很好，吕律干脆忙里偷闲，叫上赵永柯和闲着没事儿的张韶峰，骑着马进了山里。
训练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早完成勒腰的海东青在吕律手中，已经变得相当听话。他准备到山里进行最后的训练——放鹰。
捕猎训练，打渔楼村的人称之为放鹰。
也是海东青的“结业”考试。
若是成功了，那就算是训练成熟，可以用来捕猎了。
三人一路骑马缓行，深入山里七八里地，到了山里的一片两面是荒草坡的谷地。
吕律听到了元宝的叫声，提醒谷里有野物，勒马站在谷地中静听，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沙半鸡和野鸡的叫声。
“就这儿吧，地点开阔，便于白玉施展……三哥四哥，我呆会爬到山坡上去，你们俩负责从对面赶杖，把里面的野鸡或是沙半鸡惊出来，我放白玉……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可千万不要绳子一解开，放飞出去就给我来个一去不复返，那我这快一个月的训练就白费了！”
吕律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这可是白玉爪啊！
那么名贵的极品海东青，若是飞了，那就等同于一下子没了好多钱！
所谓赶杖，是猎队在狩猎时很常用的一个法子，猎手在特定的地方埋伏，然后让人将猎物朝着既定方向轰撵驱赶出来，再进行猎杀的法子。
吕律早些时候，领着陈秀清进山里掏黑蜂回来养殖的时候，还碰到过洄龙屯几个人领着婆娘在山里配合着驱赶猎物朝着预设有绳套、地箭、地枪等陷阱的地方跑一样。
说白了就是进行围猎。
当然了，对于吕律等人，手中持有半自动，都是很有经验的人，完全可以找着猎物有选择地去打，没必要用这样的有啥打啥的法子。
“应该不会，我阿玛说，这只海东青已经驯养得很熟练了！”赵永柯肯定地说。
张韶峰坏笑道：“把弹弓准备好，它要是敢跑，打下来……”
吕律笑着摇摇头：“这可舍不得，打轻了，怕对它没啥作用，打重了，又怕伤到筋骨，干废掉，还得天天养着……唉，看缘分吧！”
他说着，跳下追风，从一侧朝山坡上走去。
张韶峰和赵永柯则一人用刀砍了根木棍，也从侧面，绕往对面山坡高处。
到了山坡上，吕律动作轻缓地解开系在白玉脚腕上的筋绳，见停在自己胳膊上的白玉没有丝毫立刻飞走的意思，他稍稍松了口气。
慢慢地将筋绳挽成一卷捆扎起来，然后静静地看着朝着对面山坡爬上去的张韶峰和赵永柯。
两人到了地方，朝吕律这边看了一眼，见吕律已经做好准备等着，开始朝着下边荒草和灌木丛中，提着棍子，轰撵下去。
没多长时间，五六只沙半鸡被惊得从草丛里扑棱着翅膀飞了起来。
见状，吕律深深吸了口气，托着白玉的右手手臂猛地抖了一下。
那感觉就像是吕律在抛食一样，而现在，那些惊飞起来的沙半鸡就是吕律抛出去的食物。
白玉猛然振动翅膀，激飞而出。
“可一定要回来啊！”吕律心里暗自祈祷。
只见白玉如一柄箭矢般，朝着飞起来的沙半鸡群扑飞出去，在临近其中一只被它锁定的沙半鸡时，翅膀一振，当即将那只高飞而起的沙半鸡打得落了下来。
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伤害，那沙半鸡落下三四米，猛地振动着翅膀稳住身形，继续飞逃，却被紧跟而来的白玉当头就一爪，抓得羽毛飞落。
这下应该是被重创了，那只沙半鸡直接从高处跌落下来，摔在下边草丛中。
而白玉就在这时，双翅跟着收敛，俯冲追击而下。
吕律站得高，看得很清楚。
那沙半鸡被白玉一爪抓住脖子，紧跟着低头朝着沙半鸡脑袋啄下。
铃铛清脆的响声中，那沙半鸡扑腾了没几下，就没了动静。
“白玉……回来！”
吕律高声连喊几次，结果，白玉一点面子都不给，像是没听到一样。只听到草丛中铜铃叮当响。
该不会是这家伙直接就开始在下边吃起大餐来了吧，若是这样，这段时间的跑绳训练，算是白搭了。
鹰隼在捕捉到猎物的时候，很少会放弃猎物，而跑绳就是为了训练它在逮到猎物的时候，通过奖喂的法子，能让它在听到呼喊的时候，把猎物抓回来。
为此，吕律还特意去下套弄了几只沙半鸡回来，先是在自家宽敞的仓房里进行捕猎的训练奖喂，然后才换到草甸子上。
之前明明都做的很好，怎么到了山上，反倒不行了。
尤其是为了今天放鹰，吕律特意又饿了它两天，增加猎性。
被饿了两天的白玉，杀气腾腾的，一路进山，看到有小动物跑过，都不断地振动翅膀，跃跃欲上。
吕律怀疑，它该不会是饿过头了，只顾着吃了吧？
要是让它吃到，以后逮到猎物，就会形成习惯，第一件事儿就是忙着吃，若是远一些的地方，等人赶到，猎物都能被吃得不像样了。
“白玉……”
吕律一边朝着海东青跑过去，一边大喊了一声。
就在他充满失望的时候，白玉却腾着翅膀飞了起来，双爪抓着那只软塌塌地彻底没了动静的沙半鸡飞了回来。
吕律接下沙半鸡，白玉这才收敛翅膀落到吕律手臂上，他赶忙拿出猎刀，直接从已经被白玉啄出个空洞的沙半鸡眼眶，挑破脑袋，把脑髓挑出来，喂给白玉。剩下的被吕律直接装猎囊里背着。
“呼……这算是成了吗！”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随后，他冲着对面的张韶峰和赵永柯喊了一声，三人继续往高处，朝着谷地里深入，元宝叫声传来的时候，吕律立刻就估计出猎物所在的大概位置，选好位置后，朝着两人示意。
张韶峰和赵永柯再次从山坡上下来赶杖。
这一次，撵出来的是只跳猫子。
被突然惊吓，那跳猫子也是慌不择路，迎面就朝着吕律这边的山坡跑来。
猎物迎面跑来不纵禽猎捕。这是个很有讲究的问题。
猎禽迎面飞扑，闪电般冲向猎物，双方的速度极快，猎禽袭击，经常会扑空，而且，一旦撞上，很容易出现断翅、折羽等问题受伤。
那跳猫子，迎面跑上来，肯定是不能放出白玉的。吕律站在高处，只是一声大吼，吓得跳猫子掉头往山外边跑。
吕律看着兔子前方的地形，发现那里有好几蓬灌木丛，尽管白玉在震动翅膀准备扑击，他也没下令。
这里也有讲究。
跳猫子快进荆棘丛或是灌木丛的时候不纵禽捕猎。
那是因为，跳猫子快要钻进荆棘、灌木丛的时候，猎禽若是猛冲直下，抓住的往往是跳猫子的臀部。
跳猫子疼痛立刻不管不顾，窜进荆棘、灌木丛中逃生，鹰隼如铁钩般的爪子所抓的那一下，那是直接破开皮肉的，一时不能拔出，会被生生拖入荆棘、灌木丛中，轻者受伤，重的直接致死都有可能。
张韶峰和赵永柯在对面看着，见吕律没有动静，还大声喊问：“咋不撒鹰啊？”
吕律没有多说，直到跳猫子窜出那片灌木丛，前方空旷了，吕律才一抖手臂，一直盯着跳猫子的白玉，立刻冲飞而起，一个漂亮的翻身，双翅一敛，俯冲斜射而下。
这不同捕捉沙半鸡，跳猫子体头更大，也有一定的攻击力，吕律不敢大意，赶忙跟着跑了出去。
眼看着俯冲下去的白玉抓向跳猫子脑袋的时候，吕律看到了少见的一幕。
只见那跳猫子猛然一个转向，又拐向上坡，让白玉扑了个空，落入草地中。
不过，白玉很快又蹿飞起来，再次迅速追了上去。
兔子速度很快，这一次，在白玉扑击下来的时候，它居然猛地一个蹿跳，少说也跳起一米五的高度，紧跟着一双长而有力的双腿朝着扑来的白玉就蹬了过来，将在急速调整的白玉蹬得在空中翻滚了一下，这才振翅稳住身形。
而跳猫子也借此转向，再次狂奔飞窜。
这一次，白玉没有继续飞高，而是狂扇着翅膀，迅速贴地追了上去，一爪搂住跳猫子的脖子，将跳猫拖住，紧跟着就啄了下去。
这就是传说中的兔子蹬鹰……
捕猎的精彩，逃的也精彩。
在白玉的利爪和猛啄下，跳猫子挣扎了几下，很快没了反抗能力。
跑到附近的时候，吕律喊着白玉的名字，它立刻振翅，抓着还在蹬着腿的跳猫子，歪歪扭扭地飞了回来。
这只跳猫子很是肥硕，它的重量对白玉来说，已经有不小的负荷。
吕律赶忙接下，让白玉蹲到手臂上，拔了猎刀，直接挖出兔眼，喂给白玉。
眼睛，是非常脆弱的地方，一旦遭到攻击致盲，就让猎物半废了，而且，那里非常接近大脑，很致命的地方。
这样的喂食，能形成条件反射，成为以后狩猎，白玉首选的攻击部位。

第593章 富在深山有远亲
接下来，三人又换了两个地方，用白玉捕捉了一只野鸡和一只跳猫子。
两次效果都挺好，算是顺利完成了训练。
吕律在奖喂过白玉后，伸手从白玉头顶到尾羽，抚摸了几下。
别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也是让白玉对自己更加亲近的做法。
但一番尝试下，吕律也从中看出了不少用猎禽捕猎的弊端。
首先就是对场地要求很严。
虽说不少猎禽也生活在森林里，它们所捕食的猎物主要是各种鸟类。
真入了密林里边，阻碍太多，猎禽的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只有像眼前有大片荒草的山坡谷地、平原、草原等开阔的地方，才适合猎禽施展。
而且，还有个很大的问题，猎禽进了林子，落到高处，很容易就此飞逃，再也不回来了。
这样说下来，在狩猎方面，还是猎狗更为灵活有价值。
而且，看今天这样子，进山用来捕貂，显然也很困难了。
得，就暂时这么养着了，驯养出来，主要还是等有缘人上门。
鹰和隼两种猎禽，鹰还能勉强认主，据说隼的认主能力很差，不管怎样，也不会像元宝、追风那样认主。
将猎禽转手交给他人，一样能让它轻易按照指令行动。
不管怎么说，这只海东青，算是驯养出来。
以后经常锻炼一下就行。
吕律盘算着，如果没有有缘人，是不是找个机会，往打渔楼村跑一趟，然后自己寻找买主。
要知道，那本就是驯鹰出了名的地方，喜欢猎鹰的豪客，自然会争相前往拜访，卖出去的机会会更大。
事情忙完，吕律叫上张韶峰和赵永柯返回屯子，一路上也打着小动物，顺便将元宝它们的肚子填饱。
赵永柯和张韶峰被吕律留在家里吃饭，就用捕来的两只跳猫子，做了一锅黄焖兔肉。
至于野鸡和沙半鸡，则被用来喂了三只猞猁。
吕律抽空，将赵永柯弄来的木墩子上的枝条给锯了。
鹰架隼台，鹰类更多生活在林地，通常栖落在树枝上，所以给鹰准备的是枝头、架子。而隼更多生活在高山平原，栖落的地方为岩石或是平地上，得准备好台子。
也就是说，身为矛隼的海东青，直接蹲树墩子上就行，不然的话，蹲枝头反倒容易让爪子受损，白玉贵就贵在那双爪子上，得好好护着。
接下来，抽空适当放飞一下，每天定时少量地饲喂一些瘦肉之类就行。
当然了，鹰隼也喜欢玩水，还得挑着好天气适当让它洗澡，至于水，鹰隼都喝得很少，他们更多的水分来源于肉食中，只要简单准备点浅水就行。
白玉被吕律安置到了一间小仓房里边喂养起来。
到了晚饭做熟，三人正在炕上吃着跳猫子肉，喝着地雷蜂泡酒的时候，陈秀清却是急匆匆地钻了进来。
到吕律这里来的时候，陈秀清向来很会挑时间，有事没事儿，都挑着饭点过来。
“哟，吃着呢！”他一进来，看了眼炕上坐着的三个大老爷们和坐在炕沿随时准备添饭菜的陈秀玉，然后踮着脚瞟了眼炕桌上大碗装着的黄焖兔肉：“黄焖兔肉啊，真香！”
陈秀玉瞪了他一眼：“赶紧上炕坐着吧，还装！”说着，起身去厨房给他拿了碗筷。
陈秀清尴尬地笑笑，走到炕边。
吕律往里边挪了位置，给他腾出个地儿来，在陈秀玉送来碗筷的时候，提了酒壶给他也倒了些地雷蜂泡酒：“清子，这两天在忙啥啊？”
接连几天没见陈秀清人影了，农场也少见他过去，吕律不由出声问了一句。
梁康波去得少正常，毕竟家里在忙着建房子收尾的事儿，可陈秀清不正常啊。
“这两天在忙着买菜倍货的事情……律哥，你不会忘记了，后天我要结婚的事儿吧？”陈秀清脱了鞋子，盘腿坐到炕上：“这两天在忙着准备东西，今天是出来请人帮忙的。”
“这么快？”
吕律微微愣了下，他还真把这事儿给抛脑后了。
“还快啊，都订婚大半年了！”陈秀清一看吕律的样子就知道，他十有八九给忘记了，可一扭头，看到陈秀玉也是一脸迷茫：“妹妹，你该不会也忘记了吧？”
“又不是我结婚，我记那么清楚干啥？”陈秀玉反问。
闻言，陈秀清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太美好起来：“你们可是我最亲的两个人啊！”
“结婚就结婚嘛，多大点事儿啊，你看看老五和你妹一个个忙得团团转，忘记不是很正常吗？反倒是你，跟个没事儿人一样，怎么，难道忘记了你还不能来说一声了？”张韶峰笑道：“老话在哪儿放着呢，喜事儿不请不到。”
陈秀清只得干笑一声：“我这不是来请了吗？”
却听陈秀玉突然笑了起来：“行了，你结婚的事儿，我记着呢！妈天天跟我念叨，我想记不住都不行，吃喜酒的钱备着呢。准备得咋样了？”
“烟酒糖茶、褥子之类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我也到区上弄了些鸡鸭鱼肉回来，狍子我自己也打了三只，还打了两只百多斤的黄毛回来，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就等着明天去接亲，后天的酒。”
打狍子没啥问题，野猪也已经能独立对付了，陈秀清在这一年多下来，成长变化很大。
听陈秀玉这么说了，他才稍微高兴了些：“三哥，明天可得叫上乌娜堪嫂子到我那里帮帮忙，还有峰哥，得麻烦你和月佳嫂子说一声，也请你们一起帮帮忙，另外，我已经跟大哥大嫂，还有蒲桂英他们都打过招呼了。”
“感情你这是最后来请的我们……这兄弟感情，淡了呀！”张韶峰长吁短叹。
陈秀清一听这话，却是一下子就急了起来，赶忙解释：“不是不是……我……我最早就去洄龙屯找的二哥，然后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段大娘，说你们进山了，我才等到现在才来请的。”
吕律都被陈秀清这急得舌头都快打卷的样子逗笑了。
王燕和陈秀清结婚，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且，当时订婚的时候也是请先生看了结婚的日子，但隔的时间太久，加之在忙的事情挺多，吕律是真忘记了。
“行了，明天该去帮忙的，自然会过去，你看看你急成啥样了……是不是等这一天等太久了，我可跟你说，到时候你可得悠着点！”吕律笑道。
“悠着点？”陈秀清有些莫名：“啥意思？”
“燕子还小！”张韶峰笑着补充道。
陈秀清一下子反应过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涨红，引得不苟言笑的赵永柯都跟着笑了起来。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发现又起北风了，刮得呼呼响，一下子冷了很多，我估计，明天或者后天就会有一场大雪，冷啊！”陈秀清搓了搓手，先抬起碗给自己来上一口地雷蜂泡酒，这才拿起筷子，夹了块兔肉塞嘴里不客气地吃着。
吕律微微愣了下，从山上回来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他推开窗子，果然发现风向已经变成了北风，而且风还不小，看样子是真要下雪了。
也早就该下了。
下了大雪，盖了满山的响叶子，冻了到处的枯枝黄草，少了很多障碍。
正好，林蛙归了越冬池，大雁也进了窝棚，把蜂箱的保暖问题处理一下，就没有太多事情了，又到进山打猎赚钱的好时节。
吕律早盼着这一天了。
却听张韶峰笑道：“传说男娃小时候骑猪，长大的时候结婚下雪，如果明天或是后天你结婚了，肯定是因为你小时候骑猪了。”
吕律也跟着笑。
他也曾听过这样的民间传说，原本还以为南方这样的说法会多一些，没想到张韶峰也说。不过，转念一想，倒也不觉得奇怪，不管这说法源自哪里似乎都很正常，大荒里的人员，太杂乱了。
到了这里，就是一个大锅烩，听见啥稀奇古怪的说法都能理解。
一顿饭在说说笑笑中度过。
就在当天晚上深夜的时候，吕律惊醒，听着外面唰唰唰的声音，披了大衣出来开门一看，发现外面早已经成了一个白色世界，大雪还在打着旋地飞舞。
一场好大雪啊！
吕律赶忙出去，端来煤炭，将炕灶添满，让火烧得更旺些。
回到卧室，打开手电看了看孩子和陈秀玉，两人睡得很安心。
躺下去以后，陈秀玉动了一下，往吕律这边挤得更近些，伸手摸了摸孩子，还轻轻拍了两下……明明是在睡梦中！
吕律看得微微一笑。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吕律和陈秀玉都到陈秀清家里帮忙，帮忙的人请了不少，真正要吕律做的事情也不多，更多的时候，是跟来帮忙的一帮子人唠嗑。正式结婚的那天，吕律则是被安排接待来往吃喜酒的客人。
这一次，吕律见到了自己孩子出生都没出现过的亲戚——陈秀玉的舅舅。
若是两人结婚时，没有按照老规矩，有私奔之说，进行得仓促，他们没来，这没啥好说的，可生孩子的时候，出于礼节，吕律特意跟马金兰说过这事儿，让她去请一下，结果，被当成是来借钱的，吃了闭门羹。
可现在偏偏来了。
吕律上辈子的记忆中，可是见识了这个舅舅的势利。
贫困之时，从不踏足秀山屯一步，等到这边日子好过起来，他可都成了家里的常客，说话做事儿，那是相当地敢开口，好像欠他的一样。
真是应了那句话，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594章 一分钱
陈秀清和陈秀玉对这个舅舅，完全没啥好脸色。
见到人跟见到空气一样，直接无视了。
陈秀清更是直接将吕律拉到一旁：“这就是我舅，马金龙，别管他，我都没去请！”
“咋了？”吕律笑问道。
“这种人不值得！”
陈秀清摇摇头：“我爸还在那会儿，平时打猎啥的，没少给他们送肉，跑来借钱的时候，只要家里边有，也从不含糊，全是糊涂账，就没见他还过。
等我爸过世了，家里边的日子，一落千丈，最难的时候，家里甚至连点苞米都没有，我妈领着我们，曾经有一段日子，顿顿野菜，油星子更是一个都见不到。
但没粮始终不行，我领着妹妹，走了大半天的时间到他们家去借点苞米和钱，可是到了那里，大门都没能进去。尤其是那舅母，更是直接说是哪里来的乞丐，赶紧赶走。
结果，我这舅还真让我们滚蛋。别说钱，连苞米粒都没见到一个。他条件好啊，是蔚岭林场的职工，就这工作，还是我爸给人送了两张紫貂皮帮他找进去的，结果，转回来这样对待我们。
从那个时候起，我和妹妹，再没有去过他们家一次，心里就没这个舅舅。
好就好在，这山里的河里、水泡子里也有不少鱼，山上有的是野菜，我妈又找了生产队借了些粮。我们兄妹俩不至于挨饿……”
这样的过往，其实在上辈子的时候，吕律也曾听陈秀玉说过。
吕律入赘后，他本就做了两三年生意了，小有积蓄，这家里的日子也跟着好转，跟着办起山货收购，陈秀玉领着屯里的人，没日没夜地辛劳，算是过上了屯里数一数二的日子。
那时候，多年不曾走动的马金龙也开始登门了，张口借这，闭口要那，那是真敢开口。
看在是陈秀玉为数不多的亲戚的份上，吕律和陈秀玉两口子也赚了些钱，哪怕陈秀玉不同意，只要不过分，三百五百的，吕律也适当地去帮他。
吕律最终倾家荡产，临到用钱上门去要帐的时候，一样吃的是闭门羹，他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马金龙的无耻。
祸害活千年，这话是一点不假。
吕律最终挂了，马金龙还活得好好的。
想到这些，吕律不长教训都不行，你把他当亲戚，他未必把你当回事儿，远亲不如近邻，反倒是屯里那些平日里有来有往的人，到了最后帮了家里不少忙。
吕律重活一世，再次选择回到秀山屯，主要是陈秀玉的原因，剩下的，大概就是屯里这些还不错的人儿。
这辈子，这舅是万万不会再认了。
所以吕律在抱着孩子，跟往来宾客打着招呼的时候，唯独对这舅舅视而不见。
偏偏马金龙还跑来跟吕律攀谈：“你就是吕律吧？我是秀玉和秀清的舅舅，亲舅。”
喜庆的日子，不好说难听的话，吕律只是微微赔笑：“一直都没见过，认不出来，舅舅，快到屋里坐，都是一家人，你自便，我去招呼其他人。”
吕律抽身就走，忙着跟屯里来做客吃喜酒的老少爷们说话去了。
看着吕律和其他人有说有笑，马金龙只能悻悻地到门口处找烤着火盆负责收礼挂账的张韶峰和王德民两人，挂了礼金，然后进了屋子。
他到处转着看了屋里的一切，最后去找了满面春风和人唠嗑的马金兰去了。
不管怎么说，是亲兄妹，马金兰虽然也跟他有说有讲，但态度也明显看得出，比对旁人冷淡了很多。
吕律在他进屋后，特意去看了马金龙挂的礼金，还不少，挂了十块钱。
陈秀清一场婚礼热热闹闹地进行着，一天喧闹，直到天黑，宾客散尽，吕律也叫上陈秀玉，领着孩子，骑着追风回了家。
第二天早上还得请帮忙的人来吃饭，张韶峰等一大帮人早早地到了陈秀清家里，又是好一阵喧闹。
王燕这新娘子满脸羞涩地出来招呼客人，只是，一个个看着她走路略有些瘸拐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在陈秀清过来敬酒的时候，到了吕律哥几个这一桌，陈秀清被张韶峰一把拉了坐下来，看看四下没人注意，压低声音说道：“老五前天就跟你说了，让你悠着点……啧啧……你看看，把人折腾成啥样啊？你这是逮到机会了就使劲杵啊！”
“清子，你可真下得去手！”赵永柯也难得地跟他开起了玩笑。
“老六盼着这一天都不知道盼了多久了！”梁康波也笑着说道。
雷蒙年纪最大，似乎觉得不太适合开这玩笑，所以只是笑了笑。
吕律可没打算放过陈秀清，打趣道：“老实交代，几次？”
没想到，陈秀清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三次！”
此话一出，一帮子大老爷们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这憨憨，也太实诚了。
换来的是几人异口同声的一句话：“你悠着点吧！”
陈秀清一下子就尴尬了，红着脸赶紧找了个借口溜掉。
看着他那样子，几人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一顿饭吃完，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啥也干不了，在帮着收拾好饭菜，洗了碗筷，来帮忙的带回了各自的碗筷和桌凳，很快就走得差不多了。
王燕红着脸，给吕律等人泡了茶水，几人就在炕上唠嗑。
“有了这场大雪，山里好打猎了。”吕律看着窗外飘飘洒洒，一点停歇迹象都没有的雪花说道。
“接下来，咱们干啥？”雷蒙问道。
“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在这之前，咱们先挑个好点的天气，把蜂场的蜂箱保暖的事情处理一下，然后考虑进山。”吕律想了想说道：“还是老样子，以打皮毛和熊胆为主。”
“还是在小兴安岭？”张韶峰更关心的是去哪儿：“感觉小兴安岭的人太多了。”
“确实很多，大概是因为地势大都平缓的缘故，林场和屯子遍布其中，到了冬季，进山的人也就多了……咱们这次去大兴安岭，那里去的人少，野物也多！”吕律作出了决定：“咱们年这边去打上个把月，开年的时候，主要以抓梅花鹿为主，养殖场里的梅花鹿还是太少了，那养好了也是钱。”
几人都微微点了点头。
吕律强调道：“大兴安岭情况比小兴安岭要复杂得多得多，这次进去，更是得小心，一定要做好充足的准备。木马雪杖、猎具、衣服、粮食，枪和子弹，都好好准备一下……对了，大哥还没有木马雪杖，三哥帮忙做一副短的木马吧，这两天，我过去找大哥练练滑雪，哥几个中就数我和大哥滑雪笨。”
“啥时候开始练啊，我也去！”张韶峰笑问道。
“明天就开始，就到咱们家庭农场周围练，碰到野物啥的，还可以清理一下。”
滑雪也练了，野物也清理了，一举两得。
事情暂时就这么定下了。
几人又简单聊了一阵，各自回家。
陈秀玉和王燕在卧室里唠嗑，吕律也就抱着孩子在炕上逗弄，等着她。
昨天没回去，在陈秀清这里留宿了一晚上的马金龙见到人散得差不多了，结束了和马金兰“姐弟情深”的唠嗑，转而去找了在外面忙着往炕灶里添加柴火的陈秀清。
马金兰也跟着出去，给养着的两头猪喂食。
吕律偏头透过窗子，看着外面说着话的马金龙和陈秀清。
马金龙说话声音不大，吕律在里面也听不清楚，过了好一会儿，马金龙高兴地随着陈秀清进了屋子，然后他端了杯茶水，上了炕，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吕律唠。
吕律爱答不理地嗯啊应对着，更多的时候，在逗弄着襁褓里轻轻一个小动作就能逗得咧嘴笑的孩子。
没多大一会儿工夫，陈秀清从卧室里出来，上炕后坐到吕律旁边，看向对面老神在在抽着旱烟喝着茶水的马金龙。
“老舅，刚才你在外边跟我说了不少话，这又是想建房子，又是想给我那表弟准备娶媳妇儿的钱，这确实挺紧的……”
陈秀清说着，先是从怀里掏出十块钱，放在炕桌上，推到马金龙对面：“你看你，日子过的紧巴巴的，还挂那么多礼钱，这个你先收回去。我们这边一般都只挂三五块钱，这一下子挂十块，太多了些。”
“多啥多啊，你可是我的外侄，大外侄结婚，那天大的喜事儿，不多！”马金龙又将钱推了回来。
“那这样，这钱我收了，当是你还我们家的，以前我爸在的时候，也借了不少给你，那时候我还小，不清楚具体借了多少，但敢肯定，远不止十块！”
陈秀清说着，将钱收了起来装袋子里。
马金龙听着这话，脸色却是变了又变，更多的是懵。
他偏头看了看一旁的吕律，有些尴尬地问陈秀清：“这咋还翻起旧账来了？”
“律哥、秀玉，我妈都是我最亲的人，别见外，我也就直话直说了。这旧账也是账，自古父债子偿，父辈欠下的债，要做儿子的偿还，那父亲生前借出去的钱，做儿子的讨回来，不过分吧？”陈秀清笑着问马金龙：“都说人死债消，这话怎么说都是错的，我爸是过世了，可不代表欠下的债我不用还，借出去的账我就不能讨。”
“应该的！”马金龙面色古怪地点点头。
“那你啥时候把从我爸那里借的钱还一下？好借好还，再借不难嘛！”陈秀清微笑着看向马金龙。
“大侄子，我现在要是能还上，我还至于开口向你借钱吗？”马金龙被陈秀清问得有些绷不住了，言语中隐隐有了些恼怒：“你就说，到底能不能借吧？”
“借，咋不借呢！你可是我舅啊。我听你刚才说，想盖房子，差着六百，还想给表弟定门亲事儿，还得再要四百，也就是一千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陈秀清掂量了一下，有些为难地说：“老舅，你看我这里也是刚起了房子，又结了婚，日子才刚刚起步，手头也有些紧……”
“我听那两挂账的合计过，不是说才刚刚收到两千多块礼钱吗？”
马金龙把这事儿记得挺清楚。
“这话说的，礼钱，那是礼钱，别人家有喜事儿办酒席的时候，我都得还的，可能还要还得更多，说白了，那是礼，也是债，可不能乱动。”
陈秀清此刻的精明，让吕律惊异。
“我听说你们一年来打猎、抬棒槌，办家庭农场，也赚了不少钱……借千把块钱，应该没啥问题吧！”马金龙再次皱了皱眉头。
“千吧块钱，都够人不吃不喝苦上两年了……再说了，没有律哥照顾，一直帮扶着我，我哪有这本事赚这些钱，又不是大风刮来随便就能捡的。”
陈秀清说着，伸手到口袋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一分钱纸币放在桌上，往马金龙面前推：“这样，老舅你好不容易开口，不借也说不过去，这一分也是血汗钱，你收好！”
话到了这种地步，马金龙一下子就怒了：“不借就说不借，你何必用这一分钱羞辱我？真觉得自己发家了，六亲不认了是吧，打发叫花子也不至于像你这样，我可是你亲舅。”
陈秀清哼笑一声，说道：“亲舅？你现在知道是我亲舅了？小时候我到你门上找你借粮借钱，门都没能进去，你们可不就说我们兄妹俩是叫花子，让我们滚蛋的吗，我可是一个苞米籽都没借出来，我现在好歹还借了……一分钱也是钱！”

第595章 大智若愚
透过窗子，吕律看着马金龙羞恼无比地甩着袖子，走出陈秀清家用木板围得很漂亮，打理得整整齐齐的院子，顺着屯中大路的雪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远，他心里竟是莫名地舒爽。
马金兰也跑出来站在栅栏边，探着脑袋朝着马金龙喊了几声，见马金龙头也不回，她有些莫名地快步进了屋子：“清子，这……这是咋了？”
“找我借钱来着！”陈秀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借了？你舅可不能借钱给他……”
很显然，马金兰也清楚自己这弟弟有多么不堪。
“有十年了，十年没进过家门了，这好不容易来了，咋能不借，我借了！”陈秀清一本正经地说道。
“借了多少？”马金兰却是有些急了。
“一分钱……不过，他好像不领情！”陈秀清咧嘴笑道。
一听这话，马金兰也绷不住：“你个小犊子，咋现在学那么坏了？”
吕律看着陈秀清，笑道：“清子，你这么做可是把你舅给彻底得罪了。”
“得罪了就得罪了呗，这有啥，老死不相往来更好。”陈秀清一脸地无所谓地说：“我想得很简单，有律哥你、秀玉和我妈，就足够了。”
“这样也好，十年没有入这家门了，这有个弟弟跟没有，也没啥不同……”马金兰也只是淡淡地说了句，然后出门，到院子里给两匹马喂草料去了。
吕律则将目光投向炕桌上那一分钱纸币，拿起来看了又看。
他越想越觉得陈秀清今天安排得相当到位，感觉是被上了一课，但凡上辈子能有这样的选择，也会被少恶心几次。
看着这个平日里傻傻的，连陈秀玉都动不动说他是铁皮憨憨的大舅哥，今天这嘴是相当凌厉，明明笑着，却能将人气得不行，很顺利的解决了亲戚上门借钱的难题，而且干得相当漂亮。
“清子，我发现你变了？”
吕律的目光，从那一分钱上移到了陈秀清脸上，像是看见了一个怪物。
“变了？没有啊律哥！我这不是被逼的嘛，他就没有把我当成亲戚过，我没直接当众把他给撵出去，已经很给他脸面了。”
陈秀清以为吕律是说他做得过分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觉得你好像一下子变聪明了！结婚前后，完全判若两人啊。”
吕律感叹道：“是不是昨晚洞房，直接打通任督二脉，练成三花聚顶神功，开窍了？”
“啥？”
陈秀清被吕律说得一脸懵，大字不识几个，啥任督二脉，三花聚顶，就更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吕律却是把那一分钱收了起来，很认真地装在自己衣兜里：“这一分钱借给我了，我得好好收藏起来！”
“借钱？律哥，你是不是要用钱啊，要多少，我去给你拿！”
对吕律，陈秀清又显得毫不吝啬。关键是，他有些搞不懂，吕律为啥对那一分钱很感兴趣的样子。
“不用，只借这一分钱就行了，先说好了，我可不还的！”
被这么一搞，吕律估计，马金龙应该不会再到陈秀清家里来了，至于他的草甸子，要是还有脸来，致胜法宝在手啊。
吕律此举，看得陈秀清一脸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陈秀玉拉着王燕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先是瞪了陈秀清一眼，这才看向吕律：“律哥，燕子想问问，明年能不能也给她找点事情做做？”
“能啊，咋不能啊，燕子那么勤脚手快又聪明伶俐的人，必须得安排点事情做做！”
这一年的时间里，他们家虽然早早地加入了农场，但王大龙的主要精力，几乎都在建造房子这件事情上边，平日里到农场上工的，主要就是赵美玲，反倒是王燕，承包了家里的农活和家务，现在嫁到陈秀清这里，有了一种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畅快感。
其实吕律也清楚她的想法，能自己找事儿做，可以赚钱了。
这是对新生活的好奇、向往。
新的开始，总是让人很容易变得积极、热烈。
“等明年确定要做的事情后，会给你安排！”
明年还有增加的养殖项目，也是需要靠谱人手的时候，王燕在去年的时候，吕律建房的那段时间，表现得任劳任怨，话不多，做啥事儿也相当舍得出力，关键是年轻，人也不笨，学东西快，确实是很不错的人手。
“谢谢律哥！”听到吕律答应，王燕显得很高兴。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这回你苦得的钱，终于可以装自己兜里了，王大哥家里，少了你这个得力帮手，这下有得忙了！”
王燕红着脸笑笑，闷着头不敢接话。
“行了，媳妇儿，聊得差不多了吧？差不多了咱们就回家，我得做些准备，等清子领着王燕回门结束，我们打算进山了，这次去得去不少时间。”
吕律说着，将已经熟睡的孩子递给陈秀玉，然后下炕穿鞋子。
临走的时候，拍了拍陈秀清：“清子啊，燕子现在可嫁过来了，可得好好待她，虽说领着到山上捡蘑菇也不会被丈母娘揍了……但你还是该悠着点！”
一看到这小两口，吕律就不由想起陈秀清在山上撞见王燕方便，被赵美玲追着打，都没个解释机会这事儿，全是乐呵。
说完，他穿了大衣，也不管小两口满脸尴尬，将一递给陈秀玉，立马就醒了起来的孩子给接过来，率先出了门。
陈秀玉也立马跟着出来。
今天纯粹是过来吃饭，下着雪也干不了啥，干脆就走着到秀山屯的，权当是散步活动了。
两口子出了陈秀清家院子，一路上，选着没有被踩过的蓬松得如同棉花的积雪，慢慢地往回走。
“你刚才瞪你哥是咋回事儿啊？”吕律饶有兴趣地问。
“能是咋回事儿啊，我哥那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陈秀玉满脸憋笑。
这么一说，吕律一下子就懂了：“三次啊！”
“你咋知道的！”陈秀玉没想到吕律已经将这么私密的事儿打听到了。
吕律乐呵呵地说道：“你哥自己说的，不仅我知道，峰哥他们全都知道了！”
陈秀玉也跟着笑出声来：“这个铁皮憨憨！”
“你哥可不憨，别看着平日里给人一种憨憨傻傻的感觉，可心里边，事情分明着呢。”
吕律当即将陈秀清如何拒绝马金龙的事情说了一遍，评价道：“用大智若愚来说他，一点都不为过。”
陈秀玉听完，也是赞许地点点头，很是顾家地说：“这事儿，办得确实漂亮，要是敢找到我们家去，我也这么干。”
吕律立刻将兜里装着的那一分钱掏出来递给陈秀玉：“这是从你哥那里借了的法宝，留着！”
陈秀玉将钱借来过来，翻着看了看，然后小心地装口袋里：“是得留着！我回去以后，将它放字典里夹着……律哥，你字典买来那么长时间了，啥时候教我认字啊？让我多认识几个字，以后也好帮你啊！”
早有过教陈秀玉识字的打算，字典和练习的本子、铅笔都买来了，结果，各种接连不断的事情让吕律忙得团团转，反倒把这事儿抛脑后去了。
“晚上就教你！”
既然陈秀玉现在提起来，吕律也觉得自己该把事情给正视起来。
多学点文化，对陈秀玉没啥坏处，知道得多了，也确实能帮上不少忙。
“你会汉语拼音吧？”吕律问道。
“当时读夜校的时候，是洄龙屯的老会计教的认字，他哪里知道啥汉语拼音啊，就是写个字在黑板上，让大伙跟着读，后来，屯里办起小学来，碰到天阴下雨，我得空也偷偷到小学去跟着听过一些，断断续续，也没那么多机会……到现在没能弄明白！”
汉语拼音是从五五年的时候开始使用普及的，老辈人确实不懂，教的时候，更多是直接强行灌输，让记住那个字儿是怎么读，怎么写就算完事儿了。
而且，秀山屯只有百来户人家，只是有一个能读到三年级的小学，到了四年级，包括洄龙屯的，都得去林场小学去读书，而且，除了校长，其他的老师都是民办教师。
学习起来，确实挺费劲。
“那咱们晚上就从拼音开始学吧，把拼音弄明白了，照着字典你自己就能认字！”
吕律清楚，得从基础抓起，才能事半功倍。
“嗯呐！”
陈秀玉高兴地点点头，自然而然地挽着吕律手臂，一家子就这么温馨、甜蜜地穿过秀山屯，一路朝着自家草甸子缓步走着。
回到家里，吕律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将自己的木马、滑雪杖从仓房里取出来，好好修了一下，然后就是把两把半自动提出来，拆卸开，仔细地保养了一次。
接下来就是猎具的打理。
一直忙到傍晚，算是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好好打理一遍。
就连靰鞡鞋，也早早地絮上乌拉草。
吃了晚饭，喂过元宝它们几条狗子、三只猞猁，吕律又拿出一只剥了皮的灰狗子，切了些肉条，训练了一下白玉，让它继续熟悉那些指令。
然后唤回追风和大葱，添加了草料喂上，忙完这些，天已经黑了。
收拾好碗筷，擦干净炕席炕桌，扫干净地面的陈秀玉帮着在炕灶里添加煤炭，然后就催着吕律洗脚洗脸，到卧室里抓紧时间教她学拼音。
于是，万籁俱寂的夜晚，油灯灯光摇曳的房间中传出很怪异的声音：“啊……哦……”

第596章 又见大爪子脚印
早上吃过早饭，吕律给养着的獐子，准备了调配好的草料，送到獐子养殖场里的用原木开凿的食槽中放好。
平日里，在栅栏圈起来的活动场地中活蹦乱跳的獐子，似乎也很怕冷了一样，老实地缩到了房间中躲着，直到吕律添加好草料，一个个才嗅着味儿地钻出来，忙着填饱肚子。
四只仙鹤还是飞走了，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似乎就是在下了雪，小河封冻起来那天离开的。
陈秀玉拿着从林蛙养殖场带来的那些雄性林蛙去喂的时候，就没有再看到。这让她多少有些失望，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投喂，算是错付了。
吕律却是不觉得奇怪，随着温度下降，河里的鱼都选择顺流退走，进入更大的江河中，得等明年解封了才又顺流游回来，草甸子里有鱼的地方，大概只剩下那个水泡子能捞出来一些老头鱼和林蛙。
估计是在这里觉得吃的少了才飞走。
虽说仙鹤在冰雪天里也能越冬，但它们更喜欢食物丰富的地方，迁走属于很正常的事儿，吕律只盼着它们来年还来这片草甸子。
事情忙完，吕律回到家里，换上猎装，穿上靰鞡鞋，打了绑腿，背着半自动步枪，去仓房去拿那两副木马的时候，听到外面元宝的叫声，到门口一看，发现顺着大路进来的是左松龄。
他用爬犁拉着三个香柏木浴桶送了过来。
吕律叫住元宝，迎了上去打开栅栏大门：“左大哥，咋还专门送过来，跟我们打个招呼，我们自己过去拿就行。”
“我直接送过来，还省得你们每个人都往我家里跑一趟……”左松龄赶着爬犁往院子里边走。
“吃过饭了没？”
吕律帮着抬下一个浴桶，往浴室里搬的时候，顺便问道。
“吃过了才出来的，今天暂时没啥事儿做，东西做起来也已经放在我家里几天了，心想着你们要用，就趁今天闲着，给你们送来！”
浴桶放到浴室里，左松龄冲着吕律示意：“看看，可还满意？”
吕律转着浴桶看了下，然后直接跳进浴桶里边坐下去靠着试试。
整个浴桶完全按照吕律所要求的尺寸做出来，香柏木木料用得很厚实，还专门弄了藤条编织成的箍，在浴桶上中下三个部位箍了三道，弄得严丝合缝，内壁打磨得很光滑，在外面还专门烤了蜂蜡，活计弄得很精细，也很漂亮。
“满意，相当满意！”吕律由衷地赞道。
他随后去屋里提了一桶水出来倒入浴桶中，让浴桶养着，防止开裂之类的问题。
香柏木做的浴桶，非常耐泡，闲置的时候，就该一直泡着些水。
“满意就行……行了，一看你这装扮，就是准备要出去的，我就不打扰你了，去给赵家爷们和梁炮把浴桶也给送过去！”
左松龄说着就往外走。
工钱是在吕律去找他做浴桶的时候就已经付掉的，吕律也就没有过多挽留。
在左松龄离开后，他唤来追风，捆好马鞍，把白玉也带上，领着元宝，赶往养殖场。
到了那里，吕律才看到，在梅花鹿养殖场，已经有四匹马拴在院子里，一看他就知道，赵永柯、张韶峰和梁康波三人都到雷蒙这里多时了，左松龄这一趟，肯定见不到梁康波和赵永柯了。
至于陈秀清，明天他得领着王燕回门。
在这边，结婚的第三天回门，当天去，当天回。
而且，以他那么卖力的做法，怕是白天也没啥精力到雪地里折腾，当然了，他的滑雪技术在几人中是最好的，不需要像吕律和雷蒙这样的外门汉可劲地折腾。
看到吕律进了院子，雷蒙立刻打开房门将他迎了进去。
“一个个的，来得都挺早啊！”吕律笑着跟几人打招呼。
“我们几个是专门到大哥这里来蹭早饭的，本想着你也会来得很早，结果混到这时候！”梁康波笑道。
“家里有些事儿要忙，得喂那些獐子。都准备出门了，又碰到左大哥送浴桶到家里来，现在他是去了二哥、三哥家里，大哥的浴桶估计会晚一些。”
吕律冲着赵永柯看了过去：“三哥，咱俩离那么近，你来的时候也不过来叫我一声。”
“你以前只会比我们都早，我去叫你干啥，从屋里出来，直接就抄近道过来了。”赵永柯愣了一下后说道。
“等等，你说的是啥浴桶？我没请人做浴桶啊！”雷蒙有些奇怪地问。
“我们去抬棒槌，在哈尔滨的时候，特意去挑选了一些香柏木回来，准备做个浴桶，冬雪天方便泡澡，哥几个都要了，总不能大哥没有吧，所以，我就自作主张，让屯里的左大哥也帮你做了一个，几个人都一样。”
吕律简单地说了一句，回头催促着几人赶紧动身：“走吧，这冬天的火，那是越烤越离不开……对了，大哥，我带了两副木马过来，我记得你的滑雪技巧也不咋地，就先练一练短板的。”
“老三已经做了一副短板的带过来，还找了水曲柳做了一副滑雪杖！”雷蒙随手指了指一侧靠墙竖着的木马。
“动作挺快啊三哥！”吕律有些意外。
“这都等着用了，当然得快些才行！”赵永柯也跟着起身：“我回去后一直在忙这事儿。”
吕律很乐意看到这其乐融融的情景，微微一笑后，领头出了屋子，把长木马往脚上绑。
去年冬天，他一直练的是短木马，在山林里滑行已经没啥大问题，今年准备多练练长木马，速度更快也更难控制，但是这个更能练出技巧。
掌握了娴熟的技巧，才能靠着木马在林海雪原中穿行自如。
他也希望自己，早点成为“雪上飞”。
几人当中，除了张韶峰、赵永柯两人外，其实梁康波的水平甚至还不如吕律，至于雷蒙，他只是能做到勉强在滑动中不摔倒而已，就是个初学者，这需要好好地训练一番。
当然了，雷蒙学滑雪这事儿，陈秀清没来，就只能丢给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去教了，至于吕律和梁康波，两人都有得练。
五人绑好木马后，杵着滑雪杖往外走，吕律回头看了一眼，见雷蒙没有带上自己的半自动步枪，连忙说道：“大哥，把枪给带上！”
“就在养殖场周边，应该没啥问题吧？”雷蒙有些犹豫。
“那可不行，必须得带上，我们是上过当，差点出了大问题的，雪天里野物活动的少了，对于不少野兽来说，为了得到食物，也会变得更凶猛，还有不少，就喜欢到屯子周边活动，偷猎鸡鸭猪狗和牛马，可不能大意，得养成习惯。”
吕律面色严肃地说。
第一次抬棒槌，在山里晃荡几天没碰到野物，总觉得经常喊山，不会出啥状况，就大意了，没带枪。结果，被地雷蜂蛰得发狂的大炮卵子闯来，弄得一帮人好一阵手忙脚乱。
从那时候起，吕律只要进了山里，向来是枪不离身，身为队伍的把头，他一向也是这么要求几人的。
张韶峰等人已经习惯成自然了，但雷蒙还没跟着进过山打过猎，对这事儿，还没那么高的觉悟。
“猎场如战场啊，老五说得没错，咱们就怕万一！”
张韶峰也笑着说道：“大哥，你还真别不当回事儿，以前我总觉得，进山打猎，找到猎物打就完了，结果，等真正跟老五进了山才知道，没他们领着，别说打猎了，估计都没本事儿活下来，每一点经验都是有过教训的。”
听两人都这么说了，雷蒙也不得不重视起来，赶忙回屋，取了自己的半自动背着出来。
吕律这才领着一帮子人朝着山里走去，选了各自适合的地方，开始了滑雪训练。
简单的适应后，吕律在训练中不断地给自己提升难度。
转眼间，两天的时间过去，天气一直不见晴起来，反倒时不时地就有场风雪下来，让给蜂场进行蜂箱保温的事儿也暂时搁浅。
陈秀清领着王燕回门后，也跟着加入进来。
在滑雪方面，是他的强项，吕律没少拉着他做各种示范，在不断的尝试中，他的滑雪技巧开始变得越来越灵活，短短五天的时间里，有了不小的提升。
就连张韶峰见到，也是由衷地赞叹他这恐怖的学习能力，说是这个冬天过了，就能赶超他。
养殖场里暂时没啥事儿做，主要的巡护是林玉龙领着刘宝和另外两个民兵在做这个事情，每天至少要围着几个养殖场周围转上三遍。
当然了，梁康波和吕律都专门教过林玉龙在周边布设陷阱防止野物侵入的法子，现在被他们几个发扬光大，尤其是在林蛙养殖场和大雁养殖场周围，经常能有不少的收获。
黄皮子是林蛙养殖场的常客，狐狸则会来光临大雁养殖场，时不时还能弄到只跳猫子、狍子啥的。
这对他们来说，甚至一个月下来，能赚到比工资更高的钱，运气好的时候，甚至一个月下来，弄个一两百块钱都没啥问题。
对于不少野物来说，大雁、林蛙都充满了诱惑力，总有不少野物试图闯进来。能赚那么多外快，让四人非常热衷于巡守这件事情。
这两天也没少过来看吕律他们练习滑雪。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林玉龙居然在滑雪上也有很不错的造诣。
而就在第六天，吕律和陈秀清滑雪到了梅花鹿养殖场北面谷地中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鹿场栅栏外的脚印，一时间惊得脊背发凉。
那是大爪子的脚印，还有两个虎崽子的脚印。
是之前那头领着虎崽子的大爪子，又回来了吗？
两人立马就将半自动从枪套里抽了出来，背靠背地提防着。

第597章 抱团
大爪子脚印出现在梅花鹿养殖场的栅栏外，分明就是冲着梅花鹿来的。
梅花鹿向来是大爪子喜爱的食物之一。
“咋办啊律哥？”陈秀清心里有些发毛地问。
在大爪子面前，哪怕手里有半自动，也没法带来足够的安慰。
这玩意儿速度太快，而且极其擅长隐藏、伏击，除非眼睛能一直盯着，否则都不知道下一秒它会从哪里蹦出来发动攻击。
吕律打过大爪子，但那是远距离的伏击，清楚大爪子所在的位置，地点又开阔，方便行事。
现在是在林子里，事情有些麻烦。
而在不知道位置的情况下，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依旧只是猎物。
以大爪子突然发动攻击所能爆发出的速度和喜欢背后袭击的特点来说，仓促之间，吕律是真心没把握能够击杀。
关键是，在没伤人的情况下，不能随意射杀。
吕律没有立刻回答陈秀清的问题，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包括树上都看了又看，没发现大爪子的身影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地上留下的爪印。
顺着爪印看过去，是沿着栅栏一直往深处走，包括两只虎崽子的脚印也是一样，并没有立刻翻越栅栏进入养殖场内。
“回去找峰哥他们……”
吕律放下半自动，就挂在自己面前，双手重新抓上用编织皮绳套在自己双手手腕上的滑雪杖，往雪地上一杵，领头朝着雷蒙练习滑雪的地方走。
陈秀清连忙跟上。
雷蒙踩着短木马，微曲着双腿，从山坡上滑雪而下，越到下边，速度越快，眼看着即将失控撞向下方的红松，身体赶忙向右倾斜，准备绕过红松，结果，避开了和红松的亲密接触，却没能让过一旁的小灌丛，被挂了一下，整个人突然往前扑倒在地。
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正值壮年，一膀子力气，却没了十多二十岁时的灵活，他学起滑雪，比吕律等人可笨了不少。
好在这几天下的雪，堆起了厚厚一层，看似摔得很惨，倒也无伤大雅。
从勉强能站稳滑走，到现在控制好速度，能在稀疏的林木间穿行，也算是很有长进了。
只是，他始终有些心急，总希望自己能滑得更快些。
一天下来，没少摔跤。
在坡上看着的张韶峰赶忙滑下来：“没事儿吧，大哥！”
“没事儿！”雷蒙一翻身，干脆一屁股坐在雪地上。
东北的雪是“干”的，不像是偏南地方的雪，很快就会儿融化将衣服浸透。
“还是得慢点，别太心急了！摔倒了就怕被石头磕到，被树枝戳到，那可够受！”张韶峰笑着说道。
他正想跟着在旁边坐下，忽然看到吕律和陈秀清从远处滑雪快速靠近，跟在下边等着的赵永柯和独自训练的梁康波碰面，然后冲着上边喊了两声，说了些什么，隔得太远，听不太清楚，但肯定是有事儿了。
“走……下去看看！”
“嗯呐！”
两人顺着山坡滑了下去，数分钟后和吕律几人碰面。
“上次发现的那头大爪子又来了，我们在鹿场东边的栅栏外，看到了大爪子和两只虎崽子的脚印……咱们回鹿场，把鹿给叫回来！还得赶紧跟在养殖场驻守着的林玉龙、周方敬他们打声招呼。”
断断续续地下着雪，那样的脚印，清晰可见，并没有被雪花覆盖，大爪子应该是刚出现没多久。
吕律担心它伤到梅花鹿，更怕它会伤到人。
听到事情这么这么严重，雷蒙等人也不敢大意，纷纷点了点头，滑着雪往鹿场赶。
一路返回的时候，在路上看到同样踩着木马巡守的林玉龙和刘宝他们三个民兵，也被吕律赶紧叫了回去。
到了鹿场，雷蒙和张韶峰两人爬上旁边的山头，两人敲着盆子，冲着山林里呼喊，不多时梅花鹿纷纷从林中钻了出来，都以为是在喂食物了，朝着养殖场里飞跑而来。
梁康波和赵永柯则分别去了大雁养殖场和蜂场，将守在两个养殖场的周方敬和孟兆华等人全叫到鹿场里边。
“十八只梅花鹿都在！”陈秀清清点过进入鹿场后直奔食槽的梅花鹿，发现一只不少。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等到一帮子人齐聚雷蒙家里的时候，冲着一干子人说道：“附近出了大爪子，今天都不要乱跑，全在这儿守着。”
“那大爪子咋办？”张韶峰催问道。
“打又不能打，只能是把它撵走了，领着虎崽子的大爪子，可比平时要凶狠得多……峰哥，你跟我跑一趟，去召集民兵兄弟们过来，人多声势更大，才好进行驱赶，我去林场和屯里通知一声，让大伙不要轻易进山。”
下了雪，还是有不少人进山打柈子，下套、打猎，这些人一旦碰上四处游荡的大爪子，太容易出事故了。
张韶峰点点头，当先出门，翻身上了鄂伦春马，提着枪，骑着往回走。
吕律也紧跟着出来，骑上追风追了上去。
经过林场的时候，吕律拐进去，直接去找聂景国，得知聂景国到区上去开会以后，只能又去找了林场保卫处，把山上出现大爪子的事情告知。
入冬伐木正当时，在山上，好几个木帮把头领着人在从事着伐木生产，在各处指定的班号忙碌着，人员散乱，也是非常危险的，那保卫处的人也不敢耽搁，赶忙提了半自动步枪，跑去各处通知。
随后吕律骑着追风赶上张韶峰，一起回到秀山屯，直接到打谷场，敲响柿子树上挂着的那段铁轨。
当当当的声音传遍屯子，屯里的人纷纷从四面八方汇集。
吕律也懒得跟一帮人多说啥，直接找了王德民，把事情跟他说了，让王德民跟拖拖拉拉汇集过来的村民进行安排，他自己则忙着和张韶峰两人去招呼民兵，打开枪械保管库，散发枪支弹药。
不少民兵和青壮，大都去了林场伐木，在家的多是老人、妇女。
一番忙碌，也不过就召集到十三个民兵。
人实在是少了点，但也只能将就着用了，他们都受过民兵训练，都会用枪，每年也都参加春猎和护秋，尤其是这两年，有吕律等人带领，好几个对于打猎，也开始熟稔、胆大起来。
领着一帮子人回到农场，简单地说了情况后，吕律扫视着连带林玉龙、刘宝在内的四人，有几个显得很兴奋，都说想好好看看大爪子有啥能耐，但更多的则是有些担心，都清楚大爪子厉害，这是要命的事儿。
“召集大伙，不是为了打大爪子，目的只有一个，靠枪声、吼叫，去惊吓大爪子，将它赶进山里。待会进去的时候，大伙一定要听指挥，连上我们几个，才二十三人，不能打的情况下，人还是少了些，所以一定要抱团，千万不能乱跑，若是人跑散了，哪怕是有半自动，也不一定能对付。”
吕律随后做了安排：“四哥，你跟二哥三哥为一组，领九人，我跟大哥和清子，领八人，找到大爪子后，从两侧，呈掎角之势，进行驱赶。一定要抱团！”
他再次做了强调。
“那大爪子若是撵不走咋办，它如果不怕，冲过来咬人咋办？”有人问到。
“你傻呀，大爪子不跑反过来咬人，那除了打还能咋样？等着被大爪子咬死啊？”
张韶峰笑着说道。
闻言，一帮子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样分下来，一组十二个，一组十一个人，都有十来条枪，打死一只大爪子，火力也足够了。
主要是，这也是一个不得不解决的问题，放任大爪子在周边游荡，不仅仅是对吕律的家庭农场有很大影响，对于响水溪林场和秀山屯，甚至包括洄龙屯，都是一种威胁。
大爪子的领地范围实在太大，谁也不知道它究竟会游荡到哪里去，找不到足够多的食物，太容易伤人和牲口了。
都没啥问题后，人员很快分成两队，由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领头，朝着发现大爪子脚印的地方直接从鹿场里抄近道赶过去。
一众人都不说话，小心地提防着周边，在没到小腿肚深的雪地里跋涉。
没有用马，也没有踩木马。
并不是所有的马都像吕律的追风和赵永柯的鄂伦春马那样遭遇过大爪子，不那么怕，换作是别的马，怕是一觉察到大爪子的气息，轻易就会失控。
踩着木马，下坡滑行方便快速，上坡却是得一步步往上走，运用熟练了还好，不然，比直接甩开双脚往走还费劲，这些土生土长的民兵，虽然大都会用木马，但也就是平日里玩一下，并不精通。
谁没事儿大冷天地练这些东西。
赵永柯从小生活在山里，打猎离不了；张韶峰是作为抗联老英雄的后人，被要求掌握滑雪射击的技巧；陈秀清属于是想通过狩猎改变生活，强逼着自己去学，以“雪上飞”为目标。
所以三人在这方面才有都付出过不少努力，也很有成就，其他人可不是这样，真正用起来，木马只会是挂碍。
无论是骑马还是滑雪，都不利于相互抱团防护，所以直接选择脚走，真遇到情况，闪避起来，也能更灵活些。
一行人一路顺利到了发现大爪子脚印的地方，直接翻越栅栏，都好奇地看着比人手巴掌还大些的大爪子脚印，没见过的，都惊叹连连，不愧是大爪子。
这也让有轻视之心的人，赶紧收敛起来。
这得是多大的猛兽啊。
会要命的，当真开不得玩笑。
一个个都小心地抱着枪，然后随着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顺着大爪子的脚印追踪下去。
而就在响水溪林场，临近东营沟靠近山顶的伐木点上，几个伐木工听到了山下传来的哨子声，知道这是在招呼人手下山。
“今天啥情况？上山干活不到三小时，就叫下山！”有个伐木工看着眼前这棵锯了一半的大树，嘀咕了一句。
另外一组人的大树也还没有放倒。
“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是啥事儿，树都锯成这样了，不管咋说，也得将树放倒。”
把头朝山下看了一眼，回望着几人：“别管他们，老马，顺福，继续把你们锯的两棵树放倒，其余人打枝。”
这把头正是去年吕律和赵团青父子应响水溪林场邀请，到林场打狼落脚的十三号伐木点的把头。
而被他叫做顺福的，就是他的弟弟。

第598章 缠斗
“砍啥砍，吹哨让下去咱们就下去，要砍你们砍，我是要下去了。”
一听还要继续干活，顺福顿时就乐意了，提了自己的大斧就走。
“你给我站住……”
把头一看他这德行，立马就怒了：“你个狗日的，叫你来伐木，你倒好，能闲就闲，能偷懒就偷懒，要是实在不想干，就给老子滚……
这两棵树都锯了大半了，若是现在走了，万一被风刮断，可能就掰作两半，成了废材。
还有，若是这伐木点下次换了别人，不知道具体情况，或是不知情的人到了这里，没人招呼，倒下去打到人怎么办？
就即使这树不倒，倒了也没伤到人，现在砍了带回去，那也是好几方的木材……我们是来挣钱的，多拖回去一方的木材就多一方的钱，你特么嫌钱多了还是咋地？”
这把头张口“狗日的”，闭口“特么的”，才不管被骂的是他亲弟。
话虽然不好听，但另外几人听着却觉得在理，纷纷抄起家伙，开始朝着两棵大树招呼。
“你是把头，你赚得多，你当然不吃亏了，我只是个卖苦力的，这点钱，我今天不赚了，我又不是你的奴隶！谁特么想砍谁砍，我特么还不干了，老子回家！”
顺福才不管那些，脾气比他哥还冲，抄着斧头就往山下走，全然没当回事儿。
这副做作，直气得把头吹胡子瞪眼，最后深深地呼了口气，也不去鸟他，拿起大斧继续打枝。
只是，顺福往下边走了没多远，忽然站住，惊恐地看着斜下方二十多米处的松林中，缓步走出来一头满身斑纹的大爪子。
那大爪子足有两米长，像个小牛犊那么大，正瞪着眼睛盯着顺福，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前天林场还有人说听到了大爪子的叫声，没想到，今天竟然就撞见了。
顺福一时间吓得浑身打哆嗦，直接就尿了，双腿上的力气像是被一下子抽干了一样，瘫软着跌坐在雪地上。
也大概是这不受控制的温热，让他猛地回神，下一秒，他拼了老命地往坡上，手脚并用地跑。
人多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这样的举动立刻引起了把头和另外几个伐木工的注意，他们往下一看，都不由打了个冷颤，把头更是立刻大叫起来：“是大爪子，大家那上斧子都靠过来，千万别散开。”
不得不说，这把头也算镇定了，心中害怕，但依然还是立刻做出了目前最为合理的安排。
他从事伐木有好几年了，也在不同的林场干过伐木外包的活计。
林场伐木，几乎都以林场办公所在地，朝着山林深处或是周围推进，有好木材的地方，大都是少有人到的地方，大白天的，经常能看到狼群、熊瞎子或是野猪，就在周边晃悠。
熊瞎子或是野猪还好，受到惊吓，往往第一时间选择逃跑，主动发动攻击的情况相对较少。
但狼群不一样。
它们围拢过来，本来就是抱着猎杀为目的的，可不容易吓退。
很多时候，就在周边不断地发出让人瘆得慌的嚎叫，有的狼借助林木掩护会跑到离人很近的地方，甚至抽冷子上前偷袭撕咬。
虽说狼的嗅觉敏锐，老远闻到猎枪的火药味就跑，但饿慌了的狼，可管不了这些，哪怕拿着枪射杀，也很难驱逐，除非是追着打，把它们打残打怕，长了记性才不敢再靠近人类。
当然了，面对一匹狼，也大都有单独应付的能力，所以倒也不是太过惧怕。
这把头在应付野物方面，多少也有些经验，所以表现得还算不错。
只是，他没想到，去年来伐木，林场来了狼群，今年居然还碰到了大爪子，还撞上了。
应付大爪子他完全没经验啊，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是本能地觉得聚拢在一起互相帮忙防备会更好。
关键是，他们虽然备着两杆老洋炮，可这段时间没见出啥事儿，根本就没带来，一心只想着伐木。
周围的七八人闻言，纷纷拿起长柄大斧，一下子聚拢到把头身旁，面色惊恐地看着那头大爪子。
顺福更是跑到几人旁边，直接就猛地撞开几人钻了进去，藏在他哥背后。
大爪子看到前面那些人忽然聚在一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几步就逼到众人眼前。
那把心里也惊慌，但他也清楚，不冷静的话，没个好点的配合，一帮子人怕是会被大爪子几下就扑散，然后一个个只有被咬死的份。
他只能猛地拧了自己的大腿一把，强自利用疼痛让自己从惊恐中走出来。
这法子果然让他冷静了不少，大声喊道：“大家伙不要慌，慢慢往后退，敢过来就砍！”
他们一动，大爪子忽然大吼一声，迎头就扑了过来。
聚拢在一起的，也有十个人了，看着大爪子扑来，也清楚只能是砍了。
立时，被正面扑击的三人，大吼着，几乎同时扬起长柄大斧头朝着大爪子劈了过去。
眼看着斧头就要劈砍到大爪子的身上，大爪子忽然一个急转身横蹿了出去，三把斧头都跟着落空。
就听“哎哟”一声，在几人边上，之前被叫做小马的青壮，被大爪子横蹿出去的时候一尾巴抽倒在地。
小马倒地刚要爬起来，大爪子掉头就朝他扑了过去。
关键时刻，靠后的一个年纪四五十岁的中年抓着小马的腿用力猛拉，一双锋利的爪子就跟着落了下来，险些砸在小马的脑袋上。
这时，紧挨着的两人跟着挥动大斧，朝着大爪子砍了过去，逼得大爪子跳向一旁，冲着几人发出一声低吼后，和几人拉开了些距离，凶狠地盯着眼前的猎物。
这只是一个回合，十个大男人险些就防守不住，差点有人丧命，一个个心脏狂跳着，变得越发紧张。
把头还在抽空四处观望，忽然注意到西边一棵两人合抱粗的大椴树，心里有了计较，连忙说道：“这大爪子速度太快了，大家一定要小心，咱们往西边那棵大树靠，靠到大树边，咱们只用防备三个方向。
如果他敢靠过来，继续砍，如果不过来，咱们几人就大叫，希望下边有人听见，来人手帮忙。”
“好！”
几人也低声应了一声，在把头的指挥下，缓缓向西边的大椴树退了过去。
大爪子似乎看出了几人的意图，它忽然蹿了过去，在几人面前迅速折返转向，连蹿了几次，已经虚晃到几人身后扑咬过来。
一干人慌忙转身应对，阵脚一下子就乱了。
一直藏在把头身后的顺福，眼见大爪子扑来，惊叫着，猛地一把，就将他哥给拉到了自己前面挡着。
措不及防，那把头被他弟弟一拽，打了个踉跄，更像是迎着大爪子撞了过去。
而拽着他衣服的顺福，也被带了一下，跟着打起了踉跄。
眼看大爪子已经迎面一爪子扫来，那把头避无可避，只得本能地一拧身子，靠后背去挡。
又是一声“哎哟”大叫。
把头被大爪子一巴掌拍得飞出两米多远落在雪地里。
但大爪子也被一个及时出手的伐木工劈出的斧头扫到腰胯部位，疼得它大吼一声，退出七八米远，没来得及扑上去撕咬把头。
几人趁机跳过去将把头拉了起来。
“把头，怎么样？”有人担心地问。
“没事儿……嘶，背上……好疼啊！”把头呻吟。
旁边一人赶忙拾起把头掉落的大斧，递给他拿着。
另外几个则是忙着看向把头的后背，见大爪子一巴掌就把把头背上的厚实棉衣挠得稀碎，留下三道血痕，都不由纷纷抽了口冷气：这一爪子的威力真是太可怕了。
把头阴沉着脸，瞪了顺福一眼，继续指挥几人：“这大爪子会虚晃，从后边伤人，大家背靠背，拿着斧子对着外面，相互帮忙防着，继续朝着那棵大树退。”
大爪子刚才被斧头扫到，但那一斧头是仓促出手，力气不大，大爪子受伤并不重，它扭头舔了舔腰胯部位的伤口，然后又低沉着脑袋，逼了过来。
大爪子越逼越近，离众人只有两米左右，连它黄色的眼珠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站在最前面的小马紧张得浑身发抖，刚才他摔倒将他拖了一把的中年见了，忽然觉得好愤怒：“他娘的，老子当兵的时候，在珍宝岛，跟老毛子都打过，还能被你个畜生欺负死？”
他怒吼一声，挥动长柄大斧扑过去，恶狠狠地向着老虎的脑袋劈了下去。
大爪子矮身一蹿，避过中年的斧头。
大概是被这一幕激起了血性，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马也鼓足了勇气，发狠地冲了出去追砍大爪子。
怕两人有意外，那把头也跟着大喊一声，挥动着大斧跟着冲了出去。
一时间，大爪子反倒被三人砍得乱窜。
眼看着人员一下子乱了，把头生怕出事儿，赶紧大喊：“别追了，大家千万别散开……”
他话还没喊完，大爪子已经连蹿几次掉头扑向在后边不敢动的顺福等人。
看着迎面扑来的大爪子，几人一下子散开，仿佛是知道顺福最是胆怯一样，迎着他就过去了。
这一次，可再没有人帮他抵挡，被吓得不知所措时，他只能闭着眼睛怪叫着，胡乱劈砍。却被大爪子一巴掌将斧头扫飞，紧跟着又一巴掌拍在他左肩上，顿时被拍得惨叫着飞出三四米远。
大爪子紧跟着纵身一跃，就朝着富顺扑咬过去。
那把头见状，急忙猛扑过去救援，眼看赶不及，直接就将手中的斧头用力甩飞出去。
紧跟着的，还有一把斧头，是那中年甩出去的。
只是，两人的斧头，准头上就天差地别了。
把头的斧头擦着大爪子飞过，重重地砍在顺福的大腿根上，砍得顺福再一次惨叫起来，斧头掉落的时候，能看到一股细细的血柱喷涌。
而那中年的斧头，则是精准地砸在大爪子腰胯处的伤口上。
大爪子被斧头砸到伤处，疼得它大叫一声，扭身就朝着中年扑了过来。
这大爪子的速度实在太快，眨眼间就到了中年眼前。
中年也是急了，在寸光流火之间，他一缩头避开大爪子咬来的充满狂躁腥气的嘴巴、獠牙，张开双臂将大爪子一下子给抱住。
大爪子低头要撕咬，却被中年用脑袋死死地顶着下巴。
可防得住不被咬，却防不住一双在他后背猛撕的利爪，就听得“刺啦”一片声响，中年后背的棉衣被大爪子扯得粉碎，鲜血流出一片，紧跟着被大爪子扑倒在地。

第599章 留不得
看到这情形，小马和另外一人急红了眼，再不管不顾地提着斧头就冲了上去就砍。
“噗噗”。
大爪子背上连中两斧头，疼的它咆哮一声，丢下中年就窜了出去。
小马赶紧扑过来抱住中年：“庹大哥……你咋样？你咋样了？”
中年强咬着牙齿，闷哼一声，挣扎着站了起来：“没事儿，皮肉伤，我还能动！快把我的斧子捡起来，大家赶紧退到大树下面。”
大爪子挨了两斧子，疼痛难忍，蹿跳出好远，这两斧头砍到了腰背上，虽然不致命，但也够大爪子喝一壶的了，它站在一旁，一边舔舐着伤口，一边愤怒地盯着几人。
可一时间，它还是有些怕了，不敢轻举妄动。
几人也趁机退到大椴树下。
小马慌忙摘下有些油腻的针织黄色围巾，塞进中年破碎的棉袄里帮他御寒，也顺便看了下中年被挠得满是血的后背，看到有六七条血肉翻卷的爪痕交叉，虽然算不上深，但看着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把头，得赶快想办法啊，庹大哥这血怕是禁不住流……”小马焦急地催促道。
那把头把嗷嗷叫着的顺福也拖了回来，就扔在树下，快速地呼了两口气：“大家不要慌，下边吹口哨的，见我们下去的晚，说不定会派人上来催我们。大家一起喊‘有老虎，老虎来了’，给周边还没走到的兄弟提个醒，也盼着他们听到，找人来救我们。”
“老虎来了！”
“有老虎啊！”
……
几个没受到伤害的，拼命地大喊起来。
喊着喊着，有一人突然叫道：“快看，那是啥？”
一干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远处的林间雪地上，还有两个虎崽子。
一只虎崽子也就差不多五十来斤的样子，毛茸茸的，要不是那身满是斑纹的皮毛，不会有人觉得这么个小东西长大后会是大爪子这等凶猛的存在。
几人也意识到，这或许就是大爪子腰背遭到重击，也还在不肯离开的原因了。
无论是大爪子还是两只虎崽子，都饿极了。
加上现在重伤，如果就这么离开，它接下来的捕猎怕是会更困难，三个怕是都得饿死。
就以这两个虎崽子的能力，还不足以在这林子中存活下来，万一遇到野猪、狼或是熊瞎子，都能很容易地将它们撕了。
大爪子在努力地舔舐伤口，忽然见几人大吼大叫，顿时变得非常不安，但它依然没有选择离开，而是又怒吼一声扑了过来。
几人将受了伤的中年人和顺福依靠着大椴树围护在后面，形成一个半圆，挥舞着手中的长斧，不住地向着环视在周围的大爪子劈砍、轰撵。
大爪子现在算是真正领教了长柄大斧的厉害，对于几人的劈砍变得特别小心，它腰背上又有伤，行动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慢了很多。
而几人又有那棵大椴树阻挡，身后无忧，大爪子绕着大树连续蹿跳一阵子，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相互间隔两米多远，一番折腾，都不住地喘息着。
不得不说，大爪子在捕猎的时候是非常有耐心和毅力的，在这一点上，远比熊瞎子、野猪、豹子一类强得多。
围着几人转了大半个小时，依旧在寻找着进攻的最佳时机，逼得几人不得不手持长斧，一边沙哑着脖子嘶吼求救，一边紧盯着大爪子，一刻都不敢分心。
而顺福早已经变得神色迷离，在他躺着的地方，血液染红了一大片，都已经喊不出声了，只是被冻得不停地颤抖着。
吕律等人还在顺着大爪子留下的脚印追踪。
他们顺着梅花鹿养殖场栅栏边的那些脚印走了百多米，然后看到大爪子翻过栅栏进了养殖场的脚印，跟着在里边山坡林地里溜达了好一段距离，不知道为啥，最后又走回边缘的栅栏，翻了出来。
接下来，它们走走停停，沿着山坡半腰一直往西边走。
就这一样，一边小心地提防着周围，一边追踪，走了好几里地，翻过了三个山头，始终没有看到大爪子的身影。
“该不会是又回深山里去了吧？”张韶峰跟得有些无趣了。
“要是回了深山，那不是更好！”
吕律笑道：“不过，这次无论如何，想方设法都得把它撵得更远，都进鹿场里边溜达过了，肯定已经在打养殖场里的梅花鹿的主意，这次不撵，咱们若是出去了，它再闯进来，那可就糟糕了，他们留守的人可对付不了，咱们可没那么多时间跟它周旋，把事情做彻底点。”
说完，他回头扫视了跟在后边的一众民兵：“大家辛苦，这事儿，不仅仅是为农场，也是为大伙的安危着想，任凭大爪子在周边游荡，终归是个隐患，都耐着点性子，咱们继续追。”
“这也是为大伙着想，不然，都不敢进山了，真得在家里猫一整个冬天。”
刘宝应了一句。
赵永柯则是蹲下身细细看着雪地上留下的一大两小三串脚印：“天气太冷，被踩过压紧的冰雪很容易冰冻变硬，看这脚印，能明显感觉出，越来越松软了，咱们离大爪子很近了。”
吕律也弯腰看了看，确实，雪地上的脚印，在松软上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同。
“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找到它们了！”
吕律再次叮嘱一句，和赵永柯领头，继续顺着脚印追踪下去。
走了十多分钟，再次翻过一道山脊的时候，元宝忽然发出了凶声。
看着它隐隐炸毛的样子，吕律知道，离大爪子不远了。
他抬头顺着元宝指引的方向看去，忽然觉得自己隐隐听到了什么，连忙问道：“你们听到啥没有？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有大爪子？”
一众人闻言，也纷纷侧耳细听。
“是有人喊大爪子，那大爪子在对面靠近山头的地方！”赵永柯耳朵灵敏，听得清楚。
“走，咱们赶快过去看看！”
吕律当即加快脚步，朝着喊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在听着声音越来越近的时候，他做出手势，让一干人停下脚步：“上边情况还不清楚，你们在这等着……都相互照顾着，可不敢大意啊，我们几个上去看看。”
这些民兵是会用枪，但打猎经验不足，轰撵是一回儿事儿，但万一遭到大爪子伏击，也是最容易慌乱的，人多了反倒不好应付，而且，一起往上边走的话，动静也太大了些。
最麻烦的是，上边可是有好几个人，如果到时候一乱，别大爪子没打到，反而伤了人，那也是得不偿失。
他准备先领着几人上去看看。
原本他只打算叫上赵永柯，可转念一想，似乎也有必要让陈秀清、张韶峰和梁康波等人去见识一下，尤其是雷蒙，以后能有更好的心态应付猎物。
接下来就准备入大兴安岭了，里面情况更加凶险。
他们几个也跟着往山里闯过不少时间，心理素质和枪法都很不错，说不定关键时刻还能帮上忙。
“刘宝，你是炸过几次熊瞎子的人，知道厉害，我们上去了，就由你领着大伙，这事情不是闹着玩的……都端枪看好周围……”张韶峰又强调了一句。
“好！”刘宝很认真地应了一声。
看着几人围着棵大红松，端枪上脸，环绕着周围提防着，吕律满意地点点头，冲着张韶峰等人示意，几人顺着雪坡爬了上去。
越往上走，越能清楚地听到上边的呼喊声，还有大爪子时不时的低沉叫声。
“有人被大爪子围困了！”吕律小声地说了句：“待会如果要用到枪，可得把握好时机，千万别伤到人。”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继续小心翼翼地靠近。
没多大一会儿，几人远远地透过林木间的缝隙，看到山坡上百来米的地方，一头大爪子正围着七八个人徘徊，还有跟在附近的两个虎崽子。
也不知道大爪子的毛色是怎么进化的，它们的毛色似乎更适合草深林密阳光斑驳的夏秋季节，到了冬雪天，那一身斑斓皮毛。看上去特别显眼。
“是上次的那头大爪子，不过，这看上去，瘦了不少，倒是两个虎崽子，虽然说也很瘦，但还是长大了不少。”张韶峰小声地说了一句。
“会不会是上次它被大炮卵子伤过，其实被伤得不轻啊？”陈秀清小声问道：“大爪子受伤了，捕猎也变得困难，我小时候听我爸说过，大爪子自带霸气，只要一靠近，很多动物都能觉察到，早早地就跑开了，捕猎可没有我们想象中容易，有的时候，抓只狍子都费劲。它们更多的时候，是靠伏击，跑起来是块，但耐力不行。”
梁康波点点头：“有这可能。”
“打吧……你看看，都有两人躺地上了，这大爪子直接灭了，留不得，这事儿，上边有任何问题，我担着。”张韶峰倒是很果断：“至于那两个虎崽子，抓了后让哈尔滨公园的人领回去。”
吕律点点头：“咱们得再靠近一些，接下来可得小心了，大爪子的听觉、嗅觉都很敏锐，林木遮掩太多，不好打。再往上走，随时会惊动大爪子，很有可能直接就向我们发动攻击。”
看这大爪子，已经已经盯着那几人不少时间了。
这还有啥可想的？
吕律伸手拍了拍元宝脑袋，略一示意，几条狗子纷纷在雪地上趴下来，然后他端着枪继续小心地朝着上边摸了上去。
没走几步，几人踩着雪的咔嚓声还是没能躲过大爪子的耳朵，它原本围着几人徘徊试探的动作立刻停下，猛地回头朝着下方看来。
都不知道是饿疯了还是咋地，大爪子居然只是微微地一定后，冲着吕律等人一声咆哮，立刻迎面冲扑下来。
它这一步可是七八米，速度飞快，眨眼间已经相距不过四五十米。
几人也不敢大意，纷纷瞄着扣动扳机直接开打，直到吕律的那一枪打出，大爪子直接就栽了跟头，顺着雪坡滑了下来老远，没能再站起来。

第600章 虎牙吊坠
听到枪声，趴在后边的元宝和五条狗子立刻就冲了上来，朝着大爪子就是一阵撕咬。
这是个很好迹象，至少，之前在大爪子面前会胆怯炸毛的它们，敢冲扑上来撕咬了。
它们已经没那么怕了。
敢追击大爪子，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几条狗子已经突破了与生俱来的铭刻在骨子里的惧怕，站上了猎狗的巅峰。
吕律上前，再次给大爪子脑袋上补了一枪，确定死透后，他冲着听到枪声，转身就跑的两只虎崽子发出指令：“吜吜……”
六条狗子立刻冲着两只虎崽子追了出去。
这可不能被它们咬了，吕律等人也连忙跟上。
没追出多远，两只虎崽子就被元宝它们给围住，缩在灌木丛旁边，冲着元宝它们凶叫。
几人立马追了上去，将两只干瘦的虎崽子给按住。
两个小东西别看着小，却是凶得很，人一伸手，掉头就咬，被抓住后颈皮毛提起来，就只有踢蹬四条腿和张嘴凶叫的份了。
几人合力，从猎囊中取了绳子把它们的腿脚捆住，塞猎囊里提着。
然后，六人重新返回大爪子旁边，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大爪子。
大爪子被打中三枪。
一枪是赵永柯打的，一枪是雷蒙打的，两枪都打在肚子上，吕律那一枪命中的是脑袋，直接毙命。
至于陈秀清、张韶峰和梁康波他们三人的，还是打偏了。
“大哥，你这枪法可以啊！”张韶峰有些惊讶地说，他没有想到雷蒙还有这等枪法。
雷蒙微微笑了笑：“本想打脑袋，还是打偏了！厉害是老五。”
“我们连皮毛都没碰到！”陈秀清有些沮丧地说：“这枪法，还得好好练练！”
吕律也只是微微一笑，雷蒙的枪法他是知道的，上次在燕窝岛追击那群野狼的时候，他就见识过了。
“四哥，赶紧招呼人手，把大爪子送下山，跟区上的人交接就靠你了……”
去山上找赵团青他们一家子，打到的那头大爪子，吕律在开肠破肚处理的时候，可是被那一股子腥臊味儿熏得够呛，这次他是不打算再动手了。
虎肉不好吃，其它啥的，自己又得不到，都得上交。
至于上交这事儿，还是张韶峰更合适些，所以，他特意将张韶峰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虎胆、虎骨，就靠你争取了！”
“没问题！”张韶峰笑着点了点头，跑下去去叫后边等着的一帮子民兵。
接着，吕律又推了陈秀清一下：“清子，把那四颗虎牙给砸下来，上次有四颗，再加上这四个，我送到区上，找人弄成虎牙吊坠，咱们几个，一人一个。”
“这事儿我在行！”陈秀清提了侵刀就上。
吕律这才看向那一群被大爪子围困的伐木工。
几人跟大爪子缠斗对峙，精神高度紧张，现在危险解除，一个个都瘫软下来，跌坐在地上，脸色苍白，虚汗淋漓。
让吕律和赵永柯有些诧异的是，这里边还有两个熟面孔，细细一想，立马想到去年打狼看到的雪地上发生的一幕。
“现在没事儿了，你们还不赶紧救人！”看着几人疲软的样子，吕律不由说了一句。
似是被一下子点醒了一样，几人赶忙动了起来。
那把头背起他的弟弟往下先走，被叫做小马的青年准备去背姓庹的中年，却被中年拒绝了：“我是后背被大爪子挠了，又不是腿脚受伤，我自己能走。”
临走之际，中年走到吕律几人面前：“谢了爷们，今天是你们救了我啊，这恩情，我记下了。”
“我们今天本就是来撵大爪子的。”吕律笑笑：“恰逢其会而已。”
中年点点头：“改天再登门拜谢。”
他说完，提着自己的大斧，跟着几人离开。
林场经常有伤筋动骨的事情发生，也有着自己的医务室，他们人手也多，吕律也不打算是掺和这些事儿。
陈秀清很快将四颗虎牙给敲了下来交给吕律，顺带还用侵刀将大爪子腿上的皮割开，剔了些虎肉下来，让吕律喂狗。
这家伙，自打结婚后，感觉一下子灵泛了很多。
吕律接过肉，用侵刀割成几块，分给元宝它们，一条吃上拳头大的一块。
这次，几条狗子没有上次喂虎肉时的抵触，嗅了嗅以后，直接就吞下了。
“大哥二哥，还有清子，这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了，我和三哥把这两只虎崽子送回去养着，还得去区上，给动物园的那人打电话通知，让他们来领走！”
“好！”雷蒙微微点点头。
吕律叫上赵永柯，一人提着一只虎崽子往山下赶。
两人从山上抄近道回到梅花鹿养殖场，守在雷蒙家里的一帮人钻了出来，看到吕律和赵永柯提来的两只虎崽子，周方敬立马出声询问：“那大爪子打掉了？”
“打掉了……事情也是相当危险，到咱们的梅花鹿养殖场里来过，这要是大晚上闯进来，后果不堪设想。在林场伐木点上，它围了十个大男人，还有三人被伤到……行了，现在危险解除，各自该干啥干啥！”
吕律说完，牵着追风出了院子，提着虎崽子上马骑着，往回一路小跑。
赵永柯也骑上鄂伦春马，提着另外一只虎崽子跟上。
听吕律说危险解除，一众人也稍稍松了口气，周方敬叫上冯德柱：“赶紧回去，大雁养殖场里的柴火该添加了。”
几人立刻往大雁养殖场赶，各自忙着自己该干的事儿。
经过这段时间的出售，养殖场里的大雁，已经卖出去两千多只。
吴万刚几乎可以说是在做独门生意，召集了家里人，到哈尔滨附近几个县城里都设置售卖点，还跟好几个馆子也搭上关系，生意做得兴隆。
按照他这隔三岔五就让孟兆华送大雁的频率，养殖场里的一万多只大雁，估计也就坚持到过年，就能全部卖完。
吕律和赵永柯回到草甸子，在屋里和段大娘、王燕唠嗑的陈秀玉听到声响，凑在窗子边朝外看了一眼，王燕当先一步跳下炕，跑出去给吕律开栅栏大门。
自从王燕嫁给陈秀清后，来獐子养殖场帮忙饲喂獐子的活计就被王燕接手过来了，马金兰转而主要负责她自己家里的事情。
其实这段时间，也没啥事儿做。
在忌嘴方面，吕律跟陈秀清交代过，控制得很好，马金兰痛风的事情，也很少发生，儿女的婚事儿都已经解决，家里条件也变得很好，她自己在家，倒也乐得清闲。
关键是，她知道王燕跟陈秀玉的关系也很好，也乐得让王燕往吕律草甸子跑。
陈秀玉和段大娘也跟着走了出去，看到吕律和赵永柯又提了个虎崽子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段大娘有些吃惊地问。
“就是跟上次送走的那只虎崽子一窝的，那大爪子今天又来了，还跑到鹿场里边来，想要捕杀梅花鹿，于是，我请峰哥召集人手，原本是打算将它们赶到深山里去的，谁知道，等找到的时候，它在攻击林场的几个伐木工，伤了人，就只能把它打了，这两个虎崽子，也得送动物园去。”
吕律简单说了下情况，他转而跟陈秀玉说道：“给三哥找工具钉笼子，我到区上去给人打个电话。”
“嗯呐！”陈秀玉点头，领着赵永柯去仓房里找刀斧、锤子和钉子。
吕律则是回了屋子，找到哈尔滨公园黄子学留下的联系方式，顺便也找出在炕琴抽屉里一直放着的四颗虎牙，连上今天得到的四颗一起带上，出门骑上追风往区上赶去。
到了区上的电话电报大楼，吕律直接拨通了黄子学的电话。
等着话务员转接接通后，电话那头很快传来黄子学的声音：“你好，我是哈尔滨公园，动物管理科科长黄子学。”
“我是美溪区秀山屯的吕律。”
“爷们是你啊……”电话那头，黄子学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是不是逮到什么动物了？”
“上次出现的大爪子在林场伤人，被打了，我们捉了剩下的两只虎崽子，你们尽快来人领走！”吕律也不废话。
“好，马上就动身，咱们明早见。”
黄子学说完，快速挂了电话。
吕律交付了电话费，走出电话电报大楼。
他细细想了下，印象中，在区上一条巷道口似乎见过一个进行首饰加工的老头，只是之前没有关注这方面的情况，只能是凭感觉找了过去。
下了雪，区上看上去冷冷清清的，顺着巷道转了一圈，人都没见到几个，更别说加工首饰的老头了，他只得找人询问，没想到，这一问，还真问出来了。
他当即顺着那人指引的巷道钻了进去，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找到了老人的家，在临近河边一个不大的木刻楞里。
敲响房门后，是一个老妇人出来开的门：“你是干啥的？”
“我来请大爷帮忙做几个吊坠！”吕律赶忙说明来意。
生意上门，老妇人笑着将吕律迎了进去。
这一进去，在屋里随便瞟了一眼，倒把吕律给吓了一跳。
屋子里显得有些凌乱，堆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各种色泽的石头、木料，还有些是用木箱子装起来堆放着的。
别看大荒冰天雪地，到处是原始森林，但里面却也蕴藏着不少矿石、宝贝。
吕律随眼一瞟，就看到墙角随便放着的一块煤精。
煤精，又称煤玉，是煤层中出来的好东西，有明亮的沥青色和金属光泽，是用来制作工艺美术品、雕刻工艺品的好东西，因此，又被叫做雕刻漆煤。
在普通人眼中，就是一块煤或是一块煤矸石而已。
还有好几块原石，吕律一眼认出，那就是铁力附近桃山出产的桃山玉，也是用来雕刻的好东西。
这些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石头，可都是很有价值的东西，有那手艺做出来，都是能卖大钱的。
有两个敞开的箱子里装着的，也是些矿物原石，吕律却是认不出来。
此时，身着一身老旧中山装，满头白发的老人就在屋里炕上设置的一个炕桌上，拿着雕刻刀在对着手头的一块桃山玉原石专注地雕刻着，吕律到了面前，也像是没觉察到一样。
他也不去惊动老头，就在炕沿边坐下，接过老妇人亲手轻脚送来的茶水，慢慢地喝着。
等了好一会儿，老头才放下手头的事情，抬头看到一旁坐着的吕律，微微愣了下，摘下戴着的眼镜，笑道：“见谅见谅，刚才没注意，爷们，你这是干啥来着？”
从屋里的情况一看就知道，老头应该是专精雕刻这一道，吕律当即从兜里掏出八颗虎牙放在桌上，微微笑道：“这是八颗大爪子的牙齿，想请你帮忙，给弄成吊坠，我们是在山上打猎的，戴着辟邪。”
老头欣喜地看着桌上的虎牙：“倒是很难得……你是准备咋弄？”
“我想听听大爷你的想法？”吕律不懂这方面的事儿，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老人想了想：“虎牙，当然配虎，虎牙本身不用怎么打磨……在末端加上个虎头装饰咋样？”
虎头？
吕律想象不出是啥样，也不知道该咋说。
老头见状，取了信签纸和铅笔，唰唰唰地在纸上画了起来，不过十数分钟，他在纸上勾勒出三个虎头连着虎牙的样式，放到吕律面前。
“都很好看啊！”吕律看着这设计，眼睛不由一亮，想了想：“六颗大的，选择这个……咆哮的虎口连接着虎牙，剩下两颗虎牙做成另外两个造型。”
“行……是准备用啥材质，金银，还是玉石？”老人再问。
“那六个，用银的，另外两个就用桃山玉吧，听说桃山玉能调动气血，人玉互养，还分阴阳……”吕律很快做出了决定。
另外两个，他准备留给陈秀玉和孩子。
“五十块钱……过上二十天来取！”老头很快开出了价码。
银子便宜，桃山玉也不贵，关键是用料少，这些钱，主要是加工的工钱了，吕律很痛快地付了钱，也就不再打扰，告辞离开。

第601章 本就不配
有一段时间没到区上了。
平日里家里所需，碰到赶集的时候陈秀玉自己会来买，有的时候直接就托屯里的熟人带买了。
吕律也没有蒋泽伟那样有事没事儿赶集市的喜好。
他更喜欢在没事儿的时候，在家里逗弄下孩子，要么到赵团青、蒋泽伟、王德民家里去串串门，唠唠嗑，或者跟几个结义兄弟喝点小酒啥的。
这次到了集上，想到这是收购站收药材、皮毛等东西的好时段，冬季皮毛好，价格自然给得比春夏季节的高得多，吕律准备将自己囤积的皮毛出售了。
马上要准备进山，开始新一年的狩猎，也该将仓房腾空，用来存放新的皮毛，关键是过了这个冬季，开春后价格又会降下去，那时候可划不来。
得为明年到京城的事儿做些准备。
所以，在区上逛了一圈，到国营店买了些陈秀玉和段大娘喜欢吃的糕点、罐头，他跟着就去了旁边的收购站。
在外边看别人卖了一阵皮毛山货，听了个大概价格，他绕过挡在门口的办公桌，径直往收购站里边走。
收购站里坐镇的老师傅早就给两个收购员打过招呼，见吕律进去，笑着打了声招呼，没有任何阻拦。
吕律熟门熟路地到了那老师傅的办公室，敲响了房门。
房门上的牌子上经理办公室几个字已经足以说明老师傅的职位。
他打开房门，见来的是吕律，很热情地将吕律迎了进去。
“爷们，这次过来，是有啥要卖的？”老师傅很客气地给吕律泡了茶水，招呼他在火盆边坐下烤火。
“仓房里存着的那些皮毛，准备全卖出去了。”
吕律端着茶杯，捂着有些冻僵的双手：‘价格咋样？’
“价格比去年又高了一些，需求越来越大，能收到的皮毛又越来越少，入冬到现在已经涨过两次价格，可惜，东西还是没收到多少。”老师傅长长叹了口气。
“这不是刚下雪没多久吗？接下来才是真正打猎的好时候，会多起来的。”吕律笑道。
“对了，你那里都有些啥？”老师傅接着问道。
“去年冬天，带着几个兄弟去了几趟山里，弄到的东西不少，有大皮子、黄皮子、貉子皮、狐狸皮、狼皮，还有不少水狗子皮……”
吕律一一盘点。
“呵，都是值钱的，好东西不少啊！”听吕律这么一说，老师傅一下子坐直了腰杆。
“东西是有不少，你上次不是说可以上门收购吗，我想你明天找人去一趟，我把东西处理一下，大概需要准备五万的钱！”吕律很随意地说。
“那么多？”老师傅被吓了一跳，但随即又变得高兴起来，收购任务似乎能早些完成了。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有难度？”
老师傅摇了摇头：“不是……明天一早就来，我亲自带人上门。”
“我还有个问题，青根貂的皮毛收不收？”
领着陈秀玉去燕窝岛，顺手打麝香鼠剥下来的那些皮毛，之前收购站没有收购指标，还一直存着呢。
“收，今年也开始收了，那也是好皮毛！”
“行吧，那我明天早上在家等着，秀山屯应该知道在哪儿吧？”
“知道！”
事情说定，吕律将手中快速冷下来的茶水喝了，茶杯放桌上，起身告辞。
出了收购站，他又特意在外边转着看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吴彪的身影。
本还想找他打探一下，看看有没有弄到瞄准镜之类的东西，买回去让自家几个结义兄弟也都能装备上……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人了。
吕律怀疑，吴彪怕是出了什么变故了。
他忍不住折返回去，拉着一个收购员问道：“兄弟，请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之前老守在这里卖枪那人干啥去了？”
“他呀……有一天来了一群公安，把东西给全都收缴了，人也被带走了，怕是不会再来了……”
经常在收购站附近晃悠，收购员对吴彪也很熟悉。
听到这话，吕律不由眉头跳了一下。
原来如此啊！
不过，这种情况吕律也想得通，一定程度上的禁枪，这些卖枪的渠道被剿掉一些也很正常，只能说吴彪比较倒霉罢了。
主要是这家伙卖枪，太没遮掩了，几乎是逮到一个问一个。
太过显眼了，不被针对才怪。
吕律倒也不怕从他那里买了枪会怎样，有张韶峰挡着，事情很容易就能摆平，而且，到目前为止，最大的消耗品子弹，家里也还有不少存货，就即使不够了，也能找张韶峰直接要。
只是，想要再搞点好东西，变得比较麻烦了。
等吕律提着东西去牵追风的时候，看到张韶峰也在那儿等着。
他们是赶着爬犁来的。
“事情办妥了？”吕律笑问道。
“情况一说明，去了电话问过林场，说了确有其事，不是要故意打杀，咱们这也是为民除害啊，还给了三百块钱奖励！”
张韶峰说着扬了扬手中提着的袋子。
吕律凑近看了下，好家伙，里面好几块虎骨。
“还是你面子大！”
能拿回那么些虎骨，换作别人，根本就不可能。
“哥几个不得一人泡上一罐放着啊！”张韶峰说着，随手递给吕律一个袋子：“里面的虎骨和虎胆都是你的。”
吕律不客气地接下：“好东西可不嫌多……我得去再弄点好酒再泡上一罐，先带回去放着，到时候用上棒槌、鹿茸！”
后世想买都没地儿买的好东西，得好好稀罕。
“走吧……回去了！”吕律催促道。
“等会儿，清子和二哥也跟着来的，他们到百货大楼买东西去了，等他们来了一起走！”
吕律点点头，也跟着在爬犁上坐下，给张韶峰塞了两块芙蓉糕，他自己也拿了两块，边吃边等着。
而在响水溪林场到伊春大路边的一片林子深处，爬犁上，那把头正在看着自家兄弟顺福。
大腿根挨了一斧头，砍得呲血，在山上耽搁了不少时间，顺福早就因为流血过多昏迷。
这等重伤，可不像那中年背上被大爪子挠出来的爪伤，在林场的医务处就能上药包扎进行处理，所以，在看到顺福被送进去以后，那医生一看，根本就不敢接手，找了纱布包扎止血，要求那把头往区上送，或是直接往伊春的医院。
把头立马找了爬犁，请人将顺福抬上爬犁，捂上被子，他赶着爬犁，惶急火燎地朝着伊春方向的大路飞奔。
赶出去十数里地后，他就吆喝着让马匹速度慢了下来，看看四下无人后，直接赶进树林深处。
顺福在疼痛中醒转，看到自家亲哥就在爬犁上坐着，嘴巴中叼着的烟斗抽得叭叭响：“哥……”
把头偏头看了他一眼，在爬犁上磕了磕烟斗，重新又装上一锅旱烟点上，才淡声说了一句：“你命倒是大，居然还能醒过来！”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跟你嫂子的事情，你真当我一点都不知道？去年在林场就已经有人撞见了，原本不知道，我无意中听人偷摸着说过，然后跟过你们，没想到是真的。
我更没想到的是，林场伐木的事儿结束，回到家里，你们还能背着我偷偷摸摸。
这次，我故意没让你嫂子跟来，这才没几天呢，你就想撂挑子回去了，还惦记着呢？
我可是你亲哥啊！
你为啥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
听到这些话，一脸虚弱的顺福眼睛一下子瞪大，神色也变得惊恐。
“哥，我们可是亲兄弟啊，你想干啥？”富顺惊恐地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大腿被斧头砍伤的大腿根本就不听使唤，于是挣扎着想要趴下爬犁，可手脚都已经被冻得麻木了，根本就动不了，也没力气动。
“亲兄弟……哼，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屯里野地里干的事儿，也被人看到了，甚至还敢猖獗到我的床上！你让我怎么做人？你让我还有啥脸做人？今天这一斧头，不是为砍大爪子，就是冲着你去的，可惜，没直接砍头上。
我不知道你在把我往大爪子前面推挡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但大概也就从那一刻起，我这心里，就再没你这所谓的亲兄弟了。
今天，你啥时候闭眼，我啥时候送你回家，你不是惦记着你嫂子吗，我回去后送她来陪你！”
把头说完，伸手扯下捂着顺福的被血浸湿大片的被子：“死在外头，不入祖坟……你本就不配！”
吕律和张韶峰等到陈秀清和梁康波两人买东西回来，一起返回秀山屯，然后各自回家。
吕律回到草甸子，看到赵永柯正在用打来的跳猫子肉喂木笼里关着的两只虎崽子。
许是太过饥饿的原因，两只虎崽子，吃得很凶残。
他将追风牵到马厩里喂着草料，提着赵永柯那一份虎骨递过去：“这是老四争取来的，拿回去泡酒，咱们哥几个都有份，区上还给了三百块，我让四哥送去分给今天进山帮忙的那些民兵兄弟了！”
“嗯呐！”
赵永柯点点头，将吕律递来的虎骨接过去看了看，随口问道：“这两只虎崽子，啥时候来接走？”
“明早应该就能到了。走，进屋休息！”
吕律招呼赵永柯进屋，看到陈秀玉已经在忙着做饭，他不由问道：“王燕和干娘呢？”
“她们都回去了！”陈秀玉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
吕律看了看手中提着的糕点：“我给干娘也买了些糕点，明天她过来的时候，记得给她！”
留赵永柯在家里吃了饭，在赵永柯回去后，吕律将虎胆和虎骨都挂在仓房里晾着，经管好养着的笨鸡和马匹，检查了獐子养殖场里的情况，给元宝它们喂了苞米粥后，回家里逗弄了一会儿孩子，一家子，早早入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吕律被草甸子传来的叫声惊醒，紧跟着醒来的是陈秀玉。
“我听到了仙鹤的叫声……”
“是仙鹤的叫声……仙鹤回来了？”
两口子相视一眼后，纷纷穿衣下炕，跑到外边一看，草甸子的雪地里，晨光之下优雅漫步的，不是四只仙鹤，而是六只。
这外出一趟，咋还勾搭两只回来了？

第602章 清仓
吕律的草甸子上，小河早已经被封冻，那水泡子也结了厚厚的冰，到处覆盖着厚厚的白雪，这种时候，可不好找吃的。
仙鹤去而复返，这是好事儿！
吕律赶紧换了身厚实的衣服，提着冰穿子和搅捞子，朝着水泡子就跑了过去。
可不能因为没啥吃的再次飞走。
看到吕律过来，新来的两只仙鹤当即被吓得飞起来，远远地落到一旁，倒是那四只仙鹤没有跑，反而跟了过来。
都已经被喂习惯了，它们一点不怕吕律。
吕律到了水泡子边缘，伸脚在冻上的冰面上探了探，发现完全能承受住自己以后，拿着冰穿子，开始对着冰层苦苦一阵凿。
花了二十多分钟，在足有二十厘米的冰层上凿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冰窟窿，然后提着搅捞子（捞网）往冰窟窿里边一阵搅动，然后快速往往外捞，不一会儿，冰面上多了二三十条老头鱼之类的鱼儿。
四只仙鹤立刻围上来，一阵捡食。
吕律也不去惊扰它们，离开得更远些，好让那两只新来的也过来吃上一些，他只带了九条老头鱼回来喂猞猁。
等了好一会儿，那两只仙鹤才缓缓靠近，也跟着捡拾起来。
看到那情形，吕律不由微微一笑。
看样子，多喂几次，也能将这两只新来的仙鹤给留下来。
他深深呼了口气，叫上跟在一旁远远看着那六只仙鹤打闹的陈秀玉回了屋子。
家里的冻饺、粘豆包啥的，早已经被陈秀玉准备好在屋外的大缸里冻着，两人拢了灶火，煮了饺子吃过。
在吕律去给大葱追风喂草料的时候，外面有车子驶了进来。
吕律叫住冲着汽车狂吠的六条狗子，他看到来的是收购站的老师傅和收购员，赶忙开门将两人放了进来。
汽车被停到地窨子旁边，那老师傅一下车就说道：“幸好我到洄龙屯的时候问了一声，不然，车子怕是直接要开到秀山屯，然后再折返回来。”
吕律歉意地笑了笑：“我没想到你们会来那么早，本来还想着我到路口去等你们的……快请屋里坐，我们刚吃过早饭，要不也给两位下点冻饺，狍肉馅的？”
“狍肉啊……那得好好吃上一碗，也正好进屋里暖和一下。”
老师傅爽朗地笑了笑，叫上收购员，跟着吕律一起进了屋子。
只是到了屋里，目光一下子就盯上了炕琴上边挂着的鹿头摆件：“十叉的鹿角，少见啊，弄得很漂亮，霸气！”
“我就是瞎搞！”
吕律忙着给两人泡茶水。
陈秀玉则是忙着到厨房里煮饺子。
就在两人刚到炕上坐下没多久，外面又跟着传来了元宝它们的吠叫声和喇叭声。
吕律凑在窗口看了一眼，看到开进草甸子的是辆吉普，立马就知道是哈尔滨公园的黄子学来了。
吕律赶忙又迎了出去，很快将两人引进屋子，让陈秀玉多煮两碗冻饺。
进了屋子，吕律简单给几人介绍了一下，相互聊了一会儿，陈秀玉很快将煮好的饺子端了出来。
四人凑在一起，各自尝了一口皮薄馅多的饺子，一个个神色就变得惊喜起来。
“这味儿，比区上的馆子里弄得还好吃。”收购站的老师傅笑道。
黄子学也紧跟着说道：“我们在城里，也很难吃到这样又实在，味道又好的饺子，来你这里一趟，是真有口福。你这过的，简直就是神仙日子！”
吕律微微笑道：“可不敢比神仙，穷乡僻壤，也实在是拿不出啥好东西，只能将就了，你们若是喜欢的话，回去的时候带点！”
“好啊！”
“好！”
那老师傅和黄子学都高兴地点头。
既然喜欢，吕律也就让他们吃个够，见他们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干脆又叫陈秀玉多煮一些。
在几人吃东西的时候，他到外面大坛子里用袋子分装了一些冻饺提来给四人。
吃饱后，四人又喝了些茶水，一个个揉着肚子，一脸满足。
“我不敢耽搁，还得先将两只虎崽子给尽早带回去！”黄子学不墨迹，取出一千块钱递给吕律：“这是一千块钱，你收好……赶紧领我们去看看。”
吕律将钱接过，数了一遍后，反手递给陈秀玉，然后领着黄子学和他带来的工作人员朝外边走。
收购站的两人也跟了出来，去看个稀奇。
两只虎崽子被安置在仙人柱里边放着，黄子学看到两只虎崽子后，微微摇了摇头：“这也太瘦了……之前我们领走的那一只，比现在这两只少说也多重出十斤斤，当时那只还是最弱的。”
“上次大爪子捕猎野猪受伤了，估计捕猎困难，连大爪子都比之前瘦了很多，饿的时间长了。这次也是迫不得已，他不去攻击林场伐木工的话，我们只会把它们往山里撵！”
本意并不是打杀，吕律这是实话。
“人在开发利用资源，也是对野生动物生存空间的压榨，出现这样的事儿，不可避免……行了，谢谢你的饺子，下次有啥收获再联系，我们得赶紧走。”
黄子学说着，看向跟在陈秀玉身后的三只猞猁，又看了看远处雪地里伴随着一声声清朗鹤鸣翩翩起舞的六只仙鹤，笑着说道：“你要卖的话就好了！”
吕律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黄子学也清楚吕律不可能卖，要卖的话，上次就卖了，他当即叫上跟来的工作人员，帮着吕律将那笼子，塞到吉普车特意拆掉座位的后座上，用绳索固定好后，冲着吕律摆摆手，开着吉普车快速离开。
收购站的老师傅也赶忙说道：“我们也得赶紧，还得抓紧时间把事情做完回去上班。”
吕律点点头，直接领着两人去了摆放皮毛山货的仓房，房门一打开，皮毛上散发的腥臊气味扑面而来。
几人都是习惯这样气味的人，倒也没啥不适应的。
只是进了仓房，两人看着仓房里整齐摆放的东西，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们真没想到，吕律这里居然真的有那么多好山货。
“幸好，我特意调了些钱，按照你说的把钱带足了，不然今天我怕是带不走这许多东西。”
老师傅笑着，叫上收购员，开始了屋里这些皮毛的盘点。
仓房里的皮毛，吕律一向打理得挺好，虽然放了快一年的时间，但依然干燥，也没被虫蛀啥的。
盘点起来也非常方便，吕律甚至细心到将皮毛色泽、大小差不多的皮毛都进行了分类。
就以紫貂皮来说，虽然都是紫貂，却有不同的颜色，如银褐色的紫貂皮就比其它颜色的皮毛更贵一些。
还有狐狸皮也是一样，有不同颜色，价位自然也不同。
吕律的精细，让老师傅都称赞有加，简单的检查发现没啥问题后，就直接让那收购员按照吕律进行的分类开始给价和盘点数目，他自己做登记。
花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的时间，将仓房里的东西清点完全，扒拉着带来的算盘，很快得出总得金额，共计六万两千三百块。
在陈秀玉和吕律帮忙将东西全都搬到汽车上装好后，老师傅很痛快地提着一袋子钱进了吕律屋子，清点后完成交易。
“这可是些大钱啊，保管好！”
老师傅笑盈盈地看着堆在炕桌上的那些钱，他自己都觉得心惊：“爷们，你这里还有棒槌吗？”
吕律愣了一下，有些奇怪地看着老师傅：“怎么说？”
“你那么会攒东西的一个人，又抬棒槌，手里高品质的棒槌肯定也会有。正好，有几个外省的朋友来找我打探过，如果有好货可以来找我……一定给你谋个好价钱。”老师傅语气中带着不少猜测试探。
“哪那么容易找到这许多好货，我现在手头真没有，如果有的话，肯定来找你！”吕律现在还不想出手那些棒槌，简单一句话搪塞过去。
老师傅笑着点点头，也不勉强：“行吧，下次再来卖东西，尽管来找我……我就先走了！”
“一定！”
吕律简单应了一声，乐呵呵地送走离开时都不忘记提走那些冻饺的两人。
直到他们开着车子离开草甸子，吕律和陈秀玉才返回屋里，看着桌子上一沓沓的钱面面相觑。
“这么多钱，放着不是办法啊，连着家里存放着的，已经有十一万了吧？”吕律微微皱了皱眉头。
“有十二万四千三百六十八！”陈秀玉拿出铅笔和纸算了个加法，很快得出结果：“农场的不算。”
“放在屋里也不是事儿，看来，我下午得去伊春一趟，把钱存了。”
工商银行在八四年的一月一日才成立，现在比较老资格的，办理私人存款业务的主要就是农业银行和人民建设银行，现在，农村信用社都还在属于农业银行的一份子，并没有分离出来。
东西放在家里太多，终究不太合适。
简单和陈秀玉商量后，下午的时候，吕律用蛇皮袋子装了十万块钱，骑着追风往伊春去了一趟，最终选择在建设银行将钱存了进去。
吕律也没想到，自己也有让银行业务员惊讶无比的一天。
而让陈秀玉更惊讶的是，那么多钱，结果只换来小小一个存折。
不过，保管起来确实方便了很多。

第603章 真正的宝库
第二天吕律醒来，穿衣下炕，第一件事儿就是打开大门，难得地看到飘着几朵白云的瓦蓝天空和哪怕在一天中最烈的时候也不足以融化冰雪的太阳。
连续阴霾了好几天，终于放晴了。
像是连续的压抑突然得到放空，吕律只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陈秀玉忙着做早饭，吕律却有些等不及了。
“我得赶紧召集人手，准备拉稻草给蜂箱保温，早饭就不吃了，中午也不回来，在雷蒙那里吃，别等我！”
他心里多少有些焦急，生怕继续再来上这样一场大雪，耽搁狩猎。
蜂箱毕竟只是蜂箱，两三厘米的木板厚度，比起树洞土洞，太过单薄，对抗越来越低的温度，实在是难为箱子里的小蜜了。
经过这几天的适应，对气温敏感的蜂群，是时候进入正式的越冬时段了，得尽快做好保温工作，不然太容易出现冻害，全军覆没。
小小一个蜂场的收益，比之两千亩苞米赚得还多，而且，只需一两个人就能管理下来。
可不能被风雪糟蹋了。
“也不急于一时，饭还是要吃的！”
陈秀玉将吕律拉住，态度坚持。
吕律看着她关切的神情，终究还是微微点点头。
其实，被关心的感觉真的挺好，他享受这种家里才有的温馨。
陈秀玉到厨房继续去做饭的时候，吕律则是去了卧室，见襁褓里的孩子已经醒来，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不停地动着，一看他这样，就知道小家伙该方便了。
他赶紧将孩子从包裹着的厚实襁褓中抱出来，拖来房间中备着的一个灰盆把屎尿。
口哨一吹，孩子像接受到了命令一样，将尿尿得老远，完全不受控制地全在灰盆之外，好在粑粑算是接住了。
三分钟后，吕律给孩子擦了屁股，换了尿布，重新包裹起来，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还是熟悉的一股子奶腥味。
被胡茬一戳，小家伙倒是笑了起来，伸着小手在吕律脸上抓挠，他指甲挺尖，竟是将吕律的脸抓得刺疼。
吕律赶忙找来棉布小手套给他戴上，然后抱着在屋子里晃悠。
“老五……”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梁康波的喊声。
吕律抱着孩子迎出去，见梁康波是赶着爬犁来的，车上装着满满当当的稻草。
“前几天就听你说要给蜂箱保温，看今天天晴了，是不是做这事儿？”梁康波笑着说道：“我把家里的稻草都给带来了。”
没想到，住得最远的梁康波，反倒是最积极的。
“对对对，今天就做这事儿，我刚才还想着要去叫你们，没想到，你倒是先来了。”
吕律招呼着他进屋子：“秀玉在做早饭，一起吃点。”
“在家里边吃过……你赶紧去吃，我到老三家里去叫他一声，省得呆会你跑。”
梁康波将马匹缰绳拴在栅栏上，他自己则顺着栅栏往山脊上边爬去，前往赵永柯家。
陈秀玉出门看了一眼，冲着吕律笑道：“看吧，我说了不急于一时。”
吕律笑笑，抱着孩子回了屋里。
早饭做得简单，陈秀玉蒸了些馒头，炒了两个小菜。
一个小菜是炒了去年杀年猪时各家各户送来的猪肉，这些猪肉吃不完，被吕律用鄂伦春人的法子熏制，然后抹了花椒、辣椒和其它香料，晾干放着，成了腊肉，倒也别有风味。
另外一个就是用酸菜烧的汤。
两样东西看着简单，倒也让吕律吃得有滋有味。
刚吃上没多久，赵永柯也随着梁康波到了吕律家里。
他家里没有水田，今年种的全是苞米，所以，直接就骑着鄂伦春马过来的，到了吕律屋里，见蒸了馒头，直接就爬上炕，不客气地拿了个馒头就吃了起来，陈秀玉赶忙去给他和梁康波都拿了一副碗筷。
“昨天晚上烤着火鞣制狍皮，弄到半夜，今天早上直接就起不来……没想到天突然晴了。”赵永柯眼睛都还在红着，一副没睡够的样子。
他身上有一股难闻的气味，这是在用狍肝熬水处理狍皮时留下的气味，沾染到身上，很难洗掉，过上好几天都还有。
鄂伦春人制作苏恩的技艺，到了后世，会做的人越来越少，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不少人难以忍受这样的味道。
吕律和陈秀玉都接触过这事儿，知道原因所在，两人也都不介意。
经常加工狍皮的乌娜堪身上也有这样很重的气味，大概是乌娜堪也知道这味儿难闻，很少看到她出来走动，连陈秀玉这里也少来，更多的时候就是窝在家里，管理着自家的苞米地、蔬菜，继续处理手头的皮毛。
当然，空闲的时候也到农场干活，但往往能独立完成的，就尽可能地一个人做。
吕律为了这事儿，还特意背着赵团青一家人，跟农场里的人说明情况，省得他们在闻到这气味的时候说三道四，表现得嫌弃。一帮子人倒也能理解，相处融洽。
事实上，大荒里一整个冬天不洗澡的人太多，穿在身上的衣服发酸发臭，谁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永柯坐下就吃，吕律看了眼坐在炕沿边的梁康波，也笑着给他塞了一个馒头，梁康波愣了一下，也跟着吃了起来。
一顿饭吃完，吕律将仓棚下放着的爬犁给大葱套上，叫上两人，一起往秀山屯走。
草甸子上也养着六十多群峰，吕律家里的稻草，也只是勉强够用而已，他赶着爬犁，是到秀山屯拉周方敬和大鼻涕家里要到的稻草。
去到屯里，叫上张韶峰和陈秀清，几人帮忙着将稻草装爬犁上，然后赶着往梅子沟走。
到了那里，看到吴万刚又来了，雷蒙正叫着孟兆华、周方敬和大鼻涕在大雁养殖场里捉大雁装纱框和装车。
几人也不去打扰他们，直接进了蜂场，在蜂场值守的三间小屋前的空地上，用铲子清理掉积雪，然后找来准备好的木杆架空，上面先铺上一层厚实的稻草，然后将石砬子山上架设的蜂群给搬了了下来，一排排整齐地放在铺好的稻草上。
蜂箱与蜂箱之间的缝隙，填充上稻草，顶上也盖上一层厚厚的稻草，并用长绳将稻草把蜂箱前后也包裹起来。
蜂箱巢门口，只留出够一两只蜜蜂进出的通风口，加上挡风板防止巢门口被风雪给堵住，又在顶上加盖石棉瓦挡雪。
这样的做法，是让蜂群集中在一起，让众多蜂群也可以抱团取暖，简单快捷，省得繁琐地给一个个蜂箱单独进行保温。
只需要到了来年，天气转暖后，将蜂群重新搬到石砬子小山上布置安放起来就行，在此之前还可以首先进行一次清扫消毒，将蜂箱里清扫出来的残渣和巢虫焚烧灭杀，也能绝一些后患。
说清楚操作方法后，吕律领着几人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雷蒙等人在大半个小时后，也将需要的大雁装好车子，在孟兆华帮着运送过去的时候，特意在蜂场旁边的大路上停下，专门过来打了招呼。
这次，他拉走的大雁是四百只。
吕律也在孟兆华开车离开的时候将他叫住：“华子，你回来以后，跟你姐夫打声招呼，这次我们准备去大兴安岭，往嫩江那边跑一趟，要用到车子送我们几个过去，大后天动身。”
孟兆华连忙问道：“要几辆车？三辆？”
“对，到时候你也去，再找两辆！”吕律早盘算好了。
“我明天回来就去找我姐夫！”孟兆华应了一声，然后开着车送大雁离开。
雷蒙等人也立马加入进来帮忙处理蜂箱保暖的事情。
花了半天的时间将事情处理完成。
相约着到雷蒙家里午饭后，吕律又叫上一帮子人，带上冰穿子，到烂泥沟里，给林蛙养殖场里的越冬池开凿冰窟窿，辅助透气。
到了晚上的时候，农场的事情基本忙完。
考虑到雷蒙也要跟着出猎，吕律跟张韶峰等人商量，将家庭农场的事儿做了重新安排。
林蛙养殖场通气的事儿，交给周方敬负责。
林玉龙带着刘宝他们继续负责巡守。之前放置的虎粪，也只是短时间里能起到一定的驱兽作用，并不长久，接下来要做的，主要还是防着有水狗子到林蛙养殖场里偷吃林蛙，防着其它野物侵害大雁养殖场的大雁和梅花鹿养殖场里的梅花鹿，当然，还有狼獾、熊瞎子之类喜欢吃蜂蜜的野物也得防着。
为此，吕律特意让张韶峰给他们多留了些子弹。
有事儿，枪声开路，打不死，总能吓跑。
至于跟吴万刚交接大雁售卖事宜则交给了薛淑琴和林玉凤负责，林玉凤好歹初中毕业，在这方面没啥困难，而且，来家庭农场工作这段时间，他们兄妹俩，都表现得相当靠谱，做事儿积极，还很有些想法，已经获得了吕律等人的信任。
事情安排妥当后，张韶峰出声问道：“老五，咱们这次准备怎么走？”
“经过五大连池，到嫩江，然后沿着嫩江的支流甘河，一路打着进甘河镇，落脚甘河镇稍作休息后，咱们进入莽莽大山了。
大兴安岭地形比咱们这里更复杂，但物种也丰富，熊瞎子、棕熊、紫貂、飞龙、麋鹿、驼鹿、梅花鹿、马鹿、水狗子和狼都不少，打啥都行，都值钱。”
听吕律这么说，几人都变得相当兴奋。
吕律却是神色变得严肃：“都别高兴得太早，物种繁多，也意味着那里是真正的原始森林，很多地方是人的脚印都不曾到过的无人区，荒蛮之地。
大雪封山，普通人根本就不敢进去，在里面能碰到的，也就是一些林场伐木的工人，还有在里面游猎的鄂温克人和鄂伦春猎人。
这一趟，比咱们所在的小兴安岭和长白山都要凶险得多。咱们以后打猎，也主要以大兴安岭为主，高收入也伴随着高风险，有的时候进去了，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都要做好思想准备，做好各种保障，确保万无一失，团结一心，才能有好收获的同时，安全地闯出来。”
大兴安岭的森林资源堪称宝库，里面的物种之多，仅次于动植物王国之称的云南，在后世，也是被严密守护起来的，想进山探险、考察之类，没个证件，都不会让你进去。顶多也就能到特定的景区耍耍。
这对于吕律等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要的是胆量和本事！
“我听人说，大兴安岭还有野人，是不是真的？”雷蒙好奇地问。

第604章 致盲
大兴安岭是华夏最大的原始森林，有很多人类未开发的地方，一直流传着有野人的传说，而且那边的人，不少人都说过亲眼见过野人，一下子弄得很神秘，很畏惧。
这其中最著名的是七二年一个伐木工人抓到一个似人非人的人形生物的事情，还引得专家组队探寻。
很多真真假假的东西，很难说明白是不是确有其事。
雷蒙现在问起这个问题，想必也是听人说起过这方面的传闻而感到好奇。
吕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据说，当时调查的时候，最终找出来的，是一群常年久居深山与世隔绝的鄂伦春人。
大部分的鄂伦春人，响应号召，结束了森林中的狩猎生涯，搬到山外开始了农耕生活。那些被当成野人的，是遗留在内的鄂伦春人。
也有说是发现的人形生物是被遗弃在大兴安岭里面，野兽抚养长大的，像狼孩一样。
调查的结果，那些被当成是野人的鄂伦春人搬出山外后，结果依旧是扑朔迷离，因为，野人的传说并未从此终结，依旧还有人表示看到野人。
所以，吕律只是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或许有吧，但我相信，就即使有，也是跟咱们一样的人，只是相对落后，过的日子比较原始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张韶峰则是笑了笑：“这次去大兴安岭，遇上了不就知道了！”
“怕还是不遇上的好！”梁康波却是有些担心：“如果真有，对付起来怕是比对付野兽更难。”
“行了，回去后的这两天，好好休息准备一下，我明天早上得把家里的那些蜜蜂也进行保温。还有就是进山一趟，打点狍子，捞点鱼，一些是留在家里吃，另一些喂三只猞猁，鱼则是留着喂草甸子上的六只仙鹤，还有就是得到区上去一趟，补充些猎具和带进山的东西。”
吕律说了自己的打算：“你们也各自准备吧……回吧！”
几人点点头，各自骑马或是赶着爬犁回家。
第二天早上，吕律起床，在太阳升起，八点以后，也按照蜂场的保温措施，在陈秀玉的帮助下，将蜂箱集中，然后用稻草进行保温。
吃过中午饭后，他用大葱架着爬犁，领着几条狗子，架着白玉，进了山里，挑着靠近田地的次生林走。
狍子到了冬季，喜欢到田地里寻觅粮食，也喜欢在能够到的枝叶较多的次生林里生活。
作为比较容易猎捕的动物，吕律在这方面的经验充足，何况还有元宝它们辅助。
进山没多久，他就循着元宝和白龙的叫声方向指引，在一片山坡草地上，看到了稀疏的林木间采食的狍子。
狍子数量不多，只有四只，都差不多大小。
吕律当即停下爬犁，提了半自动，在肩膀上架上白玉，然后领着元宝它们，小心地靠拢过去。
这段时间，干活、骑马，吕律都没少训练白玉，让它适应各种运动中的颠簸。
而听到枪声不惊，也是必须进行的事情。
老是带着防护手套，将白玉架在胳膊上，对于打猎经常要用到枪的吕律来说，并不方便。
为此，吕律还特意进行了跑绳训练，让白玉飞回的时候，落在自己的左肩膀上，为此，他特意让陈秀玉在自己的猎装左肩位置，缝了一块狍子皮。
这样，既不影响拔枪射击，也能肩膀一动，指挥白玉对猎物发动攻击。
林子中的四只狍子，大概是被这两天的冰雪冻怕了，在林子中痴痴呆呆的，浑身的毛蓬松着，看上去还有些憨萌。
还是老办法，吕律让元宝它们趴下，准备拦截，他自己则打算绕前，快速将四只狍子收拾掉，还得去找个水泡子或是河流捞鱼。
谁知道，或是是温度略微提高的原因，旁边不远处，一棵红松被积雪压得沉沉低下来的枝条上，大团积雪滑落下来，发出哗啦的声音。
突然出现异动，四只狍子警觉地一下子回头看来，看到积雪的时候，也看到了四十多米外的吕律，一时间有些愣神。
但吕律知道，等它们反应过来，肯定是立马就跑，那又得有好一阵追逐。
他不想错过这时机，抬起枪略一瞄准，果断开了一枪，当即将最大的那只狍子打翻在地。
听到枪声，元宝它们几条狗子立刻就冲了出去，剩下的三只狍子屁股上白毛炸开，下一秒，拔腿就跑。
有林木遮挡，吕律枪口移动，只来得及再开一枪打掉第二只，就再没有开第三枪的机会。
但让吕律没想到的是，那号称草上飞的狍子，也不知是饿了还是冷了，今天却不太给力，在雪地里蹦跳，被元宝它们不断地拉近距离。
还有戏！
吕律见状，赶忙跑着跟了过去，找准机会，开了第三枪，又打掉一只。
剩下那只被元宝它们，追撵着往林子深处跑进去，没多长时间，听着跑远的狗叫声忽然折返回来，吕律微微愣了一下，看到那只狍子，居然被元宝它们拦了回来，左冲右突。
吕律赶忙端起枪，只是，他现在已经钻进林子里，穿过林木缝隙，想要逮到转瞬即逝的射杀机会难度太高，吕律一直瞄着，始终没能瞄上。
眼看着那只狍子冲出林子，穿过下边山沟，朝着对面草坡狂奔。
吕律摇了摇头，看着拼了命越跑越快的那只狍子，觉得没机会了。但他忽然又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停在自己左肩膀上带着眼罩的海东青。
貌似海东青也能猎捕狍子……
试试！
吕律立马取掉白玉的眼罩，肩膀一抖，白玉立刻往林木中寻着较宽的缝隙冲飞而起。
他自己也立马顺着山坡往下，跑出林子。
白玉戴着的眼罩，也是赵团青让乌娜堪用两块狍子皮做成的。
别小看了这眼罩子，这可是驯鹰人必备的东西。
熬鹰的时候，需要用这种特制的眼罩戴在鹰头上，不让它看见任何东西，目的是为了在熬鹰的过程中，让它们消除对人的恐惧和敌意。
在熬鹰成功后，眼罩也必须经常戴着，不让它乱看东西，精神集中保持体力，带到野外，也避免它记住环境，放飞后不回来。
吕律跑到林子边缘看到白玉正急速地扇动翅膀朝着那只狍子追去。
这速度，就远不是狍子所能及的，很快就被白玉追到上空。
只见它狂振几下翅膀，翼展近一米五的翅膀猛地收敛，急速射向闷头狂奔的狍子。
在这段时间喂养下来，白玉经常和元宝它们相处，已经熟识，并没有出现没有攻击狍子转而攻击元宝它们的情况。
只见它在临近狍子脑袋的时候，猛地伸出一双利爪，直接就锋利的爪子立刻刺进狍子的皮毛，双翅不停地震动拍打。
陡然吃痛，又被双翅拍打着都没法看清前方情况的狍子，不得不停下来，本能地猛甩几下脑袋，没能甩掉白玉，反倒被白玉逮到机会，朝着眼睛就啄了过去。
这一下，怪叫着的狍子再顾不得其它，脑袋一低，带着白玉就往雪地上顶。
白玉岂会轻易中招，扇动着翅膀，让自己始终处于上方，轻松化解这一次顶撞，反过来逮到机会，在狍子的另一只眼睛上啄了一下。
这狍子，被彻底致盲。
生命受到严重威胁，它一下子变得不管不顾起来，竟是再次发力狂奔，没跑几步，一头撞向前方的一蓬灌木丛。
这一幕，看得吕律心惊无比，生怕白玉被带进灌木丛中受伤。
似乎是意识到不妙，狍子在撞进灌木丛的时候，白玉放开了抓着狍子脑袋的爪子，振翅飞了起来。
这让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就见狍子不管不顾地冲出灌木丛，下一秒却是直接撞上了前方的一棵白桦树。
这一下撞得生猛，那棵没多粗的桦树都被撞得摇晃起来，枝头堆积的白雪更是哗啦啦直往下掉，雪屑飘飞。
而狍子就惨了，翻了个跟头，勉强站起来还想跑，已经被先一步赶到的青狼给一口咬住了后腿，紧跟着被赶到的黑虎咬住脖子，重新按翻在地，接着是冲扑到近前的黑嘴、元宝它们。
一拥而上，上下其口。
成了！
吕律看着这一幕，心里欣喜无比。
环境对了，白玉展现出的猎捕能力，比吕律估计的还要强大，确实是很好的帮手啊。
“白玉，回来！”吕律加快脚步朝着最后那只被逮到的狍子跑了过去。
听到喊声，白玉立马扑棱着翅膀朝着吕律飞来，在他头顶盘旋一圈后，稳稳地落在他的左肩上。
吕律脚步不停，跑到狍子旁边，见它已经被几条狗子咬得已经站不起来了，干脆直接拔出侵刀，对着它的脖子对穿过去，快速结果了它的小命，然后用猎刀剜出被白玉啄得血淋淋的两个眼珠子，喂给白玉吃下。
奖励过后，吕律将眼罩给白玉戴上，然后放停在一旁的白桦树树枝上。
稍稍喘了口气后，动手给狍子开膛，用取出来的肠肚和心肺，喂给几条狗子。
他特意又切了一片肝下来，再次喂给猎杀这只狍子的功臣白玉。
四只狍子的肠肚清理，花了吕律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然后一一将三只狍子装爬犁上，他略微估计了一下，这三只狍子，一只四五十斤的样子，去除肠肚，也就是一百四五十斤的肉。
三只猞猁已经大了，每天的食量不小，一只一天少说也得两公斤的肉，这还远远不够吃足一个月啊。
得多捕些鱼，相互辅助才行！
等狗子们吃饱，吕律辨认了一下方向，领着元他们，带着白玉，就近朝着山里记忆中的一个山间水泡子赶了过去。
到了地方，发现这个地处小河河畔，被山坳环抱的水泡子，居然没有完全封冻起来。
好处是，他不需要用冰穿子在冰面上卖力地凿冰眼了，坏处就是，这冰不是特别厚，得相当小心，怕冰面会被踩裂开，掉进水泡子里。
这大雪天的，再来个透心凉，那可够受。
吕律想了想，还是拿着冰穿子和搅捞子，一路敲着过去，小心翼翼地靠近水面，拿着搅捞子在水泡子里搅动，打捞。
水泡子里的鱼类不少，花了大半个小时，换了四个地方，吕律在里面捞出不少老头鱼、草鱼和泥鳅、鲇鱼，当然，还有好几只红肚皮蛤蟆。
这下，不仅是猞猁够吃了，人也能尝点美味。
尤其是那些肥大的蛤蟆，经过这些日子，体内的杂物早已经排空，可以吃了。

第605章 校枪
将捞出堆放在冰面积雪上的各种鱼捡拾装袋，足足装了两大蛇皮袋。
吕律将袋子在爬犁上绑好，领着吃得肚子圆鼓鼓的元宝它们返回草甸子。
这一天下来，又是给蜂箱保温又是打狍子抓鱼，吕律也是忙了个够呛。
他没想到，自己重活一世，会把日子过得如此忙碌。
换来的，大概只有“充实”二字。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吕律将抓到的蛤蟆递给迎出来的陈秀玉，让她拿去做菜，鱼被他扔到院子的雪地里冻着，接下来，还得抓紧时间把四只狍子的皮给剥了。
在地窨子旁边拢了一堆柴火，吕律拖来一只狍子，在火边抓着猎刀熟练地剥皮。
赵团青就在这时顺着雪坡下来，谁承想，他落脚不稳，竟然滑了一下，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顺着山坡滑了下来。
吕律见状，赶忙丢下手头的事情，从栅栏大门跑出去，将他扶了起来：“老爹，有没有摔到哪儿？”
“那么厚的雪……没事儿！”
赵团青无所谓地拍了拍身上沾着的雪花，接着问道：“我听永柯说，你们后天准备去嫩江那边，进大兴安岭深处的甘河镇？”
“嗯呐！”吕律点点头，搀扶着赵团青往屋里走。
“甘河镇，那是属于HLBEELC自治旗的，出了甘河林场，可大都是罕有有人到的深山老林，那边比这里要冷得多，风雪也更大，尤其要注意人熊，在那边出现的次数，可不比熊瞎子少，那可是能跟大爪子争雄的，可得小心！”
赵团青所说的人熊，就是棕熊，各处叫法不一。
赵团青叮嘱道：“在那里的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比在小兴安岭的要多一些，遇到啥事儿，让永柯上前，我在家里边已经跟他说过。在那里我也有几个熟人，有必要的话，去找他们帮忙。”
“我记下了！”
对于赵团青的好意，吕律非常感激，有他这话，进了山里，也更多一些保险。
“对了，老爹，我还有事儿要请你帮忙……”
“是让我护着秀玉她们的事儿是吧？放心吧，你们要进山，这事儿我有分寸，一定会帮你们照顾得妥妥当当的。”
“谢谢！”
“你小子，客气啥啊！”
赵团青深深吸了口气，径直走到地窨子前的火堆边，拖了一个木墩子过来，也拔出猎刀，帮着吕律剥狍子皮。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唠着。
有了赵团青的帮忙，终于赶到天黑前把狍子皮剥完。
陈秀玉饭菜做熟，吕律将他请进家里，一起好好喝了台酒。
喝酒的时候，吕律也忍不住问道：“老爹，大兴安岭那边，是不是真有野人？”
赵团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碗中烈性的烧刀子，闷了一大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怎么说呢，我虽然不愿意把他们当成野人，但确实跟我们有很多不同了，连我们都很难跟他们沟通，见到我们一样的躲。”
听到这话，吕律微微愣了一下：“这么说，真有？”
赵团青点点头：“也是我们鄂伦春人的一支，被你们汉人称作野人鄂伦春。我以前去那边的时候，也曾见过一次，他们也跟我们一样，在树上刻出有我们的人面图腾。
我后来问过族中的长者，听他们说了一些，只是一些遗落在山里，很长时间没跟外界往来的族人，被当成了野人。
早年间，清朝对大荒进行封禁，然后是民国，再到那些小龟子侵略，有不少族人躲进深山里，再也没出来过。
这么些年以来，政府也找回来一些，但不知道有没有找完。大兴安岭太大了。
不过，他们不像我们这样住撮罗子，就住在一些山洞中……如果进了山里遇上，可得避开，若是不避开，会被攻击，想办法找政府，把他们接出山来。”
看来，并不是啥真正的野人。
只是一群与世隔绝，常年生活在残酷环境下的鄂伦春人。
但吕律也记住了赵团青的叮嘱。
言语中，听得出，赵团青对这些人非常同情，毕竟是一个族的。
大概是因为说到了野人鄂伦春，赵团青心情显得有些沉重，酒喝了不少，在离开的时候，吕律只能亲自将他送回去。
在临近他家栅栏大门口的时候，赵团青拉着吕律，忽然苦笑道：“谢谢你啊小吕，如果不是你亲自进山一趟，把我们从山里叫出来，随着在山里的人族人越来越少，我们这一家子，说不定也会变成野人。
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一个月，我们见不到一个族人的情况都很正常，这人啊，还是得在人多的地方才叫人，在人少的地方呆久了，也是会成野人的……回去吧！”
赵团青说完，踉踉跄跄地朝着自家木刻楞走了过去。
吕律帮着关上栅栏大门，插上门闩，翻栅栏出了外面，看着赵永柯出来将赵团青扶进了屋子，这才转身离开。
吕律今天晚上也喝了不少酒，有些头重脚轻，他打着手电筒，慢慢地顺路回到自己草甸子，洗了脸和脚，回到卧室躺着，跟陈秀玉唠嗑，啥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这一觉一直到了第二天十点多才醒来，看着外面忙着给獐子准备草料的陈秀玉、王燕和段大娘，他也赶忙起床。
得将家里的猎具拿出来打整一下，另外，还得到区上去补充一些，那四张狍子皮也得铲了油皮绷框晾着……事情还真多。
见吕律起来，陈秀玉笑着跑到身边：“早上的时候，孟兆华来过，见你还没起来，让我转告你，车子已经找好了，明天早上一大早就过来接你们。”
“知道了！”吕律点点头。
“来，抱着孩子，我去给你热饭菜！”陈秀玉说着就将孩子递了过来。
“别忙了，我还得到区上猎具店跑一趟，直接回来吃中午饭吧。”
吕律伸手逗弄了一下孩子，然后就在院子里，捧了一些积雪，狠狠在自己脸上搓了几把，直到脸上的冰凉由刺痛转变成火热，才甩了甩脑袋，牵出追风，绑了马鞍，骑着往区上跑了一趟。
在猎具店里，吕律找着捕猎网、铁夹、钢丝绳套和柔丝绳套都买了一些，都准备离开了，想着这趟要经过嫩江，那里可是有鳇鱼、大马哈鱼什么的，似乎不带点好鱼回来，有些白跑了，吕律干脆又买了几张捕鱼网，这才带着东西，从区上返回。
回到家里，陈秀玉已经做好午饭等着了。
她打理家务，做饭啥的，心里边也是围着吕律转的。
叫上王燕和段大娘一起吃了中午饭，吕律赶紧将仓房里放着的那些猎具找出来，好好打整一番，破损的，该补就补，实在不行的，直接淘汰掉。
摆弄好猎具，接着将袍子皮用钝刀铲了油皮，转眼又到了傍晚，吕律也终于松了口气。
知道明天吕律等人要动身，陈秀玉、王燕和段大娘三人，几乎一整个下午，都在准备带走的包子，馒头、粘豆包之类的东西，还有就是吕律所需要用到的靰鞡鞋、猎装和狍皮褥子等东西，一副生怕吕律冻着、饿着的样子，东西都用蛇皮袋子装了三袋。
“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这是搬家，而不是进山打猎，哪有带那么多东西的啊？”吕律心里又是感动，又觉得有些好笑。
“昨天晚上，赵老爹可是说了，那边比咱们这里还要冷得多，不多带点咋行啊？”陈秀玉担心地说。
“褥子带着狍皮的就行，有这东西，哪怕是零下三四十度，光着身子也能在雪地里睡觉，不怕被冻着，棉被就拿掉吧！”
“狍皮褥子有这么好？”
“那是当然，暖和着呢。”
“那行，把那套狍皮做的苏恩也带上。”
“那么好的东西，可舍不得穿到山里折腾。”
“大不了再做一套就是，又不是没有狍子皮和工钱。”
好有道理的样子！
于是，陈秀玉给吕律准备的行囊里，被褥没有拿掉，反而多了一套苏恩。
吕律也不去管她了，就看着她收拾。只是，看着看着，他心里突然又是一惊，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校枪！
大兴安岭，多高山谷地和草场，不少地方非常适合放牧，而在那样的地方，往往也是狼群聚集之地，可比大荒里还要多得多。
尤其是在有草场的地方，很适合打狼啊。
他准备把自己的瞄准镜给带上，在那样开阔的地方，瞄准镜无论是用来狙击还是探查，都很有作用。
他很快取出自己的半自动和瞄准镜，将瞄准镜在装在半自动请金家宝钻出的两个钻孔上，用螺丝简单固定。
要知道，瞄准镜和枪高矮不一，如何通过瞄准镜瞄准，让子弹精准射中目标，这里就要用到归零校枪的法子。
所谓归零，就是瞄准镜看出去的直线和子弹飞出的轨迹，交叉的地方，哪里就是瞄准镜看到，子弹也能精准命中的地方。
吕律现在手头这瞄准镜倍数固定，也没法调整角度，意思就是说，装上去以后，就必须得固定，保证一定距离的精准。
他思来想去，在百米范围呢，他自信不用瞄准镜也有相当的精准，主要是打远距离以外的地方，大概两百米的距离设置一个归零点，会比较合适。
于是，他就站在地窨子前，瞄着斜对面半山坡上差不多两百米外的一棵树，先开了一枪，以此为参照，看弹着点和瞄准镜的偏差进行校准，直到二者合一。
吕律连尝试了四次，才成功校准，赶紧将瞄准镜进行紧固，不让有丝毫松动。
试了两枪，确定精准了，他长长松了口气。
嗯，貌似这一次，白玉也能带上，那样的草地，也很适合它发挥啊！

第606章 萧瑟冬日里的洪荒暖意
孟兆华和他姐夫以及另外一个司机来得很早，三辆车子接连从吕律打开的栅栏大门里开了进来，在地窨子前面的草地上停放着。
地窨子门前专门设置了一个台子，和车屁股齐平，方便牵着马匹上下和搬运东西。
吕律和陈秀玉起得更早，大半夜的时候，就已经起来准备饭菜了。
在孟兆华三人到来的时候，菜都已经做好大半。
小鸡炖蘑菇少不了，还特意从大雁养殖场弄了一只大雁回来，按照铁锅炖大鹅的法子炖了大雁，然后又弄了酸菜鱼和狍子肉片汤以及几样蔬菜，很是丰盛。
没多长时间，张韶峰、梁康波以及雷蒙等人，相约而至，都用鄂伦春马架着爬犁，带上了入山所需要的东西。
赵团青挑选来的鄂伦春马性子确实都很好，驾驭起来很轻松，无论是乘骑还是架爬犁，都非常好使。
在等着菜熟之前，几人先将爬犁和各种东西都装在车上，马匹也都牵上车拴好。
准备妥当后，饭菜也早已经做熟。
吕律招呼一帮子人进屋吃饭。
“这一顿饭可得使劲吃饱，然后就只能一直等到晚上抵达五大连池镇，才能再吃上热乎饭了，路上不能耽搁，不然怕赶不到。”
“嗯呐！”
几人纷纷点头。
都知道要急着赶路，一个个也不多说废话，上了大炕盘腿一坐，各自取了碗筷闷头就吃。
一顿饭吃了半个多小时，炕桌上吃得堆满了各种骨头渣子，眼看大伙都吃得差不多了，吕律去了厨房，又温了些熊油出来。
这玩意儿喝下去以后，在抗寒方面确实挺顶用，吕律又取了碗，每人都倒上大半碗：“天气冷，都多喝点，我就以油代酒，预祝咱们这趟出猎，大有收获！”
他说完，端起那大半碗熊油，憋了一口气，一口喝完。
张韶峰等人不是第一次喝熊油，虽然喝的时候感觉不是很良好，但这玩意儿的好处，都深有体会。孟兆华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吕律他们这样喝油，见吕律也给他们倒了些，也各自都端了起来，略一示意，都憋着气一口喝完。
碗一放下，也意味着一顿饭结束了，各自下炕，穿上靰鞡鞋，打了绑腿，背上半自动，朝外面车上走去。
吕律临出门之前，去卧室里看了还在熟睡的孩子，轻轻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这才回头看着跟在旁边亦步亦趋的陈秀玉：“媳妇儿，这趟我们计划一个月的时间，家里边的事儿就交代给你了，记得，碰到情况，该用枪的时候，就用！”
“嗯呐！”陈秀玉默默地点了点头。
吕律将她搂怀里抱了抱，又在她额头亲了下：“走了！”
他回到客厅里，陈秀玉也跟着出来，默不作声地帮着吕律绑好子弹袋，给吕律带上貉皮帽子，然后跟着出来，看着吕律领着元宝它们，肩头架上白玉，上了车厢。
“走！”吕律大喊一声。
孟兆华的姐夫领头启动车子前行，陈秀玉一直跟在车子后边，小跑着送到岔路口，这才喊出了一句：“律哥，小心啊！”
“知道了，回吧！我会完好无损地回来！”吕律高声应了一句，就这么掀开篷布，看着孤零零站在岔路口看着的陈秀玉，直到拐弯再也看不到，这才放下车子篷布。
每次外出狩猎，都弄得像是一场生死离别，吕律看着陈秀玉，心里总有些发酸。
陈秀玉又何尝不是，之前还是在小兴安岭，这些地方好歹山里人比较多，可到了大兴安岭，去那些可能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一个人的地方，她不免担心，就生怕吕律在山上出了啥意外。
现在，所能做的，大概就是照顾好孩子，看护好家里的一切，然后心里默默地祈求上苍保护吕律的安全了。
梁康波、雷蒙和陈秀清被安排坐驾驶室里。
吕律和张韶峰、赵永柯三人则坐在最后那辆车子的车厢，两人是选择来陪着吕律的。
赵永柯总习惯跟吕律呆在一起，哪怕一句话不说。
张韶峰则主要是想跟两人多了解些东西。
“峰哥，证明都弄好了吧？”
“都弄好了，我昨天先去找了王大爷，然后专门到区政府、派出所和武装部都打了证明，有证明在，一路畅通，枪支也不用藏着，随身带着就行。”
“那就好！”
吕律满意地点点头，他拖过装着褥子的蛇皮袋，用被子垫坐，取出狍皮褥子盖着自己：“今天起得太早了，我先睡两小时再唠！”
张韶峰和赵永柯都笑着点点头。
一帮子，都没少在吕律家里吃饭，尤其是出猎的时候，弄得吕律家里都成了几人的大本营。
在吃喝用度方面，吕律花费的精力可不少，都心知肚明。
就像今天，吕律大半夜起来做饭的时候，他们还在呼呼睡大觉呢。
元宝它们见吕律躺下，呜呜哼了两声，也都在吕律旁边趴了下来，而白玉则是由赵永柯架着，至于大葱，有张韶峰帮忙提防着，防止车子颠簸走动不小心碰到吕律。
还好，大荒的路比较平整好走，尤其是到了区上通往嘉荫的大路上时，车子就变得比较平稳了，吕律也很快睡着。
用车子的好处就是，只要油和水足够，就能一直持续不停地跑，不像马匹，需要休息缓劲。
途中，除了加油加水，汽车就没停过。也在路上遇到几次盘查，不过，张韶峰亮出证明，果然都没人多说什么，一路顺畅通过。
临近傍晚的时候车子抵达五大连池边上的双泉镇，就在镇上的一家国营的大车店过夜。
五大连池是个风景极好的地方，就是在今年十月立市。
属于是小兴安岭和松嫩平原的过渡地带，也是火山群集中的地方。最具特色的就是组成串珠状的莲花湖、燕山湖、白龙湖、鹤鸣湖、如意湖了。
五个湖泊各具特色，再加上周边火山群地质组成的景观，都是难得的美景。
一路上，睡足了的吕律没少掀开篷布欣赏外面的风景，不时就看到一座座疗养院。
要知道，五大连池镇在七六年的时候建成，在随后的三年里，各地来此建起来的疗养院就近有三十家，可是住着不少人物。
这年头能呆在疗养院的，都不是简单人。
更是早在八零年的时候，五大连池就划分成了保护区。
这是一个能充分利用周边火山资源和水资源的疗养圣地啊！
吕律不由在想，等以后日子稳定了，不需要去努力的时候，这是个不错的修养之地，泡泡温泉，看看风景，享受下萧瑟冬日里的洪荒暖意，也很不错。
但也正是因为是保护区，吕律哪怕知道这里生存的野物不少，他也没有停下来选择这里打猎的原因，纯粹是不想找麻烦。
所以，几人在大车店过了一夜后，第二天一早，继续上路。
接下来就是松嫩平原了，更是一路坦途，车子也开得飞快，抵达嫩江后，时间还很早，几人匆匆吃了饭，眼看前方大片平原、粮田，如果这时候让孟兆华等人返回，这一路赶着爬犁，还有得走，干脆他让三人继续开着车，直接到傍晚的时候，送到加格达奇。
那里在后世建有大兴安岭机场。
一路所过，吕律发现自己这个决定有多明智了。
沿着甘河一路往山里深入，两岸隔一段就能看到村屯或是乡镇，猎民村都有好几个，这样的地方，显然是不适合打猎的，常年有人光顾的地方，各种动物必然不会太多，还是得往人少的地方走，越是靠近无人区，资源会越丰富。
就在当天晚上，三辆车底抵达了加格达奇，再往里走是ELC自治旗，然后就是甘河镇。
到了这里，周边已经全是深山密林了。
当天晚上，吕律和张韶峰安排几人就在加格达奇住下，他们打算在这里休息一天，让跟着折腾了两天的狗子和马匹缓缓劲，然后再进山。
第二天早上，孟兆华等人返回，吕律交代道：“算着日子，到一个月的时间，来加格达奇接我们！”
这一路返回，尤其是爬犁上拉了东西，更是困难，还是车子来接比较方便。
吕律说着，掏了三百块钱分给三人，算是这一趟的几百公里行程的辛苦钱。
“嗯呐！”
孟兆华接过钱，当场就把钱分了，然后开着车折返。
吕律出手就是一人一百，很是豪气，三人都很高兴。
开玩笑，都快够他们在车队干两个月了。
而对于吕律来说，其实也算不上什么，一个熊胆或是几张皮子的事儿。
眼前的大山里，运气好的话，一天就能数倍地赚回来，都是跟着自己干，一喊就到的老熟人，自然得多些照顾，在这一点上，张韶峰等人也是完全没意见的。
在三人上车准备返回的时候，吕律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之类的话，看着几人离开，他们也将东西装爬犁上，赶着爬犁，缓步往北，深入山里十数里地，就在山间的一片大草地边缘的背风山坳里停下。
这里是他们今天休息的地方，也是明天开启狩猎的起点。
铲掉地上厚厚的积雪，张韶峰和雷蒙搭建帐篷，陈秀清和梁康波在林子里找寻柴火备用。
吕律则是和赵永柯踩着木马，准备去打点野物回来。
明天需要元宝和马匹出力了，得让它们吃饱喝足，养足精神。
大兴安岭的雪，可比小兴安岭的要厚得多。
就这么一场雪下来，很多地方的积雪，已经能没到膝盖位置，没有木马，行走起来是真费劲。
两人刚走没多远，突见雪地里一个白球飞快地跑动，是雪兔！
如此空旷的山谷草地，正是白玉施展的好地方。
吕律立马取下白玉的眼罩，肩膀一抖，白玉飞了出去，略一盘旋，立刻捕捉到了在雪地上蹿跳着艰难奔跑的雪兔。
在车上饿了两天了，白玉见了雪兔，哪会放过，迅捷地飞掠而去，只是一爪子，就将雪兔脑袋抓住，然后在雪地里翻滚厮打起来。
吕律和赵永柯相视一笑，杵着滑雪杖，朝着雪兔滑了过去，见雪兔脑袋被白玉爪子死死扣着，眼睛早被啄成血窟窿，奄奄一息了。
他取下白玉的爪子，用猎刀割断雪兔颈部血管进行放血，在雪兔死掉后，当场挑出雪兔的两个眼球奖喂给白玉。
然后将雪兔用肥料袋子里拆出来装着兔子，放猎囊里背着，两人继续寻找。
出去一个多小时，两人已然拖着两只狍子返回。

第607章 究竟是打猎还是荒野求生？
“咋这么快啊？”
看到两人出去这么点时间，就拖着两只狍子回来，雷蒙有些惊讶。
元宝它们可是留在帐篷边休息的，有它们帮忙，雷蒙不会觉得奇怪，因为他早已经知道，元宝它们是靠气味找寻猎物的好帮手，吕律领着它们，只要是去打猎，就不会空手而归。
“我们也没想到，就在这山谷里转了一圈就看到一个狍子群，也就随手打了两只拖回来。”
吕律笑道：“这里面的野物，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一些，就出去这一趟，我们就看到了好几样野物。”
他说着，将猎囊取出来，从里面捞出一只雪兔，两只灰狗子。
赵永柯也放下猎囊，从里面拿了两只飞龙出来：“在小兴安岭，专门去找，不花上一两天，都很难找到一只飞龙，没想到，今天在经过一片桦树林子的时候，就遇到了四只，老四打下了两只，另外两只跑了。这边的猎物，确实非常多。这次可得多打点回去。”
“今天咱们就吃飞龙、灰狗子和狍子肉了，尤其是飞龙，不涮汤锅都对不起这等味美。”吕律也显得很兴奋。
地点选对了，就意味着有好收获。
一听到要涮汤锅，一个个都来了兴趣。
“你们俩休息，这事儿，让我们来！”
张韶峰说着就拔出侵刀，准备打理这些野物。
他们几个早已经搭好帐篷，在火堆边把身体都烤暖和了，吕律和赵永柯出去这一趟，打了猎物，把狍子拖回来都费了不少力气，是该让两人好好休息。
陈秀清等人闻言，纷纷取了侵刀，开始处理这些野物。
吕律和赵永柯则摘了狍皮手套，拖了根木头过来垫坐，在烤火的时候，顺便拿来大锑锅，装了满满一锅雪在火上架着融化。
冬天出猎，大概最方便的就要数用水了，雪地上的雪晶莹剔透，非常的干净，溶化后烧开，饮用完全没问题，口干了直接抓把雪往嘴巴里塞，也能解一时之急。
只是，满满一锅雪融化了，也不过才装了锑锅的四分之一，又不得不往里面加入更多。
在张韶峰和梁康波将狍子肠肚扒拉出来的时候，被吕律送去喂了狗子，只留下狍肝和狍心，直接被他怼进火堆烧出的木炭中烧着。
在雷蒙、梁康波和张韶峰给两只狍子剥皮的时候，陈秀清最先将雪兔和灰狗子打理出来，随后找了个盆子，用烧出的水烫飞龙拔毛清洗，在一个木墩子上直接用带来的斧头，剁成小块就堆放在雪地上。
雷蒙也在这时剔出些狍子腿肉送来，被陈秀清简单用水冲洗一下血水，就扔在雪地上放着。
冬天的东北，就是个天然的大冰柜，没用多长时间，这些肉就变硬了，可不像软的时候滑不留手的，被陈秀清拿着侵刀，细细切成薄片。
至于飞龙肉，砍成小块就行。
见准备得差不多，吕律起身，用雪擦洗了一下大锑锅，重新架到火上，然后在水汽烧干后，舀了一大勺猪板油放进锅里，再放入干辣椒、姜、蒜、大葱段，简单地炸一下后，又加入大酱，略微翻炒，然后去弄了些雪回来放入锅里化成汤水。
进了山里，少不了辛苦，大概最大的乐趣就数吃肉喝酒，而想要吃到美味，各种佐料自然不能少，所以吕律特意带了不少进山。
待化了大半锅汤水后，将陈秀清砍好备着的兔肉放入锅中煮着。
几样肉中，以飞龙肉最为鲜嫩，稍微一烫就能吃，其次是灰狗子肉和狍子肉，反倒是雪兔的肉需要多煮一会儿。
几人把狍子皮剥下装袋子里放着，肉则是直接放雪地里，然后围拢到火边烤火，唠嗑。
等了半个多小时，兔肉煮得差不多了，灰狗子肉也跟着放进锅里，再煮上二十多分钟，吕律将飞龙肉滑入沸腾的锅中，稍微煮了两三分钟，示意几人，可以开吃了，一个个立马倒上酒，拿起筷子，首先就找着最鲜美的飞龙肉招呼，然后再把薄薄的狍子肉肉片当成羊肉卷，在汤锅中涮烫，吃得热火朝天。
当然，也少不了被炭火烧熟，拍了灰，切成片，往盐水里一蘸就能吃的狍肝。狍心。
一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连汤都被喝得干干净净。
“这日子，真希望天天都有！”雷蒙不是第一次在山上吃野味，但这绝对是在山上吃过的最好的美味。
“就怕到时候你吃腻了，不然，还真可以天天有，至少在山里边的时候能保证。”
张韶峰去年雪天跟着吕律等人进山，可没少吃这些东西，开始的时候也像雷蒙这样，觉得新鲜，每天都吃不够。
吃的次数多了以后，人反而有些受不了，开始想着吃米面之类的东西。
野味儿，偶尔吃上两顿，感觉挺好，但终究没有粮食蔬菜之类的东西长味，其实吃多了，也伤人。
吕律也只是笑笑：“抓紧时间休息！”
他说完，直接钻帐篷里。
帐篷里面弄得挺好，还特意砍了些木杆子铺在地山隔潮，怕木杆子咯背，又从树上剥下些桦树皮铺上，然后在草坡上收集了不少乌拉草垫在上面。
别看是冰天雪地的环境，但其实，乌拉草之类的东西，收集起来以后，把冰雪抖落，还是干生生的。
桦树皮的剥取倒是需要不少力气。
冬天的桦树皮不像春夏季节，拿着斧头往树干上砍出一道两米长的直缝，由缝环树身割开，不用费多大劲就能剥下来。冬天的树木，别说是桦树皮，就连里面的木质也被冻硬了，需要不少力气。
当然了，这也是为什么选择在冬季伐木的原因，树木被冻得脆性了，无论是锯还是砍，都变得更为简单。
帐篷里便被弄得挺舒适。
吕律直接抖开带来的狍皮褥子和铺盖，钻进去躺倒就睡。
大兴安岭里面的凶险难以预料，晚上必须有值守的人，作为把头，他准备开个好头，趁着现在离天黑还早，好好地把瞌睡给补充一下，养足了精神，为晚上的守夜和明天的狩猎做准备。
吕律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早已经黑了，其他几人也已经躺下，就陈秀清一个人在坐在帐篷门口抱着半自动烤火，顺便弄了些狍肉在火上烤着，撒上吕律配制的调料，慢慢地吃着。
“去睡觉，今天晚上我来守！”吕律小心地绕过帐篷里的燃烧着的木墩子，掀开帐篷帘子钻了出去，拖过一块木头，在火边烤着，顺便也拿起一串烤肉吃了起来。
“那怎么行，我们进山可离不了你，总不能让你啥事儿都做，每次都是你最累。”
陈秀清往火堆里添加了些柴火：“你睡下去以后，我们几个商量了，以后晚上守夜的事儿，就我们五个轮流着来。”
“别废话，我已经睡了不少时间了，这个时候回去，也估计要到后半夜才能睡着，你赶紧的，抓紧时间进去睡觉，别惊动他们。”
陈秀清还想说什么，只是被吕律用眼睛一瞪，又咽了回去，然后抱着枪钻进帐篷，顺便带了一块烤肉。
这是要去躺下了，还想着吃！
吕律无语地摇了摇头。
陈秀清的能吃，吕律现在也说不上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条件好转起来，似乎也没有完全改掉他端着饭碗埋头苦苦吃东西的习惯，吃起来的速度更是惊人，别人一碗下肚，他能吞下两碗，不管吃得多饱，只要有吃的，似乎都能再吃下一些。
但奇怪的是，他这么能吃，不缺粮油的情况下，他却始终没有肥胖的迹象，反倒是一身腱子肉越长越壮实。
吕律大概也只能理解为他身体需要吧。
不过，陈秀清的力气确实大了不少，别人需要两个人抬的东西，他一个人搂着就能走，还很轻松的样子。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在火边守了两个多小时，黑沉沉的夜空忽然刮起了猛烈的寒风，风吹树木发出的呜呜声越来越强烈，没过多长时间，变得跟鬼哭狼嚎似的，紧跟着雪花翻卷而来。
这是大烟泡？
吕律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心头不由一惊。
身在野外，碰到这种事情，那可要命了，温度急剧下降不说，带来的大雪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堆起来厚厚一层，一个不小心，被雪埋了，被冻死都正常。
这单薄的帐篷，可扛不住大烟泡的威力。
尤其是所选的这个山坳，被山势所挡，狂风卷着雪花在里边打旋，燃烧着的柴火都被吹得呼啦啦响，像是要把火焰给吹飞一样。
事情不对！
没想到，刚进山里就碰到这样的情况……
吕律赶忙打开手电筒，掀开帐篷帘子往里面一照：“都赶快醒醒，大烟泡来了！”
听到吕律的喊声，几人一下子惊醒，爬起来往外边一看，神色都跟着变了。
在场的，都清楚大烟泡的危险。
“咋办啊？”雷蒙急忙问道。
“建雪屋！”吕律想都没想，直接就给出了答案。
以雪治雪，向来是最好的方法。
别看雪抓在手里冰冷刺骨，实则是东北大地最好最温暖的褥子。
用雪堆建起来的雪屋，不但保温性能极好，而且还能在里边生火，正是在野外对抗这种暴风雪天气的利器。
“对，赶紧建雪屋，不然咱们今天晚上危险！”赵永柯也说了一句。
常年生活在小兴安岭的山里，没少碰到这种天气，自然也清楚，在周边找不到庇护所的时候，雪屋就是最好的法子。
“要不要到林子里边弄，里面的风雪会小些？”梁康波急声问道。
“千万不能，进了林子更危险，万一雪太大，压断树木砸下来……”吕律立马否定：“咱们就在这儿建，动作要快！”
随后，他选了个地方，用树枝划了个直径四米左右的圈，用嘴巴咬着手电筒，沿着圈子，快速地用积雪堆叠。
看似是一团拳雪堆叠在一起，但却很快冰冻粘在一起。
雷蒙等人见状，也赶忙各自拿出手电筒，上手帮忙。
吕律心里却在暗自焦急：这一趟，究竟是打猎，还是荒野求生啊？

第608章 熊霸上门
风雪越来越大，没多长时间，几人身上都盖上了厚厚一层。
温度的骤然下降，更是受呼出的水汽影响，胡茬、眉毛和头发上挂上了冰棱。
六人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一刻，身上穿着的暖和猎装，似乎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似的，刺骨的寒意不停地往身体里钻，跟针扎似的。
当雪屋建到一米多高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外面滚着雪团来搭建雪屋变得不太好操作，由吕律、赵永柯和梁康波先一步进入其中，陈秀清、张韶峰和雷蒙则是滚着一团团雪球送来，给三人进行堆砌。
整整花了大半个小时，雪屋渐渐收拢成了一个蒙古包的样子，只在顶上留下一个直径五十公分左右的通风口，用几个雪球堵着，留下缝隙作为通风口。
在雪屋的根脚，也留下了一个小门洞，仅仅够一人蹲着钻进钻出。
事情忙到现在，雪屋算是完成了，几人立到帐篷里边，将铺着的桦树皮、乌拉草和褥子都搬了进来，当然还有枪械和那几个足够燃烧一晚上的木墩子。
几条狗子和白玉也被吕律带了进来，元宝它们似乎也惊悸这场暴风雪，钻进雪屋后，就在靠边的位置趴下，倒也没有乱动。
吕律最后进来的时候，滚了个大雪球将入口也给堵上。
至此，外边的风雪终于被隔绝。
几人都松了口气。
重新将桦树皮铺在地上，再在桦树皮上铺上乌拉草和各自的褥子，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立刻摘下已经进了不少雪，弄得潮湿的狍皮手套，然后伸着像是失去知觉有些不停使唤的双手在木墩子旁边烤火。
吕律见状，赶忙出声喝止：“不能那样烤火，太急了，会让手受伤的。”
“用雪搓，使劲搓手，直到手觉得暖和了才行！”赵永柯也在一旁说道。
狍皮手套里进了雪被体温融化变潮，很快就没了温度，指头都变得不听使唤，这种时候如果立马跑去烤火，像是经历一场剧烈的“热胀冷缩”，手不但不会很快暖和起来，反而会变得刺痒难耐，很容易得关节炎，严重的，肌肉会坏死。
吕律的手也冷得受不了，强咬着牙齿，抓了把雪，在自己双手上使劲地揉搓。
张韶峰和陈秀清见雷蒙等人也是一样的操作，也赶忙照做。
一直搓了三四分钟，几人才觉得自己的双手控制权又回来了，用棉布擦干手，各自塞在自己的腋窝下捂着。
“我刚随部队转业到燕窝岛的时候，那时候不懂大荒里的情况，端着脸盆到驻地前面的小水沟里洗衣服，在我们来之前，那里刚下过一场雪。
水沟上面结了一层晶莹剔透的薄冰，薄冰下面的水还在欢快地流淌着。你们也知道，我不是这边的人，不懂得厉害，顺手捡了根木棍敲打冰面，然后把衣物往敲开的窟窿里放。
这时，上面的薄冰又冻上了，我的两只手被固定在冰下，手里拿着的衣服在流水的冲击下就要飘走了，不管我如何努力，双手都不听使唤。”
今天的事情，让雷蒙想起了一些往事儿，苦笑连连：“我当时急得大声叫了起来，闻声赶来的一个副排长用他的大头鞋猛踩冰面，终于把我那双分分钟被冻得红肿、僵硬的手和衣服从冰窟窿里抽了出来，他也是像今天这样，抓了一大把雪按在我手上使劲地搓，这才让手慢慢地恢复知觉。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大荒里的冬天不能到河里洗衣服，不仅无法清洗干净，还会把手给冻伤，算是这大荒给我的一个下马威。”
几人都听得笑了起来。
事实上，张韶峰和陈秀清这两个土生土长的人又咋会不知道，他们只是觉得还没严重到那种程度，不太放在心上而已。
不过，吕律却不一样，他就怕这样的“不放在心上”。
“咱们都是玩枪的，这双手可得护好了，别大意！”吕律叮嘱道。
手受伤了还怎么用枪，怎么打猎？
这确实是个不得不小心的问题。
赵永柯捂干了双手，将狍皮手套里面翻出来，搭在木墩子边上烤着：“我在山上的时候，也知道一个族人，去掏熊仓子，他是被熊瞎子给挠碎了后背上的衣服，好不容易逃回去，后背就被冻伤了，当时也是用雪搓的方法进行救治。”
以雪克雪，在没有其它条件的情况下，是一个极好的法子。
在这一点上，有人认为雪的温度很低，揉搓时局部温度恢复缓慢，冰冻组织融化也慢，会导致冻伤区血管发生扩张充血，血管壁通透性增强，血浆渗出而水肿，血液变得粘稠，血流速度缓慢，容易形成血栓。
认为要用温水处理冻伤才是最好的法子，殊不知，这完全是一种错误的法子。
要知道，哪怕是用手直接搓手，快速提高局部体温，这一过程太过迅速，使冰冷的血液快速大量通过心脏，反而会造成身体的低体温症状。
相反，用雪来揉搓，一方面可以活动冻伤的部位，一方面又能不让血液迅速流动起来。
这是缓解。
慢不一定是坏事儿。
这也是多少有过亲身经历的老辈人的经验积累。
经过这半个小时的折腾，六人都没了睡意，就在雪屋里坐着，边烤火边唠嗑。
“咱们在雪屋里拢火，这雪屋会不会被融化塌下来？”陈秀清显然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操作，不时抬头看看顶上只用几个雪球堵着，露出很大缝隙的通风口，显得有些担心。
“不会！”
吕律肯定地说：“就咱们这木墩子上的火散发出的温度，还没到顶上呢，就已经被降得跟外面差不多了……不过，有一点需要注意，咱们得保证上面的通风口不被冰雪堵上，不然的话，一个不小心，会把咱们给闷死在里边的。”
吕律说着，拿了块木柴，清理了一下被落雪覆盖的几个稍小的洞口。
现在，他更担心的是另一个问题：“三哥，下着暴风雪，咱们的马在外面会不会受不了？”
零下三四十度的温度，万一马匹被冻出问题来，那明天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不需要担心，它们没问题，鄂伦春马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养在外面，这点寒冷，对它们没啥影响。”
赵永柯笑道：“我们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不管什么天气，马匹都是拴在外面的。”
这么一说，吕律就放心了。
“别说，这雪屋里边，确实比帐篷里暖和！”
梁康波伸手戳了戳雪墙，发现内壁的表层已经冰起来了：“要我说啊，咱们换个地方，就弄一个这样的雪屋，住着舒服。”
“好是好……就是太麻烦了！”
张韶峰笑了笑，抬头透过雪球缝隙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听着呜呜的风声：“也不知这大烟泡会持续多久，要是下上一天，咱们也就得在里面待上一天，啥也干不了！”
吕律也微微叹了口气：“希望不会下那么久！”
住帐篷里的轮流值守变成了轮流在雪屋里捅顶上的通风口，一夜的时间好歹算是安然度过了。
只是，天亮以后，大烟泡却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在雪屋里，依旧能听到外面凄厉的风声，大团大团的雪花仍然在打着旋地飘飞。
在雪屋里的这一觉，也确实睡得舒坦。
但总不能一直呆在里面，包括柴火啥的，也都得再准备一些，让吕律担心的，还是外面的马匹。
穿上烤干的靰鞡鞋，打了绑腿，吕律伸手去推了下用雪球堵住的门洞，发现已经冰连在一起，纹丝不动，他不得不拔出猎刀，将那雪球分解，却发现，清理了雪球，露出是比门洞还稍高一些的厚厚雪层。
这一晚上的功夫，少说也下了三十厘米那么厚的一层雪，加上之前下的，都能没过膝盖了。
吕律咂咂嘴，扒拉开雪层，探出脑袋，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世界，一股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激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再扭头一看，好家伙，帐篷都已经被压塌了，被雪盖住，只留下一个小小的帐篷尖子。
昨天晚上帐篷门口外留下的火堆也早已经被雪层埋了，包括放在帐篷外面的爬犁。
六匹鄂伦春马倒是还活蹦乱跳，只是，身上也堆积上一层白雪，长长的鬃毛更是成了冰溜子，一晚上的时间应该没少折腾，它们的活动范围，被踩紧压实，成了一个个坑，还在吃雪。
吕律正准备钻出去，忽然眼角余光中，看到一团身影在雪地中窜动，他不由神情一凛，定睛细看，发现那居然是一头体型不小的棕熊，在雪地里笨拙地窜动着，不时直立起来，朝着这边看。
吕律赶忙缩了回去，伸手就去拿枪。
早已经准备好的陈秀清见状，想先出去看看，结果，他蹲下身，脑袋刚从洞口钻出去，就被吕律一把拽了回来，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向吕律。
“有熊霸！”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大雪天的，本想着万籁俱寂，没想到，早上刚一醒来，就有熊霸送上门来。
听吕律这么一说，其余几人神色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元宝它们没反应啊！”张韶峰习惯性地看向元宝它们，见几条狗子只是安静地趴着，有些奇怪地说道。
“这么大风雪，声音听不清楚，动物身上散发的气味也要淡些，还散不开，再说了，咱们又在雪屋里，没觉察到很正常。”梁康波小声地解说道。
吕律则是笑笑：“隔得还远呢，两百米开外！”
然后，他拿出自己的半自动，再次从洞口钻出去半截身子，就趴在雪上，透过瞄准镜看着在雪地里蠕动的棕熊。
它似乎是嗅到了这边马匹的气味，走走停停，不断地朝着雪屋这边过来，看样子是想过来大吃一顿。
吕律只是静静地瞄着，当棕熊进入目测的两百米范围，再次人立而起，朝着这边张望的时候，他瞄准熊霸的脑袋，扣动了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飞射而出。
然而，那熊霸并没有倒下，反而咆哮一声，迎着雪屋方向就冲了过来。

第609章 贪婪的资本
吕律所得到的瞄准镜是定倍的，没有调整倍数的复杂。
校准归零后，并不是说只要瞄上一打就中，还有其它不少因素的影响，比如瞳距——瞳孔和瞄准镜的距离。
这个位置把控不好，透过瞄准镜看到的东西，是完全不一样的。
刚才那一枪命中棕熊了，但却没有致命，弹着点偏下了，就是因为瞳距没有把控好，他注意到了瞄准镜里出现的阴影区。
而且，和目标之间的距离把控，也需要适当做出调整，在归零点之外需要稍稍瞄下，在归零点以内，则需要瞄上，这是很微妙的变化，都需要自己找感觉。
他不是专业使用狙击枪的人，只是知道瞄准镜归零的法子和一些基本操作而已，想要依靠瞄准镜做到远距离百发百中，还需要他自身不断的经验积累。
吕律现如今面对猎物的心态，已经非常稳定，因此，一枪不中，他没有丝毫惊慌，见棕熊朝着自己这边怒吼着狂奔而来，他一枪接一枪地打着，完全将熊霸当成一个移动靶，以此为目标，练习自己的狙击技巧。
接连四枪过后，子弹终于命中棕熊的脑袋，棕熊应声而倒。
就这四枪的时间，发狂的棕熊都已经迎面跑过来好几十米，吕律之所以不惧，那是因为，棕熊再近些，他完全可以不用瞄准镜也能将它打死。
元宝它们早在听到枪声的时候，就准备往雪屋外边钻了，可是被吕律趴在入口处挡着出不去，只能在里面急得呜呜叫，不断地甩着尾巴在一旁来回窜。
张韶峰等人也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但知道是熊霸，而且见吕律接连开了那么几枪，神色多少有些惊慌，因为那意味着没打死。
所以，在吕律出去的时候，元宝它们第一时间钻了出去，张韶峰等人也提着半自动接连出来。
几人看到的是远处雪地上躺着一动不动的棕熊。
“打了？”张韶峰长长舒了口气。
“没经验，狙击枪也打不准，还得多练练！”
吕律看着朝熊霸在雪地里蹿跳着跑过去的元宝它们，赶忙走到自己停放爬犁的地方，将爬犁从雪层中扒拉出来，然后找出木马雪杖，忙着穿戴。
“这雪太大了，清子和大哥留下来准备柴火烧水，其余人过去把熊胆给取了……至于熊皮，等风雪停了再说！”
得先把最有价值的东西给取出来。
至于熊皮，那么大的棕熊，就即使所有人全都上，也需要不少时间。
而以现在的温度，对于吕律等人来说，在外面呆久了，也是一场冒险。
太冷了……当身体的核心温度降到一定程度，是非常致命的。
任务一安排好，几人立刻分头行动，都开始扒拉爬犁，寻找自己的木马。
吕律先一步朝着棕熊滑了过去，给棕熊脑袋上补了一枪，保证熊霸死透了，他这才打量着熊霸身上的枪伤，回想自己刚才进行射击时的情形，脑袋中开始分析射击时该做的调整，又是一小波经验。
想明白后，吕律拔出猎刀，开始打理熊霸。
很快，赵永柯等人也接连赶了过来。
只是花了十多分钟，棕熊的肚子被剖开，热气腾腾的肠肚和那一拢心肺被提了出来。
但这些东西，被取出来以后，很快就变得硬邦邦的。
吕律快速用猎刀将那比一个拳头还大的铜胆从肝页上分割出来，用张韶峰递来的麻线扎了胆管，然后将那些心肺割小喂给元宝它们。
出来打猎，从来不缺肉，吕律在几条狗子瓜分了那些心肝肺以后，又割了不少熊肉下来，让他们吃个饱，也让梁康波割了些熊肉回去焅油，他这才叫上几人返回雪屋。
陈秀清和雷蒙已经找来不少柴火放入雪屋中，将雪屋中的火加大了些，上面架着的锑锅中，雪已经化得差不多，在不断地升温。
吕律等着水烧开了蘸烫熊胆。
其余几人则是重新将帐篷和爬犁都给扒拉出来，找了带来的粮食给马匹喂上，这才钻进雪屋烤火。
大烟泡在临近中午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但注定今天是啥也干不了，只能是在雪屋里猫着。
好在到了傍晚的时候，天空阴霾散去，太阳又露了出来，到了晚上，更是繁星点点。
吕律外出看看天气，回到雪屋后说道：“明天可以狩猎了，这山里的情况不同小兴安岭，要危险得多，咱们这次人员不分散，抱团行动，还是之前的老方法，一边设诱捕陷阱，一边打，找着值钱的打，以掏熊仓子、打紫貂、狐狸、水狗子、狼、貉子、獾子为主。
对了，明天就由大哥二哥在这里给那头熊霸剥皮，大哥狩猎经验少，二哥要多照顾一下，也得看好咱们的马匹和东西，别的都不怕，尤其要小心狼群和豺群，在做事儿的时候，好好在旁边烧一堆火。”
“好！”梁康波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将事情答应下来。
雷蒙除了枪法好以外，滑雪只是勉强，经过这场大烟泡，外面的雪太厚了，对于他来说，穿行起来会非常困难。
而在大兴安岭，尤其是在这种山谷草地中，狼群出没的几率，要比在小兴安岭大得多，已经是属于呼中地界了，狼群活动频繁，另外就是里面还有不少豺。
对于豺、狼这样比较喜欢群体活动的野物来说，它们盯上的猎物，往往会更危险。
尤其是豺，别看着形体上比狼小了不少，机动性能可比狼还要好得多，战斗力并不弱于狼，关键是，它们几乎不会单独对猎物发动攻击，总是在呼朋引伴，召集足够多的同伴后，才会发动进攻，三五米范围内进行袭扰，越战越勇，而且擅长背后袭击，真的是防不胜防。
至于狼，大兴安岭的狼和大荒里的狼，其实还是有一定程度上的区别。
就比如，大荒里的狼，经常能看到单独行动的，时不时碰到集群的，也不会特别多，十多只的样子。
大兴安岭的狼则恰恰相反，一般出动也是群体出现，反倒很少看到一头狼单独猎杀的情况，而且出现的群势会更大，甚至一个群势能达到四五十只狼的情况。
换句话说，大荒里出没的狼，有不少是常年生活在原始森林中的东北狼，而在大兴安岭和NMG出没的，则主要是草原狼。
东北狼体型要比草原狼稍大一些，呈小群活动，食物丰富时，经常单独捕猎，通过叫声、表情之类进行狼与狼之间的交流，也就是东北俗称的大灰狼。
而草原狼就不一样，是通过嚎叫交流，有狼王狼后共同领导狼群，电视上经常看到站在高处发出悠远深邃狼嚎的，就是草原狼，非常擅长长距离追袭。
关于狼，在临出发之前，赵团青来找吕律，还特意说过他从草原牧民那里知道的“横风三日，顶风三日，顺风三日”的说法。
意思是，草原狼在捕食前会向横切（垂直于）风向活动数日，嗅到合适的猎物气味后，顶着风向向气味来源方向追踪数日，成功捕食后，顺风退走。
凭这一点，就足见草原狼的狡猾。
它们确实有贪婪的资本。
在这方面，吕律是非常相信的。
冬季大雪铺地，难以寻找到猎物的时候，草原狼那是很容易将目标定位为牧民饲喂的牲畜的，比如说羊群。
在尾随羊群数日后，通过嗅觉、观察分辨羊群排出的粪便等活动，它们甚至能分辨出，羊群有无疾病。
若是有传染病的羊群，不会成为草原狼的攻击目标。
所以，牧民中还以狼群是否攻击自己的羊群来作为判断羊群有无传染疾病的传统做法。
正是因此，经验丰富的成年狼在袭击羊群的时候，会选择性地攻击一到两个目标，老牧民通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当然了，也出现过漫无目的攻击撕咬造成较大危害的情况，还有狼群报复性攻击的情况。
而在大兴安岭，原始森林、山谷草地交错的地方，正是两种略有不同的狼交叠地方。
吕律在唠嗑的时候，也顺便给几人说了这种情况。
至于豺，吕律、赵永柯和陈秀清曾经正面遭遇过，遭到二三十只豺的围攻，那样的凶残程度，说出来给几人一听，直接就让雷蒙、张韶峰和梁康波都傻眼。
“反正若是发现有狼或是豺出没，就要相当注意了。”吕律叮嘱道：“无论是狼还是豺，他们的狡猾凶残程度，超乎咱们的想象，防不胜防，千万不要不当回事儿，尤其是这种大雪天，缺食物的时候。
还是那句话，家里都有老有小，好好地活着，安安全全地回去，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好。另外，枪不离身。”
几人听完，都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在冰屋里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雷蒙和梁康波两人弄了一大堆柴火在棕熊旁边的雪地上点燃，开始着手给棕熊剥皮。
整头熊冻的跟个冰块似的，剥皮变得相当困难，这事儿做起来，需要不少时间。
而吕律等人则是绑了木马，带上各种猎具，领着狗子和白玉，朝山里进发。
他们还特意带了些狍子肉作为诱饵，用于各处设置陷阱。
缺食物的时候，每一小块肉，对于不少野物来说，都具有极强的诱惑。
陷阱主要由陈秀清和张韶峰两人负责，去年冬季，两人在这方面已经变得娴熟，他们知道在什么位置适合设置什么样的陷阱，知道什么样的猎物，该有什么样的猎具。这一点上，吕律教过他们不少东西，也看过不少他们的操作，很是放心。
而吕律和赵永柯则主要以寻找紫貂、飞龙、熊仓、獾子洞穴，根据脚印追踪狐狸、貉子，在遇到河流、水泡子的时候，则注重寻找水狗子。
当然，他们相距都不是太远，保持在彼此能看到的距离，好在有情况的时候，相互救援。
无论哪一种野物，都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
事情开始有序地进行起来。
到了傍晚回来的时候，带回来的收获，也是相当喜人。
就这一天的时间，四人出去一趟，打到和陷阱捕捉到的紫貂就有十三只，貉子弄到两只，打到四只飞龙，另外找到个獾子窝里面居然还有同住的狐狸，也是被一锅给端了，那又是十来张皮毛。
在这一点上，不得不提一下元宝、白龙和黑嘴的作用，三条狗子一路在前，哪里有个洞，都被探查得一清二楚。
哪怕昨天才下过暴风雪，各种动物的洞穴被遮掩，但依旧能被它们找到，并将洞口给扒拉出来。
另外还发现一个地仓和一个天仓，都是熊瞎子。
得到的东西太多，四人没法带回来，只能是剥了皮毛，将肉就沿途挂高处树枝上，有这许多血气吸引，吕律相信，这一路过去，明天还会有不少野物找过来，到时候得赶上一架爬犁，去打熊瞎子，拉东西，不然，单是熊皮的分量，依靠木马就不容易带走。

第610章 再凶悍，也只是猎物
人们都知道，冬天熊瞎子都蹲仓了，蹲的仓有天仓子和地仓子。
天仓子在数米到十几米高几抱粗的空桶子树上。地仓子在熊瞎子刨出来的土洞或是天然的石洞中。
刚入冬的时候，猎手们杀仓子，一般是不带猎狗的，因为熊瞎子还没有进入深度冬眠期，带猎狗怕是人还没等到仓子前，熊瞎子早就已经被惊跑，或是直接蹿出来对着人发动攻击了。
这也是吕律在第一场雪下了以后，哪怕雪下得不小，也没有第一时间进山的原因。
一来是农场里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忙，二来就是因为这时候杀的熊瞎子或是棕熊，稍有惊动就蹿出来逃跑，或是朝着人发动攻击。
得等山上冷上一段时间，熊瞎子进入深度冬眠，那时候是最安全。
事实上，对于野猪、熊瞎子这两类野物来说，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它们非常凶残狂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见到啥就灭啥的恐怖存在。
实际上，在被惊动的时候，无论是野猪还是熊瞎子，逃跑都是首选。
见到人立马就发动进攻的，要么是直接撞上了，要么就是饥肠辘辘的时候，再有就是有故事的。
这所谓的故事，就是曾经着过猎人设置的陷阱或是被猎人追捕过的，被人类激怒过，也是最危险的类型。
这些年，常听说野猪、熊瞎子伤人或伤人致死的事件，也曾听闻野狼、大爪子或是土豹子频频下山猎杀牲畜、袭击人类的事情发生。
其实，在早之前，野物伤人的事情并不多。
可能过去山里大的野生动物不缺食物，能吃的东西多，一般是没等人接近，早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几人回到雪屋，陈秀清和梁康波早已经将那头熊霸的皮给剥下来，折叠起来装袋子里放着，就连肉也被一块块分解拖回雪屋旁边。
雷蒙在听赵团青说过鄂伦春马也会吃肉以后，正在拿着割下来的肉条去喂几匹鄂伦春马。
殊不知，熊霸血肉散发出的气息反倒惊得几匹鄂伦春马惊慌地围着拴着它们的树打圈躲避，哪里敢吃。
不过，吕律见了，倒也没怪他，反而让雷蒙在拴马的几棵树上，都挂上一块熊肉。
他觉得，很有必要进一步让几匹马都适应熊霸的气息。
不然，若是遭遇到熊霸或是熊瞎子，马群必然大乱，可不好控制。
梁康波则是在屋外拢了一大堆火，正在用铁锅焅熊油，雪屋里的火上，熬煮着今天要吃的肉食。
今天捕捉到的野物都是当场剥了皮，肉挂在山上，只带了皮毛回来，带回来的肉，也主要是灰狗子和飞龙的。
飞龙需要拔毛处理，带着肉回去就行，至于其它的皮毛，分类装袋子里，等带回家里，软化后再来铲油皮、绷框之类。
一样样的收获从猎囊里拿出来，看得梁康波和雷蒙两人欣喜无比，吃饭的时候，一直在问他们今天上山打猎的事情，听到还有两个熊仓子的时候，两人更是吃惊。
“明天早上杀熊仓子带上我吧！”
雷蒙很想去见识一下，他觉得，既然跟着来打猎了，作为一个新手，很有必要去多长点见识，生怕吕律为了护着他，一直将他留守在宿营地里，整天啥事儿没有，就看着东西烤着火，感觉自己挺废物。
他需要尽快成长起来，也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好猎手。
“轮换着来吧……我直接点名，明天清子一人守着这里，其他人都进山，大哥，你跟着二哥，多学学陷阱设置。”
吕律直接进行指派。
“啊……要不让四哥先来？”
陈秀清有些不情愿，实在不想错过明天的两个熊仓子。
张韶峰笑盈盈地看着陈秀清：“清子，这么说不太合适吧？你以为单你想去杀熊仓子，我就不想去了？”
“在这山里，咱们还会遇到不少熊仓子，又不是以后就没得杀了，有啥好争的，都能轮上，都有机会！”梁康波在一旁劝说道。
赵永柯就比较直接：“老五是把头，听他的。”
一句话出口，陈秀清看了吕律一眼，还是点了点头。
“别想着在这里看东西事儿小，其实也是件很危险的事儿，你看咱们，狍子肉，熊霸的肉，就堆在这里，血腥味重，也容易招引来野物，还有马匹，也是野物猎杀的目标，可不能有丝毫大意。每个人轮着来，这事儿，得认真执行，可不能马虎大意。”
随后，吕律笑看着张韶峰：“后天四哥守，再往后是三哥、二哥，等到我的时候，就全员休息。大哥接触狩猎的时间不多，他得多参与一些，尽快适应，遇到野物的时候，你们也更有经验应付，放大哥一个人在这里，也不安全。晚上的时候，大家轮换着守夜，一人两小时。”
他解释了自己的理由，几人都笑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长时间雪地跋涉，吕律也需要休息，而且，身为把头，他若是不参加，元宝它们也不听别人使唤，想找到猎物，难度可大了不少。
所以，吕律休息，自然全员休整。
这是一个比较妥当的安排。
吃了饭，几人将帐篷重新搭建起来，方便摆放猎获，也能让元宝它们住进去，有什么响动，它们能提前发现。
一夜安睡后，第二天早上留下陈秀清，其余人踩着木马，早早地上山，循着昨天的路线，一路查看收捡猎具和猎物。
紫貂、黄皮子、貉子，时不时就能捡到一只。
而在挂着大块野物血肉的地方，下面设置的铁夹打到了两只狐狸，还在一处看到了孤狼孤狼活动的痕迹。
只有一匹狼的脚印，在蹿跳起来试图撕咬挂在高处的狐狸肉时中的铁夹。
奇怪的是，这只狼居然只拖着绊木走了没多远，就只在雪地上留下了脚印，绊木和铁夹的痕迹都没了。
捕兽铁夹的设置，捕猎的是比较大比较精的猎物，设置的时候会在捕兽夹前后会放置木棍，这样，猎物在看到木棍的时候会抬脚避让，落脚在两根木棍间的时候，正中铁夹。
而铁夹也不会用铁丝直接缠绕在树上进行固定，而是拴上一根绊木，在猎物中了陷阱后，让其拖着绊木走，绊木在林子里四处挂碍，不断地对猎物体力进行消耗，猎人则是尾随着绊木拖拽的痕迹就能轻松找到猎物，进行捕杀。
之所以拴绊木而不是进行固定，也是有原因的。
铁线听上去很厉害，但也容易让野物在不断的挣扎中折断，带着铁夹就此逃命。还有更狠的，比如狼，为了活命，它们甚至在挣不脱的时候，直接咬断自己被铁夹夹住的爪子，但用上绊木，那就不一样了，它们往往选择拖着走。
在树枝上挂大块的肉，本就针对的是狼、豺、狐狸之类的猎物。
而现在，在这里设置的铁夹和绊木，都不见了！
赵永柯也在看着那些痕迹，他也看出了些端倪：“好狡猾的老狼。”
“懂得咬着拖杠顺起来走，确实狡猾！”
吕律直起腰身露出了微笑，这些天被冷得黑红的脸上，一排如雪的牙齿放出青光。他双手抓着雪杖，用力一杵，顺着孤狼留下的脚印找了下去。
约莫走了半里地，看到洁净的雪面上有斑斑驳驳的黑点，吕律抓起来放在鼻子上闻了闻，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他知道是架子上的铁齿伤了狼腿，距离不是太远了。
又赶了半里多路，元宝的叫声，提醒着吕律，和那只狼已经很近了。
等吕律小心地再追一段路，看到的不是夹着尾巴只顾着逃逸，而是就站在林间雪坡上看着自己这帮子人的那头独狼。
它应该也早已经发现吕律等人了。
没有立刻开枪，吕律只是静静地看着它，孤狼也在看着几人，六条狗子显得有些躁动，想立刻扑出去，在等着吕律的命令。
静持中，孤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它在挑战，威风不倒。
“好漂亮的一头大狼！”
吕律由衷地赞道。
这是一只身形高大，两耳高耸，脖子粗壮的公狼，吕律在朝它走过去的时候，它也一瘸一拐地迎面走了两步。
见状，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为这只狼的凶悍心惊。
但再凶悍，也只是猎物。
吕律抬起枪的时候，忽然看到孤狼低下头，冲着自己被铁夹夹着的左前腿咔嚓咔嚓地咬起来。
这一幕让赵永柯等人也都是微微一惊，他们现在算是相信，狼为了逃脱，能对自己狠到这种程度。
一声声的咬骨声，在安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几人此时心里都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赵永柯再次将半自动抬了起来，开了一枪，子弹穿透孤狼的脑袋，它一下子跌倒在地上，四只脚剧烈地抖动了几下，很快没了动静。
“这样的狼太狠，太狡猾，不能心软，留不得！”
赵永柯小声地说了一句。
心软？
对，就是心软！
吕律惊讶地发现，自己刚才真的心软了，竟有些不忍心。
“这种狼，但凡让它挺过去，纠集起狼群，危害不小，你看它看着我们的时候，可没丝毫惧怕的样子，很容易出现报复的情况。”赵永柯又补充了一句。
吕律微微点头：“确实不能心软！”
他当先拔出猎刀，朝着骨狼走了过去，将还在撕咬着孤狼脖子的黑嘴轻轻拨开，砍了一根木棍，撬开紧紧咬住狼爪的的铁夹，看着已经被咬碎沾着没多少的狼腿骨，他心里不由告诫自己：要再狠了几分。
赵永柯抬枪提防着周围，其余几人则上前帮忙开肠破肚。
掏了心肝被吕律割小喂给元宝它们，顺便剜出一颗眼珠子喂给左肩上的站着的白玉，把狼放在雷蒙牵着的爬犁上，皮要剥下来，狼油也不能错过，这个可以带回去留着明天做。
“四哥，这铁夹今天不能再用了，包括其它猎捕到野物的夹子也是一样，带回去用松枝水煮一下！”吕律将铁夹也放到了爬犁上，顺便交代明天负责守在宿营地的张韶峰。
对此，雷蒙倒是有些不解：“擦一下接着用也没啥问题吧？”
吕律解释道：“刚做出来的铁夹有自带的铁味，捕猎的时候也会沾染上浓郁的血腥味，都会让猎物警惕，因此，必须得进行除味。用松枝水煮或是用松子油涂抹都行。有人也会用火直接烧，虽然也能除味，但火烧过后，弹簧就没劲了。”

第611章 惊魂
收拾好孤狼，几人沿路返回，继续查看陷阱。
一路上又捡到两只黄皮子和一只野狸子（豹猫），其它的，就再没什么收获了。
毕竟昨天返回的时候已经收捡过一次，现在还有这些收获已经很不错了。
吕律当即叫上几人，准备去杀那两处仓子。
他们首先到了树仓的位置。
这是一棵大椴树，仓口距离地面至少也有十米，就在那地方，被熊瞎子抠出了一个窟窿钻进去的。
在大兴安岭，数人合抱粗的大树很常见，三十来米高的大树很普通，甚至有五六十米高的，都不知道生长了多少年。
仓口背风，但在树下，轻易就能看到仓口挂着的白霜，昨天还特意让陈秀清爬上去用手电筒看过，确定有一头熊瞎子住在里面。
虽是冬眠，但也少不了呼吸，一有呼吸，那就有水汽，水汽遇冷，凝结成白霜，这也成了各种洞口有没有野物藏在里面的标志，像獾子洞穴，狐狸洞穴等，都有一样的结霜情况。
都已经配合不少次数了，不用吕律多说，几人已经分工协作，开始在清理周边场地，然后，在对着熊仓子差不多十五米左右的地方选了稍微开阔的空地上，准备了一堆柴火拢着，然后把周围的雪层踩平。
熊瞎子不瞎，熊瞎子也不笨，跑起来的速度，在吕律猎杀那么些熊瞎子的情况看来，奔跑的速度差不多是人的两倍，被追逐的时候，唯一能利用的就是灵活的转向能甩开它。
在整个过程中，吕律也在细细给雷蒙讲解着操作过程。如同当时在教陈秀清和张韶峰的时候一样。
那么高的距离，熊瞎子直接就从树洞蹿出来往下跳的可能性不大，但赵永柯还是尽职地砍了两根木棒别着洞口，防止熊瞎子出来得太快。
无法排除熊瞎子直接跳或者掉下来的可能，那么厚的雪层，即使摔在雪地上，对皮实的熊瞎子的影响怕是也不大，一个骨碌起身就能发动攻击。
吕律没少强调安全问题，在这方面，哪怕慢点也没啥问题。
必要的准备工作一点都不能少，防患于未然。
最危险的，莫过于叫仓的，如果熊瞎子出来得快，没被打中，最先针对的肯定是靠得最近的负责叫仓的人，他那时候可以围着火堆绕圈地跑，方便别人救援，而救援的人被熊瞎子追逐，也能以自己所依靠的大树绕圈跑进行躲避。
在场地处理好后，几人都很自觉地选择一棵大树作为依靠，端起了半自动。
“三哥，你负责叫仓，这次由大哥来打，若是大哥没打中，你们其他人出手……”吕律安排了各自的任务。
第一只熊瞎子就让雷蒙出手，是胆量和心性上的考验。
虽然吕律觉得雷蒙不会有啥大问题，但他还是觉得很有必要看一看，才能真正知道是什么情况。
射杀让自己来，雷蒙多少有些惊讶，但心里很快也变得欣喜，他知道这是吕律有意在给他进行训练，是锻炼的大好机会，于是面色严肃地端着枪瞄准。
“可不是熊瞎子一探头就打，那样的话，打中了，熊瞎子必然跌进树洞里，那么大棵树，咱们想把它拖出来，不知道得费多少力气进行砍伐，而且，耽搁的时间久了，熊胆里的胆汁回流进入肝脏，也会让熊胆的质量大打折扣。
所以，必须保证熊瞎子爬出来大半，打死了不会再掉回仓子的时候才能打……这个熊仓子所在的位置太高了些，我希望是在熊瞎子下树下到一半的时候再打，这是今天的要求！”
吕律有意给雷蒙增加难度，特意强调道：“熊瞎子下树的时候，屁股朝下，但别以为这样会很慢，相反，熊瞎子下树的速度很快，得把握好机会！”
雷蒙听完，认真地点了点头：“记住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开始凝神。
赵永柯在树上别木棒的时候，用手电筒看过里面的熊瞎子所在位置，在大椴树离地面四米高的地方。
那里树干光滑，可没啥枝桠立足，所以，是站在梁康波肩膀上够到位置的，让他得以很好地贴在树干上，手里抓着大斧头敲打树干。
没想到，敲了好一会儿，他不时贴在树干上听一听，发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冲着吕律说道：“没反应啊！”
“等一下，我开几枪试试……”
吕律说完，抬起半自动朝着天空接连扣动扳机。
接连五枪，枪声在山间回荡。
而赵永柯则贴在树干上细听，最后失望地摇摇头。
“睡得死沉啊！”吕律也是笑着摇摇头。
“这样，我爬到仓口去，你们抛几块石头给我，我从洞里砸它几下，看它醒不醒！”
赵永柯说着，反手将半自动关了保险，往枪套里一塞，伸手够到上面的枝桠就往上爬。
“这样行不行啊，万一熊瞎子出来，你怕是不好躲。”吕律有些担心。
这样的操作实在太危险。
赵永柯爬到一个枝桠上站定，说道：“没事儿，我有分寸，只要听到下边有动静，我立马就下树，而且，有木棒别着，熊瞎子也不容易一下子就钻出来。”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有些熊瞎子就比较难叫，我们以前在山里就碰到过有些熊瞎子蹲仓，任凭你在外面如何叫仓，就是不出来，用烟熏都像是没感觉一样，特别难弄……你在下边帮我看好就行，我相信你！”
这是要让吕律第一时间出手的意思。
吕律想了下：“那你小心！”说着，他也端起了枪，开始瞄准。
赵永柯很快爬到仓口，在下边的梁康波已经在找来清理场地的时候弄出来的两块五六斤大的石头，先拿了一块，使劲朝着树桠上站着赵永柯抛了上去，被赵永柯伸手轻松接住。
然而，就在赵永柯从侧面绕到仓口，正准备往树仓里扔石块的时候，熊瞎子的脑袋就在这时候咆哮着探了出来，紧跟着一巴掌伸出，朝着赵永柯抓挠。
这一下，吓得赵永柯差点没站稳直接就从树上掉下来，也看得在树下的几人心里发凉发颤。
太突然了！
这熊瞎子，居然在赵永柯往上爬的时候也跟着往仓口爬上去，一人一熊，碰了个面对面。
换作一般人，就这情形，怕是得魂都给惊出来，早被吓得直接从树上掉下来了，十多米的距离，这砸在雪地上，后果难料。
也亏得赵永柯心理素质过硬，及时稳住了身形。
好在被仓口和别着的木棍限制，熊瞎子没能成功，只是疯狂地冲着赵永柯咆哮，奋力往外边挣扎着想要钻出来，不断地抓挠中，将仓口的木头挠得不断地掉落。
都不知道它究竟用了多大的力量，震得树上的雪屑飘飘洒洒。
那么大的一棵树都在跟着摇晃。
赵永柯哪还敢有丝毫停留，那么大的树干上，他根本就没法抱住滑下来，只能抱着树桠，一段一段地下树。更是在距离地面少说也还有四五米的时候，直接放开抱着树桠的双手跌落在雪地上。
“快帮忙！”吕律大喊一声。
随着他的话音，梁康波已经朝着赵永柯冲了过去，将他从砸出的雪坑中拖了出来。
“我没事儿！”赵永柯紧跟着就站了起来，随着梁康波往火堆边跑。
吕律匆忙间瞟了一眼，见赵永柯奔跑无碍，立刻藏到树后端枪瞄准，也确实像没事儿一样，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到已经将别在洞口的木棒崩断，探出大半截的熊瞎子身上：“大哥，做好准备！”
别的木棒一断，熊瞎子立刻从洞里完全钻了出来，掌爪嵌进树皮，肥胖的身子扭动中，四掌交替，快速往树上下来。
元宝它们早已经围在大椴树周围，不停地狂吠着，有它们在，熊瞎子下树，不说立马就能拖住，至少也能造成不小的干扰。
雷蒙在不断地深呼吸，调整着自己越来越紧张的心情，瞄准的枪口，随着熊瞎子的脑袋往下移动，当熊瞎子到达赵永柯跳落的地方，他扣动了扳机。
枪法很准，子弹一发入魂。
熊瞎子直接从树上砸落下来，庞大的身体，激得地上的积雪四下飞溅，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老兵的心态，果然经得起考验。
吕律冲着雷蒙笑笑：“大哥，干的不错！”
在熊瞎子砸落赶忙退避到一旁的几条狗子，立刻又围了上去，这次是哪里动咬的哪里。
吕律小心地靠了过去，在熊瞎子脑袋上又补了一枪，这才彻底放心了，然后他快步朝着赵永柯走了过去：“三哥，你真没事儿？”
“真没事儿，别担心了！”
赵永柯笑了笑，怕吕律不相信，还特意扭了下身体，蹦跳了两下，动作有些滑稽，引得吕律等人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都把心放了下来。
“没事儿就好啊！”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赶紧动手取熊胆，剥皮！”
几个人立刻将拔出猎刀或是侵刀，帮扶着开始取胆剥皮。
除了雷蒙，别的都是熟手，没多长时间，熊瞎子的心肺被梁康波提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翻看肝页上的熊胆，惊喜地说道：“又是一个铜胆！”
“好事儿！”吕律顺手接过来，将熊胆小心地从肝页上剥下，割断胆管取下来，在张韶峰帮忙下，用麻线扎好，用布袋装着，放在猎囊里背着。
“下一个仓子，由四哥来打！”
吕律跟着做了安排。
张韶峰跟着吕律等人也有不少时日了，打熊瞎子的场面经历了不少，但真正出手射杀的机会却是一次都没有，就连陈秀清都射杀过了，也该轮到他了。
张韶峰闻言，顿时就笑了起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经历过好几次打熊瞎子的场面了，他自己自信满满。
“可不能大意啊，地仓可比天仓要麻烦得多，也危险得多！”
吕律提点道：“那完全有可能一被惊醒发怒，立刻就会蹿出来的，射杀的时机可不好把握！”
“到时候看我的吧，你们一个个的枪法都越来越好，真当我闲着呢，守着枪械库，有机会的时候，我可没少练习！”张韶峰笑着。
“是吗？我们咋一点都不知道？”吕律有些诧异。
话又说回来，在练枪这事上，张韶峰确实有得天独厚的条件。
“我只是不想拖你们后腿而已，悄悄发力。”
“那到时候，看你表演！”

第612章 卖个嘚啊
熊瞎子的皮毛装袋，肉也被分割装上爬犁，一行人赶往下一个地仓子。
那是熊瞎子自己扒拉出来的一个土洞，在里面絮了些草叶，倒也不深，在土洞外就能看到在里面蜷缩成一团的熊瞎子。
几人还是拢了柴火堆，选了大树傍身。
土洞不好别木棒，也没啥大的作用，这一次，赵永柯直接砍了一个带着几个枝桠的树杈子直接挡在土洞洞口，甚至在放树杈子的时候，那熊瞎子还睁开了迷离的小眼睛，但也只是看看，就再没多余的动作。
这仓子好杀！
“吜吜……”
都不用人上去叫仓，吕律冲着几条狗子发出指令，元宝它们立刻围到洞口边上，冲着里面的熊瞎子就是一阵狂吠。
在里面的熊瞎子再次睁开小眼睛，渐渐地，眼神中的迷离变成凶光。
它站起身来，冲着外面发出一声懒洋洋的咆哮，猛地朝外面冲扑一下，却被洞口的树杈挡着，迎面硬冲会被戳，所以，熊瞎子伸着爪子，冲着树杈就是一阵疯狂的扒拉。
它连撕带咬，几下就把那树杈子给撕扯成几段，然后猛地从土洞中探出头，冲着元宝它们就是一声咆哮，惊得元宝它们往后退开。
熊瞎子却没有跟着出来，又重新缩了回去。
似乎是意识到了外边危险，当元宝它们再次围上去冲着它狂吠的时候，它也只是在洞口冲着元宝它们嘶吼，或是伸出爪子，朝着外面一阵拍打、抓挠，然后就缩回土洞中，就是不肯出来。
这让一帮在外面端枪瞄准老半天的大老爷们很是无语。
这熊瞎子表现得也太怂了。
必须得添一把火！
吕律从树后转出来，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听到枪声，元宝它们一下子围在洞口，吠叫得更加凶猛。
而被枪声一惊，又看到了吕律，熊瞎子彻底地怒了。
它咆哮一声后，猛地从洞里直接就窜了出来，直奔抬枪瞄着它的吕律。
也就在它窜出土洞，惊退元宝它们的时候，张韶峰扣动了扳机。
只是隔着十多米的距离，子弹精准地从它左侧耳朵略后面的位置贯穿而过，熊瞎子当场倒地，推着厚厚的雪层，往前滑了一米多，然后被倒下的雪层盖了大半。
元宝它们一拥而上，逮着脑袋和屁股就咬。
吕律端着枪提防着，朝四只熊掌还在一蹬一蹬的熊瞎子脑袋上又补了一枪，确定没问题后，才冲着紧跟着围过来的张韶峰笑道：“时机把握得很好，不错，不惊不慌，心态也很好，独自一人杀熊仓子，也应该没啥问题了！”
张韶峰咧嘴笑了笑：“还是你们教的好，关键是，有你们几个在，这心里也不慌啊，因为我知道，我若是一枪不中，还有你们救场。若是你们没在这里，我一个人还是有不小难度。”
他难得的谦虚一回。
吕律微微笑了笑，对自己这赶山队伍，是越来越满意了，除了陈秀清还略显毛躁外，其他人的心态，都稳得不得了。
“取胆剥皮吧！”吕律吩咐道。
几人立刻上前，连拖带拽，将这头少说也有四百斤的熊瞎子，直接拖到火堆边，然后动手开膛剥皮。
“运气还真好，又一颗铜胆！”梁康波很快将熊瞎子那一拢心肺给提出来，惊喜地说道。
“大兴安岭里的资源，是真好啊！”吕律也是充满感叹。
要知道，这里距离加格达奇的距离不过十多里地，二十里都不到。
按理说，在周边活动的人应该不少才对，可就这样的地方，那么短短三天的时间，已经弄了不少东西了。
这些地方可是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活动的地界，猎手不少啊。
但转念一想，他倒也不觉得奇怪。
要知道，到了后世，分布在各处的鄂伦春人，总的也不过八九千人，现在这年头，估计怕是只有半数。
出了山林开始从事农耕后，一家也就那么一两个猎手而已。
鄂伦春人虽然有猎神称号，但真正高明的，毕竟只是少数，分布在这么广袤的大小兴安岭，就显得微乎其微了。
而且，这段时间还接连经历了两场大雪，很多人对这山里，更多的是畏惧。
照此发展，这一趟下来的收获，比在哪儿都强。
干脆趁着在火边，几人在把熊皮剥下来后，将那匹狼也拖了下来，把狼皮给剥了，然后抓雪搓手暖和，夹咯吱窝里捂干后，拿出来带来的粘豆包在火边烤着，顺便用个手提的军用饭盒装雪在火上化着。
现在才临近中午，回去还早，他们准备再打一阵子，还有猎具也得去收一下。
赵永柯从猎囊里取出酒壶，里面装的是吕律带来的烧刀子，一人猛灌一口，这种如火入腹，如刀刮肠的感觉，让几人都不由精神一震，很快身体跟着就暖和起来。
用烧沸的水烫过两个熊胆，吕律小心地用布袋装着，放随身的猎囊里，又烧了些开水喝过，吃了两个粘豆包，几人将爬犁就留在这儿，只是牵了鄂伦春马，继续往山里搜寻。
至于陷阱就不设置了，往这个方向，已经深入不少路程，吕律打算明天换个方向。
两头熊瞎子和狼，所得的纯肉都得有六百多斤。
在临走的时候，吕律还是让张韶峰等人将各种皮子装袋子里让鄂伦春马驮着，爬犁上只留下那些肉。
“东西应该不用驮走吧？就放这里，应该不会丢失！”雷蒙觉得吕律太过小心了些。
吕律笑笑：“这可说不好！”
梁康波也在一旁说道：“进了山里抬棒槌，你就会知道，为了钱财，这人能做到什么程度。”
“带着吧，这些两张熊皮加上狼皮、大皮子、黄皮子和貉子皮等东西加起来，也得上千了！”
张韶峰直接大略估算了一下这些东西的价值，让雷蒙一下子愣住。
一千块，已经足够让人惦记了。
“这钱，咋感觉到了你们这里，赚得容易起来了！”雷蒙感叹道。
听到这话，就连赵永柯都跟着笑了起来。
随后几人一起在山里搜寻起来。
连吃了一匹狼和两头熊瞎子的心肺，几条狗子肚子都鼓鼓的，吕律怕伤到他们，还故意放慢了些速度。
又在山里找了两个多小时，在雪地上打了两只搜食的飞龙，顺着脚印跟到一只狐狸，然后顺着山坡往下，到了一条河边，看到河流冰面上水狗子留下的冰洞，吕律就有些后悔没有将自己那些猎具带过来。
“明天不换地方了，咱们直接顺着这条河往里边深入，就在这里打一天……”吕律立马做了决定。
就在这时，远处一棵红松上有积雪飞落，几人定睛一看，是一只在枝头上蹲着的紫貂，一身银色皮毛，不细细看还看不清楚。
“弹弓打不到，又不能用半自动，林子太密了，在枝头跑动，咱们拿它没办法啊！”梁康波远远地看着，微微皱起了眉头：“这要等人跑上去，惊动以后，转眼就跑没影了，狗去了也围不住。”
“这么好的皮子，可不能放过！”张韶峰说道：“小心点，靠近看看能不能用弹弓打下来。”
赵永柯则看向吕律：“要不让你的白玉试试？”
吕律微微愣了下：“紫貂也很猛啊！”
“怕啥，狐狸都能对付，还怕它小小一只紫貂？我觉得没问题！”赵永柯说道：“狐狸也是能吃紫貂的。”
空袭……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那……试试！”
吕律想了下，伸手取掉白玉的眼罩，肩膀一耸，白玉立刻冲飞起来，到半空盘旋着。
见到白玉冲飞起来，之前还定定蹲在枝头的紫貂一下子蹲不住了，纵身就往树枝上逃蹿，一下子被白玉捕捉到身影，振动翅膀立刻就追了上去。
几人在下边河谷里远远地看着白玉追逐着紫貂在在树与树之间的枝头跳动，被逼得急了，干脆贴服在树干上不动。
可惜，积雪让原本四分五裂的枝叶都连成一团一团的，沉沉压了下来，缝隙也一下子变大，那紫貂根本就藏不住。
“要不要上去帮忙，防止紫貂下树，到了地面上，咱们可以用弹弓和狗！”梁康波建议道。
他话音刚错，就见白玉扑近感觉藏不住的紫貂，立刻又蹿上枝条，准备跳往旁边一棵大树，就这空档，让白玉一下子逮到了机会，当即振翅加速，猛然一个俯冲下去。
眼看着逃不掉，那紫貂也生猛，竟是一拧身朝着白玉就反咬回去。
谁知道，它此举，更像是送上头颅，迎面而来的是白玉的利爪，直接扣住脑袋，带着飞了起来。
“成了！”
几人都变得欣喜。
吕律也没想到，白玉居然这么利索，对付紫貂如此轻松。
紫貂最大也不过两公斤左右的样子，这点分量对白玉来说，完全不成问题。
吕律之前是在担心白玉被灵敏无比的紫貂反咬受伤。
看从眼下的情形看来，在速度方面占有极大优势的白玉面前，紫貂那小身板，实在不够看。
以后可以放心让白玉抓捕紫貂了。
有了它，树上打不到的紫貂也完全不在话下，会是个极好的捕猎助手啊！
还卖个嘚啊！
有白玉配合，能大大增加捕猎紫貂的成功率和速度，就白玉眼下能卖的那点钱，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从捕猎的紫貂皮毛上赚回来。
吕律一下子就将自己打算来年将白玉卖掉的想法扑灭，非但不卖，还得好好养着。
“白玉，回来！”
看着白玉抓着紫貂落在枝头啄击，吕律大声喊了一句。
白玉就在这时，抓着早已经软塌塌的紫貂飞了回来。
到了吕律面前，它震动几下翅膀，减慢速度。
吕律及时伸手抓住紫貂，白玉这才松开爪子，落到吕律肩膀上。
他翻看着紫貂，看到它头上留下了几个血洞，白玉的爪子，居然就在那一下扑击，直接穿透骨头，单是这一爪，就足以要了紫貂的命了，更何况眼眶直接被白玉啄穿。
紫貂的皮毛还非常完好……
吕律看着这一幕，心头非常高兴，比打了一头熊瞎子还高兴。
“元宝这等好狗找上门来我就不说了，追风这等有灵性的马别人看不上偏偏也落你手里，被驯服后还只认你，我也不说了，现在又有了这么一只驯养个多月，捕猎就无往不利的白玉……好东西全到你那里去了，你这运气，当真是让人羡慕！”
梁康波在一旁咂咂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行，有机会，我也要养只海东青！”
张韶峰当即做了个决定。
“哪有那么多海东青给你们养！”赵永柯却是笑了起来。
吕律却是笑了笑：“啥时候往打渔楼村去一趟，那里驯鹰人不少，应该能买到，还有，山里的金雕，那玩意儿，驯养出来能打狼！”
听吕律这么一说，几人的眼睛里，一下子就燃起了希望之火。

第613章 三爪狼？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进行得非常顺利，每天都有着不低的收入。
宿营地一轮值守下来，几人也换着方向，将方圆十多里地范围内的几条主要的河沟、谷地好好搜猎了一遍。
皮毛装了好几袋，肉更是在雪地里堆起了一堆。
“这么多肉，带又带不走，留下又觉得浪费……你说，这要是离咱们屯子近些，直接让大伙分了多好。”
张韶峰看着堆积的熊肉、跳猫子肉、狐狸肉等东西，觉得有些可惜。
“也连着辛苦几天了，明天休息，咱们这里离加格达奇也没有多远，要不这样，用爬犁拉着，往那边的村子送上一些，也算是结个人缘。”
打来的肉，除了飞龙、熊掌和用来焅油的狼肉、獾子肉以外，其它的对于几人来说，根本就没啥大的作用，仅仅是用来吃，又吃不了多少。
至于说卖，这山里的人缺野味？关键是也不值钱。
吕律倒是很乐意送给周围屯子的人，以后可少不了往大兴安岭跑：“也顺便去买点需要的东西！”
几人想了想，觉得也是，都纷纷点头答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雷蒙懒得跑，留下来陪着吕律在宿营地休息。
这几天下来，对于雷蒙而言，实在是够呛，第一次到山来跟着狩猎，每天在雪地里跋涉，追踪寻找猎物，看似只是到处走到处看，实则是一件强度极高的活计，甚至比在农场干活还要辛苦得多得多。
他自己在滑雪方面，又有所欠缺，比起几人，更为艰难，每天回到雪屋里，一双脚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似的。
好在，适应了几天，有所缓和，但还是觉得非常疲惫。
吕律休息，他也打算抓紧时间休息，好好恢复，也好应对接下来的又一轮高强度的狩猎。
这地方，鄂伦春人不少，出去交流，自然少不了赵永柯。
陈秀清纯属是新奇，他像是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每天都活蹦乱跳的。
梁康波也是觉得好奇，难得过来一趟，想走走看看。
至于张韶峰，他更擅长和人打交道，跟着去，纯属是为了帮忙处理可能遇到的问题。
一行人早早地将那些冻得梆硬的肉装爬犁上，赶着朝加格达奇的方向行去。
吕律和雷蒙则是用雪溶化后，烧了些水泡茶，就在雪屋里躺着休息，雷蒙趁机和吕律请教一些狩猎的事情，吕律也乐于教，只是唠着唠着，雷蒙就发现，裹在褥子里吕律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所有人中，就数吕律最操心，作为整个赶山队伍的核心人物，大小事宜，没有不经过他的。
似乎几人都习惯了听从他的意见和安排，但也正因为每天做得比任何人都多，也想得更多，还得时时顾着一帮子人的安全，他的神经经常都是绷得紧紧的。
哪怕累了一天回来，明明睡得很沉，明明知道外边有人守夜，也会突然间惊醒，习惯性地起来查看。
他的付出，都有目共睹，几人的心里对他却是越来越佩服。
就梁康波这个在吕律来之前就很有声名的炮手，也在私底下对吕律称赞不已，说吕律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好猎手。
他这话是跟赵永柯说的，而赵永柯只是微微一笑：“所以，我阿玛信他，让我跟着他。”
别看不下雪的时候，每天太阳当空，但融化的雪层，在晚上会立刻结成冰，让银装素裹的大地上，形成了一层挺坚硬的冰壳子，有的地方，人踩上去，都不见得会塌陷。
但这样的冰壳子，对于元宝它们来说，就显得很不友好。
它们可不像吕律等人脚上穿着靰鞡鞋打着绑腿，还踩着木马，就纯靠四只肉掌，在这些的冰壳子上，很容易就能造成割伤。
它们也需要休息恢复。
见吕律睡着，雷蒙微微一笑，钻出雪屋外面，抱着枪，就守在雪屋旁边的火堆边。
他何曾想到，前几年在自己手底下围着打转的小青年，如今已经是一方人物，他都不知道，吕律为什么会有如此大的成长。
在吕律身上，雷蒙不仅看到了小青年的活跃，也看到了像是中老年人才有的老成，奇怪的是，这两样东西，又在吕律身上很好地融汇在一起，变得很有魅力。
就连他这个曾经的领导，也不得不折服，并被这种魅力深深吸引着，是一种不可言传只可意会的感觉，非要说出来，大概只有“有幸遇到”四个字。
加格达奇地处大兴安岭余脉，山势平缓，起伏不大，属于低山丘陵地带，位于甘河中游，丘陵缓山之间河流很常见，还有不少面积不小的平川草地，在早之前，主要也就是鄂伦春和一些老毛子会到这地方游猎。
一直到了六几年的时候，才从伊春等地调集不少林场职工入驻，组建加格达奇林业局。这地方的人才渐渐开始多了起来。
吕律现在狩猎的方向，其实就是从加格达奇通往塔河方向的山谷。
第一次来到这地方，他也不敢直接贸然深入，得试探着来。
一下子贸然深入数十公里没有人烟的莽莽森林里，他自己也没有足够的把握能走出来。
就连本地人，也极少深入未开发的原始森林中，怕麻达山。
春夏秋三季进入里面，林深叶密，抬头不见阳光，到了冬季，漫天雪舞，更是迷迷蒙蒙，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而活着走出来的。
而且，在这里生活的人，鄂伦春、满族、鄂温克族、蒙古族等民族等十多个民族，可不太平。
就以加格达奇而言，为了这地方的管辖权，就曾有过连番的交锋。
临近中午的时候，赵永柯等人返回。
去了加格达奇，自然会好吃好喝的东西都会带上一些过来，这是早已经说过的事情，所以，雷蒙也没有做饭，就只是喂了马匹，守着那些皮毛，然后等着他们带东西回来吃。
但其实，几人在加格达奇转来转去也找不到啥多好的东西，所以，也就只是称了一些糕点和买了些烙饼之类的东西带回来，勉强算是换换口味吧！
他们带回来的，还有一个人，骑着一匹鄂伦春马跟来的，操着一口别扭的汉话，一听就不是汉人。
几人回来时的喧闹和元宝它们的叫声，将吕律从睡梦中惊醒，他翻身坐起来，使劲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木的脸，然后从雪屋小门洞中钻了出去。
“……来来来，这位就是我们猎队的把头，你说的事儿，要他同意了，我们才能去！”
张韶峰见吕律出来，立刻将那身材高大魁梧的汉子引到吕律面前，从服饰和身形上一看就知道，这人是个蒙古族人。
“你好，我叫苏赫巴鲁！”这个蒙古族人看上去很粗犷，但待人却很有礼貌，用的是汉人比较正式的交际方式，他冲着吕律伸出了手。
吕律也很礼貌地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说道：“很高兴认识你，我叫吕律……你们刚才在说啥事儿啊？”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几个把那些肉送到加格达奇附近的一个屯子里，苏赫巴鲁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了，东西很快就在屯里的长者安排下分发给各家各户，还准备留我们在屯里做客，我们急着到街上去买东西，就拒绝了，却发现一路走，苏赫巴鲁就一直跟着。
买了东西往回走的时候，他还跟……我们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这些人又被惦记上了，看他膀大腰圆又魁梧的样子，还挺吓人，于是就停下来问他：一直跟着我们干啥！”
张韶峰笑道：“然后他就问我们是不是猎人？我们当然说是。他这才说明来意。他说他在这山里有一片牧场，看到咱们打了这么多猎物，觉得一定是很厉害的猎人，所以呢，想请我们帮个忙。”
“帮啥忙？”吕律不由问道。
“他家牧场这段时间遭狼了，被咬了好几匹小马驹，前后请了好几个猎人去蹲守过，可是那些狼太狡猾，太厉害了，不但没打掉，还有人受了伤。昨天晚上又有马驹被咬，就在牧场里给吃了，他今天就是专门出来找猎人去打那些狼的。”
张韶峰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吕律听完，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只是些狼而已，以这里猎人的水平来说，不会收拾不了，又不是啥大爪子、土豹子之类？”
“那狼不简单，我专门找的还是几个鄂伦春猎人，他们都没打到，我只是听一个老猎人说，那领头的狼不简单，不容易对付。”
苏赫巴鲁直甩脑袋。
“不就是狼吗，还能比人聪明？”
吕律越发不解了，但看着苏赫巴鲁一本正经的样子，也觉得有些奇怪：“那狼有什么特别？”
“那是一匹三爪狼！”苏赫巴鲁说道。
“三爪狼？残疾的？”吕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前两天收拾掉的那匹狼，既然是三爪的，必然是受了伤没了一只爪子的。
这样的狼应该更好对付才对……
谁知道，苏赫巴鲁却是连连摇头：“不是不是，这狼不残疾，我听那老猎人说，这是一只抬着右前爪走路的狼，不是残疾，而是那只狼抬起的爪子非常锋利，怕用那只爪子走路，会把爪子给磨钝了，不好捕猎，所以非常爱护，也正是因此，这种狼非常的凶狠狡猾。”
这样的说法，让吕律听得一脸莫名其妙。
还有这样的狼吗？
一个山牲被说得那么玄乎！
吕律不由扭头看向赵永柯。
赵永柯知道吕律的意思，微微摇了摇头：“我没听说过这种情况，更没有见过。”
很显然，他也觉得很奇葩。
看着几人一脸不信的样子，苏赫巴鲁却是有些急了：“我说的是真的……还请你们帮帮我，我实在是找不出合适的人了。”
吕律犹豫了一下：“你们想不想去见识一下？”
“我倒是挺好奇！”张韶峰直话直说。
赵永柯和梁康波、陈秀清都微微点了点头。
看来几人都想去看看这神奇的狼，不然也不会将人引过来。
“你那里离我们这里远不远？”
看着苏赫巴鲁急切的样子，吕律再问。
“不远，就往塔河方向再走二十里地的樟松岭！”苏赫巴鲁梁莽说道。
吕律规划的路线就是这个方向，倒是顺路，正好明天也要换地方，于是点头道：“行吧，我们过去看看！”

第614章 肚包肉
听到吕律等人答应打下，苏赫巴鲁变得很高兴。
“快收拾行李，咱们现在就上路！”他连声催促。
“总得把肚子吃饱！”吕律笑了笑，招呼苏赫巴鲁也在火堆边坐下：“别急，如果能解决，我们一定会帮忙处理妥当。”
他说着，顺手也递给苏赫巴鲁一个烙饼。
吕律打的主意很简单，既能帮人，又能得到些狼皮，两不误。
狼皮、狼油，都挺值钱！
几人围坐在火堆边，就着热茶水和烙饼撕咬咀嚼着。
十多分钟后，几人都填饱了肚子，起身收拾行李装上爬犁，然后套上鄂伦春马，苏赫巴鲁领头，顺着山谷前行一段，然后从另一边拐上林场的大路，这正是通往塔河的大路，速度一下子就快了起来。
一直奔行了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苏赫巴鲁顺着另一条山道拐了进去，大约十多分钟后，山谷间一片宽广的草场展现在眼前。
整个草场周围的林木间，也像吕律的草甸子一样，就借着树木围成了栅栏。
远远地能看到远处大雪覆盖的草场上，几十匹蒙古马在里面嘶鸣奔腾，声势浩大，奔行中，雪花飞溅，当真如龙腾一般。
几人都没见过这等群马奔腾的彪悍气势，一时间给怔住了，目光灼灼地看着，心情莫名地开始亢奋。
更远的地方，还有些百多只羊散布，有人在骑着马驱赶。
这片草场面积不小，少说也有上千公顷。
“草场是我去年从林场承包下来，啥都好，就是周边的野物太多，防不胜防！”苏赫巴鲁有些头疼地说道：“一年下来，出来的羊和马驹不少，有不少就是被各种野物给咬了的。”
“这么大片山野，就你这里马和羊多，自然容易吸引野物，都是被圈养着的食草动物，自然被吃肉的给惦记着。”
吕律丝毫不觉得奇怪。
“我听说你们是专门进山打猎的，这段时间就住我这儿吧，也省得到外面搭帐篷、住雪屋，我们的蒙古包里，挺暖和。牲口我们也可以帮忙管着，东西也放在这里，你们放心地去打就行，也正好帮我将周围的野物给好好打一下。”
苏赫巴鲁非常的热情。
这倒是个很好的意见。不用人守着，几人可以放开来在周边好好打上几天。
几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一行人随着苏赫巴鲁往山谷里走，拐过一个山坳后，看到了面面的三个蒙古包，两个女人正在一旁简单搭建的仓棚里，往爬犁上装牧草，送往草场雪地上，一路到处撒，进行马匹饲喂。
“这里就我领着两个儿子住着，晚上会给你们腾出一个蒙古包，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肚包肉！”苏赫巴鲁简单说了一声，然后骑着马就朝着赶着爬犁的两个女人跑了过去。
应该是叫人收拾蒙古包，很快就见那女人进了中间的蒙古包，搬了些褥子啥的，往左侧的蒙古包里送进去。
肚包肉，堪称内蒙的三大美食之一。在这年头，肚包肉可是招待贵客必须有的。
肚包肉选用大草原的羔羊净肚，细致包裹鲜嫩多汁的羔羊肉、羔羊脑烹制而成。
吕律在这一块儿没啥接触，也没尝过，只是上辈子躺医院里了，无聊的时候刷手机视频，倒是看了不少。
也不知道是啥味儿，但是看看嘴嘴是肉，那感觉是真的很痛快很过瘾。
听到苏赫巴鲁要用这菜招待，倒是让他充满期待。
几人随后将爬犁赶到蒙古包前，趁着他们还在收拾屋子，吕律叫上苏赫巴鲁和张韶峰等人，一起去看了圈马的栅栏。
按照苏赫巴鲁所说，马匹产崽准备有专门的马棚，平时小的马驹，也大都关在里面喂养。
那些狼就像是认准了这个地方一样，找着机会地来祸祸。
对于这些马群来说，自然是老弱最容易猎捕，选着小马驹下手，在吕律看来，也是件很正常的事儿，反正没多少反抗能力。
“羊群没有被咬吗？”吕律有些奇怪地问。
相比起来，羊不是更容易遭殃，但一直没听苏赫巴鲁提过。
“羊群也咬，只是，几只羊顶不上一匹马，我倒是不太在乎！”苏赫巴鲁说得很简单。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估计他跟老辈人一样，认为被狼群咬的羊才是健康的，所以也是一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
“对了，这些狼一般从什么地方过来？”
既然有人已经来打过，应该也探出些狼群的情况了，直接开口询问，倒省得吕律又花时间去追踪。
“能进来的地方有几个……昨晚上进来的地方在哪儿！”
苏赫巴鲁伸手朝着西北方向的山坡指了一下，然后又指了另外几个地方，都是狼群进来过的。
“行吧，你去忙，我们几个四处转了看看！”
吕律说完，领着几人朝着苏赫巴鲁所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草场一直顺着山谷往里面延伸，中间有表面封冻但下方依旧有水流流动的一条小河。
这里确实是很不错的地方，到了春季，吕律相信这会是一片水草丰美的好地方。
一行人过了小河，走到对面栅栏边。
“这栅栏有两米高，狼还能跳进来？”
看着这些粗原木钉制的围栏，张韶峰有些奇怪地问。
“很正常，这点高度，还难不倒狼群！”梁康波笑道：“洄龙屯也来过狼，也是孤狼，两米多高的栅栏，狼能轻松跳进去，而且，在里边饱餐一顿，还能叼着只鸡跳出去。”
“这么厉害……”张韶峰还没见识过狼的厉害，显得有些惊讶。
几人顺着栅栏看了一段，很快就找到了栅栏外雪地上的狼爪印。还有栅栏横杆积雪上留下的印子。
这些横木栅栏，对于狼来说，简直和阶梯一样，有木栏杆借力，更是轻松了。
见赵永柯跟着吕律往栏杆上翻出去，张韶峰等人也立刻跟上，几人到了外面，看着赵永柯仔细看着雪地上留下的脚印，并伸出手指比划。
找着那些脚印看了十多分钟，赵永柯站了起来，面色有些严肃：“这些狼不少，我看出来的，少说也有十五六只，还有些脚印不太好辨认。”
吕律也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有些棘手：“既然答应了，晚上还是蹲守一下，把事情处理妥当了。”
“下风向弄个雪屋？”
这几天住雪屋，赵永柯从元宝它们的反应上看出来，雪屋似乎有不错的气味隔绝效果。
“没必要那么麻烦，直接就在马棚边守着，我看那里堆草的棚子就很不错，咱们也没必要晚上跟狼群较真，这样咱们太吃亏了。这几天就在周边打猎，说不定就遇上了。”
对于这类夜行性猛兽，想在夜里凭借手里拿着的手电筒端着枪去打，简直就是件吃力不讨好，且极度危险的事情。
雪天容易追踪，放在白天做更有优势。
“晚上的时候，我带着元宝它们守着吧，有啥响动，元宝会提醒我的，你们注意休息！”
吕律很快做出决定。
几人当中，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看完大概情况，几人又绕着栅栏看了其它地方，最后爬到稍高的地方看了下地形，转眼间又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直到听到苏赫巴鲁在下边大声喊吃饭，他们才折返回来。
回到蒙古包中，吕律看到餐桌上的木盘中已经放了不少热气腾腾的肚包肉，还特意弄了羊排，苏赫巴鲁还特地给几人倒了大碗的马酿酒。
他们一家子老老少少有七八人，倒是挺热闹。
吕律等人也不客气，一个个在火灶旁盘腿坐下，动手开吃。
看着木盘里用羔羊胃收拾得干干净净，去干净皮膜，包裹着羊肉，形成一个个柔软的球状的肚包肉，都觉得挺新奇，尤其是那股子豪迈而原始的香气，很是诱人。
这些肚包肉，别看个头不大，却各个饱满可爱，一口下去，软嫩弹牙的羊肚迸发出来，配着鲜香的羊肉和滚烫的肉汁，炸裂的汤汁与香气在唇齿间交融，令人回味无穷。
羊肚将羊肉的香气和营养紧锁其中，并且，透亮汤汁的浓郁，入口便是可想而知的醇厚与美味。
羊肚劲道有弹性，羊肉爽嫩而不腥膻，再配上手拿刀割抹上特色酱料颇具野性的吃法，一口下去，羊肚拉着丝，不是一般的爽快和豪迈。
“好东西！”
吕律都不由竖起大拇指连连夸赞。
见到客人满意，苏赫巴鲁也相当高兴，端起马奶酒冲着几人示意，一干人端起来痛快畅饮，别有一番滋味。
“苏赫巴鲁大哥，这东西怎么做，能不能教教我？”陈秀清一边忙着狼吞虎咽，一边说道：“除了律哥做的饭菜，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学会了，改年才有得吃。”
“当然可以！”苏赫巴鲁很大方地说。
一顿饭吃得相当热闹，席间，话题重新回归到狼群上，吕律也将自己的打算和苏赫巴鲁说了一下。
在酒足饭饱之后，几人围在火盆边唠了一阵磕，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几人回了苏赫巴鲁安置她们的蒙古包里，地上铺着的毯子上，已经放好褥子和火盆子，整个蒙古包内暖洋洋的。
而吕律看了下外面，提了自己的褥子，领着元宝它们去了草料仓棚。
这棚子，大概是为了饲喂方便，建在了马棚和羊圈之间，一个个的干草垛子里裹着狍皮褥子躺进去，倒也暖和。
元宝它们则是在旁边趴下。
有它们在，吕律一点不担心，不知道狼群会不会来，更不知道啥时候会来，他也敞开了睡，到时候，有了动静，自然会有元宝它们提醒。

第615章 夜里来了土豹子
这一觉，吕律睡得相当舒服。
在大堆的干燥牧草簇拥下，有一股子越来越暖和的感觉，白天的时候在早上他就睡了半天了，等自然醒来，只是后半夜的样子。
睡眠充足，这个时候起来也干不了啥，他就继续在草垛子中躺着，继续闭目养神。直到趴在旁边的元宝忽然站了起来，他也敏锐地一下子睁开眼睛。
“汪……”
元宝叫了一声，脑袋定定地看向羊圈方向。其它狗子也立马站了起来。
这是有野物靠近的信号。
是狼群来了？
明月当空，雪地折射着清冷的月光，即使是在夜里也能看出很远，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大概。
吕律小心地掀开褥子，提着半自动从草垛里钻了出来，然后蹲下身，顺着元宝张望的方向看了过去，是羊圈的方向。
他细细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到。
在羊圈和马棚，苏赫巴鲁拴养着两条看家大狗，那两条狗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可元宝依旧在呼噜呼噜地发出低沉的凶声。
见状，吕律不禁有些奇怪。
他抬起半自动步枪，透过瞄准镜看了过去，不断地搜寻着。
忽然，他看到对面山坡栅栏旁边有枝叶晃动，有动物缓缓探出头来。
光线不良，他始终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动物体型不小，眼睛中泛着冷光。
正疑惑间，只见那动物跐溜一下，竟是轻松地一跃而起，直接就跳上栅栏，在横栏杆上一动不动站着。
那是一只体型至少有一米四长的大型动物，拖着一根长长的尾巴，少说也得有一米左右。
远远看去，就是一道模糊的黑影，还是分辨不清楚究竟是什么，但既然来了，肯定是冲着牧场的家畜来的。
吕律没有多想，当即透过瞄准镜，瞄向那野物不大的脑袋，心中估算了距离，稍作调整后，他果断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声音响彻夜空。
那站在栅栏上居高临下观望着牧场的野物应声而倒，从栅栏上掉了下去。
元宝它们就在这时，狂吠着朝着栅栏边跑了过去。
到了栅栏边，它们没法跃出栅栏，只能隔着栅栏冲着外面狂吠。
吕律瞄了一会儿，不见动静后，也起身，端着枪小心地靠了过去。
枪声，狗叫，一下子也将住在蒙古包里睡着的人给惊醒。
张韶峰等人最先反应过来，听到枪声的时候，一个个第一时间提着习惯性放在一旁的半自动，打开蒙古包的门，立刻就往外跑。
苏赫巴鲁也在第一时间醒来，叫上和他同住一个帐篷的两个儿子也各自提了猎枪，拿着早准备好的火把，点燃后朝着外面跑来。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看到吕律等人已经跑到了远处斜对面的栅栏边。
而此时的吕律，也终于在张韶峰等人的手电筒照射下，看清楚了自己打掉的野物——一只远东豹，也就是东北豹，当地人口中所说的土豹子。
头小而圆，躯体匀称，四肢中长，皮毛柔软光滑，那显著的花纹，无一不在说明着它的身份。
这是吕律到山里生活以来，见过的第二只土豹子。
上一次见到的时候，还是在小兴安岭独自一人打溜围，探查山里情况的时候，匆匆一瞥，还未等他靠近，那只土豹子就已经从树上跳下来，进了林子。
没想到，这一次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被吕律一枪毙命。
和去年看到的那只有着金黄色皮毛的土豹子相比，这只土豹子的颜色较浅，为淡灰色，大概是冬季换了毛的原因。
这可是一张丝毫不逊色于猞猁的皮毛，完好无缺啊。
土豹子也被叫做金钱豹，皆因身上的点状斑纹似铜钱的缘故。
事实上，被叫做金钱豹的豹子，不仅仅只有远东豹。
远东豹也只是花豹中的一个分支，外型上相差不大，只是土豹子的颜色更深一些，体型最大的甚至能长到一米八，整体外形和大爪子很相似，但形体明显小得多。
这玩意儿，要是在林子中遇到，枪都不好使。
毕竟，这家伙太麻利，不仅在地上速度极快，就连在树上也能跑跳如飞，比猴子和猫不知道要快上多少。
苏赫巴鲁领着他的两个儿子过来的时候，正看到陈秀清翻出栅栏外面，将这只百多斤重的土豹子双手托着举了起来，然后被里面的张韶峰等人帮忙接了过来。
他凑近一看，惊讶地说道：“豹子……”
随后，他回头看看放牧草的仓棚，再看看豹子脑袋上一枪穿过的唯一伤口，更为惊讶地说道：“两百多米，一枪……这也太厉害了。”
吕律微微一笑：“侥幸而已。”
“这可不是侥幸，我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猎人……多少人怕是连豹子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隔着两百多米了，而且还是在夜里……我这回真请到高人了！”
如果说之前，苏赫巴鲁还怀疑自己找来帮忙除狼的这些人的能力，现在他却实无比相信，只有这些人能帮他解除狼患了。
开玩笑，雪夜里，随便一枪轻松就能解决一只土豹子的人，上哪儿去找。
要知道，蒙古族人也是不仅仅是游牧，平日里也是要打猎保牧的。
他们不仅擅长骑马围猎，也注重选留一些好的猎狗——台格，也就是经过阉割的短毛细狗，同时还有人驯鹰。
只是，随着游牧的发展，这些狩猎技巧在渐渐淡化，但并不是说他们不会，同样还有不少狩猎高手。
苏赫巴鲁敢选在这种地方建自家牧场，按照昨天他吃肚包肉的时候说的话，他还是自认为有不错的狩猎能耐，能保证自家牧场的安全，只是，临到头来，他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牲口接连被伤，他拿那群狼始终没啥好的办法，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专门去加格达奇请周边游猎的鄂伦春人，来了几波人，也没能搞定那狼群。
现在，看到轻易就能射杀土豹子的吕律，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的心里充满了希望。
几人将土豹子搬到蒙古包前面，苏赫巴鲁找来木柴，拢了一堆火，几人趁着土豹子刚被猎杀，身体还没被冻硬，忙着将那张华丽的皮毛小心地剥了下来，这又是八九百的收入。
“豹子肉和骨头也是好东西，这个得好好留着。豹子肉可以入药，具有安五脏，补绝伤，益气的作用，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还有，骨头有祛风活血，壮骨强筋的作用，带回去泡酒。”
这可都是好东西，可不能像其它动物的肉一样直接送人了，可是稀罕东西，当然了，泡酒也经常可以喝点，不用像虎骨酒那样舍不得喝。
印象中，也就是从这年头开始，豹子越来越少，珍稀程度，丝毫不亚于大爪子，吕律上辈子也就在这时候开始捣鼓山货，家下来数年，收到豹皮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
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打到土豹子了。
要知道，整个大荒，估计现如今的存量，也不过就是四五十只的样子。
什么是绝伤？
绝伤就是病到了极致，表示某脏精气已绝或是将绝，很难挽回。
当然了，也不仅仅是豹子肉有这样的功效，还有其它不少动物的肉也有，比如狗肉、鹿角粉之类的东西，针对的作用各有不同。
无论如何，让家人也能分享一些，总是好的。
当然了，他也不吝啬，让陈秀清割了一条腿，取了腿骨后，将肉递给了苏赫巴鲁。
等这土豹子打理出来，天也已经微亮了，吕律取了脏腑喂过元宝它们。
它晚上的时候可是功臣。
不愧是吃过大爪子肉，敢朝着大爪子扑击的狗子，面对土豹子也敢出声，丝毫不惧。相反，苏赫巴鲁养着的两条细犬就不一样了，在土豹子来的时候，愣是连声音都不敢出。
知道吕律等人要进山，苏赫巴鲁也赶忙让自家的女人和儿媳忙着准备早饭。
一顿饭吃过，几人也不耽搁，所有人都检查好自己的半自动步枪，带上猎囊和中午要吃的烙饼、粘豆包之类，赶了一架爬犁，寻了一条有河流的山谷，朝着里面深入。
前天顺着那条河流，可是弄到了好几只水狗子，狐狸和紫貂也各弄到几只，当然了，还有早上懒起，脑袋插雪窝子里，只留着尾巴在外面遮风挡雪的飞龙。
飞龙白天在雪地上搜食，在树枝上吃叶子，别看着会飞，晚上却是在地上的雪窝子里过夜。
因为在树上，夜里更容易遭到天敌紫貂、豹猫之类的动物捕食，相反，藏雪窝子里还要更安全些，也更暖和。
清晨出门，傍晚返回，今天收获同样丰厚。
灰狗子、雪兔、紫貂、獾和狐狸都弄到好几只，在谷地里的石砬子洞穴中，还打掉了一头熊瞎子。
看着爬犁上满载的猎物，苏赫巴鲁再一次被惊讶到了。
他没想到，几人进山一趟，就能带回那么多的猎物，难怪，还专门让人将各种猎物的肉拉去送人，这狩猎的效率，当真是高得不得了。
此时，他正拖着一只羊回来，准备宰杀了弄烤全羊招待吕律等人，被吕律给阻止了。
爬犁上那么多肉，只怕吃不动，又何必宰羊。
苏赫巴鲁想想也是，爬犁上各种肉，有几百斤呢，只怕吃不完。
所以，他让自家儿子，将羊又赶回了羊圈。
今天晚上，就选着灰狗子、雪兔和熊瞎子的肉吃了。
只是饭吃到一半，吕律却是站了起来，走到蒙古包门口，昂头朝着远处山上张望。
赵永柯和梁康波等人也跟着出来，侧耳细听。
“吃完饭抓紧时间休息，今天晚上怕是有事儿了。”吕律小声说了一句。
赵永柯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会来几只，从哪个方向进来。”
“到时候就知道了，都警醒点！”吕律微微笑了笑。
“今天晚上，我跟你一起到草棚守着吧！”赵永柯看了吕律一眼：“也好有个照应。”
“嗯呐！”吕律应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天空：“这天气又要变了，希望不会是暴风雪！”
苏赫巴鲁也在这时候走到门口，有些不解地问：“咋了？”
“你注意听……”吕律微微一笑。
远处的山头上，隐隐有声音传来，悠长深邃。
嗷呜……
听到这声音，苏赫巴鲁脸色有些变了：“狼！”
“今晚很有可能会来！”吕律笑着说道。

第616章 正常的谁提脚走路啊？
草原狼的叫声，悠长深邃，能传开的范围极远，据说声音能达到九十分贝，传出数公里远。
它们就是通过叫声跟群体间进行联系交流。
那狼的叫声，在蒙古包里也能听得见，吕律不清楚究竟代表的是什么意思，但却知道，听到这种叫声的时候，就该小心防备了。
吃饱喝足，吕律和赵永柯直接领着元宝它们去了牧草棚子，两人扒拉一下牧草，像絮窝一样，弄了个草窝子。
他将白玉放在一旁的木头横杆上站着，和赵永柯一起，各自裹了狍皮褥子，就在草窝里躺了下去。
张韶峰等人也都听从吕律的安排，早早回了蒙古包休息。
现在不抓紧时间，万一晚上真有事儿，本来白天打猎就累，到了夜里，可没多少精神折腾。
寒风呼呼刮着，带来的云层盖满整个天空，遮住了漫天星斗，也遮住了那一轮明月。
整个天空都黑沉沉的。
不像昨天晚上明月当空，放眼望去，四处清冷。今天晚上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到处是雪也没用，没有光源折射，白的也是黑的。
对上有夜视能力，且群体活动的凶猛野物，这情况就比较糟糕。
吕律是被赵永柯给推醒的，睁开眼的第一时间，一下子就把枪给端了起来。
“什么情况？”他小声地问。
“元宝忽然起来了！”赵永柯也压低了声音：“它没有叫，但是跑到前边去了，然后就站在那里，一直朝着外边看。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你没睡啊？”
“没有，夜太黑了，放心不下来，这样的夜晚，看不到狼群，不好对付啊。”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他倒是睡着了，但赵永柯却是一直在守着。
“我过去看看啥情况！”吕律掀开褥子，从草窝里爬了出来，提着枪，小心地朝着元宝所在的地方走了过去，赵永柯也立马跟上。
外面飘起了雪花，雪不大，零零散散的，下了有一会儿了，不是那种柔软的雪花，而是呈颗粒状的，在地上薄薄地铺了一小层。
到了元宝旁边，他蹲下去，顺着元宝张望的方向看了几眼，黑漆漆的，啥也看不到。
元宝回头冲着吕律呜呜叫了一声，又回头继续张望。
这不像是发现野物的反应，吕律一时间也弄不明白是咋回事儿了。顺着山谷往外看，是顺风方向，难道是有野物靠近，它不确定？
吕律又细细看了一会儿，还是啥也没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将随身带着的手电筒打开，朝着远处扫看。
可是灯光所及的地方转着看了一圈，还是啥也没有看到，马群、羊群也没有任何异常。
“应该没事儿，可能元宝只是发现了某种小动物而已，回去睡吧，接下来我守着，养足了精神，明天才好上山。”
对于赵永柯的守护，吕律心里很是感激，他总是默不作声地守着，这个实实在在的鄂伦春汉子，比其他人靠谱得多得多。
进山是为了打猎来的，打这些狼只是顺带，让他专门去找着打，吕律可不会去干这种事儿。
要知道，狼的敏锐，比猎狗还要强上许多，真要去找，一追一跑，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得不偿失。
吕律更愿意去等狼群游荡到周边的机会，哪怕近一些也好。
两人再次返回牧草棚子，将元宝和几条狗子也叫了回来。
可就在两人裹着褥子躺下去没多久，元宝就突然出声了。
吕律和赵永柯赶忙翻身起来，随着元宝往外面出去一段，这一次，吕律只是瞟了一眼，就看到百来米外的点点绿光。
“来了！”
吕律低呼一声，心里也跟着悬了起来。
赵永柯也在凝神细看，然后小声说道：“来的数量还不少，现在能看到的就有四五只了，估计远处还有……咋办？”
“好不容易进入栅栏里面，围剿一波，也许打过这次以后，它们就不敢再来了，咱们也算是完成托付，赶紧把他们叫醒。”
吕律小声说了一句，伸手拍了拍元宝的脑袋，然后领头猫着腰朝着蒙古包方向小跑过去。
两人轻跑中，脚踩在雪地里，歘歘作响，这是完全没法避免的声响。
跑动中，两人也在看着外边那些狼，又在几个不同的位置看到几处绿光。
很快，两人跑到了张韶峰他们住着的蒙古包，先将几人叫醒，然后又去苏赫巴鲁的的蒙古包将他们父子三人也叫了起来。
加上他们几个，总的有九个人，再加上元宝它们六条狗子，面对这些狼，一个个倒也不虚。
“要怎么打？”苏赫巴鲁看着在数十米外游荡的一点点绿光，小声地问。
“我们那么多人，动作那么大，这些顶风而来的狼，肯定是早就知道了，直接用手电筒照着打，你们父子三人一人拿两把手电筒负责照亮，我们几个打。”
没啥好怕的，直接硬怼就行。
“好！”
苏赫巴鲁三人将猎枪挎在肩膀上，吕律等人也将各自带着的手电筒交给他们父子三人。
然后由吕律领头靠了过去。
看着黑暗中幽幽冷光，吕律回头说了一句：“你们爷三就在后边站着，我说开灯的时候，就一起打开手电往狼多的地方照。放心，有我们呢，别慌！”
吕律转周围又看了一圈，确定没事儿后，他蹲下身，端枪上脸。
为了不阻碍苏赫巴鲁几人打手电，赵永柯和雷蒙等人也稍微分散，朝着有狼的地方，以蹲姿做好射击准备。
吕律小声问了句：“都准备好了没有？”
“好了！”
几人纷纷点头答应。
“好……准备，开灯！”
他一声令下，苏赫巴鲁父子三人忙着打开手电筒。
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大概是从没有见过这么多狼，心里都有些惊慌，明明只需要手电筒上的按钮用指头往前轻轻一推就完事儿的，这灯光却是亮起的先后不一。
关键是，几人照的方向完全不一样，更多的是在凭借本能，各自拿着手电筒照着自己想看的地方去了。
一时间，手电光束到处乱晃，晃得人眼花缭乱。
这一照，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隐约看到了四五十米外游荡的狼大概有二十来只，增加他们心底的恐惧。
吕律等人各自忙着开了一枪，但似乎只有一只狼发出惨叫摔倒，其它的，在枪声响起的刹那，一哄而散，跑向远处，元宝它们也立刻跟了出去。
但那么多狼，只是打掉一只而已，其它的好像都落空了。
元宝它们此时冲出去，万一被狼群围攻，太过危险，吕律赶忙出声将元宝叫了回来。
“你们这是咋照的手电啊……”张韶峰有些恼火地嘟囔了一句：“早知道还不如我们自己照自己打！”
他说着，起身就将苏赫巴鲁小儿子手中拿着的手电筒给拿了过来，朝着远处看，却哪还看得见什么狼的影子。
吕律也是深深叹了口气，这配合还真是应了‘木匠多了房子歪’那句话。
而且，这是老式手电筒，那小灯泡也就两三瓦的样子，还是两节电池的，哪怕把电池加到三节，提高电压来提高功率和亮度，调到最聚光的时候，也就能照三十到五十米的样子，光束就分散得模糊不清了。
而那些狼，还游荡在四五十米外。
想要在夜里打狼，还得要更好的照明。
听着远处黑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这些狼还不肯散去，怕是还会再来……走，先过去看看，把打到的那只狼给拿回来。”
这狼是吕律打掉的。
其余几人枪法也很不错，但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子弹都纷纷落空了。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到了这只狼旁边一看，他立马就知道这狼就是之前传闻的三爪狼。
因为抬起的右前腿脚底板的肉垫都烂了，发脓发臭。
吕律用猎刀挑开来看下，发现是一截两厘米多长的黑刺扎入其中。
脚都成这样了，自然疼得不敢落地，只能是提着。
而且，这是只体型并不大的雄狼，以它这体格，根本就不可能是狼王。
还护爪子……
很多传言其实挺扯淡的。
正常的谁提着脚走路啊？
大概是脚受伤了，食物不足，这只狼瘦巴巴的，一身的皮毛也是极为粗糙，远不如别的狼，被雷蒙和陈秀清给轻松提了回来，被吕律打中的部位是脑袋，血液流淌出来，在雪地上留下一处处黑点。
苏赫巴鲁父子三个也是微微叹气，脸上满是自责，他们三人心头各有所想，心里也慌，何曾见过一下子出现二十多只狼的情况，拿着手电筒，明知道在前面还有吕律等人，但却总感觉狼会突然从后面扑来一样，乱成了一团糟。
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们也只能怪自己。
“如果狼群再来怎么办？”
赵永柯听着还在远处不停叫着的狼嚎声：“这玩意儿要是召集更多的野狼过来报复的话，会更凶猛。”
狼群跟狗一样，若是单独一只，可能随便一个动作就能吓得夹着尾巴跑，可随着数量的增加，就会越来越凶，就像现在，听到枪声，还不肯退走一样。
“在草地上烧堆火吧，狼怕火，应该不敢轻易靠近……实在不行，我们白天打，少说也有二十只狼，那就是二十张狼皮，花上一天时间，追着打也值得……我只怕今天晚上没法安稳了。”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摇了摇头。
苏赫巴鲁三父子默不作声地抱来木柴，很快在蒙古包面前架起了一大推柴火，火焰一米多高，可就即使这样的亮光，照出去的范围也就十多米，更远处的，就模糊不清了。
几人也不进蒙古包，就在火边守着。
吕律则是拖了根木柴坐着，听着远处的野狼叫声渐渐平息，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后，居然又看到远处黑暗中的绿光。
又来了！
得想办法找个更好的照明方法才行。
手电筒不行，火把就更不行了……吕律转着在周围看了下，目光忽然落到蒙古包前用几块石头垒成的灶，这里是平时用来加柴火大锅煮肉的地方。
他将锅端了下来，打着手电，看着下面的那些石头，心里边忽然有了主意，当即一脚将堆垒的石头踹翻。

第617章 自制瓦斯灯
被踹翻的石头咕噜噜滚到火塘中间，打得里面燃烧后剩下的灰烬纷纷飘扬起来。
看着吕律这奇怪的举动，几人一下子都围了过来。
苏赫巴鲁看得一脸莫名其妙，完全搞不明白吕律这是在干啥。
因为刚才的事儿，拿火灶出气？
所以，他微微一怔后连忙道歉：“对不起，刚才那种情况，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见，以往见到的狼一般也就三五只，像这样一次性出来二十多只，以前只是听说，我们刚才心里慌了，没把事情做好。”
吕律抬头看了眼苏赫巴鲁，微微摇头：“没怪你的意思，就刚才那种情况，就即使手电筒照得好，也不过就多打那么三两只狼，你也别多想。”
“这是干啥？”张韶峰奇怪地问。
“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弄个更亮的东西出来照明！”
吕律说着，伸手开始在石灶的石块里翻找。
“更亮的东西，跟这有啥关系啊？”梁康波也忍不住问道。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我也没太大把握，试试看吧！你们都回去，防着那些狼，万一突然进攻……苏赫巴鲁大哥留下，帮个忙。”
张韶峰等人闻言，各自提着枪重返火堆边，看着远处黑暗中的幽绿光点，那是一只只游荡着的狼。
这些狼分得很散，呈半圆形散布在蒙古包周围。
“这是打算把我们包围吗？”陈秀清扫视着周围：“还是说，它们想绕过咱们？”
“看样子，怕是想包围我们！”赵永柯深深吸了口气。
说这话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打着手电还在翻找的吕律。
吕律很快挑选出几块石头，让苏赫巴鲁打着手电照着，他一手拿着个石块相互碰撞，被烧得漆黑的石头，被砸得四分五裂。
这是石灰岩，用来堆砌成石灶煮东西，猛烈的灶火焚烧下，很容易得到生石灰，吕律找的就是这东西。
他特意挑选了一块放在雪地里，一遇到雪，石灰立刻发生反应，温度快速升高，烫得积雪水汽蒸腾。
不说原理，这情形很多人都见过。
在这年头盖房子的时候，没有水泥，很多人就是买生石灰回去加水发开成为白面儿，然后混入沙子中搅拌，增加粘度。
生石灰也经常用来做成石灰水，处理一些食材。
到了后世，最让大伙耳熟能详的就是自嗨锅了，能发热将食物弄熟，靠的也正是里面的生石灰。
却少有人知道，当石灰石和炭混合在一起燃烧的时候，只要温度到了，会产生一种跟生石灰很像的东西——电石，也就是所谓的碳化钙。
也就是用来在家里照明或是下矿井照明所用的煤石灯，它的燃料就是这玩意儿。
吕律之所以不确定，是因为这是在外边用来煮肉简单搭建的简易石灶，如果是用木头燃烧的话，温度达不到，很难产生电石，若是用煤炭烧过，那就很有可能了，因为能达到所需要的煅烧温度。
而他心里抱着侥幸，那是因为，在苏赫巴鲁这里，他看到了焦煤和煤炭。
所以在翻捡的时候，吕律顺便问了一句：“苏赫巴鲁老哥，你这土灶里，用过焦煤吗？”
“家里两个儿子不懂事儿，总是觉得煤炭方便，老是偷偷用焦煤煮东西，图省事儿，那东西经烧，不用人一直看着。”苏赫巴鲁叹了口气：“还好，我认识有在在煤矿周边烧焦煤的人，每年到了冬季，总可以去拉上一些。”
听到这话，吕律心里又有了不少把握，他很快挑选出几块灰黑的石块，掏出兜里装着的不锈钢酒瓶。
这种不锈钢酒瓶，吕律几人都背着有，就是为了在里边装酒带上山而买的，里面装上烧刀子，特别冷的时候，打开来喝上一口，然后盖子一盖，随手就能装衣兜里——口袋酒壶，还是老毛子那边的东西。
他把里面最后一口酒倒掉，然后将挑选出来的石块垫在一块石头上，用猎刀刀背几下砸碎，捡了几块放酒瓶里。
然后，他从兜里拿出一个黄酮弹壳，拿着猎刀刀尖对着弹壳屁股就是一阵旋，很快被钻出一个小洞来，接着从雪地里抓了些雪塞进去，将弹壳将酒瓶瓶口一塞，严丝合缝。
随后，他拿出火柴，在火柴皮上一擦点燃，凑到子弹壳的小洞口时，冒出的气体立刻被点燃，形成了炽白的火焰。
这神奇的一幕，让张韶峰等人纷纷看了过来。
苏赫巴鲁也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完全不明白，吕律为什么就用几块“生石灰”和一些雪，就能生出火来，而且还那么亮。
这一幕也太神奇了！
碳化钙是一种极其不稳定的东西，遇水反应后产生的气体就是乙炔，这制作出来的，就是瓦斯灯。
之所以会用这玩意儿，吕律还是得益于刷视频。
一开始的时候，他一直被忽悠，说是用生石灰放水就能将冒出的气体点燃，引起了他的兴趣，结果花了两块钱买来一斤生石灰，他装玻璃瓶瓶子里试了半天，能生毛线的火，爆炸倒是厉害。
直到后来才知道，用的其实是电石。
是石灰石和焦煤一定比例混合，通过电炉进行两千度高温煅烧出来的，而之所以得名电石，其实跟电没啥关系，纯碎就是因为用的电炉煅烧。
这个石灶，几乎是苏赫巴鲁家经常用来煮东西的，看样子也用了不少时间了。
里面包裹着有没有反应掉的碳化钙，让吕律有些庆幸。
可现在，高亮度的煤石灯是做成了，可喷出来的，终究是个小小的火苗，这还远远不够。
吕律当即将自己手电筒的灯头拆开，将里面的反光镜给取了下来，弹壳喷嘴穿过反光镜中间的孔，立马一道明亮的白光直冲云霄。
就这亮度，一个就顶得上几把手电筒了。
这把在场的所有人都一下子看呆了。
在场的，可没人用过煤石灯，家里照明用的是煤油灯而已，也没有下过矿井。
而且，在吕律印象中，煤石灯比较普遍的时候是在九零年代左右，那时候挖私煤的人挺多，虽然有矿灯，但不少人还是喜欢用煤石灯。
因为，除了够亮，燃烧的火焰还能检测矿洞里的空气含氧量够不够，但凡看到火苗不对头，赶紧往外跑就对了。
吕律手中的煤石灯，没持续多长时间，火光就暗了下去。
而吕律现在，却是信心满满。
就刚才那等亮度，能够照得老远了，而且，范围还大了不少。
反观草场上，那些嗷嗷叫着的狼，已经靠得很近，都已经有好几只出现在火光的映照下，能看到样子。
一只只四处跑动、徘徊着，不时低头到处嗅着，或是冲着这边龇牙。并不断地靠近着，看那样子，随时可能会冲扑过来。
元宝它们也早已经挡在了前面，冲着那些游荡的狼龇牙、狂吠。
吕律看到，那些狼在不停地嗅着雪地上的血迹，几乎嗅过之后，都会冲着几人这边龇牙，很有一种想要报复的感觉。
今天晚上的事儿，怕是不能善了了。
因为狼群在不断地缩小包围的范围，一副凶狠的模样。
“快，把你们的酒壶给我两个！”吕律催促道。
得赶紧准备，不然一下子冲扑上来，要招呼的范围不小，一个不小心，太容易出问题。
在场的，无论是谁，被捞上一口，都绝对不是啥好事。
张韶峰和雷蒙闻言，第一时间转身就朝着吕律将自己的酒壶给扔了过来。
吕律如法炮制，装电石，在弹壳底部钻孔。
把三个煤石灯都准备好后，他冲着苏赫巴鲁说道：“快回屋里提些水来。”
雪融化得太慢，生成的水太少，不够反应。
苏赫巴鲁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赶紧朝屋里跑。
吕律则是走到火堆旁，要来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的手电筒，快速取下反光镜。
那些狼越靠越近了，突然，后边稍远处，慢慢地走出一只雄壮的大狼，边走边昂头发出一声瘆人的狼嚎。
随着这一声嚎叫，狼群又集中靠近了一些。
这是狼王！
吕律深深地看了它一眼。
最近的狼和火堆的距离，已经相距不过十来米，有的龇着牙，已经开始压腿，种种迹象表明，它们的攻击将近。
元宝它们的吠叫声也越来越大，同样有着压腿的动作，也在跃跃欲上，差的只是声命令了。
看着情况危急，吕律不由回头看向苏赫巴鲁。
几步路的事情，居然去了两三分钟不见他回来，好不容看着他打着手电从蒙古包里钻出来，却是跑到中间的蒙古包，跟里面的女人嘀咕着什么。
“你倒是快啊！”吕律有些恼火地催促道。
苏赫巴鲁这下不敢停留了，赶紧提着烧水壶朝着吕律这边跑来，也就在同一时刻，那狼王忽然低沉地叫了一声，立刻有两只狼接连朝着两侧黑暗中狂奔出来。
守在两侧的赵永柯和梁康波果断开了枪，一人一枪，将两只奔袭过来的狼打翻在地。
似是惧怕枪声的原因，枪声一起，这些狼又立刻退后了一些，没有继续发动攻击。只是，只是听着两只被打中，但没有被打死的狼，被元宝领着的黑嘴黑虎和被白龙领着的青狼花豹，分别冲出去咬住，一时间惨叫连连。
而听着两只狼悲鸣的狼群，又一阵嚎叫起来，凶声不断。
苏赫巴鲁跑到面前，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吕律一把将提着的水烧壶夺了过来：“你们三呆会就按照我刚才的方法，在火堆里点燃，各照一个方向，把这片地儿，都给我照亮了。千万不能把喷出的火对着人……”
那温度太高了，喷出的火苗烧到人可不得了。

第618章 如法炮制
大概是受狼血和哀嚎的刺激，狼群里的狼竟然很快又聚拢过来。
而吕律这里，也已经做好准备工作，在酒壶中放好电石，他也不等了，直接提起烧水壶往壶里加入些冷水，用备好的子弹壳塞上分别递给三人。
“准备……”
吕律自己赶忙抓起半自动：“点火！”
他话音一落，苏赫巴鲁父子三人立刻将酒壶往火焰上凑，壶中喷出的气体，一下子散发出炽白的火焰。
三人这次没有乱了，纷纷朝着狼群照射过去。
炽白的火焰光芒被反光镜一照，前边大片空地一下子变得敞亮，那些在黑暗中游荡的狼群一下子变得无所遁形。
吕律首先瞄准的就是那只狼王，大喊一声：“打！”
他话音未落，当先接连扣动扳机，子弹一颗接一颗地从枪口激射而出。
身旁几人手中的半自动，也跟着砰砰砰地响起。
只是四五秒的时间，就有大半的狼被打翻在地。
之前还不断龇牙展露着自己凶狠，并且阴戳戳在周边试探的狼群，一下子只剩下落在后边的六七只，掉转头，只顾着夹着尾巴逃窜了，转眼间，奔入远处的黑暗中。
元宝它们早已经狂吠着冲了出去。
而苏赫巴鲁父子手中的瓦斯灯火苗也很快弱了下来。
毕竟是石灶中取出来的，不是专业煅烧出来的东西，里面只是少部分石灰和碳形成了碳化钙，并不持久。
吕律可不打算就此放过那些剩下的狼，于是提着半自动，拿着手电筒立刻朝着元宝它们吠叫声传来的方向紧追出去。
其他人也立马跟着冲了出去。
跑出去两百多米远，几人看到元宝它们在跟三只狼缠斗。
见到吕律等人赶来，这三只野狼哪还敢跟元宝它们撕咬，逮着机会不要命地跑，而元宝它们，却变得更为凶猛了，哪会就此放过，那三只狼很快被咬翻在地按着，被吕律抬枪打掉一只，赵永柯打了一只，雷蒙也找到机会开枪，放翻一只。
随后几人脚步不停，一直追到牧场栅栏边缘，再没看到狼的影子。
只看到元宝它们在栅栏边冲着一个栏杆明显被咬断掉露出的洞口处狂吠着。
狼群应该就是从这里钻进来的。
“回吧！”
逃走的不过三四只狼，狼群聚集起那么多，怕是周边数公里范围的都在这里了，一下子被灭了那么多，想要再蹦跶起来，怕是很难了。
几人随即返回，沿路将三只还未死透的狼打了，拖着返回。
回到火堆边的时候，苏赫巴鲁父子三人也点火把，正在将那些被打死的狼群，一只只地收拢，就堆在火堆边。
“那边栅栏有个洞，自己找时间修补一下。剩下的狼跑了四只，应该翻不起什么浪花了。”
吕律冲着苏赫巴鲁说了一句，然后回头冲着张韶峰等人说道：“趁着没有被冻僵，大家辛苦一下，把狼皮剥了，天亮后去看下陷阱，然后就回来休息。”
他顺便将天亮后的事情也做了安排。
抬头看看天空，依旧是碎米雪点点。
“真是谢谢你们了，要不是有你们，这些狼这次闯进来，不但是我的牲口要遭殃，怕是连我们自己也危险了。”
苏赫巴鲁神色渐渐变得轻松。
他没有想到，自己找来的这群人，一个个的枪法都相当不得了，还有勇有谋，都是高手啊。
尤其是看向吕律的时候，更是充满了敬佩。
他现在大概明白了，为什么吕律年纪不算大，却被几个明明看上去更老道的人尊为把头，而且言听计从的原因了。
实力在那儿放着！
“你知道危险，刚才让你去提点水还磨磨蹭蹭的？”张韶峰趁机质问。
苏赫巴鲁怔了一下，连忙赔笑道：“我这也是担心家人，看着那么多狼围过来，害怕，想着给家里的女人孩子叮嘱一声，让她们别出来，好好在屋里藏着……对不起啊。”
吕律抬头看了苏赫巴鲁一眼，这种时候为家人的安全考虑，倒也情有可原。
于是，他冲着张韶峰笑了笑：“四哥，算了……赶紧剥皮吧！”
堆着的狼一清点，共计打了十八只，这些皮毛和狼油，也值不少的钱。
苏赫巴鲁让他两个儿子抱来更多的柴火，将火堆添得更旺些。
几人就围着火堆边手脚麻利地剥着狼皮，即使有苏赫巴鲁父子三人帮忙，等这些事情收拾妥当，天也已经亮了。
将所有值钱的东西装袋，几人吃了苏赫巴鲁安排的早饭，直接进了山里。
说是收拾一下陷阱的猎物就回来休息，结果，到了山上，把陷阱中的猎获收拾起来装爬犁里放着，吕律叫着往回走的时候，却是没一个人愿意了，都纷纷要求，继续狩猎。
吕律心想着，今天晚上回去就可以放心地睡觉了，也就不再强求。
连续两天晚上的蹲守，多少有些睡眠不足，他脑袋中也只是昏沉了一阵子，呵欠连天，眼泪也跟着不停地流，不过，过了大半个小时后，那种疲软的感觉就消失了。
像是脑袋被重新启动了一般，变得清醒起来，继续在山中搜寻，打着枝头的灰狗子，林间蹿跳的跳猫子，放白玉追捕逃窜的紫貂和林间搜食的飞龙，跟着元宝它们找着獾子、狐狸、貉子的洞穴和熊瞎子的仓子。
大兴安岭的熊瞎子和棕熊，比起小兴安岭和长白山，都要多得多。
杀仓子，成了几乎只要换个地方就会找到的事情。
一帮子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虽然人手已经增加到了六人，但每天的收获算下来，绝不比以往任何时候差。
中午休息的时候，几人凑在一起拢了一堆火，烤着粘豆包和灰狗子肉，话题重新回到吕律昨晚弄出的炽白火苗上。
吕律能怎么解释？
只能是以一句话推脱：以前看别人这么做过，昨晚也就尝试了一下，没想到成功了。
关于原理，他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而已，想要说明白，得费不少功夫，估计，单单是“化学反应”四个字，就够他头疼。
此时的秀山屯，陈秀玉也在吃饭，除了王燕、段大娘外，还有帮忙巡守着草甸子安全的赵团青也被她叫到了家里边一起。
饭刚吃到一半，就听到了外面的喊声。
陈秀玉偏头凑到窗口边看了一眼，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来的人正是她的舅舅马金龙。
她都以为在自家哥哥那里经历了那样的事情，马金龙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还是来了，这脸皮得有多厚啊？
“你们吃着……我去看看！”
陈秀玉将怀里的孩子递给王燕帮忙抱着，第一件事就是回了卧室，将那本这些天他没少翻的字典从炕琴的抽屉里拿了出来，打开后，把那张已经被压得很平整的一分钱取了出来装衣兜里，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舅舅啊，你咋来了？”
陈秀玉满脸堆笑地走到栅栏大门口，并没有急着开门。
“你说你都结婚那么久了，我这个做舅舅的，当然得来看看，认认门啊。”马金龙在栅栏外笑着说道：“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外甥女不是，都是外甥和舅舅亲……快快快，开门让我进去，这外面老冷了，脚都快僵了。”
“这门可不是这么认的！”
陈秀玉脸上笑意不减，话却不是很好听：“我若是没记错，上次我孩子满月的时候，我妈还专门上门去请过，我妈跟你可是亲姐弟，你不也没让她进家门吗。我不给你开门，不过分吧舅舅，怎么说也是隔代了，是亲戚，却也亲不过亲姐弟啊。”
马金龙一下子傻眼了，脸色随即变得很难看。
“哦……对了，如果你是来借钱的，这个给你……”
陈秀玉从兜里拿出那一分钱，从大门旁的栅栏缝隙处递了出去。
“你……”
马金龙一下子气得脸皮子都抖了起来，横眉竖眼。
“哟，舅舅，别火啊，你不会是还想打我吧？”
陈秀玉脸色也一下子拉了下来，她回头冲着尾随身后的三只猞猁吹了口哨。
刚刚还在扭转脑袋舔着自己皮毛的猞猁，不紧不慢地踱步跑上前来，冲着外面的马金龙发出呼噜呼噜的凶声，张开的嘴巴中，细长的牙齿锋利无比。
“最好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以后最好别来了，我没你这样的舅舅……有些事儿我不想多说，但在心里，能记一辈子！”
陈秀玉冷哼一声，那一分钱透过栅栏缝隙扔了出去：“咱们之间这点亲戚关系，我跟我哥一样，也觉得就值这么点钱！趁早走吧，这个时候走快点，还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家。”
说完，她叫上三只猞猁，径直回了屋子。
在应付马金龙这事儿上，陈秀玉按照陈秀清的路子，如法炮制，甚至比陈秀清做的更绝，大门都不让进，话也不让多说，直接出声撵走。
倒不是不想珍惜这亲戚关系，实在是很多事情，挂上亲戚两字，更像是羞辱。
现如今，她只想护好自己这个家。有些磨难，只会让人将世事看得更透彻。
重新坐到炕上，笑呵呵地招呼三人吃饭。
王燕不时偏头从窗外看着马金龙：“咋不让他进来啊？”
“燕子，你知道他是谁不？”陈秀玉笑问道。
王燕摇摇头：“结婚的时候好像见过，但不清楚具体是谁？”
“不清楚也挺好，以后少理……”
陈秀玉只是微笑着说了一句，她将孩子接了过来：“赶紧吃饭吧！”
随后，她瞟了一眼窗外，见马金龙弯腰捡起了那一分钱，转身落寞地离开，还有他手中都不曾来得及放下的一些炉果。
陈秀玉也懒得去猜马金龙此时究竟是什么想法，只是心里有一种莫名的苦涩。
时间不知不觉临近了傍晚，在大兴安岭的老林里，陈秀清正在往树上攀爬。
就在刚刚，元宝它们，成功地将一只猞猁撵得爬上了树，就在树杈高处蹲着，看着下方赶来的吕律等人。
等到的是吕律扣动扳机，从枪管中激发出来的子弹，从下颌贯穿脑袋，然后掉了下来，结果挂到了树杈上。
只是在陈秀清爬到树上，将猞猁从树桠上拨落下来，正准备下树的时候，却忽然凝视下下边的河谷一动不动。
“咋还不下来？”吕律催促道。
“下边河谷里有个大家伙，很大……”
“是啥？”
“犴达罕！”

第619章 多了一个落脚点
犴达罕，即驼鹿。
是世界上最大的鹿科动物。
听到陈秀清说看到了犴达罕，吕律一下子也来了兴趣，当即顺着树爬了上去，站在陈秀清所在的枝桠往他所指的方向看下去，果然是头很大的驼鹿。
那个头，怕是得有两头牛那么大，少说也得有六百公斤往上。
这还是一般大小的驼鹿，据说最大的，体重甚至能达到一吨。
可惜的是，陈秀清所看到的这头驼鹿并没有角，很明显，是只母驼鹿。
这样的话，若是打下来，得到的是一大堆肉，至于驼鹿的皮毛，在这年头，并不值钱，也就能取鹿心血和鹿筋之类。
想了想，吕律摇了摇头：“算了，这大块头打了没太多价值，咱们得到的肉已经够多了……回吧！”
就即使是雄鹿，吕律也不打算打，这个时候可没有鹿茸，除了能取鹿鞭、鹿心、鹿筋之外，没啥大的作用，关键是收购站收购的，主要是梅花鹿和马鹿这两种鹿的产物。
不过，吕律却知道，驼鹿的再生能力，比梅花鹿还强，但就鹿角而言，驼鹿的鹿角一天可比梅花鹿多长出不少。这种强大的生长能力，比梅花鹿还强，鹿茸、鹿鞭之类，用来泡酒的话，效果应该会很不错。
还有那对夸张的鹿角，若是弄成摆件，会相当霸气、漂亮，但貌似在这年头，也不值什么钱。
当然了，那么大的块头，在这林子里，一般也只有大爪子和棕熊之类的大块头敢招惹它们，别看着体型很大，却是相当灵活，尤其是四只大长腿，那践踏能力非凡，也是攻击力彪悍的物种。
现在打，是真划不来，没必要。
他当即叫上陈秀清一起下树，招呼着几人，一起踩着木马，拉着今天的猎获回了苏赫巴鲁家里。
为了感谢吕律等人的帮忙，苏赫巴鲁愣是在几人上山以后，宰了一只羊，并且按照传统的方法，给吕律等人准备了烤全羊。
只是，吕律等人没有按照事先说的提早回来休息，就一直等到下午，估摸着吕律等人天黑之前肯定回来，这才一家老小忙着张罗烤制。
于是，等吕律等人回来的时候，等了没多久就吃上了。
这可是蒙古族人传统名菜，平时只有在招待贵宾或是举行重大庆典盛宴时才会特制的佳肴，是餐中之尊。
搁以前，只有贵族能够享用，一般的牧民根本就吃不到烤全羊。
足见苏赫巴鲁对几人的重视，那是真当坐上贵宾了。
几人简单洗漱后被苏赫巴鲁请到蒙古包里，看着跪放在方木盘内，色泽金红的烤全羊，都是一脸错愕。
“这也太破费了！”吕律摇摇头。
自己打来那么多肉不吃，偏偏还专门宰羊……
“你们可是我最尊贵的客人，帮了我那么大的忙，请了这么些人来帮忙，都没有处理好，我都在想着，是不是要舍掉这个地方迁到别处了……我这人嘴笨，心里感激不尽。从现在开始，你们都是我的安达，以后再到这边来打猎，一定要记得到我这里住上几天。”
苏赫巴鲁神情激动地说着，冲着几人端起了马奶酒。
这声安达，分量可不轻。
不过，在这大山里，自此以后有了一个落脚点，还是非常不错的。
“以后少不了来麻烦你！”
吕律当即领头站起，几人都纷纷端起了酒碗，一饮而尽。
各自坐下后，苏赫巴鲁热情地拿着刀子，给几人分割着羊肉。
这羊肉外焦里嫩，皮脆柔滑，竟是鲜香异常，吃起来更是肥而不腻，酥脆香美，跟平日里所吃的羊肉有很大的不同，当真是难得的美味。
一个个也跟着开始大快朵颐，吃得相当痛快。
也就在这一晚上，吕律终于回到了蒙古包里，可以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了。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几人就以苏赫巴鲁家为中心，将周围几条主要的河沟谷地的猎物好好打了一遍，辞别一家人的时候，又留下大堆的肉，让苏赫巴鲁自己处理，他是自己留着还是送去卖或者送人，都随他自己意愿，也算是还上这七天的盛情款待。
在大兴安岭山里打猎，最大的好处，莫过于清净，不像在小兴安岭或是长白山，哪怕进入深山里，也随时能碰上周边屯子进山的猎人。
半个多月下来，吕律等人在山上碰到的猎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而且，在这山里的人，比起其它地方的，更守规矩，轻易不会干扰。
当然了，吕律等人遇到的，也主要是鄂伦春游猎的人，其他的也就是一照面立刻远远避开，也就其中一个老猎人上前攀谈过，简单的介绍，还正是赵团青的老友之一。
在这林子里狩猎，几人行事相当小心，加之碰到的人少，也没出现过任何争执，也就没必要去打扰赵团青的那些熟人了。
换了个地方，狩猎五天，休息一天，几人再一次上路，这是计划中此行最后一个落脚点。
打完这一次，就该返回了加格达奇和孟少华等人汇合了。
也在这一路上，吕律发现，越是往塔河方向深入，人迹越少，飞龙的数量却是越来越多，赶着爬犁在林间穿行，不多时就能在林间看到，还是三五成群那种。
这些天下来，单是打到后处理干净装袋里冻着的飞龙，就整整装了三麻袋。得有上百只了。
“我忽然有了个想法……”
赶路途中，在又一群飞龙被惊飞起来的时候，领头的吕律让大葱停了下来，跳下爬犁，看着飞窜上树梢的惊叫连连的飞龙，转头对着众人说道。
几人也纷纷让爬犁停下。
“什么想法？”张韶峰问道。
吕律这里，总是会崩出一些听上去很奇怪，但真正做下来，却非常实用的法子。比如那瓦斯灯。
在苏赫巴鲁家里，他和陈秀清两人抽空，将吕律敲打下来的石灶内的石块，自己也敲了一些放在酒壶里，加了水，却没有成功点燃，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问了才知道，这石灶被吕律踹倒以后，没了铁锅的遮掩，加之当天接连不断地下着小雪，那些烧成的石块，早自己吸收水分，变得无用了。
“你看咱们这一路过来，看到多少飞龙，我在想，明年三月份月份的时候，咱们是不是专门过来一趟，捉些飞龙带回去，弄个飞龙养殖场！”
飞龙肉自古称道，又是极鲜的美味，小小一只飞龙的价格，可远超大雁，是很多馆子，尤其是高档的馆子很难弄到的东西。
“这个不好养吧？”
梁康波还从未听有人养过飞龙。
“好养，甚至比大雁还好养，咱们只需要提供场地和足够的笼子就行，都不用建地火龙，它自己也能安全越冬，咱们找一片桦树和红松多的地儿，进行笼养，喂的食物，苞米面就行了。”
吕律笑着说道“飞龙四到六月繁殖，咱们赶在之前，抓些回去，让它们自行配对筑巢，一窝产蛋八到十二个，少说也能孵化出来八只，捉上一百对，年底少说也有八百只新增。以后也完全可以自己繁育。
就这段时间下来，咱们还不是专门去找，只是遇到了才打，都弄到了那么多，到时候，弄上两三百对不成问题吧。
再看看，它们平日里吃的很简单就能弄到，松子、榛子啥的，到时候让屯里的人去采来，咱们收购就行，再配上苞米，饲养起来倒也不难，病害之类的，不是有林玉娟她们吗，条件得天独厚啊，还能让屯子里的人也跟着赚些钱。”
“我觉得可行……三百对，也就是六百只，也不是啥大问题。”张韶峰最先表态。
“这想法可以，我也支持。”
“我也没啥问题……干吧！”
今年大雁养殖，已经让几人见识到其中的厉害了，这是他们之前就不曾想过的玩法。
赵永柯笑着点点头，至于陈秀清，就是憨憨一笑。
见几人都不反对，吕律当即说到：“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翻过年，咱们就往塔河直接来一趟。”
“不是说还要来抓一次梅花鹿吗？”雷蒙突然想起了这件事情。
“梅花鹿咱们不往这边来弄。这几天下来，咱们除了前些天看到的犴达罕，别说梅花鹿了，连马鹿、驯鹿、麋鹿都没见到一只。”
吕律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这些天下来，愣是没看到过这些东西。
在他记忆中，大兴安岭里的鹿应该不少才对。
“咱们去另外一个地方——仙洞山！”吕律说了自己的打算：“这次回去，咱们休息一段日子，再出去一趟，赶在过年前，去抓梅花鹿。”
“仙洞山？”
“那是啥地方？”
几人对这些地方，连名字都没听说过，但同时也很奇怪，吕律好像对大荒这片地儿，比他们这些本地人都还要熟悉。
“就在松嫩平原的东北部，拜泉那边。”吕律笑道：“以后去了就知道了！”
那里可是有着野生梅花鹿之乡的地方，后来建成了野生梅花鹿保护区，在林场的次生丛林和湿地中，因为在哪里可以得到充足的盐分，生活的梅花鹿不少。
保护区在三十多年后才建立的，现在去带上一二十只回来养着，应该不过分吧。
这些有名的地方，吕律想不知道都难，毕竟也是在大荒里生活了多年。上辈子的认知，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挂。
吕律再一次赶着爬犁往前行，走了半天时间，估摸着少说也走出四十里地，距离差不多了，他开始注意寻找宿营的地方。
顺着山谷走了没多长时间，偶然在一条岔谷里，看到一面斜伸出的石崖。
被石崖所挡，纵使外边积雪遍地，那石崖下却是一片干爽，倒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他伸手一指：“咱们就选那片石崖下了，住着干爽一点，人也会舒服很多。”
几人远远地看了一眼，也都非常满意，赶着爬犁过去，开始清理散乱的碎石块，然后搭建帐篷，准备柴火和做饭。

第620章 踩到熊窝了
吃过饭后，吕律闲来无事，端着自己的半自动步枪，透过瞄准镜左瞄右瞄。
陈秀清等人也是，拿着各自的弹弓，就在石崖下敲了不少小碎石做弹丸，对着二十米外不时被微风吹得摇摇晃晃的一棵灌木尖稍，比赛弹弓的准头。
说说笑笑，一个下午的休息时间悄然而过。
第二天一早，如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后，留下雷蒙看守马匹和打到的皮毛，其余几人带上猎具就顺着石崖所在的这道山沟往里走。
一路上，元宝它们几条狗子尽职地探着路，提醒着那个方向有啥猎物，吕律和赵永柯负责追寻，陈秀清、张韶峰和梁康波三人则负责设置诱饵陷阱。
几人都已经习惯了碰到大的树或是石砬子，就开始找寻熊仓子，尤其是比较大的大青杨树、椴树和松树。
遇到合适的，总会绕着树好好看上一圈。
看树上有没有洞口，树干上有没有被熊瞎子挠出来的爪痕。
遇到石砬子，就看看有没有石洞、土洞。
也都在盯着雪地上看，有没有动物经过留下的痕迹，实在搞不明白的痕迹，还有赵永柯这个老手来进行甄别。
几人也算是各有特长，赵永柯强于猎物痕迹的判断、追踪，梁康波则是表现在陷阱上，陈秀清的滑雪技巧和力气没得说，张韶峰各方面比起几人来说都都稍差一些，但比起普通猎手，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最值得称道的是背景。
至于雷蒙，接触狩猎的时间比较短，但在枪法上，不输赵永柯，更大的能耐在农场的管理上。
吕律则比较全面，枪法在几人中拔得头筹，手头有着元宝它们几条狗子和白玉，对大荒的情况是所有人中了解得最多的，加上兽皮书之类的信息，综合起来，各方面条件都占优，让其他几人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这么一群人以吕律为中心聚集在一起，相互配合着，狩猎的效率超高，毫不夸张地说，在大荒里怕是找不出第二支这样的队伍来。
这进山不到半个小时，黑嘴就找到了一个獾子洞穴。
老方法，找到另外几个出口堵上好，吕律当即从桦树上剥下些干燥易燃的桦树皮点燃塞进獾子洞里，再把辣椒炸弹伺候上，没花多长时间，就将在里面睡得舒坦的狗獾给熏了出来，快速猎杀。
再走二十多分钟，看到雪地上飞跑而过的，跐溜几下窜到树上的紫貂，吕律毫不客气地直接放出白玉。
一路上遇到的灰狗子、跳猫子，直接弹弓伺候，他并没有让元宝它们和白玉出动，就为了更好地保存它们的体力。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几人遇到了进入大兴安岭以来的第四只猞猁。
这玩意儿比较精，往往人还没有看到它们，元宝它们也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它早已经溜之大吉。
不过，气味和脚印上很容易就能进行分辨。
它只是被惊动，并不会一味地逃窜，而是避开一段安全距离后，选择上树或是石砬子隐秘的地方躲避，直到觉得危险，才又再次飞逃。
但这些，元宝和几条狗子冲着猞猁留下脚印的地方一阵嗅以后，尾随着跟上一段，只要离得不是太远，就能给出所在方位。
几人进行合围，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轻易就能撵到树上蹲着，等着挨打。
树木多的地方，对于猞猁来说，上树的技能，是生存捕猎所需，也是逃命的不二法门，几乎不用怎么追，就选择上到树上蹲着。
果然，二十多分钟后，吕律就远远地看到了在百来米距离的林间雪地中趴着的猞猁，于是，端枪上脸，都不用瞄准镜，直接开了一枪，轻松收获。
在只是微风的状态下，旷野里静得没有一丝杂音，时间也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耳中只听到脚踩积雪时发出的咔嚓声响。
狩猎时不说话，但长时间在这样的状态下，总会产生一种孤独感和一丝丝的不安，生怕突然间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出现，或许会冒出一只体型硕大的熊霸或是大爪子。
好在，几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日子。也正因为不安，反而进一步地张开耳目、振作精神，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状态。
然而，这样高度的警惕，几人的相互照拂下，依旧有事情不可避免地发生。
张韶峰踏着木马，一步步往山坡上走，他在雪地上看到了紫貂在林间蹿跳时留下的脚印，准备往上一些，在这串脚印经过的路径的雪层上，设置一个软丝套阵。
他万万没想到，一切来得那么突然。
就在他踩上一个林间的土包朝着上边走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脚下踩着的雪层，感觉非常不对头，软塌塌的样子，还会晃。
他不由停下脚步，几下踢开雪层，看到下面是些枯枝杂草。
就在他以为自己多想的时候，脚下忽然动了。
他赶忙往一旁跳开。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头熊瞎子，直接掀开枯枝草叶就窜了出来。
这可把张韶峰吓得当场就愣住。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踩着雪地走，还能踩到熊仓子上来。
就站在熊瞎子的身上晃，能不是软塌塌会晃的才怪。
在上面连走两步，又摇又晃又拨弄的，当场就把熊瞎子给弄醒了窜了出来。
熊瞎子虽然钻出来了，但看上去还有些懵。
它甩了甩钻出来的时候，洒落到身上的积雪，被这冰冷一激，小眼神立刻变得清明。
而在这个时候，听到响动的隔他最近的赵永柯看了过来，一看到张韶峰发懵地站在距离熊瞎子不到一米的地方，心里一下子就急了。
“快跑！”他大声喊道。
熊瞎子离张韶峰太近了，中间有林木阻隔，他没法开枪，只得是朝天开一枪，吸引熊瞎子的注意力，也是在提醒附近的其它人。
要知道，一帮人跟排棍找棒槌一样是分散开来的，人与人之间，相隔三四十米远，这样排开的大面积，更容易把控猎物的踪迹，毕竟不是找寻棒槌，而是会动的猎物。
赵永柯的喊声让张韶峰回神，突然的枪响，更是让他打了个激灵，猛然反应过来，看着调转头来的熊瞎子，当即顾不得其它，往前一窜，手中的滑雪杖用力撑动，朝着缓坡下方就逃。
熊瞎子也被那一声枪响，惊得打了个激灵，咆哮一声朝着最近的张韶峰就追了上去。
而听到响动和枪声的几条狗子，立马辨别出熊瞎子的位置，当即追了过来。
吕律也赶忙跟上，只可惜，张韶峰所在的位置是在半坡上，吕律脚上踩着长长的木马，在这种时候，想快也快不起来。
听到喊叫声和熊瞎子的咆哮声，吕律知道，张韶峰这是遇到熊了，抬眼一看，透过林木缝隙，远远地能看到熊瞎子正追着张韶峰往坡上下来。
奈何，这样的山坡林木间的枝叶太多，而且坡度也教缓，林木阻碍，饶是张韶峰滑雪技巧不错，也根本就快不起来。
他不敢松开自己的滑雪杖，也没法去抬枪反击，拼尽全力，反倒被熊瞎子越拉越近。
吕律完全赶不过去，这样的林木间也没有把握射中，眼看着张韶峰即将被熊瞎子追上，他只能大喊：“拐弯，往前扔帽子！”
听到吕律的喊声，张韶峰根本来不及多想，摘下脑袋上的貉皮帽子往前一扔，身体往右边倾斜，猛然来了个急转弯。
几乎就在同时，熊瞎子从他身旁蹿跃而过，朝着褐皮帽子追了下去。
而就在听到枪声之后的五六秒时间里，元宝它们已经越过近百米的距离，横里追到了熊瞎子旁边，最先赶到的黑虎，当仁不让地朝着熊瞎子的屁股就捞了上去。
觉察到身后危险的熊瞎子，放弃了帽子，猛然转身，反手就是一巴掌朝着张嘴捞来的黑虎拍了过去。
这一巴掌，又快又灵活，逼得还在往前冲完全刹不住脚的黑虎，只得奋力往斜侧面跳动躲避。
即使这样，也依旧被扫中，一下子飞落一米多远的雪地上。
熊瞎子立马朝着黑虎扑了上去，却被紧跟着赶到的青狼一口咬中屁股，猛然吃痛的熊瞎子不得不掉头朝着青狼连拍带咬过来。
青狼赶忙松口跳开。
熊瞎子想要扑击，却发现周围都已经被元宝它们围住，就连被扫飞出去的黑虎，也是一落到地上，翻身就站了起来，朝着熊瞎子狂吠。
它身上穿着防护，不然的话，刚才熊瞎子的那一爪，绝对能在他肋骨上留下一道很深很长的伤口。现在看上去却是没有大碍。
几条狗子好长时间没有好好跟野物打斗过来，吕律为节省它们的体力，往往只用于探查、护卫，能用枪解决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它们去浪费大量体力，加上每天肉食不断，和每隔几天休息一次，它们始终保持着足够的精力。
不然的话，打什么猎物都让它们参战，怕是只要三五天时间，就吃不消了。
而现在，终于逮到了机会，一个个的叫声中，吕律甚至听出了其中的兴奋，暴躁得不得了。
还是一贯的战术，谁朝着熊瞎子的屁股，谁就上前去找机会捞上一口，没多长时间，熊瞎子被戏耍得团团转，暴怒到了极点，被逼的人立而起，不断地咆哮示威。
然并卵，在它正前方的狗子退开一些，在后边的照咬不误。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站立，让端着半自动寻找避开狗子射杀熊瞎子机会的赵永柯把握到了机会，果断扣动扳机，子弹从熊瞎子的耳朵下边一点点射入，当即栽倒在地，立马被狗子们给淹没。
而看到这一幕，正不断踩着木马往上爬，生怕熊瞎子追来的张韶峰心里憋得的那股气一下子散开，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妈的……吓死我了！”
吕律也在这时候赶到，叫住元宝它们，给熊瞎子补上一枪，这才问道：“四哥，咋回事儿啊！”

第621章 狩猎，本就是一场冒险
事情来得太突然，发生得也太快。
那感觉就像是突然撞到了熊瞎子一样。
所以，吕律又接着问了一句：“这熊瞎子是走驮子的？”
张韶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一只手按在自己心口位置，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脸色苍白，看样子，被吓得不轻。
吕律也不催他，往下边去将张韶峰的貉皮帽子捡了回来，抖了抖上面的雪，走到张韶峰面前，给他戴上。
也就在这时候，梁康波和陈秀清两人，也滑着雪赶到。
看着地上躺着不动的熊瞎子，再看看张韶峰，陈秀清忍不住问道：“峰哥，咋了？”
张韶峰深深呼了口气：“刚刚在坡上看到了紫貂的脚印，准备到稍微高一点的地方设个软丝套阵，谁知道，我直接走到熊瞎子身上去了。”
缓过劲来的张韶峰苦笑着说道。
“那么大个熊，难道还看不到啊？”陈秀清觉得越发古怪了。
“要是能看到，我也不至于会踩上去啊，就在雪层下边，我踩上去感觉晃晃悠悠的，觉得不对了，还用脚将雪扒开来，想要看看下边是什么，谁知道，它就在这时候一下子从雪层中钻了出来。
我当时直接就懵了，要不是三哥喊了一嗓子，开了一枪，我今天估计会被熊瞎子当场就一巴掌给拍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韶峰连着深吸了几口气，又重重地呼出，一脸的后怕。
梁康波却是笑了起来：“这踩上去是啥感觉？”
“刺激死我了，比踩了地雷蜂还刺激！”张韶峰直摇头。
“能踩到熊瞎子身上，你也算是第一人了！”吕律笑道：“行了，赶紧取胆……四哥，你要不要回去休息！”
“不用，我缓一下就行。”张韶峰倔强地站了起来，努力地活动手脚，让自己发软的身体重新充满力气。
见他这么说，吕律也不勉强，拔了猎刀，开始和陈秀清等人一起打理熊瞎子，取胆剥皮。
大兴安岭这边的熊瞎子，那是真大，就像是多年没被人猎杀过了一样，壮实得不得了，所得的熊胆，大都是铁胆、铜胆，而且以铜胆居多，最差劲的草胆，是一个都没见过。
今天这头熊瞎子也不例外，依然是个铜胆。
当然了，期间打掉的棕熊也有一部分，不过，哪怕是比拳头还大的棕熊熊胆，价格也只是跟铁胆差不多，甚至还稍微便宜一些，也就是分量十足。
熊皮剥下来，熟练地取下熊瞎子的熊掌、波棱盖和鼻子。
肉也跟着大卸八块，装到爬犁上。
几人这才邀约着一起到上边去看看那个熊仓子。
到了熊瞎子蹿出来的地方一看，几人都觉得有些这熊瞎子实在是“懒”的不像话。
别的熊瞎子好歹找个树仓子、石仓子或者土洞，实在找不到，自己也能像老鼠一样，在地上扒拉出一个土洞钻进去，在里面絮上些草叶，舒服地趴在里面过冬。
而刚被猎杀的这个熊仓子却不一样，这直接就是在地上的一个小窝坑里，胡乱地扒拉了一些树枝草叶堆在地上，熊瞎子往里面拱了拱，直接将自己埋在草叶里边，根本就连土洞都没扒拉一个。
太特么草率了！
不仅是吕律，就连赵永柯、梁康波两人，也从未见过弄得那么简单的熊仓子，感觉更像是人一样，裹着条褥子直接躺雪地里一样。
下了大雪，积雪将它所在的地方覆盖填平，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也难怪会被张韶峰直接踩上去了。
不过，张韶峰估计踩上去的时候，也是懵的，更多的是奇怪。
踩在一大团肥肉上边，能不晃晃悠悠的才叫奇怪。
“下次碰到熊瞎子追撵的情况，老五让你们丢帽子吸引熊瞎子的法子，自己往侧面躲避的法子，非常有效，这是经验，得好好记一下。”
赵永柯简单地说了一句。
“这是为啥啊？”陈秀清有些不解：“躲避熊瞎子，跟帽子有啥关系？”
“熊瞎子在追人的时候，一般跑的是直线，你只要突然拐弯，它还是往前跑，有经验的猎手，跑着跑着把帽子往前一扔，然后突然拐弯躲在树后面，熊瞎子就会顺着帽子追下去。
熊瞎子的速度不慢，但形体太大太重，转向没那么灵活，所以人才能用火堆、大树进行绕圈躲避，而熊瞎子发起凶来，一切在他前面会动的，都会是攻击目标。人突然转向躲避，帽子还在动，它短时间内也会认为，那就是它追杀的目标。
当然了，这个法子也不是特别保险，最好用不上，除非实在没办法了才选择这么做。”
吕律微笑着解释。
听了这话，张韶峰不由神情一凛，他现在才突然明白，吕律之前让他扔帽子转弯的原因。
想到之前自己刚一转身，熊瞎子立刻擦身而过，朝着帽子追过去的情形，他知道，如果当时没有吕律的提醒，自己也根本就跑不脱。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赵永柯救了他第一次，吕律救了第二次，如果不照做，很可能接着就是熊瞎子的一巴掌或是一屁股，再被咬上几口，小命难保啊。
“谢了老五！”
别看只是个小小的举动，用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
这法子倒不是赵团青所传，而是吕律以前收山货的时候，从别的猎手那里听来的。
他是个善于思考的人，经常会把以前听来的记住的东西，好好地重新考虑，看是否有效，是否实用，然后成为他自己的经验。
“自家兄弟，咱们不说这些……四哥，你确定不用休息？”吕律笑了笑，再次问道。
“没事儿，我是谁啊，熊瞎子碰都没碰到我，就这点惊吓，可还吓不倒我。”张韶峰拍着自己胸脯说道。
“那行，咱们继续打猎。这回可都得长点教训了，注意脚下，这可比地雷蜂要命，地雷蜂蛰上十多二十下会要命，熊瞎子可能只需要一下！”
吕律提点了一句后，领着元宝它们继续回到山沟里。
其它人也各自回到原来的位置，排开阵势，继续开始找寻，而张韶峰则是回到发现紫貂脚印的地方，开始设置柔丝套阵。
接下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一直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散布在吕律前面，各自低头嗅着的黑嘴又传来了叫声。
有这几条狗子，吕律搜寻的范围是最大的。
他朝着黑嘴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黑嘴叫唤的地方，是一段小石壁，边上有几块石砬子，隐约能看到石壁上有一个不大的洞口。
吕律立刻走了过去，这石洞看不出有啥任何异样，也没有啥挂霜之类的情况，这让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但看黑嘴冲着石洞吠叫的样子，他能肯定里面一定有东西。
于是，他取出猎囊里的手电筒，趴在雪地上，偏着脑袋朝石洞里面看。
石洞里有拐弯，灯光照不进去，他小心地将脑袋往石洞中探进去，想要看个究竟，脑袋刚到洞口边，他就闻到了一股子腥气。
这样的腥气，其实在很多石洞土洞都有，因为野物挺喜欢在这样的洞穴中安家落户，洞口的泥土上就看到有狼獾的粪便。
只是，往里面再探进去一段，打着手电筒，吕律看出去四五米，里面还是有弯拐，这石洞，内壁光滑，成半椭圆形状，一直往里面深入，看上去挺深的样子，空间倒也算不上大，根本就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看到吕律趴在雪地上折腾，往前面探了一段的几条狗子，见主人没有跟上，又纷纷聚拢过来。
只是到了洞口边，元宝低着头凑在洞口边嗅了嗅，也跟着叫了起来。
里面确实有东西，而且，从元宝发出的声音判断，里面十有八九是个熊瞎子。
“集合！”吕律大声喊了一句。
听到吕律的喊声，分布在两侧的其他人很快汇集过来。
吕律则是到了一旁，砍了根木棒，将洞口厚厚的积雪给扒拉出来，露出了整个洞口的样子。
洞口不大，但也够人撅着屁股往里边爬，而且，里面的空间，其实比洞口处的还稍微大一些，人蹲着都完全没问题。
几人很快汇集过来，看着这个石洞洞口，梁康波问道：“石仓子？”
“里面应该是有熊瞎子，不过，刚才我看了一下，石洞里边挺深，又有弯拐，根本看不到里面究竟是啥情况。”吕律微微摇了摇头。
“我看看！”
梁康波说着，接过吕律手头的手电筒，也趴着小心地将脑袋往里面探了进去，很快又退了出来：“确实挺深，进去四五米就有一个弯拐，洞道拐往右边去了。”
“既然是仓子，咱们直接在外面叫仓就行了，让它自己出来！”陈秀清说道。
“还是得确定一下究竟是什么，从元宝它们的叫声来判断确实是有东西在里面，但若万一我判断有误……”
吕律指了指洞口的狼獾粪便：“如果是狼獾之类，也就没折腾的必要了。”
“可是，这洞里，人只能趴着进去，这要是野物袭击出来，掉头都难，可不好躲！”赵永柯有些担心。
吕律想了想，说道：“这样，把带着的绳子都拿出来，我看这洞道挺平整，把绳子拴着我的腰，我小心点爬进去看看，如果遇到危险，我大喊拉，你们立刻拖着我往外边退就行，不怕，枪我也带着进去，实在不行，我还可以打！”
“这样太冒险了吧？”张韶峰也有些不放心。
“狩猎，本就是一场冒险！”
吕律笑了笑：“没事儿，我有分寸！”
“你不能有事儿，这事儿，让我来！”赵永柯挺身而出：“你可是我们的把头，哥几个可都指着你呢，你可不能出事儿。”
“瞎说……咱们谁也不能出事，都是人，都有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别争了，我来吧！”
吕律又怎会放心他们，相比起来，他觉得自己操作，更靠谱些。
吕律说着，将猎囊取下来，将里面的绳子取下来，绑在自己的腰杆上，回望着几个无动于衷的家伙：“你们都干啥呢，拿绳子啊！”
几人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绳子都取了出来，赵永柯将自己的那段绳子和吕律的绳头接上，保险起见，陈秀清和梁康波也将绳子取出来，又在吕律腰上捆了一根。
做好准备后，吕律打着手电筒，一手抓着半自动往洞里一放，然后，趴着钻进洞口，撅着屁股，一点点地带着绳子，往洞里小心，轻缓地爬了进去。

第622章 最难叫的仓子
小心翼翼地沿着洞道往里面爬了五米，到达拐弯处，吕律端着半自动，打着手电筒往里面看，一看之下，嘴角一下子就咧了起来，居然拐过弯道，往前两米后，又是一个拐弯。
洞里最大的变化，大概就是又大了一些，人能弓着腰继续往里面深入。
吕律变得越发小心，弯着腰，小心地一点点前行，就在那个弯拐处，吕律看到了石头上结成的冰晶，他知道离猎物不远了。
洞里异常地安静，静得连心跳都能听到。
当然，他也听到了里面轻缓的呼吸声。
轻轻挪动脚步，到了拐弯处停住，使劲地平复着自己显得有些紧张的心情，然后微微偏头，看到里面睡着两头熊瞎子，都是大家伙，睡的距离，相距不过两米的样子。
这里也已经到了这洞穴的尽头。
吕律不敢停留，小心地转身退了出来。
到了洞口边，赵永柯和陈秀清两人抓着吕律胳膊，帮着他钻出来，陈秀清才问道：“里边情况咋样？”
“有两头熊瞎子！”
吕律连连呼气，洞里实在是太过腥臊，那味儿让人吸上一口就觉得够呛，还是外面的寒冷空气舒坦。
“两只……这下发财了！”梁康波笑道。
吕律却是摇了摇头：“这石洞往里面有两个大的弯拐，距离熊瞎子所在的位置，少说也有十米，这仓子，人在里面，又完全施展不开，倒不是担心杀，我更担心能不能叫出来。”
“试试不就知道了！”陈秀清笑道，他回头看看周边几块石砬子：“倒是个挺好杀仓子的地方，分站在石砬子上，出来一打就完事儿了，只怕没那么多，不然，来一头打一头。”
听到有熊，还是两头，一个个都很高兴。
“行吧，叫仓！”吕律也是笑了笑，然后冲着元宝它们发出指令：“吜吜……”
几条狗子立刻围到洞口边，冲着石洞内狂吠起来。
黑嘴猎性最强，更是将大半截身子钻了进去。
几人也各自选了位置站好，持枪等着。
看着狗子准备往里面钻，吕律赶忙将它们叫出来，一下子涌进去，万一熊瞎子出来，在里面退步出来，只有被屠杀的份。
谁知道，这一等就是十多分钟，几条狗子都叫的无趣了，石洞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呀！”
吕律跳下石砬子，将元宝它们叫到一旁，小心地偏头朝石洞里面看了看，又侧耳听了一阵，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他当即抬起半自动，斜着朝洞口里面开枪。
扳机扣动一下停歇两秒，再扣动一下。
砰砰砰的枪声，整整响了十声。
吕律再次凝神静听，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果然如同他意料的一样，这石仓子，难叫！
他微微摇了摇头，从子弹袋中重新取了一联子弹压到枪里。
“试试烟熏吧！”梁康波建议道。
“把辣椒也用上！”赵永柯也说。
对于在洞里的动物，辣椒燃烧产生的呛人气味，一向好用，都熏过好几个獾子、狐狸洞了，百试不爽。
于是，几人分头行动，很快到落叶松下边，扒开雪层，抱来不少松针。
统统塞到石洞里面以后，赵永柯剥来一些桦树皮，然后后，塞到洞里，将落叶松的松针也点燃，一时间，夹杂着不少积雪的松叶堆冒出滚滚黄烟，等真正燃烧起来，被梁康波用根棍子给堆到石洞更里边一些，又从猎囊里抓了一大把辣椒扔在火堆上。
吕律等人则是就地滚了几个雪球，将洞口直接堵了起来，不让火焰冒出来，逼着往里边弥漫。
然后，几人就守在洞口两侧的石砬子上，静静等了大半个小时。
眼看天色越来越晚，那石洞口愣是没有像几人所预想的那样，有熊瞎子被熏得受不了，然后从里面蹿出来。
这就有些无奈了。
那么浓重的火烟，足以充斥整个洞穴了，几人怎么都想不明白，熊瞎子是怎么做到无动于衷的。
它们只是冬眠而已，心率降低，新陈代谢变得缓慢，可不是死了，是要呼吸的，可一旦呼吸，那么呛人的气味儿，就没法避免啊。
“哥几个，还有啥招没？”
吕律笑着问几人。
“要不直接钻进去把它们打死得了！”陈秀清说得很莽撞。
“刚才钻进去看都已经心惊胆战了，更何况石洞里的熊瞎子可能已经醒来，那不是进去送死吗，更何况，打死了怎么拿出来？”吕律反问。
几人一时间也没招了。
吕律抬头看看天空：“走吧，天晚了，咱们回去，想想办法再说！”
“那这熊瞎子若是醒了，晚上跑掉咋办？”陈秀清有些不舍。
“晚上跑掉，那更求之不得，明天早上过来，顺着脚印，把它们找到，打了就行。”
现在他巴不得熊瞎子自己出来了。
几人闻言，也只能暂时放弃，各自收拾东西，由陈秀清赶着爬犁返回宿营的石崖。
临走的时候，张韶峰问道：“要不要把堵洞口的雪给扒掉？”
“没必要，说不定现在里面的火烟都还没灭，让火烟继续熏。”吕律摇了摇头。
一行人在天黑好一会儿了才回到石崖附近。
早已经做熟饭菜等着的雷蒙在石崖下徘徊着，满脸焦急。
天都黑了还不回来，这在之前，是很少出现的情况，他担心吕律等人是不是在山里出了啥状况。
好在，终于听到吕律等人在远处的说话声，他赶忙将已经冷了的饭菜，重新架在火堆上热着。
“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慢，没出什么状况吧！”几人走到石崖边的时候，雷蒙连忙迎了上去，一眼瞟过，没看到几人受伤，心里稍稍放松了些。
“中午的时候，峰哥差点被熊瞎子挠了！”陈秀清大嘴巴地说。
“啊……”雷蒙吓了一跳，赶忙拉过张韶峰，转着看。
“我没事儿，只是被吓了一跳……清子，你这乱说啥呢？咱们回来晚了，难道不是因为最后发现的那个石仓子耽搁了吗？”张韶峰瞪了陈秀清一眼。
“到底咋回事儿啊？”雷蒙好奇地问。
“边吃边说吧！”
吕律帮着陈秀清把爬犁上的东西卸下来，将马匹拴在石崖下，就着雪地里的雪搓手洗脸，然后回到火堆边烤火。
雷蒙则是忙着拿出碗筷，殷勤地招呼几人吃饭。
也在吃饭的时候，说了张韶峰踩到熊瞎子和最后遇到仓子的事情。
只是，在说到石仓子的时候，几人依旧没有啥好的办法。
那石洞里面，洞道曲折，朝着内部延伸，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猎，吕律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石仓子，四周都有石头包裹，深入山体内部，不可能刨，若是手头有炸药的话，倒是可以试试。
可惜没有！
躺在帐篷里休息的时候，张韶峰提议说，直接让狗子钻进去咬。
这是目前为止，最靠谱的方法。
但吕律如何舍得？
那石窟开口小，狗子也需要趴着进去，到人能蹲和能弯腰走动的地方，它们倒也能够站着，可一旦，招惹了熊瞎子，万一追杀出来，狭小的空间里，腾挪不便，熊瞎子随便一爪子，那就能要了一条狗子的命。
他不想元宝它们出现任何意外。
吕律能在大荒里有一片立足之地，能过上现如今的日子，无论是赶山打猎还是抬棒槌，元宝它们是最好的帮手也是最好的守护者。
没有它们，怎么可能保证每天有这么好的收获。
在吕律看来，六条狗子所具备的价值，超过任何猎物。
当然了，张韶峰也清楚这样的做法肯定不行，他又何尝不知道元宝它们的重要性，所以，在说这话的时候补充了一句：“只是随口说说，可舍不得这么做。”
不过，这倒点醒了吕律。
“如果明天去看了，熊瞎子还没有出来，我或许有个办法能将它们逼出来……”吕律扭头看向张韶峰：“四哥，你把我点醒了。”
“什么法子？”
听到吕律这里有了办法，帐篷里躺着的几人，一下子都翻坐起来。
“刚到那石洞边的时候，咱们不是看到狼獾了吗？那个时候早就告诉咱们方法了，若不是峰哥提醒，我都没想到这法子。
明天早上过去，若是熊瞎子没出来，咱们抓捕一只狼獾……也不一定非要狼獾，找只狗獾也行，这些东西凶猛，尤其是狼獾。
狼獾性子凶猛好斗，饿起来的时候，敢跟狼群，甚至是棕熊抢食物，把它们放进去一惊扰，很可能就把熊瞎子给惹怒了……
在外面一惊扰，十有八九能出来。”
吕律把这想法说了出来。
当然了，这还是理想中的构想，具体效果会怎样，只有试过才知道。
但这个法子，也让张韶峰等人心头一亮。都觉得可以试一试。
“别乱想了，抓紧时间休息吧，明天再说！”
吕律紧了紧褥子，闭上眼睛睡觉。
半夜的时候，吕律在张韶峰的惊呼声中醒来，看到张韶峰坐起身来，冷汗淋漓。
看样子，白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已经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做噩梦了？”吕律小声问道。
“感觉脑袋里边随时会有一头熊瞎子蹿出来……”张韶峰苦笑。
“明天你留下来看守东西吧……”
张韶峰状态不对，吕律担心他出状况。
“不行，我非去不可，你以前领着清子的时候不是说了吗，心里有了阴影，就得对症下药，明天两只熊瞎子，让给我来打，说不定很快就能好了。”
张韶峰选择了直面。
吕律想想，微微点点头：“行吧，早治早好！”
他翻身坐起来，将放在自己身旁的猎囊拿了过来，从里面取出一个熊胆：“我弄点熊胆给你吃，跟虎胆一样，熊胆也有不错的治疗惊悸的作用，医方里虽然没说有这效果，但老辈人有用熊胆治疗被惊吓后出现的症状。”
张韶峰连连摇头：“不用，等回去了，我到你那里吃虎胆，以后跟人说起来，我也可以吹上一句‘我是吃过虎胆的人’，多牛气，对不对！”
“对了，跟你商量个事儿……这次打到的这些飞龙，咱们留下一半吧，年边，我还得去一趟哈尔滨，走动走动，上次那城里的两个爷爷，都提过，说飞龙好吃。”
张韶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不仅仅是两个老爷子，年轻一辈的，也该好好结交一下，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你也听到了，有几个都在要害部门任职，或许现在还不太显眼，但以后肯定会起来。
以前总遵循家训，等到了城里才发现，我实在是太古板了些，世道在变了呀，变得太快，能用的关系干嘛不用，不为非作歹就行，谁不想过点好日子啊。”
看来，往哈尔滨去的那一趟，看到城里的变化，看到那些有背景的人的现状，张韶峰心里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其实，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跟着我们打猎，你把这些关系用好了，你很快就能起来，不然真的浪费了。”吕律微微笑道。
“那倒没必要，我还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都是自己挣来的，心里踏实！”
张韶峰也笑了起来：“别想着找借口把我从猎队里弄出去，就跟着你混了！”

第623章 生化武器
估计心里都惦记着那两头熊瞎子，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起得很早。
忙着张罗早饭，吃过后，天才刚蒙蒙亮。
今天留下来看守帐篷的，是梁康波。
这是早已经排好的，并且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执行。
今天情况特殊，梁康波也特别想去参加猎捕熊瞎子这事儿，他立马就找上了张韶峰，跟吕律的理由一样，想让张韶峰留下来，但是被张韶峰很果断地拒绝了。
没办法，他只能长叹一声，留了下来。
几人一路赶着爬犁，一边检查设置在各处的陷阱，一边前往昨天找到的石仓子。
经过一晚上的时间，设置了诱饵的各种陷阱，收获很好。
唯一可惜的是，有一只中了陷阱的紫貂，被黄喉貂给吃了。
抵达石仓子的时候，几人看着那依然被雪球堵着，没有丝毫动静的石仓子仓口，都有些无语。
“我都开始怀疑，那两头熊瞎子，是不是死在里边了，那么呛人的味道，都不知道它们怎么就受得了。”
张韶峰看得直摇头。
吕律也想不明白，但眼下，只能是考虑昨天晚上想法的法子了。
“走吧，咱们继续顺着山沟往里边找，注意查看獾子窝或是狼獾。”
虽然都是獾，但狗獾和狼獾，完全是两码事儿。
被叫做獾八狗子的狗獾到了冬季，那也是要冬眠的，缩在土洞里不出来。
而狼獾不一样，越是到了冬季，它越活跃。这玩意儿除了在繁殖季节会刨个土洞做窝，其它时候居无定所，别的动物的巢穴或是石头缝隙，它都能随遇而安。
比起大爪子、熊瞎子之类的大型猛兽，狼獾的体型称得上娇小，但这种身长不超过一米的动物，却是能够捕杀身材巨大的驯鹿的存在，它即使面对棕熊也丝毫不胆怯，即使无法战胜，也能全身而退。
冬季，可是它们捕杀驯鹿的好时候。
同样是在雪层上，驯鹿深陷其中的地方，狼獾却靠着大脚掌，能在雪地不陷入，哪怕奔跑起来的速度只是四十公里每小时的样子，依然能凭借这样的优势，追上驯鹿。
只要咬上驯鹿脖子，立刻如牛皮糖一样粘着不放，直到将驯鹿咬死。
“多注意白桦、落叶松林子和灌木丛多的地方，这些地方狼獾会多一些。在这种比较冷的地方，也容易出现在森林边缘地带，沼泽地，河谷以及溪流源头等，咱们这条沟就比较合适……我初步估计，还是狼獾比较合适，狗獾的话感觉还是弱了一些。”
吕律说了自己的想法。
而石仓子洞口的狼獾粪便，就是最好的证明，至少在两三天前，狼獾在哪里逗留过，那也就意味着，很有可能在这山沟里找到，当然了，也有可能早游荡到别的地方去了。
过了一夜了，熊瞎子一点出来的迹象都没，那白天就更不可能了。
几人排开阵势，一路顺着山沟，设置陷阱，打着紫貂、灰狗子和跳猫子，顺着找着可能潜藏的熊仓子和獾子洞穴，朝着更深的山里搜寻进去。
没想到，一早上的时间过去了，始终没有见到狼獾的踪影，几人在山里拢了火，烤了些肉食，吃完后，继续上路，转眼又两个小时过去，还是一无所获，别说狼獾了，连狗獾洞都没找到一个。
而现在已经到了检查陷阱踏上返程的时候，还得加快些脚步，不然，怕是又得天黑才能赶回帐篷了。
吕律也很无奈，叫上几人折返。
“等遇到了狼獾再说吧！”
今天连狗獾洞也没能找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在经过石仓子的时候，几人有些不舍地准备过去看看。
没想到，隔着石仓子还有好一段距离呢，元宝却是冲着石仓子那边叫了起来。
“难道是熊瞎子出来了？”
吕律微微一愣，当即将手中的半自动端起来，朝着石仓子靠近。
到了石仓子旁边，看着仓口还是被雪团封着的，倒是洞口多了一只狼獾，四只脚被用绳子绑着，嘴巴也被绳子捆扎，就拴在石砬子旁边的一棵桦树上。
“这啥情况？”张韶峰看到那狼獾的时候，有些惊异。
赵永柯看看雪地上的脚印：“是二哥送来的。估计送到后就折返回去了！”
“怎么办？”
“狼獾都有了……那就弄吧。”
吕律也觉得挺有意思，自己这一帮子人故意找狼獾找不到，反倒是在帐篷边守着的梁康波给弄到了一只。
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这道山沟已经找进去很远的距离了，明天必须得换方向才行，能将熊瞎子给弄出来，也省得改天再跑一趟。
接下来，就看看狼獾这生化武器的能耐了。
之所以被称为生化武器，是因为狼獾有一项其它动物都望尘莫及的本领——撒尿。
这种本事儿虽然听起来很粗俗，难登大雅之堂，但在深山老林里，却是十分有效。是狼獾猎食和自保的重要手段。
不过，除了在极度饥饿的时候，它也不会轻易使用这项神奇的技能。
之前也曾说过，狼獾会在身上洗尿浴，让自己身上沾满气味，让别的动物因为受不了这种气味而无从下口，也会用尿液涂满被它藏起来的食物，防止被其它动物偷食外，它的尿，还有别的用途。
狼獾在非常饥饿的时候前去捕猎，会用尿液在地上画一个很大的圈子，只要是被圈在圈里的动物，就如同中了魔法一般，呆在原地，束手就擒。
而圈外的动物也不敢进进圈里去抢夺，只能望而止步，甚至掉头就走。
因此，这也是个保命神技。
在跟豺狼、熊瞎子之类的猛兽打斗落败的时候，它也能转着圈撒尿，将自己围在中间进行自我保护。
有一种说法认为，狼獾的尿液具有特殊气味，可以麻痹动物神经；还有一种说法是，狼獾非常凶残，许多动物吃过亏都被吓破了胆，积威之下难以反抗。
但其实，到目前为止，还没弄清楚，这简直称得上是生化武器的尿液，真正的秘密，只知道很难闻。
不过，这效果确实不得了。
在大兴安岭散居的鄂伦春人，他们就经常笼养狼獾，用饥饿的法子，逼狼獾撒尿，然后将尿液在房前屋后划圈子，用来驱除猛兽，保护家园。
这一点是赵团青说的，他以前在山里住在撮罗子里到处游猎的时候，就这么干，是老辈鄂伦春人留下来的法子，很有效果。
只是，这些年，狼獾似乎越来越少了。
从爬犁上弄了麻袋，吕律和赵永柯直接上脚踩着狼獾，然后解掉捆绑着它四只脚和嘴巴的绳子，套进麻袋里。
陈秀清则几下就将仓口的雪扒拉掉，一股子烟熏味儿从石洞里，让他忍不住揉了揉鼻子。
“你们准备好几块石头，待会儿，我连着袋子，将狼獾塞进洞里，然后往里面推，抓紧机会把洞口给堵上，让它跑不出来，在此之前，再准备点草叶，往里面熏，逼着狼獾往里面走。”
几人闻言，立刻着手准备。
不一会儿，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合力抱来一块大石头，比对了一下，放在仓口，能堵得只留下一条拳头大的缝隙，很合适。
赵永柯和雷蒙则是跑树根脚搂来些草叶点燃，做好准备的时候，吕律将装着狼獾，拧紧袋口的袋子一下子从仓口塞了进去，赵永柯很配合地拿着木棒直接往里面一推，雷蒙点燃的火也跟着塞到洞里，再往洞里塞了一抱草叶后，陈秀清立马立起石头，将洞口堵住，缝隙也用雪团给糊住。
接下来又进入等待时间了。
袋子口一松，狼獾很快就能钻出来，在火的面前，所有的动物都会退避三舍，它出不来，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往里面钻。
只要乱上一阵，将熊瞎子惊醒，事情就好办了。
几人耐心地等着。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忽然听到石洞里隐约传来咆哮声，还有狼獾的怪叫声。
成了！
听到这声音的时候，站在石砬子上的几人心里，都不由一喜。
“要不要把洞口的石头拿掉？”陈秀清问道。
“让狼獾再乱一会儿……两头熊瞎子，都得激怒了才行！”吕律现在不急了。
“你们说，两头熊瞎子如果都醒了，会不会在洞里面直接打起来？”
很明显，两头熊瞎子都是看中了这个石洞，然后先来后到地住进去成为邻居，现在都醒了的话，那事情可就不太好说了。
打架的可能性太大了。
又等了三四分钟，洞内的咆哮声越来越近，狼獾的叫声也是如此，能感觉出，无论是熊瞎子还是狼獾，都在不断地往外钻。
不用去搬动堵在洞口的石头，因为那石头很快就被一巴掌拍开了，跟着石头翻滚出来的是狼獾，还有不断往外蹭着钻出来的熊瞎子。
等的就是这时刻。
吕律毫不犹豫地朝着趴在地上还准备跑的狼獾补了一枪，这才对几人说道：“这两头熊瞎子，让四哥打！”
本就被狼獾惹怒的熊瞎子，此时再听到枪声，越发愤怒了，冲着外面先是咆哮一声，好不容易将脑袋和左前掌伸了出来，肥胖的身子扭动，很快右前掌也伸了出来，接下来就容易了，在它猛地用力一蹬后，整个身体都挤了出来，完全无视在前方狂吠的元宝它们，直接就朝着吕律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
早端枪做好准备，忍不住脸色发白，双手都有些颤抖的张韶峰也在这时扣动了扳机。

第624章 熊心豹子胆
两头熊瞎子，接连从石仓子中钻了出来，都被张韶峰开枪击毙，并且补了两枪。
张韶峰神经绷得很紧，似乎在两枪打结束后，心里憋着的一股气也得到释放一般，神情变得轻松起来。
他长长地呼了口气：“果然，被熊瞎子吓过以后，再看到熊，心里就忍不住发怵，打了以后，才又觉得，也不过就是一颗子弹的事儿，它们也很脆弱，没什么大不了。”
这就是心理历程吗？
吕律瞟了张韶峰一眼：“感觉好点没有？”
“好多了！”张韶峰点点头：“以后会更谨慎。”
懂得谨慎，这才是重点。
脚踩到熊瞎子身上，觉察出异常了，都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这才是他的问题所在。
“时间不早了，赶紧动手处理，今天两个熊瞎子的心脏都留下吧，晚上带回去做菜吃……对了，咱们在苏赫巴鲁家里不是打了只土豹子吗，胆我也留着的。”
吕律笑道：“晚上也让你们尝尝，熊心豹子胆！”
“熊心可以尝尝，豹子胆就算了吧……”
陈秀清听得直摇头：“小时候感冒，猪苦胆就吃怕了，只要一放到嘴巴里，哪怕不嚼，直接咽下去，也是满嘴苦涩，还有老虎胆也一样，要不是被熊瞎子吓到，才不想碰这玩意儿，都是一个味儿。这豹子胆怕是也好不到那里去。”
“你小子，还学会挑食了？”
吕律瞪了他一眼，接着说道：“老话常说，吓破胆，虽然说并不是真的把胆给吓破了，但确实会对身体有不小影响，为什么被吓了浑身提不起劲，会做噩梦，会见到就怕，会感觉嘴巴发苦？
我建议啊，最好还是尝尝，要不经常说胆大的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咱们现在东西都齐备了，说不定还真有些效果。回去后给你们做豹胆煨熊肝。看看能不能长长胆子。
干咱们这一行，就是要胆子够大啊，当然了心细也很重要，可不能一个劲的莽，那叫憨。清子，你知道秀玉为啥老说你是铁皮憨憨吗？就是因为你有的时候，太莽了。”
几人听了都微微一笑。
随后，纷纷跳下石砬子，各自取了猎刀、侵刀，开始给两头熊瞎子剥皮取胆。
吕律也在取胆的时候，特意留下了一块熊瞎子的肝页。
等把两头熊瞎子的皮剥下来以后，天都已经快黑了。
几人赶忙将东西装爬犁上，打上手电筒往回走。
今天回去得比昨天还晚。
梁康波也是早早地准备好了饭菜等着，见到几人返回，迎上去帮忙卸东西，他先看了看爬犁上的几大块熊瞎子肉，问道：“咋样，过程顺利吗？”
“有你送去的狼獾，事情果然好办多了！”
吕律笑道：“二哥，你是咋弄到那只狼獾的？”
“我今天解开马匹缰绳，放他们在草坡雪地上吃草的时候遇到的，突然就从树上下来，去咬马，还好巧不巧的，咬的就是我那一匹，我听到马匹惊叫，跑过去一看，正好看到它被我那匹马甩飞下来，还被踩了两脚。
这玩意儿也真是皮实，换成是人，被马踩上两脚，怕是早就没命了，它倒好，活蹦乱跳的，还准备继续去咬马，我不是心想着你们可能用得上，就没动枪，找了根棒子上去打。
结果，被我抡了一棒子后，它倒反过来追着我咬，凶得很，最后被我用猎囊里装着的猎网给网住，捆绑起来给你们送过去，见仓子口的雪没动过，就留在那里。”
梁康波乐呵呵地说：“这玩意，差点没把我熏死，身上那股味儿，太难闻了。”
吕律是被狼獾袭击过的，他可是亲身体验过狼獾那种悍不畏死，只一个劲地忙着撕咬的劲头的。凶残、好斗，可是它的本性。
“你没被伤到吧？”吕律关心地问。
“没有，被马踩上两脚，它也够受，凶归凶，但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马也没问题，现在我是真的相信，鄂伦春马能跟野兽搏斗了，不但会踩会踢，还会咬！几下蹿跳，从树上跳下来的狼獾直接就被它从背上抖落下来……就在皮上留下几道爪痕，我看了下，都是些皮外伤，已经上过药了。”
梁康波现在对这些看上去形体并不高大的鄂伦春马，满意得不得了。
“没事儿就好啊……”
吕律将专门留下的两颗熊心拿了出来，见柴火正旺，直接找棍子，扒拉一下下面厚厚的木炭，直接将两颗熊心都给怼炭火里埋着烧。
随后，他又将那颗豹子胆取了出来，找了个碗，用猎刀挑破胆囊把胆汁给放出来，然后把带回来的熊肝从中间剖了几刀，胆汁直接淋在上面，合起来后，也塞炭火里埋着烧。
“这是干啥啊？饭菜我都准备了不少……”梁康波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律哥打算让咱们都尝尝熊心豹子胆！”
陈秀清在一旁插嘴：“说是给大伙都壮壮胆子。”
吕律也笑道：“其实，我主要也是想尝尝，究竟是啥味道，有一点可以肯定，对身体很有好处。晚上，可都得吃点……另外，今晚的酒可以适当加点量，但不允许喝醉。”
几人闻言，顿时都笑了起来。
吕律在喝酒这事儿上，一向管控得很严，就怕醉酒误事儿。
饭菜重新热上，一帮人围坐在火堆边烤火唠嗑，等了大半个小时，熊心和豹胆煨熊肝都被吕律从炭灰里扒拉出来。
拍掉表层的草木灰，用猎刀将烧焦的部分刮到，吕律将两样东西都切成了片。
熊心还好，那苦胆煨肝的腥气可就不得了，冲鼻，被木炭一烧，胆汁都融入到熊肝里面去了，切开的熊肝，看上去都黄绿黄绿的。
几人在一旁看得咋舌，都在怀疑自己能不能吃下去。
吕律也不去管他们，找了碗，弄了一个糊辣椒蘸水。
事情弄得简单粗暴。
“尝尝……”
吕律冲着几人示意。
但几人只是微微笑着，左顾右盼，都没动嘴的想法。
吕律摇了摇头，自己先拿了一片熊肝，在蘸水中蘸了下，放在嘴巴中慢慢地嚼慢慢地品：“是有些苦，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在他的带动下，几人都各自尝了一块，一个个的脸色可就变得精彩了。
不过，怎么说也是豹胆，清楚那是好东西，再难吃也舍不得吐掉，都咽了下去，然后就各自忙着拿出自己的酒壶，往嘴巴里灌酒，总算感觉好了很多。
只有吕律，一块接一块地吃着，分分钟就连吃了四五块，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把几人看得目瞪口呆。
“律哥，你……”陈秀清看得皱眉：“你就不觉得太苦过分了吗？”
吕律抬头看了他一眼：“明知道是好东西，苦点算得了啥？酸甜苦辣咸，人生五味，都得尝尝。也许吃过苦，才更能体味其它滋味的精彩。”
这话在几人听来，都觉得有些怪怪的，都感觉现在的吕律，似乎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越想越觉得话中大有深意。
于是，也各自动了筷子，反倒是将豹胆煨熊肝给吃完，然后是熊心。
也不知道是为啥，吃过这些东西后，似乎吃别的东西的时候，真的更有滋味起来。
他们却不知道，带苦味的食物能刺激胃液和胆汁的分泌，这一系列的作用结合起来，便会增进食欲、促进消化，对增强体质都有很好的作用。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几人就在周边又选着好的地势打了几天的猎物。
终于到了该回去的时候了。
没见到啥野人，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没了那么多纷纷扰扰，只是专心地找猎物、设陷阱，收获自然是前所未有的好。
单论紫貂而言，大兴安岭的紫貂始终没有小兴安岭的多，自然，猎捕到的也比在小兴安岭的要少得多。
但是，这边的熊瞎子、棕熊、猞猁，水狗子、獾子、狐狸、豹猫、马鹿等，却又比小兴安岭要多得多，大概是因为森林的原生程度比小兴安岭的要好得多得多，在里面活动的人又比较少的缘故。
最后打到的好肉，连带着这些日子所打到的皮毛，将六人赶来的爬犁，都装得满满当当。
这些东西带回去，肉除了几家人留一部分，其它的可以让屯里的人分了。
那些皮毛，估计没有四五天，怕是很难能完成铲油皮这事儿，还有一堆子事儿忙呢。
赶着爬犁往回走的时候，张韶峰看着这满满的收获：“真想在过年前再来上一次！”
“还要到国富那边抓梅花鹿，明天还要到塔河抓飞龙，咱们得往这边跑两趟呢。”吕律笑道：“明年抓飞龙的时候，也可以打啊。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把场地的准备也安排下去。”
吕律其实一直在考虑，飞龙养殖，笼养和网养究竟是哪样好，一直拿不定主意。主要是觉得这样搞的话，飞龙都太过密集。
任何养殖，一旦密集了，就容易出问题。
而现在，放着大片山野不利用起来，也对不起这场地，能让它们自己采食，加人工辅助的法子，似乎更为节约成本，这样，也能保证它们有更多的活动量和太阳光照，抵抗能力自然更强。
本就是能在雪窝子里过冬的鸟类，可不能把这天性给泯灭了。
但想来想去，以现在的条件，实施起来，都有相当大的难度，最终只能考虑半舍半网的法子更合适些，得选个桦树次生林子。
但凡铁丝、钢丝能大批量弄到，他就能直接开始放养模式，可惜，这年头，想要弄到足够多的量，还是太难。
只能考虑一下白狗剩的柳条编织能耐了。
东西打整完毕，几人也随即踏上返程，前往加格达奇。
这一次，不用再在山沟谷地穿行了，他们直接将爬犁赶上加格达奇前往塔河的大路。
大路上的雪层，早已经在这段时间的冰冻和车轮碾压下边的坚硬，有些滑，但好在没什么特别大的坡路。
只是，这一路上走得枯寂，一整天下来，也只是看到了两辆而已，一辆是去塔河方向的，另一辆则是塔河方向出来的。
这一个月的时间，几人顺着这条主道，往里边少说也深入了八十公里，马匹拉着满载的爬犁，一天可走不完这么多路。
于是，只能是在半道宿营。
傍晚的时候，几人在大路旁的草地上涮着马鹿肉的时候，趴在帐篷门口的元宝却是突然站了起来，朝着大路发出凶声。
吕律起身看了一眼，见从塔河方向，有三人踩着雪顺路走了下来。
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回到火堆边继续烤火吃肉去了。
不多时，那三人经过帐篷的时候朝着这边扫了一眼，随即惊喜地走了过来。
而吕律在看到领头那人后，眉头却是倏地皱了起来。
又一个“老熟人”。

第625章 已经够实诚了
戚文凯！
吕律做梦也没想到，会在这深山老林里遇到戚文凯。
上辈子最终坑了他的三人中的第二个，也是一个知青。
吕律是在上海知青联谊会上经人介绍认识的，一个服装厂老板。
据他所了解，戚文凯是滨州人，知青回城后，他在第二年成功考上大学，学业结束后，又去了小龟子那边留学，感觉国内经济形势好转，没有选择入公职，而是选择下海经商，经过几年的摸爬滚打，成功在上海开办服装厂，并在上海安居落户。
这算是吕律认识得最晚的一个人，吕律倒腾各种皮毛，而他也在生产各种草皮草，一拍即合。
只是，他所开设的公司最终受到几次冲击后，变得一蹶不振，就这么半死不活地吊着。
按照时间推算的话，他这个时候不是在大学里边，也该在小龟子那边才对，咋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大兴安岭深处？
他这副嘴脸，吕律怎么可能忘记。
但很显然，吕律就即使现在就抱着半自动，再有直接拿枪将他突突了的想法，也不能乱来。
张韶峰等人就在旁边呢。
莫名其妙端枪就干，太没有理由，那是神经病的做法。
所以，他强行将自己心里的愤怒给压了下来，只是冷眼看着走来的三人。
“哎呀，真没想到，我们走了七八里地，原本还一直想着，得到小杨气镇才能找到人，没想到在这里就碰到人了，真是老天开恩啊。”
戚文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冲着吕律等人打招呼：“几位爷们好啊！”
吕律瞟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张韶峰却是笑着说道：“你们这是打哪儿来啊？”
“我们从碧洲镇过来……是这样，几位爷们，我们在山里开着车往这边走的时候，路上滑，汽车滑到一旁的林子里了，开不上来，我看几位爷们这里有六匹马，能不能请你们帮个忙，帮我把车子给拖一下。”
张韶峰没有立刻答应，转而看向吕律。
吕律笑了笑，问道：“远不远啊？”
“不远，距离这里也就七八里路！”
戚文凯满脸堆笑地冲着几人拱拱手：“等我们走到小扬气镇，少说也还得两三个小时，车里还有几个兄弟在车上等着呢，这要是等我们回来，车子怕是摇都摇不着，那几个兄弟也遭罪。”
“我们今天也赶了不少路了，人困马乏的，明天还要继续赶路，这一路来回折腾，少说也得两个小时……”
吕律很犹豫。
见状，戚文凯看了左右两边的人，很是精明地冲着吕律笑道：“爷们，我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这样，只要你们帮了我这个忙，我每人给你们二十块钱，咋样？”
“二十块钱？”吕律眉头一挑，笑着摇摇头。
“三十！”戚文凯果断加码。
“都是出门在外，碰到难处自然该伸手帮一把，何况，还是这么大方的老板……行吧，这事儿，我们帮了。对了老板，听口音，你不像是本地人啊？”吕律不无试探地问：“咋跑这么偏远的地方来了？”
“我确实是外地的，在这边做点小生意……你的口音也不是本地人啊！”
戚文凯的嘴巴里含糊其辞，就没一句真的东西，还反过来打探起吕律。
吕律摇了摇头，直接说了：“你这人不实诚，得先把钱付了。”
戚文凯愣了一下，尴尬地笑了笑：“行！”他立刻从衣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八张递给吕律……”
吕律没有去接：“我们的人不能全都去，得留下一半的人看东西，给九十就行。”
他早已经注意到三人，已经往一旁放着的爬犁上瞟过几次了。
被他坑过，吕律有着强烈的抵触和防备。
“这……人不去也没问题，马去了就可以！”戚文凯退而求其次：“如果只是去三匹马的话，怕是不容易拖上来。”
“那不行，马匹是我们最好的伙伴，可不放心交给外人！”吕律摇头道：“要不就算了……你另外请人？”
另外请人？
咋感觉突然一下子就变卦了！
想想到小扬气镇脚走来回几个小时的折腾，他一咬牙：“行吧，三匹就三匹！”
他现在只希望，三匹马往后拖，加上汽车往后倒，再加上人力，能将车子给倒上大路来。
于是，他收回一半的钱，其余的递给吕律。
吕律接过，反手就递给了雷蒙，接着说道：“话先说在前头，我们去了，若是拉不上来，可别怪我们啊。”
“当然不怪！”
能去就谢天谢地了，戚文凯还能说啥，万一又来个不去，那才真是要命。
随后戚文凯看向在火上锑锅里咕噜噜沸腾着的，冒着浓郁香气的汤汁和肉，又笑着说道：“这天太冷了，能不能把这汤分两碗给我们喝，暖暖身子。”
“这个没问题！”
吕律笑着让陈秀清递过来的碗，说是汤，就真的只是舀了三碗汤，一片肉没有，主打的就是一个实诚，说啥是啥。
三人接过汤碗，看着碗中的汤水，微微发愣，但还是将汤水吹了吹，很快喝下……真他娘的好喝！
看着三人喝完，吕律站起身来：“三哥、四哥跟我走一趟，大哥二哥和老六守在这，谁他娘的敢打咱们的主意，弄死他们……”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戚文凯三人听的。
随后，他又冲着戚文凯说道：“走吧，事情早弄好，我们可以早点回来休息！上前领路，可得走快点。”
三人起身各自牵马，顺便取了挽具，然后回头看向三人，吕律催促道：“走啊！”
戚文凯愣了一下，赶忙上前领路。
吕律看着三人走了一段，这才嘴角微微咧了一下，冲着雷蒙他们三人说道：“这些人得注意，我看他们没少看咱们的那些东西，天都黑了，山里容易出事儿，可别着了他们的道，都看紧点。”
然后，他翻身骑上大葱，张韶峰和赵永柯也各自上马，不紧不慢地骑着，跟上前边的三人。
那段路实际上并没有七八里的路程，只有大概五里不到的样子。
也就花了不到半小时，吕律等人就到了戚文凯等人车子滑出去的缓坡。
看一路下去留下的车辙印，他们没少折腾，只是，每一次动车子，非但没有退上来，反倒不断往下滑，最后汽车滑到了距离大路十多米的地方横着，被两棵桦树给挡住。
似乎是怕车子熄火打不着，车子的发动机一直在响着。
听到吕律等人到来的声音，车厢里又跳下三人。
“这怕是不太好拉吧？”
吕律本就没有诚心帮他们的意思，不然的话，六匹马一起来，再加上他们六人，将这车子拖拽上去也没啥问题。
他是故意的，甚至存了激怒戚文凯得到充足理由，能当着张韶峰等人的面击杀戚文凯的想法。
下马后，他走到车边看了看那些被车轮刨得到处是坑的车辙，最后走到车屁股，掀开篷布看了下，里面是一台粉碎机、一台柴油机，还有溜槽、流板，还有几个木斗。
一看到这木斗，吕律立刻就知道这是干啥的了。
淘金木斗！
很显然，这些家伙是在山里淘金的。
而粉碎机，不用说也知道是用来粉碎矿物进行筛选的。
连设备都用上了……这玩得挺大啊！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淘金的人，可比打猎抬棒槌的要狠得多，毕竟，那是直接看得到的钱，为了金子，手段可要黑得多！
“那谁，乱看啥呢？”
旁边有一人见吕律在打着手电看车里的东西，立刻就叫了起来，这人挎着一把五六半。
很是警惕的样子！
吕律放下篷布，回头瞟了他一眼：“嚷嚷啥？有啥大不了的？”
转身回到张韶峰和赵永柯旁边，示意两人往后退了一些，在戚文凯呼喝着一帮子人往车屁股上面绑绳索的时候，吕律压低声音说道：“他们是淘金的，注意了，有枪。呆会咱们试一下，拉不上来就赶紧走！”
张韶峰和赵永柯都微微点了点头。
而吕律心里却在想，上辈子，戚文凯透露出的来的信息，应该也是假的。
这家伙，读屁的大学，分明是在山里淘金，但那一口流利的八嘎语，倒是很有可能到小龟子那边呆过。
不过，是不是留学，就不知道了。
在这并不富裕的年头，想到小龟子那边，除了公费，别的途径可不容易，自费的话，要不少钱。
这家伙淘金，在这些年，怕是也赚了不少钱啊。
也就在这个时候，戚文凯将也已经绑好绳子：“三位爷们，接下来就要靠你们的马匹帮着拖拽了，让这车子屁股摆正了才好发力。”
“没问题！”
三人当即将挽具套上，绑上绳索。然后各自牵着马吆喝，使劲朝着上边拖拽。
只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车子只是晃了晃，没有丝毫挪动的迹象。
“再使点劲，再使点劲就能挪动了……”
戚文凯也在车帮处帮着使劲，可惜啊，陷得太深，动不了。
“这马都没出大力，得打啊！”
有一人推得恼火了，立刻将火气发到了三匹马身上，跳到一旁，折了一根枝条，扬起来就要打。
“你打一下试试！”
吕律还没说话呢，张韶峰已经手电筒一指那人，大声吼道。
开玩笑，几匹鄂伦春马那是进山的宝贝，张韶峰自己在平日里，如果没有必要，他自己都舍不得打，更何况是几个不相干的人了。
“只是个牲口而已，打几下咋了？”那人很是不服。
赵永柯也不惯着他们，干脆直接去解开绳索，挽具：“回去吧，不拉了！”
吕律和张韶峰也二话不说，跟着解开绳索挽具。
“三位爷们，有话好说，我们可是付了钱请你们帮忙的。”戚文凯连忙冲着三人叫道。
“是付了钱没错，但我话也说在前头了，拖不出来别怪我们，还想着打我们的马？”
吕律摇摇头：“何况，你之前只是让我们帮忙拖一把，刚刚我们可是已经拖了好几把了，拖不动能怪谁？已经够实诚了！”
吕律说完，牵着大葱就走。
“艹……”
戚文凯一下子变得气急败坏，怒骂了一句，他很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你骂谁呢？”
吕律猛地回头看着戚文凯，随手将半自动抽了出来，打开保险。
张韶峰和赵永柯也是如此，各自将半自动取下。

第626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看到三人的举动，戚文凯等人一下子都不敢说话了。
吕律、张韶峰和赵永柯都回头看着这几人，静静地等着，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们有任何动静，张韶峰冷哼了一声：“啥玩意儿啊……走吧！”
吕律点点头，领着狗上到大路上，骑着马跟上张韶峰和赵永柯快速离开。
“妈的，刚才真想开枪打死他们，简直不可理喻。”
六人中，有两人带着半自动，说话的是另一个。
“就是，花了九十块钱，就到这里来走了个过场，明摆着就是来诓骗咱们的，这钱也赚得太容易了些。”
“凯哥，刚才也看到了，它们帐篷旁边六架爬犁，都装满了猎获，这些人进山怕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些东西，肯定也能值不少钱，要不，咱们考虑考虑，他们有六人，咱们也有六人，家伙都在车上放着，这荒郊野岭的……”
“对啊，不能让他们白白占咱们的便宜，干他们！”
……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很有些肆无忌惮的感觉。
“都特么给老子闭嘴！”
戚文凯怒喝一声，阴沉着脸，借着车旁的火光瞪着义愤填膺的几人：“一个个猪脑子，手里拿着枪就觉得了不起了？就你们那点水平，吓吓人可以，打人，你们有那个本事儿没有？
是你们打他们还是他们打你们啊？
尤其是你们两个，也看到人家爬犁上装着多少猎物了，一般人能打到这么多？没看到那车上成堆的熊肉吗？跟这样的猎人比玩枪，你特么一个个是在找死。还有，那些狗，一只只膘肥体壮的，你们怕是连人家那几条狗都对付不了。”
“凯哥……正面可能咱们不是对手，咱们不是可以暗地里来吗？”有人还是按耐不住心里的悸动：“咱们这一趟买了这些东西，花出去的不少，可金子却是没有淘到什么，手头都紧巴巴的，这个年怕是不好过。如果把那些皮毛处理出去……”
“非要作死是吧……啊！”
戚文凯气不打一处来，冲着那人就吼了过去：“行，想去是吧，你们谁想去谁去，死了别怪我！妈的，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你们还没到，人家早知道了，那些狗可不是摆设……
细细一想，他们是早就存着坑咱们的心了，你们以为，在临走的时候那人说的‘谁敢打他们主意就弄死谁’的话是说给谁听的？那话就特么是说给我们听的，人家早防着咱们了……去去去，赶紧去。”
听戚文凯这么一说，几人一下子就再没人吱声了。
却听戚文凯接着说道：“机器设备到手了，咱们只要找到一条矿脉，发财只是分分钟的事情，知道兴安岭是啥意思不？在满语当中，那就是金山的意思。
只是到现在，山里的很多金矿都已经被人找到了，所以暂时没啥收获，咱们再花上半年试试，得相信我，在这方面，我可是有专门研究的。我就不相信，那么大的山，里面的金矿全都被找完了，但凡只要找到一处，立马就能飞黄腾达。
要是实在不行，咱们就四处走访一下，跟着找金部队，只能找到地方，干上一年，咱们就能好多年吃喝不愁。别急！还是先想办法把车弄出去吧！”
金子，向来是非常有诱惑力的，几人听完，眼中重新又变得火热起来。
“今天晚上怕是不容易了，就在这过一夜吧，这个点到了镇上，都已经半夜三更了，也找不到人。看看到明天早上会不会有别的车经过，找他们帮忙，实在不行，明天早上再去小扬气镇请人。这一来一回，得耽搁不少时间，也不急于这一时了。”其中一人提议道。
“行吧，把火弄大，弄点吃的，就在这将就一晚上。”
戚文凯想了想，同意了这提议，但还是对几人有些不放心：“晚上可得把夜守好，另外，千万别去找那几人的麻烦，我总有一种被他们盯上了感觉……”
而在此时，骑着大葱在大路上缓步走着的吕律，心里却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下一次怎么才能再一次找到戚文凯，把这心病除掉。
他也没想到，戚文凯这时候居然那么能忍。
明摆着戏耍他们，愣是到最后来个一声不吭。
当然了，吕律也觉得现在做这事儿不合适。
手头都有家伙，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的人和狗都可能受伤吃亏，这是他心里不允许发生的事情，这辈子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当然得做得完美一些。
既然他们是淘金，总离不开淘金的地方，或许得找机会，到那边去好好转一转，总能遇上！
离着帐篷还有老远，雷蒙等人的手电筒立马就照了过来，发现是吕律他们回来后，将锑锅重新放火上煮着，往里边又添加了些鹿肉。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车子弄出来了？”陈秀清好奇地问。
“三匹马根本就不可能拉得动，都在雪地里陷得太深了。”
“还敢凶我们，都不知道是群啥玩意儿，用马去帮忙还敢嫌弃我们的马不出力，想打……就让他们在那林子里好好呆着吧！”
张韶峰顿了下，回头问吕律：“他们真是淘金的？”
“看车里装着的东西，是淘金的没错。”吕律点头。
不淘金，谁用那些矿石粉碎机、溜槽、淘金斗啥的？这一点基本能断定。
“听说这些年进山淘金的人不少！”雷蒙笑道。
吕律倒是反应平平：“都想着发财，淘金的人多也正常！”
上辈子在大荒里游走的地方不少，也曾到过开采黄金的地方，那矿场周围，整天蹲在周边河道里淘金的人不少，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儿了，这年头，对金矿的开采管理，一点都不严格。
“要是咱们也会淘金就好了！那玩意儿，怕是比打猎，抬棒槌还赚钱吧？”陈秀清一脸羡慕。
“淘金不难，找金子难。整天围在矿场周围的，一天下来，也不见得能淘到多少，要是赚钱真有那么容易，不所有人都去了，有的人连家都养不起，还有不少人因此丢了命，不见得比咱们打猎抬棒槌强。
别想着淘金发财，真能赚到钱的，是走了狗屎运找到没人发现的矿脉，捡到些大块狗头金的，或是一些团伙的头目，关键是，这事儿，比抬棒槌、打猎还要命，面对的可全是最难测的人心。
要不然，我早去了，找黄金的法子，我多少还是知道一些的。”
改革开放，正值需要大量黄金储备的时候，大小兴安岭，专门的黄金部队正在四处探查，这也是被民间称之为财神爷的部队。
如果吕律没记错的话，国内那块两公斤多的“版图金”就是今年在兴安岭深处被发现的。
关键是，容易找到金矿的地方，早已经在古代就已经开采着了，这些山野里，不知道被人冒险或是组织人手找了多少遍了，没有点先进的勘测手段，想要再去发现新的金矿矿脉，谈何容易。
跑去跟黄金兵，跟那些跟在黄金兵实地找到一些设计矿点准确位置后，就敢趋之若鹜在勘探工地旁边架起粉碎机碾磨刚挖出来的黄金矿的人去抢，去勾心斗角……此时的大荒，可不简单！
吕律还是想过得踏实些！
“你知道找黄金的法子？”
张韶峰等人却是一下子眼睛就亮了起来。
“一些听来的经验总结！”吕律笑道。
确实是一些经验总结，走的地方多，听人说起来的也多，接触的人也不少，多少知道一些。
“说来听听！”连雷蒙都催促起来。
吕律却是摇摇头：“你们不会也跟着打起找黄金的主意了吧？”
“纯粹是好奇！”张韶峰补充道。
吕律犹豫了一下：“这个事儿，回去再唠……或者，等空下来，我领着你们去找一次也行。”
他心里还有惦记着的戚文凯。
包括现在，吕律都还在想，是不是找个机会，把自己的瞄准镜好好用一下，直接避开张韶峰等人，来个神不知鬼不觉的狙杀。
可夜里没法做到，白天的话，有这样的机会吗？
吕律打算明天再看看。
黄金谁不爱啊？
一听吕律这么说，就连赵永柯都笑了起来。
殊不知，就在吕律等人吃了饭，留下赵永柯守夜，几人刚钻进帐篷躺下休息没多长时间，大路上就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几人赶忙提着半自动钻了出来，之前吕律就交代过这些人容易出幺蛾子，所以，一出了帐篷，几人立刻找了地方防备着。
车子很快经过帐篷，最前边的那辆车，居然就是戚文凯他们的。
看着后面两辆汽车，吕律大概猜到，他们应该是请这两辆车给帮忙拖拽上来的。
车子并没有停留，一直开着顺路离开。
吕律无奈的发现，这次和戚文凯的碰面，自己怕是没有机会了。
总不能平白无故地追上去吧？
在此时所有人的眼中，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车子离开后，吕律跟着走了出来，一直看着三辆车子一直走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第二天，几人赶着爬犁，一路经过小扬气镇没有看到他们，到了加格达奇，特意转了一圈，也还是没有看到。
吕律长吁一口气：只能是下一次碰面再找机会了！

第627章 拉网捕鱼
在加格达奇转了一圈，吕律顺便找到了按照约定时间，昨天就已经抵达加格达奇等着的孟兆华和他姐夫以及另外一个司机。
爬犁上的东西太多，张韶峰等人并没有直接将爬犁赶到加格达奇，而是就在附近的山上找了个地方等着，都不想太过引人注意。
吕律领着三人开车去接，到了地方，几人看到六架爬犁上满满当当的东西，心里都惊讶无比。
一袋袋的皮毛装在孟兆华开的那辆车里，剩下的大都是熊肉、鹿肉和飞龙肉，单是熊掌，就装了两麻袋。
这注定又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收获，让人很难不羡慕。
爬犁、马匹和狗子都上了车，吕律依旧选择看护着元宝和白玉它们，就坐在后车厢里，车子启动后，他愣愣地透过篷布缝隙，看着车子走过后，在雪地上留下的车辙。
在加格达奇停车，几人在馆子里美美地吃过饭后，车子继续上路。
临近傍晚，车子抵达嫩江。
也就在那里，吕律看到江面上不少人在凿冰捕鱼，他微微迟疑了一下，掀开篷布，突然想起之前的打算，冲着前方大喊几声：“停车！”
三辆车子都停了下来，在驾驶室里裹着褥子，昏昏欲睡的几人从车上跳了下来，吕律和同坐车厢里的赵永柯和陈秀清也跟着从车厢上跳下。
跟着蹿下来的，还有元宝它们，它们虽然不晕车了，但还是在地面舒坦。
“老五，这是咋了？”雷蒙最先开口问道：“这还能赶好一段路呢！”
“我刚才看到江面上有不少打鱼的……我在想，咱们既然到了嫩江，不弄点鱼带回去，说不过去啊！”吕律笑道。
“不就是鱼吗，咱们那边的山里也有不少，想吃随时可以去打，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吧？”
张韶峰摇摇头：“再说了，冰穿子啥的，我们都没带。”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我来之前，还特意带了好几张渔网和鱼线之类，想着经过嫩江的时候，能带些好鱼回去，至于冰镐、冰穿子，在这附近的人家，买上几把就是，以后打鱼，也经常用到。嫩江的鱼多呀，几乎大荒里的鱼，在嫩江里都能找到。”
“真的假的？”
听吕律这么说，梁康波显然有些不信：“我之前还奇怪，咋还带着渔网来了，是不是拿猎具拿错了，原来你是早有打算啊。”
“我跟你们说，嫩江水域中的鱼分两个群体，一种是小型成鱼群体，主要有银鲴，细鳞斜颌鲴，湖鳜等；第二种就是大型成鱼群体，鲤鱼、草鱼、鲢鱼、鳙鱼、鲫鱼就不用说了，松花江翘嘴红鮊、蒙古红鮊以及冷水细鳞、乌苏里鲑等都有。”
“这……好多名字都没听说过！”
陈秀清挠着脑袋：“我倒是想见识见识！”
“那有三花五罗吗？”雷蒙又问。
“这就问到点子上了，特别是久负盛名的三花五罗——花鱼骨、鳌花、鳊花、法罗、魱罗、铜罗、雅罗、哲罗，就是嫩江独有的特产，其它许多名贵鱼种，就连HLJ地区其它自然水域极其少见的甲鱼，嫩江里的数量，那也是相当的多。大马哈鱼、鳇鱼也有……”
吕律掰着指头，如数家珍。
听他这么说，一帮子人脸上都立刻起了兴趣。
好多鱼，只是听过，在伊春那边，可不容易见到。
“咱们也不用过多耽搁，今天就选个地方住上一晚，明天花上一天的时间，到冰面上凿冰下网，一天下来，多的不说，弄个一两千斤鱼都没啥问题，咱们后天再走……干不干？”
这些东西带回去，能吃能卖能送礼，怎么想都是非常划得来的事情。
尤其是那些名贵鱼种，现在市面上普通的草鱼、鲤鱼之类，都已经开始涨价了，达到了一块多钱，名贵的就更不用说，两块多钱一斤也没啥问题，那不跟捡钱似的吗？
冰封的江面，正是下网捕鱼的好时候。
几人心里咋能不火热，当即应道：“干！”
然后几人上了车子，顺着河岸边的大路就开了过去，经过江岸边的几户人家时，直接出钱买了些冰镐、冰穿子。
一直沿江走了数公里，到了没人的地方，这才选了个河岔子附近停下车子，打算就在这旁边的田地里宿营。
这是吕律选的地方。
打鱼不能在江面上，江水比较急，鱼停不住，必须在河岔子或是水泡子里这些水流比较平缓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顾不得吃早饭，只留下另一个司机在帐篷边守车和准备午饭，孟兆华和他姐夫也跟上吕律几人早早地提着斧头，冰穿子、冰镐上了冰面上。
身为大荒里的人，几乎都知道怎么打冰窟窿，看着一帮子人提着斧头、冰穿子，到了地方就各自选了位置，开始斧砍、冰穿凿，吕律赶忙将他们叫住。
“咱们这次用的捕鱼网，不是搅捞子，这下捕鱼网得讲究法子……”
吕律和雷蒙两人都在燕窝岛农场呆过，都参加过捕鱼队的冬捕，对这一套活计很是娴熟。
“就由我和大哥，每人带上三人，凿出入网口和拨杆洞……注意安全啊，这冰面上，有的地方有一两米厚，车子开上去都没问题，但也有些地方很薄，说不定一踩就裂开。
人要是掉下去，大冷天的，可遭罪了，更危险的是，万一掉下去卷进暗流里，一下子被冲走，很多时候，救都没法救。走的时候，一定得好好看看冰面，判断一下冰层厚度，这个不用我说了吧！这是江面，不是山里的小河小沟。”
吕律不得不强调。
在冰面上冬捕，别看着经常渔获都不错，但也是件很危险的事儿。
“知道了！”
“记住了！”
……
一帮子人也不敢大意，冰面下的水流，哪怕是在河岔子这样水域宽广看似水流平缓的地方，下边的水也是暗潮涌动的。
当然了，在水流交汇的地方，也往往是氧气、食物比较充足的地儿，在这些地方活动的鱼也会比较多一些。
吕律带上赵永柯、陈秀清和孟兆华，看了地形，预估了水势，选了地方，先把冰面要开凿入网口和出网口的地方，估计了一个大概长度，将那一溜的积雪清除干净，各自开始用冰镐刨冰。
四人轮流挥动冰镐刨冰，用铁锹清除碎冰。
刨到一定深度后就没法使用冰镐了，这时就要用冰穿砸冰：抓住冰穿的短柄将十多斤重的冰穿子高高举起，利用重力狠狠砸下去。
比抡大锤还费劲。
这无疑是最吃力的。
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一个个做了没多长时间，戴着的貉皮帽子都开始冒起了热气。
孟兆华一屁股跌坐在冰面上，大口喘气。
“华子，可不能歇着，这大冷天，干活出着汗，你突然闲下来，会遇冷感冒，可以稍微慢点，但一定不能歇！”
吕律笑看着孟兆华：“可不能为了捕一次鱼，把自己给弄病了，冬天里病了可不容易好，还特别遭罪。”
孟兆华闻言，点点头，赶忙站了起来，拿了个冰镐，按照吕律所选的地方，在五米处开始凿拨杆洞。
后世，在江里下网，动辄是数百米或是数千米的大网，那都用上水下机械遥控牵引，方便了很多，现在却只能用土办法。
这玩意儿，相当于在江里设置一道软墙，网的上边有浮漂贴冰浮着拉网，底部是铅坠，拉着网坠入江底，收拢的时候，铅坠会绞到一起形成底部，鱼基本无法从底部逃脱。
当然了，这玩得比较大，脱网的时候，要么就是用绞盘来拖动，要么靠十多二十人，甚至更多人，不然根本拉不动。
吕律所带的网，不过是百米长的，眼下有九人，拖上来完全没问题。
最大的问题反倒是下网。
必须得保证网的两端在冰下横向展开，这可是关键。
在此之前，横向一字排开，需要打很多间距十来米的小洞，即拨杆洞，用十多米长的木棍钩子，把网纲向外钩，最后在出网口穿出来，保证渔网展开。
而开凿出入网口和这些拨杆洞，才是真正的大工程，体力活。
整整花了两个多小时，两队人都将所需的洞口给开凿出来。
稍稍喘了几口气，吕律和雷蒙各自拿了吕律带来的百米网，开始下网。
顺着入网口朝两边各下一根引绳木杆，拨杆的尾部拴着一条结实的细绳子，细绳子连着渔网。
将拨杆插入拨杆洞下的引绳木杆上，稍稍旋转，再向前一拨，引导着引绳木杆带着网向下一个拨杆洞移动。
如此重复操作，最后在出网口穿出。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出入网口和拨杆口的开凿，动静不小，下边有鱼也早已经吓跑了。
但是，因为和空气的接触，这些地方很快又会成为氧气较多的地方，吸引着鱼群靠近，但这需要时间等待。
两组人马另外换了地方，重新再选地方开凿出入网口和拨杆洞。
事情一直忙到中午，紧赶慢赶，总算是把另外两张网也布了下去。
远远地听到那司机在江岸边喊开饭的声音，吕律招呼几人，准备一起回去吃饭。
却听张韶峰笑呵呵地说：“咱们都捕鱼了，中午吃不上鱼，说不过去吧？”
“早就可以取网了，这都又过去两个小时了。起了网，再把网不下去，咱们再去吃饭……”雷蒙也笑着说道。
看着几人期盼的眼神，吕律问道：“早上就没吃饭了，你们不饿呀？”
“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现在拖一网，再不下去，等煮了鱼，吃了饭，再来的时候，怕是又可以起网了！”梁康波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吕律扫了几人一眼，点点头：“行吧，咱们就把先布下去的两个网给拖出来。”
几人兴奋地点了点头。
张韶峰当即跑过去，将下的第一张拴着渔网固定在入网口的木棒给解开。
而吕律等人则是在出网口，拉起了网纲细绳，开始一起合力往外拖。
没有穿水叉裤，几人也顾不了那么多，纷纷将渔网扛在肩膀上。
与此同时，吕律也喊起了起网的号子：“头顶一颗大太阳，眼前一片白茫茫，脚底下用力腰使劲啊，拉网的汉子笑脸扬啊！”
除了雷蒙，张韶峰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着这高亢的号子声，却又莫名地亢奋，于是也是一边用力，一边跟着喊了起来。
可下一秒，吕律领头喊的号子立刻变了：“清子的媳妇叫啥呀？”
陈秀清微微一愣，却听其他几人已经答上了：“洄龙王家燕子啊！”
吕律再次高喊：“华子啥时候娶妻呀？”
“年边抱得美人归啊，要帮忙啊要帮忙！”
这调子，越来越脱离正轨了，一时间嘻哈声不断。

第628章 只赚那一毛
很奇怪，号子喊得越歪，活干得越有劲头。
以前在燕窝岛农场捕鱼队冬捕的时候，也经常是这样。
那时候的活计可比现在的要艰苦得多。
看着大伙拽网拽得累了，领号的人喊出的词儿就变了：“某某某是谁的儿啊？”
已经有点东倒西歪的拉绳人一听要当爹了，全来了精神，立即应道：“大伙的儿啊！”
拖拽渔网的时候就变得更加卖力了。
接下来，“某某某是谁的孙儿啊？”
“大伙的孙儿啊！”
领号的人声音更洪亮了。
“某某某的脑袋……”
“倍儿倍儿绿啊！”
再往下的词儿，就是十八岁以上的都不宜了，那洪亮的喊叫声，直震云天。
当然了，被喊的“某某某”一定是农场的人，又一定不在现场，而且，往往是绝大多数人都讨厌，平时又拿他没办法的人。
也是通过这号子，一泄心里的怨气。
反正是怎么污怎么来，甚至连人家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一遍的情况都有。
艰苦的日子里，这也是难得的欢乐时刻了。
当然了，吕律今天作为领号，喊了几人的名字，都在场，大家也都有分寸，纯粹是开玩笑，乐呵一下，也是彼此感情的增益。
不是自己人，还不那么喊呢！
起网，可以说是冬捕最为激动人心的时刻。
在几人高亢的号子声中，被拉着的渔网一点点顺着被凿得更大的出网口滑出来，犹如一条行进在冰面上的传送带。
霎时间，伴随着蒸腾的水汽，数不清的胖头鱼、草鱼、鲢鱼、鳌花……源源不断地从冰下输送出来，在冰面上翻滚着、跳跃着，银鳞耀日，煞是喜人。
高空鸟瞰，鱼腾冰面，构成了冰天雪地里一副绝美的画卷。
这是在神州大地，大荒以外的地方很难见到的场景。
吕律选择的地点极好，渔获当然也相当不错。
当百米长的渔网被完全拖拽出来以后，几人衣服湿了大片，却也出了一身的汗，却都在忙着回头去看网捕到的第一条鱼。
那是一条少说也有十公斤的哲罗鱼。
哲罗鱼本就是体型很大的鱼种，一般个体在三公斤左右，大的能达到五十公斤，身长在一米以上，甚至曾经发现有长达四米，重达九十公斤的。
这玩意儿贪食，是淡水鱼中最凶猛的鱼种之一，游动速度较快，善于捕食其它小型鱼类，哪怕冬季冰封，不少鱼已经不吃东西了，它还在捕食。
作为出冰的头鱼，就是达到十公斤的哲罗，几人都欣喜不已。
头鱼出水好彩头，都不由伸手去摸摸还在活蹦乱跳的哲罗，都想沾点连年有鱼的福气。
再往后，越看越亮眼。
除了平日里常见的各种鱼，三花五罗各种鱼都有，甲鱼、林蛙、大马哈鱼也不少，甚至还看到了鳇鱼。
这一网下来，大大小小，少说也有三百多斤。
几人也不迟疑，趁热打铁，就将网放在冰面上，然后去起雷蒙领人设下的网。
可想而知，这一网下来的收获也是相当亮眼。
然后他们就发现，似乎没多少时间去吃中午饭了。
将那些很快在冰面上被冰冻起来的鱼从渔网中拆下来，装麻袋里一袋袋送到车上，然后再将两张网放下去以后，早过了两个多小时了，而后面设置的两张网也早到了该起网的时候。
没办法，想吃鱼，没时间了。
几人匆匆扒拉了几口饭，回到冰面，继续起网搬鱼，然后下网。
等事情忙完，已经临近傍晚。
“没办法了，布下去的四张渔网，只能明天早上起了。”
一天忙碌下来，一帮子人都累得够呛，看着收获喜人，但付出的体力和忍受的寒冷，却是比狩猎还遭罪。
“晚上守夜的时候，记得轮流过去，随时将进出网的冰眼上的冰给敲一下，一晚上就能重新冻上，到了明天可是很难开凿的。”
终于能休息了，晚上的时候，吕律亲自动手，弄了一锅很鲜美的鱼肉，美美地吃了一顿。
经过昨天的捕鱼，原本想着，早上给四张网起网的时候，收获会远不如昨天。
结果，等到起网的时候才发现，这一夜下来，似乎有更多的鱼来到了这片区域，所得渔获，丝毫不比昨天任何一网差，甚至还更多一些，只是，渔网被弄破了不少地方，看来有不少大鱼还是逃了。
一早上忙碌下来，又是千多斤的鱼。
这让孟兆华都直叫过瘾。
所得到的鱼，草鱼鲤鱼等都被当成了杂鱼，不用挑，直接装袋子里，而别的好鱼，尤其是三花五罗十八子鱼甲鱼、大马哈鱼、蛤蟆等，则被分门别类地装袋，一袋袋地放入车里。
为了装这些鱼，甚至还专门去城区买了一次口袋。
要不是车子还得装爬犁、拉马、狗子和坐人，实在拥挤，几人都想再另外选几个地方，再好好捕上几天。
中午吃过饭后，几人上车，踏上归途。
傍晚在五大连池旁边露营，第二天继续上路，临近傍晚的时候，一行人终于回到区上，车子直接停到田友诚的馆子前面。
几人跳下车，看着馆子里的生意，似乎比往年要好得多。
三辆车子停门口，动静有些大，田友诚很快就跑了出来。
一看到吕律等人蓬头垢面不修边幅的样子就知道，他们这是又去狩猎回来了。
他笑着跟几人打过招呼，问道：“兄弟，这次又有些啥好东西？”
吕律伸手指了指孟兆华开的车子：“自己去看看！”
田友诚立刻小跑着过去，看到这辆车子里，堆满了各种口袋：“这也看不到啊？”
“三花五罗、甲鱼、马哈鱼、细鳞鱼、林蛙等都有！”吕律简单介绍。
“都是好鱼啊，你们这是去打渔了？”
田友诚很是豪迈：“这些好鱼，我全都要了，两块五一斤，咋样？”
“是实诚价不？”吕律盯着他，笑问道。
“兄弟这话说的，那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我可是长记性了，跟谁耍花招也不能跟你耍啊对不对？肯定是实诚价，这价格已经很高了，城里的价！”
田友诚比起之前又胖了很多，下巴都堆起肉褶了，笑起来的时候，很是喜庆的样子。
吕律眯眼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
两千斤近三千斤的鱼，其实里面的三花五罗和大马哈鱼、甲鱼、林蛙等鱼，占了不到四分之一的样子，也就差不多五六百斤。
捕一次鱼，不管是杂鱼还是名贵的鱼，都得留一部分回家，让几人各自挑选一些留下来以后，吕律这才将分装好的几种好鱼让田友诚找人过称，包括十八子鱼，田友诚也挑选了一些。
好家伙，到时候一算账，一千四百七十八块。
这样算下来，其实也不多，吕律当场计算了一下，直接九人平分了，一人分了一百六十四块，吕律顺便给三个司机一人一百，把往加格达奇跑这一趟的辛苦钱也顺便给了。
当然了，车里剩下的那些鱼，他们要带回去吃的带走一些，剩下的吕律等人拉回屯子，或是留着吃，或是留着送给农场、屯里的人都行，尤其是吕律那里，无论是狗、猞猁还是仙鹤，都少不了这些玩意儿。
随后，吕律这才看向田友诚：“车里还有些熊掌、熊肉、马鹿肉、灰狗子肉和兔肉……这些东西要不要？”
“要，当然要！”
田友诚馆子里就缺这些好东西。
结果，把这些肉一翻出来，田友诚又有些傻眼了，单是熊掌就整整两三麻袋，这些熊掌的价格可不低，再加上那些熊肉、灰狗子、跳猫子、马鹿的肉，称重后一算一加，好家伙，居然又是千多块钱出去了。
至于打到的飞龙，哥几个已经商量好，留下些给张韶峰去送礼，其余的，几人再来分，至于分了以后，打算怎么处理，看他们自己。
所以，在田友诚问有没有飞龙的时候，几人都极有默契地摇摇头。
都知道一旦说有，少不了要被田友诚缠上好一阵。
这钱到手，分了之后，吕律算算自己身上的钱，有一千多，当即拿出八百五递给雷蒙：“之前两只虎崽子送动物园，得了一千块钱，我还没拿出来分呢，大哥，你把这钱给他们分分，我自己的已经留下了。”
一个人也就一百六十多块。
他把账算得分明。
当那些肉搬完，田友诚拉着吕律往馆子里走：“今天给我送来那么多好东西，我请大伙喝酒。”
吕律笑道：“就等你这句话了。”
“兄弟啊，明年到了冬季，可得给我留点大雁。”田友诚眼巴巴地说。
大雁，是馆子里极受欢迎的菜了，价格不算高，不少人都挺喜欢这道菜，而现在，他还得想方设法从吴万刚手里去以更高的价格买，这让他多少有些难受，明明卖大雁的正主就在自己面前。
“这事儿，明年再说。”吕律只能含糊给个答案。
见吕律没有满口答应，田友诚连忙补充一句：“这段时间，大雁价格涨得厉害，都已经被卖到差不多七块钱一只了。”
七块？
听到这个价格，不只是张韶峰他们，就连吕律都吃了一惊。
冰天雪地的时节卖大雁，可以说是独门生意，吕律想到价格可能还会涨一些，但没想到，价格已经涨了那么多。
这么一算的话，吴万刚夫妇只是这个冬季，就能凭借这些大雁，赚得盆满钵满。
吕律不由回头看向孟兆华：“华子，咋一直不见你说过这事儿啊？”
每次送大雁，可都是孟兆华在送，他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
“律哥，我搞忘了，这价格是你们进山以后，才慢慢炒起来的，吴万刚把你这里大雁越来越少的消息说了出去，不少馆子就开始忙着抢了起来，一家开的价格比一家高，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不过，这事儿，吴万刚自己已经说了，卖出去一斤，他只赚那一毛钱，多的会全部返回来，他还说，一开始冒昧找上门，你能提携他，已经是对他很大的恩惠了，他想改年还能继续跟你做这生意！他后面结算每次卖出的大雁的钱也是根据最终卖出的价格，每斤减掉一毛钱算的，这事儿，薛大嫂、林玉娟和秀玉都清楚。”
孟兆华的话，让吕律微微愣了下。
没想到，吴万刚还能有这样的觉悟。
当然了，吕律也清楚，吴万刚无外乎是想把生意做得更长久，短期贪图一时的高额利润，改年怕是就轮不到他了，精明，却不乏对自己实诚。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
吕律冲着张韶峰笑道：“这样的人不错啊！”
“这样的话，来年可以适当再多给他些利润！”雷蒙提议道：“或者等到卖完了，额外补贴他一些辛苦费。”
张韶峰等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在一旁的田友诚听得却是面皮一阵抖动，本想着撺掇一下这门生意的，结果，好像把人家的关系绑得更牢了一些，明年似乎他还是没有这机会啊！
他真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上的感觉。
不过，每年的猎获得抓牢，这帮子猎人太有能耐了，就刚才的哪些鱼肉，他也能凭此赚上不少。

第629章 惊梦
从田友诚的馆子里出来，几人干脆就在区上，将马匹和爬犁都卸了下来。
孟兆华的姐夫和另外一名司机，都在别的屯子，还得到车队去交车，往返耽搁太大，于是吕律让几人将他们车上的马匹和爬犁卸下来，车空了，也就没必要让他们跟着往秀山屯跑一趟。
剩下的皮毛、猎物的肉和鱼肉，都在孟兆华的车子里，他开着送到吕律的草甸子就行。
分开后，孟兆华开着汽车先走，而吕律等人则是给马匹套上爬犁，赶着一路往回走。
在天黑之前，几人都到了吕律的草甸子。陈秀玉早就抱着孩子守在岔路口了。
吕律一见到她们娘俩，立刻跳下马车：“媳妇儿，我回来了！”
随后，他在陈秀玉面前转了一圈：“没受伤。”
陈秀玉见吕律这多少有些顽皮的样子，顿时被惹笑了。
吕律也跟着笑了笑，当着张韶峰等人的面，也不避讳，上前搂抱了一下陈秀玉，然后将狍皮褥子包着睡得呼呼呼，已经长大了不少的孩子接过来。
这一幕，张韶峰等人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孩子在怀里，当然得亲一下。
吕律正准备往孩子小脸蛋上亲，谁知，小家伙就在这时候醒了过来，一双大眼睛愣愣地看着吕律一动不动，紧跟着，嘴巴一咧，竟是嚎啕大哭起来。
他愣了一下，赶忙轻拍着孩子：“哦……哦……宝宝乖，爸爸回来了……”
谁知道，他哄了两分多钟，孩子一点止哭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哭越凶。
天气太冷，这样张着嘴巴嚎哭，太容易生病，吕律一时间拿他没招。
“你看看你，出去一个月了，又成了个‘野人’，孩子怕是认不出你来，被吓到了才会这样！”
陈秀玉赶忙接过孩子，轻轻一摇晃一哄，结果，小家伙很快就停了下来。
见状，吕律不由咧了咧嘴：“好你个小屁孩，哪怕你在认生期，也不该把我当成生人啊，你咋能不记得我呢？”
“等晚上回去好好打理一下，换身衣服，应该就没事儿了。不然，现在就你身上那一股子腥臊味，怕是孩子也受不了。”陈秀玉笑道。
吕律想想也有道理，都捂了一个月了。他微微点了点头，招呼几人往草甸子走。
车上那么多东西得卸下来，少了张韶峰等人帮忙可不行。
一帮子人到了草甸子，将那些吕律打算留下来的鱼一袋接一袋地扛进吕律的院子，皮毛则是放到地窨子中，这些东西都已经冰冻起来了，得在地窨子中生火，借里面的温度，慢慢解冻，才好进行铲油、清洗、绷框等事情。
至于剩下的肉，吕律取了一些鹿肉、灰狗子和熊肉，用来焅油的狼肉和獾子肉也留下，其它的，让张韶峰等人顺便用爬犁送往秀山屯，他们各自要的东西留下后，其它的则是紧着农场的人挑，剩下的分给屯里人，包括那些鱼。
“明天、后天都好好休息吧，然后再来处理那些皮毛，当然了，也麻烦你们把东西给大伙分一下。”
人际关系，还是得好好维续一下。
张韶峰、陈秀清和雷蒙拉着东西离开，孟兆华也开着汽车走掉，赵永柯这才带着自己挑选好的鱼和肉赶着爬犁回家。
临走的时候，赵永柯回头看着吕律：“老五，我感觉咱们回来这几天，你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有啥事儿了？”
吕律微微一愣，有些莫名：“没啥事儿啊？”
他看了陈秀玉一眼，将吕律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也就是最近几天，我守夜的时候听到你喊了梦话，喊着要杀人，睡着了都会去抓枪。还有就是最近几天，我看你话也比平常少了，是不是有啥心事儿，或是碰到一些什么难处了，说来听听，我看能不能帮你。”
闻言，吕律心头猛地震了一下：“我记不得我做过这样的梦啊！”
吕律确实没有这样的印象，但听到赵永柯的话，却是把他自己给吓了一跳。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几天他没少想关于戚文凯的事儿，这于吕律来说，就是个梦魇。
咋连做梦都到了拿枪的地步……这也太危险了！
难道是因为戚文凯这人的原因？
他冲着赵永柯笑笑：“或许是这段时间精神绷得太紧，休息两天应该就没事儿了。”
赵永柯微微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吕律的肩膀：“好好休息！”说完，赶着爬犁朝栅栏大门走。
吕律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顺着栅栏边的山坡上到山脊走远，这才将栅栏大门关了起来，伸手搂着跟在身边转的陈秀玉回屋。
“欸……燕子和干娘没在啊？”吕律回屋后，看到本该在家里陪着陈秀玉的王燕和段大娘都没在，不由出声问道。
“孟兆华先一步回到草甸子，听说你们都回来了，段大娘和燕子就相约先回去了。”陈秀玉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红。
吕律又怎会不懂这其中的意思，她们分明是想给吕律和陈秀玉留下空间。
再说了，陈秀清都回来了，王燕肯定也想。
“你先休息，我去厨房给你烧水泡澡！”
陈秀玉说着，将孩子往吕律怀里塞。
和在岔路口时一样，吕律刚一抱过来，小屁孩立马又嚎啕大哭起来。
还是老样子，不论吕律怎么哄都不乖。
陈秀玉在厨房拢了火，往大铁锅中加了水，这才又赶忙出来，将孩子接过，哄了一下后，才又止住。
吕律这就有些郁闷了。
哪怕是在深山里，他心里也没少惦记着孩子，没想到回家是这样连抱都不让抱一下。
莫名地，他心里忽然开始烦躁起来。
早知道吕律等人已经在区上馆子里吃过，陈秀玉也就没多问什么，只是给吕律冲了一杯蜂蜜水，然后将孩子放在炕上躺着，拉褥子盖好，然后去给吕律准备衣服，顺便还抱来一件皮毛大衣。
“这大衣，是你上山后，我找乌娜堪嫂子做的。”陈秀玉提起大衣在吕律面前展开。
“那些皮毛不是已经被我卖给收购站了吗，你哪来的皮子？”吕律有些奇怪地问。
“当然是我偷偷藏的，就是我拴的那两头熊瞎子，皮毛都被我留着呢，允许你把好的给我们娘俩，就不允许我也给你准备点好的？这熊皮大衣，比狍子皮还暖和！”
陈秀玉将大衣放在炕上，借火炕的温度捂着：“我还让乌娜堪嫂子用剩下的熊皮，也给孩子做了一件，他的比较大，穿到十岁都没问题。”
看着这个处处围着自己转的媳妇儿，吕律忍不住伸手搂着她的腰肢，拉到炕边，脑袋就靠在她胸口，闭着眼睛，体会着这一刻的温馨，烦躁的心绪也跟着安静了不少。
半小时后，厨房大铁锅中的热水已经烧开，吕律起身，将一桶桶开水提到浴室，倒入香柏木浴桶中，然后又从厨房扬水井里压了两桶冷水掺进浴桶，快速除掉衣服，试了试还有些摊手的水温，直接下到浴桶中泡着。
大冷天泡澡，绝对是件顶舒服的事情。
坐在浴桶中一动不动，适应了水温后，吕律就在里面闭上眼睛，静静地泡着，感受着包裹全身仿佛要沁入股子里的水温，再嗅着香柏木散发出的清香，他有种进去就不想出来的感觉。
陈秀玉在外边给孩子喂奶，小家伙吃饱喝足，在把过屎尿后，很快就睡着了。
见那么长时间浴室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于是过去一看，吕律都直接坐浴桶里睡着了，她伸手探探水温，都只是温热了。
她赶忙又将铁锅里烧着的热水提了一些，加入浴桶。
吕律也在这时，猛地站了起来，反手到处去抓：“枪……我枪呢？”
“律哥……律哥……”
陈秀玉被吕律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他到处乱抓的手，连声大喊。
听到喊声，吕律迷离的双眼，渐渐恢复清明。
“律哥，你这是咋了？泡着澡都还在找枪！”陈秀玉的担心直接写满了脸。
这一刻，吕律真正意识到，自己是真的有些问题了。
就在刚刚，他不知不觉中睡着，满脑子的噩梦，梦到了被猎杀的那些野物，以及那些死在自己手底下的人。
而在梦中，无论是人还是猎物，都活了，在不停地追撵吕律，越逼越近。
梦里的吕律，在找自己的半自动，伸手到处摸，一心想着，只要有枪，就能统统将他们打死，可惜，啥也没捞到。
这一次，突然被陈秀玉叫醒，他清楚地记住了这个梦。
赵永柯说之前已经出现过两次，看来一点都不假。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那些人该死啊！”
吕律自问，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
长长呼吸了几口气，将心底的还在因为紧张而砰砰乱跳的心脏平复下去，重新坐到浴桶中，抬头看着陈秀玉：“可能是累了！”
“那就赶紧洗了澡，到炕上好好休息！”
陈秀玉拿了肥皂，帮着吕律洗头，搓背。
花了十多分钟，吕律打理干净，陈秀玉还贴心地找来剃刀，帮忙刮了胡子。
在吕律出来的时候，被外面冷空气一激，忍不住打了冷颤。
泡着的时候舒服，可一出浴桶，还是挺难受，总感觉这浴桶，似乎也没想象中舒服，尽管陈秀玉还在浴室里专门准备了两个火盆。
他赶忙拿了毛巾把头发和身上的水珠子好好擦一擦，换上陈秀玉送来的衣服，将两个火盆端送到厨房，借着两个火盆和灶火散发的温度，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直到头发轰干，这才去了卧室，钻进暖融融的褥子里。
陈秀玉已经先一步躺下了，在吕律上炕后，她拉过吕律的手臂枕着，整个人都缩在吕律怀里，小手立刻不安分起来。
吕律哪还受得了……

第630章 叫魂儿
吕律原本想着第二天能敞开来好好睡上一觉。
谁知道，早上八点左右的时候，就被儿子吕正阳的哭声给吵醒了。
他翻身在炕上坐了起来，赶忙将孩子抱在怀里。
原本吕律以为，自己昨天晚上洗过澡，胡子啥的也都打理干净了，恢复了之前清爽的样子，儿子应该能认出他来，至少不会那么抵触。
甚至，为了让儿子熟悉自己的气息，昨天晚上和陈秀玉完事儿后，陈秀玉还说过，就让孩子跟他睡在一起，熟悉熟悉。
现在哭闹，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孩子脏了，需要换尿布，把屎尿，却不知，在他将孩子抱起来的时候，孩子反倒哭得更凶了。
还是昨天的情形。
吕律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啥情况，但他能明显感觉出孩子对自己的强烈抵触。
没办法，只能去找陈秀玉来处理了。
现在的气温还太低，孩子抱出去不合适，他凑在窗口斜着朝外面看去，见陈秀玉和段大娘正从獐子养殖场过来，不用说也知道，她们这个时候，应该是清扫养殖场以及给獐子们送草料过去，事情做完刚折返回来。
吕律赶忙穿好衣服下炕，出了院子，冲着陈秀玉大喊：“媳妇儿，快来哄哄孩子……”
陈秀玉远远地听到吕律的呼喊，虽然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但还是挎着提篮，小跑过来，到了吕律面前，问道：“咋这么早就起来了？”
“孩子哭了，我哄不乖，哭得厉害！”吕律有些担心的说：“会不会是要把屎尿了？”
“不应该啊，我过去打理獐子养殖场的时候才把过，换了尿布，喂了奶水哄睡着的，没多长时间啊……”陈秀玉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院里走。
随手将提篮往院子里一放，她直入卧室，将孩子抱了起来，只是微微摇晃几下，孩子立马安静了。
“这咋出去一个月的时间，孩子就不认我了？”
吕律就想不明白，这个之前自己一只手捧着就能睡得很乖，抱过来轻轻一逗就会咧嘴笑的小家伙，现如今会是这样的反应。
段大娘也加快脚步赶了回来，进屋后随口问道：“刚刚是咋了？”
吕律苦笑：“进山里一趟回来，孩子就不让我抱了，别说碰到，看到我都哭。”
“是不是认生啊？”段大娘笑道。
吕律也知道，孩子成长过程中，会有一个认生期，但这孩子，吕律也没少领着，在之前，只要他在家里边，更多的时候都是他在抱着逗着……他始终还是觉得有些不同寻常。
“不应该，之前你们也看到了，跟我多好、多亲啊！”吕律摇头。
段大娘想了想，眉头皱了起来：“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干娘，咱们都一家人，有啥不能说的。”吕律微微笑了笑。
段大娘却是有些犹豫，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会不会是……孩子丢魂了，还是说，你这次进山，惹到了什么脏东西？”
吕律愣了一下，心里被段大娘这句话给触动了一下。
上辈子好歹也是活过一世的人，也听过和接触过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
就比如，传闻孩子在小的时候有“阴阳眼”，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会对着墙角，跟空气说话，而且说得有板有眼，像是真的跟人交谈一样。
会发梦冲，明明是睡着的，却能行走如常，而且做出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
还有，到了特定的时段会变得非常敏感，能看到所谓的“阴气”，对一些身上有特殊气息的人非常惧怕……当然，科学上的说法，是所谓的认生期。
“难道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特殊的气息了？”
虽然对这些东西，吕律是一种将信将疑的态度，也不由扪心自问。因为，确实有很多难以解释的事情发生，就比如，他自己重活一世，就是件难以解释的事情。
“那该怎么办啊？”
吕律还没说什么，陈秀玉倒是听到心里去了，有些焦急地问。
“要不，给孩子叫魂？”段大娘看着吕律，有些不确定地说。
陈秀玉也看向吕律：“律哥，咱们要不试试？”
她其实也觉得孩子太反常了，心里免不了担忧。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却是有些犯难：“这个我也不会啊！”
“洄龙屯，有个叫刘大山的，他会写‘拘魂码’，去找他试试！”段大娘想了想，给出了个主意，但很快又感叹道：“不过他现在是个残废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写。”
吕律也长吁一口气：“我下午去看看……做饭吧，吃了以后，咱们先去找一下王大爷，让他帮忙看看是不是孩子生病了，如果没有，再去洄龙屯！”
对这种事情，他也没好的想法，但他打心里，还是觉得，该先去找医生看看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如果身体是正常，再找其它法子。
他也准备给屯里几个人送点东西过去。
陈秀玉点了点头，回厨房去忙了。
而吕律则是拿了十多条小鱼，在去獐子养殖场的时候，顺便将那些鱼扔到水泡子的冰面上。
六只仙鹤早已经被喂熟悉，见到吕律往水泡子冰面上扔鱼，立刻拍打着翅膀，连跑带飞地赶过来，很快将那些鱼分食一空，然后又优哉游哉地迈着大长腿到草甸子的雪地里翻找。
吕律则是径直去了獐子养殖场，去看看那些獐子。
养殖场里每天都会清扫干净，喂的饲草也是按照吕律交代的配比来的，獐子们都长得很壮实，很有活力，被管理得很好。
他看过獐子后，又缓缓走了回来，心里在想着段大娘所说的叫魂的事儿。
“摸摸毛，吓不着。摸摸腿儿，吓一会儿……”
在孩子还在只会哇哇叫唤或是蹒跚学步的时候，一旦在外面让野猫、大狗之类吓得大哭的时候，身为父母的总是会将孩子抱住，一面摸着小脑瓜，一遍遍地叨咕这句话。
假如，在某个晚上睡觉的时候，孩子突然惊醒，大喊大叫，或者有了病，母亲也总是说：“这孩子吓着了，肯定掉魂了。”她们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孩子“叫魂儿”。
叫魂，这个习俗由来已久，一辈传一辈，在这年头过来的人，几乎都被叫过魂儿。
吕律上辈子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地方的叫魂。
有“敲门框叫魂”：在黄昏时分，妇女拿一个炒菜的铲子或是勺子，把房门打开，边敲着门框的上方横梁，边反复地叫着孩子的名字让回家。
还见过“水缸叫魂法”：天黑的时候把受惊吓的孩子哄睡着，妈妈将孩子抱在怀里，让孩子的姥姥或是奶奶在厨房水缸边，从水缸里舀一瓢水再倒进缸里，边舀边喊着孩子的名让回家，每喊一句，抱着孩子的穆清就轻声应一句回来了，这得喊上三五天，每次喊三五分钟。
当然了，最有意思的，还是贵州出的那首很接地气的叫魂歌……
想到这里的时候，吕律不由脑袋中灵光一闪：唱唱这首歌会不会有作用？
至于段大娘所说的“拘魂码”，吕律却是没听说过，想必和萨满有关系，这种东西，打心底里，吕律其实不太想接触，理解不了。
只能是没别的法子了再说。
回到家里，吕律看到段大娘抱着孩子，也是很乖的样子，这让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又想过去抱过来试试。
结果，手还没碰触到呢，小家伙一看到吕律，就哇地哭了起来。
吕律只能摇摇头，选择到厨房帮忙。
三人一起吃过饭以后，段大娘要回去打理家里的事情，吕律也准备到秀山屯，于是牵了大葱，给段大娘送了两只飞龙，又给她拿了些好鱼和鹿肉，准备了三个袋子，同样的东西装了一些，留着元宝它们在家守着，他赶着爬犁，拉着段大娘和抱着孩子的陈秀玉，一起到秀山屯。
在屯里，张韶峰、陈秀清两人正在给屯里的人分肉、分鱼。
吕律跟两人打过招呼，先将段大娘送回家，然后，他提了一袋子东西，给蒋泽伟送了上去。
到了院子外边，吕律高声喊了两声：“蒋大爷……”
蒋泽伟家的大门很快被打开，出乎吕律意料的是，开门的是蒋明浩。
坐在炕上抽着烟的蒋泽伟凑在玻璃窗前看了一眼，见是吕律，赶忙下炕，将开了门却在门口站着不动的蒋明浩推到一旁，然后一瘸一拐地迎了出来开院门，阴沉的脸换成满脸的笑：“小吕啊，快进屋。”
“就不进去了，我是来给你送点肉的！”吕律摇头道。
“早上的时候，峰子和清子已经给我送过来一些……家里够吃了，你拿回去吧。”蒋泽伟连连摆手。
“我给你送的不一样，是我的心意……”吕律压低声音说道：“有飞龙，有鹿肉，有好鱼！”
听吕律这么一说，蒋泽伟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吕律递来的口袋，打开一看：“呵，都是好东西啊……快进屋！”
“真不进去了，秀玉还在下边等着，我们领孩子到王大爷家看看，这两天孩子不乖，想看看是不是生病了。”吕律微微笑了笑。
“这样啊……孩子是大事儿，确实不能耽搁，那你去忙！”
“有空到家里来坐！”
吕律点点头，转身离开。
蒋明浩则是愣愣地看着吕律，自始至终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啥。
吕律一路小心下到屯中大路上，他赶着爬犁，领着陈秀玉直接去了王德民家里。
这次是李树梅来开的门，吕律随着进去后，将手中的袋子递给李树梅：“我给大爷送点飞龙肉、鹿肉、熊肉和鱼啥的……”
这等好事儿，李树梅自然笑眯眯地接过，招呼着吕律到家里坐。
王德民正在炕上提着戥子，在称药材，看样子是在配药，见到吕律进屋，赶忙放下东西，招呼吕律上炕：“你小子，好长时间没见到人影了。”
“这不是来了吗？”
吕律笑了笑，开门见山：“大爷……这两天我这孩子有些异常，不让我抱，不让碰，甚至看到我就哭，我想请你帮忙看看，是不是有啥毛病。”
“是吗……我看看！”
王德民伸手去抱孩子，结果，王德民抱着孩子，孩子也还是很乖，吕律再一次嘴角抽搐。
这毛线的认生，貌似到现在，别的人都能抱，就吕律不能。
王德民抱着孩子逗了一会儿，伸手摸摸额头，又将孩子逗笑，低头看看嘴巴，最后又伸手搭了孩子的脉，微微皱了下眉头，转而看向吕律。
“大爷，孩子是不是咋了？”看着王德民这表情，吕律觉得有些奇怪。
王德民却是瞪了吕律一眼：“你逗我呢，孩子很健康啊，啥问题没有！”
得到这个结果，吕律有些发懵：“那咋会这样呢？”
王德民则是面色有些凝重地看着吕律：“我看你这气色不太对！”
“嗯？”吕律越发莫名。
“把手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王德民将孩子递给陈秀玉，然后冲着吕律示意。
吕律将手伸了过去，放在王德民准备的小腕枕上，心中暗想：难道真是我自己的问题？

第631章 拘魂码
王德民指头搭在吕律手腕上，摸了半天才慢慢抽了回去。
“嘶……这也没问题啊？”他也犯难了。
吕律收回手，将袖子放下：“那你说我这气色……”
他顺便将王德民家挂在窗子上的镜子拿了下来，对着自己一通照，只觉得有些憔悴，并没看出有啥不妥。
“怎么说呢，你这趟回来，我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觉得有些异样，有一种阴郁的感觉，还有些凶，对，就是凶！就是突然看到，会觉得怕不是来打人的吧？”
嗯？
吕律愣了一下，心里有些东西又被触动了一下。
他转头看着陈秀玉：“媳妇儿，你看着我的时候，是不是有这种感觉？”
陈秀玉这次没有犹豫，只是小心地点点头：“昨晚你又做梦了，让人有些害怕！”
这下，吕律能确定了，问题不在孩子吕正阳身上，而是就在自己身上。
大概是因为还小的缘故，对气息和安全感有更直观的感受，所以，变得很敏锐，本能地害怕、抵触。
而且，老是做梦这事儿，有些不同寻常。
吕律不由又想起了泡澡时的梦。
他长长舒了口气，冲着王德民笑了笑：“可能是吧，这段时间在外边打猎可能有些影响……行吧，大爷你忙，我还得去洄龙屯一趟，去给金家宝，金大爷也送点东西！”
吕律说着下炕穿鞋子：“多少钱？”
王德民白了吕律一眼：“你小子，多大点事儿，还跟我提钱！”
吕律笑着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叫上陈秀玉，抱着孩子，出了王德民家，坐上爬犁，赶着前往洄龙屯。
花了二十多分钟，吕律赶着爬犁到了洄龙屯，在院子外边的时候，看到金家宝在院子里的雪地上，拿一块油布垫着，正在用侵刀打理一只放在油布上的半大狍子。
“大爷……”吕律笑着打了声招呼。
金家宝抬头看了看吕律，走过来打开院门：“这次又想打点什么？”
“不打东西就不能来看看你啊！”吕律笑道：“我这不是刚从山里回来，带了些飞龙、马鹿肉、熊腿肉和在江里打的鱼来送给你！”
金家宝难得地冲着吕律笑了笑：“可都是些好东西……昨天梁炮也给我送了些过来。”
“他送的是他的情分，我送的是我的！”
梁康波的木刻楞建造起来，已经搬新房子里去住了。刚才吕律经过梁康波老房子的时候看了一眼，发现那里已经彻底变成了鸡圈和猪圈。
他家里还没办乔迁酒席，按照一路上回来的说法，会在年前，挑选个日子，办个宴席。
金家宝点点头，把吕律递来的东西接了过来，打开来一看，满脸欣喜：“真羡慕你们这些会打猎的，总能吃上好东西，不像我，弄个狍子都费劲，去了好几个地方，撒了不少药豆，才搞到这么一个。”
“药豆闹的猎物，还是得小心啊，都不知道它究竟吃了多少，万一吃得多了，毒性也大呀，吃的时候，还是得好好处理一下。”
吕律看着那只口吐白沫，发紫的舌头歪挂在嘴丫子的狍子，提点了一句。
“这个我有经验，不是一次两次了……”金家宝笑了起来，露出一嘴的黑牙：“走啊，到屋里去喝水！”
吕律摇摇头：“改天吧，这刚从山里回来，整个人累得慌，就想回家里炕上躺着，我就过来看看你，然后打算回去睡觉，你也有事情在忙……走了。”
心意尽到，吕律也确实没啥想说的，不打算在这里逗留。
“得空到家里来坐！”金家宝也没有刻意挽留。
不过，这一次，他一直跟着吕律送到了大路上才折返回家，一边走，一边还微微笑着，像是碰到了啥喜事儿一样。
见吕律赶着爬犁要回草甸子，陈秀玉却没有立刻上爬犁，而是看着吕律：“律哥，咱们都到洄龙屯了，要不，顺便去找一下刘大山？”
“王大爷不都说了吗？孩子没问题，很有可能是被我吓到了！”吕律伸手揉了揉陈秀玉的头发：“可能问题出在我身上，过上几天就好了。”
“就去看看嘛，不管怎么说，求个心安，万一有用！”陈秀玉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吕律。
求个心安？
吕律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点点头。
来都来了，顺便去问问，说不定他们这些人常年搞这些事情，又能有什么说道，去听听也好。
两人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个人，打听了刘大山家的位置，赶着爬犁直接找了过去。
刘大山家所在的位置就在洄龙屯最靠后的地方，三小间泥板房——也是木刻楞的建造方法，不过，用料没有多大讲究，弄出框架后，用黄泥糊缝抹平而建成的房子，外加一个用柳条简单编织的小院，别的也没啥。
吕律领着陈秀玉到了院子边，冲着里面喊了两声，一个老妇人开门出来：“你们是有啥事啊？”
“我们是来找刘大爷的，最近孩子有些不乖！”陈秀玉上前说明来意。
那老妇人左右看了下，见周围没人，小跑着到院门口，压低声音说道：“跟我进屋！”
这怎么看，都有些心虚的感觉。
但既然来了，吕律也不再多想，跟着老妇进了屋子。
屋里陈设很少，而且大多老旧，也没其他人，就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瘦削的老人斜躺在炕上，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吕律看到他左边胳膊软塌塌的垂放在炕上，像是一段干枯的柴火。
早些年被斗，弄残疾的应该就是左手了。
见到吕律和陈秀玉进来，刘大山用右手撑着，坐直了身体：“你们是……”
“是这样的，最近几天，我到山里边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家里的孩子就不让近身了，有的时候，看到我都会突然哭起来，更是不让我碰，抱也不行，像是很害怕我的样子。带去看了医生，也说没啥问题，很健康……所以，我想请你看看，是不是得叫魂，还是说，是我的问题？”
吕律简单说明来意。
刘大山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扫视着孩子和吕律，最后在吕律脸上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别的也不会，就给你写个拘魂咒吧。不过这事儿，可不敢往外乱说。”
拘魂码，也叫拘魂咒。
吕律点点头，知道他的顾忌。
不过，他多少还是有些失望，本以为刘大山会有什么说道，结果，啥神神叨叨的一句话没说，只是直接就说写拘魂码。
就见他转身从老旧的炕琴里翻找出一张十六开的黄裱纸（烧纸用的那种），然后取了毛笔和朱砂墨，在炕桌上铺好黄表纸，做好准备后，开口问道：“孩子叫啥乳名？”
乳名？
吕律愣了一下，他当时自己直接用的名字，可没啥乳名，要说有乳名，倒是陈秀玉经常叫孩子“阳阳”，于是，他将这名字告诉了刘大山。
随即，刘大山提笔蘸墨，从右到左，从上到下，在黄裱纸先写了孩子乳名，名字比其它的字大一些，很醒目。
然后就开始写了起来。
出乎吕律意料的是，除了些赦令之类的符画，内容吕律倒是能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刘大山的毛笔字，居然写得相当漂亮。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荒郊野地，庙宇山林。山神五道，河陆神仙。当庄土地，送于家门。家宅灶君，送于本身。”
然后又是一连串的敕令符画。
刘大山将东西递过来的时候，顺便交代道：“等晚上孩子睡熟后，在他头顶，或者在房门口、灶炕门口化成灰，要将屋门开一条小缝隙，反复叫孩子回家，明天就该好了！”
吕律郑重其事地接过：“这……就可以了？”
刘大山点了点头。
“多少钱？”吕律接着问道。
“你随缘给吧！”刘大山淡声说了一句。
吕律瞟了眼他屋里的一切，掏出十块钱放在桌上，冲他点头，道了声谢谢后，叫上陈秀玉，领着孩子离开刘大山家，然后赶着爬犁回草甸子。
家里暂时没啥事儿，让陈秀玉领着孩子，吕律将那些鱼在院子里分门别类地码成鱼垛子。至于那些肉留下来的肉，则是直接埋在雪里。
一天的时间悄然而过，两口子吃完饭后，静静地等着天黑。
五点左右的时候，天就彻底黑了下来，陈秀玉也将那张写了拘魂码的黄裱纸拿了出来，递给吕律。
吕律接过来看了看，下炕穿鞋子往外边走，然后到炕灶前，拿了火柴点燃，看着灰烬随着寒风四散飘飞，直到完全化成灰烬，他这才回了屋子。
大门留了一条缝……
吕律看向陈秀玉，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上辈子就没干过这事儿。
不过，他很快发现，陈秀玉也是憋红了脸，说不出来。
两人都觉得挺别扭。
“唉……还是我来吧！”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当即唱起了叫魂歌，只是把小二娃三字改成了自己孩子的名字：“小正阳……小正阳，三魂七魄回家来了哎，你要来，快快来，嫑在山前山后挨……”
他在唱，很认真地唱，心里却记起当时自己离开上海，在车站时的情景，那时候，他也唱了这首歌，一时间有些五味杂陈，唱得沧桑。
陈秀玉则是在听，很认真地听。
一遍唱完，陈秀玉愣愣地看着吕律，满脸怪异。
“咋了？”吕律回头看着在一旁看上去傻愣着的陈秀玉：“我叫得不好？”
陈秀玉脑袋直甩：“我咋觉得还有些好听……律哥，要不再叫一次？”
吕律微微一笑：“一起叫吧！”
连着又唱了两遍节选后，事情总算是完成，两口子关了门，回炕上休息。
只是，第二天吕律醒来，立刻想着去抱一下孩子，却发现孩子仍然一碰就哭。
“不是说今天就能好的吗？”
吕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看来，问题还是出现在我身上！”
但想来想去，联系到那个梦后，吕律忽然觉得，是不是自己杀念太重了的原因。
这感觉，就像是专门的侩子手或是屠夫，总是很容易地让人本能地惧怕一样，哪怕不知道他所干的行当也是如此，总有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王德民不也说了吗，自己现在给人的感觉有些阴郁，还有些凶！
看来，得想办法解决一下。
而现在，吕律想到能帮助他的，似乎只有赵团青。

第632章 杀戮太重了呀
作为从小就生活在山里，又在大荒里闯荡了多年的鄂伦春人，赵团青的经验之丰富毋庸置疑。
也许，从他那里，能得到更好的建议。
别的不说，作为他的儿子，进山后天天跟吕律相处在一起的赵永柯，是猎队几人当中最先觉察到吕律异常的。
所以，在吃过早饭后，吕律跟陈秀玉打了声招呼，背着半自动，直接抄近道去了赵永柯家里。
那些飞龙、鹿肉、熊肉和鱼肉，猎队的几人都已经各自带了回去，吕律也就没必要多带啥。
还未到赵永柯家，吕律就在山脊上看到了下边挎着猎枪哼着鄂伦春调子在林间穿行的赵团青，他高声喊了一句：“赵老爹……”
赵团青回望着吕律，然后冲他招了招手。
吕律顺着雪坡小心地走了下去：“打猎？”
“打啥猎啊，家里有那么多肉，还打啥？我就是在家闲不住，出来走走看看，这样自在些。”赵团青摇摇头说道：“我听永柯说，你们这一趟，收获很好？”
“是弄了不少东西，大兴安岭那边的猎物比小兴安岭的要多得多，而且在山里的猎人真的很少。”
几十里地见不到个人，那样真正的原始森林里，猎物资源能不好才怪。
再加上几人都有相当的水准，收获自然不小。
“也确实没多少人敢随便进去，就即使组了猎队，像你们这样合心的也少！”
赵团青说到这，偏头看着吕律：“你这带着枪，是准备进山？”
“不是，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就这么几步路，还带啥枪啊。”
“万一碰到闯到这些地方来的野猪、熊瞎子之类的，能随手对付。”
“你倒是够小心的……对了，你找我啥事儿啊？”
“是有点事情想请教一下……”
吕律深吸了一口气，当下跟赵团青把这两年进山打猎，遇到的和人争斗的事情和最终的处理结果，包括做噩梦，以及孩子不让近身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了，还有王德民看过后的说法，都跟赵团青说了。
“我知道我自己肯定有了些变化，但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尤其是，在看到不顺眼的人的时候，心里会不自觉地想着动枪！”
吕律摇摇头，想到那些回到大荒后经历过的那些事情，再想想如今自己的变化，他其实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心里出了问题。
似乎变得有些嗜杀了。
总觉得枪在手，能清除一切障碍，拿着枪就很有安全感。
很多时候，他甚至在遇到一些事情的时候，第一个念头就是用枪解决，反正埋骨深山，不会有事儿。
从一开始还有所顾忌，到后来变得直截了当。
这也是他在见到戚文凯时，想到上辈子被坑，然后立马就想到要去故意激怒，找一个击杀的理由，事情不成，还想着看有没有机会直接狙击的原因。
他意识到自己有这么重的杀心的时候，也是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变了，也病了！
因为有了枪，随着枪法的精通，让他心里开始过度依赖枪支解决问题。
他开始觉得，有枪在手，很多事情，只需要选一片地儿，一枪的事儿。
当然了，吕律没有说自己在大兴安岭遇到戚文凯就想杀了他的事情。
但他自己这个心理过程，却是跟赵团青好好地说了出来。
赵团青默默地听着，直到吕律说完，这才转身正面看着吕律，打量了好一会儿后，指了指旁边的树桩子：“咱们到那边坐，我跟你好好说说我的看法，看能不能帮到你！”
说完，他领头往树桩子边走了过去，也不扫上面的积雪，只是拉了下自己穿着的苏恩的下摆就坐了下去，然后拿出烟袋锅子，给自己卷了旱烟点上。
吕律也在一旁坐下，静静地等待着。
“我先跟你讲个事情，以前，我在山里遇到过一个老兵，跟小龟子打过仗的老兵，作战很勇猛，也杀了不少小龟子，后来却是在解放后，自己跑山里边住着了，在山上弄了个地窨子住着。
他情况很严重，平时看着很正常，但稍微受些刺激，就容易发狂，容易乱来。”
赵团青像是冲着吕律笑了笑，这才接着说道：“按你的说法，你的情况和他差不多，不过，你的要轻微得多，至少，你现在已经清楚地知道你自己在想些什么，知道问题所在……我估计，你现在也只是一时犯迷糊，不然，你应该早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吕律连忙说道：“给我点拨一下。”
“还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那句话：管住自己的枪。”
赵团青认真地看着吕律，很郑重地说。
吕律一听这话，猛然怔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当初教训二杆子李庆翔的时候，他也用这句话教训过人。
而现在，似乎没有守住！
“打猎，说来简单，不过就是找到，打死。但说来也不简单，那就是什么能打，什么不能打，能不能管住自己，这些才是最难的。
整个大荒里，我走了不少地方，靠着打猎，赚到大钱的，寥寥无几，你们几个，是我见过的不但赚了钱，还赚了大钱的。
当然了，你很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而且能发挥得很好，再加上找猎物有元宝它们几条好狗的帮忙，别人进一次山，往往要追寻很多天才能打到的猎物，在你这里，变得轻而易举。
但也正是因此，你们几个进山个把月，打掉的猎物，换成别人，可能要打上一辈子。
杀戮太重了呀！”
赵团青长长叹了一口气：“像我们鄂伦春人，世代生活在山里，多少年以来，猎物并没有少多少，因为，我们知道，那是上天的恩赐，所以一直谨守着规矩，比如，领着崽子的母兽不打，怀孕的母兽不打，正在交配的猎物不打，幼崽也不打……我们其实也没有完全守住，打鹿胎啥的，这东西值钱。
但总的来说，都还算克制。我们大部分人敬畏这天地，只在需要的时候去打。
现在世道变了，很多人上山打猎，已经没了规矩。
你们几个啊，得学会敬畏，不能只是为了赚钱而赚钱，弄成养殖，其实就很不错，也能把钱赚到手。其实像你今年养的大雁一样，也完全可以直接抓一些大雁回来，自己下蛋趴卧，抱出小雁来养，也就免得每年去燕窝岛抓一大批回来，按照你们这抓法，要不了几年，怕是燕窝岛的大雁也会越来越少。
拿回来养着，我最看好的，就是这一点。
獐子、鹿、林蛙、蜜蜂啥的，都能抓回来养着，也能少杀一些山里的野物。
当然了，你们不杀，也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去杀，但我还是喜欢你们能适量，这要是弄绝了，这大山里，该多没意思啊。”
吕律默默地听着，心里其实颇有感触。
尤其是作为一个经历过上辈子，打只麻雀都很刑的年头，动物有多珍贵，就可想而知了。他也理解赵团青这个在大荒里游荡了一辈子的人对大荒的感情。
他清楚，自己确实为了赚钱，杀得有些红眼了。
却听赵团青接着说道：“至于你说的那些在山里发生的事情和死掉的人，这些事儿，我不觉得你处理得有啥问题，都算计到自己头上来了，难道等死啊？
该弄死的就弄死，不要去伤害无辜的就行。还是你们汉人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不需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吕律听完，微微点了点头，通过赵团青这番开导，他心里释然了很多。
至于戚文凯，现在大抵还能算是无辜的人，但要吕律完全放下，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儿。他只能跟自己说：别再惹到我！
“其实，你现在这问题也很好解决，这枪啊，别整天背着了。打猎的事儿，也别太频繁，够用就行……相信你还有很多赚钱的法子，去年秀玉带着人卖蘑菇，不就做得很好？
除了养那些野物，山上的山货多了……把枪放一放，赶山嘛，不一定就只是盯着猎物。当然了，每年冬猎一次，还是挺好的，平时，就弄点喂一下家里养着的猞猁、狗子就行了。”
赵团青语重心长地说。
吕律不是笨人，听得出赵团青的意思，这是要让他少接触这些打打杀杀，不要整天面对野物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适当地修身养性。
或许，这确实是个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好法子。
“把枪放一放……我记住了，谢谢老爹！”
吕律心里的症结被打通，他神色也跟着轻松起来。
是啊，赶山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不一定非要盯着狩猎这一块儿，不能有事没事儿就往山里钻，就想着打猎获取皮毛赚钱。
抬抬棒槌，嗯……明年去找找狗头金啥的，还是可以的，也一样能赚大钱，并且比打猎，还要来得更多一些，而且，山里有意思的东西，还很多。
看着神色变得轻松起来的吕律，赵团青忽然笑了起来：“没事儿就回去吧，再去看看你家阳阳，说不定他今天要你抱了。”
“那你呢？”吕律问道：“外面冷，别呆太长时间，伤身。”
“我也跟着回去了，得跟永柯也说说这事儿。”赵团青拿着烟袋锅子在树桩上磕了几下，然后挽起荷包，装在衣服口袋里边，起身挎着枪，朝着他家的草甸子回去了。
吕律看了看他的背影，也折返家里。
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屋里，将半自动步枪挂里间的墙壁上，这才走到炕边，笑嘻嘻地伸手将孩子抱了起来。
奇怪的是，这一次，孩子居然真的没哭了，而且，他伸出指头轻轻扒拉着孩子肉呼呼的小脸，小家伙居然咧嘴笑了，满嘴的口水。
陈秀玉看得惊奇：“难道是叫魂成功了？”
“你说呢？”
吕律笑看着陈秀玉：“是我自己的魂给叫回来了！”

第633章 转型
鹤唳声声，六只仙鹤在上空飞舞盘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落到白雪皑皑的草甸子上。
野生的仙鹤本是候鸟，冬季一样飞往南方过冬。
因为吕律一家子从小的照看和投喂，使得这珍禽成了草甸子的留鸟。
吕律抱着孩子，站在雪地里，看着仙鹤在空中追逐，落到地上后，交颈而舞，本就气质高傲、优雅的它们，在雪地上更显得千娇百媚，好似冬日的精灵。
多么美好恬静的画面！
吕律发现自己竟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好好地欣赏过这样的美好。
一直到陈秀玉在院门口喊吃饭了，他才抱着舍不得放下，在怀里睡得香甜的孩子回了屋子。
这顿饭，吕律特意给自己和陈秀玉都倒了些蓝莓果酒，慢慢地吃着。
他还准备了双筷子，蘸酒、蘸汤汁，去逗弄孩子，让他尝尝各种味道，看着小家伙龇牙咧嘴，手舞足蹈。
日子重新回归于温馨。
第二天的时候，张韶峰等人如约而至，早早地来到草甸子。
早在将皮毛放入地窨子那天，土灶中的火就已经被吕律拢着，借着地窨子里升起的温度，慢慢地溶解皮毛中的冰冻，经过两天的时间，皮毛都已经软化，不再硬邦邦的。
在吕律这里吃过早饭，几人各自拿了工具，在地窨子前的雪地上拢了一大堆柴火，里面加了些煤炭烧着，然后围着火堆而坐，开始将地窨子中皮毛取出来，用钝刀铲油皮，然后用温水进行清洗、绷框。
在唠嗑的时候，吕律顺便把自己的情况以及想法说了出来。
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下，再凶猛的猎物，都显得那么脆弱。
过重的杀戮，不仅会影响心性，更是一种严重的破坏。
赵永柯在这一点上第一个开口表示支持，看样子，赵团青回去以后，也跟他说了不少，他大概也是最能理解吕律这种感受的。
打了那么多猎物，忙活一个月的时间，这些皮毛、熊胆、狼油、獾油、水獭肝等东西卖出去，吕律初步估计了一下，张韶峰等人，每人能有八九千的样子，他自己一人独占三股，能有两万六七，在这年头，那也是超高的收入。
所以，听吕律这么一说，雷蒙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张韶峰和陈秀清就多少有些失望了。
“当了猎人，不打猎能干啥？”张韶峰停下手头铲油皮的事儿，抬头看着吕律。
陈秀清也是微微摇头：“我这猎人的梦才刚刚开始就……”
梁康波倒是听进去了，他冲着两人笑笑：“又没说彻底不打了，冬季狩猎的时候，每年还是要进山打一次的，不再像去年一样，一个冬天进山几趟，打太伤了，确实不好。”
“山上有意思的东西多了去了……我来了快两年了，只一心盯在猎物上，都没有好好低头看看那些花花草草，也没好好尝尝那些山间野菜和野果，其实，很多东西都很有价值，只要利用好了，一样能赚大钱。
比如，咱们可以采摘灵芝，也可以搞灵芝种植，这几年，灵芝还未普及，人工种植还在研究当中，价格很高，咱们也可以搞林下参，这是不同于园参的种植，二三十年后，同样能卖高价。
又比如，松子，咱们小兴安岭是红松之乡，那么多松塔，所产的松子只要有能力搞下来，也是钱，那在古代，松子还是贡品。
就像山核桃，吃着费劲，但却是榨油的好材料，还有不起眼的山野菜，比如牛毛广，也就是所谓的微菜，这年头已经开始大量出口了……可以做的事情太多。”
上辈子倒腾山货，家里还开了山货收购站，吕律对这些东西的记忆，可以说是信手拈来：“这不仅仅是咱们能赚到钱，乡里乡亲也能跟着一起致富，多好！”
“这……听着确实不错！”张韶峰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打猎，咱们可以养些山上的猎物，把猎杀，变成捕捉，成为可持续为咱们赚钱的途径，就比如，咱们还是要去捕捉梅花鹿，还是要去抓飞龙一样……这些事情弄好了，减少杀戮，钱还会赚得更多。”
吕律笑道：“另外，咱们不是还能抬棒槌、找金子吗？”
一听到这话，几人心思一下子畅通了，都笑了起来。
无论如何，总比一门心思地灭杀强取要强得多。
“所以，咱们明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啊，不会比今年的少，你们可得多帮帮我，不能把事情一股脑地扔给我，不然会被你们累死！”雷蒙沉着脸说道。
一句话引得吕律等人哄笑起来，事情愉快地决定了。
就在悄然间，在这小小的火堆旁，几人已经定下了未来的发展路子，这是一次决定意义上的转型，而且，很超前，可持续发展的路子，而不是推波助澜地加剧山林野生动物的恶化。
陈秀玉给几人冲了蜂蜜水送来，看着几人乐呵的样子，也跟着在笑，她刚才可是在一旁听着的，这时候忍不住插嘴：“看来，我以后也有事情做了！”
“那当然少不了你……”吕律回头冲着她笑：“要求不高，明年再给我生个闺女！”
一句话说得陈秀玉脸色发红，扬起拳头就在吕律肩膀上连锤了几下。
几人再次大笑起来。
纷纷在说，把两个孩子领着一起长大，反正带一个是带，带两个也是带，一起长大，还能节省不少时间。
等到两个孩子都能自个玩耍的时候，也就到了陈秀玉一展所长的时候了。
至于这年头开始大力管控的生育问题，那所谓的间隔距离，吕律完全不在乎。
“你啊，趁现在，多看多学，尤其是知识，有需要你出大力的时候！”吕律直接就给她安排好了任务。
陈秀玉虽然一股子干劲，但她现在，还需要积累。
吕律不希望她再像上辈子一样，被生活逼着去闯去拼，而是能轻松地活着，活得更有滋味儿，不是被生活所累。
铲了一阵皮毛油脂，吕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当即起身回马棚，将一个月没有肆意奔跑过的追风牵了出来，绑了马鞍：“你们先坐着，我想起来一件事儿，得往区上跑一趟，等我回来，送你们点好东西。”
“啥呀？”陈秀清一听是好东西，忍不住开口询问。
吕律神秘地笑笑：“等我拿回来你们就知道了！”
他说完，牵着追风就走，出了栅栏大门后，翻身骑到追风背上，一路狂冲出去。
之前送到区上请人帮忙制作的八颗虎牙吊坠，说好二十天后去取的，现在都过了一个多月了，得赶紧将东西拿回来。
即使在冬天，追风也被养得膘肥体壮，在马棚里栓了不少时间，狂躁得不得了，现在能出马棚，自然是肆意地发泄着身体里积攒的精力。
吕律也随着它的心意，让它能纵情狂奔，只是牢牢地稳住身形，感受着迎面呼呼作响，如刀般刮过脸庞的寒风，心里却是出奇地平静。
这是一种和以前决然不同的心境，没有丝毫难受，反倒是出奇地舒坦。
很快到了区上，吕律熟门熟路地直接前往帮忙打造的老头家里。
到了老头院子外边的时候，他看到老头正在院子里拿着锤子和凿子，对着面前的一个木头在敲敲打打，雕刻的是一个木头摆件，看粗制的形状，是个抱着大元宝的弥勒佛。
“还以为你不要你那些东西了，隔了那么久才来！”老头冲着吕律打了个招呼，将院门打开。
“这段时间进山一趟，刚回来两天！”
吕律将追风拴在门外栅栏，走了进去，打量着老头摆弄的东西：“这是根雕？”
“我这辈子摆弄的就是这些东西，都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前几天，伊春城里有个人找上门来，说是要开门做生意，让帮忙弄这么个东西，求个笑口常开，财源滚滚的彩头，就把这活计接下了！”
老头摇摇头，笑道：“也就只会这个，没别的手艺。”
吕律的目光却是盯在了在一旁小地桌上放着的老旧本子，本子是打开的，上面描绘的精美图案，把他一下子给吸引住了。
“我能看看这本子吗？”
“当然可以！”
吕律当即蹲下，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本子，发现上面的图案，全都是各种材料的雕刻设计图纸。
其中不少，只是看上一眼，吕律心里就觉得喜欢得不得了。
“这些图案都能雕刻？”吕律忍不住问道。
“我自己一时间的灵感，就画了下来。可是没有合适的材料，没法动手……当然了，雕刻这东西，还是得根据材料、色泽、纹路等方面来进行设计创作，更有灵性！关键是，弄出来，也没人肯花钱买啊，放家里也只能是看看！”
听到这话，吕律第一感觉就是，这老头，不简单啊。
“大爷，还没请教你的尊姓大名？”
“啥尊姓大名啊，就一山野老头，我叫孔思仁！”
吕律笑了笑：“看到你这些好东西，我突然有个想法，你看，我们经常到山里跑，倒是能经常见到些好材料，比如木头啥的，我想弄一些回来，请你帮忙设计雕刻一些摆件，你看咋样？”
“当然可以，你只要出工钱就行……我们这些山里，木料主要就是椴木和桦木，尤其是紫椴，那是顶好的雕刻材料，石头类的岫玉、桃山玉、煤精都可以！”
孔思仁很有一种来者不拒的感觉。
不过，看看他家里并不宽裕的状况，吕律倒也不觉得奇怪。
再说了，在这年头，是真没多少人有这闲钱摆弄这些玩意儿。
到了后世，很多好的雕刻，别说是这些有艺术价值的，就连加工厂里简单制作的，也能动辄达到数万、十数万的价格。
这年头，到处采伐，好的木头桩子到处都是。
就连烧火用的明子，到了后世，也有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字——北沉香，价值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紫椴做成的根雕，甚至在澳门回归的时候，成为庆祝时送出的省级贺礼。
而在这时候，更多的只是等待腐烂，连当柴火都觉得不够格的木头疙瘩。
玉石那玩意不太好弄，可以随遇，但这些木头疙瘩就太普遍了，弄好了也是值钱的金疙瘩，哪怕只是弄个大气的茶几，也是相当值钱。
吕律忽然发现，有人，有材料，只需要出点加工费，这时候提早动念，也是很好的一条路子。
“孔大爷，这样，你以后就专门帮我摆弄这些东西，也不需要跑到集市上接活了，不管有没有活计，我每月付你工钱，现在林场工人的双倍工资，如何？”吕律立刻做出了决定。
这话一出口，孔思仁反倒一下子愣住，随即变得激动：“我……这糟老头子……值得吗？”
“大爷，艺术无价啊！”吕律沉声道。

第634章 礼物
吕律不觉得自己有多高的艺术修养，但这不妨碍他以看到的东西有好不好看、看着舒不舒服、喜不喜欢为评判标准。
一句话，赏心悦目，就行了。
艺术无价……简单一句话，就将孔思仁在做的事情拔高了不少档次，也直击了他心里最软弱的地方，这也是他多年坚守的东西。
而吕律也确实喜欢这些东西。
两人的事情简直就是一拍即合。
在这年头，平平无奇的烂木头疙瘩，到了后来，会成为高端摆件，深受土豪喜爱，这事儿就值得做，也算是一种后期的投资，财富的积累。
对于两倍的工资付出，吕律并不觉得浪费。
进了屋子，孔思仁特地给吕律泡了珍藏的好茶，一下子就把吕律当成了贵宾。
两人盘腿坐在炕上，好好地聊了一阵，更多的是在关于各种雕刻材料的选材上面。
这又让吕律学会了不少东西。
孔思仁怕吕律遗忘，甚至专门将那些材料信息给抄录了下来，给吕律带走，方便吕律遇到的时候有选择的进行雕刻材料的准备。
当然了，吕律带走的，还有那六枚装了银色虎头刻了纹路的虎牙吊坠和两枚用桃山玉做了装饰的虎牙。
这些近十厘米长的虎牙，加上装饰，精美、古朴而又不失霸气，可是难得的饰品，后世这样的牙齿吊坠也不少，可大都是在国外，用的孟加拉虎之类，又怎能比得上大爪子的。
以后是越来越难弄到了，同样，这也是不断增值的东西。
从孔思仁家里出来，吕律没有过多停留，骑着追风返回自家草甸子。
张韶峰等人在吕律一回到草甸子就吵嚷起来。
“老五啊，你故意想偷懒的是吧？”
“说了往区上跑一趟就回来，谁知道，一去就去那么久，肯定是故意的。”
“都知道铲油皮又脏又累，洗皮毛绷框冷，换作是我，我也偷懒。”
……
听着几人七嘴八舌地开着玩笑，吕律只是微微一笑，将追风牵回马厩，出来的时候，直接将六个虎牙吊坠给取了出来，分发给几人：“送给大伙的，也算是咱们兄弟情义的一个见证和信物，还能辟邪。”
几人看到吕律递来的东西，一个个愣住。
都没想到，平日里不当回事儿的虎牙，经过加工修饰，会变得那么好看。
几人都是猎人，尤其喜爱其中蕴藏的那股子野性。
“你这是啥时候弄的？”
张韶峰爱不释手地看着手中的虎牙，有些奇怪地问。
“就是上次打了那头大爪子，你送到区上那天，我顺便找人做的。两只大爪子，八颗牙齿都做了，咱们的六颗是一样样式，用的是银子虎头，另外两个，我自私一点，留给秀玉和孩子，用的是桃山玉……”
吕律说着将另外两个虎牙吊坠取了出来。
几人看过后越发羡慕了，那桃山玉是根据纹路雕成慵懒睡觉的大爪子的样子，没有那么凶猛，看上去很温润柔和，野性和慵懒，恰到好处地结合，听上去似乎很不搭，但其实却是相当顺眼。
“都是好东西啊，啥时候再有机会打大爪子，也给家人弄一个戴戴……”张韶峰说着，不断地翻看着从吕律手中接过来的桃山玉和虎牙嵌合在一起的吊饰。
“以后打大爪子的机会怕是不多！”吕律笑道：“不过，可以考虑下狼牙、熊牙啥的。”
随后，他看向陈秀清接着说道：“狼牙和熊牙，清子那里都有！”
这货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打到狼或是熊瞎子的时候，想方设法都要将獠牙给敲下来，自己藏着，经常能看到他对着猎物嘴巴，抱着石头苦苦砸的样子。
至于野猪的獠牙，那玩意儿太普遍，他倒是没啥想法。
陈秀清喜欢收集獠牙这事儿，吕律倒也没阻止，毕竟，过上些年，这些獠牙摆弄出来，也能值些小钱。
听吕律这么一说，几人纷纷将目光看向陈秀清。
陈秀清嘴角一咧，满脸幽怨地看向吕律：“律哥，咋老是盯着我那些牙齿？”
“看你一副小家子气……以后打到再弄不就完了，到时候别跟我抢啊！”张韶峰瞪了陈秀清一眼：“感情淡了呀！”
陈秀清愣了一下，跟着就笑了起来：“不就几颗狼牙吗，需要几颗，跟我说。咱们在苏赫巴鲁家打的那些狼的獠牙，都在我那儿。”
“这才像话嘛！”
梁康波等人都笑了起来。
而吕律也一本正经地提醒道：“这几颗虎牙，可得好好保管，估计再过些年，会变得值钱，卖个两三万都没问题。”
“这么值钱？”波澜不惊的赵永柯都忍不住问道。
“大爪子越来越少，能弄到的可能性也越来越低，变值钱不是很正常吗？”
吕律以一种猜测的语气说着二三十年后的价格，让他们引起足够的重视。
在后世，一枚七公分的大爪子虎牙市价在三万元以上，达到八公分的，甚至能达到五万元左右。
而吕律所打到的两头大爪子，都是壮年，牙齿最好的时候。
尤其是去山里寻赵团青一家子的时候打到的那头雄性大爪子，两颗上颌的獠牙，更是达到了十二厘米，那更是少见，价值只会更高，吕律和准备留给陈秀玉的，就是那两颗最长的，装饰出来以后，跟把小匕首似的。
这本就是吕律送出，不是吕律，他们也根本就没想过拿去这样加工出来佩戴，大小之类的，自然也没啥好挑，吕律留下两个最大的，谁也没意见，本就是白得的，而且，吕律还贴了银子的钱和加工的工钱。
吕律自己也心安理得。
“再值钱也舍不得卖啊，咱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可不是能用钱换来的！”张韶峰直接将吊坠带脖子上，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小心地将虎牙从领口塞进去，贴身带着。
其它几人也纷纷点了点头，将虎牙带上，贴身带着。
吕律则是拿过另外一大一小用桃山玉装饰的吊坠回了木刻楞，亲手将两颗虎牙给陈秀玉和孩子带上：“好好保管，别弄丢了，咱们结婚了，也没啥好的首饰送你，这就当是第一件了，也不比别的金银差，辟邪。”
陈秀玉抓着吊坠翻看，看着看着，眼睛却是红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呐！”
“你这是咋了？”吕律有些莫名地问。
陈秀玉揉了揉眼睛：“我高兴、感动啊。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说啥啊，我送你的第一个礼物，不该是我吗？”吕律笑嘻嘻地说道。
陈秀玉闻言，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于是狠狠地白了吕律一眼。
但想了想，她又认真地说道：“不对，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应该是那个火琉璃弹弓。”
“我是往里射，弹弓是往外射，何况，我那还是连射，好几下呢，这孩子都出来了，咋还没在你心里啊，惦记弹弓，都不惦记我……唉！”吕律直摇头。
陈秀玉脸色越发窘迫了，她突然将孩子放在炕上，抓起一旁放着的鸡毛掸子：“还没完没了啦？”
吕律赶忙跳到一旁，嬉笑道：“晚上再说……”
见陈秀玉作势下炕穿鞋，吕律赶忙往外跳：“我去铲油皮，你该做中午饭了。”
陈秀玉追到门口，看着吕律跑出院子，不由长长呼了口气，红着脸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色胚！”
她重新回到炕上，却是又忍不住拿起戴着的虎牙细细看了起来。
而在炕上，小正阳也抓着那颗虎牙，咧嘴笑着，不停地摇晃，很高兴的样子。
接下来七天的时间，几人的精力全都放在处理这些皮毛上，绷框后在仙人柱里边烘干水分，然后放入吕律的仓房，进行阴干。
天气太冷，吕律都不得不在仓房里设置火盆提温，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干透。
那些水獭肝、波棱盖、熊鼻子被放在地窨子的过火管道上焙干，而陈秀玉则是抽空将狼油、獾油也焅了出来，装瓶后送到厨房。
事情算是告了一个段落，而连续晴了多天的天气，再一次迎来了一场绵绵不绝的雪。
雪不大，但窸窸窣窣地下个不停。
一连下了三天，才又稳住，只是天气一直阴霾。
吕律和张韶峰等人，也抽空到养殖场里看了一遍。
梅花鹿的喂养已经形成习惯，这个不用多管，大雁养殖场里的大雁已经被卖了大半，周方敬，大鼻涕和林玉龙他们的压力也已经大大减小。
蜂场出了点小问题，有三群蜜蜂的蜂箱被老鼠咬破，偷跑进去吃蜜，陡然扩大的洞口加上急剧的寒冷，让这三群黑蜂都被冻僵了，层叠地落在箱底，蜂巢也被破坏得不像样。
吕律不得不在集中的蜂巢周围设置一些老鼠夹。
张韶峰建议吕律直接用上老鼠药，可吕律更担心吃了老鼠药的老鼠，跑到大雁养殖场，万一被大雁吃了，又得赔上一只大雁，觉得还是尽量用物理手段更好些，也让蒲桂英平日里勤加检查有没有老鼠破坏。
他最担心的，还是烂泥沟越冬池里的林蛙。
不过，去看了才知道，林玉龙每天都会抱着油锯，将冰面切开，也会用抽水机将井水抽出来，让水流适当地活动后，他就放心了。
事情都在被很好地执行着。
逮着吕律和一帮人过来养殖场查看的机会，孟兆华趁机找上吕律：“律哥，我请先生看过日子，后天想请你帮个忙……”
“要订婚了？”
既然是请先生看过日子，除了这事儿，吕律想不到还有其它，他转头看看孟兆华，又看看一旁跟着的蒲桂英：“你们这这事情的进度很快啊。”
孟兆华咧嘴傻笑，蒲桂英反倒大大咧咧地说道：“再快也没你跟玉姐快啊，直接结婚洞房！”
“怕是没你快吧……”吕律一脸坏笑，小声道：“你们这还没结婚就把事儿给先办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闻言，蒲桂英一下子就慌了，哪还敢多说。
吕律作为媒人，孟兆华订婚的事儿他自然跑不了，于是回头冲着孟兆华说道：“华子，后天来叫我！”
“好勒，律哥！”得到吕律答复，孟兆华欣喜无比。
吕律叫上张韶峰等人一起返回秀山屯，顺便去找了左松龄说了定制蜂箱的事儿，还去找了白狗剩，准备让他弄一批柳条笼子，用来开年装那些成对的飞龙，方便运输。
事情办完，各自回家。
吕律回到家没多久，正逗弄着孩子的时候，外面传来元宝的吠叫声。
他出门朝着草甸子的大路口看了一会儿，见有一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了进来。

第635章 饺子好吃烫嘴
“他怎么来了？”
吕律辨认了一下，猛然想起，这人是在响水溪林场打大爪子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被大爪子将背上挠得血淋淋的中年。
当时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子硬气，面不改色的样子，让吕律印象深刻。
在别人看来很重的伤，却能咬牙挺着，非但没哼出一声，反而在下山的时候，不用人扶，自己走路下山，那股子由内而外散发的坚毅，是真男人啊。
吕律伸手拍了拍元宝的脑袋让它安静，自己则是快步走了出去迎接。
“爷们，还记不记得我？”
隔着栅栏一碰面，中年男人很爽朗地冲着吕律笑道：“我今天冒昧上门，是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的！”
“怎么能不记得，爷们是真男人，我可是佩服得很啊。”吕律笑着打开栅栏大门，将中年男人迎了进来：“那天的事情，我们本就是冲着大爪子去的，这哪谈得上救命啥的，你太客气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你们，我们几个在雪地上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你们不到的话，我们只有被大爪子咬死的份，别人我不知道，但在我心里，你们几个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中年男子笑道。
吕律微微一笑：“外边冷，快请进屋……对了，您贵姓？”
“免贵姓庹，叫庹德章，是林溪村的。”
“离我们秀山屯倒也不是特别远。”
庹德章所在的林溪村，得往响水溪林场东边，再走十多里地，跟秀山屯差不多，也就是个百来户人家的山里屯子。
引着庹德章进了屋子，招呼上炕坐着，陈秀玉已经送来泡好的茶水，然后去厨房，准备中午饭。
“我看那天，还有一个受伤的，他怎么样？”吕律问起了那个跟他嫂子搅到一起的年轻人，大腿根上挨了一斧头，怕是废了。
“你那说那小子啊，他哥送他去的医院，还在半道就死了，那斧头是他哥扔的，那小子也确实不是个东西……回去后，他嫂子也被砍了，把头自己去了派出所投案。”
庹德章摇头说道：“他们哥俩跟我就是个屯子的，有些事情，真的是说不清，好好的日子不过，偏要在家里闹出那等丑闻……只是苦了那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和家里的两个老人，算了……咱们不说这个。”
吕律点点头，他猜到，怕是小叔子跟嫂子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了，那把头才会借机动了手，不过，选择投案，倒也还算磊落，但是，也正如庹德章来说，苦的，确实是孩子和老人。
饺子好吃烫嘴，嫂子好摸要命啊！
“你的伤痊愈了？”吕律随口问道：“我当时看着你那后背，被大爪子挠得血肉翻卷，挺严重的。”
“早就好了，去医院缝了三十多针，回家趴在炕上养了二十来天就好得差不多了。这点伤算得了啥，六九年的时候，我在部队的时候，在珍宝岛跟老毛子干过一仗，我胸口里现在都还有一块弹片，当时还被捅了两刀，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我命硬着呢。”
庹德章满脸的无所谓，更多的是自豪。
“你还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啊？”
吕律肃然起敬，难怪有那等毅力。
“后来受伤，领了些津贴，就回老家来种地了。”
庹德章说得轻描淡写。
但吕律却知道，那些保家卫国，拼过命，流过血汗的老兵，有多少人被遗忘在角落里。
珍宝岛战役，规模虽然不大，但影响却是相当巨大的，小战却改变了大格局，也是当年和老毛子决裂的标志。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一天之内就交手了八次。
吕律到燕窝岛农场的时候晚了几年，不然，就有机会参加到其中去了，在这场战役中，北大荒的知青也有很多人参加，是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的。
作为后来者，吕律也在老知青口中听过不少关于那场战役的事儿，尤其是从同样参加过珍宝岛战役的雷蒙那里，知道得更多。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也让吕律印象最为深刻的是两军围绕那辆被炸断履带的坦克所展开的争夺战。
老毛子不愿咱们获得这辆最为先进的坦克，还曾派出爆破组试图炸毁，但是被击退了，之后被老毛子用炮火把坦克下的冰层击破，沉入乌苏里江。
结果，当晚就被我军潜水员将坦克打捞出来，随后坦克被修复，至今还在博物馆中放着。
那也是被核威胁最严重的一次，可谓千钧一发。
更精彩的是伟人在处理这场危机中的强大智慧和魄力。
每每听到这些事情，都让人热血沸腾。
既然面前就坐着这样的老兵，吕律当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专门就挑着珍宝岛的那些事情在聊。
也就在今天，吕律甚至特意给庹德章倒上珍藏的虎骨酒，招呼着他在家里好好吃了一顿饭。
听到吕律说起雷蒙也参加过，庹德章表现出很想跟雷蒙碰个面的想法，于是，吕律干脆领着他又去了养殖场见了雷蒙，到了那里，吕律更多的就是在听着两人唠嗑了，听着那一段段让人热血沸腾却又艰难的过往。
一转眼，时间已经不早，雷蒙留庹德章在家吃饭，他却是急着离开。
一问才知道，庹德章今天过来，一是来感谢几人救命的恩情，另一个就是到林场去问问活计。
那把头出了事儿，他所领着的木帮也就散了，加入到了别的木帮里边。
庹德章身体恢复了，也得到了林场的一些补助，但总不能一直在家里呆着，他还是想着看看还有没有木帮要人，打算在过年之前的这段日子再苦上些钱。
他复员回到家里，也就只是在家种种地，春夏秋三季到附近农场或是林场上工，冬季主要就是伐木，也没啥好的出路。
在庹德章离开的时候，吕律和雷蒙相视一眼，都猜到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老哥，等等！”
吕律叫住了庹德章。
庹德章转头看着吕律和雷蒙：“两位爷们，还有啥事儿？”
“我在想，明年有没有兴趣跟着我干？”吕律问道。
“你们农场我可是知道的，走到哪儿都能听人说起，老有名了……我倒是想有这个机会，可是我啥也不会，除了还有点力气以外，可不能给你们添麻烦！”
“干家庭农场，本来也就是些粗浅活计……是这样的，明年我还打算扩建一个蜂场，想选在你们林溪村那边，隔这里有些远，就想请你帮忙照看，要做些什么，我会教你，你看咋样？”
在秀山屯和洄龙屯之间，已经有吕律养着的六十多群黑蜂。
梅子沟这里有一百二十群。
明年要扩建蜂场的话，就必须得考虑另外选址的事情。
黑蜂的采集范围不小，蜂群数量必须有足够的蜜粉源支持，毕竟是定地养殖，必须得考虑环境承载能力。
吕律如果要继续建的话，不得不考虑更远的位置。
不然，别说收割蜂蜜了，蜜蜂连供给自身消耗的蜜粉都不够。
可是，进入更深的山里建设蜂场，人多了没那么多做的，人少了，面对野物，在人身安全上又不好把握。
庹德章所在的位置，那也是在山林之中，周边椴树不少，各种蜜粉源植物也不缺，倒是个不错的去处。
吕律想将他纳入自己的家庭农场中来。
就凭他是个上过战场受过伤的老兵，就凭他骨子里散发出的那股子坚毅和果敢，吕律相信，这会是个很靠谱的人。
身体里都还有着弹片，又受过那么多次伤，这样的身体，再强悍，在冰天雪地里跟着做伐木这等重体力活计，怕是也禁不住折腾多少年。
吕律对庹德章，有钦佩，也有怜惜。或许，他更适合这样一个还算轻松的活计，在村子附近，也安全些。
“你们真有这想法？”庹德章有些不敢相信地问。
吕律笑道：“那是当然，你们林溪村，也是个养蜂的好地方啊。”
“可是我怕我做不好！”
“这没啥好担心的，平日里也就处理下周边的杂草，清理一下蛇虫鼠蚁，打打蜘蛛、地雷蜂啥的，照管好别被熊瞎子、獾子之类的东西破坏就行，我会找人教你怎么做……你家里还有没有别人？”
“就我、媳妇儿和两个儿子，两个儿子都在区上读着中学。”
“读书厉不厉害？”
“还行，一个初一，一个初三，都是班上前十的成绩。”
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庹德章有洋溢起满脸的自豪。
这年头，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太少，更有很多人，根本就没那条件读书，要的就是劳动力。家里出了两个初中生，那也是相当值得高兴的事儿。
吕律也大概能想到，他受那么重的伤才一个多月就又忙着找活计挣钱的缘故了，若无身上千斤担，谁又愿意这种还在需要好好休养的时候跑出来拼命啊。
大冷天的受伤，以庹德章当时受伤的情况来看，吕律可不相信能那么快就能完全好起来。
“那你压力可不小啊……怎么样，考虑一下，承包一片山场，跟着我干？”吕律盛情邀请：“每个月的工钱，不会少你。蜂场的净收益，你还有分红。”
庹德章已经听出吕律有照顾他的意思了，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感激地点点头：“那谢谢你们了，我一定努力做好！”
“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也别去啥林场了，回家去吧，明天我们几个过来看看，选个合适的地儿，还得麻烦你到林场来走一下承包家庭农场的程序。”
林溪村，也是在响水溪林场的范围内。
“那行，我明天在家等着！”庹德章高兴地说。
又落实了一件事情。

第636章 被围了
吕律在返回秀山屯的时候，顺便去跟张韶峰说了在林溪村附近建造下一个蜂场，让庹德章值守的想法。
这其实是吕律的临时起意。
蜂蜜一直是比较值钱的消耗品，今年的两次割蜜，收入不比那两千亩苞米差，若不是大雁养殖场吴万刚很实在地跟着提高了大雁的价格并进行回馈，甚至比大雁养殖场的纯收入还高。
这样的高额收入，让明年蜂场的扩建变得很有必要。
吕律也是突然在得知庹德章是林溪村的人，考虑到相隔距离合适，才定下的想法。
这样的话，庹德章在打理蜂场之余，也有足够的时间处理自家的事务，相当于在家上班，免得他四处奔波，过分辛劳，而且，在村屯附近，野物的侵害也会少得多，便于管理。
这是互利互惠，也是吕律对于一个上过战场的带着创伤的老兵的照顾。
听吕律说了庹德章的事情，张韶峰想都没有多想，就点头同意了。
他自己也当过兵，又是老英雄的后人，在这方面，他比吕律看得还更重一些。
第二天早上，吕律骑着追风，专门去找了梁康波、赵永柯，一路前往秀山屯，叫上张韶峰和陈秀清，再到梅子沟，喊上雷蒙，六人骑马，一起前往林溪村。
沿途也看着周边的植被环境、水源和山势，大概是出于地形位置的缘故，没有太多红松、桦树，这里的植被上甚至比秀山屯保存的还要好上一些，建造蜂场，完全不成问题。
等他们到了林溪村，看到庹德章早已经在大路上等着了，雪地上到处是他徘徊的脚印，看样子，已经等了不少时间。
“走走走，快跟我到家里……今天必须得在我家里吃顿饭，我已经让媳妇儿，把鸡肉给炖上了！”庹德章热情地招呼。
吕律等人也不跟他客气，径直随着庹德章去了他家。
庹德章的屋子，在林溪村西边边上，是一座有些年头的老屋，歪歪斜斜的，像是随时会倒的样子。
院子里的棚舍啥的，都是用木头木板简单拼凑搭建而成，很粗糙，十多只笨鸡在院里搜挠，印得雪地上到处是三叉脚印，一旁的圈里，倒是养了四头猪，一头也有两百来斤，很肥壮了。
见吕律等人在打量着自己的老屋，庹德章一脸不好意思地说：“家里寒酸了些，年轻的时候当兵，家里有三兄弟，二老一直是我那两个哥哥照顾着，等我复员回来，他们已经各自盖了房分了家，留了老宅给我，一身病痛的二老也跟着我过。
这些年，娶了媳妇，二老又相继过世，再加上孩子……我也在尽可能地去苦去挣钱，可是直到现在，也没能力重新修一下房子。”
言语中，透出的是满满的沧桑和无奈。
雷蒙拍了拍他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蜂场建造起来，会建造一个专门的值守屋子，放点工具、蜂箱啥的，你们到时候搬过去住吧，会比老房子要好一些。”张韶峰微微笑了笑，回头冲着吕律说道：“到时候，把房子建大一些。”
“可以！”吕律点了点头。
一行人进了屋子，外面看上去老旧不堪，里面倒是打理得挺好，至少干净，庹德章引着他媳妇儿跟几人见过面打过招呼，招呼着几人上炕喝水。
唠了大半个小时，饭菜上桌，也没有别的东西，就是一大锅小鸡炖蘑菇，弄得油汪汪的，很实在，锅里的肉，那是两只大笨鸡的分量。
再有就是一壶普通的高粱酒。
“没什么好菜招待，就将就着吃，多吃些肉！”
庹德章忙着给几人倒酒，夹菜，不停地招呼着。而他的媳妇儿，就在一旁守着，很地道朴实的一个女人，在端锅送到炕桌上的时候，吕律看到她满手交错纵横、深陷的裂纹，很粗糙，也让人看得心酸。
这种时候，几人也不会客气，也不能客气，客气了，反倒让人觉得心里不好受，所以，吃得热热闹闹，哪怕只是很普通的味道，也丝毫不吝啬对这锅小鸡炖蘑菇的赞赏。
两口子见几人吃得高兴，有些拘束的脸上也难得浮现出笑意。
“老哥，养蜂的地方，要选择背风向阳，附近有干净水源的地儿，最好离屯子也有些距离，道路比较方便的，有没啥好点的地方介绍？”
吃着饭的时候，吕律也顺便说了选址的要求。
庹德章想了想，说道：“这样的地方有好几个，吃完饭以后，我领你们去看。尤其是其中一个地方，就在一个山坳里，三面环山，那里本就有一个泉眼，从一棵大青杨树下边流淌出来的，水流不大，除了冬季会冰冻以外，从我记事起，那地方的水就没断过。”
一帮人吃过饭后，不再过多停留，直接让庹德章领路，朝着他说的地方走去。
在林溪村西边，距离村子四里地的地方，吕律在看到那个山坳的时候，也是赞不绝口，种种条件都符合，当即就选定了这个敞亮暖和的山坳。
山坳前面就是林场的一条大路，也有足够的平地建造值守的屋子，山坳里的缓坡上，只需要稍加休整，就能放置下百来群蜜蜂。
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吕律等人当即领着庹德章去了林场，找到聂景国，把那片山场承包的事情给定了下来。
在庹德章离开的时候，吕律叫住他：“得空的时候，去准备些建造栅栏和屋子的木头，明年开春的时候就开始兴建……”
另外，他递给庹德章两百块钱：“这是你接下来四个月到开春的工钱，到时候，除了工资，蜂场的收益，会有十分之一的分红。”
按照在梅子沟的收益而言，一年下来，他少说也能分到两千多块钱，这绝对是一笔不小的钱。
一时间，庹德章看着手头的钱，有些微微发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吕律等人离开，他才捏着那两百块钱，急匆匆的回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明天就去砍木头，在哪儿砍不死砍啊……我这是走了啥狗屎运了，遇到大好人了呀！”
而吕律等人出了林场办公室，却是在通往养殖场和秀山屯的岔路口停住。
“都休息得差不多了吧？”吕律笑着问几人。
“差不多了，在家里边除了躺着就是吃，日子过得也忒没意思？”张韶峰笑道道：“打算动身了？”
他们都知道要去抓梅花鹿的事情。
“休息得差不多的话，就各自准备一下，多带些猎网，斧头也多带上一些……我明天帮华子去处理一下他订婚的事儿，顺便跟他打声招呼，还是叫三辆车，咱们动身去拜泉县国富镇！”
吕律做了安排。
“这次大概要去上几天？”梁康波随口问道。
“咱们不是去打猎，只是抓捕一些梅花鹿回来养着，只要发现鹿群，用栅栏围捕的法子，也顶多就是六七天的时间就能回来了。
也不打算抓多少，再弄个二三十只就行，加上现在养着的十八只，翻过年，到了产崽的时候，鹿场的鹿就多了，不然还得扩大不少山林面积才行，现在规模还没法做得太大。”
任何养殖，都得考虑密度以及山林的承载能力，吕律估计，就以鹿场现在的山林面积而言，也就只能再增加三十只左右的样子，这还是散养加人工辅助喂养的模式，如果只是散养，一只梅花鹿，少说也得两到三公顷的草场、林地面积。
五十只，那就至少是上百公顷，再说了，梅花鹿八月交配，第二年春末夏初产崽，也就是说，现在去捕捉的成年母鹿，不少都是怀着崽子的，这到了来年，又会有不少降生，那数量，很容易就能达到七八十只。
单论养殖而言，已经足够了，看情况而言，再适当扩大养殖场。
而梁康波却显得很是惊讶：“二三十只，那里的梅花鹿，有那么多吗？”
这个问题，倒是突然把吕律问住了。
据吕律所了解的信息，零九年，拜泉县仙洞山成立的野生梅花鹿保护区，是省级的，过后没两年，就成了国家级，活跃在保护区的梅花鹿有四五百只。
可是现在是八三年，他不清楚有没有进行保护？
进行保护的话，里面的梅花鹿怕是不会被允许抓捕。
如果没有进行保护的话，谁都知道梅花鹿是好东西，又是不少人都有枪，有事没事就往山里去打猎的年头，即使有，怕是也没多少只。
他一时间有些拿捏不准！
“我只知道那里有梅花鹿长期生存，具体的情况，得去了才知道……能弄回多少算多少吧！”吕律现在也只能这么想。
“那行吧，咱们后天动身！”
眼下也只能去看了才知道。
事情商量结束，几人也都各自回家。
第二天，孟兆华来得很早，又往吕律家里送来不少烟酒糖茶。
他后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还请了洄龙屯会看良辰吉时的先生，吕律乐得看到这样的好事儿，也欣然前往。
其实也不用他说啥，到了蒲桂英家里，也就是等着吃一顿好了，跟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唠嗑拉家常。
蒲桂英见吕律没有将陈秀玉带来，还狠狠地瞪了吕律一眼，亲自去草甸子，将陈秀玉和孩子都接了过来，两口子就这么在蒲桂英家里边玩了大半天。
孟兆华订婚事宜办妥后，一帮子人这才回来。
吕律顺便也让孟兆华把找司机的事情给安排下去。
他自己回到家，逗弄了一阵孩子后，开始将自己那些捕猎网一张张拿出来，把该修补的地方修补一下，还有带走的猎装和帐篷等东西，也都好好打理一下，做好出行准备。
隔天早上，一行人齐聚吕律的草甸子，吃过早饭，考虑到撵鹿的时候需要用到马匹，几人都骑了马，吕律深知梅花鹿能跑，所以，这次没有选择大葱，而是换成追风，领着元宝它们上了车。
一路紧赶，当天晚上就抵达了QQHE的拜泉县国富镇，找人问了仙洞山的位置，直接连夜驱车抵达仙洞山。就在国富林场外围的次生林子中宿营。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吕律等人刚进山没多久，就被人给围了。

第637章 三步倒
“干啥呢，干啥呢？”
一下子围上来的是八个穿着林场保卫处制服的人，都挎着半自动，见到吕律等人也都背着枪，一个个变得相当戒备。
在几人靠近的时候，元宝、白龙和黑嘴都已经出声提醒，他们靠过来的时候，吕律等人立马就认出了他们的制服。
仙洞山本就是国富林场的次生林区域内，这些人的出现，他一点都不奇怪。
只是，这上来的架势，可不太友好。
看情势不对，吕律几乎本能地伸手去拔背着的枪，但是一想到前些日子自己身上出现的状况，他将自己敏感的心绪压了下来，慢慢放开了已经抓着枪托的手。
克制！
“是林场保卫处的，不要随意动家伙，都收起来吧！”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
张韶峰等人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吕律，知道他向来很谨慎的，往往最先出现情况，立刻第一时间拔枪的肯定是他，今天倒是有些反常了。
但还是都把枪重新插回枪套里。
就站在原地，看着八名警卫提着枪冲了过来。
“我是林场警卫处的队长项立平，这里是保护区，不能擅闯。你们是干什么的？”
为首的中年眼神凌厉地盯着几人，大声喝问道。
吕律还没说话，他旁边另一个警卫已经先一步说了：“这又领着狗，带着枪，还有这身装扮，一看就知道是来偷猎的，队长，可得把这些人给带回去好好盘问盘问，我估计那些药，就是这些人下的。”
下药？
吕律眉头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他连忙解说道：“话可不能乱说，我们是打猎的不假，但这才刚刚进山呢，啥都还没看见，啥叫偷猎？还有怎么能说我们下药了，下什么药啊？别乱扣帽子啊！”
项立平脸色凝重地扫视着吕律等六人：“那你说说，你们到这里来干什么？想打什么猎物？”
“我们就是听说这里有梅花鹿出没，想抓捕几只回去养着！有规定说梅花鹿不能抓了吗？”张韶峰上前一步，语气很是不爽地说。
“这就对了……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早在八零年的时候就设立了梅花鹿保护区，还专门派人巡守着，你们不是来偷猎的是干啥的？”
项立平立马就端起了枪，其他人也纷纷把枪端了起来。
“别动，还得请你们几个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去两个，把他们的枪和身上危险的武器都给下了。”
随着项立平一声令下，立刻有两人上前，想要过来卸枪。
只是，他们一动，挡在前面，早就呜噜呜噜凶声不断的元宝它们，立刻狂吠起来，没有丝毫退让，反倒往前逼近了两步，一时间把那两人吓得不敢靠近。
“几位爷们，我们是从伊春那边来的，隔着这里两百多公里呢，山里闭塞，只是听说这边有鹿，我们才来的，并不知道这里已经成了保护区。我想这其中有些什么误会。”
吕律沉声说道：“也别调查不调查的，我们也不容易，既然这里不让捕猎了，我们换个地方就是，又何必为难我们？”
“伊春那边来的……确实有些远。”
项立平愣了一下，他也清楚，在这年头靠的是电话电报大楼去发电报或是打电话都是还一些条件不错的人才能进行的事情，更多的是靠写信，就连报纸这最普及的东西，也往往只是一些城里人或是机关部门、学校能有，不知道仙洞山成为保护区，是很正常的事儿。
但事情，显然还有着“不知道”、“误打误撞”之类的推脱嫌疑。
“还是得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证明清白才能放你们走！”
项立平可不打算就此放过：“看好你们的狗，自己把枪和随身带着的武器交出来，到林场场部，等调查清楚了，才会放你们离开，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早就报案了，派出所的公安正在赶来的路上。”
“不是……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咋的？”
看着项立平呶呶不休的样子，张韶峰的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都跟你说了，我们不知道这是保护区，要是知道，谁特么跑上两百多公里到这地方来？盗猎，我们那边山里又不是没有，至于跑那么远吗？再说了，要打猎，我们也不至于用下药那种不入流的手段，看不起谁呢？”
“四哥……消消火！”
吕律在努力让自己平复心情，跟人讲理，不想事情弄得越来越麻烦，而且，对方是林场保卫处的，也不宜蛮横处理，他冲着张韶峰说了一句，然后正视着项立平：“我们接受调查……哥几个，把东西交给他们！”
他说着，当先跳下追风，叫住元宝，然后把自己的猎囊、枪套套着的半自动，以及腰间挂着的猎刀都取了下来，一并交给项立平旁边的警卫：“我这些东西，都是精心准备的打猎装备，可得帮我保管好了，等我们离开的时候，少了任何东西，可都不依。
还有，把你们的枪都放下，这样举着不累吗？万一走火，不论是伤到人、马还是狗，都不好说。
在你们靠过来的时候，还隔着老远呢，我们的狗就已经提醒过我们了，我们真要是做贼心虚，早就可以走掉，你们看都看不见我们，还会在这儿等着你们……哥几个，把东西给他们。”
见吕律都这么说了，张韶峰等人也不情愿地下马，各自将身上带着的武器装备取下来，让那些警卫抱着。
“带路吧……我倒想看看，你们究竟能调查出什么东西来。”
张韶峰冷哼一声：“敢给我们乱扣屎盆子的话就走着瞧。”
不得不说，吕律做得很坦然。
确实如吕律所说的那样，这要是真的做贼心虚或是想跑，人家早走了，也不会老实地呆在这里等着。
项立平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相信事情不是这些人做的了。
尤其是张韶峰那番话，给了他一种很不好惹的感觉，像是什么大人物一样，他心里又变得有些忐忑。
但不管怎么说，事情终归是要解决的，眼下遇到的可不是小事儿，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当先领头，带着几人前往保护区的巡守值班室。
顺着大路，也就走了二十来分钟，几人到了一片林子和湿地接头处的几间砖房围成的院子，上面挂了个招牌：仙洞山野生梅花鹿保护区。
就在院子的雪地上，用一些麻袋垫着，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大大小小二十多只梅花鹿，怪叫声不断，并不停地抽搐着。
一时间，吕律看得都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张韶峰等人也是看得发懵，问吕律：“这是啥情况啊？”
“应该是被下药了！”吕律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这药，下得挺猛啊，一下子闹了那么多。”
他将追风拴在外边的一棵小树上，冲着项立平等人提点道：“别怪我没提醒，我这匹马性子烈，除了我，生人靠近，会被踢被咬，不听劝告乱来，伤到了我不负责。”
说完，他跟着走进院子，先一步走到那些想要奋力站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的梅花鹿旁边，蹲下身看了起来。
看着这一只只牙关紧闭，全身抽动，大小便失禁，呼吸增快的梅花鹿，从种种症状上，他大概猜出了这是什么原因。
十有八九是吃了药豆了！
以氰酸铝钾放入掏空的苞米粒或是豆类中制成的药豆，是很多不擅长打猎，用来药鹿的手段。
氰酸铝钾可是无色无味的剧毒，做成的药豆，梅花鹿很难分辨出来，而且，这本就是寒冬缺乏食物的时候，见到苞米这等堪称美味的东西，梅花鹿太容易上当了。
一下子放翻二十多只梅花鹿，这得是下了多少药豆啊！
还真是大手笔。
吕律自己从金家宝那里弄到的那小瓶氰酸铝钾，也不足以制作出这么多药豆……
“进办公室接受询问！”项立平在一旁催促。
吕律起身看了他一眼，随着他前往办公室，刚到门口还未进门，就听到车子的轰鸣声，三辆吉普快速驶入院子，停稳后，下来六个公安。
领头的公安下车先是看了看地上躺着的这些梅花鹿，接着又扫视了吕律等人，出声询问道：“这是啥情况？”
“是这样的，自八零年在仙洞山发现十三只野生梅花鹿开始，就引起县政府的高度重视，我们这里有好几处盐碱地，特别受梅花鹿的喜爱，是非常适合梅花鹿生存的地方，所以，按照上边的要求，在这里建立了保护区，并努力恢复林木，创造更好的条件。
可盗猎猖獗啊，我们保卫处巡查队常年巡守，始终是防不胜防。
经过这两年，加上来来自己来到这里的梅花鹿，好不容易鹿群发展到了一百来只，形成了几个小的族群，可是这一下子，就被下药，闹了至少两个梅花鹿族群。这事儿，也太严重了。
我们是今天一早按例巡查，在林子里发现这些梅花鹿的，把全部的梅花鹿运回来以后，我们心想着下药的人肯定会来把这些梅花鹿给弄回去，所以就去梅花鹿被药的地方蹲守，想要进行抓捕，结果，等了没多长时间，就遇到了这群人。
他们说他们是伊春来的，听人说这边有鹿，想来抓一些回去养着，有很大的嫌疑，所以就被我们带回来了。”
项立平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听他这么一说，吕律等人算是明白了。
感情自己这几人是直接撞人枪口上了，难怪一进入林子没多长时间就遭到人围捕。
这么一说，几人的举动，倒也算是情有可原，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难怪会被怀疑。
那公安回头扫视着几人，又看看地上的梅花鹿：“这些梅花鹿现在都还在活着，咋不找人进行救治？”
项立平摇摇头：“公安同志，我们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知道这些梅花鹿都是中了三步倒的毒，就没听说过吃了这东西还有能救回来的，还有就是，保护区的王医生，这两天正好家里有事儿，也联系不上啊。”
“三步倒？那是啥玩意儿？”那领头的公安问道。
项立平立马进了办公室，很快用手捧着几粒苞米送了出来：“这是我们在现场找到的，我们习惯叫三步倒，也有人叫药豆，就是专门用来闹野鸡、跳猫子、狍子、梅花鹿等等这些东西的。吃了发作得很快，就叫三步倒。”
他说着，还专门抠下保密上封着孔洞的蜂蜡，将里面塞着的馒头屑和粉状的氰酸铝钾给抖出来，展示给公安看。
而吕律则是在看着这些梅花鹿，心里在嘀咕：中了氰酸铝钾的毒，明明只是中度，咋就说没救了呢？

第638章 我买了
听说对这些鹿没招，几个公安将目光从梅花鹿身上收回来，转而看向吕律等人。
“进办公室！”
为首的公安先一步进了办公室。
吕律也不迟疑，叫上几人，跟着就走了进去。随后又跟进来三个公安，另外两个则是守在门口。
他们几个也不客气，直接在办公室墙角的条椅上坐下，而吕律和张韶峰更是直接，拖了椅子，就坐在那公安的面前。
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那公安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他猛地一拍桌子：“谁让你们坐的，站起来！”
“我们是平头老百姓，又不是犯人，凭啥不让坐？你们派出所里挂着的‘为人民服务’几个字，不会只是做做样子吧？还是说，你已经认定这些鹿是我们药的了？”
张韶峰眉头一挑，直接怼了回去。
从进林子开始到现在，他看着这一个个的脸色，已经憋了一肚子火了，若不是吕律让他压制，早就爆发出来了。
一句话，直接说得那公安当场愣住。
就单凭这句话，他就觉得，眼前这几人，怕是不会太简单，一般人，可不敢这么说话。
他深深吸了口气，也怕事情闹大，不敢再摆出架子，只是皱了皱眉头，接着问道：“你们说你们是从伊春来的，出行证明、身份证明，拿出来看看！”
既然要出行，这些东西免不了要准备，而这些事情，一向是张韶峰准备。
张韶峰看着那公安，不屑地笑了笑，从贴身内袋中取出他到区上派出所和武装部打来的证明，放在桌上：“你最好看清楚一点，顺便打个电话核实一下。”
那公安瞟了张韶峰一眼，将那些证明拿到手中，打开来看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下，连忙问道：“张韶峰是谁？”
几人不简单啊，平时出行，去比较远的地方，通常情况只需要屯子里找屯长和治保主任打个证明，再到区上派出所开一个证明就行。
这倒好，几人递过来的，这些证明齐备，除了屯里的、派出所、区政府的，居然还有武装部的。
“就是我……秀山屯治保主任！”张韶峰懒洋洋地回答。
“那梁康波是谁？”
“我！”
……
他一连问了几人的名字，算是对号入座，最后看向吕律：“你就是吕律吧？”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是我！”
“嘶，吕律……这名字咋听着有点耳熟？”那公安再一次微微皱起了眉头。
站在门口偏头看着的林场警卫处队长也是微微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快步跑到另一间办公室里面，在靠墙的文件柜上抱下一摞报纸，快速地翻找，很快取出一张报纸，正是大篇幅报道吕律组建家庭农场的文章。
报纸上面就有着吕律的照片，一看之下，他赶忙将报纸送出来，递给门口守着的公安，那人看了一下后，也是愣了下，转身送到办公桌上。
这是鼓励兴办家庭农场的第一朵报春花，当时这份报纸，可是被各处林业局下发到每一个林场，还专门组织学习过的。
几乎在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这警卫处的队长就能肯定，这些鹿不可能是吕律等人来弄的了，他们应该真的是误打误撞来到这里，而且，人家的家庭农场中，也养着有梅花鹿，他们是来抓捕梅花鹿这一点，应该也能相信。
而那公安，则是在认真地看着那份报纸，当看到吕律是兴办家庭农场的名人时，他还不觉得咋样，再看到吕律是猎虎，张韶峰是治保主任，还是老英雄后人的时候，脸皮就忍不住抽动起来。
这分量，他清楚地知道意味着什么。
难怪张韶峰一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
吕律却是有些等不及了，他担心外面的那些梅花鹿。
眼看眼前的公安一直不说话，他催促道：“我们的身份和证明没问题吧？”
“没……没问题！”那公安一下子没了气势。
“我们昨天早上动身从秀山屯出发，昨天晚上天黑好一会儿才到的仙洞山，还是问了人才找过来的，要不要我带你去问问我们问路的那家人？
还有，我们来的时候是找了三辆车一起来的，就在林场次生林外边，三个司机和三辆车都在那儿等着。
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知道这里已经划成保护区，肯定不会过来。
还有，如果我们是来盗猎的，也不需要用下药这样的手段，用枪，用猎网，再配合上马和狗，直接围猎，完全没问题。药豆用的是剧毒，动物吃了，身体里的肉也是带毒性的，处理不好，都不放心吃，我也没必要这样乱杀。
就即使真打的是这样的主意，也不需要大张旗鼓！
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公安同志，办案讲究证据，怀疑我们是来盗猎的，得拿出证据来，证明那些药豆，是我们下的……当然，我们现在也可以跟你们去派出所……到派出所慢慢审？”
吕律直接阐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自己也没想到，仙洞山这里居然这么早就化成了保护区，县政府的人倒是挺有远见的。
只是，这里有鹿也不能捕了。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这一趟扑了个空，几人只能打道回府，另外选择其它有梅花鹿的地方进行捕捉。
但现在，吕律却是打起了外面院子里那些趴着站不起来，或是站起来以后都打着趔趄随时会跌倒的梅花鹿的主意。
保护区里的医生不在，看样子，怕是也不会治，而在警卫处这些人看来，吃过药豆的梅花鹿，根本就活不了。
但吕律却是知道，药豆中所用的氰酸铝钾是剧毒，但跟用量还是有不小的关系。
根据药量，毒性症状那也是分为轻度、中度、重度三个档次。
根据吕律的判断，这些梅花鹿，只是达到中度的程度，还没有达到重度快速致死的程度。
轻度中毒的话，它们自己就能缓过来，而到了重度，那是直接陷入昏迷的，即使没有死亡，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比如瘫痪。
既然现在保护区的人放弃治疗了，吕律也就毫不客气地打起了主意，看能不能花点小钱，将这些他刚刚清点了有二十六只的梅花鹿给弄到手，抓紧时间进行治疗，就能白捡很大的便宜。
所以，他直接摆明了立场，也不跟他们在这里死缠烂打，做些没意义的事情。
被吕律这么一追，那公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抬头看向警卫处的警卫队长：“他们几个的身份没问题，你这里还有些什么证据？”
那警卫队长也是干笑一声：“他们几位，就凭这身份就知道是不会乱来的，看来真是个误会，我们弄错了。”
“那就是……我们可以走了？”吕律镇定地看着对面的公安：“这里不能抓鹿，我们只能到别的地方去找了。”
“既然误会解除，当然能走了……对不起，几位，耽搁你们了。”那公安很识趣地借坡下驴，居然还道歉。
“身为老百姓，配合调查是应该的！”
这话有多假，大伙都清楚，但都知道不能说。
吕律立刻起身，回头招呼几人：“哥几个，咱们走吧，换个地儿……”随后，他又看向那警卫队长：“我们的东西该还我们了。”
“对对对！”警卫队长赶忙冲着手下的警卫挥手。
几人赶忙将吕律等人的半自动、猎囊、猎刀等东西还了回来。
吕律接过自己的东西，穿戴整齐，这才冲着那警卫队长说道：“能一下子药那么多鹿，撒的药豆应该会很多，这东西，得好好清理一下，与其跟我们在这里耗，还不如去把这些药豆好好清理一下，另外，说不定这时候药鹿的正主，也在等着这机会……”
被吕律一提醒，警卫队长立刻心头一惊，赶紧让几个警卫去加强巡守。
吕律则是转身就走，一直走到追风旁边，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警卫处的队长：“这些鹿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能怎么处理，跟上边汇报一下，赶紧派食堂的人来进行宰杀放血，看看肉还能不能吃……”那警卫队长说道：“以前也出现过用药豆盗猎的，都是这么处理。鹿心肯定是没法要了，这时候又没有鹿茸、鹿胎，也就能剥一下鹿皮、取鹿筋，也就鹿鞭能卖点钱……可颜色不对，收购站给的价格也低。”
吕律犹豫了一下，说道：“要不你打电话问一问，如果我们买的话，这些鹿多少钱能卖？买回去吃肉。”
听吕律说要买这些半死不活的鹿，张韶峰有些不解：“又不值多少钱，买回去吃，那么多，吃得了吗？送给屯里的人吃还怕吃出问题来。”
“好好打理一下，还是能吃的！这东西稀罕啊，平日里可不容易吃到，带回去让大伙尝尝，还是不错的。”吕律微微笑了笑，伸手碰了碰张韶峰，然后使了个眼色。
看到吕律的眼色，张韶峰虽然不明白吕律的用意，但却知道，吕律肯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你们真买？”警卫队长问道。
“我没开玩笑！”吕律催促道：“你赶紧问问，现在还没死能放血，减少些毒性，若是死了，毒全在血肉里，我也不要了。”
“那行，你等着，我打电话去问问……”警卫队长连忙跑回办公室，拨动转盘电话。
听着他在里边说了一阵，又等了一会儿，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他进行了接听，很快放下电话走了出来：“跟上面请示过了，大的五十块，半大和小的，二十五块，要的话就拉走，如果嫌贵了，我们自己留着。”
吕律犹豫了一下，又到那些鹿旁边转着看了一遍：“二十六只鹿，大的有十五只，半大的十一只，一千零二十五……你们身上带钱没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张韶峰等人。
几人纷纷往兜里掏，吕律这里掏出四百多块，张韶峰也掏出三百多，加上雷蒙等人的，这钱一凑，除去买鹿的，还能有大几百的余额。
吕律当即数了一千零二十五递给那警卫队长：“我买了，对了，得给我开个字据做证！”他顺便也看向在旁边看着的几个公安，“还请公安同志作证……”
那领头的公安看看双方，微微点了点头。
在警卫队长接过钱后，吕律当即转身冲着陈秀清说道：“跑快点去叫华子他们过来装车，我们拉远点处理，不能把这地儿弄脏了……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一下子闹那么多，这些梅花鹿，在山上都快见不到了，咋舍得弄死啊！”

第639章 水能解
陈秀清翻身骑着他的鄂伦春马，朝着次生林边缘狂奔过去。
没多长时间，引着孟兆华等人开车来到保护区门口。
在他们调转车头后，吕律当即叫上张韶峰等人，分组合力，将一只只梅花鹿分装在三辆车里。
大概是在仙洞山这片地方特别适合生存的样子，哪怕进入寒冬不少时间了，这些梅花鹿依然非常壮实，大的还有七八十公斤，那些长了一年的半大梅花鹿，最小的也有三十公斤左右。
小的梅花鹿，一人就可以抱起来放进车厢，大的就最少也需要两人才能抬动。
也没用多长时间，二十六只梅花鹿被分装在三辆车里。
装好后，吕律拉过孟兆华，压低声音说道：“华子，开着车子赶紧走，回去收拾帐篷行李！”
孟兆华点点头，当先上车，开着车子朝宿营的地方就走。
他的姐夫和另外一名司机也跟着上车，开着车子跟上。
“几位，那我们就走了。其实，这大雪天的，你们去好好看看那些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估计也不会误认为是我们干的，希望能早点找到下毒的人！”
吕律跟公安和警卫队长打了个招呼，骑上追风，领着元宝他们追上车子，张韶峰等人也纷纷解开拴着的鄂伦春马跟上。
不多时，几人回到宿营地，动手收拾帐篷、被褥和锅碗瓢盆之类的工具装车。
直到这时候，几人才凑了过来，张韶峰不解地问：“我现在都想不明白，花千多块钱买这些半死不活的梅花鹿还有啥用！”
“嘘！”
吕律竖起食指，在嘴边吹气，示意几人不要多说话，看看四下没人后才说道：“抓紧时间收拾东西，咱们换个远点的，没人的地方，不要耽搁，这些梅花鹿，只是中度中毒，没那么容易就死掉，我有办法解毒，时间长了可就不好说了。”
“你有办法？”
几人闻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一个个脸上现出抑制不住的惊喜。
只要把毒解了，稍加恢复，那就是一头头活蹦乱跳的梅花鹿，这意味着白捡了天大的好处。
要知道，花一千来块钱，如果是去买，母鹿能买三只，但是雄鹿，也就只是两只而已。
这可是整整二十六只梅花鹿啊。
几人立马明白了吕律的用意，都不再多话，只是显得有些亢奋地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
只是十多分钟，所有东西都装到了汽车里边，吕律当即骑着追风领头，让张韶峰等人跟车走着，防止梅花鹿从车里蹦出来。
就这样走了大半个小时，几人赶了二十多公里地，吕律在抵达三道镇的时候，专门去了兽医站，买了些泻药，出了镇子，选了片树林，让孟兆华三人将车子开进一边的树林藏着。
“赶紧拢火，用雪化水。”
吕律催促道。
一路过来，他也注意观察，野外凡是有水的地方，都是冰封着的，没有冰穿子啥的，想要破开一米多厚的冰层取水，相当费力，还不如直接拢火化水来得方便。
他倒也想过在附近找农家要些水，但是又不想将事情暴露出来，想想还是算了。
几人都以为吕律是为了化水喂药，都没有耽搁，进入林子里边，每人拖了些柴火回来，用剥下来的桦树皮点燃，往锑锅里装了满满的冰雪，在火上烧着，这才凑到火堆边烤火。
“我看你买的就是些泻药……”
梁康波看着吕律问道：“这些泻药能解药豆的毒？”
他有些无法理解，事情真要是这么简单，也不至于让医生都没什么招。
“泻药只是辅助。”
吕律笑道：“其实，解药豆的毒很简单，用水就行。”
没有简单，只有更简单。
“水？”
雷蒙听着这话，也是懵的。
太过于简单了吧？
“对，就是用水，给这些鹿灌水，再用泻药，加速排泄就能解掉，将它们救治活。”
吕律微微笑道：“以前，我也不知道这法子，只是偶然看到有偷狗的人用氰酸铝钾放馒头里去喂狗。东西被狗吃了，分分钟倒地不起。发现得及时，偷狗贼被撵走后，主人家用水泼那条狗，并给它灌水，看着不行的狗，很快又好了起来，一问才知道，用水就能解氰酸铝钾的毒。
氰酸铝钾融入水中，变得无色无味，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变化，只知道，这些法子可行。
咱们赶紧化水，灌给这些梅花鹿，肯定能救回来，顺便把泻药也喂给它们吃下，算是上一层保险，就像中毒了给它们洗胃一样。
这其实也是为什么用药豆闹的野鸡、跳猫子、狍子等东西的肉，放在水里浸泡后，人吃了没事儿一样，那也是在解毒啊。”
这么一说，几人都恍然大悟。
他们也都知道，二十六只鹿，所需要的水量不小，一个个也就不管了，把能用上的锅碗瓢盆都用上，统统装了雪，能放在火里烧的，直接放在火里，不能放的，也放在火堆边借火堆散发的温度化着。
“清子、华子，还有两个司机大哥，你们去林子里砍些木棒，呆会得把汽车的车屁股和两侧的栏杆都绑一下，防止在运输途中，梅花鹿从车厢里蹦出来。我们剩下的几个，在这里给梅花鹿灌水喂药。”
吕律接着做了工作安排。
陈秀清立刻叫上三个司机进林子里砍木棒，而吕律等人则在忙着用化出的水，上车厢里边，相互帮忙着，强行掰开梅花鹿的嘴进行灌水，顺便将泻药也喂了进去。
很神奇地，灌过水的那些鹿，渐渐地停止了抽搐和怪叫。
一看这情形就知道，确实很有效果，张韶峰等人变得惊喜，吕律也稍稍松了口气。
陈秀清领着三个司机，很快也砍来些木棒，开始用绳索进行围栏捆绑。
就在几人换到第二辆车上给梅花鹿进行灌水的时候，远处的大路上，有七八人骑着马顺着林边的大路狂奔而来。
元宝等几条狗子一听到这声音后，立马站了起来，冲着大路发出了凶声。
吕律等人的神色立刻变得戒备。
不多时，那些人在车子岔往林间的车辙旁停了下来，很快就顺着林子进来。
到了几人的火堆旁，一帮子人翻身下马，二话不说，有一人先走到车子旁边，掀开篷布朝里面看。
“就是这些人，把我们的那些梅花鹿给弄走的！”
查看的人跑回到另外那几人旁边：“梅花鹿都在，都还活着。”
“你们的梅花鹿？”
吕律眼睛眯了起来：“这些梅花鹿可是我从保护区里买出来的，警卫处有字据，还有派出所的人做见证，花了一千多块钱买的……等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梅花鹿，是你们下的药。”
在这种时候直接冲着梅花鹿来的，除了下药的人，吕律想不到还有其它。
这些人领头的是一个戴着狗皮帽，身上穿着羊皮袄，手中提着把改装的十六号挂管，他上前两步：“既然知道是我们下的药豆，也该知道，这些鹿是我们的！你们动作倒是很快，让我们追了四十多里地，赶紧把这些鹿交出来，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吕律摇摇头，笑道：“我再说一遍，这些鹿，是我们从保护区买出来的。要找，你们也该去保护区里去找，找我们干啥？”
那领头怒气汹汹地又上前两步：“我也再说一遍，这些鹿是我们用药豆闹的，那就是我们的。”
男子态度异常强横，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吕律等人自然也不会软弱。
张韶峰更是直接将半自动从枪套中抽了出来，打开保险：“你去动一下试试。”
其他几人也将枪抽了出来，反倒是吕律很淡定，没有多余的举动，他还在克制自己不轻易去动枪。
一见这阵势，就连元宝它们，也都纷纷狂吠起来。
双方一下子就杠上了。
看着五把半自动和面前的六条狗，这些人再看看自己带着的挂管、老洋炮，还有几个，手里提着的干脆就是斧头和木棒，这怎么看也硬气不起来，僵持了没多大一会儿，领头的男人冷笑道：“我们下的药，我们有分寸，这些鹿中的毒，灌水就能解，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吕律跟着也笑了起来：“你自己都这么说了，看来，你也是打了一样的主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用药豆盗猎，然后再把弄到手的鹿给救活了，转手卖给别人，或是养到来年，割鹿茸、取鹿鞭、鹿心，或者是取鹿胎去卖吧，倒是打的好算盘，没少这么干吧？”
“我如果将事情汇报上去，这些鹿你们拉走了也得送回来。”那汉子阴沉着脸说道：“咱们打个商量，分一半我们带走。”
“商量个屁，我花钱买的，有理有据，还是请示了上边的领导同意，你就即使告上去，我的终究还是我的，可不是说想拉回去就能拉回去的……你凭啥跟我商量？
将事情汇报上去，这些鹿你们也得不到，我保证几位能吃上几年牢饭，明知道已经是保护区，还去盗猎毒杀，不知道谁的后果会更严重些。
灌水能解是吧？哥几个，赶紧动手啊，别愣着，万一救活了，咱们也是大赚啊，快，就按照这老哥的法子，赶紧给那些鹿灌水。”
吕律哪会是他们能轻易唬住的，正好，借他们的法子，把自己打的主意也给掩饰过去，防止这些家伙脑袋生锈，真跑去跟保护区来上这么一手。
主要还是担心坏了名声。
有他们说过的灌水能救，正好借此搪塞过去。
张韶峰多聪明的人，见吕律这么说，赶忙招呼雷蒙等人继续忙着用化出的雪水去灌那些梅花鹿，顺便在锅碗盆子里，放入更多的积雪，继续化着。
眼前这几人一时间愣住，本想着唬人，没想到反被人唬住了。
细细一想，似乎怎么做，自己这边都讨不了好，可又不甘心这些梅花鹿落入别人的手。
“我劝几位还是赶紧回吧，啥也不说，咱们相安无事。如果你们有别的想法，尽管放马过来，我们接着，大不了折返回去，顺便将几位送进派出所。
那保护区就是为里面的梅花鹿而设立的，几位一次下了那么多药豆，毒翻二十六只，这事情，传到县政府，进去了再想着出来，少说也得几年。当然，想要抄家伙来硬的，我们也奉陪，就看看谁能玩过谁。”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从兜里掏出火琉璃弹弓，默默地装了一颗泥丸，突然拉紧弓皮，朝着几人后边快速打出。
只听啪地一声，伴随着一声惨叫，有一人踉跄从一棵桦树后边蹿出来，他看了一眼吕律等人这边，惊慌失措地掉头就跑。
听到惨叫声，雷蒙等人纷纷朝着那人看了过去。
“是他……”就连陈秀清都一眼认出来了。
吕律笑了笑：“监守自盗啊，难怪一碰到咱们，张口就开始乱咬。哥几个，伺候好这几位爷们，我去将那人逮回来，送去派出所的话，应该也是功劳一件！既然不听劝，那就来彻底点，把以后的麻烦也一并给解决了。”
闻言，这突然闯入的一帮子人，一下子慌了。

第640章 不到黄河心不死
在一旁窥视的人，早在这些人过来的时候，吕律就在元宝的提示下注意到了。
也不是别人，就是梅花鹿保护区警卫处的一个巡守警卫。
在早上的时候，几人刚一碰面，开口就给吕律等人扣上盗猎、下药两个帽子的那个警卫。
看他如今这副鬼祟的模样，分明就是跟着这一帮子人一起来的。
这很难不让人想到其它。
梅花鹿的保护受到县政府的重视，在八零年的时候就设立保护区，既然如此，一般人肯定是不能轻易踏入的。
但是梅花鹿值钱啊，这一向是充满诱惑力的猎物，遭人惦记，属于很正常的事儿。
从八零年到现在，三年了，以保护区警卫的人数和装备，却始终没能止住盗猎的行为，这想得通。
但居然有人一下子下毒放倒二十六只梅花鹿，就太过猖狂了。
整个保护区内，也不过一百来只梅花鹿，这要是弄死了，那一下子就没了四分之一啊，从当初的十三只到现在的百来只，不容易。
原本吕律也不想过多去掺和这事儿，包括这些来要梅花鹿的人，他也只想着将他们打发走，相安无事就算了。
可偏偏那家伙也来了，这一下子，在吕律这里看来，那就是有意栽赃了。
如果张韶峰没有背景，自己也不是所谓的“名人”，换成一般猎手的话，今天这事儿，想要说清楚，可不容易，甚至很有可能，麻烦直接落头上，根本就说不清楚。
这是吕律恼火的地方。
这家伙，可是两次往吕律等人头上泼脏水。
怎能就此放过。
保护区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按理说这个点他应该忙着在警卫处处理那些事儿，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出现，而且还换下了制服，鬼鬼祟祟地，这打的什么主意？
被吕律用弹弓隔着二十来米打出来，那家伙转身就往林子外边跑，很快骑上马，马鞭使劲抽打着马屁股，一溜烟地跑。
“想跑，没那么容易！”
吕律跟张韶峰等人打了招呼后，吹响口哨，追风嘶鸣一声，跑到吕律旁边。
他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手中缰绳一抖，追风立刻跑了起来，元宝它们也立刻跟上。
吕律也不去管它们。
单论短距离的速度爆发，狗子的速度不比追风慢，以追风的速度，想要追上那人，吕律相信，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于是，一帮子人看着追风驮着吕律，在雪地上狂奔，白雪、黑马，形成强烈的对比，此时的追风，当真如同一条黑龙一般，在快速地拉近和那人的距离。
那人骑着的，不过是一匹普通的农用马匹，在三河马这等以速度著称的马匹面前，真算不上什么，哪怕它先跑，也在短短地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就被吕律追上。
在两匹马并行的时候，被吕律斜趔着身子，伸手一把抓着那警卫的后领，猛地拽了一把，他当即从马背上跌落下来，在坚硬的雪地上翻滚出老远。
那人还未站起来，已经被紧随而至的元宝它们围上，呜呜地冲他凶叫着，一时间，神色变得惊恐，直接就不敢动了。
他骑着的那匹马，跑出一段后，没人驾驭，倒是很乖地停了下来，不停地打着响鼻。
“说说吧，你究竟想干啥？”
吕律安坐在追风背上，很是淡漠地看着他：“不在保护区上你的班，居然有空来跟着我们，自己不敢露面，找别人打我们的主意？
还有，我很想知道，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咋一碰面，就一口咬定我们是盗猎的，说是我们下的药？连续两次撺掇你们队长，是几个意思？”
“爷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咋样啊？”
“是我们通过调查，已经知道是这些人给鹿下的药了，于是分头跟踪，我这里先找到了他们，就跟着来了，想查查他们的底细，我突然被你打了一下，暴露出来了，得赶紧回去汇报啊，这些人就是我们屯的，一帮子欺软怕硬的家伙，我惹不起啊。”
“跟他们一起来的，你告诉我你这叫跟踪，当我们眼睛瞎呢。不说实话是吧？我领你回去，跟另外那几个碰碰面，或者，我多费点力气，送你回国富镇派出所。大不了我们耽搁一天时间。”
吕律说着，翻身从追风背上跳下来，将随身猎囊中的绳子取出来，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强行背过手，三下五除二就将他的双手在背后捆绑起来。
绳子绑好后，他顺便将那匹在一旁痴站的马也在路边的一个小灌木丛上拴好，这才翻身骑上追风，将绳子拴在马鞍上，调转马头，骑着回去跟张韶峰等人汇合。
被绳子拖拽着，现在也由不得他了，只能踉跄着跟着吕律往回走。
“你最好说实话，那几个人可以肯定是下药的人了，到时候把你供出来，相信我，你会比他们任何一个都惨。”
吕律骑在马上，头也不回地说：“如果里应外合，丢了工作还只是小事儿，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如果是怂恿人故意来刁难我们……哼，你看过报纸，知道我们是些什么人，不会那么容易就会放过你。”
他平淡的语气中却是浓浓的威胁，听得那人脸色变得越发惊慌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吕律见这人还是啥也不说，不由冷哼一声：“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他一抖缰绳，追风立刻小跑起来，突然的加速，拽得那人打了个踉跄，终究没站稳，跌倒在地上，就这么被拖着走。
路上的雪可不是刚下的那种，早已经被过往的汽车、爬犁和人走过时的踩踏弄得板实，在再被冰冻上，雪路变得坚硬，而起，一些冰碴子，尖锐得如同刀锋。
被往后背着双手在这样的路面上拖行，没几步路，他就受不了，被割得惨叫连连，他万万没想到，吕律居然如此能下手，完全没把他当回事儿，这要是再被拖上一段，双手怕是得废掉。
“我说……我说！”他大声喊了起来。
吕律像是没听到一样，甚至还一夹马腹，让追风跑得更快一些，就这样，一直拖行了上百米，他才停下来，回望着那人：“想说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不然下一次，我直接将你拖到林子里，死不了，但一定能保证你那双手被弄废。”
“我说……”
这警卫挣扎着翻起身，都没站起来，而是直接成了跪姿。
吕律回头，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
“我跟他们确实是一个屯的，那些药豆是我他们下的，可是，我也没想到，他们那么大胆，一次竟然下了那么多药啊！”
这警卫哭丧着脸说道：“以前，仙洞山这里，每年都会有鹿来，大家伙经常会到这地方打猎，打到一头鹿，那也是几百块啊。后来被打得多了，有几年再没有见到有鹿过来。
直到八零年的时候，突然发现一群十三只的，消息一传出来，多少人想着去打，可是县政府却突然宣布，那边地方成了保护区，我也走运，成了保护区的警卫，成了巡护队的一员。
可是，这一保护，不是断了大伙的财路吗？怎么可能拦得住，所以，每年盗猎都有，因此，我们也得罪不少人，但好在，每年都有小鹿出生，又另外有别的地儿的鹿群出现，渐渐成了现在百来头的样子，算是有了些效果。
就在前些天，屯里的刘大彪找上我，说现在这么多鹿，养着也是便宜上边的某些人，说我们天天巡守，清楚哪些鹿经常在什么地方出现，让我配合一下，帮忙药几只鹿，赚点钱好过年……”
“于是你就答应了？”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
“我能不答应吗？家里孩子从小体弱，这段时间又犯病了，没钱治疗啊，他们说弄到一只鹿就分我五十块……我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告诉了他们地点。可是，我也没想到，刚开始的时候说好只弄三只鹿的，他们一下子就下了那么多药，二十六只啊，这还得了，肯定是要追究的啊！”
这警卫哭丧着脸，只差没哭出声来。
吕律却是冷哼一声：“所以，这就是你忙着咬定那些鹿是我们盗猎的原因，想着栽赃遮掩是吧？”
只听他接着说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啊，真要调查到我们头上来，我就完了。”
“那现在你跟着他们一帮子人过来，是几个意思？”吕律冷声追问。
“这些鹿被你们买走，我是松了一口气的，只要他们几个不被逮到，这件事儿很有可能渐渐就淡化处理了，我怕他们偷偷到林子里来找鹿被撞个正着，所以就请了假，专门去通知他们，让他们别再来了。
谁知道，他们一听鹿被你们拉走了，心里不服气，根本就不听我的劝，非要来将那些鹿给弄回去，说是不能便宜了你们……我，我就跟来了！”
警卫的声音越说越弱。
“哼……说得好听，你跟来，不也还是为了看看能不能侥幸从我们这里弄到些好处吗？”
吕律摇了摇头，反问道：“所以，你自己说说，我到底该不该放了你？”
“我求求你，求你放了我，我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呀，若是没钱，家里的孩子，怕是挨不住几天啊！”
警卫的不断哀求，让吕律一时间难以做出决定。
因为他自己家里边也是有孩子的人，也清楚，一个家里，男人没了，在这年头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走吧……跟我回去，看看你那几个同伙再说。”
吕律叹了口气，继续骑着追风上路，不过，速度稍微放慢了一些，让这警卫能跟上。
就在这时，远处停车的林子方向突然传来隐约的枪声，让吕律微微一愣。
这是咋回事儿？
他赶忙又加快了些脚步。
两人返回林子里，见那几人被直接用绳子捆绑了扔在林子间的雪地上。
也没揍人，只是被掀了帽子，扒了皮袄和棉衣棉裤，就这么放在地上雪地上躺着，一个个早已经冻得瑟瑟发抖，脸色铁青，领头那男子的脚上，被崩了一枪，流出的血染红了不小一片，都冻成血渣子了。
吕律立刻明白那枪声的原因了。
而张韶峰等人则是还在忙着给梅花鹿灌水喂药。
见到吕律捆着那警卫回来，张韶峰笑着迎了上来：“扛枪提棒地跑来跟我耍横，我才懒得伺候他们，被我们几个给绑了，忙着救那些鹿呢，才没工夫伺候！”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倒也不觉得张韶峰过分。

第641章 我脑子有病
看着那警卫满手的血，张韶峰有些诧异地看着吕律：“这是咋了？”
吕律笑笑，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后，张韶峰立马瞪着那警卫走了过去，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吕律瞟了警卫一眼，转而指了指那人的脚，问道：“这又是咋回事儿？”
“还能是咋回事儿，在这儿跟我耍横，非要我们将梅花鹿分他们一半。
说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说我这老英雄后人和你这家庭农场的迎春花，事情只要捅上去说咱们明明能救，却偏要低价购买，从中牟利，要用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帮我们好好扬扬名。
这不就是逼着我给他一枪吗？”
张韶峰笑道：“花钱光明正大买来的东西，就连救治方法，也是他们自己说出来了，我怕个鸟，他不是要帮我们扬名嘛，我当然得谢谢他，让他能记得咱们一辈子。结果，只是一枪，他一下子变老实了，不吱声了。”
虽说方法是吕律提供的，但之前的话里，吕律已经用这话堵过几人，张韶峰也是相当有默契地把救治方法是从这些人口中得来这事儿当成顺理成章的事情，目的只有一个，否认不把救治方法告诉保护区，反而低价买来梅花鹿进行救治牟利的事情。
不然，传出去了，是真不好听。
吕律笑了笑，在这领头的男子面前蹲了下来：“刘大彪是吧……你可以尽可能地去宣扬，就不知道你弄清楚没有，我们可能屁事没有，但你们在保护区用药豆药鹿的事情，却是实打实的。真不知道，你长那么大个脑袋，里面是不是装的全是大粪。
想钱想疯了吧？还是说，你觉得我们是别的地儿的人好欺负？听说你们几个在屯子里横着走……你是领头的？”
他伸手拍了拍紧咬着牙帮的刘大彪：“领着那么些人，提着枪，斧头、棍棒，追了四十多里地，你想咋样啊？如果我们好欺负，你是不是还准备来个拦路打劫？”
刘大彪此时心里也是后悔不已，他总以为在这片地界，凭借手头的家伙，很容易就能将人拿捏，只是到了地方，见到吕律等人六把半自动的时候，他就清楚自己踢到铁板上了。
梅花鹿在冬雪天的时候，白天活动的时间更多，不像夏日那样，更多的时候选择早上、傍晚和晚上活动。
他们是半夜的时候来下的药豆，想着等早上梅花鹿出来活动，吃到这些药豆就动手，赶在警卫处巡护队到达这地方之前带走被药倒的梅花鹿，再配合那警卫对巡护队的牵制，把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谁知道，偏偏有警卫赶去上班的时候，先一步经过下药的地方，提前发现鹿出了问题，等他们抵达的时候，发现鹿已经被带走，再得到消息的时候，鹿都被人低价买走了。
他们心里抱着的想法，其实和吕律一样，也是想着救活过来，然后转手卖个高价。
眼看锅里快煮熟的鸭子飞了，刘大彪等人不甘心啊。
只是，眼前的这些人人，油盐不进，就是铁板一块，比他们还要狠得多，根本就唬不住。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受伤的刘大彪毫不怀疑，再敢多说废话，怕就不是脚上挨一枪那么简单了。
而且，现在也清醒地认识到，眼前这些人，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劝，非要跑这一遭。
“认识到错误了？”吕律再问。
“认识到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大彪连连哀求。
吕律看了一眼那警卫，再次问刘大彪：“他那孩子听说在家病得很重？”
“他哪有啥孩子……”刘大彪话说到一半，猛然止住，但忽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地，急急说道：“就是他，是黄登峰指使我们这么做的啊，他不撺掇我们，我们也不敢啊，包括过来找你们要梅花鹿，也是他安排的，让我们胡搅蛮缠，要是知道你们全都有半自动，还那么多人，我们也不可能提着根烧火棍就过来了。”
嗯？
事情又突然翻转了。
吕律笑盈盈地看向那名叫黄登峰的警卫：“你很行啊！都这种时候了，刚才还给老子鬼话连篇。”
而黄登峰也在这一刻，脸色变得惨白，他深知，今天的事情，很难逃脱了。
一看这脸色，吕律就知道，事情很有可能就是刘大彪所说的那样，不过，眼下他也懒得再去盘问，吃力不讨好。
他回头看向围过来的雷蒙等人：“那些鹿咋样？”
“灌过水后，都缓解了不少，应该问题不大了。”雷蒙回答道。
吕律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张韶峰：“四哥，这里离三道镇不远，麻烦你们将他们送到派出所去，顺便给国富镇的派出所和保护区打个电话，把事情好好说道说道。”
张韶峰犹豫了一下：“那要问起这些鹿……”
“如实说啊，咱们花钱买的，这有啥不好说的？救回来的法子，那也是刘大彪给的嘛，我们花钱买了，救回来的，当然还是我们的，也顺便让保护区的人知道，再有人用药豆盗猎，只要不是当场毒死的，用这法子可以解毒，这是在帮他们，省得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儿没招。”
吕律说得理直气壮：“帮忙安排一下，都打劫到咱们头上来了，这还了得。我都在考虑是不是要放了他们了，还给我来这么一出，喜欢玩，那就让他们到派出所里慢慢玩。”
闻言，张韶峰顿时笑了起来。
吕律接着说道：“哥几个都去吧，我跟华子他们在这守着，做饭。你们回来的时候顺便再买点苞米啥的，弄回来喂鹿，只有这些鹿开口吃东西了，才能真正让人放心。都这个时候了，咱们今天是回不到家了。”
“行！”
张韶峰点点头，回头扫视着刘大彪、黄登峰几人，笑眯眯地说道：“走吧，几位！”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一群乌合之众也没啥好说的了，只能等着被处理了，再这样僵持下去，也只是躺在这雪地里遭罪。
在张韶峰等人的驱赶下，一帮子被捆绑着的人只能听话地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匹，朝三道镇上走。
而吕律则是到车边转着看了看里边梅花鹿的情况，然后返回火堆边烤火，驾驶室里取了几个粘豆包出来放在火边烤着，准备呆会用来喂给元宝它们。
然后在火上架上锑锅化雪烧水，他也不准备做啥，只是准备在几人回来的时候，煮些冻饺。
原定计划也就是三两天的时间，仙洞山距离国富镇上也不远，想着到这边需要的时候再去买，所以，也就没带多少东西，主要也就是带了少量喂马匹的草料，如果用来喂梅花鹿，显然是不够的。
张韶峰等人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回来，顺便带了些镇上买来的大半袋苞米，陈秀清又是习惯性地带了些烙饼卷大葱和一些炉果、芙蓉糕啥的。
一到火边，陈秀清就先给吕律递来两块芙蓉糕，他知道吕律喜欢吃这东西。
吕律也不客气，重新将锑锅中烧开了又冷下来的水在火上烧着，一边吃着芙蓉糕一边问：“事情咋样？”
“都打过招呼了，有他们几个受的。”张韶峰笑道。
“那梅花鹿的事儿呢？”吕律再问。
“保护区倒是想要回去，说是把钱退回来，然后再补给我们一千块，不过被我给怼回去了，想得美，当我傻呢！后面也就没说啥了。”
吕律点点头，眼前的麻烦和后顾之忧都解决了就是好事儿。
等了一会儿，水烧开的时候，吕律在锅中下了冻饺，煮熟后，各自舀了一大碗，蹲在火边稀里哗啦地吃着，顺便把大饼也放在火边烤着，喝一口热汤，撕扯一口大饼，吃得摇头晃脑。
“老五啊，我咋觉得你好像突然变了！”张韶峰吃着饺子的时候，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变了？没有啊！”吕律有些不解。
“要是在以前，你碰到今天这些人，怕是没那么容易放过，我觉得你今天处理得太简单了些。”张韶峰认真地看着吕律。
“我只想管住自己的枪而已，前段时间才说过的事情。不能啥事儿都用枪说话。”
吕律也看着张韶峰：“四哥，反倒是我觉得你现在用枪说话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事儿，还是得悠着点，杀心太重了，不是好事儿。”
“放心，我有分寸。”张韶峰也深深吸了口气：“其实，我也有了你所说的那种感觉，大概是血腥见多了，也偶尔会做梦。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跟之前相比，变化确实不小，我也说不来，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这是为啥呢？”
“我只是不愿成为一个软弱的好人，也不愿沦为一个凶残的坏人，别问我为啥，非要说的话，只能说是我脑子有病。”吕律笑道。
这句话出口，听得几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哪有人这样说自己的？”梁康波也跟着笑了起来。
赵永柯却是抬头看着吕律，满脸欣慰地说：“我阿玛说，管住自己的枪，就是守住自我，咱们毕竟是人，不是野兽，是有自己该守着的本心的。咱们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就行。”
张韶峰和雷蒙微微点了点头。
陈秀清看着几人，又挠起了头发，烧脑啊！

第642章 三天没见了……
二十六只梅花鹿，两辆车上各装了九只稍大的，还有一辆装了八只半大的，带来的帐篷啥的，都放在了这一辆车子上。
马匹自然不能再装进车子，所以，吕律等人都骑着马跟在车子后边缓步跑着。
就以现在汽车的行驶速度，骑马跟上，完全没问题，元宝它们几条狗子跟着小跑，甚至还有时间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就在傍晚的时候，车里拉着的梅花鹿，已经全都站起来了，只是经过这番折腾，都显得精神有些萎靡。
休息的时候，吕律将买来的那些苞米撒了不少在车厢里。
当着人的面，梅花鹿显得很胆小，紧紧地缩在角落里。
人走到一旁，它们觉得没啥危险，就开始捡拾车厢里散落的苞米粒，远远地都能听到它们捡食苞米粒的哗啦声响。
直到这时候，几人才完全放心下来。
傍晚的时候，一行人抵达庆安县县城外，就在路边找了户农家过了一夜。第二天早早起床赶路，抵达铁力，然后转向伊春，一路上跑跑歇歇，在傍晚的时候安全将梅花鹿送往鹿场。
考虑到这些鹿刚来，比较虚弱，而且野性太强，吕律将圈养它们一段时间，让它们记住这个地方，然后再放出去让它们到山里自行活动的事情，交代给雷蒙。
然后一帮人各自回家。
吕律回到草甸子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陈秀玉正在跟王燕和段大娘在吃饭。
“这次咋回来得这么早？”
前后只花了三天的时间，吕律就回到家里，让跑出来开栅栏大门的陈秀玉感到高兴的同时又有些意外，她心里还想着，恐怕得去上好几天才会回来。
“事情顺利办好了自然就回来了！”吕律笑着，伸手捋了捋她的头帘儿（刘海）。
“抓到了几只？”陈秀玉很期待地问。
“二十六只。”
“那么多……”
吕律进来后，转身将栅栏大门关上，搂着陈秀玉肩膀往回走：“咱们回家里说！”
两人刚走没几步，听到林子里传来马蹄奔跑的声音。
吕律停下脚步，见元宝没叫，知道来的肯定是熟人，很快看到陈秀清骑着马奔跑而来。
两口子还没开口说话呢，陈秀清倒是先说了：“律哥，我是来接燕子回去的。”
“你这是三天不见就想一日啊……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人接回去，就让燕子在这里多住上一晚都不行，你呀，悠着点！”
吕律可不会放过跟自己这大舅哥开玩笑的机会。
话一出口，陈秀清憨憨地笑着，陈秀玉却是直接就白眼瞪了过来：“没个正经！”她折返回去打开栅栏大门，让陈秀清进来，招呼着往屋里走，“哥，我们正在吃饭，到屋里坐，我再去给你们弄两个小菜，也陪着律哥喝点酒。”
“嗯呐！”陈秀清高兴地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回到屋里，吕律和陈秀清跟王燕、段大娘打了招呼，洗过脸洗过手后，上炕坐定，吕律将王燕抱着的孩子接了过来逗弄着，等陈秀玉从厨房炒了菜端出来，一起吃饭的时候，顺便唠了这趟往仙洞山跑一趟捉梅花鹿的经过。
这事儿，不用吕律多说，自有陈秀清一边喝着酒，一边夸夸其谈，没少说吕律的智谋算计，只差没将吕律说成是在世武侯，听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吕律不得不感叹：“清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了？还越说越离谱，敢不敢再夸张点？”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三锤打不出一个屁来，现在倒好，啥都能张口就来，那张嘴，麻利得连吕律都自愧不如。
王燕在一旁笑道：“他从区上买了个收音机回来，一到晚上就开始捣鼓，听里面说三国演义的评书，律哥，你是没看到他在家里那呼哈呼哈的样子，跟得病了一样。”
陈秀玉和段大娘只是听得哈哈一笑，吕律却是听得微微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陈秀清居然还如此超前，反倒是自己落后了，他不由问道：“清子，你收音机是啥时候买的？一直没听你说过啊。”
“已经买回来有两个多月了，我和燕子到城里照相馆照相，看到一家店里卖收音机，觉得很新奇，就买了一台，说好我回到家里用不了的话就拿回去退，还专门请教了店家怎么使用，结果拿回来试了下，还挺好用，也挺有意思，就是有些伤电池。花了五十多块钱呢。”
吕律笑了笑，心里盘算着，既然在这里能收到电台广播，自己是不是也去买上一个。
上辈子的时候，吕律也有一个收音机，这玩意的功能别看着简单，却是了解外界的一个重要途径。
那时候，他生活在上海，收音机接触得比较早一些，而收音机也正是在这年头开始普及的。
在早几年，全国主要的大众传播形式是“有线广播”，这还是在城市或是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农村才有，也就是常见的有线广播大喇叭，主要是早中晚定时转播广播电台的节目，一些新闻和样板戏。
另一个功能，就是广播上级通知，比如开会学习、传达文件之类。
收音机虽然早就有了，但最便宜的也得三十多块钱，相当于一个青工一个月的工资，质量不怎么样，广播的内容还不吸引人，能听到的中波频率的广播内容，和有线广播的内容一模一样。
高大上的政治性内容都听腻了，中午有个小说连播啥的，却又在午休时段，高强度的劳作，没什么人有精力去耗，内容也不咋地。
这也使得买个收音机，根本就是在花冤枉钱，也没多少人有闲钱捣鼓这玩意儿。
但是现在不一样，八三年了，马上八四年，环境宽松了很多，部分海外短波频率的的广播电台不再受到干扰，伊春城里都早已经有了电台，这也成了大部分人重要的信息来源，持续了很长时间，哪怕紧跟着电视开始出现在千家万户的九零年代，收音机也依然有着很好的作用。
想到这些，吕律打算也抽空去弄一个好点的收音机回来，要知道，这年头买到的收音机，保管好了，过上三四十年，那也是收音机发烧友喜欢收藏的东西，好的东西卖个一两万没啥问题，有些瑕疵的，也能卖上几千块。
当然了，吕律也只是简单这么一想，并没有想通过这途径来赚这点小钱，主要还是了解外界的信息。
他有着上辈子的记忆，但总有些东西被忽视遗忘，说不定通过收音机得到的信息，能更好地把握一些事情。
一顿饭吃完，陈秀清接着王燕要回去，段大娘见吕律回来，也非要跟着陈秀清他们一起走，留不住人，吕律只能随她。
在浴室里泡了不太舒服的澡，吕律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这大冷天的，要是能蒸个桑拿啥的，应该比在浴桶里泡澡要舒服得多。
桑拿……
吕律很快就想到了芬兰浴——桑拿中的一种，即所谓的干蒸桑拿。
芬兰所处的地理纬度，跟大荒差不多啊，芬兰人一生中有三件事情无法避免，那就是生、死和桑拿，可见他们对桑拿浴的热衷。
不过，今年这个冬天，是没机会进行桑拿室的建造了。
至于桑拿房所用的火山石，倒不是啥问题，长白山的火山太远，没必要跑那么远，在五大连池就有好几座火山，那里的火山石，品质就相当不错。
这事儿，明年可以搞一下，在这天寒地冻的大荒，弄个桑拿房，会是件非常享受的事情，而吕律，他知道怎么弄，也有这条件享受，关键是对身体有很好的保健作用，尤其是对抗因寒冷所致的一些身体问题。
上辈子，吕律自己先挂了，但操持家里和山货收购站的陈秀玉，风里来雨里去的摸爬滚打，却也是弄得浑身病根，风湿啥的，都能当天气预报使用……
得趁着还年轻，提前进行保养啊！
他正领着睡熟的孩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陈秀玉打理好家里的事情，洗漱完毕后，灭了客厅里的油灯，钻进卧室里，很自然地褪了衣物，缩进吕律怀里，忽然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三天没见了……”
吕律愣了一下，突然想起陈秀清来家里的时候，自己开的玩笑，当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算着日子呢，是你说的安全期。”陈秀玉又小声地说了一句。
虽说吕律不想考虑孩子的间隔距离，但现在，吕正阳才不过半岁的，他还不打算那么急着就要孩子，得让陈秀玉多恢复些日子，所以，专门给陈秀玉讲了一趟生理课。
安全期方便行事，这等机会得把握。
陈秀玉已经先压了上来。
……
接下来的日子，在过年之前，吕律再没有外出过，只是叫上刘宝他们三个经常在农场扎根干活的民兵和蒲桂英他爸，一起去了响水溪林场，商讨了山场的承包事宜。然后叫上张韶峰等几个结义兄弟，还有王大龙、周方敬、大鼻涕等一帮子大老爷们，开始在承包的山场里伐木。
为来年开春就准备建造的鄂伦春马场、飞龙养殖场和林下参栽培作所需要的木料做准备。
这期间，去梁康波家里帮了两天忙，他搬家办酒。
屯子里还有四家人娶妻嫁女，去吃了喜酒，紧跟着又是转着圈地被各家各户叫去帮忙杀年猪，一圈下来，家里又得到了不少猪肉。
很快临近过年。
也在这时候，吴万刚将大雁养殖场仅剩的两千多只大雁，一次性运走了一半，这一趟，张韶峰也带着那些一直冰冻存放的飞龙和在嫩江里捕捉到的好鱼去了哈尔滨，到两位爷爷辈的人家去走动走动，打点下关系。
而张韶峰回来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找到吕律：“我惹了些麻烦回来！”
这话说得吕律心里直犯嘀咕，这咋进城一趟就惹麻烦了？张韶峰都觉得麻烦的话，事儿肯定不小。
于是，吕律连忙问道：“出了啥事儿？”

第643章 分红
“去哈尔滨城里玩了几天，跟几个同辈在一起的时候，说起我现在跟着你打猎，那几个家伙一时来了兴趣，说过年以后，也准备过来玩几天，想进山里看看……这事儿，我不好拒绝，就答应了。”
张韶峰看着吕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儿……”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刚才看你说的煞有介事的，我还以为碰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了。”
“这事儿可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张韶峰面色凝重地说：“问题的关键是，这些人出身都不简单，说的好听点是红色后裔，说的难听点，就是些公子哥、千金小姐。
他们也就是在城里那一亩三分地横，对于山里的事情，屁都不知道，一向是我行我素，不听招呼，可一旦他们任何一个人出了问题，事情不好收场。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吕律听完，也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是这么一群人的话，事情确实难办。
说白了，这些人人到山里来，就是来寻求刺激的，不放开，处处受限制，必然玩得不高兴，可若是放开了，这些人又是一群不听招呼乱来的主，太容易出事儿了。
必须在二者之间权衡，让他们玩得痛快过瘾，又要能安全的回来。
“大概会过来几个？”吕律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到现在说过要来的，有四个，估计还会约人，怕是得有六七个。”
“只能到时候看情况再说了。”
不清楚那些人究竟是啥样的，吕律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他相信，以猎队的水准而言，护着几人安全，问题应该不会有多大。
当然了，他更希望来的不是一群不可理喻的人。
趁着张韶峰过来，吕律让他去找赵永柯，他自己则是去了洄龙屯，把梁康波和王大龙叫上，在秀山屯汇合陈秀清，几人一同前往养殖场去找雷蒙。
马上过年了，必须把农场的收益给算清楚，把几家人的分红给发放下去，让大伙能好好过个年。
去了一趟养殖场，几人先是专门去看过那二十六只梅花鹿。
经过这段时间的圈养，已经适应了养殖场的生活，放到山林里自己采食，也过上了早出晚归的日子。
大雁养殖场里的大雁，也因为不少馆子知道快没了，争着进行了囤积，早已经销售一空。
蜂场的蜜蜂，在孟兆华和蒲桂英加强管理下，再没有出现被老鼠破坏的情况。
林蛙养殖场到现在也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巡视一圈后，吕律将王大龙、周翠芬、周方敬、孟兆华、蒲桂英和林玉龙兄妹俩都召集到了鹿场雷蒙住的屋子里。
在鹿场的公示牌上，每一笔收支，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总的收益，去除各种开销，得到的就是一年下来的纯收入。
这一年的时间，吕律按分成支付着农场百分之六十的投入，其中包括雷蒙的百分之十。
张韶峰、陈秀清、梁康波和赵永柯四人各占投入的百分之十。
所有的总和，除去开支，今年一年下来，两千亩苞米丰收、蜂蜜两次割取、加上大雁养殖场一万多只的大雁销售，都赚了大钱。
鹿场的梅花鹿少，只是取了五公斤的鹿茸，五百多块钱。
至于林蛙养殖场，还得等上两年，现在是纯投入。
即使如此，几样加起来，依然有十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块钱的纯收入，主要是吴万刚销售大雁，就帮忙赚了六万多的钱。
当时说好的，拿出百分之十，分红给王大龙、周方敬、孟兆华和周翠芬四户最先参加家庭农场的人家，平均下来，四户人家，每户净得二千九百五十八块。
要知道，这是除了他们每个月的工钱后所得的钱，换作在家庭农场建立之前，单靠到林场或是农场打零工，这一笔钱，得让他们一家子苦上四五年也未必能攒到。
这可把几家人都高兴坏了，都在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林玉龙兄妹和蒲桂英，作为常驻员工，贡献也是相当大，尤其是林玉龙和林玉娟。
所以，吕律在拿到自己剩下的总收益的百分之五十，也就是五万三千二百五十九块钱的时候，直接拿出了两千四百块，对三人进行了每人八百块钱的奖励。
如此大方的举动，让林玉龙和林玉娟感动得不得了。
两人来到农场，本就有着报恩的想法，所以，做事情一直兢兢业业，尽可能地做到最好，也正是有了林玉龙尽职的巡守，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农场出现的问题进而及时处理，林玉娟更是凭借自己的医疗技术，将农场出现的病情控制的死死的，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当然了，通过两人的关系，平时用药啥的，也在兽医站得到了不少优惠。
本来每个月所开的工资，他们就已经很满足了，没想到，到了年底，还能得到吕律如此大方的奖励。
“律哥，我这辈子，跟定你了！”林玉龙看着手中的那一沓钱，很是认真地看着吕律，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玉娟也跟着站了出来：“我也是！”
吕律拍了拍林玉龙的肩膀，看着两人，笑道：“话别这么说，这一年的时间，你们兄妹俩的贡献大家都有目共睹，这是你们该得的。当然了，如果有什么好的发展，你们跟我打声招呼，随时可以走，我可不想耽误你们两个，都是有很好发展前途的人啊。
今天发了工资，你们就回去休息吧，好好过个年，如果年过完了，暂时没什么去处，我们这里啊，也随时欢迎你们来工作。”
“姐夫……我就啥贡献都没有吗？”
蒲桂英见吕律一个劲地夸林玉龙兄妹俩，虽然也拿到了吕律奖励的八百块，但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坦，这在她看来，得到吕律的肯定，比啥都重要，于是，在一旁瘪着嘴，表现得满脸失落。
“你……你当然也有贡献，这一点，华子最清楚了，你打理蜂场之余，最大的贡献全在华子那里去了。”
吕律一句话，说得蒲桂英和孟兆华都一下子脸红起来，两个小年轻，可没少在蜂场勾搭，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当然了，你也就只有这一次机会，等你和华子翻过年结了婚，成了一家人，往后可就拿不到了。”
他们俩结婚的日子早已经定下，就在正月。
“啊……”
蒲桂英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孟兆华：“咱们……要不要另外看个日子？”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逗乐了。
“你呀你……天天想着大房子，华子这一年下来，攒的钱，足够了！”
一年的时间里，孟兆华除了每月的工资，吕律让他去拉东西给的那些钱，加上运送大雁从吴万刚那里赚到的，再加上农场的分红，手头早有好几千块钱了，建座木刻楞，那是绰绰有余。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周翠芬等几家人也是一样，这一年下来，都有足够的能力盖上大房子了。
而他们，只要实心实意地跟着吕律干，也将是秀山屯最先富起来的人。
至于后来参加的，将会像庹德章一样，分的是他们承包那片地所产收益的百分之十，而不是总收入的十分之一。
第一批支持吕律的，让吕律的家庭农场得以迅速站稳脚跟的人，理应得到更好的待遇。
在分配上，张韶峰等人没人占到百分之十，一个也就万把块钱，他们也没任何异议，毕竟，各自的投入也只占百分之十。
而雷蒙那里，明年的百分之十的投入，在今年吕律的帮扶下，他在来年，也有足够的能力，自行投入了。
总之，一年下来，每个人都很满意这次收获，也对来年，充满了期待。
事情完成，吕律也长长松了口气。
可以很安稳地过年了。
接下来的时间，吕律特意到城里，买了一台上海无线电二厂生产的收音机。秀山屯现在还未通电，他原本是想买个使用电池的，结果发现质量实在差劲，就没买，反而买了这种在后世成为收藏级别的红灯牌收音机，带回家放着，等屯里通电，那也是要不了多长时间的事儿了，主要也是存了收藏的心。
接下来，买了些年货，给王德民、蒋泽伟、金家宝和段大娘四家送去。
又抽空去看望了林溪村的庹德章，老兵这段时间，整日领着自家媳妇儿在选定的蜂场周边伐木，用作建造蜂场木屋和栅栏的材料。
吕律到的时候，看到那已经用马匹拖到平地上的大堆木头，被吓了一跳。
庹德章两口子怕是得起早贪黑，不知道出了多少力气，才能砍来那么多木头，来帮忙的，还有他两个放假了回到家里的儿子，都长得很敦实，见到吕律的时候，还显得很害羞。
吕律赶忙让他们一家子歇下，并送上自己带来的糕点和酒水，另外还有些肉，给两个孩子还发了些压岁钱，把一家子感动得直抹眼泪。
而吕律也从他们的神情上看到，他们一家子，对这份活计有多看重。他也相信，来年蜂场的管护，他们会非常用心。
吕律另外看望的一个人就是区上的雕刻师孔思仁，冰天雪地的，不好弄各种雕刻材料，孔思仁一直是闲着的白领工资，但吕律可没有把他给忘记了，一样送上自己带来的年货，顺便把年前和年后两个月的工资给交到了孔思仁的手里，让他安心等着。
开春冰雪融化，土壤解冻后，孔思仁可就有得忙了。
过年的时候，吕律两口子叫上陈秀清、王燕和马金兰，一起吃了年夜饭，然后兄弟几个又碰头玩了几天，这个年就这么在简单地在热闹的唠嗑中度过。
而就在初六这天，六辆BJ212吉普车，从哈尔滨城里驶出，一路上风驰电掣，直往伊春方向赶来，发动机轰鸣，裹挟着一股子彪悍气焰碾过雪地，散发着肆无忌惮的意味。

第644章 怕是会出不少幺蛾子！
因为靠近林场的缘故，无论是洄龙屯还是秀山屯的人，都对汽车这种钢铁猛兽见怪不怪了。
但是，一大早上，刚从炕上爬起来，在院子里撒着苞米粒喂鸡，或是煮猪食喂猪的村民，看着六辆吉普车，一辆紧随一辆，像是比赛一样，发动机轰鸣着，以最快的速度，气势汹汹地闯进洄龙屯，那情形，还是让很多人目瞪口呆，纷纷跑到路边看着，心里在猜测，这些人是干啥的。
路边一个小院中，被尿逼着不得不起床的小男孩，外面冰天雪地，他像是不知道冷一样，趿着鞋子，光着屁股蛋跑到院子靠路边的挡墙上站着，双手插着腰杆，使劲地挺着，将蓄积了一夜的尿发着狠地呲出来。
尿液落在路上的积雪上，随着他屁股的扭动，划出一个个圈。
六辆车子就在这时顺着路冲了过来，及时的一个刹车，在雪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车辙，这才慢慢止住。
正想着赶紧尿完还能回屋跳到炕上暖和的被子里继续睡觉的小孩，被吓得打了一个激灵，尿到一半生生止住。
能开这种车子的，都不是简单人，小孩早在大人的教导下，深切地认识到这一点，怕被挨骂，他转身就想往屋里跑。
就在这时，领头那辆车的驾驶室里，一个青年探出头来，冲着小孩喊道：“给我站住，跑啥跑，你要敢跑，小心我割了你那小东西。”
小孩被这么一吓，当真不敢跑了，满脸紧张地看着那人，一动也不敢动。
“我问你啊，秀山屯怎么走？”青年咧嘴一笑：“别紧张，逗你玩呢，就想找你问个路。”
闻言，小男孩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用怯弱的声音说道：“就……就顺着这条路一直往里走。”
“小孩，你这光着屁股蛋在外面晃悠，就不怕冷吗？”
“不怕，我敢用雪洗澡！”
青年愣了一下，冲着小孩竖起了大拇指。
然后，他脑袋从车窗缩了回去，小声地嘀咕了道：“山里人，连个小孩都那么厉害吗？”
作为城里人，他又哪里知道，山里人没有城里的那么娇惯，自小就在雪地里摸爬滚打，这在很多人看来难以忍受的寒冷，对于山里人来说，似乎也就那么回事儿。
大概就是生如野草般卑微，才不得不有着超乎寻常的抗逆能力。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顺路冲出洄龙屯，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冰天雪地的，还开那么快，也不怕车子滑到山沟沟里去，一群二世祖！”
“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看着不像是啥好人。”
……
凑在路边的洄龙屯村民议论纷纷。
“都在瞎说些啥，小心惹祸上身。”
有人说了一句，议论声突然都止住，各自转身回家，忙着自己的事儿。
虽然不清楚来历，但他们都知道，从自己这个世界走到刚才过去这些人的世界，都不知道需要几代人的攀爬挣扎。
除非祖坟冒了青烟。
但是，很显然，指望山里的一个个长满杂草的土堆冒青烟，本就是件很玄乎的事情，清明上坟的时候给点着了，肯定不算。
吕律不知道城里的客人已经来了，他早起配好草料，放在爬犁上，也没套上大葱，就这么拖着送到獐子养殖场，然后一袋袋地倒在活动场设置的木槽里，再拖着空爬犁回来，当是早上的锻炼。
返回屋子后，去厨房拿了两条解冻的草鱼，提了刀子，在木墩上剁成小块，撒到水泡子的冰面上，让六只仙鹤尽情地饱餐。
接下来就没什么事儿了，他抬头看看有些阴霾的天空，返回屋子，逗弄自家的孩子，顺带弄了两条鱼，解了花刀，放在火盆上烤着。
从杀猪饭到接连的四台酒席，再到过年，每天好吃好喝，吃得多了，反倒觉得吃到嘴巴里没啥感觉，他想着给自己换点口味刺激一下，所以特意在翻烤自己那条鱼的时候，多放了些辣椒和花椒。
被火一烤，呛人的气味一下子就弥漫开来。
这样的气味，大人还能忍受，可对吕正阳来说，就有些够受了，喷嚏一个接一个地打，紧跟着就哇哇哇地哭了起来。
在炕上绣着花的陈秀玉立刻伸脚踢了吕律一下，嗔怪道：“赶紧弄出去！”
吕律笑了笑，赶忙端着火盆往屋外边跑，再烤下去，小家伙可就太遭罪了。
火盆放在院子里，吕律提了把椅子出来，继续在院子里翻烤着。
他今天穿了陈秀玉特意让乌娜堪做的那件熊皮大衣，长长的黑色熊毛，随着缓缓刮来的寒风摇摆，让这件大衣显得很张狂，也很有野性，当然，保温性能上就更不用说，比狍皮的苏恩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就即使在院子里坐着，也不觉得冷。
屋里炕上的陈秀玉裹着熊皮大衣，孩子也用熊皮包裹着。
一家子裹着熊皮坐在炕上，像极了一窝蹲仓子的熊瞎子。
元宝突然从垫了麻袋的狗棚里跑出来，其它几条狗子也跟着纷纷站起来，随着元宝朝着外边凶叫。
不多时，六辆吉普车一字排开，冲了进来，在栅栏大门边停下。
听到声响，陈秀玉凑在窗子边朝外面看了一眼，赶忙下炕穿鞋，抱着孩子跑了出来。
“是什么人啊？”她小声地问吕律，神色显得有些担忧。
“可能是哈尔滨城里来的人！”
能摆出这阵势，吕律能想到的，就只有张韶峰说过的那些人。
他话音刚落，就见张韶峰从第一辆车子上下来，其余几辆车子也跟着打开车门，接连钻了出来。
除了张韶峰，还有四男两女。
吕律走到院门口，将冲着外面狂吠的元宝它们叫住，这才迎出去开门。
这些人，有两个吕律已经见过。
上次从张广才岭抬棒槌出来，经五常，再到哈尔滨，在张韶峰的介绍下，和两位老爷子一起吃过一顿饭，陪同的，就有这两个青年。
只是，不是一个层次的人，话说得并不多。
吕律也仅限于知道两人的名字，一个叫黄明飞，一个叫邱书良，是那两个老爷子的孙子辈。
“一直听峰哥说你打猎厉害，连他都佩服的得不得了，让他去城里任职都不去，非要跟着你混，很是让我好奇，上次匆匆一见，没说上什么话，这次专门找过来，咱们可得好好亲近亲近。”
黄明飞在吕律开门的时候，笑着跟吕律打招呼。
面对这一群要么有钱，要么有权的富家子弟，好歹活了一辈子的吕律，没有丝毫发怵，微微笑了笑：“山野村民而已，不值一提……各位，快请屋里坐。”
一行人重新钻进车子，开着从栅栏大门进来，停放到草甸子上。
有人看到了草甸子上漫步的六只仙鹤，大概是觉得新奇，伸手狂按吉普车喇叭，将六只仙鹤惊得飞了起来，这才作罢。
住在草甸子，吕律图的就是个清净，加之里面养着的獐子、仙鹤等，都是喜欢安静的，被这么惊吓，都不知道养殖场里的獐子被惊成了啥样。
这举止，实在是太过肆无忌惮，到了别人家里，跟在他家一样。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看向喇叭响起的那辆车，见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穿着一身貂皮大衣的富家公子哥，他不由问站在旁边的张韶峰：“这人谁啊？”
“魏春安，高干子弟，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张韶峰小声地说了一句：“他老爹在部队里有些实权，就连黄明飞和邱书良，在明面上也让着他三分，这种人尽量不要招惹，上次就是他提议要进山打猎的。
还有那个油头粉面的，大冷天帽子都不戴一个，还弄个大背头的，叫倪本洲，他老爹也是是市里的实权人物。
至于那两个女的，在京城读着大学呢，是黄明飞和邱书良他们一个大院的，也是高干子弟，平日里跟他们俩关系不错。”
趁着几人在看着天空飞舞的那六只仙鹤的时候，张韶峰小声地跟吕律做了简单介绍：“可别小看她们两个，从朱日和训练基地那边过来的，也是出生在那边，听说骑马很厉害，还会用枪。瘦高的那个叫燕本如，个子稍矮的那个叫曹东红。”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将栅栏大门关上，然后跟张韶峰一起，朝着几人走了过去。
却听魏春安指着高飞的仙鹤问道：“你们有没有吃过仙鹤的肉？”
旁边的倪本洲立刻掺和：“我也很好奇，拿枪打一只下来尝尝不就知道了。”
这话听得吕律眉头再一次皱起，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这仙鹤可是保护动物，大荒里难得一见，费了不少劲才孵化出来，养在草甸子里，也难得它们没有往南边去过冬，留在了我这儿，这打死了有些可惜，活着的时候，看着更赏心悦目。”
邱书良回头冲吕律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也冲着魏春安和倪本洲两人说道：“你们俩也真是，有本事到山里去打，打人家里养着的，多没意思。”
这也算是在帮吕律解围了。
不然的话，就以刚才这两货色的德行，还真有提枪打仙鹤的可能。
却听魏春安笑道：“对对对，咱们可是说好了，进山里打场比赛的，欺负这家养的确实没意思，我主要是好奇仙鹤的丹顶是不是有毒，鹤顶红，不是剧毒吗？”
“仙鹤的顶红是没毒的，包括血液也没毒，医术上说的，鹤顶红其实跟仙鹤没啥关系，那种毒药只是颜色跟仙鹤的红顶颜色一样，所以才用了这名字。”
燕本如在一旁解释道，不愧是在读的大学生，倒是有些见识。
曹东红的话里却是多少有些鄙夷：“没事儿多读点书，也不至于那么无知。”
这话一出，倪本洲和魏春安转身看了过来，脸上多少有些阴郁，但魏春安很快又嘻哈一笑：“老妹儿说得对啊，得多读点书，是我们无知了，不过，世人都说胸大无脑，但两个老妹明明都很聪明的嘛。”
他说着，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在两人胸口盯着看。
吕律看着这一帮子人，微微叹了一口气。
邱书良、黄明飞和两个姑娘还好说，魏春安和倪本洲就难说了，这次进山，怕是会出不少幺蛾子！

第645章 就没一个安分的
“那里是干啥的？”
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从六只仙鹤身上撤下来，倪本洲的目光又看向了草甸子深处的獐子养殖场。
“我的獐子养殖场，准确地说，是林麝。”
大荒里产麝香的獐子，最多的还是原麝，但跟林麝不是一回事儿，在大荒里，原麝更多，林麝更为稀少。
“林麝……啥样的啊，走，去看看！”
魏春安又来了兴趣，径直就往草甸子深处走。
黄明飞和邱书良犹豫了一下，两人偏头看向一旁的燕本如和曹东红，黄明飞问道：“咱们也过去看看”
很显然，他们也很好奇，几人招呼都不跟吕律打一个就跟着往里走。
吕律皱了皱眉头，都说客随主便，这些家伙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说啥是啥，想干啥就干啥，感觉像是进了他们家后花园一样。
张韶峰也是微微摇了摇头，苦笑道：“看看，就没一个省事儿的。”
事已至此，吕律也只能跟上去看着，可不能让这些家伙乱来，他主要也不想让张韶峰难堪。
数分钟后，几人到了獐子养殖场边上，突然有陌生人过来，胆小的林麝，立刻四散奔逃，转眼间藏进棚舍隔间中。
“我艹，这小东西厉害啊，还能在墙上跑！”
魏春安满脸惊奇。
倪本洲也好不到哪里去：“这院墙两三米高，要不是有栏杆挡着，怕是能直接跳出来……看看那只，还能直接站在木栏上边。”
“土豹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东西，不就是香獐子吗，草原上我就见过不少次。”曹东红又是鄙夷地说了一句。
“好像不是香獐子，香獐子脖子下边没这样的条纹，而且，好像比香獐子要小。”
燕本如摇头，回头看向跟在一旁的吕律，问答：“吕哥，这有啥说道？”
“在大荒里，有两种产麝香的动物，比较多的叫原麝，也就是常说的香獐子，没有条纹那种。我这里养着的，也叫香獐，学名叫林麝，是麝科动物中最小，也是产麝香最多质量最好的。
通常情况下，都叫作獐子。但其实，它们都不是獐，产麝香的叫作麝，不产麝香的才叫做獐……被叫做獐子的有几种，最常见的还有一种河麂，跟林麝之类的长得很像，但要大一些，它们不产香，是鹿科动物！”
说到这儿，吕律微微愣了一下，他突然想起，河麂也是一种极有价值的动物，这玩意儿，小的时候跟梅花鹿幼崽很像，容易被误认为是梅花鹿，同时又因为跟林麝、原麝很像，在后世养殖蓬勃发展的时候，被人用来当成麝高价出售。
但也不能小看了河麂。
因为这也是一种极其宝贵的动物，它们产獐宝。
所谓獐宝，即是小河麂在吮吸完奶水之后，在胃中积累凝结成固体的没有消化掉的奶块。
獐宝对消化不良、饱暖等症状有着非常明显的治疗效果，而且没有任何副作用，在促进幼儿智力发育、增强身体免疫力、提高老年人身体抵抗能力、强身健体等方面，有着显著效果。
河麂本身的皮毛也不错，肉和骨头都有很高的药用价值和食用价值，尤其是獐宝的价值被传开后，这东西的价格，也变得堪比黄金，遭到大量猎杀。
取獐宝，那是得剖开哺乳期的小河麂的胃来取，一只河麂终身只能取一次，有的为了得到獐宝，是选择直接猎杀，可没有专业养殖场那样取完獐宝进行缝合的能力，手段要血腥得多。
吕律不由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弄些河麂来养着，但一想到这手段，还是微微摇了摇头，现在的医疗水平，条件不成熟啊。
转念之间，他又想到了林玉娟这个女兽医。
如果她有这能力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进行养殖，不然，活体取了獐宝的小河麂，十有八九也是活不了的，那就变成彻头彻尾的杀戮了。
“一会儿林麝，一会儿原麝，一会儿又是河麂、鹿啥的，绕来绕去，听不懂！”
魏春安表现得很没有耐性，和倪本洲一样，他们更感兴趣的是看林麝的蹦跳，两人在雪地上抓雪，隔着栅栏，朝里面扔，驱赶着林麝到处蹦跳。
仿佛看着林麝在里面跳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就连黄明飞和邱书良也跟着抓了雪团对着林麝驱赶，看着它们被撵得四处蹦跳，蹬着栅栏或是墙壁四处奔跑。
“各位，我这养几只林麝不容易，这小东西胆子小，被你们这么撵，看着跑跳厉害，可也危险，一个不小心，是会把自己撞死或是摔死的，手下留情啊！”
吕律看不下去了，不得不出声制止。
“摔死就摔死嘛，有啥大不了的，大不了我赔你，多少一只？一百还是两百？”
“就是，那么个小东西，能值几个钱啊，摔死了，正好吃肉，不知道味道咋样！”
听到吕律说的话，黄明飞和邱书良回头看了眼吕律和张韶峰，见张韶峰摇头，他们俩倒是很识趣地停了下来。魏春安和倪本洲却是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对吕律说的话，表现得很不屑。
吕律笑了笑：“确实不贵，这些雄麝，一只雄性林麝意念能给我产近二十克的麝香，少说也能产上十年，麝香是名贵中药，也是极其稀缺的香水稳定剂，毫不夸张地说，一克麝香，等同一克的黄金。至于雌性林麝，每年产崽，十年时间，我也说不清会有多少只。”
他的话说得不咸不淡，但却不无警告的意思。
这小小的一只林麝，居然有那么高的价值，听得几人都一下子愣住。
哪怕他们是高干子弟，家底雄厚，但也不是能随便挥霍的，上边的家族长辈压着，是可以一时嚣张，但事情若是闹得太过分，他们也讨不了好。
“没看出来，还挺值钱！”
魏春安回头看了吕律一眼，终究还是悻悻地把手中的雪团给扔了。开玩笑，这样滚雪球般地算下来，弄死了一只林麝，那就不是一两百能解决的事儿，而是少说也得几万块，那是什么概念。
倪本洲却是回头看着吕律：“我若是非要尝尝这什么林麝的味儿，你打算咋办？”
吕律笑笑：“那要等你弄死了再说……”
这多少就有点剑拔弩张的意思了。
看着吕律平静的眼神，倪本洲没有僵持下去，转而干笑一声，冲着张韶峰说道：“峰哥，这爷们有意思啊！”
张韶峰也是笑了笑：“倪少，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也是这山里最好的猎人，我们赶山的把头，可得给我点面子，别让我难做。”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魏春安深深地看了吕律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别当真，咱们本就是来打猎交朋友的。”
吕律见状，跟着转变话题：“对了，你们这次打猎，是要猎跳猫狍子野鸡之类，还是？”
倪本洲本就有些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意味，他也不说话，只是偏头看向魏春安，也不多说，就是耸耸肩膀，似乎觉得这是个很幼稚的问题。
就连燕本如和曹东红都跟着笑得花枝乱颤。
黄明飞笑道：“要打那些小玩意儿，我们又何必跑那么远，就是听峰哥说这边大炮卵子、熊瞎子多这才赶过来的，如果能碰到豹子、大爪子那才好，我们也照打不误。打大的才过瘾，才刺激。”
“大爪子也打……不会出事儿？”吕律问道。
隐隐有些不悦的魏春安冷笑道：“出了天大的事情我们几个也能帮你顶着，别废话了，喊上几个认路的家伙，我们进山。”
见他们这样，吕律把想说的话咽回去，这群大城市来的幼崽子，他本意是担心真要撞到熊瞎子或是上四百斤的野猪，这群身体娇贵的城里人会吓得尿裤子，心里暗骂一声滚犊子，也懒得解释，回头看向张韶峰：“峰哥，麻烦你跑一趟，把兄弟几个叫来，都带上家伙。”
张韶峰点点头，转而看向邱书良：“邱少，送我跑一趟？”
“行！”
邱书良跟着张韶峰转身就走。
“几位，跟我到家里边休息一下，喝点水，等我几个兄弟到了，再说进山的事儿……这次打算在山里玩几天？”吕律也招呼着几人往家里走。
“难得来一趟，自然是要打过瘾了再回去。”黄明飞说道：“别看我们开的是BJ212，吉普，车子里挺能装，装满为止。我们几个这次，可是要打比赛的，看谁打得多，看谁打的值钱。”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口气都不小。
他也不再多说，只是领头往自家屋里走，他们走得慢一些，很快看到张韶峰上了邱书良的车子，发动后朝着外边驶去。
几人随着吕律进了院子，这才将目光看向吕律的木刻楞。
“这房子倒是建得气派！”曹东红点评了一句，目光很快看向马厩里拴着的追风和大葱：“好马啊！”
作为鄂伦春马，长得比较娇小的大葱，看上去不显眼，但有它在，可把纯黑色，看上去充满野性的追风给彰显出来。
曹东红和燕本如两个姑娘都是从朱日和大草原那边过来的，估计跟马匹的接触也不少，一眼就被追风吸引。
燕本如没有说什么，却是径直朝着马厩走了过去，伸手就朝追风面门上摸了过去，可惜，追风根本不给面子，脑袋使劲地甩到一旁，并打着响鼻，进行威慑，碰都不让她碰。
“别乱动，我这匹马性子烈，陌生人去碰的话，会被咬被踢，还是离远一些的好，别被伤着了。”吕律赶忙提醒。
他心里却是在暗骂：这特么的就没一个闲得住的。
“性子不烈的马，也算不上是好马。”燕本如回头冲着吕律笑了笑，比较识趣地缩回手：“这匹马当真是俊美非凡，看着都讨人喜欢，是三河马吧？”
“是三河马！”吕律回答道。
“这匹马卖吗？”曹东红也是盯着看了一会儿后，开口问道。
吕律果断摇头。
“我用我那辆吉普车跟你换！”曹东红还是有些不死心。
吕律继续摇头，虽然曹东红的开价已经是天价了，但对于吕律来说，意义完全不一样，而且，现在要一辆吉普车有啥用？还是追风实用，这是在山里，马匹能到的很多地方，可不是吉普车能到的。
曹东红开出的条件，让其余几人却是吃惊。
他们不懂追风的神骏，自然也不明白曹东红的想法。
魏春安不屑地笑笑：“这马有啥好的，再好也只是头牲畜，用来骑的，就像女人一样。”
这话一出，顿时迎来曹东红一个铁青着脸的白眼：“姓魏的，要不咱们到外边练练？”
“嘿嘿……玩笑，开个玩笑！”魏春安干笑着往后退了两步。
这细微的反应，倒是看得吕律有些诧异。
这曹东红怕还是个练家子……从小生活在朱日和那边，那里可是大型训练基地啊，很有可能！
而就在这时，黄明飞却是又盯上在仓房旁边木墩子上站着烤太阳的白玉：“这是……白玉爪海东青，这么神骏且稀少的海东青，难得一见啊！你居然有这等神物。”

第646章 弓猎？
“是海东青！”
吕律简单应了一句，也不想再去多说什么，顺便拿了火盆上为自己准备的那条烤鱼，冲着几人示意：“要不要尝尝？”
黄明飞、曹东红和燕本如三人微微摇了摇头，吃惯了山珍海味，看不上吕律手中拿着的这条被几人耽搁，已经被烤得干巴巴的烤鱼。
魏春安和倪本洲则是看都懒得看上一眼。
吕律也不去管他们，自顾自地拿起一条烤鱼吃着，引着几人进了屋子。
好嘛，接下来几人的目光立刻就被在屋里墙角趴着舔毛的三只猞猁给吸引了。
还有就是大炕上靠墙放着的炕琴上方，那个霸气的十叉马鹿摆件。
“猞猁能养？”
“这鹿头卖不卖？”
魏春安和黄明飞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鹿头能卖，看开的什么价，八叉的鹿头常见，但十叉的少有！”
吕律言下之意很简单：不便宜。
“两千……”黄明飞看来是真的喜欢，开口就给出两千的高价，像是怕吕律不答应一样，跟着改口：“最多三千！”
这可是不少的一笔钱。
只是个摆件而已，吕律本也就打算弄来卖的，巴不得有人看中才好，这个卖掉，以后碰到再弄一个就是，两千本来就远超他预期了，没想到还能一改口给到三千价，不愧是富家子弟。
“可以！”吕律痛快地答应下来：“什么时候要？”
“等从山上打猎回来，我们离开的时候。”黄明飞高兴地说道。
而魏春安则是好奇地朝着三只猞猁走了过去。
看到陌生人靠近，三只猞猁一下子变得警惕，纷纷站了起来，冲着魏春安哇嗷地凶叫着，其中一只更是直接抬起了爪子，随时会发动进攻。
忙着给几人泡茶水的陈秀玉见状，赶忙出声叫道：“别乱动，小心被咬到！”随后，她咂咂嘴，猞猁收敛了爪子，朝着陈秀玉跑了过去。
魏春安今天就有些郁闷了。
到了山里一趟，这样不能动，那样不能碰，这要是在城里，多少人手头有好东西都是抢着往自己面前送，可是到了这里，却处处不如意，心里已经渐渐憋了些火气……他不由用阴郁的眼神瞅了正自顾自吃着烤鱼的吕律一眼。
没想到，正碰到吕律迎面看来，他赶忙将目光瞥向别处。
而也就是他瞅来的这一眼，让吕律心底的戒心，一下子提升了几个档次。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赵永柯等人陆续赶到，都是赶着爬犁来的，背着半自动步枪和猎囊，而爬犁上则带着进山的行李。
很显然，张韶峰等人已经跟他们说过，可能要进山几天的时间，都带齐了家伙。
“人都到齐吧？带齐了就赶紧走！”魏春安出声催促。
吕律则是抬头看着几人：“都这个点了，要不在家里把中午饭吃了再说。”
“吃啥吃，既然是来打猎，那肯定是到山上吃野味儿。”倪本洲嗤笑一声说道。
野味是那么好吃的？
吕律扫视了几人一眼，自顾自地拿了个洗干净的袋子，到外面大缸里拿了不少冻饺、粘豆包装上，看了看阴霾的天空，回到屋里给自己换上猎装，穿上靰鞡鞋，仔细打好绑腿，背着半自动和子弹袋，提了帐篷和褥子准备往外走。
他扫视了几人清一色的高筒皮鞋，看他们一个个穿得油光水滑的，是好东西，但就这些东西，到了山里，却是一点都不实用，于是问道：“你们就穿成这样进山？”
“只是让你们领个路而已，管那么宽干啥，我们自己带着装备！”倪本洲很不友善地又来了一句：“你们要做的就只是一件事情，找到足够多的猎物让我们打。”
“行……那话说在前头，本来，你们是峰哥的朋友，带你们进山玩一趟，倒也是不大个事儿，可进了山里边就免不了出各种状况，你们玩那么大，我们要担的风险也不小，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这样，我们负责找猎物、带路，要求不高，每人每天两百，算是友情价。”
担风险的事儿，要点工钱，不过分！
“两百？穷疯了吧？”魏春安很不爽地说道。
“各位都是大人物，还在乎这点小钱？再说了，我们自己进山一趟，每天的收入，也不会少于两百，不信你们问峰哥。已经很便宜了！”
既然一个个的都是高高在上的嘴脸，吕律也就不跟他们客气了。
张韶峰很配合地点点头：“确实，我们每次进山，每天的收入，最少也有五六百。”
“行行行，依你，不就是两百块吗？”魏春安寒着脸答应下来。
“还有，如果是你们搞不定的猎物，我们打了，得算我们自己的。”吕律又补充了一条。
“啧，还有我们打不了的……赶紧的，还有啥说的一气说完，没有的话，就赶紧走！”
“没啥了！”吕律说完，回头看了眼陈秀玉：“媳妇儿，在家好好守着，估计我们只要一两天就回来，放心，不会有事儿的。”
“小心！”陈秀玉瞟了眼这一帮豪客，小声地说了一句，这些人到了家里，她就没笑过，心里的不爽只差没说出来了。
“嗯呐！”
吕律笑了笑，低头在自家儿子小脸上亲了一下，去马厩里牵大葱套爬犁。但想了想，冲着雷蒙等人说道：“我觉得你们的四架爬犁已经足够，我就不带爬犁了，这次骑着追风去，有啥状况的话，追风的速度要快些。”
几人想了下，点了点头，陈秀清上手帮忙将吕律带走的帐篷、褥子放在自家爬犁上。吕律也在这时候给元宝它们穿上防护背心，戴上防咬项圈。
而黄明飞等人，也各自跑到车里去取自己带来的装备。
吕律其实挺好奇这群有钱的犊子会拿出什么稀罕的装备进山，他觉得枪的可能性更大，寻思着自己能不能见到八三年开始大量生产和装备的八一杠这等神枪，或是一些看上去“高大上”的外国装备。
他们所处的位置和家底，都具备这样的能力。
所以，吕律满怀期待地双手拢在袖口里，跟着几人到车边的时候，见到他们拿出来的东西，却有种大跌眼镜的感觉：弓！
复杂繁密的弓，充满金属气息，与屯里一些人家放着的木弓、牛角弓之类的截然不同，更加的冰冷、犀利。
看着上面的滚轮，吕律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复合弓。
复合弓的研发，早在七十年代的时候就有，标志性的“省力比轮子”正式出现，虽然样子还有点像传统弓，多数是木弓，但已经有了不小提升。
狩猎有枪猎、弓猎之分，当然，还有更加野性的刀猎。
在吕律看来，枪猎就像是用网捕鱼，弓猎则像是钓鱼，两样都需要技巧，但很显然，枪猎会简单得多，而用弓，就更有挑战性了。
至于刀猎，都这年头了，如果不是被逼得实在没办法了，谁特么有病才用刀猎，作死啊。
吕律现在忽然觉得，刚才自己的要价，实在是低了一些。
进山狩猎不是旅游看风景，拿着枪都够呛，靠着更需要技巧性的弓，注定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这万一跑出来一两头饿慌了的熊瞎子或是大炮卵子，是用弓射呢还是砸呢？
他从来没小看弓的威力，尤其是复合弓，哪怕几人拿着的，也只是简单版的复合弓，但这玩意儿，实在是很难做到一击毙命。
而做不到一击致命，无论是熊瞎子还是大炮卵子，都很要命。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几个跃跃欲试的城里人，心里清楚，这帮犊子，真的是来玩刺激的，或者说玩命。
还好，他们从车上提下来的军用背包里，有枪管露出来，也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这一点，让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只希望他们不要那么莽。
一行十二人分坐在四架爬犁上，浩浩荡荡地上山。
元宝它们在前面开路，吕律骑着追风紧跟在后面，蹲在他左肩上的白玉随着颠簸一晃一晃的，一双爪子牢牢地抓着吕律肩膀上加厚的狍皮。
别以为坐在爬犁上就轻松了，一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几个高干子弟就开始叫苦了，缺少活动，穿着的长筒皮鞋，除了变得梆硬外，根本抵不住寒冷，手脚很快被冻僵。
最先受不了的便是魏春安和倪本洲两人，嚷嚷着要下来走路活动一下。
几人都跟着下了爬犁，走不到半小时的时间，燕本如和曹东红两个姑娘还没说话呢，他们两个又开始喊累。
这都走了一个半小时了，算是真正进入了山林深处，休息一下无大碍，吕律也停了下来：“接下来就正式进入山里，赶紧抓紧时间休息，你们不是要比试吗？休息好了就可以开始了，嗯……晚上等着你们的野味儿。”
他说着，在林子里捡拾柴火，张韶峰等人也上前帮忙，很快把火拢着。吕律也趁机拿了几个粘豆包在火边烤着。
为了让这些家伙早点离开自己家里，他也就啃了一条鱼，早饭都还没吃，得趁机垫吧垫吧肚子。
几人在火堆边搓脚捻手，然后看着吕律将烤热的粘豆包从火灰里扒拉出来，随便拍了拍灰，用指甲几下刮掉烧焦的地方，然后直接就往嘴里塞了满满一嘴，一下接一下地嚼着。
倪本洲皱着眉头瞟了眼吕律这一点不讲究的吃法，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粗鄙！”然后扭头看向一旁。
反倒是燕本如在吕律旁边顿了下来：“能给我一个尝尝吗？”
吕律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不嫌弃你自己拿。”
“这有啥好嫌弃的，我在草原上的时候，用牛粪烤过大饼，照吃不误。”燕本如笑着从火堆里扒拉出一个粘豆包，也是随便拍打两下，吹吹灰，直接就吃了起来：“嗯，这粘豆包做的好，软糯香甜，好吃！”
她这举动，又引得魏春安狠狠地瞪了吕律一眼。
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吕律起身：“咱们再往里深入一段距离，越深的山里，野物越多，等选了地点扎营后，就可以进山了。”
他继续领头前行，选了一片背风向阳的草地，让陈秀清等人准备帐篷、柴火。早已经娴熟的事情，不过十多分钟就完成了。
黄明飞等人也带了两顶帐篷，一顶是男的住，另一顶则是燕本如和曹东红两人住，笨手笨脚地忙活了不少时间，算是勉强支棱起来。
然后，这支泾渭分明城乡有别的队伍，以张韶峰为连接纽带，朝着山林中扎了进去，开始狩猎。

第647章 被吓，也是一种刺激
刚刚进入林子没多久，吕律就出声了：“左前方，有只跳猫！”
黄明飞、邱书良、魏春安和倪本洲四人，没有一人有动静，燕本如和曹东红两个姑娘也只是朝那边张望了一下。
不想打？
吕律回头扫视了几人一眼，冲着陈秀清说了一声：“清子，他们不打，你去打来！”
陈秀清当即从提着枪朝林子里小跑过去，壮得跟头牛犊似的陈秀清行动起来，像一匹狼似地轻快。
而吕律没有多看，继续领着几人往前走。
不一会儿，陈秀清从林中钻了出来，手中提着一只雪兔。
这也太快了……还没听到枪声……
几人有些诧异地看了陈秀清一眼，却见他提着侵刀，蹲在雪地上，也没摆弄几下，就将雪兔的皮毛像脱衣服一样脱下来，在爬犁上取了两个袋子，一个装肉，一个装皮毛。
又走了十多分钟，吕律再次停下脚步：“还是左前方，野鸡……”
吕律再一次回望几人一眼，看他们还是没有丝毫兴趣的样子，吕律又喊了一声：“清子！”
陈秀清会意，立刻又窜了出去。
这一次他回来得更快。
再往前走了没多远，看到就在前方林间有雪哗啦啦洒落，吕律定睛一看，是一只灰狗子，在枝头跳动着。
他随手掏出弹弓，一甩之下，松开弓皮，从兜里掏了个泥丸出来放到弹兜里，简单地一拉一放，随着啪地一声响，灰狗子从枝头掉落下来。
在看清楚吕律手头拿的是把弹弓的时候，几人先是嗤之以鼻，但脸上的嘲讽，很快被这精准的弹弓手法给震住。
元宝跑了过去，很快将灰狗子叼了回来，吕律直接动了刀子，三下五除二地剥了皮毛，肠肚挑出来喂了元宝，肉和皮则交给陈秀清，干净利落。
再走一段，元宝第三次出声提示，右边又是一只灰狗子。
魏春安再也看不下去了：“逗我们玩呢？我们要打大的，听不懂人话是吧？熊瞎子、大炮卵子，打这些跳猫子、灰狗子，有啥意思？少下三百斤的，都别吱声行不行？”
“魏少别急，跟着进山来了，肯定有你们打的。可打猎容易，找猎物难啊，总得找到些蛛丝马迹，才好追踪猎杀对不对……而且，说实话，你们若是用弓箭的话，也就适合打打小动物，如果是大的，哪怕你们射中致命部位，也很难立刻致死，很危险。
就以三百斤的大炮卵子来说，挂了甲的，土枪都打不动。三百斤的熊瞎子，随便一声吼，都能让人头皮发毛，就即使是山里人，也有被直接吓傻的，这些东西，可开不得玩笑。
而且，越是小的动物，对精准度的要求越高，可不见得就比打大的容易，你们不妨试试。不是比试嘛，打小动物也能比，对不对？”
张韶峰也听不下去了，只是身为中间人，他也为难。
一群好高骛远的家伙！
“这么说倒也挺有意思！要不咱们比比？咱们不论大小，论数量也行。”
邱书良也听出了话语中的针锋相对，赶忙帮着张韶峰说话，不然，再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别猎物没打到，人先干起来。
“我赞同这玩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也挺有意思的……”
黄明飞也出声帮忙，随后，他看向魏春安和倪本洲两人：“怎么样啊，魏少、倪少？”
他们是在一起厮混的人，知道彼此间的性子，也是嚣张跋扈惯了，可是，不见得在任何地方，都有人惯着。
黄明飞是知道整个过程的，明显是吕律这里没有顺着魏春安和倪本洲，他们两个觉得被驳了面子，没法为所欲为，心里有了火气了才故意刁难。
可山里人也有山里人的规矩，有他们的行事准则，把城里那一套放在山里，并不合适。而且，往往在山里，更为凶险残酷，不是仗着家世就能乱甩脸色的。
“我们姐妹俩参加，打啥都是打，当练练箭法。”燕本如也笑着说道：“我们在大草原上的时候，打得最多的就是跳猫子，可别被我们给比下去了。”
“可以……既然你们都参加，那我们也没问题。”
魏春安见几人都表示没意见，他和倪本洲两人也不好不给黄明飞和邱书良两人面子。
所以，在遇到下一只撞到枪口的野鸡时，一个个就开始“生猛”起来。
吕律也算是对这帮公子哥的箭术和打猎水平也有了清楚的认知，四个字：不敢恭维。
开始还有点索然无味的感觉，打着打着，热情高涨，别说跳猫、野鸡了，就是见到只花栗鼠，也能追着喊打喊杀，兴奋得像是见到了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一惊一乍外加嘶吼嚎叫，看的吕律等人哭笑不得。
就这种水平，山里随便拎出个十五六岁的孩子，都比他们强不少。
居然还想着打大炮卵子、熊瞎子，当这是关在圈里任人宰杀的牲口呢！
虽然射术不堪入目，最基本的静默都不知道遵守，但好歹胜在人多，还算是缴获了几只战利品，其中就有被射得千疮百孔的两只野鸡，和走了狗屎运被一次箭雨覆盖射中的两只沙半鸡。
至于跳猫子和灰狗子，一点都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
听着大呼小叫，谁还愿意等着被射杀？
直到带来的箭矢被全部用完，几人才不情愿地放下了手中的复合弓，转而拿出半自动步枪，然并卵，十枪九空，偶尔打中一只跳猫子，也是被炸的血肉模糊。
但就凭这个，几人也能吹嘘半天。
不管怎样，这该死的弓总算是被卸下了，手里拿着枪，总比拿着弓要靠谱些。
突然，元宝冲着前方发出了吠叫声，浑厚而凝重，中气十足。
这是元宝在发现大的猎物才有的反应。
“有猛兽！”吕律出声提醒了一句。
大概也只有这样的提醒，才让几个打到那么些“废物”就洋洋自得的家伙安静下来。
可不是，千疮百孔的野鸡和崩坏大半，被子弹炸得肠穿肚烂的跳猫子，除了喂狗，怕是也没啥大的作用。
果然，一听吕律提醒有猛兽，一个个立马安静下来，知道猛兽是会咬人的，都变得警惕，伸着脑袋，转着圈地四处查看。
但是，看了一遍，啥野物的影子都没看到后，纷纷回头看向吕律：“在哪儿呢？”
吕律走到元宝旁边，顺着它指引的方向看了看，端着枪小心地往前面找了一段，很快看到地上的脚印。
从脚印的大小，吕律能判断出，这是一头棕熊，他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棕熊也冬眠，但和熊瞎子的沉睡不一样，它们是清醒的，是会出来捕猎，随时从仓子里面蹿出来的。
看到吕律等人上前小心地查看，几个公子哥也按耐不住内心的兴奋了，也跟着大大咧咧地四处溜达寻找，看着是在找寻猎物的踪迹，但在吕律看来，更多的是在装模作样，佯装出一副行家的嘴脸，顺着棕熊留在仓子周围杂乱的脚印四处转，然后把自己转得一阵迷糊。
赵永柯先吕律一步找到了熊仓子的位置，回到吕律旁边，碰了碰吕律，给吕律指出熊仓子的位置：“我看这熊霸的脚印，不会掉下六百斤，放心让他们杀？”
吕律看了看仓子的位置，在林间一棵枯死的大椴树下扒拉出的土洞，洞口的位置又被拖了些枯枝盖了大半，有扒拉过的痕迹。
“他们不是要寻求刺激吗？那就让他们刺激个够，让他们打！选个位置做好准备，随时进行射杀救人。”
只有知道凶险，才会收起轻视之心，被吓，不也是一种刺激。
吕律想了下，指着熊仓的位置高声说道：“熊仓在那里……你们真有把握猎杀？”
“不就是个熊仓嘛，这有啥大不了的？”
魏春安很不屑地说了一句，抬着半自动就往熊仓洞口蹿，其余几人也一下子围了过来，偏着脑袋朝洞口看。
棕熊的仓子，外口小，朝里面斜着向下深入一段后才将空间扩大一些，几人在外边，除了闻到一股子腥臊味道，里面啥也看不见。
“我听老辈人说，杀熊得先叫仓，拿着棍子往里面桶，或是开枪吓唬，得把熊惹怒了自己钻出来，不然，打死在里面……”
黄明飞大概是听人说过一些，开始夸夸其谈，只是，他话还没说完，洞口猛然一个又长又大的棕熊脑袋探了出来，冲着几人就是一声咆哮。
几个新手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在棕熊的一声咆哮下，黄明飞和邱书良两人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栽倒在雪地上。本就站在外围的燕本如和曹东红，则是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而为了表现自己最是勇猛，无所畏惧，也是站在洞口最近的魏春安，直接就是被吓懵的。站在他旁边的倪本洲也好不到那里去，双腿直发颤。
大概是看到外面人多，那棕熊只是冲着外面咆哮一声，并没有立刻钻出来，而是又缩了回去。
反应过来的倪本洲掉头就远远地跑到一边，而魏春华却是有些怒了，他大骂一声：“特么的，敢吓唬老子，老子弄死你！”
他居然不退反进，直接上前两步，凶狠无比地抬起半自动，冲着洞口就接连扣动扳机，一时间，砰砰声连响，伴随着他的怒骂：“给老子去死！”

第648章 大不了，也当一回野兽
“我艹！”
在一旁大树背后端枪瞄准的吕律，见魏春安被吓懵之后发狂的样子，心头就是一惊。
这货无脑的操作，简直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吕律很清楚棕熊仓子里面的构造，抱着半自动朝着洞口里面突突，实际上子弹斜射进去，全是入土的，根本就打不到缩在最里面大空间里的棕熊。
最好的情况是棕熊被激怒，探头出来被直接打死，可要是打不死，棕熊蹿出来，只需要张口一咬，或是一爪子拍下来就能要了他的命。
最关键的是，魏春安是挡着洞口的，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不好射杀，真要一下子蹿出来，救都没法救。
没办法，他有个好命，若是折在这里，自己这一帮子人接下来的日子，怕是都不好过。
这种逞能发狂的时候，通常不容易听进话，想将他直接叫住退到一边，不会那么容易。
虽然心里对魏春安也是厌烦得不得了，但吕律还是不敢多耽搁，选择了最直接的办法。
就在吕律冲过去的时候，魏春安手中半自动步枪也发出了咔咔的声音。
没子弹了！
不过就是打了四枪而已。
之前他们用半自动打野物，根本没有及时补满子弹随时做好准备的意识。
现在子弹打没了，这货非但没有赶紧让开，而是盯着洞口叫道：“倪兄，扔一联子弹过来，我要打得它妈都认不出它来。”说完才回头看向后边，寻找倪本洲的身影。
他这一回头，看到吕律正寒着脸端着枪朝着着自己冲了过来，又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吕律是要对他不利，立马将半自动步枪的刺刀怼上，提防着，这反应倒是很快。
而现在，到了近前的吕律，心已经悬到了极点，他分明看到了棕熊从洞口拱出来的脑袋，马上就能一下子蹿出来。
来不及多想，吕律手中的半自动此时也只能当成是烧火棍，手臂猛力一甩朝着魏春安迎着自己的刺刀就挥了出去，将他的半自动打偏后，紧跟着朝魏春安抬腿就是一脚，将他踹翻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棕熊庞大的身躯一下子从仓里窜了出来，半人立状态，朝着吕律拍打过来。
吕律回身想开枪射杀却是完全来不及了，枪口才调转过去，就被棕熊将枪一巴掌拍飞，紧跟着另一只巨爪扫到。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后退。
可脑袋的反应有，身体却无法做到完全跟上，顿时被棕熊一巴掌擦边扫到，钝爪穿破他的狍皮猎装，携带着一股巨力，挂带着将吕律狠狠地摔在地上，紧跟着，棕熊驱身而上，张口就朝着根本来不及起身的吕律咬了下来。
这种时候，黄明飞等一帮子人彻底是懵的，除了心里的惊慌，根本就没办法做出多余的反应，只是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梁康波、赵永柯等几个猎队成员心理素质过硬，可碰到眼前这种情形也惊慌，而他们的惊慌是，手里端着半自动，却不敢开。
打到棕熊其它不致命的地方，无法阻止眼前的事情发生，可要是打脑袋，以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威力，足以穿透棕熊的脑袋，吕律也有很大可能跟着遭殃。
何况还是这种混乱的情形。
而此时此刻，能帮忙的，只有紧跟着吕律冲过来，立马展开撕咬的元宝它们。
可是，即使如此，它们也无法让已经准备将怒火完全倾泻在吕律身上的棕熊回心转意。
眼看着那粗长的熊脸瞬间在自己面前放大，吕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握紧拳头，迎面狠狠地砸了过去。
也正是这一拳，吕律侥幸地完成了自救。
因为，拳头不偏不倚地，重重地砸在了棕熊的鼻头上。
饶是这等庞然大物，最敏感的地方遭到重击，也受不了。
棕熊懵了一下，猛然人立而起，一双爪子不停地挠着自己酸爽得不得了的鼻头。
赵永柯成功把握住了这个，果断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枪响，子弹从棕熊的脑袋贯穿而出，它庞大的身躯僵直了一下，然后轰然朝着吕律倒了下来。
吕律见状，赶忙就地一滚，堪堪躲过棕熊倒下的身体，没被压到。
赵永柯一枪过后，紧跟着狂冲过来，冲着棕熊脑袋就是接连的三枪，这才将在一旁雪地上躺着的吕律扶坐起来，焦急地问：“兄弟，伤到哪儿没有？”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吕律被棕熊扫到的左肩膀看。
吕律在大口喘息着，刚才那一瞬，仿佛一下子将他的力气给一下子抽干了一般，现在只觉得浑身酸软。
张韶峰等人也狂冲了过来，焦急地围在吕律身边。
待看到吕律只是猎装被扫到，连皮肤都没抓破后，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吕律也扭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肩，这才挣扎着站了起来，拨开人群，将自己的半自动捡拾起来，抖掉枪管里的雪，重新插在枪套里，这才转头看向此时仍然傻愣着跌坐在一旁的魏春安。
“各位，这里是大山，不是哈尔滨。打猎不是过家家，也不是游乐场，而是生死。或许，你们都有家世，有背景，能在哈尔滨横着走，但是在这山里，你们还不够格。
有的时候，人有思想这一点其实挺麻烦，因为会想，所以总在想方设法地权衡，趋利避害，所以，会惧怕，会忍让，会迁就。但野兽不一样，它们更多的是在凭借本能，不是你恐吓几句，略施暴力就能镇压的，当然，它们也怕死，也会害怕，但在生存面前，于它们而言，只有猎杀和被猎杀，没有道理可言。”
吕律说到这人，长长地呼了口气：“我想说的是，老辈人在那艰苦岁月的，用命换来的荣光，不是你们挥霍的资本，也不容你们抹黑，因为，离了他们，你们啥也不是。
你们到山里边游玩，是峰哥的朋友，我们欢迎，但我没想到，是这么一群粗鄙、无礼的货色，山里人有山里人的待客之道，但作为客人，也该有自己最基本的礼。
抱歉，狩猎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奉陪了！话说得不好听，我也不擅长奉承，今天这话是我说的，跟我这几位兄弟没任何关系，有什么怨气，尽管冲着我来，大不了，我也当一回野兽。”
吕律说完，长长舒了口气。
这是这一帮子人进到草甸子后，吕律早就已经憋着的火气，此时说出来，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通透了。
他也清楚，如果这一帮子人记恨，以后少不了各种麻烦。
但是，泥人尚且有三分火气，何况是个大活人，凭啥就要让人为所欲为，自己就只能忍气吞声地顺着？
当然了，吕律自己也有自己的考量，好歹就在刚才，他也救了魏春安一命，但凡他们还稍微有点人性，也不会对自己怎样。
只是，张韶峰打点的关系，怕是被自己搅黄了。
所以，吕律说完后，回头看着张韶峰微微一笑：“峰哥，对不起，没能帮到你，反而坏事了。”
“这有啥，我也没想到，我招来的，是这么一帮子麻烦玩意儿，这么些年，离了他们，我不也活得好好的？你说得对，老辈人的荣光，终究是老辈人的。”
张韶峰声音不小，听得出，这话也是故意说给魏春安等人听的：“还有啊，我更喜欢听你叫我四哥，而不是峰哥，咱们是兄弟。惹毛了，我跟你一起当野兽，去他娘的权势。”
在站队的选择上，夹在中间的张韶峰，果断选择了吕律这边。
“这种事儿，怎么能把我落下，我好歹也是大哥！”雷蒙伸手拍了拍吕律肩膀。
“还有二哥我。”梁康波笑了笑：“我也不是孬种。”
赵永柯没有多说什么，上前一步，挡在吕律前面，扫视着眼前这一帮子人。
看着几个哥哥的样子，反应慢了一步的陈秀清想明白后，也赶忙靠了过来：“还有我，老六，老六！”
他这一句话，挺破坏气氛，惹得吕律都不由憋着笑扭头朝他看了过去，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变成：“清子，取胆取肉，回去早点休息，咱们明天回家。”
“好！”
陈秀清应了一声，拔出猎刀，朝着棕熊走了过去，赵永柯也跟着拔出猎刀去帮忙，还有梁康波和雷蒙。
张韶峰扫视着几人，长长叹了口气，冲着黄明飞等人说道：“也许我往哈尔滨跑这一趟，根本就是个错误，几位，现在天色已经晚了，夜路不好走，就在这山里过上一晚，明天请回吧。
也许在你们眼中，我们就只是些山野村民，但现在，在我们眼中，你们啥也不是。这么些年下来，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咱们以后，还是各走各路的好。”
说完后，张韶峰也取出侵刀，上前帮忙给棕熊开肠破肚。
黄明飞和邱书良对视一眼，两人都微微叹了口气，嘴巴蠕动几下，终究是一句话没说。
燕本如和曹东红两人满脸煞白，虽然不是直面的人，但也已经被吓得够呛，到现在还缓不过来。
而魏春安和倪本洲低沉着脑袋坐在雪地上，不时瞟一眼吕律等人，也不知道心里边在想些什么，只是，一脸的阴邪之气，似乎消散了很多。
几人默不作声地等着，直到吕律等人取下棕熊的胆，剥了皮毛，将肉分割成几块，送到爬犁上放好，元宝它们也将肚子吃得鼓鼓的，才随着吕律等人赶着爬犁沿路返回。
到了帐篷边，一帮子人直接将黄明飞等人无视了，各自忙着拢火，化雪煮吕律带来的冻饺，把打到的灰狗子和跳猫子也在火上烤上。
就在几人吃的津津有味，有说有笑的时候，魏春安却在这时靠了过来：“哪个……哪个，几位大哥，能不能分我们几个粘豆包！”
他话音刚落，其余几人也呼啦一下子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柴火架子上的烤肉和锅中浮着的饺子咽口水。
“我艹，这脸皮也是无敌了！”
几人的举动，反倒弄得吕律一愣一愣的。
他实在想不出，话说得这么难听了，以他们几人高高在上的尿性来说，应该是早就怒不可遏了，怎么也该是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架势，咋反倒一下子又贴过来了。
“哥，我觉得你教训得是，以后一定改过自新，不管怎么说，我这命是你救的呀，我再怎么不是玩意儿，却也知道，这是大恩……”魏春安紧跟着又来了这么一句。
吕律抬头扫视了几人一眼，却见他们一个个跟着点头，纷纷说道：“一定改！”
这下，吕律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那跟着吃点？”
几人听到这话，火光映着的脸上，都堆满了笑意。
邱书良更是直接挤了挤张韶峰：“挪点位置，你还真跟我们说断就断啊，这要是回去让我爷爷他们知道，不得揍死我们？”
张韶峰白了邱书良一眼：“你说你们脸皮咋能这么厚呢？”
话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挪了下屁股，将垫坐的木头往外边扒拉下，给邱书良和黄明飞两人让出了些位置。
雷蒙等人都跟着让了下位置，将位置挪宽一些，让几人都坐了下来，顺便往火堆上加了些柴火，将火烧得更旺。

第649章 通电
表面的缓和，并不代表吕律就真的没有任何戒心。
这些公子哥，最在乎的就是所谓的“面子”，他可不相信几人能那么容易就“屈尊降贵”，一点想法都没有。
撕破的脸面，哪是那么容易弥补的，哪怕吕律真豁了命地救了魏春安。
晚上凑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似乎一下子又变得嘻嘻哈哈，亲近了不少，黄明飞等人也收敛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肆无忌惮，开始用平等的方式对话，至少，感觉上是那样。
当然了，吕律乐于看到这样的情形，至少希望不会对张韶峰造成太大的影响，也希望这层关系能维护起来。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但吕律也无从避免，毕竟，本就是一个关系社会，没有关系，不少时候真的是寸步难行。
按照黄明飞等人的说法，他们是真的认识到了山林的残酷，自己有多么渺小和无知，也被吕律“当头一棒”叫醒，更是佩服吕律救人的英勇。
听着更像是恭维，也不知道有几分真情实意。
只能说，用时间来检验，看以后会发展成咋样。
所以，几人缠着吕律让他再领着他们打上两天猎的时候，吕律还是果断拒接了。
有这闲工夫陪着他们在山里瞎搞，担惊受怕，还不如回家好好陪陪老婆孩子。
再者说，在场的人都被吓得不轻，不管是魏春安等六人还是吕律他们，以这样的状态，也不适合继续呆在山里。
再过上几天，该去塔河抓飞龙了。
正事儿要紧。
第二天早上，吕律让几人赶上爬犁，径直往回走。
回到家中的时候，陈秀玉和王燕刚从獐子养殖场投放草料回来，见到一帮子人大早上回到草甸子，然后，黄明飞付了三千块钱取走那个鹿头摆件，也就各自开着车离开。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明明说估计得进山几天的，结果只是隔了一晚上就回来了，陈秀玉觉得有些奇怪。
吕律摇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但留下来准备等着王燕一起回家，并顺便在这里蹭一顿饭的陈秀清却是气愤难平：“不回来留在山里干什么，陪他们送死啊？律哥这次差点没被他们害死。”
听到这话，陈秀玉一下子就急了，赶忙拉着吕律转着看。
“我没事儿！”
为了救魏春安，吕律经历的，那也是生死一瞬了，被吓得不轻，他回头瞪了陈秀清一眼：“你瞎说些啥？”
他不想让陈秀玉担心。
“本来就是！”
陈秀清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很不情愿地闭上嘴巴。
但已经上心的陈秀玉哪会就此放过，不停地追问下，吕律还是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将其中的凶险淡化处理，好歹算是让陈秀玉在看着自己左肩没有丝毫破损后，放下心来。
吕律回到屋里，换了身衣服，披着熊皮大衣，特意给自己吃了一块虎胆后，就在自家炕上躺着休息。
接下来几天，吕律都一直在修养，渐渐地恢复过来。
在第五天的时候，区上来了测量队，还专门到吕律的草甸子和养殖场去过，一路勘测。
吕律抱着孩子晃悠，在他们来草甸子的时候特意问了才知道，他们是来准备往秀山屯拉电线的。
汤旺河上有水库和发电站，电就是从电站直接拉过来，接着就开始进行动工。
也就在这一天，张韶峰特意过来一趟，说拉电线这事儿，就是魏春安等人回去后，找了关系捣鼓出来的事情。
不然的话，以秀山屯所在的位置，怕是还得有上几年时间才能用上电。
无论如何，有了电，无论是家庭照明还是养殖场的机械使用，都会方便很多，对洄龙屯和秀山屯也挺有好处。
松岭那边隔着伊春更近的青山屯和福新屯都还没轮上呢。
虽然汤旺河上的电站也就只是在春夏秋三季稳定些，到了冬季河面封冻后变得极不稳定，还是不得不依靠煤油灯，但总归是件好事儿。
这让吕律不由在想，难道那几个家伙真的转性了？
如果真是这样，倒也不枉自己拼了一次命。
留张韶峰在家里吃了一顿饭，下午的时候，吕律去了一趟白狗剩家里，看看他的柳条编织。
养殖飞龙，必须考虑场地和充足的阳光，场地选在松树和桦树的混交林子里，原本吕律考虑活动场地周边用栅栏围起来，顶上拉网防逃，但是，那些网风吹日晒下，往往用不了多长时间，而且也特别容易遭到破坏，反倒不如用柳条编织来得简单实在。
现在，还在冰天雪地，养殖场的屋子和材料已经准备妥当，王大龙等人早就在里面对木材进行加工，等到开春，地基建立起来，很快就能将房子和栅栏给建起来。
不过，抓来的飞龙，暂时只能放大雁养殖场里边放着进行笼养，到时候再送往建起来的飞龙养殖场进行饲养。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养飞龙的笼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吕律见时机成熟，就在当天，骑着追风去找了孟兆华和张韶峰等人，准备了两天，在第三天的时候，早早地动身，前往塔河县城。
从伊春到塔河，那是七八百公里的路程。
上次在加格达奇，几人就已经明显感觉到，越是往塔河方向走，所能看到的飞龙越多，所以，这一次，吕律直接花了三天时间，领着一帮子人前往塔河这个边境小县城。
还是经过嫩江，到达加格达奇，在苏赫巴鲁家里住了一夜，第三天继续赶路，穿过塔河，半夜的时候抵达秀峰镇。
事实上，吕律估计的没错，在数十公里不见一个人影的路上，他们在夜里赶的这段夜路，车灯的照明下，在大路两侧的林木中，就随时有惊飞起来的飞龙撞到车窗上，或是扑棱着翅膀，投入山林之中。
见到这么多飞龙，吕律等人对这一趟的收获，充满信心。
就在秀峰镇北边的山野里宿营，住了一晚上。
塔河这时候的温度，达到了零下三十度的样子，这可比在秀山屯还要冷得多，一夜下来，在帐篷里都被冷得够呛。
早上起来的时候，几人都不敢耽搁，弄一个厚实的雪屋，可比单薄的棉帐篷要靠谱得多。
花了两个小时，把雪屋建造起来。孟兆华和他姐夫以及另外一个司机被留在雪屋守着。
路程太远，单边跑上一趟都得三天时间，吕律也就没有让他们回去，而是跟自己这些人留在山里，初步估计，以这地方的飞龙密集程度，大概也就只需要六七天的时间，就能抓到足够多的飞龙，关键是另外换地方也方便。
三人都没有什么狩猎经验，更谈不上跟着吕律等人在山里长途跋涉，留下来守着带来的东西，是最合适的。
就即使有野兽靠近，他们也完全可以跑到驾驶室里进行躲避，倒也不需要太过担心，还能在早晚的时候，帮忙做一下饭。
而且，吕律他们这一趟过来，只带了元宝，马匹都没有带，三辆车上全是用来运送大雁时所用的纱框。
“三哥，你们鄂伦春人捕猎飞龙的时候，一般是用什么法子？”
在吃饭的时候，吕律顺便请教。
捕捉和猎杀是完全两码事，如果只是猎杀，吕律凭借一把弹弓就足够了，但抓活的，而且是抓完好的飞龙，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比单纯的猎杀难度要大得多。
“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养的想法，通常就是打来吃的，但其实，如果狍子、鹿、野猪之类的肉食充足的时候，我们也很少打鸟，只有在食物不充足或是想吃的时候才打。
一般来说，我们就是用油麻线下套，用枪打，或是用弓箭射杀，也会设置捕捉笼，再配合声音诱捕。”
赵永柯简单说了情况，显然，想要抓活的，比较好的法子就是下套和捕捉笼比较靠谱。
这其实也是吕律想到的法子，设套和诱捕笼子。
“是有飞龙哨还是什么？”
听说能通过拟声的法子，吕律一下子又来了兴趣。
“没有，就是用口哨发出唧唧的声音来进行引诱，主要是这法子适合用在四五月份的时候，其它时候不太管用。”
四五月份？
吕律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飞龙交配产卵的时节，都在寻找配偶，自然容易吸引，现在离那时候还早，口哨的法子怕是不太管用。
“还有，有一点要告诉你，到了冬天，大雪覆盖，飞龙鸟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在树上活动，采食也在树上，很少下地，也就到了晚上的时候，才下树扎雪窝子里过夜。”
想了想，赵永柯又补充了一句。
吕律笑着点点头：“所以，咱们的捕捉方法，主要就是下套儿和用捕捉笼。另外，我还准备了不少捕鱼用的细网，打算进行网捕，另外，晚上再试一下，看看能不能让元宝它们在雪窝子里找一些。
冬天缺乏食物，我这次可是特意带了不少松子、榛子和苞米面过来，它们应该也会下来找吃的，咱们就选着松树林、榛子、橡树多的地方去找，今天是第一天，大家想办法去弄，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咱们就能知道，到底是哪些方法好用。
尤其是二哥，这次可是你大显身手的好时候，你最擅长的就是设置各种陷阱。”
梁康波笑了笑：“我那些陷阱，主要是为了捕杀，像活捉这种事儿，我估计，还是下套儿，捕捉网和你的网捕效果会比较好些。说不定最好的法子还是在晚上，它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扎雪窝子里，应该用元宝它们会比较理想，总之，尽力吧。”
“对了，还有一点要相当小心，尤其是柞树林，冬季野猪喜欢在里边翻找橡子吃，都提高点警惕。
还有，既然过来了，碰到紫貂、熊瞎子和梅花鹿，咱们也不能放过，至于别的，看情况而定。”
吕律顺便提醒了一句。
此次以捕捉飞龙为主，打猎是次要的，至于紫貂、熊瞎子和梅花鹿则是顺手而为，谁叫它们值钱。
事情交代清楚后，几人开始往各自的猎囊里塞绳套。
吕律也将自己带来的几张捕鸟网给拿了出来。
这是一种在后世出现得更为频繁的捕鸟工具，吕律用细丝渔网改做的，最大的那张网有二十多米长，最短的也有十几米，在中间横向有数根纲绳，两纲之间形成网兜，用的时候两侧用长杆撑起，置于飞鸟聚集的地方。
这种事情，交给赵永柯是最合适的，因为他会模仿飞龙叫声的口哨，完全可以当成了引子。
只要飞龙被引来，撞入网兜中就会被细网缠住，挣脱不出来。
至于其余几人，则是以下捕捉笼、绳套，配合上食物的诱捕。捕捉笼，直接就以带来的纱框简单改装就行，这都是早已经做好的准备。
只是，到了晚上返回的时候，几人遗憾地发现，飞龙是看见不少，但真正中伏的，实在少得可怜，也就弄到了不到四十只。
接下来，只能寄希望在晚上到雪地的雪窝子中去找了。
看元宝它们的发挥。

第650章 第一次严打，来了呀！
虽然已经是用最温和的手段，但是在捕捉的时候，还是有损失。
有的飞龙入网，一通胡乱挣扎，自己把自己缠得很紧，被勒死，用绳套的，被套住脚，挣扎惊叫中，引来紫貂、黄喉貂或是狼獾之类的，被咬死……
这一天下来，死掉的飞龙，还是有七八只。
孟兆华三人守在雪屋里，饭菜其实早已经做熟，但看到飞龙，还是忍不住流口水。
见吕律挑出几只飞龙，说用来吊汤，几人立刻忙着烧水褪毛，打理干净后，交给了吕律。
平日里，这等好东西，他们可是很难吃到。
吕律也懒得细细摆弄，直接用锑锅架在火上，把收拾好的飞龙放入锅里，盖上锅盖煮着。
开锅之后，往里面扔了一小把五味子，等要出锅的时候，又稍微加了点盐，就这么简单。
五味子，在大荒里是非常常见的植物，本就是这里的地道药材，有很好的药用价值，同时也是极好的调料。它有收敛固涩、益气生津、补肾宁心的功效，在二十一世纪，还被誉为保健果品的珍品。
越是上佳的食材，加工方法越是简单。
晚饭也随之开始，一人一大碗热乎乎的飞龙汤，浅浅喝上一小口，便一个劲嘶嘶嘶地抽冷气。
这是被汤的，也是被鲜的，仿佛整个大森林的精华，都浓缩在这一碗汤里，因此，哪怕再烫，也舍不得吹一下，生怕吹走了这难得的鲜美。
有了这汤，似乎平常无比的粘豆包、包子、馒头之类都一下子变得美味起来，一顿简单粗糙的饭菜，愣是吃得有声有色。
吃完饭，吕律用打来的紫貂肉喂过元宝它们，然后招呼几人，将飞龙关进车里的纱框，撒了些苞米面简单饲喂。
“抓紧时间休息，等到晚上九点过，咱们上山去看看。”
冬季的大荒黑得早，五点左右就已经黑了，等到九点的时候他相信飞龙应该已经全都钻冰壳子下的雪窝里睡得很熟了，只要找到，直接进行捕捉就行。
为此，吕律让张韶峰等人帮忙，将带来的一张小点的捕鸟网，做成网兜，绑在木杆上，到时候，靠近飞龙的雪窝子时，直接一扣就能罩住。
事情忙完后，几人回到雪屋中，裹了褥子，在火堆边躺下休息。
到临近九点的时候，吕律像是装了定时器一样，倏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差不多了，都起来缓缓，咱们准备上山。”
睡得迷迷糊糊的张韶峰等人也纷纷坐了起来，一个个甩着脑袋。
这种累了一天，感觉才睡下去没多久就被叫醒的感觉，最是痛苦，脑袋里昏昏沉沉的，眼睛都睁不开。
吕律看着一个个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今天晚上辛苦一下，如果效果好的话，咱们就晚上抓飞龙，白天休息……都抓紧时间清醒一下，晚上比白天要冷得多，都多加点衣服。”
“嗯呐！”
几人点点头。各自忙着加衣服，穿靰鞡鞋打绑腿。
陈秀清呵欠连天，用拳头使劲地锤着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清醒得太慢，干脆钻出雪屋，直接就抓了把雪往自己脸上糊，并且使劲搓了几下，被这冰冷刺激，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一下子清醒了不少。
雷蒙等人见状，也纷纷出了屋子，抓起雪往自己脸上揉搓。
这一幕看得孟兆华等人一愣一愣的，都觉得有些惊诧，都是一帮子狠人啊，为了逮飞龙，是真的拼。
打理好以后，几人背着半自动，提着纱框和网兜，打着手电进了山里。
白天发现飞龙活动踪迹的地方，就是不错的地方，在临行之前，吕律特意让元宝它们，一只吃上一只飞龙，让它们进一步熟悉这气味，然后领着进了山里。
六条狗子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这里嗅嗅，那里闻闻，不时停下来朝着黑乎乎的山林里张望，狗子们的安静，早已经养成了习惯，没有特殊情况，几乎不怎么出声。
冬日里的山林，无比寂静，到了晚上，更是到了极点。
这么长时间的积雪，在连日来的太阳照射下，融了不少，尽管如此，平常地方的积雪，依旧没过了脚脖子，有些低洼的地方，仍然能直接没过膝盖。
一路走过，偶尔会传来咔嚓咔嚓的轻响，那是积雪冰棱压着树枝不断变形发出的声响，还有几人踩碎雪壳子发出的声音，在幽暗的森林里，格外的清晰。
几人走得很小心，即使是在雪夜，依然有不少动物出来觅食，就比如，紫貂、豹猫之类，就特别喜欢夜里上树抓鸟捕食。
其中也不乏大型猛兽，所以，一路上走得也相当小心，手电筒随时扫射着周边的和树上，提防着遭到袭击，还真不时看到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但很快就逃遁得无影无踪。
晚上蹲在枝头过夜的鸟，除了夜枭之类，大部分都愣愣的，手电筒打在它们身上，都毫无反应，有的时候，甚至都能直接伸手去抓。
上辈子吕律玩弹弓，在南方的时候，闲暇之余最喜欢干的一件事情，就是拿着手电，钻到竹林里，找停歇在竹枝上的阳雀，用弹弓凑近了打，那是一颗弹丸就能打一个，一打一个准。
都能凑到距离不过一米左右的地方去打，换谁都能做到。
偶尔看到停得高被枝叶挡着打不了的，也可以直接晃动竹子，将它们惊飞起来，重新选地方落下去，然后找着去打。
用不了一个小时，就能打到十多只，然后美美地吃了一顿。
几人进了一片柞树林子，没过多长时间，白龙当先叫了起来，紧跟着是元宝和黑嘴。它已然将元宝的技巧学到了，碰到猎物，也会跟元宝一样，发出差不多的提示。
顺着他们指引的方向，吕律等人很快找到了柞树林间的一片雪地。
在那里，方圆五六米的一小片区域，能看到一撮撮露在冰壳子外面的羽毛，那就是飞龙，晚上群居在一起，在雪地上扎堆睡觉，脑袋和大半身体埋雪壳子下边，只用尾巴堵住雪窝子的入口挡风。
飞龙有林中鸳鸯之称，平时往往六七只地在一起结成小群，又成双成对的散布开来活动，晚上的时候，集中到一小片地方。
看到这情形，几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脸上的笑意。
细细数了数，这里扎在雪窝子里的飞龙就有八只。
吕律让元宝它们趴下等待，对着张韶峰等人比划了手势，一个个将脚步放的轻缓，小心地从四周围了上去，略一示意，纷纷暴起，抓着手中的网兜就扣了上去。
被惊动的飞龙，立刻钻了出来，直接窜进网兜里。
剩下的两只，也被陈秀清和梁康波，一人扑住一只，无一逃脱。
八只飞龙都被装在纱框里，张韶峰当即就笑了起来：“这法子好，一下子抓到了，送回去养着，还是能够成双成对。”
“是啊，等到开春，一窝下上八九颗蛋，孵化出来，那数量一下子就能翻好多倍，别小看了这只是七八两大的飞龙，就冲这美味，一只的价格，可比七八斤的大雁还值钱，养好了，那可不得了。”
吕律趁机给他们注入一针强心剂：“我也只打算捕捉这一次，往后养殖场的事情捋顺了，咱们每年都能自行培育，并且不断扩大规模，包括大雁也是一样，也采取同样的方法来进行培育，省得进山大量捕杀，咱们也能省事些，也让这山林少受些摧残。”
“要不，大雁养殖场，再选片地方，扩建一个……我觉得三砬子山靠近洄龙屯这边的那片草甸子，也是个很好的位置，有水有草甸子，面积不比梅子沟那片小。还有蜜蜂养殖场，当初秀玉半夜跑掉，你找到她的那座开满紫丁香的石砬子山，周边的椴树、花草也不少。考虑一下洄龙屯……”
今年大雁养殖是赚钱最多的，听到梁康波这么说，其余几人都纷纷点了点头，认为能行。
大雁养殖场里的一万多只大雁，还没到过年就全卖出去了，远远不够啊。
还有蜂蜜，一两个人就能打理下来，也很方便，而且，赚得也不少。
吕律想了下，笑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大家要多辛苦一些。”
“只要能挣钱，辛苦点算啥啊！”张韶峰当即就笑了起来。
见几人都很心热，吕律点点头：“开年的时候，先把飞龙养殖场和林溪村的蜂场建起来，就可以扩建大雁养殖场了和洄龙屯的蜂场了，至于鄂伦春马养殖场，咱们稍微延后一些！”
吕律其实也听出来了，梁康波是想让吕律也将洄龙屯稍微带动一下。
这才一年下来，秀山屯就有好几家之前穷得叮当响的人家，一下子起来了，过的那日子，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却听梁康波接着说道：“这些日子，我在屯里也听到了不少声音，有的人见不得农场的好，说咱们在承包的山场里乱砍乱建，还有人说咱们是巧取豪夺，更有人把你和秀玉的事儿上纲上线……在来之前，我到过区上一趟，看到公安在到处抓人，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听到这话，吕律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又笑了起来：“没事儿，我没做亏心事儿，也对得起任何一个人，不怕。嗯……这一趟回去，咱们一起去伊春城里走一趟看看吧。”
“去伊春干啥？又不买啥！”雷蒙来到山里后，整天盯在养殖场里，对外面的事情，接触得不多。
吕律面色也变得凝重：“去看看风向！也许，咱们该更低调些。”
作为过来人，吕律是清楚的，很快一些事情将要发生。
张韶峰在几人当中，应该是最敏感的，看到吕律面色凝重，不由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咱们国内第一次严打，来了呀！”吕律微微叹了口气。
“严打？”雷蒙还是不明白：“啥意思？”
“咱们先抓飞龙吧，等回到屯里，去伊春看看再说。”
吕律没有多说什么。
他觉得这事儿，得等几人亲自去看过，才能明白是咋回事儿，才能引起高度的重视。

第651章 苟在山里，才是王道
接下来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元宝它们几条狗子的贡献是最大的，总能敏锐地发现这些藏在林间雪地上的飞龙，没有它们，换成人去找，可不容易发现。
在那些大片的榛子林、松树林、柞树林和桦树林里，总能找到一群或是两群的飞龙，跑的地方不少面积不小，但收获也很多。
随便找到一群，少则有四五只，多的有八九只。
比用网捕、捕捉笼和下套，方便太多，效率也高得多。
大雪覆盖山野，飞龙鸟没法像野猪一样，翻开厚厚的雪层去找食下边的果子，主要以枝头尖端的嫩枝和等到开春才会萌发的萌芽为食物，直到填满嗉子，这也是飞龙被定义为走禽，飞行能力严重退化后，冬季白天依旧主要在枝头活动的原因。
甚至为了在枝头能抓住被冰雪包裹的枝头，爪子上进化出了梳子状的边缘，能很好地抓住结冰的树枝。
当然了，它们也会在被野猪翻拱过的地方，搜食一下残存的松子、榛子或是橡果之类，或是找一些被翻找出来的虫子、虫蛹换换口味。也会偶尔在雪地上吃一些长得比较低矮的枝芽。
白天采用下套、捕捉笼等方式，简直就是守株待兔，很少下地活动的原因，就即使有带来的苞米面、松子引诱，效率依然太低，远远比不上晚上出去寻找，反倒经常会引来一些黄皮子、灰狗子、花栗鼠之类。
也就是捕鸟网效果稍微好点，但如果飞龙入网后取得不及时，飞龙容易在挣扎中把自己给勒死，关键是，还要配合围追驱赶，将它们赶往设置捕鸟网的方向。
只是单纯地架起捕鸟网等着他们自投罗网，那玩的也是运气。
而且，没配对的飞龙还好说，配了对的飞龙，单独捕捉到一只的话，以后也就别指望它下蛋孵化了，林中鸳鸯，缺了另一半，就独守终身。
晚上的捕捉，将一整群地带回去，能更好保持这一特性，增加产蛋率，以便获得更多的飞龙幼鸟，扩大养殖。
当然，晚上更低的气温，更危险的环境，对吕律等人来说，也是一大挑战，同时还少了很多捕猎其它野物的机会，看到了紫貂、黄皮子之类也是一闪即逝，根本就打不了。
即使如此，一晚上下来，一帮子人还是找到了六个紫貂的洞穴，还有一个熊仓子。不过，紫貂更习惯在夜间捕食，所以，几人干脆天亮了直接寻到那几个紫貂洞穴，无论是树洞还是土洞里的紫貂，都能简单的利用辣椒烟熏很快逼出来，用捕飞龙的网兜扣住出口就能抓住。
事实上，网捕，也是鄂伦春人捕捉紫貂时，最常用的方法。
至于熊仓子，吕律在这些日子以来，也发现了其中另一条规律，背风向阳的熊仓子，主要是天仓，在树上，而在背阴坡面的仓子，则以地仓为主，土洞和石洞。
当然，事有特例，只是大方向是这样。
几人都已经配合过不少次数，杀熊仓子对于他们而言，已经非常简单。
连上捕捉那六只紫貂，一行人不过花了三个小时就把事情给解决了，顺便设置些捕捉笼、绳套和捕鸟网，捕到啥算啥，聊胜于无。
已经确定晚上去抓捕是最有效的法子，回到雪屋，累了一夜的几人，吃过孟兆华等人准备的饭菜后，倒头就睡，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有孟兆华他们三人临时管理着那些飞龙，又加上添柴保温，都不用值守，可以放心地睡，而且睡得舒服。
醒来后，一个个也变得精神百倍。
但张韶峰等人，还是比较关心吕律所说的事情，也就在吃饭的时候重新说起这事儿。
吕律上辈子经历过这事儿，有着清楚的认知。
但想了想，他终究没有细说，只说：“还是等咱们回去后，一起到城里去走一趟，一看以后，大家就都明白了。去买点报纸啥的看看也行，只要你们一看，应该就全都知道了。”
眼见为实……让他们亲自去看看，效果会更好。
接下来可谓是风雨飘摇。
而这也是梁康波所说的，吕律当初和陈秀玉的事情会被人再次提起来的原因，还有现在所做的事情，赚到钱了，被眼红的人盯上，只要被冠以一些名头，很容易就能被针对。
但其实，吕律早已经有了应对的准备。
早在一来到秀山屯的时候，他就在努力地让自己跟屯里人的关系变得融洽，并得到他们的尊重，而不是只顾自己一人赚钱，大方、对屯里人必要的照顾，都显得尤为重要。
因为，真发生被人针对的事情了，有大家伙站出来帮忙。
可别小看了屯里这些普通村民的力量，关键时刻，是能救命的。
同时，这也是吕律重生八二年，选择回到大荒秀山屯这等偏远地方的原因之一，因为偏远，受到的干扰会比外界少得多，能活得比在大城市轻松。
而这也是他在面对魏春安等人的时候，他敢直接用“大道理”怼过去的原因，不然的话，以他们几个的行事风格，哪怕是高干子弟，长辈的荣光也很难庇护。
这算是对黄明飞、魏春安等人的当头一棒，是个警醒。
他们只要收敛起来，过了这个坎，就会明白，吕律此举，对他们来说，不亚于救命，而以后的关系，有很大可能变得很铁，也是吕律为以后铺的路子，虽然说很不讨好，现在也看不出成效，但总归会有些作用。
因为，比他们牛逼的公子哥儿，把自己玩死的人太多太多。
这也是吕律准备减少打猎，转而开始种养殖、抬棒槌、找黄金、找山货这些事情上，继续苟在山里发展，而不是进入大城市的原因。
哪有那么多轻松悠闲，更多的是身不由己。
苟在山里，才是王道。
而他现在所做的，就是在积蓄，等到过了这几年后的爆发，才是安稳悠闲的开始。
吕律回到山里的时候，就有过长远的规划，而在这过程中，因事而谋，因人而谋，捕捉机会的同时，也在努力地求着稳妥。
看着几人还是一脸莫名的样子，吕律也简单提了几件大事件，让他们大概明白是啥意思，跟着开玩笑地说道：“以后啊，哪怕是跟自家媳妇外出，可都不能在外面表现的太亲密了，话也最好是少说，更不能乱说，不然都有可能给自己惹来大麻烦。”
听了吕律所说的这些东西，反应最强烈的，并非是张韶峰、雷蒙，梁康波几个比较有见识的，反倒是陈秀清。
他手头的收音机里，听到过不少重大的新闻广播，吕律说的几件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
也正是有他帮忙着，吕律知道那么多，才会被简单地以“报纸上看到的”这个理由给简单带过。
“回去以后，咱们就去伊春城里看看，这些事情，千万不能大意，把各自家里的孩子、媳妇和老人都给管好了，不能惹是生非。咱们赶山队伍，尽量就在山里活动吧，少用枪，少出矛盾，别给自己惹祸。
当然了，如果是祸事要找到门上来，也别虚。咱们不祸害别人，也不能让人把咱们给祸害了。”
吕律说了自己的想法。
因为在这时段，收缴的枪支也不少。
几人听完后，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
吕律说得很严肃，但似乎事情在他们心里，还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但他相信接下来去城里看看，他们会警醒起来。
“咱们是结义兄弟，彼此之间，可要相互照拂啊！”吕律又轻轻地提了一句。
在这阶段，必然是个考验兄弟情义的阶段，哪怕是结义兄弟，到最后，究竟会发生些啥，谁都不知道，但若兄弟齐心，度过所遇到的难关，会更容易。
几人听完后都微微笑笑。
张韶峰伸出了拳头，笑着说道：“咱们兄弟，不离不弃！”
“不离不弃！”
……
几人的拳头，纷纷碰撞到了一起。
这一幕，看得孟兆华他们三个司机都有些热血沸腾，满脸羡慕。
吕律他们说的话，并没有避着他们，听到的信息也让三人心中惊讶不已，其实，孟兆华他姐夫和那司机就住在区上，他们已经见过一些事情发生了，甚至已经亲眼看到过一些抓捕犯人的事情，比梁康波他们有更直观的感受，也更加警醒。
有了吕律的提点，心里也清楚自己该如何注意自己的一家老小的言行举止，该如何规避了，对吕律有了更多的感激。
不然的话，他们的心态还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现在才明白，原来，无论是谁，都有可能卷入其中，万劫不复，不是自认为行的端坐得正就能一点事儿没有的。
借这契机翻旧账、找麻烦的人，可不再少数，防不胜防。
谨言慎行，不只是在这年头，在任何时候都是相当难能可贵的。
必须稳妥！
晚饭吃完，趁着天还没黑，几人抓紧时间上山，将设置的捕捉陷阱进行检查，顺便也查看周边环境，开始设置捕猎工具，还有为晚上的飞龙捕捉做准备。

第652章 捉脚和狼牙踩盘夹子
接下来五天的时间里，孟兆华等三个司机，开着车子，跟着吕律等人换了五个地方。
往更深的车子到达不了的地方，飞龙的数量是不少，可来回跋涉所需要花费的时间更多，还不如直接开车前往合适的地方，以车子为中心辐射出去进行捕捉。
这让捕捉到的飞龙的数量，再一次有了不小的提升。
只是被冰过后，车子的启动变成了一个不小的难题，每次启动都必须用热水烫，用火烤，几人轮番上阵，插入摇杆，使劲地摇上好一会儿才能打着火。
陈秀清力气大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抱着摇杆狂摇，比吕律等人都轻松很多，可摇的时间长了，摇的次数多了，双手也脱力。
在一次使用摇杆的时候，没力气把控住，被回弹的摇杆抽了一下，把手给打得提着好一会儿动弹不了。
还好，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打得有些淤青，不影响晚上进山捕捉飞龙。
也就在这几天下来，已经有两辆车子的纱笼中装上了飞龙。
吕律有意将捕捉到的飞龙群，分开装在不同的笼子里，避免打架。
两辆车子带来的纱框装满的时候，吕律初步估计，至少也有三百对飞龙了，这其中还有不少当年生，还没配对的。
飞龙鸟雌雄大小差不多，但是从色泽也能轻易分辨出来。
主要区别是雄鸟的喉部为深黑色，体羽更为鲜艳，特别是在春季求偶期，雄鸟的眼睛上部有鲜红的眼睑，很是好看。
而雌鸟略有不同，上体较棕黄，喉棕黄而具黑色羽缘，喉周的白色纵带不显著，至眼后中断，额头也不白。
吕律打算再抓上两晚上，差不多能凑足四百对的把第三车也装好就启程返回。
这样一年养下来，打理好了，飞龙春季开始配对产卵，孵化后也能有三千多只近四千只的样子，能出售一部分，也能留下不少做种，来年进行养殖，扩建就行。
居于这三年严打的情况，他不打算扩张得太快，适当放慢步子，过了这个坎以后，也能立刻将事情做大。
这次选择的地方已经靠近秀峰往北的瓦拉干林场，谁知道，晚上进入山林刚抓了三群飞龙，就开始出状况了。
张韶峰在林间雪地上走动的时候，突然一脚踩破雪壳子陷了进去，直接没到大腿根。
他本以为只是个积雪深的雪洼，本能地想把脚抽出来，用力猛了些，发现有锐物一下子刺破大腿上的狍皮猎装，刺入皮肤，被一下子疼得怪叫起来。
听到张韶峰的怪叫，几人立刻靠了过来。
没想到，就在跑过来的时候，陈秀清也跟着突然踩空，陷落下去，同样是一落脚就没法抽出来。
“都站着别动！”
见情况不对，吕律连忙高声喊了一句。
雷蒙、赵永柯和梁康波立刻停了下来。
“四哥，清子，到底咋回事儿？”吕律接着问道。
张韶峰最先中招，见脚抽不出来，也是最先进行刨雪查看的。很快，他就看到下边的情形，连忙说道：“应该是有人故意设的陷阱！”
“我的也一样……这陷阱挺怪啊！”陈秀清也小心地扒开雪层，看到了下边的情况。
两人隔的距离不远，不过七八米的位置，接连就有两个陷阱……
“都小心点，这地方的陷阱怕是不少，你们别乱动，等我们过来看！”
吕律说完，回头冲着赵永柯说道：“三哥，你跟二哥去帮四哥，我和大哥去看看清子的，砍根木棒探路，这些地方可能还有陷阱，别再中陷阱了，尤其要注意大的铁夹，万一踩到，脚都能轻易打废。”
“好！”
几人纷纷小心地放慢脚步，各自拔刀，砍根木棒抓在手里，各自试探着，分别朝着张韶峰和陈秀清两人靠近。
到了陈秀清旁边，吕律打着手电筒细细看了下，将陈秀清周边的雪清理掉，发现这是一个钢铁做成的圆形陷阱，放置于一个三尺坑洞上边，又用八号铁丝四面拴在周边的四棵大树上进行固定。
“这是啥陷阱啊？”雷蒙看着这陷阱，觉得有些奇怪。
吕律虽然没用过这种陷阱，但却见人用过，说道：“这陷阱名叫捉脚。”
他话音刚落，也听到赵永柯在张韶峰那边说道：“老四，这边的是一个用钢铁做成的捉脚陷阱！”
“我这边也是！”吕律回了一声。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这是一种介于夹子和套索之间的捕猎工具，通常附在小型陷阱上使用，一般只针对大型猎物。通常来说，形状会做得类似车轮，也有方形的。
边框一般为木制，边框上安装数十根辐射状的尖锐钢条，中间虚空，用粗铁丝固定在附近的大树上。放在小型陷阱口上，上面覆盖伪装物，一旦有猎物经过，踩中捉脚，钢条下陷，形成倒刺，猎物越挣扎，钢条刺入越深，只能束手就擒。”
听吕律这么一说，再结合陈秀清眼下的情形，雷蒙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不由称赞道：“这陷阱厉害啊。”
“是很厉害……我更好奇，是在这里捕捉什么样的猎物，才用这样的捉脚，连边框都直接焊成钢铁的，这辐射的钢条还弄得那么尖锐，比平时用的也要粗一些……”
一般而言，很少用这等凶险的猎具，像这样的捉脚，一般的小动物踩到，不容易下陷，怕是只有熊瞎子、野猪或是棕熊之类体重大的野兽才能有用，但也没必要用那么粗的钢条啊。
而且，就即使是对付熊瞎子或是野猪之类，木边框的捉脚也已经足够了。
眼下这个捉脚，用的却是钢铁打造，就连拴在四边固定的八号铁丝，那也是用了三根拧在一起做成的。
弄得那么结实，这得是多大的野物啊！
吕律一下子变得高度谨慎起来。
“这附近怕是有什么了不得的野物，把枪拿出来戒备着……”
吕律又说了一句，当先将半自动从枪套里抽了出来，然后打着手电筒环视了一下周围，这才将半自动插在自己一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雷蒙也是立马将枪抽出来端着，小心地戒备着。
赵永柯那边也是一样，全神戒备。
“清子，你该庆幸坑里没有布置倒刺，不然的话，你今天惨了……放松些，别乱动，我帮你取这些钢条！”
吕律说着，张口咬着手电筒，跪在雪地上，将被陈秀清踩弯，仍紧紧顶着他大腿上弹性极好的钢条，一根接一根地掰弯，直到有足够的空间，才让他小心地将脚抽了出来。
有张韶峰的前车之鉴，陈秀清的情况要好得多，只是猎装被挂破，虽然踩落的时候也本能地往上抽腿，但好在感觉到被硬物戳到的时候，及时止住，并没有伤到皮肉。
而张韶峰就稍微严重些，那一下用力过猛，钢条形成的倒刺戳到了肉里，见了血，不过，在赵永柯帮忙取掉钢条后，看他立马就能站起来，还能行走的样子，应该也只是轻伤。
“四哥，你的脚咋样？”吕律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啥大问题，戳得不深……别担心我，抓飞龙没啥问题。”张韶峰从猎囊里取了绷带出来，就在雪地里脱了裤子，将自己受伤的大腿用绷带缠上，又重新穿好裤子。
“接下来咋办？”梁康波问道。
“这片山不能再找了，设置这种大陷阱，对付的野物不小，说不定前面这些区域里，还有别的陷阱。咱们原路返回，直接回雪屋边，咱们把手头的飞龙也送回去，四哥赶紧回去上药，就在雪屋休息，我们几个另外换个方向去找。”
吕律很快做了安排，夜里边凭借一把手电筒，所能看到的东西只是一小片，无暇顾及那么多，万一还有更多的陷阱，无论是人还是元宝它们，一旦中招了，都会是件很严重的事情。
“我没事儿，不用休息！就这么点小伤，算得了什么？”张韶峰不愿意歇下来。
吕律笑了笑：“这事儿不能大意，大冷天的，受伤的地方恢复慢，而且，这里太冷了，容易对伤口造成冻伤，别把小问题恶化成大问题，这事儿，我说了算。”
“老四，别犟，老五说的没错，就听他的。”雷蒙也跟着发话。
张韶峰微微叹了口气：“行吧！”
“好了，返回的时候，哥几个用手中木棒帮我探探路，我得招呼好元宝它们，不能把它们也伤了！”
几条狗子早已经是猎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重要性，几人都懂，没有它们，进山打猎必然大幅度减弱，而且也更加危险。
吕律把元宝它们叫到身旁，张韶峰等人也都用木棒探路靠了过来。一起探着往回走。
刚走没几步，忽然雪地上传来当的一声金属声响，雪地上一个不小的金属物件跳了起来。
戳到这个金属物件的是梁康波，手头的木棒直接被一下子夹住跟着弹了出去。
几把手电筒一下子照了过去，都认出那是一个大型铁夹。
准确地说，那是一个大型狼牙踩盘夹，属于夹子中的一种。
事实上，夹子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其种类之多超过任何一种捕猎工具，用途也特别广泛，上至空中飞鸟、下到獐狍黑熊，都是攻击对象。
而主要用于捕猎的夹子有小掰夹子、踩盘夹子，不伤皮毛的木板夹子，就连捉脚也算是其中一种。
小掰夹子是最常见的一种，很多人家都用过，用来捕捉老鼠、鸟雀之类，通常为半圆形，上为可动弧，下为固定的被动弧，铉上有柄，柄上绑有机关舌，铉根处有卡簧，能装上诱饵，柄的两侧缠有钢簧，钢簧两侧分出动力臂，分别扣在弧侧。
使用的时候，用手掰开扣有动力臂的动弧扣上机关舌，放置在老鼠或是鸟雀出没的地方，一旦触碰机关，每每必有收获。
而踩盘夹一般只用于打猎，有小型铁丝夹子、中型铁条夹子、中型狼牙夹子和大型的铁条、狼牙夹子。
各类夹子制作方法大体相同，在底座中间设有一个机关踩盘，两个V字形的助力器，顶端铁环套于两个工作弧形铁两侧。
用的时候，以双脚踩下助力铁，掰开工作弧形铁，用一侧的一根机关舌卡在踩盘下的卡口上即可。
以夹子大小、力量的不同捕捉形体不同的猎物。
大型的带有锯齿状工作弧形铁的就是狼牙踩盘夹，无疑是威力最猛的，连熊瞎子也能轻松搞定。
同样的，这个被戳中的狼牙踩盘夹也是用八号铁丝在大树上拴住。
几人看着这个夹子，额头上都忍不住冒冷汗，这要是一脚踩中了，脚上的骨头都有足够的力量夹碎。
而刚才一路上来，居然没有踩中……吕律之前还提了一嘴，没想到真有，在已经经过的区域。
这到底打的是什么猎物啊，用得着设置那么多大威力的凶险陷阱？

第653章 刀猎高手
张韶峰被送回雪屋，吕律将每次进山必带的治伤药物取了出来，帮着张韶峰在大腿上那一圈戳出来的血洞，用温水洗过，上了药，才用绷带重新缠上。
他看过那些血洞，也确实不算多深，没有多大问题，这才又放心地领着其他几人换另外一个方向去寻找。
到了山里边，吕律特意交代：“这里靠近林场，活动的人比较多，不像之前去的那些地方，距离人居住的地方较远，所以，设陷阱的可能性也会大得多，手里的木棒还是多探探路，都小心着点，今天已经落脚在这里，就将就着搜捕吧，咱们明天，再换一个人更少更安全的地方。”
这地方，汉族居多，但其中也有不少满、蒙、回、鄂伦春、鄂温克地十数个民族，尤其是鄂伦春，大部分以一个乌力楞七八户人家的形式组成一个聚集点，彼此间相隔数公里，散布在大山里边。
蒙、鄂伦春、鄂温克等，很多人都擅长打猎，汉人进山的也不少，陷阱多也是正常。
因为走得更加小心翼翼，这一夜捕捉到的飞龙数量，不到往日的半数。
也就在这边的山坳里，吕律等人看到了一个在山里露宿的鄂伦春猎人。
用木头拢了一大堆篝火，这人就在火堆边裹在狍皮褥子里睡在毫无遮拦的雪地上，旁边拴着一匹鄂伦春马，一只白色的鄂伦春猎犬，半自动步枪就竖在火堆旁的树根脚靠着。
被狗叫声惊醒，他猛然掀开褥子蹿出来，随手拿起半自动提防着吕律等人，一头几乎齐肩的凌乱头发掩盖不住细长的眼睛里散发出的寒光。
“我们没有恶意！”吕律高声说了一声，算是提前打了招呼：“我们是进山抓飞龙的。”
他似乎不太听得懂吕律的话，手中的枪依然戒备着。
吕律只能回头看向赵永柯：“三哥，你跟他说一下。”
赵永柯点点头，上前两步，用吕律等人完全听不懂的鄂伦春语言跟那人说了几句，他终于将半自动放了下来。
赵永柯这才回头看向吕律等人：“他就是山里的鄂伦春人，是出来游猎的，追踪一头马鹿到了山里，发现已经中了捉脚，被人早一步猎杀带走了，他邀请咱们到火边去烤火。”
吕律点点头，领着几人径直走到火边，各自拖了根木头垫坐，在火边烤着，那鄂伦春猎人也往火堆里加了些柴火，靠树坐了下来。
一夜的跋涉搜寻，吕律等人的眉毛、胡子上，早都被冻上一层霜雪，也是冷得够呛。
“跟他说说那边山里的情况，别误入被伤到了。”
设置陷阱的人很不讲究，啥标记都没有做，贸然进入，太容易伤到人了。
赵永柯又跟他用鄂伦春语言说了一阵。
通过这人才知道，原来那山上今年来了一大群野猪，就在那边的山里边筑窝，已经有几个猎手在经过这地方的时候被伤到，还有好几个林场的伐木工人，其中有两个伐木工直接被撕碎，给吃了。
所以，林场还专门组织人手去围剿过几次，但是野猪数量太多，而且相当狡猾，被围剿几次后，变得相当暴躁，见人就不要命地追撵，野猪没打掉什么，反倒是人又被伤到了几个。
现在就没人敢靠近那边的山里，林场专门派人找人问了，这才特制了不少捉脚和大型狼牙踩盘夹，布置在通往林场的方向，防止闯入居民区，伤到更多的人，还发了通告。
可是，东西设下去了，那些野猪像是知道一样，反倒很少往这边来了，依然盘踞在山里。
据说，最大的那头野猪，有人看见，估计得有八九百斤，大得跟座小山似的，整日里上百只大小野猪围着转，满山沟、满山坡地到处刨食。
八九百斤？
雷蒙等人听得咋舌。
他们现在是丝毫不怀疑有这么大的野猪存在了，毕竟吕律和梁康波两人就已经在秀山屯对面的松岭杀过一头近八百斤的野猪王。
当然了，对于这样的野猪王，本地人通常称为猪神。
源于北斗崇拜，在古时，人们将猪视为北斗七星的化身，还是用猪这种动物去比附北斗。
一个表述最清晰，将北斗与猪联系在一起的是《初学记》卷二引《春秋说题词》。
因此，也有了对猪的图腾崇拜，对这种超大型的野猪，大都称为猪神。
上次在松岭里猎杀的野猪王，吕律和梁康波是亲身经历，以半自动的威力接连打上几枪都打不死的存在，现在想来还有些心里发凉。
但那野猪王是一头孤猪，并没有其它的野猪跟随。
像这鄂伦春猎人所说的领着上百头野猪满山遍野转悠的情况，还闻所未闻。
主要是吕律心头有不少疑惑。
别的不说，冬季本就食物匮乏，那么多野猪聚集在一起，能找到那么多吃的吗？
明显是分成小群散布到更宽的地域更合理。
而且野猪通常是以雌性为首领成群活动，以雄性为首的，闻所未闻。
难道是长大到一定程度，有较强的领地意识，从而形成的一种更高层级的组织形式？
吕律心里胡乱地想了一些，但很快甩甩脑袋，只有一个念头，远离这地方。
开玩笑，上百头野猪，如此凶残的话，一次冲锋，单是踩踏，就能将自己这些人变成一堆堆肉泥。
吕律宁可信其有，毕竟，那些特制的捉脚、踩盘夹，不是假的。
“走，咱们立刻回去，换地方。”吕律果断做出决定，不打算掺和这种事情。
野猪对吕律而言，除了猪肚还算稍微有些价值外，猪肉是真不缺，何况还隔着秀山屯七八百公里。
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山里高明的猎手不少，人家自会有办法解决。
眼看天色已经蒙蒙亮，身上也烤暖和了，他起身跨上半自动，跟这鄂伦春人打了声招呼，当即提着装着飞龙群的纱框，叫上赵永柯等人，领着元宝它们往雪屋方向折返。
刚走没几步，元宝突然传来一声叫声，紧跟着还有白龙、黑嘴，包括那鄂伦春猎人领着的白色鄂伦春猎犬。
有野物靠近！
吕律放下纱框，第一时间将半自动抽了出来，而那鄂伦春猎人，也将竖在一旁的半自动提了起来。
他见吕律等人不动，当即先一步朝前走去，他甚至都没有将拴着的鄂伦春猎狗的绳子解开。
“提醒他一下，前面是群野猪！”吕律冲着赵永柯说道。
赵永柯赶忙用鄂伦春语跟那人说了一遍，却见他回头冲着吕律等人笑笑，说了些什么，赵永柯翻译道：“他说没事儿，三四百斤的野猪，都不需要用枪用狗，只是一刀的事儿！”
这话听得吕律微微一愣。
三四百斤的野猪不用枪，用刀？
这是准备刀猎？
现如今还有这等猛人？
看这鄂伦春猎人，并不是特别壮实，比赵永柯还略显瘦削，个子也比赵永柯还矮了一个拳头，没看出他有啥优势啊。
但就凭借这一点，却是成功引起了吕律等人的兴趣。
如果真是刀猎，倒是难得一见。
“咱们……跟过去看看？”陈秀清好奇心无疑是最重的。
“去看看，这猎人到底有什么独到之处。”梁康波也不例外。
雷蒙和赵永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吕律。
吕律想了想，将提着的纱框放下：“我也很好奇，去长点见识，如果有意外，咱们也能帮上一把。”
几人立刻悄然跟了上去。
不过数分钟时间，林间远远地能看到七八只野猪吭哧吭哧地在四处翻刨。
能看到那群野猪的时候，为了避免被惊动，吕律等人也就没有跟下去，而是看着那鄂伦春猎手继续猫着身子小心地靠近一些。
在距离那群野猪还有三四十米远的时候，那鄂伦春人停了下来，将手中的半自动端了起来。
吕律见状，赶忙让元宝它们趴下，伸手按着元宝的脑袋，防止一听到枪响，立刻冲出去，对那鄂伦春猎人造成干扰。
只见那鄂伦春猎人蹲跪下去后，抬枪瞄准。
“砰……砰……”
他扣动扳机，接连开了两枪。子弹擦着最大的那头当真有三百斤往上的大炮卵子头皮擦过，射入旁边的大树树干。
“唰……”那大炮卵子头顶和后颈上如铁丝般的鬃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发出一阵轻微的抖动。
其它野猪掉头就跑，只有这头大炮卵子猛地一下调转头，朝着枪响的地方张望。
那鄂伦春猎人将枪竖在一旁，并没有隐藏，而是故意走到明处，以便大炮卵子能发现他自己。
那大炮卵子没有立刻跑掉，明显是被惊怒了，一看到那鄂伦春猎人，立刻呲着锋利的獠牙，哼哼着朝着他扑了过来。
开始还只是缓跑，一步，两步……大炮卵子突然加速，离鄂伦春猎人越来越近。
“呼”地一声，大炮卵子像是受到了挑衅，再无法容忍眼前这个好整以暇的猎人的蔑视，突然爆发，以更狂放的姿态冲撞而来。
庞大的身躯、坚硬的嘴巴，锋利的獠牙，雷霆万钧般的力量，直抵他的腹部。
看到这一幕，吕律等人的心一下子也跟着悬了起来。
这若是被撞到，他的身体骨骼马上就会被拦腰撞断，大炮卵子锋利的獠牙，三挑两挑，就能将他在地上摩擦得稀巴烂！
只见那鄂伦春猎人依然岿然不动，他只是双手叉腰，叉着两腿，站在原地，等候大炮卵子送上门来。
大炮卵子的獠牙几乎挑到了那鄂伦春猎人的肚子，吕律都觉得自己都像是闻到了大炮卵子的腥臊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鄂伦春猎人身子猛地往旁边一斜，左手抓住大炮卵子直立的鬃毛，右腿轻轻一蹁，整个人已经以毫厘之差避开大炮卵子的冲撞。
那动作轻盈敏捷，看得吕律心里赞叹不已。
还没等大炮卵子回过味儿来，更来不及做出下一个攻击动作，那鄂伦春猎人的右手已经闪电般从腰间将猎刀抽了出来。
他把右肘飞速地向后一撤，这是在积聚力量，而后“嗬”地大喝一声，锋利的猎刀顺着大炮卵子前腋窝插进了心脏。
紧跟着，他又把猎刀一拧，刀身镟了半圈，估计被刺中的心脏都被绞烂了。
“哗……”
几乎在那鄂伦春猎人往外拔刀的同时，大炮卵子的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雪地顿时被染黑大片（天不是很亮，看着是黑的），大炮卵子哼哼两声，庞大的身躯颤抖着倒在血泊中。
“这……这就宰了？”陈秀清惊讶地从隐藏的地方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陈秀清，吕律等人也都觉得实在超乎想象。纷纷朝着被猎杀的大炮卵子走了过去，看着生命体征快速消散的大炮卵子，不由纷纷感叹：“宰杀大炮卵子，简直跟杀鸡似的，太厉害了！”
这是刀猎高手啊！

第654章 老猪圈
听着几人的夸赞，那鄂伦春猎人只是憨厚地笑了笑，跟吕律等人说了一通话，赵永柯翻译过来，意思是见者有份，让吕律他们把这头野猪肉分走一些。
吕律他们当然不会要他的，准备尽早离开，早早地换个偏僻无人的地方，也远远地避开这里的大群野猪。
分别的时候，吕律还是说了一句：“既然能用枪解决，还是尽量用枪吧，那种刀猎的法子，实在凶险，但凡有丝毫误差，很可能就是送命的。”
赵永柯翻译后得到的答案是，这鄂伦春猎人认为，用子弹打死的大炮卵子，全身的血都凝在肉里，那样的肉腥臊味太重，大炮卵子的肉，得把血尽量放干净，肉才更好吃一些，他已经用这样的方法，猎杀过不少野猪了，非常有把握。
是熟能生巧，也是艺高人胆大。
吕律好心劝说过，至于听不听，那就是他的事儿了，但吕律也不得不感叹，大荒里的猎人高手实在是多，只是没显露出来而已，猎人狩猎，各有各的法子，也许刀猎是他最擅长的。
这人刀猎三百多斤重的野猪的事情，自然成为几人返回时津津乐道的事儿。
尤其是陈秀清，开始不断的幻想自己有一天也能做到如此勇猛的程度。
这让吕律不得不怼他几句：“这一手，既要有勇，还得有谋，得足够灵敏，还得清楚知道从哪儿下手，最是考验心性和技巧的事情，你就空有一膀子力气而已，真这么干，你那就是送死。别的不说，知道人家为什么从哪里下刀吗？”
陈秀清憨笑着，一如既往地挠着头发，然后问道：“为啥啊！”
这确实和杀年猪下刀的部位不同，选择的是腋下，按理说很容易捅到胸腔的勒骨上，而且，大炮卵子本就在狂奔冲撞的状态，那样精准的刺入，是相当的难把握。
“腋窝是野猪全身除了后门最薄弱的地方，没有‘挂甲’，刀子容易刺入，当需要相当的精准，不然，非死在大炮卵子的獠牙之下不可。”
吕律瞪了他一眼：“别看着别人容易，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怕是几百个猎手中找不出一个来。相比起肉好不好吃，人的命更重要，你要是不想早死的话，最好不要有尝试刀猎这种想法。”
吕律说完，径直领头前行。
赵永柯拍了拍陈秀清的肩膀，微微笑了笑，紧紧跟上吕律。接下来往他身边走过的梁康波和雷蒙，也都在他肩膀拍了一下，都笑得意味深长。
陈秀清闷头想了想，也提着纱框追了上去：“律哥，我听进去了，再不会有这想法。”
“这就对了！”梁康波笑道：“活着，比啥都重要，干嘛要去做那种铤而走险的事情。”
陈秀清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几人一路回到车边，张韶峰和孟兆华他们围在火堆旁等着，火上架着的锑锅里咕噜噜地直冒热气。
进山的时候，不只是吕律带了食物，其余几人也挑着家里的东西带了不少进山，闻着气味就知道，锅里煮着的蘑菇炖肉，还有早已经做熟的大米饭在另一个锑锅里，放在火边烤着，老远就能闻到肉香和大米的锅巴香气。
“吃了饭，咱们就立马换个地方，这地方不能多呆，容易出状况！”
几人把装着飞龙的纱框叠着放到车里，然后在里面撒了些苞米面和松子啥的，回到火堆边，简单用雪搓洗双手，孟兆华已经将碗筷取出，忙着添饭，一个个地递过来，吃饭的时候，吕律做了安排，也把这片山里的情况说了一遍。
安装了不少捉脚、铁夹，再加上那么大群野猪，太容易出状况了。
吃饱喝足后，各自忙着收拾好东西，互相帮着将车子打着火，直接顺着瓦拉干林场大路穿过林场，继续往北边走，顺便在经过林场车队的时候，找车队的负责人好说歹说，最终多塞了二十块钱，将三辆车的油给加满。
加油的时候，也跟车队的人打听了一下，确认那边山里，确实有这么一群的危险的野猪在活动。
这次，倒也没走多远，出了车队走出五六公里的地方，就将车子在路边选了片平整背风的地方停了下来，这已经错开十多里地的距离了，倒也不用太过担心遭遇那群野猪。
尽管如此，吕律还是要求几人打起精神来，尤其是孟兆华等人，在晚上的时候，要千万小心。
让孟兆华等人准备雪屋，吕律他们几个则是拢了一大堆柴火，裹着褥子就躺在雪地里补充睡眠。
昨天晚上的捕捉飞龙的收获不行，他们不得不在这里多呆上一天，临近傍晚的时候，一如既往地进山，开始搜寻飞龙。
张韶峰硬说自己的腿脚没事儿，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吕律劝说不住，也只得让他参与进来。
没想到，在山里的一片草地上，看到了一个鄂伦春人的乌力楞，七八家人都住在小小的木刻楞里，周边开垦了一些土地，用栅栏简单圈了起来，还能看到几只驯鹿在林间晃悠，猎狗的惊叫声，引出来十多个男女老少张望。
好巧不巧的，那个刀猎大炮卵子的猎手，居然就是这乌力楞的人。
他倒是很热情地招呼几人进去烤火，但被吕律等人以忙着捕捉飞龙不能耽搁为由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那猎手特意给吕律等人指了几个飞龙鸟多的地方，他们确实没有因为飞龙好吃，就针对着打的习惯，就在那猎人所指的几个地方，哪怕距离他们的乌力楞不算特别远，也有不亚于其它任何地方的收获。
真的是越往北，飞龙越多的样子。
吕律都在想，这要是到了最北端的漠河，是不是更多。
一晚上的时间悄然而过，白天在雪屋里安稳地睡了一觉，傍晚吃过饭，几人换了片地方继续搜捕，搜寻到半夜，元宝居然又在红松林子里找到一个石仓子。
捕捉飞龙的事情已经完成，所有的笼子都装上了一群群的飞龙，这些天忙活下来，初步估计，少说也有四百对飞龙，差不多够了，关键是笼子已经用完。
几人也提早回去休息，心里想着，明天早上杀了仓子，不管怎样，难得这么大老远地来上一趟，怎么说也要打一些飞龙带回去，于是决定，回去补充好睡眠养足精神，再打上一天的时间，当然，还得将找到的三个紫貂树洞也给掏了。
第二天，几人都好好睡了一觉，一直到了九点左右才从雪屋钻了出来，吕律特意想去车里看了下纱框里装着的飞龙。
飞龙倒是没啥问题，只是几天下来，车厢里早已经是一股子冲鼻的熏臭味儿。
这还是孟兆华他们三个司机，每天都将纱框取出来，给飞龙喂食喂水，有过打扫的前提下。
这么多飞龙聚拢在一个车厢里，倒也算不冷。
但这样长时间闷在里面，也不是事儿，今天忙完，得赶紧动身回去才是正事儿。
吃过早饭后，几人也早早地进了山里。
一路用弹弓打着飞龙，发现紫貂的时候，好打的直接打，不好打的放白玉，一连找到三个紫貂洞穴掏了，然后前往石仓子杀熊。
昨天夜里是在山里选着差不多的林子到处转，白天看地形跟晚上看的又完全不一样，如果按照昨天晚上的路线，势必要绕一个大圈，多走很多路，而且，飞龙经过捕捉，白天再走同样的路线也会少得多。
所以，几人也就换了方向，还是选着柞树、榛子这类林木多的地方走，在这时节喜欢吃萌芽嫩枝尖的飞龙，次生林里活动得也多。
只是翻过两道山脊的时候，几人明显感觉不对劲起来，尤其是经过的那片柞树林，野猪的脚印也实在太多了些。
野猪冬天喜欢在柞树林里翻找雪层和枯枝杂叶埋着的橡果，这是很正常的事儿，可是，一整片林子，像是被很彻底地犁了一遍，到处是外翻的黑土、腐叶和野猪脚印的情况，尤其是在林间看到一串不比人手巴掌小的猪蹄印的时候，让吕律不得不停下脚步。
“我怀疑伤人的就是这群野猪，看看那脚印，不比咱们在松岭杀的那只野猪王小……咱们换条道！”吕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梁康波也在打量那些脚印，点点头：“是该换个方向，这要是遇上了，麻烦！”
几人果断地换了方向，没想到，迎头翻过一个岗子，在大片松树林里，尽管背着山风，也能闻到弥漫林间的腥臭味，再走没多远，几人看到一条条猪道在林中穿插。
就在林子中间的空地上，堆放着冒着腾腾热气的大堆野猪粪便。
野猪这玩意别看平时在泥地里打滚，这里蹭，哪里磨，在泥土雪层中翻拱，看上去邋遢得不得了，却有个很好的习惯，绝不在自己的猪窝边排粪，而是在自己活动的区域中间选择一个靠近中间的位置，集中堆积。
看着眼前的粪塘，有不少都是新鲜粪便，都堆起来一米多高了。大冷天的也在发酵，散发着一股浓重的恶臭。
看到这粪便，吕律心里又是一凉，他明白这确实是一群形成规模，而且有着自己领地的庞大猪群了。
野猪是会絮窝的，它们会把树枝、树杈之类咬成一段一段的，然后拖回去集中起来，堆成一堆，再配合上草叶等东西，搭建成窝棚的样子，也能起到遮挡风雪保温的作用。
尤其是母猪在产崽之前，这是必做的一个事情。
这样的地方，往往被称为猪圈。
虽然猪群为了觅食，隔一段时间换个地儿，但这样有老猪圈的地方，周边往往也是各种食物比较充沛的地方，每年都会有野猪群在这种地方入住现成的猪窝，成为老猪圈。
猎人们会记住这样的地方，找着机会到这些地儿蹲守打肉，免去掐踪追逐的麻烦。
话又说回来，吕律进山那么久，也只是在山里偶尔看到过几个母猪产崽弄的小猪窝，石崖下的凹坑里，拖些草叶简单铺垫成窝，也有在向阳处用草杆枝条搭建的，所絮的猪窝，两头都有出口，更像是个粗糙的乌篷船。
至于这等大型猪群，吕律其实挺好奇，那猪圈究竟会弄成什么样子，但强烈的危机感，又让他不断地告诫自己：好奇害死猫，千万不能去！
所以，一番心理挣扎后，在张韶峰等人纷纷朝他看过来，看着他们那好奇的眼神，吕律还是摇了摇头：“不去！”

第655章 像是一个怪圈
再一次换了地方，绕过这片平缓的山岗，几人朝着石仓子所在的地方找了过去。
花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抵达石仓子的位置，在看到一路过来时野猪群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少，吕律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石仓子所在的位置在向阳的半坡上，站在仓子外边，就能看到里面蜷缩着的熊瞎子。
仓口不大，人得蹲着才能钻进去，里面倒是稍微宽大一些，空间呈三角形，从里面的土缝上和盘踞的树根来看，更像是一块石砬子滑倒下来，跟旁边的石砬子搭成的一个空间，又被长年累月雨水冲刷带来的泥土和枯枝腐叶糊住，而后在上面长了树，形成了这么个石洞。
事实上，就在下边十多米的位置，还有着一棵巨大的松树，早已经干枯，曾经也应该有个熊仓，只是在掏仓的时候，应该是对着树上直接放了枪，子弹穿透树木，把熊瞎子直接打死在里面，所以，又专门用斧头生生砍出个洞口，将熊瞎子给拖拽出来的。
这样见过熊瞎子血的仓子，熊瞎子对里面的气味似乎很敏感，哪怕经过数年时间，都很少再有熊瞎子入住。
这石仓子好杀，几人做好准备后，吕律只是让元宝它们冲着洞口一叫，没多大功夫，熊瞎子就被唤醒，脑袋探出洞口，挥动爪子对着元宝它们一番吼叫恐吓，没有将元宝它们吓退，反倒是被青狼和黑嘴捞到两口后，顿时怒吼着钻了出来。
它几下拍抓，将元宝它们驱退后，直接朝着正对面的雷蒙那边就冲了过去，被雷蒙果断一枪，直接击毙。
也在这洞里猫了不少时间了，熊瞎子看着体型不小，但早已经皮毛都变得松弛，少说也瘦了好几十斤了。
开肠破肚，得到一颗铁胆，割了熊鼻子和波棱盖，几人动刀开始剥熊皮。
事情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几条趴在一旁认真吃着熊瞎子肝脏的狗子忽然一下子停了下来，纷纷发出吠叫声，这次，不只是元宝，就连青狼、花豹和黑虎，都跟着叫了起来。
就在几人转头朝着元宝它们吠叫的方向凝望的时候，没多大一会儿，就已经听到远处林木间传来稀里哗啦枝叶摇晃的声音，很快变得嘈杂，紧跟着就看到大群野猪顺着缓坡半腰靠下一些的位置，一路狂冲过来，哼哧声都汇成了一道洪流。
这特么啥情况啊？
一看到那些野猪的规模，吕律心头就是一惊。
听说在林场那边有野猪活动，有意避让，才来到了这边。
没想到，今天进山，绕开了猪群翻拱的地方，也绕开了猪圈所在的位置，到了这种没啥野猪活动痕迹的地方，居然还是撞上了。
吕律心里暗骂了一声：这特么简直了……
如此避让都还是遇上，他只觉得像是一个怪圈。
“跑啊……”吕律领着元宝它们，转身迈开双腿，往上边跑，准备从侧面让开这群野猪，往下反倒是必然和野猪群相遇的。
跑了没两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见张韶峰等人都跟着往上跑，只有陈秀清，还在拖拽那熊瞎子的尸体，大喊：“熊皮……”
“不要了，赶紧跑！”吕律大喊。
陈秀清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那些在远处林木间冒头越来越多的野猪，也不敢再耽搁，抓着侵刀跟着就跑。
只是，就在刚才那两声喊叫，陡然听到动静的猪群，跑在最前头的几头，猛然停下脚步，一愣之后，竟然掉头朝着吕律等人就追着冲了上来，这是突然受声音吸引，把吕律等人当成攻击目标了。
见状，几人心头都一下子变得惊骇。
既然是追着来的，人咋可能跑得过野猪，往哪儿跑都不是，没法躲啊。
“进石仓子！”赵永柯喊了一声。
一语惊醒吕律，他赶忙也跟着大叫：“快，进仓子。”
那个石洞面对这种情形，怕是最能抵挡野猪群碾压的地方了。
情况危急，几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马折返，一个个依次快速地往熊瞎子的石洞里钻。吕律最后跟着钻了进去，可一想元宝它们在外边，又赶忙钻了出来。
这要是被野猪盯上，狗子们怕是也很难挣脱。
吕律只能拖过元宝它们一条条往石洞里塞，大叫：“帮我看住元宝它们，别让它们出来。”
张韶峰等人也不敢大意，帮忙着将元宝它们一条条往最里边塞。
可一个在外面都能看到熊瞎子的洞穴又能有多大？
吕律发现，在最后将黑虎才进去半截的时候，根本就挤不进去了。
陈秀清看着狂冲到近前的野猪群，心里一横，干脆从石洞里钻了出来，这才帮忙着将黑虎也给塞了进去，为了防止几条狗子离开吕律从洞里钻出来，赵永柯直接堵洞口，急得几条狗子在里面不断地挤着想要钻出来，呜呜地叫着，最后变成了狂吠。
“元宝，别叫！”
吕律大喊着发出指令，几条狗子呜咽着，算是暂时安静下来。
“你们咋办啊？”张韶峰在里面大声问。
可吕律看着已经近在咫尺的野猪，根本来不及回话，一把揪着陈秀清，往下坡方向跑，那里被废弃的干枯大松树上的熊仓子，成了唯一的庇护所。
被拖拽着跑了几步，陈秀清也立马反应过来，跟着朝松树跑了过去。
吕律第一时间从离地还有一米四五的被破开的洞口钻了进去，刚把陈秀清也拖拽上去，野猪也冲到了近前。
两人大口喘息着，都能听到彼此胸口传来的砰砰声，这太悬了，要是再慢上三秒，两人怕是不被撕碎也会被踩死。
“妈的……不想杀心太重，偏偏逼得我不得不杀！”
看着冲撞得大树都震动不已的几头野猪，和朝着石洞围拢过去的那些炮卵子，吕律将半自动抽了出来，打开保险，大吼道：“干死他们。”
说着就端起半自动，朝着树根脚下边冲撞、翻拱的炮卵子打了起来。
如此近的距离，陈秀清和吕律两人，都能做到一枪一个。
一时间，一头头炮卵子被打中，有的当场倒下，有的挣扎着走了几步，栽倒在一旁或是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而在石洞中，赵永柯也不客气地端枪就打。
不过十数秒的时间，已然有十数头发狂的炮卵子被打死。
石仓子那边的情况还好些，被枪口直接顶着爆头的炮卵子很快将洞口给堵得只剩下条缝隙，野猪群一时间拿他们没办法。
但吕律这边的大树就有些岌岌可危了。
这大松树很有些年份，尽管里面空心，都能容下熊瞎子蹲仓，外壁也算厚实，但毕竟已经干枯。尤其是根脚，经过不少时间的腐化和虫蛀，怕是根本就承受不住野猪疯狂的翻刨。
更要命的是，被砍出的这个洞口，吕律只能照顾到半数的位置，后边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到。
树前面杀死了七八头野猪，树后面还有野猪在跟着翻拱。
吕律在救赵美玲的时候，可是见过它们不把树刨倒不罢休的疯狂劲头。
石洞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时不时一头露头的野猪被赵永柯打死，其它的野猪也开始围着那块石砬子翻刨，看样子很安稳。
不能这么等下子啊，一旦大树被刨倒，那就彻底完蛋了。
吕律心焦无比，忽然，他一抬头，看到一直腐烂上去的树洞，早些时候，熊瞎子也是从半腰抠洞钻进树仓子的，仓口的位置背着北边，如果到了那里，倒是能顾及大树的另一面。
他一下子有了想法：“清子，你守住这里，千万不要放野猪来刨这大树，我到上面洞口看一下，把后面的在刨树的野猪打掉一些。”
“好！”忙着往枪里压子弹的陈秀清沉声应了一句。
吕律正准备双手双脚撑着树洞内壁往上爬的时候，忽然听到赵永柯大喊一声：“老五，那猪神来了！”
吕律听得心头一惊，他赶忙从砍出的洞口朝外面探出半截身子看了一眼，心里一下子又凉了不少。
那被称作猪神的大炮卵子，简直就是一头牛，竟然比他们在松岭遇到的那头还要彪悍一些，这只有八百斤往上来说，看着都恐怖，吕律也注意到了它脚上已经勒进肉里边的钢丝绳套，时间不短了，深陷进去，似乎有些溃烂。
身上还有好几处枪伤，不过都不算致命，看来没少被打。
这又是陷阱又是枪伤的，野猪王能不发狂才怪。
猎物也是会在不断地被追捕中学习成长的，越是经历得多，越是聪明，知道怎么躲避被猎杀，更清楚该怎么发动致命攻击。
这头獠牙狰狞、透出强烈凶悍气息的野猪王，有着别的野猪所没有的深沉，这是吕律最直观的感受。
不然，以它的彪悍，奔跑起来，绝不会落后那么多，而现在，它明显是走着过来的，而不是像其它野猪那样横冲直撞。
分明是用其它野猪在前开路冲杀！
吕律是真想现在就给它来上几枪，可惜，被树干挡着，他也只能从林木缝隙中看个大概，根本没办法瞄着打，除非来到眼前。
大树就在这时候晃得越来越厉害了……不能再耽搁。
吕律赶忙退回树洞里，将半自动往背上的枪套里一插，然后双手撑着树洞内壁，手脚并用地一点点朝着上边的仓口爬了上去。
仓口所在的位置，离地有五米多高，往上爬倒也不是特别费劲，没几下，他就够到了仓口的边缘，半截身子探出仓口，屁股坐在仓口边缘上，一只脚撑住洞口内壁，左手抓着仓口边缘稳住身体，吕律右手单手将半自动抽了出来，用嘴巴咬着保险打开。
擒贼先擒王，吕律心想着首先将野猪王给灭杀了，其它的野猪肯定会一哄而散。
那么多野猪聚集在一起，野猪王肯定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而他专门训练过单手使用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射击的技巧，也终于派上用场。
吕律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那野猪王的脑袋被低处的林木和枝叶挡着，没法做到一击毙命，但不妨碍它对着他倾泻枪中的子弹。
只要将它打得出了那片林子，再找准机会灭杀就行，只要野猪王死了，剩下的这些野猪，将不是问题。
这也是吕律习惯绑着满装的子弹袋的好处，里面装的子弹，加上陈秀清等人的子弹，如果这些野猪不逃，足够将它们杀个遍了。

第656章 永远的暴击：下三路
右手单手抓着半自动步枪，顶紧，吕律脑袋微微右偏，瞄着野猪王的后腿腋窝刚准备开枪，所在的大树忽然晃动了一下，向着下方倾斜了一些。
他低头一看，发现大树根脚位置，已经被七八头大炮卵子不停地翻拱、啃噬出了一大个缺口。
树根脚已经腐烂严重，大炮卵子的破坏变得轻而易举。
这要是大树被拱倒，砸落下去，落入猪群，事情就危险了。
吕律不敢大意，立马调转枪口朝下边的大炮卵子开枪接连射杀。
就在他连杀三头大炮卵子的时候，野猪王忽然发狂了，吭哧叫着，四蹄翻动，朝着大树冲撞过来。
像熊瞎子、野猪这类的猛兽，体型翻倍，往往战力也呈数倍地提升。
就以野猪而言，元宝它们六条狗子，对付百多斤的野猪，任何一条对上这样的野猪，都能将它拖住、制住，可一旦达到三百斤，两条狗子想要拖住都显得很费力了，这还是专门袭后咬卵泡子和掏肛的情况下，换成是钳耳朵或是咬腋下，怕是得再来两三条。
达到四五百斤又是一个档次，达到七八百斤，那少下二十条狗子，想都别想。
突然看到野猪王发狂朝着大树冲撞过来，吕律心头一惊，他太清楚这样恐怖的大家伙所裹挟的破坏能力了，那是普通野猪的数倍。
来不及多想，吕律赶忙调整枪口，朝着野猪王就连连扣动扳机。
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他也顾不得找着致命部位打，能打到哪儿算哪儿，如果运气好直接毙命，更是求之不得。
不得不说，单手抓着半自动射击，是件很吃力的事情，仅仅是举起来就需要相当大的臂力，加之吕律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匆忙射击，精准度就难说了。
接连几枪，虽然子弹都打进了野猪王的身体，然而，它的冲撞，没有丝毫停留，换来的只是更加的疯狂，随着它的嘶吼冲撞，那些游荡在周围的野猪也跟着再次发了狂，朝着大树冲撞。
“轰……”
野猪王庞大的身体撞在大树根脚树干上，直接就被撞出个窟窿，坐在仓口的吕律立刻就感受到这一撞其中蕴含的威力，整个人身体都跟着猛烈地抖动了一下。
本就已经出现倾斜的大树，哪受得了这样的撞击，只听下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整棵大树竟是从根脚处折断，朝着斜下方倒了下去。
这一刻，吕律心里凉到极点。
看着大树倒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身在五米高的地方，吕律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不赶紧采取的措施，就这么砸下去，根本不用野猪，自己就先完蛋了。
不敢往外跳，他没法保证自己落地不被摔个半死，也没法保证不被倒下的树干砸伤，那更是直接跳进野猪群里，简直是找死。
方法只有一下，赶紧顺着树洞往下，越靠近下边，摆幅越小，受到的伤害也越小。
电光火石间，吕律赶忙将身体从仓口缩了进去。
随着树干的倾倒角度快速变化，他非但没有直接掉下去，反而需要快速地往下挪。
只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大树已经狠狠地砸在地上。
忙着往里钻的吕律只觉得自己像是被重重地摔在石板上一下，然后身不由己地上下剧烈地弹动。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装进骰盅里的骰子，被又狠又快地摇了几下，震得五脏六腑都一阵生疼，整个人的身体像是散架了一样，清楚自己还活着，却是不听使唤，半天缓不过劲来。
靠近树根脚的陈秀清也好不到哪里去。
野猪王的那一撞，大树倾倒的时候，就是从被砍出的那树洞那里撕裂掰断的。
倒下去出现的猛烈回弹，更是直接将他甩飞了出来。
跌落的时候，他懵了一下，眼看着野猪一下子冲过来，反应过来后，再也顾不上跟着被脱手甩飞的半自动，掉头就朝着树洞一个滑铲进入树洞，不要命地往里挪，那里依然是唯一的庇护。
吕律缓了好一会儿，算是有了些自觉，他惊喜自己似乎没有受到太过严重的创伤，只是有些擦碰，郁闷的是，他的半自动，枪管居然斜竖着嵌在了木头中，根本就抽不出来。
看着被摔得爆开大半截的大树树干，他也明白，若不是在摔砸中偶然间半自动竖着撑住了树干，自己怕是得被摔裂的树干给挤死。
问题来了，枪拿不出来，唯一能使用的，就只有手中的猎刀。
好在中段的树干还算坚实，没有完全裂开，还能暂时提供庇护，不被野猪群淹没。
对，只是暂时。
陈秀清那边刚窜进树干，紧跟在屁股后边的大炮卵子也跟着冲撞进来。
只是，这树洞吕律和陈秀清在里面，也只能是爬着的，蹲着都做不到，大炮卵子想要进来也难，冲得太猛，立刻被卡住，进退不得，把那入口处给堵住了，疯狂甩着脑袋到处乱撅，却也无济于事。
而在吕律这头，有摔碎的树干木块挡着，想从这边冲撞进来的大炮卵子，一时间也进不来，只是冲着树干洞口处，凶狠地摆动脑袋，横甩斜挑地进行着破坏，试图靠近吕律。
得赶紧将枪取下来，不然，这中空的大树干，怕是也撑不了多久。
他一点都不怀疑这些野猪的破坏力，尤其是那头野猪王。
就现在这样藏在树干里，整条树干还在被野猪撅得摇来晃去。
而在石洞那边，也有野猪在周边乱撅，好在那石砬子够大，也被埋得够深，对里面藏着的赵永柯等人，造不成啥伤害。
可其他人看不到，蹲在洞口边的赵永柯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看到大树断掉，呼啸着砸在坡下，打得被波及的树木枝断雪飞的样子，他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陈秀清还好，赵永柯看到陈秀清被甩飞出来，落地后，很快被野猪追着重新钻进树干，而吕律那边，却是毫无动静。
“老五，老五！”
赵永柯被洞口限制，根本看不到下边的情形，只看到呼啦一下冲下去不少野猪，他只能大声呼喊，没有听到吕律的回应，他转而喊陈秀清：“老六……”
可这样的呼喊，又引来几只发狂的野猪，围在洞口乱拱乱撅，被它连开三枪，又打掉三头，其余野猪，在看到倒地野猪的挣扎和惨叫后，意识到危险，终于又退开了。
“到底啥情况啊？”
在里边根本看不到的张韶峰、雷蒙和梁康波也是急了，纷纷出声询问。
“老五他们呆的树仓子，大树断掉了，正遭到野猪不停的破坏，老六应该没事儿，可老五刚才摔下来的位置太高了，完全不见动静……”
赵永柯回了一句：“可千万不能有事儿啊，不行，必须得出去帮忙！”
他目光落到堵在洞口的大炮卵子身上，想要出去，得将它先挪开，于是，他发狠地用半自动步枪，使劲去捅堵在洞口的野猪，可无论他怎么用劲，始终软塌塌的，根本就推不动。
喘了几口气，他将半自动步枪放下，将腰间别着的猎刀拔了出来。
推不开，那就割开！
他手中的锋利猎刀狠狠地插在洞口的大炮卵子尸体上。
而树洞中，吕律的情况更为危险，那头野猪王被他用枪伤到了，变得不依不饶，大树摔倒后，它先是冲到最近的陈秀清所在的那一头，试图从那边钻进来，可里面已经有一头大炮卵子堵住了，它猛撅几下，反而伤到了在里面的大炮卵子。
在疼痛刺激下，那大炮卵子只能嚎叫着使劲往里面拱，反倒加塞得更紧。
从陈秀清这头进不去，它立刻退了出来，选择另外一头。
它应该是锁定了吕律的气息，在那边一下子变得疯狂，似是嫌弃在前破坏的大炮卵子碍事，竟是几下将挡在前头的两头炮卵子撅得翻滚出去，低着头凑在树洞缝隙处看着吕律，急促喷出的腥臊味扑面而来，熏得正试图用猎刀将半自动给撬出来的吕律都忍不住一阵干呕。
然后，野猪王开始了疯狂的破坏，竟是几下就挑飞遮挡着的木块，将整个洞口暴露出来，它后退两步，朝着洞口就冲撞进来。
狂躁的模样，吓得吕律趴在树洞里不停的往里边退，眼睁睁地看着野猪王硕大的脑袋朝着洞口塞了进来，崩得洞口的木头都一下子朝着周围呲开。
好在，它也只是挤进大半个脑袋，就再也没法进入，倒是把吕律卡住的半自动给弄得掉了下来。
这让吕律心头一喜，只要这野猪王退走，拿到枪，那么吕律就有很大把握能弄死野猪王，安全脱身了。
而在另一头，陈秀清也在抓着侵刀，冲着卡在树洞里的大炮卵子的脑袋乱捅，戳得大炮卵子不停地惨叫。
大炮卵子的头骨坚硬，他找着机会连戳好几下，始终没有造成大的伤害，偶然一刀刺入大炮卵子的眼睛，那大炮卵子立刻疯狂地甩动脑袋。
陈秀清早已经沾满血液的手粘滑无比，一时间没抓住刀柄，那刀反倒被大炮卵子自己甩动中刀柄狠狠地撞在树洞内壁上，捅得更深，似乎是戳进了大脑，不过一分钟不到，自己嗝屁了。
这让陈秀清稍稍松了口气，费劲将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侵刀拔了出来，然后往里边退了一段，他根本没法在里面转身掉头，只是觉得，靠近吕律会安全些。
躺在树洞里，扭着脑袋，能看着吕律这边的野猪王，心惊胆颤地问：“律哥，咋办啊？咱们今天会不会死在这儿啊？”
“不会，一定不会，这大树内部中空，但这层厚实的木壳还算牢靠，只要让我拿到枪，就一定没事儿……”
说这话的时候，吕律双眼紧紧地盯着掉下来被野猪王脑袋压着大半截的半自动，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小声地安慰着早已经脸色煞白的陈秀清。
野猪王如同吕律预料的一样，一番努力无果后，终于退了出去，眼看机会来了，吕律立刻往前爬，伸手去抓半自动，结果，手还没碰到枪托呢，野猪王又猛地一下冲撞进来，又崩掉不少木块。
似乎是闻到半自动枪管的火药味，这一次，它竟然张口咬着枪管，将半自动拖了出去，然后在外面疯狂地撕咬摔打，几个组装部件立刻掉了下来。
这把半自动……废了！
看到这一幕，吕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黑。
万事儿总不如意啊。
看着野猪王不停地折腾那把半自动步枪，吕律小声说道，清子，把你的侵刀给我。
他清楚，没了枪，自己是没有多少机会反击了，如果这样耽搁下去，事情将会非常的不利，而石仓子那边，从不时的枪声来看，赵永柯他们也艰难。
他自己带着的猎刀不到四十厘米长，没法对付野猪王，但侵刀不一样，可以墩上木柄，短刀变长枪，野猪王再来，也能对着它一阵猛戳，如果从它腋窝下薄弱位置捅进去，说不定能将它捅死。
吕律早已经看中了木洞口边一块被撕扯下来的长条形木头。
不能等了，说不定，生死就靠这一搏。
在陈秀清将侵刀用脚蹬过来后，吕律挪动身体，将它抓在手中，又小心地爬出去一段，将那条形木头抓在手里又快速地退了回来。
这木头是一块明子，一头是尖的，都不用吕律打理，直接就被他墩上侵刀，成了一米多长的短枪。
做好准备，他一抬头，看到不知道跟半自动步枪有多大仇恨的野猪王还在不肯放过那把半自动，还在疯狂的撕扯木柄、枪管，不知不觉中，屁股竟然转了朝着洞口方向。
吕律就在这一刻，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抓着侵刀就朝洞口小心地爬了出去。
到树洞洞口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猛然一下子窜出，手中的猎刀死命地朝着野猪王的后门直接就捅了进去，连着刀柄也被他跟着猛力往前一推再推，竟是一下子没入七八十厘米，侵刀完全深入野猪王的体内。
永远的暴击：下三路！
那一刻，撕咬着半自动的野猪王一下子僵直了，下一秒，野猪王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忽然朝着下坡狂冲出去。

第657章 你们俩是真的很配
陡然传出的惨叫，让奋力卸下猪头，刚刚从石洞洞口探出脑袋的赵永柯心头一惊，忽然看到野猪王不要命的冲下山坡，朝着对面跑去，连带着其它野猪也跟着一路狂奔的样子，他还有些莫名其妙。
可当他注意到野猪王屁股上还插着根木条的时候，似乎一下子明白了。
赵永柯心头惊喜，直接就钻出石洞，顺带将自己的半自动也提了出来，冲着四面汇集，跟着野猪王飞奔的那些野猪，连连扣动扳机。
子弹一颗接一颗地飞射出去，倒下的是一头接一头的野猪，有的甚至打成了串糖葫芦。
“快出来打呀！”赵永柯大叫。
其实，在他刚钻出来的时候，在里面被堵了半天，啥也看不到的张韶峰等人也按耐不住探出头来，一见野猪飞逃的样子，也纷纷钻了出来，抬枪就打。
紧跟着钻出来的是梁康波，雷蒙想跟着出来，却被元宝它们先挤着往外钻给挡住，只听得外面枪声连片，等他终于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冲到对面林子里的野猪群，想打，却是已经来不及了。
而在这一路过去，到处是翻滚在地上不断挣扎嚎叫的野猪，少说也有二三十头。
目标最明显的，就是冲到对面半坡上的庞大身影，居然趴在地上不跑了，还在有不少野猪围在周边。
元宝它们是最先追着出去的，紧跟着冲出去的，还有赵永柯等人。
这是被打退了？
雷蒙一愣之后，见不管是人还是狗都朝着倒地的那棵大松树跑去，他也立马跟上。
早在野猪王后门被捅了那一下发狂跑掉的时候，吕律立马又退回了树洞中，防止被其它野猪攻击，也为了躲避可能出现的踩踏，他就静静地趴在树洞里，看着那头野猪王冲下缓坡，到了对面山林，然后越跑越慢，渐渐地趴在地上，再没能力站起来。
这后门的一捅，进入七八十厘米，肠肚都可能被捅破，再加上这样的狂奔颠簸，已经进了它肚子里的侵刀，正在快速地消耗它的生命。
吕律相信，它现在的肚子里，肯定是乱成一团糟了。
绝对致命！
白龙等狗子朝着逃跑的野猪群追了过去，但这一次，一向领头的元宝却没有，第一时间跑到吕律趴着的树洞边，朝着吕律呜呜地叫唤。
吕律早听到外面张韶峰等人的枪声了，知道现在危机已过，当先从树洞里钻了出来。
元宝立刻兴奋地朝着他又扑又跳，在吕律伸手去摸它脑袋的时候，不停地伸着舌头舔，这亲密劲，像是久别重逢。
连带着追着野猪跑出去的白龙它们，在发现元宝没有跟过去后，都纷纷折返回来，围着吕律欢腾。
吕律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他们就围在吕律旁边转悠，舔着他的脸和手。
似乎那些飞逃的野猪也没那么重要了，只是守在吕律旁边，不时朝着野猪群张望一眼。
赵永柯等人也是第一时间冲了过来，围着吕律，关切地问：“你咋样，没伤到哪里吧？”
吕律摇了摇头：“只是擦破了一点皮，有些脱力，刚才大树倒下来的时候被震了一下，但应该问题不大。”
之前被震得胸口发闷发疼，但现在那种感觉已经减轻了不少。
几人一听，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怕是受了些内伤了，咱们回去的时候，到林场的医务室去看一下吧，不能大意！”雷蒙有些担忧地说：“最怕的就是这些看不见的问题。”
陈秀清这时候也退着从树洞里钻了出来，一屁股跌坐在吕律旁边，大口喘着粗气：“总算是活下来了！”
虽然只是短短六七分钟发生的事儿，但其中的惊险，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体味，那刺激程度，绝不亚于在刀锋上跳舞。
命悬一线啊！
“老六，你呢，有没被伤到哪里？”赵永柯问道。
“我没事儿，只是被弹飞出去的时候，一屁股砸在雪地上，被雪盖着的石头给硌得生疼，还能走，应该没伤到骨头！”
陈秀清更好奇的是野猪怎么突然就跑了，他都还没弄明白，吕律刚才从树洞里钻出去，究竟干了些啥，所以，接着问道：“那猪神呢？”
“对面趴着呢！”梁康波指着对面山林说道。
见两人貌似都还正常，都稍稍松了口气。
“还不散……”张韶峰却是有些咬牙切齿地往自己半自动里压满子弹，顺着山坡跑了下去。
“你们俩在这儿休息，我们去帮忙！”
赵永柯拍了拍吕律肩膀，也跟着拿出子弹往枪里压满，追着张韶峰跟了过去，还有梁康波和雷蒙。
“吜吜……”吕律冲着元宝它们也发出了指令。
几条狗子立刻狂冲冲着追了上去。
就这一阵的射杀和之前打掉的，少说也有四五十头野猪被灭杀，剩下的那些，已经跑散一部分，留下的那一部分，失去了野猪王的情况下，相信也会很快溃散。
果然，张韶峰等人很快在林子里开枪射杀，一时间，枪声，狗叫声响彻山林。
随着野猪接连倒下毙命，刚刚还围着野猪王旁边的那些野猪，纷纷四散逃跑，转眼间，跑得无影无踪。
吕律也长长舒了口气，走到自己已经被拆得一团糟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前面，将地上的枪管和零件捡拾起来。
木托是彻底废了，有几个部件也已经完全变形，好歹还有点好的，被他捡起来装猎囊里。
这把带进山里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是吕律最先使用的那一把，在练枪的那段时间里，已经射击过不少子弹。
如果按照使用寿命来说，其实也已经差不多了，不过，吕律保养得好，还在非常好用，他也只是想着，这次是来捕捉飞龙，而不是猎杀，不会频繁用枪，所以就带着这把枪进山。
而且，即使是带进山里打猎，这枪也还能再使用很长时间。
幸好不是从李庆翔那里得来的专门钻了孔可以安装瞄准镜的那一把，不然的话就真可惜了。
陈秀清也站了起来，一边揉着屁股墩子，一边一瘸一拐地朝着自己脱手后落在雪地上的半自动走了过去，捡拾起来看看，除了看到枪托上有些踩踏痕迹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损伤。
他拉着袖子将枪身上的雪擦掉，抬起来瞄了瞄，试着朝一棵树打了一枪，确定没问题后，将枪插在背后的枪套里，朝着吕律走了过来：“律哥，咱们也去看看那野猪王。”
“你那腿脚真没问题？”吕律看了他一眼，问道。
“没问题，顶多屁股上有点淤青！”陈秀清满不在乎地说：“就我这把身体，想要这么一下子就把我给弄得伤筋动骨，可不容易，不然，我一天吃那么多东西，不是白瞎了？”
“所以，你那么能吃是为了……”吕律有些古怪地看着陈秀清。
“是为了让自己长得更壮实更有力气些……律哥，你以前跟我说的，我可是听进去了，那时候是吃不饱和现在不一样。”
陈秀清笑着解释。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身体是长壮实了，脑子可还没有完全跟上来……还是那句话，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巴，那天晚上我才说过的，尤其是在这几年时间里，别惹事儿。还有，别再想着蛮干，比如刀猎，今天见识了吧。”
吕律特意给他做了强调。
“嗯呐！”陈秀清认真地点点头。
两人一起朝着对面山坡上已经被赵永柯对着脑袋补了两枪彻底气绝的野猪王走了过去。
到了野猪王旁边，陈秀清看着野猪后门上插着的木块，立刻明白吕律之前窜出去是做什么了。
毫无例外地，他也跟张韶峰等人一样，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面皮忍不住抖动了一下。
“太生猛了！”
陈秀清看着吕律，忍不住说了一句，然后伸手抓着木块，将完全没入野猪王体内，被脏污包裹的侵刀拔了出来，在野猪王身上比划一下：“肚子估计都被捅破了！”
“这侵刀就别要了吧，回去重新买一把！”张韶峰看着侵刀上沾染的脏东西说道。
“那可不行，这刀我不但要，还要好好保管。不管怎么说，这也是捅死过猪神的侵刀，整个大荒里，怕是一把都找不出来，以后有得吹了，别人不信，几个哥哥可得帮我作证啊，拿回去挂在家里，估计都能镇宅。”
陈秀清看着这把刀，像是看着天大的宝贝，放在雪地里擦了又擦，然后将墩上的明子木块给取下来，毫不嫌弃地蹲在地上，抓雪搓洗脏污。
听着陈秀清这话，几人都是微微一愣。
张韶峰却是笑了起来：“这倒也是，清子，挺有想法呀！”
确有用侵刀镇宅的做法。
古人认为，侵刀因为是宰猪的，上面附着浓重的凶煞之气，能趋吉避凶。
当然了，也有人认为，正是有凶煞之气，会让家宅不安。
凶煞之气，以前吕律不太信，现在却是从自己孩子身上的反应，不得不相信这玩意儿的存在了。陈秀清此举，他倒也不反对。
而雷蒙却是看着野猪王，最后又看看后门，也跟着笑了起来：“前有秀玉捅后门杀熊瞎子，后有老五捅后门杀猪神，你们这两口子，是真配。还有这帮狗子也是一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一句话，逗得其他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吕律也是微微一笑，很认真地说：“你们不得不承认，碰到这种凶猛的野物，这不失为一个好的办法，用枪的话，估计死得更快！”
闻言，几人都纷纷点了点头。
就连赵永柯都认真的说道：“确实是好办法！”

第658章 当之无愧
“一下子打了那么多野猪，咋办啊？丢在这里可惜，又没办法给拉回去，不然的话，咱们屯子的人，一家差不多都能分上半头了。”
张韶峰看着两面坡地上堆着的野猪，有些发愁。
“关键是，从这地方一头头搬出去也费力，来回就得是几天的路程。”梁康波也是摇摇头：“单凭咱们几个，专门在这儿开肠破肚，怕是都得花上两天。”
“把它们留在这儿吧，去跟那乌力楞的猎人说一下，他应该有办法找人处理，咱们也算是结个人缘……等回去以后，把家里的各种琐事处理好，农场的事情也安排好，咱们得空，还得往这边来！”
吕律打断了两人的话，简单做出安排。
山林里散布有鄂伦春人的乌力楞，他们虽然相隔得远，零散分布在山里，可是大都相互熟识，有着联系，交给他们，是最合算的。
相信只要情况一说明，他们很快就能找来不少人，将这些野猪肉搬空。
“那时候是刚入夏吧，来这般打猎？也不好打啊！”陈秀清插了一句嘴。
“谁说要打猎了？”
吕律笑笑，装出一副高深的样子：“这边的地形、环境，我初步看过，有些地方，是能找到金子的！”
找金沙？
“真的？”
几人闻言，纷纷看向吕律。
“当然是真的，骗你们干啥！”吕律肯定地点点头：“所以，结些人缘，很有必要，以后找金子、打猎啥的，咱们都会往这边跑，多个熟人，多条路，需要的时候，更容易得到帮助。”
“确实很有必要！”
梁康波赞同地点点头。
“咋样？”吕律扫了其余几人一眼。
张韶峰早咧嘴笑了起来：“就按把头说的做。”
其它几人也咧嘴笑了起来，不用说都赞同了。
吕律却是笑着看向张韶峰：“四哥，我更愿意听你叫我老五而不是把头！”
尽管知道张韶峰的话是开玩笑，但吕律更愿意和几人同处在一个层次，而不是凸显出来。
张韶峰听到这话，被堵得微微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吕律这是拿他说过的话来堵自己，用意其实也差不多，当即笑了起来：“是是是，以后不叫你把头，就叫你老五，不过，听你的，我可不觉得有错。”
吕律笑着，伸出握拳的右手。
几人一看就知道是啥意思了，伸手握拳一砰，齐声道：“咱们是兄弟！”
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也是能将几人凝成一条心的法子，吕律有意在将这事儿常态化，深入彼此的心里。
随后，吕律看向赵永柯和梁康波：“二哥三哥，你们两人跑一趟吧，我们偷个懒，在这儿等着。”
身为鄂伦春人，赵永柯更容易和鄂伦春人交流，安排梁康波跟上，万一再碰到野猪啥的，也有个照拂。
两人都是点点头，约着一起朝着那鄂伦春猎人的乌力楞所在地赶去。
而吕律则叫上张韶峰等人回到石仓子边。
那剥了半张皮的熊瞎子，肉被野猪踩了好几下，又被翻拱啃食，弄得一团糟，倒是那张皮毛，虽然被踩，倒也还是好的，剥皮取熊掌的事儿就让张韶峰和雷蒙两人去做。
陈秀清一瘸一拐地不方便，吕律自己经过那番折腾也不想动了，胸口还隐隐作痛呢。
在两人给熊瞎子剥皮的时候，陈秀清就跌坐在一旁看着，而吕律则是缓步朝着那棵倒下的大松树走了过去，转着四处看。
见吕律这样，陈秀清也一瘸一拐地跟了下去：“律哥，看啥呢？”
“这树可是好东西！”吕律微笑着说道。
陈秀清却是摇摇头：“好啥好啊，就是一堆柴火……嗯，明子，燃火倒是不赖，做火把也行，除了这两样，我实在想不出有啥好的，用来点火照明，还老是炸得噼啪响，冒黑烟，黑灰到处飞，再说了，咱们秀山屯的山里也不缺明子啊。”
没错，这一大棵长了不知道多少年，中间有了空洞，干枯死掉的松树，剩下的部分，都是松明子。
也难怪那么结实。这玩意儿浸满油脂，密度比水还大，放入水中也是能沉水的，越是靠近中间和下段的位置，油性越足，年份越长，通常颜色也越深。
吕律大概看了下，从下往上，由黑红逐渐转变成大红，再到橘黄色，比较好的其实也就是两米不到的一段，倒也是雕刻的好材料。
虽然在后世被冠以北沉香这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名儿，车串珠子也就三五十块的样子，或许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依旧让吕律没法忽视它。
这空心的大树筒子，要是运回去，交给孔思仁雕刻，弄出来的大件，也会非常有意思，这东西到了这程度，已经不怕水，也不怕腐烂了，关键是色泽挺好。
“今天的事儿，说起来，也得亏有这么个树筒子，才能幸免于难……”
吕律生出了将它带回去的想法。
可是，想要从山里弄出去不容易，还得另外找车子装，吕律在盘算到底值不值得。
“这倒也是……谢山神保佑！”
陈秀清一句话，倒是把吕律给逗乐了。
想来想去，觉得还是算了。
关键是这东西做出物件来，那一股子松香味儿太过浓重，还是有很多人不适应，自己现在这几人，也没法往外面搬。
两人重新回到石仓子前面，看着张韶峰他们剥熊皮，吕律也顺便用猎刀，割了些好肉下来，喂给元宝它们，明天大早上就能返回了，今天可以让它们吃个饱。
等了一阵，元宝忽然又抬起头朝着野猪群来时的方向张望，然后叫了一声。
这是有人过来了！
吕律等人朝着林子看去，等了数分钟，二十多个鄂伦春猎人骑着马，领着猎犬快速赶了过来，只是到了近前，突然看到坡地上到处躺着的野猪尸体，一个个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这其中，那名刀猎大炮卵子的鄂伦春人居然也在里面，他快步来到吕律他们旁边，翻身跳下来，看着满地的野猪，勉强用别扭的汉语问道：“你们遇到猪神了？”
“在杀熊仓子的时候，突然看到野猪群闯进来，躲不过，只能杀了！”
吕律冲着这鄂伦春猎人笑了笑，一指对面山林：“如果那头大炮卵子是你们所说的猪神，那就是遇到了！”
鄂伦春猎人愣了一下，当先朝着对面的山坡跑了过去，确定野猪王死掉后，他立刻朝着这边高声说了几句，剩下的二十多个猎人也纷纷下马，朝着那野猪王跑了过去。
也不知道几人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只看得见在围着大炮卵子转圈，然后又一路下来，看着一头头被打死的野猪，最后走回吕律旁边。
那猎人冲着吕律说道：“猪神是被从后门杀死的，是哪一位？”
他目光在吕律等人身上移动，神情很是兴奋。
不愧是鄂伦春有着刀猎能耐的猎手，几人经验非常丰富，只是看看，就从伤口上认出，那野猪王是被刀捅死，而后才补的枪。
陈秀清是一点都不客气，伸手指了指吕律：“我律哥杀的。”
那鄂伦春猎手显得有些惊讶，完全没想到杀了野猪王的人，就是眼前站着的吕律，但事情已经明摆在眼前，吕律等人也没必要说谎，心里顿时就确定了，当即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莫日根！”
这话吕律懂，在鄂伦春人里边，对好猎手的称呼就是莫日根，赵团青还给吕律就取过莫日根这样的名字，也算是对他的祝愿。
现在，吕律也算是当之无愧了。
面对野猪王这等庞然大物，不管是在什么情况下，有能耐对它造成致命一击的人，无论是心性、勇猛还是技巧，都不是一般猎人所能比的。
吕律冲着这鄂伦春猎人笑笑，也伸出了大拇指：“能轻松刀猎三百多斤的大炮卵子，你也是莫日根。”
很奇怪的，两人就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有着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些害人的野猪，大都是一枪打中脑袋打死的，都是好枪法。”这事儿不用说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转身冲着陈秀清、张韶峰和雷蒙三人，一样竖起大拇指：“你们都是莫日根。”
其余几人也纷纷笑着，夸赞几人是莫日根。
鄂伦春人对于好猎手，向来尊重，本不善言辞的他们，一下子对吕律等人表现得亲近起来，相互介绍起来，吕律这才知道，这鄂伦春猎手叫托木伦。
转了一圈，没看到赵永柯和梁康波，托木伦又问起：“你们还有两个人，我们族的那个兄弟去哪儿了？”
“这些野猪打死那么多，你知道我们是来抓飞龙的，根本不可能带走，就扔在这山里，也是浪费，我们队里的兄弟去你的乌力楞了，想找到你召集族人，我们打算把这些野猪让你们带回去分了。他们还要不少时间才能回来。”
吕律简单将事情说了一下。
听到这话，托木伦冲着吕律笑着，很隆重地行礼道：“谢谢，你们都是我们的朋友，今天一定要到我们的乌力楞，去吃手把肉。”
吕律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的好意，笑道：“嗯……朋友！”顿了一下，他接着说，“得再去召集些人手来帮忙，不然这些肉时间长了，就臭膛了。”
托木伦点点头，回头冲着围在身旁的猎人说了几句，当即有四人骑着马快速离开，应该是去叫人了。
而剩下的人，也纷纷拔出猎刀，去给那些野猪放血，这种时候是慢了些，也就是能放出多少算多少。
吕律和陈秀清也不好再歇着了，拔出刀过去帮忙。
而托木伦看到吕律居然也用的是鄂伦春猎刀，细长的眼睛里满是欣喜：“刀能不能给我看看。”
吕律笑笑，将猎刀递给托木伦，顺便将另外两把也取了出来。
托木伦接过来，一把把地翻看着，连连夸赞：“好刀，都是好刀。”
“这是我的师傅专门请人打造送给我的，他也是你们鄂伦春人。”吕律有意进一步拉近关系。
果然，托木伦一听，越发高兴了，一拍吕律胳膊：“那就是兄弟！”
鄂伦春人的相处，就是那么简单直接。
对脾气的人，在他们心里就是朋友、兄弟，是贵客。

第659章 没提住
张韶峰和雷蒙两人取了熊掌，剥了熊皮以后，也加入到给那些野猪开肠破肚的行列。
在场二十多号人，可全都是猎人，处理这些野猪，速度就快了。
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将这些野猪给全部开肠破肚，将肠肚扒拉出来挂树上，剩下的，他们自行带回去打整。
那头野猪王吕律专门去看过，身上的新伤旧伤，起码得有二三十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在山林里游荡，究竟经历过什么，但吕律知道，它见到人容易发狂也不是没有原因。
看着它，吕律总是莫名地想起自己藏树洞里边看着它对着自己的半自动步枪宣泄一身蛮力和凶狠的情景。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是和那四个去叫人的鄂伦春猎人一起回来的，领了不少人回来，男女老少都有，都是附近鄂伦春乌力楞的人。
赶着驯鹿、鄂伦春马，拉着爬犁。
在大兴安岭里边，鄂伦春人和鄂温克人不少乌力楞都养着驯鹿，成为他们的驭使工具，拉爬犁，拉雪橇，人骑都行。
驯鹿善于穿越森林和沼泽地，在大兴安岭是鄂伦春人主要的生产和交通运输工具，被誉为“林海之舟”。
鄂伦春人在明朝前就被汉人称为“乘鹿出入的北山野人”，到清朝则是被称作“使鹿部”，这鹿，指的就是驯鹿。
原本鄂伦春的汉语意思就是：使用驯鹿的人们。
足见他们与驯鹿的渊源之深厚。
他们管理驯鹿的法子很粗放，也就定期饲喂盐巴，夏季建栅栏帮助熏蚊子，在驯鹿产崽的时候，帮助母鹿照顾幼崽，驱赶狼、熊等天敌，也能割鹿茸、挤鹿奶，是他们的食物来源之一。
其余时间就让驯鹿自由在林中采食活动，有不少鄂伦春人带着撮罗子，跟着驯鹿，过着逐石蕊而居的不定期游牧生活。
石蕊、苔藓、蘑菇以及一些植物的嫩枝叶，是驯鹿的主要食物。
驯鹿雌雄都有角，驯鹿角似鹿非鹿，头似马非马，蹄似牛而非牛，身似驴而非驴，因而俗称四不像。
他们在管理驯鹿的时候很简单，只要将头鹿驯养听话就行，因为鹿群通常就以头鹿为半径觅食，不需要追逐他们漫山遍野地跑。
敲锣或是吆喝，将头鹿唤来，鹿群自然也就回来了。
最麻烦的一点是，驯鹿在秋季发情期经常出逃，而且无法圈养，容易造成大量死亡，只能放归山林。
这一点和鄂伦春或是鄂温克人很像，都是山中精灵，崇尚自由。
不过，驯鹿似乎在小兴安岭并不太适合，几乎见不到，这也是在小兴安岭见到鄂伦春人使用更多的是鄂伦春马的原因。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吕律绝了圈养驯鹿的想法，专门赶着鹿群，四处游荡，对于几人来说，都有些划不来。
吕律几人上次到大兴安岭狩猎，其实也见过不少驯鹿，不过，他们就不曾打过，说不定一枪过去，打中的就是别人养着的鹿群。
那些肉被来的人很快装上爬犁，连野猪王那种非常腥臊而且煮熟后都非常柴的肉也都被全部带走。
那只熊瞎子的肉则被吕律送给了托木伦。
见赶来的爬犁还有空闲，吕律又打起了庇护了自己的松树筒子的想法，跟托木伦一商量，他就痛快的答应了，让带着斧头的那些族人帮忙按照吕律所说的，将那一段两米来长的空心松木简单修整，然后用爬犁拉了回去。
那些族人回去了，之前的一帮子猎人却是全都留了下来。
“我们这些人是受瓦拉干林场邀请来打伤人的猪神的，在那边山里打过一次，不过，只是打了四头野猪，这些猪群就跑进了山里。”
托木伦冲着吕律等人说道：“还是你们厉害，六个人一下子打了半数，几十头啊。”
吕律微微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想：难怪尽力避让，野猪群还是突然就闯入进来，原来是被驱赶追着打呀。
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缘分。
却听托木伦接着说道：“林场给出打杀一头野猪十块钱的奖励，杀了猪神，给三百，这些钱，可都归你们了，不然的话，我们这些人，根本就打不了，晚上的时候，可得跟我好好说说，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这纯粹是运气！”吕律笑道。
也确实是运气，若是没有这石仓子和树仓子提供了两个极好的庇护场所，自己这些人在面对那么多野猪的情况下，很难在野猪群的冲撞中存活下来。
“我们这里二十多个人，都做不到！你们太谦虚了。”托木伦拍了拍吕律肩膀：“第一碰面的时候，我是真没看出来，还显摆了一下，现在想来，惭愧……走，我们去老猪圈看看，那里应该还有不少，不说全部打死，最起码得将它们完全打散才行，无论是狼、豺还是野猪，只要是成了大群，都是祸害，祸害人、粮食和家畜。”
那些一路过来打到的紫貂、灰狗子、飞龙和捕捉到的黄皮子等东西，已经也让托木伦乌力楞的人带回去了，几人也算是一身轻松。
既然托木伦邀请，想着那些野猪也还剩不少，确实是祸害，吕律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可是，这二十多个鄂伦春猎人走的却是另一个方向，跟吕律他们看到的那些猪道纵横和粪池所在的地方，完全不是一个方向。
“你们所说的老猪圈在什么位置？”吕律不由问道。
托木伦朝着拉瓦干方向指了指：“就是你们发现捉脚、铁夹的那座山上，我们来的时候还看过，还有零散的几只野猪在那地方。”
“不对……猪圈的位置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它们换了位置，我们今天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新鲜的猪道，还有粪塘，猪圈所在的位置已经距离那地方不远。”
吕律估摸着大概位置指了一下：“我们过来打熊瞎子，还特意绕过那边。而且，野猪打散后，大部分逃跑的方向也是往那边去的。”
托木伦想了下，出声叫住其它鄂伦春猎人，领头朝着吕律所指的方向过去。
一行人顺着吕律所指的方向，翻过一道岗子，再到斜对面的山岗半腰的时候，果然看到山谷沟壑间密密麻麻的猪蹄印子，和一条条猪道。
一帮人下马，小心地朝着猪道汇集的地方靠拢过去。
没多长时间，果然看到松树林中，一大片被糟蹋得乱七八糟的区域。
里面到处是被啃断的小树，翻拱出的黑土，一个个猪窝就絮在里面，看上去像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柴草垛子，尤其是中间位置的那个猪窝，堪称巨大，不少木头，甚至有小腿粗细，更是有很多，直接是一整棵小树被咬断，拖来絮的窝。
不用说也知道，那猪窝就是野猪王所住的地方，被一众小的猪窝围拱着。
在冰冷的天气里，还能看到里面冒出的腾腾热气。
此时，就有不少野猪还在里面游荡着。
一帮子人示意，分散开来，随着托木伦一声令下，各自端着枪，找着选着目标打。
枪声一响，不论是在周围游荡翻拱的，还是在猪窝里睡着的，一下都惊蹿起来，再次四散奔逃。
可面对那么多猎人，几乎是眨眼间，又是半数没了，剩下二十多只，分成三股，逃进深林。
托木伦等人也不打算再追。
这点数量，已经构不成多大威胁。
而且，他们向来也没有赶尽杀绝的习惯。
事情也就到此为止。安排人手打理这些野猪，吕律等人先一步返回宿营地休息，一同返回的还有托木伦和另外两个领头的猎人，包括林场警卫处跟来的一个负责统计的职工，他们得回去找林场交差，拿奖励。
在雷蒙等人的要求下，几人也骑着托木伦提供的驯鹿往林场去了一趟，主要是到医务室检查一下情况，几人倒是好好体验一把骑驼鹿的新奇感觉，和骑马又不一样，更像是骑驴子。
林场的是个女医生，用听诊器给吕律听过后，说是有震伤，不过不要紧，开了些药，让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就没事儿了。
而在检查陈秀清的伤情时，让脱裤子，这家伙脸都憋得紫红了就是不肯脱。
结果，在医生和吕律等人的催促下，他倒也干脆，硬着头皮将自己的裤子一脱到底，把之前口口声声说啥没见过的女医生吓得赶紧转身，催促他赶紧穿起来。
这货早直了。
在一旁看着的几人忍不住一下子噗嗤笑出声来。
陈秀清满脸尴尬地赶忙拉起裤子，解释道：“没提住！”
这话更是把几人逗乐了。
也就从这一刻开始，这个老六在几人口中，有了个很特别的绰号：没提住！
不管怎么，算是检查了，问题也不大，就弄了点跌打酒，让回去揉擦。
林场的领导在托木伦的带领下，专门来医务室跟几人碰了面，顺便送来八百块三十块钱，这是对几人帮忙除掉祸患的奖励。
而吕律一帮人在这边，也算是在瓦拉干结下了人缘。
晚上，几人受托木伦邀请，去他们家的乌力楞。
鄂伦春人走亲访友，都是要带些食品馈赠对方，有小孩的人家还要送些灰狗子肉。也有送木耳、后头、松子、榛子之类的东西。
要知道，猎人在行猎中饥饿缺粮，到不相识的鄂伦春人家去索取食物，主人都会很好地招待。
不相识的猎人在猎场上相遇，获得猎物的一方，不仅会主动请空手的猎人饱餐一顿，还会在分别的时候，送上些猎获让人带走。
很淳朴厚道，一下子结识那么多人，以后在大兴安岭的山里行走，其便利可想而知。
几人干脆将行李收拾装车，将车子也开到托木伦的乌力楞，顺便将那筒松木也装上车子。进托木伦家的木刻楞的时候，吕律特意带上了些打到的飞龙肉，几对熊掌和不少灰狗子肉。
早在路上的时候，吕律就特意给陈秀清等人说了简单的做客习俗：鄂伦春族是一个热情好客的民族，不论是本民族还是外民族的人，只要来到他们的乌力楞，都要把客人请到自己的撮罗子里落座，用酒和手把肉招待。
主人敬酒的时候，客人不能拒绝，否则会被认为是对主人的不尊重，反而客人喝醉了，才是对主人的高度尊敬。
喝酒的时候，主客同用一个桦树皮碗或酒缸子，主人先请客人喝，客人回敬主人，依次向右轮流。
一句话，敞开了吃喝。
今天晚上，托木伦用的就是家人现打来的狍肉招待几人，怼火里烧熟的狍头肉、生的狍肝，烧熟的狍心，和锅里熬着的狍子手把肉，配合上独有的蘸水，吕律等人和赵永柯相识那么久，早已经习惯。
可孟兆华他们三个司机就看得目瞪口呆了。好在都记住了吕律的交代，好好地体验了一把鄂伦春人的热情。
一顿饭，无一例外地，几人都喝得伶仃大醉。
托木伦招待他们的可是他们传统的鹿茸酒，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
当然，还有弹奏着斯日古拉（马头琴）唱着的粗犷歌曲。
斯日古拉的制作技艺，在后世，那也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一部分。
如此热情，很难不过瘾。

第660章 避水金睛兽
见吕律等人特别喜欢喝鹿茸酒，他们在托木伦家的乌力楞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上车离开的时候，托木伦特意给吕律几人都送了一些。
“对你们的伤很有好处，多喝点！”
他是清楚吕律和陈秀清伤情的，所泡的鹿茸酒，虽然是驯鹿的鹿茸，但仍然不能低估其中的价值，鹿类独特的再生能力主要就显现在鹿茸每年鹿角的替换和超乎寻常的生长速度上，对伤势恢复有很好的促进作用。
双方有来有往，这份情谊算是真正结下了。
吕律离开的时候，扫视着淳朴厚道的一家人，尤其是几个黑黑的孩子，标志性的细长眼睛里，黑白分明。
他最终看向托木伦：“再过上几个月，我们还会再来。到时候再来看你们。”
他寻思着，到时候再过来，给这一家子老少，多带些礼物过来。
托木伦听到这话，显得很高兴。
三辆车子，驾驶室里可坐不下九个人，所以在孟兆华开的车子里，专门留了位置，吕律、赵永柯和陈秀清三人就挤在里面，还有元宝它们，这里也是放那段松明子的地方。
车子启动后，托木伦一直骑着马从他们家送到了瓦拉干林场的大路上。
挥手告别后，吕律等人踏上了回程，开始了一路上的摇摇晃晃和昏昏欲睡。
到了下午一点的时候，裹着褥子昏睡的吕律在突然刹车的惯性中惊醒，及时一把抓住后车门板，稳住身形，才避免了脑袋撞上车厢的危险。
元宝也在这时候叫了起来，这是有野物的提示。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他听到前面的车门相继打开，还以为外面出了啥事儿，赶忙拔出猎刀，掀开篷布跳了出去，陈秀清和赵永柯也跟着跳了出来。
三人绕过车屁股往前看了下，发现在大路前方，一头雄壮的驼鹿就横档在路上。
张韶峰等人就在前边看着这头不惊不跑的驼鹿。
看到吕律三人过来，张韶峰笑道：“看到汽车来了，居然还一直挡着不走……这玩意儿，胆肥啊。咋感觉脖子比脑袋还组大些，这长得也太大了。”
上次来打猎的时候，远远地看到过一头驼鹿。
可那样的情景远没有现在隔着十几米看着震撼。
作为鹿中的扛把子，眼前这头驼鹿，肩高两米有余，身长差不多接近三米的大家伙，那是长得相当伟岸，那体重，少说也有七百公斤。
尤其是那一对展开来长度至少有一米五，如仙人掌般的巨大鹿角，看上去怪异而又霸气。
“打还是不打？”
梁康波问道：“上次听你说，驼鹿的肉比牛肉还好吃一些，这打下来，少说也能得到四五百公斤的肉，到时候，屯里人每家都能分上几斤。”
说这话的时候，梁康波偏头看向吕律，等着他发话，却见吕律神色有些犹豫，又连忙问道：“咋了？有啥问题？”
他的犹豫，是因为驼鹿少，打了以后更难见到。
但细细一想，自己不打，换作是别人，也不会放过啊。
所以，吕律瞟了几人一眼，又看看那头驼鹿，决定同流：“车子倒也还有位置装！”
他也动念了，主要是又相中了那一对霸气的的鹿角。
然而，几人还在商量的时候，吕律突然看到那驼鹿的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头慢慢地低下，耳朵开始向后贴紧，他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连忙说道：“赶紧打，不然要遭殃的怕是咱们……”
他话音未落，那头驼鹿猛然调转身形，朝着几人就狂冲过来，如此大的体型，再配上夸张的鹿角，给人压迫感，丝毫不逊色于野猪王、熊霸和大爪子这等霸主级的存在。
赵永柯反应快，抬枪朝着驼鹿开了一枪。
只是一枪，子弹从它脑袋射入，驼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在地上踢蹬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那么庞大的生命，也不过是一枪的事情。
“你咋知道这驼鹿会攻击咱们？”
吕律刚才的话，给雷蒙一种一语成谶的感觉。
“我也只是偶然听人说起过，说如果你看到一头驼鹿没有靠近你，你也不要惹它。如果你发现它的毛竖起来，头往下低并且耳朵向后，这就意味着他要从你发起进攻了。
而当一头驼鹿舔嘴唇时，不是说它觉得你很性感，这是你该赶紧逃跑的信号。”
吕律觉得，自己以前看动物世界是真没白看，现在情况一印证，居然是对的。
虽然讲的是阿拉斯加的驼鹿，但貌似外国驼鹿和国内的驼鹿，性子也差不多。
后世，这在国内是保护动物的大家伙，在国外可是泛滥成灾，经常上公路横冲直撞，引发车祸的次数，每年以万次计算，别看是食草动物，但其危险程度，丝毫不逊色于棕熊。
平日里表现得很机敏，专门去找的时候，听到点风吹草动就逃之夭夭，可胆子大起来的时候也是吓人。
尤其是在发情期的时候，驼鹿更是暴躁，最容易攻击人类。
而眼下这种情况，吕律觉得，应该是缺乏食物所致。
冰冻了很长时间，很多动物都会因为食物缺乏而变得凶猛。
而驼鹿的顶撞能力毋庸置疑，毕竟那么大的体型，而且脖子还那么粗。
关键是，那四只大长腿上的铁蹄也是相当厉害，践踏、踢蹬是它最擅长的攻击方式之一，这要是被踩踏到，一脚下去，轻易就能将人踩废。
而且，这货还相当地能跑能跳。
张韶峰却是愣愣地看着吕律：“性感是啥意思？”
这是重点吗？
吕律也被问得一愣。
很显然，这词汇在这年头，还没啥出头的机会。
他只能笑着说道：“就是好看。”
顿了一下，他忙着转移话题：“如果手头没武器，碰到这大家伙朝着你过来了，不想被顶飞的话，就赶紧跑，找大树啥的，躲背后，别看着它体型大，却也相当灵活，跑起来，可比人快得多。
如果被驼鹿撞倒了，也别挣扎，赶紧蜷缩起来，用胳膊护住脑袋，你要是想着跑或是打它，只会让它不停地踩你、顶你。”
他这也算是给几人提个醒。
虽然在小兴安岭，吕律还没遇到过驼鹿，但他却是能肯定，小兴安岭也是有驼鹿的，万一碰到特殊情况，遭遇了，也好选择自救。
既然已经打死，几人也就不再耽搁，忙着拔出刀子，从车里取了斧头之类，六人围了上去，开始分解。
“这皮也不知道区上收购站收不收！”
几人动作很快，将鹿的肠肚给扒拉出来，可那么大的体型，剥皮是件很麻烦的事儿，张韶峰看着吕律说这句话，满是询问的意思。
“收购站不收，咱们也留着。这东西在大荒里太少了，没有在考虑收购的行列，但是你看看这皮毛，很是细密柔软，这样吧，我花钱买下来，我留着，还有那鹿角！”
现在拿去卖确实不值钱，这么一大张皮，还不如一张狼皮的价格高，可要是鞣制出来，拿回去放卧室炕上一铺，绝对舒坦。
吕律也在天天想着“絮窝”。
关键是现在驼鹿皮价格不行，但到后世，吕律却知道，这玩意儿在老毛子那边那是卖得非常昂贵，是受人追捧的奢侈品，驼鹿毛制成的外套，售价甚至能达到十万卢布以上，差不多也就是七八千块钱的样子。
当然了，老毛子那边驼鹿多，也完全没必要卖往那边去，留着自己用就行，到了以后，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何况，等到再过几年，开始往来的时候，有的是机会到那边好好捞一笔。那边的棒槌、皮毛也是主产区啊。
“你要就拿走，还谈什么钱啊！”
“还有那鹿角，也就碰到黄明飞那种公子哥会上心，花那么多冤枉钱买那么个玩意儿，有啥用，这样的人可不容易碰到，一米四五那么长，张牙舞爪的，放在家里还嫌碍事儿。”
几人听吕律说想要，尽管知道吕律上一个十叉鹿头卖了三千块，几人还是全都一下子朝吕律这里塞了过来。
“行吧，我收着，等过上些年，能到老毛子那边的时候，咱们去老毛子那边还有机会打！”吕律笑着说道。
“老毛子那边有这玩意儿？”梁康波有些疑惑的问：“那边比咱们这边还要冷，换作以前，还有不少老毛子过来打猎。”
“咋没有啊，不但老毛子那边有，从老毛子那边的白令海过去的北美也有，还非常多，不像咱们这里，我来了两年了，跑了那么多地方，也就今年在这边才见过两头。这玩意儿厉害着呢，尤其是游泳，随随便便游几十公里都没问题，别说江河，连海峡也能轻松游过去。”
吕律夸夸其谈。
其余几人也是喜闻乐见。
总能在吕律这里，听到些稀奇的事情。
“这犴达罕水性那么好？”连赵永柯都来了兴趣。
“那可不，长那么大，驼鹿也是相当能吃啊，它们不但吃地上的草叶，就连水里的浮萍、水草啥的也喜欢吃，甚至能直接闷着水到水底下几米深的地方去吃东西。听没听说过牛魔王的坐骑？”
吕律说到这儿，抬头扫视着几人。
“叫啥来着？”陈秀清挠头。
“避水金睛兽？”孟兆华倒是一口说了出来。
吕律点头笑道：“那避水金睛兽，说的就是驼鹿。”
“这牛骑鹿……”陈秀清还在挠头。
可这轻轻嘟囔的一句话，却让气氛一下子怪异起来。
吕律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貉皮帽上拍了一下：“想啥呢？一天天的，脑袋里尽是些不正经的玩意儿，当真是没提住啊！”
听到这话，几人哄然大笑起来。
却听张韶峰皱着眉头说道：“就现在这情况，都不知道这辈子有没机会过去老毛子那边闯荡一下。”
“有，肯定有，要不了几年，应该就能过去了。”吕律一脸笃定。
清楚这过程，吕律不笃定都不行。
“咋那么肯定啊？”张韶峰奇怪地问。
吕律笑笑：“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总还有亲近的时候。”
刚刚还被笑的满脸发红的陈秀清听到这句话，立刻又蹦了出来：“这话我听评书里说过，三国演义……”
几人有说有笑，手头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停歇。
即使如此，也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将托鹿皮剥下，将肉分解成小块，取了鹿筋、鹿心、鹿鞭、鹿血等价值较高的东西，吕律让张韶峰他们几个自行收捡、处理，也算是对他们的弥补。
东西全塞到孟兆华的车子上，已经过了中午，几人干脆就地拢了柴火，用驼鹿肉穿串烤着吃。
这东西，属于低脂肪的红肉，比其它家畜的肉质还要细嫩得多，大概是所生活的环境属于高寒地带，驼鹿的肉有着很特别的风味，吃得几人直呼过瘾。
吕律都不由在想，以后有机会的话，是不是把驼鹿加入到考虑养殖的范畴。
驼鹿奶、驼鹿肉，包括皮毛等东西，都是极有价值的东西，单论肉而言，价格可是比其它的家畜的肉高很多。
动辄就是几百公斤，那也是很能赚钱的啊！

第661章 你老头怕是想上山
吃饱喝足，一行人再次上路。
一路紧赶，晚上在加格达奇过夜，第二天抵达嘉荫，在第三天下午，回到美溪区上。
车里装在纱框里的飞龙已经折腾了不少时日，得抓紧时间放出来。
没有在区上太过耽搁，吕律只是将这些日子捕捉飞龙顺便打到猎物，留下几人想要的，把剩下的飞龙、熊掌和熊肉卖给田友诚。
把那段两米长的松明子树筒子交给孔思仁让他自行琢磨雕刻，又送了他两只飞龙尝尝鲜，然后就叫上一帮子人回了秀山屯。
过家门不入，第一件事就是赶往大雁养殖场，将抓来的飞龙连带着纱框，放在养殖场的棚舍里先放着，这才赶往白狗剩家里，将那些柳条编织的大笼子用车子送到养殖场，把飞龙分群放养在笼子里，交代周翠芬等人照管喂养。
等这些事情忙完，天都已经黄昏了。
晚上的时候，干脆一帮子人就在养殖场雷蒙家里吃饭。
薛淑琴、周翠芬、周方敬的媳妇儿，再加上蒲桂英，还有过了年立刻回来上班的林玉娟，五个女人帮忙张罗，雷蒙家里的两个女娃雷晓琳和雷晓梦，也懂事地跟着忙前忙后。
饭菜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被端上饭桌。
分成两桌，这顿饭也吃得热火朝天，席间少不了被一帮子人叽叽喳喳地追问在山里的事儿，吕律也趁机跟他们说了一些关于飞龙喂养要注意的事儿，顺便问了下同样毫不犹豫选择回到农场的林玉龙，关于林蛙养殖场现状和几个养殖场巡守的情况。
吃过、唠过，在给几家人留下些驼鹿肉和熊肉和飞龙肉后，吕律等人也忙着回家。
孟兆华留在蜂场替换蒲桂英，车子由吕律开着，将回屯的人一个个送到家。
至于梁康波则搭乘孟兆华他姐夫的车回去，本想着这一趟花不了多长时间，但一来一回，再加上捕捉飞龙的事情，一算下来，已经有半个月了，吕律给三人每人发了三百块钱。
这一趟跟着在山里呆了那么长时间，对于不习惯露宿荒野的几人来说，也是相当遭罪，更别说还帮忙做了不少杂事儿。
孟兆华这里还好说，车子是从林场借来农场用着的，但他姐夫和另外一个司机的车，却是从区上的车队开出来的，可不是白用，那是要付钱给好处的，当然了，吕律也存在照顾两人的心，给的工钱不少，都是很实在的人，值得！
“律哥，我跟你一起过去接燕子！”陈秀清在吕律开车要走的时候也准备跟上。
“你小子，这么晚了还折腾个啥？像是我会把燕子给吃了一样，再说了，你接回来，是帮你揉屁股还是解裤带啊？赶紧回去，明天早上再回来不行啊？”
吕律说完，开着车子就走。
到了岔往自家路口的岔路时，元宝它们早就按耐不住，尽管车子还在走着，也迫不及待地纷纷从车厢里跳了下来，一路吠叫着朝着草甸子赶，忙着回草甸子，也是提前通知，精神得很。
所以，吕律开着车子来到栅栏大门口时，看到陈秀玉、王燕和段大娘三人打着手电，将大门打开，赵永柯下车打了招呼回去后，吕律开着车子能长驱直入，停放在地窨子前面。
“说好了只去七天，结果一去半个月！”陈秀玉看着下车的吕律，眼神有些幽怨。
当着王燕和段大娘的面，吕律不好表现得太过亲密，只是伸手拍了拍陈秀玉戴着的貉皮帽子笑道：“我说的是捕捉七天的飞龙，可没连着来回的路程，你要知道，我们跑这一趟，单是来回的路程，就花了三天时间。”
“那你也超时间了，十三天，结果你去了整整十五天！”陈秀玉冲着吕律嘟嘴。
吕律听着这话，心里莫名地一阵酸涩。
自己离开的这些日子，陈秀玉一人在家，那是真的数着天数过日子啊。
他歉意地笑了笑：“接下来，有不少日子呆在家里，会多陪陪你。”
段大娘微笑着看着眼前这和气的两口子，没有多说什么，只有满脸的欣慰，她乐于看到这样的情况。
自从吕律来到这地方，对她的照顾可不少，好吃好喝都有份，也经常嘘寒问暖，关键是，有了这么些人陪着，不像之前一个人的孤苦伶仃，心情也不再愁闷，虽然每天往吕律这里跑，帮着照顾养殖场里的獐子，有事儿做，人还活得高兴。
唯一的儿子刘浩没能在身边陪着，她也是把吕律和陈秀玉，真当成了自己的子女看待。
王燕看着两人，却是小声地问道：“律哥，能不能送我回家去啊？”
“哟哟哟，你们两口子还真是黏糊，我来的时候可是刚把准备跟着过来接人的大舅哥给打发回去，没想到，刚到家里，在这里住着的小嫂子又想着往家里跑，就在我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回去不行吗？就那么想啊？”
吕律一句话说的王燕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别担心，清子没事儿，饭也是在大哥雷蒙那里吃过才回来的，都这个时候了，明天早上再回去，不拦你。”
姑娘时候容易害羞，现在都身为人妻了，还是显得弱弱的，依然没有太大变化。
王燕听完，点了点头，红着脸说道：“律哥，你能不能别叫我小嫂子，还是叫我名字，不然听着别扭……”
“可以啊，小嫂子！”吕律乐呵呵地说。
王燕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沉沉低头。
“行了，逗你玩呢燕子！”
四人一同回了院子，陈秀玉忙着拢火，给吕律烧洗澡水，而吕律则是将白玉安置在仓房的木墩上站着后，直奔自家卧室，忙着去看看儿子吕正阳，小家伙似乎是知道吕律回来了一样，已经醒了，小手小脚很有些力气，不停地踢蹬着。
这一次，他没有像上次一样，一看到吕律就不停地哭，在吕律将他抱起来的时候，指头让他用小手抓着轻轻一抖，小家伙就咧嘴笑了起来。
吕律见状，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抱着孩子和三人简单唠了一会儿，吕律到浴室洗了澡，在火边烘干头发后回了卧室，他几乎倒炕上就着。
陈秀玉将孩子哄睡后，用手撑着脑袋，看了吕律好一阵，本想是想着趁机联络下夫妻感情，但想到外面的王燕和段大娘，终究还是选择吹灯睡觉，不过，这并不妨碍她往吕律怀里缩。
这都养成习惯了，换作一般人家，冬天就即使全家躺炕上，也是各人盖着一床褥子，可自从结了婚，她才发现，还是裹着一床大被子，往自家男人怀里缩舒服。
于是，第二天早上，她毫不意外地发现吕律枪挑一条线，就忍不住一阵窃喜。
早早起床下炕，在同样早起的王燕和段大娘的帮忙下，将獐子养殖场的事情处理好，送走两人后，她清理炕灶里的炭灰，添加了些煤炭，将火烧得旺一些，然后回到卧室，再次钻到炕上。
被突然的冰凉激得朦胧醒来的吕律，不得不认真地配合着——不过还不到怀第二个孩子的时候。
这多少有些不爽，但陈秀玉满足就好！
事情弄完，吕律在陈秀玉忙着擦拭整理的时候，去了趟茅房，然后回到屋里，继续睡，一直沉沉睡到中午醒来。
吃过午饭，他把准备用来喂狗子、猞猁和仙鹤的肉食留下，再往家中留了些驼鹿肉和熊腿肉，把皮毛送入地窨子放着，这才先骑着追风往洄龙屯跑上一趟，给金家宝送去一些飞龙肉、驼鹿肉和熊腿肉，叫上梁康波一起回到自家草甸子。
让梁康波去叫赵永柯，他先一步开车将剩下的肉的送往秀山屯。
兄弟几人需要的肉，昨天已经各自带回去。
把他们找来，是为了让他们招呼着将车上剩下的熊肉、驼鹿肉分给屯里的家家户户，尽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都得了好处，才能少生幺蛾子。
吕律也抽空给王德民、蒋泽伟两家送了些飞龙肉和驼鹿肉，简单地唠了下家常，在肉分完后，开着车子去了左松龄家里，把那些做出来的蜂箱装车拉走，顺便再交代他再做上一批蜂箱。
再过上一段时间，就该给黑蜂进行春繁了，这次要新建两个养蜂场，得早作准备。
蜂箱表层需要简单的炭化处理进行防腐，也需要风吹日晒来消除木头的气味，这样才能让蜜蜂更好入住，他打算在接下来的这些日子，把事情给做了。
当然了，这些事儿，少不了其他哥几个，单吕律一人可忙不过来。
至于养殖场那些刚抓来的飞龙，有雷蒙他们盯着，吕律等人倒也不需要过多担心，真发现有问题，雷蒙会自己找过来。
“休息两天，然后到我那里把那些皮毛的油皮铲一下，绷框晾好以后，咱们去一趟城里！”
吕律始终惦记着这事儿。
各自分别回家后，吕律开着车子拉着蜂箱从左松龄家里出来，经过陈卫国家门口，看到老家伙蹲在院门口，满脸阴郁地看着吕律，在他旁边站着的是他区上有了点职位的儿子陈尤旺，也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吕律。
自从陈卫国屯长位置被下了以后，见到吕律，一直在刻意地躲避着，很少碰面，哪怕吕律从他们家门口经过，陈卫国那也是扭头就回屋子。
整个屯子那么长时间以来，吕律努力的维续下，有了仇怨的，也就只有陈卫国、媒婆朱春梅和车老板子江显昌三家。
江显昌参与绺子的事儿，直接把自己玩没了，他媳妇领着孩子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有人看见过，说是已经改嫁。
剩下的也就只有陈卫国和朱春梅两家，从不接受吕律等人的猎获。
不用说吕律也知道，他们心里对吕律有过不去的坎。
一直以来还算安分，吕律也懒得再去鸟他们。
可是今天，陈卫国父子俩的表现就有些奇怪了。
难道是想干啥？出了那种糗事还不安分吗？
想到眼下的情势，吕律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暗想：千万别再来惹我，不然，你老头怕是想上山！

第662章 来得那么快，那么猛
跟陈卫国两父子，是因为有过节，看到那种神情，自然而然而有的警觉。
直接从陈卫国手里得的田地，不遭惦记怕是很难。
吕律回到家里，心里还一直想着这些事儿。
他一个人默不作声地在地窨子前面的木墩上坐了不少时间，几乎把自己来到大荒所经历过的事情都想了一遍，却也觉得没什么不妥。
包括陈卫国那里，有把柄在手，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能在以后有事儿再说了。
他起身在草甸子里转着看了一圈，给六只仙鹤投喂了一些鱼，检查了一下蜂箱的情况，然后回家里休息。
带了两天娃，第三天早上，张韶峰、雷蒙等人都汇集到吕律这里，帮忙处理那些抓飞龙鸟顺便打到的紫貂皮、熊皮之类。
东西不多，六人在地窨子前花了大半天的时间，轻松完成铲油皮并清洗绷框。
傍晚的时候，几人留在吕律这里喝了一顿酒，相约好第二天早上去伊春城里看看。
陈秀玉在一旁听到要去伊春，也来了兴趣，好长时间没外出走动了，见吕律等人只是说出去逛逛，也想着要跟去看看。
吕律一想，觉得也很有必要，干脆跟几人商量，让家里的媳妇儿、孩子都去看看，也好有点警醒。
于是，第二天早上，六架爬犁穿过秀山屯和林场，一字排开，朝着伊春城里进发。
到了城里，几人先是在城里逛了一圈，小小的山里城市，有着莫名的压抑，这些大都来自匆匆过往神色惊疑的行人，还是墙上随处可见的一条条标语。
两年时间，吕律到伊春城里也不过四五次而已，已经是决然不同，只觉得气氛骤然紧张。
他专门去电话电报大楼，买了不少从八三年九月以来的报纸，小心地捆扎起来，准备带回家看。
中午的时候，又去了馆子里面，点了两桌饭菜。
这一顿饭吃得很慢，吕律有过特意交代，不多说话，主要是听听别人说些什么。
任何时候都一样，总能在饭馆之类人多热闹的地方，听到不少新鲜的事儿。
这些事儿，听得一帮子人，不论男女，面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大概也就只有孩子，还能无忧无虑。
从食客的口中得知，今天还有事情，从饭馆出来，吕律也没有急着往回走，在下午一点左右，一辆辆挂着“刑车”押送犯人的车子在城区大道上缓缓驶过，数百人跟在车队两侧，闹哄哄的。
不用吕律多说什么，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就能知道是咋回事儿。
何况，车队的喇叭里也在大音量地说着事情经过。
吕律也叫上几人，招呼好各家孩子，跟着人群流动，一直到了城北山林，枪声接连响起。
之前还活蹦乱跳的孩子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幕，一个个变得惊悸，到了这时候，似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这样的情景，对于几个孩子而言，他们看了以后，甚至免不了晚上睡觉做噩梦，但无论是吕律还是其他几人，都觉得很有必要，是很好的现场教育。
事情看完，吕律也就不在城里停留，叫上一帮子人回到爬犁边。
张韶峰的神色都变得严肃起来，最终只有一句话：“老五说的没错，还是山里好，城里边，咱们以后少来！”
几人现在算是完全信了吕律的话，对于吕律所说的“谨言慎行”，再不敢有丝毫大意。
“咱们这段时间，把精力都投放到农场建设上吧，忙着把蜂场、飞龙养殖场、和鄂伦春马养殖场都给建设起来，庄稼种上，再把大雁抓回来，等这些事情忙完，六月末了，那时候，咱们再进山。还是那句话，能不惹事儿，尽量别惹事儿，管好自己家里人。”
几人听完，都默默点了点头。
一行人坐上爬犁，赶着马匹，返回屯里。
开始了每天的日常事务。
暂时没什么事情可做，一帮人就把精力用在了农场建设上，哪怕此时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积雪下边是坚硬的冻土，他们也早早地开始了栽桩和栅栏的事情，哪怕进度慢一点，但终究还是有不小成效。
第一时间忙的，就是飞龙养殖场的栅栏。
王大龙等人也提早开始了养殖场地基的打造和棚舍的建造。
在栅栏建成后，在白狗剩的指点下，割来大堆的柳条，开始依托栅栏和养殖场里的树木、栽下的木桩和用钉子钉在上面的木棒，开始顶棚和栅栏的编织。
这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当然了，事情也不需要做得太过精细，只要保证飞龙飞不出去就行，毕竟，飞龙的养殖，也少不了必要的遮阳和光照。
这件事情，一大帮子人整整忙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终于完成。
那些在大雁养殖场柳条笼子里饲喂了老长时间的飞龙，被一筐筐地挑到飞龙养殖场里面，揭开笼子的时候，飞龙扑腾着朝着养殖场里四处乱飞，很快散落其中。
这是为了让它们能在春季的时候方便自行配对。
其实就相当于进了一个更大更宽敞的笼子。
事情交给了刘宝两口子和蒲桂英她老爸两家打理着，本来这片地儿，也是他们两家人租的。
他们所需要做的，就是每天的喂食和清理，等到枝叶繁茂的时候，提供那些喂食所需要的草叶和粪便的清理，还有就是老鼠、黄皮子之类的灭杀，以及栅栏和顶棚出现破损时进行修补防逃。
鸟禽之类的饲养，其实跟鸡鸭鹅的情况差不多，只要注意观察，不会有多大问题。
事实上，经过在大雁养殖场这段时间的饲喂，它们已经多少有些习惯投喂了，并不是那么怕人。
吕律也让人在养殖场的林木间早早地设置了一些笼子，作为以后它们筑巢产卵的地方。
最头疼的是小飞龙孵化出来，雨季到来温度忽高忽低的时段，是最容易发病的。不过，有林玉娟在，吕律倒也没啥担心。
林溪村和洄龙屯紫丁香花开的那个山头，两个新蜂场的建设，也在有序地进行着。
时间转眼到了四月，吕律也开始了蜜蜂的春繁，蜂群也结束了保温，重新安置在蜂场的各个位置上。
这需要大量的花粉，吕律不得不骑着追风，往饶河那边的黑蜂大本营跑了一趟，来回花了五天时间，买回来不少花粉，开始将花粉进行发酵然后搓条，放在蜂箱蜂脾的梁匡上进行饲喂，促进蜂群活跃产卵，快速壮大蜂群，能提前进行分蜂，赶着一年之中只有三个月的椴树花期。
一天到晚，杂事儿不少，吕律等人也是忙的团团转。
而就在吕律从区上买来不少电石，在自家地窨子前面，用煤石灯当喷灯给蜂箱进行表层炭化处理，为分蜂做准备的时候，每天跟在身边转的元宝却在这时叫了起来。
吕律抬头看着草甸子的大路口，不多时，两辆吉普车冲了进来。
从车上下来的，是四个公安。
看到四人，吕律心头一惊，心里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终于还是动手了吗？”
他心里这么想着，起身走到栅栏边将冲着四个公安狂吠的狗子安抚下来，这才冲着几人微微一笑：“公安同志，这是有啥事儿？”
“你叫吕律？”其中一人问道。
“我是吕律！”吕律点头应道。
“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强占他人土地，拉帮结伙，不经允许，在山里乱采乱伐，圈占林地……”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冲着吕律亮出一张逮捕令：“不要抵抗，跟我们走一趟，接受调查。”
吕律听完这些名头，心里直呼好家伙！
安置那么多名头，这是致人于死地啊。
此情此景，吕律还能说什么？
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居然真的来了，而且是直冲着自己来了，还来得那么快，那么猛。
他微微摇摇头，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木刻楞，他将栅栏大门打开，伸出双手让公安戴上手铐，在被四人推着往吉普车走的时候，吕律请求道：“同志，我能不能去看看我的妻儿？”
这种时候反抗不了，真是反抗了，那就是彻底坐实了。
四名公安相视一眼，点了点头，随着吕律进了木刻楞，看着他在屋里亲了下悠车子里面的孩子，也转着打量了屋子里面。
有一个人冷冷一笑：“住得起这样屋子的人，可真不多。”
吕律回头看了那人一眼，从他的神情就知道，他估计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认定了这些事实。
陈秀玉和王燕在给獐子养殖场里投放草料，远远听到车子进来，再看到来的是公安，陈秀玉一下子慌了，丢下打扫养殖场的扫帚和铲子，朝着自己院子跑来。
迎头看到吕律被公安带着从屋子里出来，她当即冲上去，拦在吕律和公安之间：“我男人犯了什么法？为什么要抓他？”
“我们这是接到举报，前来抓人，你最好让到一边，不然，连着你一起抓……”一把将陈秀玉推到一旁。
“媳妇儿，别乱来，我自问问心无愧，不会有事儿的，我随他们走一趟，你照顾好家里，要不了多长时间，我就回来了！”
吕律冲着陈秀玉微微笑了笑，不忍看着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的样子，转身朝着吉普车走了过去，然后上车，在两名公安的押解下，车子快速调转车头，朝着区上驶去。
陈秀玉一直在后面追着跑，直到岔上大路，再也看不到车屁股。
“得赶紧找人帮忙！”
陈秀玉急得团团转，在家里的时候，吕律没少念报纸的内容给她听，她知道其中的凶险……一刻都耽搁不起。分分钟就能要命啊！
她第一时间掉头就往回跑，迎面碰上紧跟着跑出来大口喘着气的王燕：“燕子，帮我照顾好孩子，律哥被抓了，我得赶紧找人救他！”
“好！”王燕重重地点头。
陈秀玉则是掉头朝着草甸子跑，很快牵出大葱，系上马鞍，翻身骑上，朝着秀山屯狂奔。

第663章 你们让我走，我都不走
大葱四蹄翻飞，驮着陈秀玉在通往秀山屯的雪路上疾驰。
到了秀山屯，第一件事儿，就是直奔张韶峰家里。
生活在秀山屯那么多年，陈秀玉知道张韶峰的背景，何况，他还是屯里的治保主任，又和吕律是八拜之交，找他，肯定比找其他人管用。
到了院门边，她冲着里面大喊：“峰哥……月佳嫂子……”
张韶峰家大门很快打开，从里面跳出来的，却是呆在家里的一对双胞胎儿子。
“我爸和我妈都去了林溪村那边建蜂场去了。”
“要到晚上才会回来。”
听两个娃这么说，陈秀玉当即调转马头，缰绳一抖，双腿一夹马腹：“驾……”
大葱再次狂奔，一路快速穿过屯子，穿过林场，直奔林溪村。
整整跑了一个小时，终于抵达林溪村，找人问了，才知道新建蜂场的位置，又马不停蹄地赶了过去。
张韶峰在王大龙的指点下，正在和陈秀清、庹德章等人，用木头杠子和铁链，往地基里抬石头。
雷蒙等人也在，和梁康波他们一起在这片地方刨洞、栽桩，用钉子铁丝建着栅栏。
女人们则是在这片山坳里，选着吕律划定的地方，清理枝叶、石块，平整地面，这是用来放置蜂箱的位置。
二三十号人正说说笑笑，忙得不亦乐乎。
在山坳高处刨着栽桩土坑的梁康波，远远看到远处大路上骑马飞奔的人儿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细细打量，当即跑下来叫住雷蒙和赵永柯：“大哥，老三，你看看路上，是不是秀玉啊？”
雷蒙和赵永柯停下手头的活计，扭头朝远处大路上张望。
两人的视力都不差，此时陈秀玉又已经跑近了一些，其实不用说，都已经能确定了。
“是秀玉……她赶这么急过来，是不是有啥事儿了？”雷蒙神色变得凝重。
陈秀玉通常在家里边领着孩子，照管着獐子养殖场，一心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当当，让吕律外出没啥担忧，虽然隔着秀山屯没多远，也几乎不见她怎么到屯里串门走动，除非有事儿。
这着急忙慌的，骑的马比他们大老爷们跑得还快，肯定有事儿了。
赵永柯则是直接就往下面跑：“下去看看。”
雷蒙和梁康波两人也丢下手头的事情，急匆匆往下边跑，包括其他人也是一样。
等他们到了坡下建房的平地时，陈秀玉也已经赶到了。
陈秀玉的突然到来，张韶峰还有些莫名，冲着她笑道：“哎哟，这可稀奇了，妹子，你可是从没有来过这边啊，今天过来是视察工作吗？”
陈秀玉猛地勒住缰绳，大葱连连几个碎步站定，陈秀玉立刻从大葱背上跳了下来，有很长时间没有骑马了，而且一路过来，少说也有三四十里地，跳下马的陈秀玉双腿有些酸痛无力，人没能站稳，跌坐在这些日子被人踩车碾弄得满是泥泞的路上。
吴月佳见状和乌娜堪见状，赶忙跑过去将她搀扶起来。
陈秀玉可没有跟张韶峰开玩笑的心情，急急说道：“峰哥，律哥被区上的公安给抓走了，求大伙救救他。”
听到这话，所有人神情都是一凛。
“秀玉，到底咋回事儿啊？”雷蒙神色严肃地问。
陈秀玉也不敢耽搁，只能将自己看到的过程说了一遍，到现在她都没弄明白，吕律是因为什么原因被捕，但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
“怎么会突然被抓了呢？赶紧回去，都回去，今天活计就到这儿了。”
几人也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不敢有丝毫耽搁，张韶峰当即招呼一帮子人回家。
好在，孟兆华在往这边帮忙运送石料，也负责接送一帮子人，众人纷纷爬上车厢，留下吴月佳照顾陈秀玉，其余人坐着车子往回走。
“到底是因为啥事儿啊？”
“吕律那么长时间以来，也没做过啥亏心事儿，都是在帮着大伙，领着大伙赚钱，又没做啥坏事，为什么抓他？”
“是不是那些以前被得罪过的人干的事儿？”
……
一时间，车厢里一帮子人议论纷纷。
“都别瞎说话，回到屯里，也别乱说，就在家里等着，我们几个先到区上看看啥情况，回来再商量。”
张韶峰提高声音，严肃地中断了众人的七嘴八舌。
而在这个时候，早被带进审讯室里的吕律，在阴冷的房间里看着墙壁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等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有两个公安推门走了进来，在吕律对面的桌前坐下，一人开始记录，而另一人则开始了审讯。
“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吗？”
“不知道。”
“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说不知道，到最后都交代了，我劝你最好老实点，好好地想一想，自己做了些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违法乱纪？这事儿我还真不明白，我一个在山里边只知道种地打猎，安分守己的山野村民，只想着好好过日子，怎么就违法乱纪了？”
“嘴硬是吧，好……我提醒你一下，有人举报你乱搞男女关系，说你到了秀山屯落户没多长时间，就跟屯里的姑娘乱搞到一块儿，还弄出私奔、强娶的事儿，你认不认？”
“如果说男女之间，你情我愿，到了适婚年龄，拿了结婚证才结的婚，也算是乱搞男女关系的话，我无话可说。对了，这话，我建议到屯里去问问，我结婚，屯长和治保主任做的证婚人，有那么多人见证，是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具体是咋样，问问屯里人，还有女方及女方的家人，就都知道了。安这种名头给我，我不认。”
“拿了结婚证才结的婚？”
“是！”
“你现在不认没关系，会到你们屯里走访，如果事情不是像你所说，你该知道后果。下一个问题：你强占他人土地，这事儿，你又怎么说？”
“试问，我孤身一人来到秀山屯，得到认可，才落下了户口，我哪来的资格去屯里强占土地，就凭我一个外人，去跟一个屯子几百号人对抗？现实吗？我那地，是前屯长分给我的，哪来的强占一说，有治保主任作证。”
“那么，拉帮结伙呢？”
“我在山里，除了种地，就只剩下打猎和抬棒槌等赶山的事情，赚点微薄收入，但山林里哪是那么容易闯荡，打猎组个猎队，抬棒槌组个参帮，都是为了在山里，相互间有个照拂，如果组猎队、参帮算是拉帮结伙，那么大荒里所有进山打猎的，抬棒槌的，都应该被抓起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听说你跟人还有结义。”
“是有这么回事儿，但这不是人之常情吗，我们几个组建了赶山队伍，彼此间情谊深厚，结为兄弟，只为了能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将彼此交托给对方，结义之事，自古就有，没有干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也不行？”
“那么，乱砍乱伐，圈占林地又是咋回事儿？”
“那是从响水溪林场承包的土地、林地，领着屯子里的人开办家庭农场，除了建造必要的设施，我一没毁林，二没开荒，从哪里说的乱砍乱伐，圈占林地。
对了，如果承包过来，啥事儿都不让干，请问，承包的意义是啥？本来就穷巴巴的，难道还有闲钱往里面贴？
在山沟里养黑蜂、养林蛙、养梅花鹿、养大雁，有啥问题，我并没有违反林场承包合同的条条框框，相反，我更希望我们承包范围内的植被，枝繁叶茂。乱砍乱伐说不上，圈占林地更是无稽之谈。”
……
吕律平心静气，一个个应对着这些盘问。
在这些事情上，没有逾规越矩，也理智气壮，反倒问得两个审讯人员面面相觑。
“同志，单纯对我进行这样的审讯，其实没有任何意义，毕竟，在你们看来，还是片面之词，我建议你们，最好还是去秀山屯好好走访，好好问一下，究竟是啥情况，早点还我清白，农场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打理。
当然了，还我清白后，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些什么人举报我的，在我看来，这是污蔑，是把我往火坑里推，是想要我的命。”
吕律看着面前两张陌生面孔，很淡定地说。
进入派出所的时候，他就突然看到，里面似乎一下子增加了不少人手，大都是没见过的。
听吕律这么说了，两人也不敢立马就妄下结论，相视一眼后，主审的人站了起来：“我们当然会去调查，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你就只能在所里看守室里呆着了。”
吕律点点头：“这没问题，我等你们的调查结果，身正不怕影子歪。”
“走，跟我们到看守室！”两人收拾好东西，冲着吕律说道。
吕律微微一笑，站起身在两人的看守下走出审讯室。
刚出来没几步，就碰到熟人了，是派出所的所长侯成冲，在两次打虎的过程中，备案、记录的时候，还有在几次外出打证明之类也有过碰面，算是熟人。
“吕律……你这是咋了？”侯成冲有些奇怪地问道。
吕律笑了笑：“被举报说乱搞男女关系、强占人土地、拉帮结伙、乱砍乱伐，圈占林地等等，给我安的名头不少。”
看到两人说话，看守着吕律的两人先是微微一愣，连忙问道：“所长，你们认识？”
“这是咱们区上的名人，那是最好的猎人，打过野猪王，打过大爪子，还是兴办家庭农场的第一人，你们俩新来的不知道，他可是咱们区上的宝贝，前几天区政府开会，还在说找个时间去他农场学习学习，也让其他农场、林场能更好发展……这咋就把人抓来了？”
侯成冲看着两人，伸手过去：“把审讯记录给我看看。”
记录员将记录的本子递给侯成冲，打开来看了下，当即就把本子给砸了回去：“瞎搞，人小两口结婚的时候，还是在我这里打了证明，然后去民政所登记拿证的，还有林场、家庭农场，那都是登上报纸，合理合法事儿，哪来的圈占林地，乱砍乱伐……
还有这拉帮结伙，这不是瞎胡扯吗？知道他结义的人是谁不？那是抗联老英雄的后人，根红苗正的，报纸上也是有着结义事情的报道……你们是新来，不知道并不奇怪，赶紧放人！”
“所长，我们这也是接到举报，例行的调查……人家直接到所里来进行的举报，总不能不管吧，上面的命令总要执行的。”审讯的公安小声说道。
侯成冲听到这话，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看向吕律，神色有些为难。
“没事儿，你们让我走，我都不走，我等你们调查清楚了，好还我清白，不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了，我都不知道会被人咋看。就在所里呆上两天也无关紧要……我还想知道，到底是谁要陷害我！”
吕律冲着侯成冲笑笑，很淡定地说道。
“爷们，现在这情况有些复杂，事情从急，力度也大……现在这所里，我说的话也快做不得数了……”侯成冲有些歉意地说。
“谢谢候所长……我明白！”
吕律点点头，错过他身边，继续朝着前面的看守室走，进了房间以后，选了当阳的角落，靠坐下来，静静地等着。

第664章 第三次敲响的废铁轨
张韶峰和雷蒙等人地回到秀山屯，农场干活一干子人下车后，几人让孟兆华开车，直奔区上派出所。
到了派出所门口，一帮子人纷纷从车上跳了下来就往里走，倒是把里面往来的公安给吓了一跳。
他们慌急火燎的样子，在派出所的人看来，更像是气势汹汹。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门口立马汇集起七八个人，将几人给拦在外面，并大声质问：“干啥的干啥的？”
好在侯成冲还在所里，听到外面的异常，凑在窗口一看是张韶峰，赶忙从办公室里跑了出来。
张韶峰在区上派出所和武装部，包括在区政府里边，早就是名人了，认识他的可不少。
“赶紧散开，这又不是啥罪犯，弄得那么紧张干啥？该忙啥忙啥去！”
侯成冲到了门口，冲着挡在大门口的人呵斥一声，在人散开后，这才又迎了过来：“你是为吕律的事情来的？”
“我就想问问，突然把我兄弟抓起来是干啥？”
张韶峰面色可是好看不起来：“我兄弟咋样了，你们没把他咋样吧？”
“放心，那爷们好好的，在看守室里呆着，等着我们还他清白……”
侯成冲拍了拍张韶峰肩膀，将他拉到一旁：“我知道你是来干啥的，但是现在这种时候，可不能乱来，一旦乱来，事情就严重了。我刚才在办公室查了一下，有人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强占人土地，拉帮结伙，乱砍乱伐、圈占林地啥的。”
“简直是放屁！”
一听到这些名头，别说张韶峰了，就连陈秀清都一下子怒了起来，直接就吼了起来：“到底是哪个瘪犊子举报的？”
张韶峰回头瞪了他一眼：“闭嘴！不知道是啥时候，老五没少跟你说吧，别张口就来，会坏事儿！”
陈秀清怔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把嘴巴紧紧闭上。
“侯所，能跟我说说是谁举报的吗？”张韶峰压低声音问道。
“你们来之前，我就在查看，可是实名检举，一起来的，三个人，朱春梅、陈卫国，还有个叫蒋明浩，都是你们屯的。”
侯成冲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一听到这三个名字，张韶峰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是他们啊，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敢！”
“怎么？”侯成冲有些奇怪张韶峰的反应。
“这个叫朱春梅的，就是个媒婆，在屯里牵线搭桥给人做媒，为谋谢礼，那是不择手段，甚至不惜败坏人名声。
那蒋明浩，应该是因为他父亲传给吕律的兽皮书，想占便宜没能得逞，他在林场当检尺工，评级最终没能评上，他应该是因此记恨吕律了。他老爹当众烧了那兽皮书的事儿一传开，他这个不孝子的名头也跟着传开了。
至于那陈卫国，这老瘪犊子最不是个东西，他自己满裤裆的屎，居然还好意思来检举老四……给我等着！”
张韶峰冷哼一声：“他们既然那么不要脸，那我就让他们永远抬不起头来，都特么啥玩意儿！”
他说完，转身叫上几人就走。
“华子，把车子直接开到屯里大谷场上，我要当着众人，好好说道说道这事儿！”
张韶峰坐到驾驶室里，在雷蒙等人上了后车厢的时候，冲着孟兆华说道。
“嗯呐！”
孟兆华点点头，开着车子一路往秀山屯赶。
车子直接停到秀山屯打谷场上，他拿起柿子树树洞里的小锤，对着柿子树枝头挂着的那段废铁轨，接连不断地敲着。
当当当……
清脆的铁轨敲击声在屯子里扩散开来，不多时，猫在家里边的男女老少纷纷朝着打谷场汇集过来。
这是吕律到了秀山屯两年时间里，屯子里第三次敲响这段废旧铁轨。
第一次是找陈秀玉。
第二次是因为兽皮书的事儿。
而这第三次，是因为吕律被派出所给抓起来了。
三次都跟吕律的事情有关。
第一时间赶到的人，不出意外的，就是参加兴办家庭农场和在农场上干活的人，一个个急匆匆地赶到打谷场，立马就围着梁康波、雷蒙等人问个不停，都想知道吕律究竟咋样了。
张韶峰看到周方敬过来，将敲铁轨的事情交给雷蒙，他自己则是把周方敬远远拉到一旁，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
周方敬听得脸色变了又变。
“兄弟，这次请你帮个忙，你要是愿意，我就说，不愿意，那就算了！其实，这事儿，屯里很多人早就知道了，只是没说出来。”张韶峰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问道。
周方敬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说道：“是你们把我叫醒的，我现在只想好好过日子，只想好好跟着你们干，为了吕律……说，为什么不说？也给我一个揍那老瘪犊子的理由！说出来以后，人还要活得更自在些。”
“可以揍，但命得留着！”张韶峰强调道：“还有用。”
“嗯呐！”周方敬沉沉点了点头。
张韶峰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周方敬的肩膀：“是个爷们！”随后，他又从雷蒙手中，接过小锤子继续敲。
陈秀玉和吴月佳也已经赶了回来，之前一直在马金兰家里等着，现在看到几人回来，首先就跑去把陈秀清拉到一旁询问：“律哥咋了？”
“律哥没事，别担心，今天他就能回来！”陈秀清不无安慰地说。
闻言，陈秀玉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梁康波等人有张韶峰交代，没有急着跟众人说，只说让他们等着，呆会就知道了。
废铁轨上的敲击紧促，人来得也很快。
不多时，凡是没有外出务工，在家里猫着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纷纷朝着打谷场汇集而来，不过十多分钟，几百人差不多都已经到场。
张韶峰四处瞟了一眼，见再没什么人过来，于是站到高处，开始讲话：“大伙安静……”
一脸莫名其妙的众人闹哄哄地，都在问彼此突然召集人到打谷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然而得到的结果却是谁也不知道，此时见张韶峰发话，议论声立刻停了下来。
“今天召集大伙过来，就说一件事情：吕律被派出所抓了！”
这话一出口，下边众人一下子又哄闹开来，纷纷在问为什么。
王德民、马金兰、段大娘和蒋泽伟一听这话，都一下子急了，连连催问。
张韶峰冲着大伙做了让安静的手势，这才接着说道：“咱们屯里，有三家人一起到派出所举报了吕律，说他乱搞男女关系，强占土地、拉帮结伙、乱砍乱伐，圈占林地……
我就问问大伙，吕律到秀山屯也有整整两年，这是第三个年头的开始，大伙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也应该清楚他的为人，也清楚他为咱们屯子做了什么。
有好的东西，没忘记大伙吧？
谁家有困难，他没少帮吧？
就连现在兴办的家庭农场，也没忘记先跟大伙商量，征求你们是否愿意一起干是吧？
他是我的结义兄弟不假，但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吕律到了屯里，给大伙带来了多少好处，他甚至在前段时间还在想着，看能不能把农场做大一些，带着大家伙一起做点事儿，都赚点钱，过点好日子，我觉得，他没有对不起你们任何一位。
可是现在，他被人举报了。说他跟秀玉结婚，是乱搞男女关系，你们都清楚过程，是乱搞男女关系吗？”
陈秀玉听完，当先跑到张韶峰身边：“跟律哥结婚，是我心甘情愿，而且，这事儿，律哥也有提前到家里边来提亲，甚至还跟王大爷打过招呼，请他做媒，只是我妈糊涂，办了糊涂事！”
陈秀清也跟着跑了出去：“这事儿，我一清二楚，律哥也是早跟我说过的，我甚至是最希望她们能走到一起的。”
马金兰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但她现在是知道自己真的错了，架已经跟朱春梅打过，跟吕律也早已经冰释前嫌，她也知道，自己也早该当着大伙的面说清楚事情，于是也跟着上前：“吕律和秀玉的婚事，确实是我办的糊涂事儿，过程大家也都清楚，是我错了。”
“小两口日子过得恩恩爱爱、和和气气，结婚的时候，是我开了证明，他们领了证才办的喜酒，我可以作证！没有乱搞男女关系。”王德民也站了出来。
有人更是在下边骂了出来：“是哪个王八犊子举报的？”
跟着附和咒骂的声音，一下子成片。
张韶峰再次示意众人安静，接着说道：“我们几个人志气相投，结了兄弟之义，被人说成是拉帮结伙，这本人之常情，都知道山林凶险，相互交托，这也能被人举报，安上莫须有的名字，我就想问问，我们几个结义，是欺负过谁了，还是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他这话一出，梁康波、赵永柯、雷蒙也跟着上前，站到张韶峰旁边。
“这越听越恼火，这碍谁啥事儿了？谁特么举报的？”刘宝在下边当场就叫了起来，跟着一帮子最熟悉的民兵兄弟也嚷嚷起来。
结拜啥的，这事儿很常见。
张韶峰再一次将喧闹的场面压下：“还有，兴办家庭农场的事儿，这是跟林场承包的土地，这事儿也是公开透明的，你们很多人也看过林场的承包合同，就我们做的那点事儿，算得上乱砍乱伐？每年砍掉的柴火都不止那些，那能说是圈占林地？这么说起来的话，屯里今年搞了承包的人也不少，是不是也是圈占林地、乱砍乱伐了？”
秀山屯的人看到吕律办的家庭农场赚了大钱，不少人家也想方设法借钱承包了些林地。听到张韶峰说的话，不少人一下子就急了，跟着就谩骂出来。
“咱们靠山吃山，既然是办家庭农场，啥都不让弄的话，承包了干啥？”
“谁啊，谁特么举报的？有种给老子站出来！”
……
毫无疑问，场下又是一通谩骂。
这是犯了众怒了。
而现在，藏在人群中一直不吭声的朱春梅悄无声地往一旁缩，陈卫国也是阴沉着脑袋往边缘挤，想趁机开溜。
至于蒋明浩，他人在林场，自然也就没在这里。
然而，张韶峰等人早就盯着他们了。
“这举报的人，其中一个，就是天天想着拉媒赚钱，甚至不惜毁人清白的朱春梅，她干了多少破事儿，大家听过不少了吧？
第二个，就是借着自己当屯长时手头有的那点权利和有个在林业局任职的儿子为靠山，在屯里占尽好地，到处开垦，天天想着从人手头索取好处不干人事的陈卫国。
还有，就是这老瘪犊子，当初和那个叫桂萍的卖大炕的女人瞎搞在一起，在周方敬受伤住院的时候，被我跟吕律去周方敬家里取东西的时候捉奸在床，他自知理亏，所以分了地给吕律封口，那女人也找了机会跟人跑了，还想卷走周方敬的全部家当，被我给拦了下来。
我跟吕律不想这种事情影响屯里的风气，也不想周方敬遭到太多打击，在屯里生出更多是非，所以把事情给瞒了下来，这老东西就是个只会祸害人的老瘪犊子，他那在林业局的儿子，也不是好人，除了帮着他自家在这屯子里欺负人，干过一件对屯子有好处的事儿？”
听到这话的周方敬，早就已经眼睛发红了，尽管那卖大炕的不是好东西，虽然已经看清现实，打算好好过日子，但这事儿于他来说，却始终是天大的耻辱。
之前在他们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时候，张韶峰已经将他拉到一旁，说了事情经过，征得他同意，才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的。
他在下边，在搜寻到陈卫国的身影时，早就盯上他来，此时哪还会放过，当即挤出人群，飞起一脚就将陈卫国踹翻在地，紧跟着一脚接一脚就是一顿乱踢，踹得哭爹喊娘。

第665章 满是油水的饭碗，丢了！
见此惨状，陈卫国的家人倒是想上前拉架，可他们发现，好些个村民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前面，渐渐地，竟是如同铁桶一样，将他们拦在里面，根本就挤不出去。
“打死人了……要打死人了……”
陈卫国的老伴在人群里面哀嚎，没人理会。
他的小儿子也在拼了命的往前挤，殊不知，被挤的人调转头来：“你特么再挤我，我连这瘪犊子一起收拾！”
一句话将他吓得直接不敢再动。
陈卫国的恶心事情太多了，被他刁难的人也不少，眼看着被周方敬打得在地上爬来爬去，却是看着都舒坦。
反倒没人在意吕律从他手头得到的八亩地，只觉得他活该。
周方敬怒归怒，但也还有着自己的理智，打得陈卫国在地上不挣扎了不吭声了，这才停手。
而在另一边，朱春梅看到这种情形，早就被吓得心惊胆颤，偷摸着想要开溜，却被他坑过的几家人给围了起来。
一看到挡在面前的人，她面色就变了，她自己又何尝不清楚，她干的那些事儿，不亚于把人推进火坑，因为所嫁的人不是啥好人，自家女儿过的是啥日子，也只有他们清楚，被打被骂的，还只是小事儿，都有日子过不下去选择自尽的了。
谁不看重声名和清白？
更多人关心的，是第三个举报的是谁，都在等着张韶峰说话，甚至有人开口询问。
张韶峰却是摇摇头：“第三个我就不说了，他没在这里……”
吕律和蒋泽伟的关系非同一般，张韶峰觉得，蒋明浩也参与举报这事儿，还是由吕律自己来处理，更合适些。
毕竟，蒋泽伟也就这么个儿子。
“今天召集大家，只有一个请求，是我们兄弟几个的请求，不昧良心地说，吕律对得起屯里的任何一个人，咱们这山旮沓里边，也需要这么一个人，他是能领着大伙过上好日子的人，所以，我想请愿意的人去给吕律做个证，证明他的清白，咱们去把他给接出来。
现在大家伙其实也清楚，处于非常时期，总有人喜欢在这种时候翻旧账报私怨，想着浑水摸鱼，突然发难，致人于死地，但偏偏这些恶心的人，往往自己就是不知检点的人，就是祸害，所以，我还想请大伙去做个证，我觉得，这些祸害才是应该被送进去的。
当然了，这事儿，全凭大伙自愿……我也希望大伙，以后在屯子里安分做人，好好过日子，不要害人害己，可能因为你们的一句话，就会要了别人的命，他们这是想置吕律于死地。”
可抓可不抓，必抓；可判可不判，必判；可杀可不杀，必杀！
严到什么程度？
被举报进去，那是很容易掉脑袋的。
张韶峰回头看着雷蒙等人：“哥几个，把人带走，愿意作证的，跟上！”
雷蒙和梁康波上前架起陈卫国，陈秀清则是直接就朝着朱春梅扑了过去，一把就揪住朱春梅的头发：“说律哥乱搞男女关系的是你吧？隔了两年了，你还不肯放过……哼！”
他猛然将朱春梅拽翻在地，任凭她如何挣扎，只管拖着走。
她家里的人想要阻挡，被陈秀清回头一瞪：“要敢拦着，连着你们一块送进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帮凶。”
听到这话，朱春梅的家人也跟陈卫国家一样，不敢动了。
无论是陈卫国家里的人还是朱春梅家的人，不用想也知道，他们肯定也是有过商量的，不会不知道举报的事儿。
然后，两人都被找来绳子绑了，扔到爬犁上，张韶峰等人赶着爬犁就走。
刘宝、周翠芬、周方敬，蒲桂英等等一帮子在家庭农场干活和参与农场建设的人，纷纷跟了上去。紧跟着的是那些民兵兄弟，接下来是屯里人。
浩浩荡荡的，整个屯里，除了老人孩子，至少有五分之四的人都跟了上去。
剩下的那些，属于是摇摆不定，或是跟两家人有着往来的人。
陈秀玉再次翻身骑上大葱，也回头好好看看这些留下来的那些人，然后加速朝着自家草甸子赶去。
这一趟出来出来，她已经折腾了不少时间，在家里边交给王燕领着的孩子，都不知道啥样了。
眼下事情到了这种程度，她毫不怀疑，吕律会完好无损地回来。
得赶紧回去看看孩子，她也想跟去区上看看。
骑着大葱，一路跑回草甸子，她看到王燕抱着孩子，来回在院子里焦急地走着，远远就能听到孩子哇哇的哭声。
见到陈秀玉回来，王燕赶忙迎了上去，在陈秀玉从大葱背上跳下来的时候，她赶忙将孩子送了过去：“应该是饿了，也没哭多长时间……玉姐，律哥咋样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大葱的缰绳，帮忙牵着随陈秀玉往屋里走。
“峰哥他们已经想了办法，律哥应该会没事儿……”
陈秀玉说完，加快步子回了屋子，坐在炕沿上，解开衣服给孩子喂奶。
小家伙果然是饿了，一吃到奶水，立刻就停止了哭泣。
在喂饱奶水后，陈秀玉又给孩子把了屎尿，换了身干净衣服，将孩子也用熊皮大衣好好包着，抱着就往外走。
“玉姐，去哪儿啊？”跟在一旁的王燕连忙问道。
“我要去区上，亲眼看着律哥出来！”
“我也要去！”
陈秀玉看了看王燕，再看看草甸子，最终点点头。
她知道，王燕心里也担心。
相比起人来，这草甸子又算得了什么，而且，有元宝它们和三只猞猁，它们也会看好家的。
“那你赶上爬犁，咱们一起去！”
陈秀玉说着，回了卧室里边，取了些钱装上。
刚被拴到马厩的大葱，又被解下缰绳，两人套上爬犁，坐上去赶着就走，到了外面大路，没一会儿就赶上了浩浩荡荡的人群，一起往区上走。
之前来的只是张韶峰等五人，现在却是浩浩荡荡的两三百人，这阵势，一路到区上，都震惊无比。
别说是区上派出所，就连区上各部门都被惊动了。
纷纷派人过来询问，张韶峰也毫不掩饰地将事情说明白，更是顺便把听到消息缩在林业局里的陈尤旺给推了出来。
这事儿，也少不了他的推动，屯里人不少人都清楚他回来过，又怎能少得了他。
这次没有任何悬念，张韶峰等人，反手就是一个举报，将三人都给送了进去。
有那么多人作证，按了手印，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吕律很快就从看守室里放了出来，他在大门口，看看为自己奔忙的几个兄弟，看看这些站在院子里的帮忙作证的人。
虽然在看守室里，他已经想到过这样的情况，可真正看到，心里还是被狠狠地触动了一下。
这何尝不是对他的一个认可。
千言万语在他心里边交织，最终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却只有两字：“谢谢！”
他也算是充分体验到，什么是人言可畏了！
这是他同时段，低调往返大荒和上海，倒腾山货做小生意不曾有过的经历。
首先找到陈秀玉，将孩子接过来抱着，吕律长长呼了口气。
在一帮子人簇拥着吕律往回走的时候，陈秀玉却是找到了陈秀清，掏了些钱递给他：“哥，大家伙帮了那么大忙，总得请大伙吃顿饭，好好谢谢他们，现在就在区上，爬犁也有，就帮忙采买些东西。”
陈秀清先是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还是妹妹想得周到！”
他当即跑去叫上梁康波和雷蒙，跟两人一说，三人一起在区上开始了采买。
陈秀玉则是回到吕律身旁，小声地跟吕律说了事情。
吕律笑着点点头，在回到岔往自家草甸子的时候，吕律回头冲着一帮子人说道：“今天真是谢谢大伙，帮我度过这一劫，明天，我在草甸子，请大伙吃顿饭，这心里头，也有些话想跟大伙说说，明天可一定要来啊！”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有说有笑地离开。
吕律也趁机将帮忙做饭菜、招待的人给请好。
待一众人离开后，留下来的张韶峰这才看着吕律问道：“蒋明浩咋办？考虑到你跟蒋大爷的关系，他也只有这么个儿子，尽管他们的关系不好，但毕竟是父子，我没有说出来。”
吕律点点头：“这么做，确实是会让蒋大爷很为难……不管怎么说，得了他的兽皮书，咱们也因此赚了不少。但是，也不能就此放过蒋明浩。他也是我没想到会转回来针对我的，难道仅仅是因为没有评上级？
早晚要解决的事儿，我倒要上门问问，他究竟想咋样……回去骑马，咱们去一趟！”
张韶峰点了点头：“我在屯里等你们。”他当先离开。
赵永柯则跟着吕律和陈秀玉往草甸子走，到了栅栏大门处，赵永柯回去骑马，而吕律和陈秀玉则抱着孩子，回了屋里。
几乎一进到屋里，陈秀玉就扑到吕律怀里。
看着陈秀玉眼泪汪汪的样子，吕律知道，陈秀玉今天被吓得不轻，他轻轻在陈秀玉额头亲了一下，紧紧地搂着：“经过这事儿以后，以后屯子里就清净了。”
事实上，吕律去派出所这一趟，他心里并不担心，一是细细掂量，并不觉得有啥差错，二是他相信张韶峰等人会去帮他。
他只是没想到，张韶峰领着几人，一下子干出那么大阵仗，比他做的还要果决狠辣，既笼络了人心，又把麻烦清除得干干净净。
有那么多人做证，被送进去的陈卫国、陈尤旺和朱春梅，不会有啥好果子吃，再不会出来恶心人了。
好一会儿之后，听到外面传来赵永柯的喊声，吕律才松开陈秀玉：“在家里安心等我，我去一趟就回来！”
“嗯呐！”陈秀玉小声地应了一句，接过孩子抱着。
吕律转身出了屋子，牵出追风，给它绑了马鞍，翻身骑着，跟赵永柯一起赶往秀山屯，然后汇合早在路边等着的张韶峰，直奔林场。
到了林场，吕律找了聂景国问了蒋明浩，知道他在三号楞场上班，说明情况后，聂景国脸色也变了，跟着吕律等找了过去。
抵达三号楞场的时候，蒋明浩正在木帮把头的窝棚里，吃着好菜，呲溜地喝着小酒。
手头一把检尺，木帮把头和领着的一帮子人，赚多赚少，全在林场检尺的人手中尺寸的把握。
所以，林场检尺向来是被木帮好好捧着的，好吃好喝伺候着，生怕得罪了，他手头尺寸稍稍一缩，就能让人辛苦砍伐的木头方量减少很多，而伺候好了，也是为了能多得一些辛苦钱。
这可是个肥差。
吕律在窝棚门口站着看了蒋明浩好一会儿，看着他依旧一副若无其事，只是瞟了吕律一眼，继续自顾自喝酒的样子，终是没忍住，直接上前，掀掉他的狗头帽，一把揪着头发直接就拖了出来，两脚踹翻在地。
这货居显然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今天都发生了什么，挣扎着站起来，凶狠地问道：“你想干嘛，这是林场，不是你的养殖场……”他忽然看到站在外边的聂景国，一下子哑口无言。
“我今天来就想问你一句，我到底咋得罪你了？是因为兽皮书？那兽皮书已经还回去了。是因为你在林场没评上级，可这关我屁事儿，说得直白点，就是那兽皮书到我手里，也是我护着你爹去长白山走那一趟换来的，那是交易……我就问你，为什么要针对我？”
吕律死死地盯着他。
说到举报，蒋明浩神色一下子就变了。
既然知道举报的事儿，吕律又站到了眼前，那能说明什么？
“陈卫国、陈尤旺和朱春梅，已经被全屯的人作证，送进去了。”张韶峰也眯眼看着他，淡淡地说了一句：“看在蒋大爷的份上，还把你留着，不然，你现在没那机会在这里喝小酒，作威作福。”
听到这话，蒋明浩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噗嗤一下，直挺挺地在吕律面前跪了下来：“我……我这是被人挑唆的啊，他们说你们在屯里横行霸道，还说就是因为你们，才害得我一下子当着全屯人的丢了脸……我一时糊涂，就跟着举报了圈占林地，乱砍乱伐，是陈尤旺教我这么说的，他说，只要事情够严重，他再运作一下，就能……”
“就能很快要了我的命是吧？一时糊涂？我看你是一点都不糊涂，你是精明过头了，怎么，看我心里不爽，觉着找到报复机会了？你为啥当着全屯人的面丢脸，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我扪心自问，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
吕律长长吸了口气：“看在蒋大爷独儿子的份上，我这次放过你，再有下一次……咱们走着瞧！”
这事儿，吕律也不好做，但是聂景国好办啊。
“我看你是好日子过多了，吕律创办的家庭农场，每片承包的领地，都是说明了用意的，我自己也去看过，有没问题我会不知道？
就即使有所逾越了，那也是跟林场协商解决的，用得着你这样举报？你这是在给林场抹黑，添麻烦……我看你，不适合在林场呆着，现在就通知你，你被辞退了！”
吕律现如今可是林场的宝贝，因为吕律的存在，让这个以前籍籍无名的小林场，一下子成了最亮眼的存在。
孰轻孰重，聂景国又怎会不知。何况，这样的举报，连带着受到影响的，还有他聂景国自己，这就是他跟来的原因。
那一刻，蒋明浩一下子瘫坐在地上：这个满是油水的饭碗，丢了呀。

第666章 指路
栾坤来得很早，他来的时候，天都还未亮。
这个“守村人”总会敏锐地在屯里有酒席的人家第一时间出现。
他的到来，也引得元宝它们几条狗子不得不从狗棚里钻出来，在院子里隔着栅栏冲着外面狂吠，连带着吕律和陈秀玉也不得不赶紧起来。
两口子打着手电筒，看清楚是栾坤的时候，立刻就知道是啥意思了。
这是知道吕律这里要请屯里人吃饭，忙着过来烧火，顺便蹭上一顿饭吃。
这样的人，吕律自然不会去拒绝他，找了添加柴火的火钳和掏火用的炉钩子，指了柴火和煤炭，以及在地窨子前架临时灶拢火的地方，他就自己忙了起来。
在栾坤忙着拢火的时候，吕律也将自家的炕灶添加了煤炭，用木炭将火盆也给拢着。
陈秀玉则是忙着去厨房里，下了些冻饺，招呼着栾坤吃了一大碗。
昨天在区上的时候，陈秀清帮着采买了不少东西带回来，加上院子雪地中埋着的各种野味儿和仓房里挂着的烟熏肉，又把地窖中存着的萝卜、白菜、土豆啥的搬不少出来。
这就相当于办上一顿盛大的酒席，吕律这里经常有人过来，准备的东西向来不少，招呼起来，倒也不成什么问题。
农场的活计今天也是停下的，几个结义兄弟和请来帮忙的人，也来得很早，生怕吕律这里的各种食材不够，还各自也都从家里带了些过来。
等他们到的时候，栾坤已经将几个火堆烧得很旺了。一个个简单下了些水饺和面条吃过后，都纷纷忙着张罗起饭菜。
还有不少人，在家闲着没事儿，也早早地过来，倒也不完全是想着非要在吕律这里吃上一顿饭，而是想着来听听吕律究竟会说些什么，看看有没机会从吕律这里找到跟着做的机会，人到了以后，也是纷纷上手帮忙，实在没事儿，就围在火边烤着火，闲聊着。
吕律的木刻楞是不小，可也一下子容不下那么多人，只能委屈他们了。
人手多，事情办得也快。
在临近中午的时候，桌子已经早早摆上，没有足够的桌子，也就轮换着批次地吃饭，一个个也没那么多讲究，添了饭菜，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或是站着，或是蹲着，在一起吃饭的也不少。
中午刚过，所有来的人，还是都已经吃饱喝足，成群结队地围在火堆边烤着火。但光凭那几个火堆，又怎么可能站得下那么多人，见有人已经冷得搓脚捻手，吕律叫上张韶峰等人，把大伙都召集到了地窨子前面的草地上。
“蒙大家伙出手，将我捞了出来，我的这一劫，算是度过了，谢谢大家了。”
吕律抱拳，冲着一帮子男女老少，表达着自己的感激，无论如何，跟着往区上跑一趟，哪怕什么都没做，也是尽了心。
“过了那么长时间了，大家伙多少都知道了一些外面的事儿，这些方面，我就不多说了。我就说说我自己的心里话，我庆幸自己能被大伙接纳，成为秀山屯的一员，也庆幸大家伙的包容，让我在这里扎下根，我感激大伙。
其实，我跟大伙一样，心里想的也很简单，就想过点安稳富足的日子。
可是，除了种地，在林场、农场打工外，咱们还能干啥？相信大伙也都想过这些问题。我也一直在想，所以大胆地兴办了家庭农场，其实想法很简单，成了最好，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现在，农场的事情，经过一年的试验，初见成效，是赚到了些钱，可你们也该看到，我们每年在山里闯荡，要遭遇多少危险和辛劳，夏季有蚊蠓满天飞的叮咬，冬季又有冰天雪地的寒冷，整日在山里跋涉，餐风饮露，面对各种危险的野兽。
说实话，跟玩命没什么区别，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也不是轻易就能一蹴而就的。
我想过领着大伙一起赚钱致富，奈何，始终能力有限，顾及不了那么多，这一点还请大家理解，毕竟，我做的这些，也不适合所有人来做，稍不注意，很多事情也是吃力不讨好的。
我也一直在想着各种出路，但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法子：靠山吃山。
咱们这山，是金山银山。但即使如此，不讲究一些法子，也难把里面的金银给拿出来。
今天把大家伙叫来，除了表示感激之外，也想给大伙些意见，看看能不能在我所说的这些方面，闯荡出些路子出来。”
说到这里，吕律扫视着眼前众人，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微微笑了笑。
下边却是有人等不及了，纷纷催促道：“快说啊，就等你发话了”
吕律做了手势，让大家安静，这才接着说道：“咱们山里，有的是山货，那些不起眼的山菜，比如五到六月份的大量生长的薇菜（牛毛广），夏秋季的蘑菇，我在报纸上看到，都有人收购、出口，还有山里的松子、榛子、药材，可以考虑采摘，这些东西，需要按要求加工处理，可以到收购站、城里去了解，需要啥就去搞啥，这个不用说。
另一方面，大包干了，土地到户，庄稼都种起来，家里有了余量，可以做的事情也很多，养鸡鸭鹅，养猪牛羊等，有本事儿的，可以尝试水产养殖。
第三方面，就是有手艺的，编织、家具制作等方面也可以去走访，看有什么需求，能做什么。
还有，如果有本事儿，也可以外出闯荡，到外面倒卖些小商品啥的，追着大集赶，这个可以肯定的说，很赚钱。
路子得靠大伙去闯，钱也得靠大伙去赚，要的是勤劳，也需要头脑和胆气。”
土地承包到户，承包到家的那点土地，往往一两个得力的劳动力就能搞定，空闲出不少劳动力。
就以大荒里的林场和早开始不断机械化的农场来说，又能安排出多少岗位。
闲散的人太多。
而改革开放，目的不就在安置这些闲散劳动力，让大伙思想不再僵化，搞活经济吗？
总得都有点事情做着，很多地方其实都在这么搞了，甚至农村的各种土特产和创办的作坊之类的出口，在这年代甚至能占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吕律唯一能做的，就是进行引导，让这一帮子人，尤其是年轻的，敢闯敢拼的动起来。
总不能闲在家里，看着自己家庭农场双眼泛红吧。
他更希望看到的是，屯里人遍地开花，都靠自己的能力挣到钱的情景。
“找到适合做的，欢迎来找我，我能帮忙指点的一定帮。只要是能赚钱，别觉得采野菜、蘑菇之类就怎么样了，凭借自己的劳动去赚钱，怎么都不寒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所能做的，大概也就在这些方面了。
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能指点的指点一下。
至于他们到底有没有这胆气，有没这头脑去做，得看他们自己，总不能一个个都转回来看着吕律。
想做事儿的人不少，总有人碰面就问能不能跟着一起干，这也不是事儿。
吕律也不可能一次次地让人等着吧，说多了，就成空话，成了推脱，看到别的人加入了，没有轮上的，又惹仇视，可不能陷入这种左右为难的境地。
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了。
听吕律说完，人群中到处交头接耳，呜哩哇啦地说着。
很快有人问：“能学着养林蛙吗？”
“当然可以，但是，养林蛙，从孵化开始，最起码得长上三年，而且，管理不好，容易造成大量死亡，回捕率低了，也不容易赚到钱。”
“可以养蜜蜂吗？”又有人问。
“当然也可以，不过，这事儿靠天吃饭，花草得够丰富的地方才行，不然，同一片地方，养得太多了，可能会没啥收入，还得整天靠人守着，防着熊瞎子、狼獾等喜欢吃蜜的动物，防着病虫害，最简单的例子，到了冬季，管理不善，一下子全部冻死都有可能。”
接连的两人提问，吕律也听出来了，有不少人还是觉得吕律所做的靠谱，他干脆说道：“大雁、梅花鹿、飞龙等，想养的也可以养，但前提是，这些东西，投入会很大，而且，到了以后，有的东西可能会被禁制饲养，就即使能养的，也需要办理很多手续。
我们几个敢做，那是因为我们有能耐进入深山打猎，能抬棒槌赚钱，失败了也能承受得住，而且，这些养殖的东西，我们也是靠能耐到山里捕获的，但是你们不一样，失败了，会有很大的困扰。
做事儿的时候，还是得想清楚，万事，都有风险。我建议，还是从简单的，投入少的事情做起。”
吕律这也是实话实说，毕竟不少东西，都属于特种养殖，等到重视起来，条条框框不少，限制很多，不是谁都能搞的。事情总得掂量着来，跟能力匹配的，才是最适合的。
他努力地和人解说着各种问题，直到这些人纷纷离开。
秀山屯这座山里的村子，到底能绽放出怎样的花，吕律心里，开始期待起来。

第667章 命苦啊！
接下来的日子，农场的建设重新恢复正常。
蜂场基础设施的建造，鄂伦春马养殖场草场的基础设施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吕律则将注意力放到了蜂箱的处理、蜂群的促繁、蜂王的培育和分蜂这件事情上。
河流解冻，林蛙纷纷跳出越冬池，开始上山。
飞龙养殖场飞龙闹腾得厉害，开始了配对、产卵。
两千亩土地上，招呼人手将养殖场积攒起来的人畜粪便运到田地散开，跟着开始了新一年的苞米、大豆的种植。
接下来，割鹿茸，一头鹿两三斤的鹿茸，今年算是有了不少收获了。
之前的十八只，加上后来从仙洞山保护区弄来的二十六只，共计四十四只梅花鹿，其中有十三只雄鹿能割鹿茸，大大小小，得了三十斤左右。
梅花鹿、獐子进入了产崽期。
时间转眼进入到六月，吕律几人这一次，多叫了两辆车，前往燕窝岛，开始新一轮的小雁捕捉。
前后半个月的时间，把事情搞定。
此时，去年被大雁折腾得到处只剩污泥黑水的大雁养殖场，早已经又长满了绿油油的鲜嫩水草。
在六月结束之前，吕律让孟兆华跟着赵团青，前往嘉荫，去选购鄂伦春种马和骒马，早已经预定了马倌一职的赵团青，对这件事情无比上心。
随着小獐子和小梅花鹿的降生，草甸上的獐子，养殖场的梅花鹿，数量又有了大幅增加，再加上蜂场，养马场，事情不少，又从秀山屯里找了几个人，加入到农场的管理之中，由雷蒙领着，开始了新一年的辛勤劳作。
至于洄龙屯的蜂场，直接已经结婚的孟兆华和蒲桂英两口子打理，包括梅子沟养殖场的蜂场和林溪村庹德章两口子照管的蜂场，也由他们两口子进行指导。
吕律真正闲下来，已然进入七月。
而也就在这段时间里，从汤旺河上的发电站拉到秀山屯和养殖场的电线终于接通，终于开始了有电的日子。
看着屋里在吕律看来算不上明亮的灯泡，陈秀玉却显得无比地激动，能盯着一看就看老半天，里面弯弯扭扭的细小钨丝会变红发亮，仿佛是一件非常新奇的事情一样。
而吕律所做的，就是买来电线，将自家各个房间的线路布好，灯头、开关、插座都接上，然后将买来后一直放在炕琴里的收音机给搬了出来，在客厅大炕上的炕琴上放好，插上电。
一阵调节，在不断的嘈杂声响中，渐渐找到了清晰的播报声音。
这一天，两口子在家里听了一天的广播，主要是陈秀玉在学着基本的操作。
而吕律却是在努力的逗弄着孩子，牵着他两只小手，在炕上学走路、学说话。
早在四五个月大小的时候，小家伙就已经咿呀学语了，现如今都已经满周岁了，居然只会傻笑。
按理来说，九个月大小的时候，就该已经开始无意识地叫爸爸或是妈妈了，到满周岁的时候，应该能很清晰地叫出来了才是。
吕律和陈秀玉没少教他喊爸爸妈妈，可直到现在，愣是不叫。
一开始，吕律都怀疑小家伙是不是听力有问题，明明在很小的时候，就试过，听到哪里有声音，一双大眼睛就往哪儿瞅，拨浪鼓一晃，听见叮咚声也是脑袋一转，伸着小手就去抓，灵敏得不得了，根本就不可能是听力上的问题。
要说嗓子有问题，那也不可能，哭声老响亮了。
这让吕律不得不带着他往城里的医院跑上一次，检查结果，也表示没毛病，脑袋发育也很正常，排除脑瘫之类的问题，医生只让多陪着说说话，帮助建立语言能力。
吕律不由问自己，陪着小家伙说的话还少吗？
是在这期间，自己外出了几次少了陪伴？还是上一次找人写拘魂码这事儿？
吕律想不胡思乱想都行。
小家伙被吕律牵着双手在炕上摇摇晃晃地走来走去，听到陈秀玉回来的时候，立马转头看过去，然后松开吕律的指头，朝着陈秀玉踉跄着扑过去。
陈秀玉赶忙抱着，小家伙开始揪着陈秀玉的衣襟翻找，见状，陈秀玉习惯性地解开衣扣，开始喂奶，吸得老攒劲了，叽叽作响。
吕律看得皱眉：“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平日里熬蔬菜瘦肉粥辅喂，配合着奶粉，小家伙都开始习惯了，咋还瞅着机会地喂？”
陈秀玉委屈地看了吕律一眼，说了句：“涨得慌！”
这让吕律很无语，明明小家伙吃粥，吃面条都能吃下不少，身体各方面都发展得挺好，到了很好的断奶时机了，现在反倒是陈秀玉憋不住了。
“适应几天，慢慢就好了！”
吕律也是很无语：“我可不想我的儿子成为下一个奶娃，你平日里背着我是不是也喂了？”
奶娃，是秀山屯里一个十多岁的孩童，平时家里溺爱，都读二年级了，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儿就是去找他妈吃奶。
七岁还没断奶，也算是秀山屯的一朵奇葩，还是同龄人取笑得厉害了，才自己把奶断掉。
至今仍是屯里的笑柄，搞不好，这绰号要伴随他一辈子。
“知道了知道了！”陈秀玉嘴上答应，却没有丝毫放下孩子的意思。
吕律想了下，回到卧室，从炕琴的柜子中拿出一瓶荷香正气水，趁着小家伙不注意，直接往他嘴边倒了一些。
嘴巴中忽然有了古怪的味道，小家伙神情变得古怪，龇牙咧嘴地，再也不肯吃了。
这事儿效果奇好，到了晚两口子躺炕上，陈秀玉以为吕律睡着，偷喂的时候，小家伙却是再也不肯了。
吕律看得笑了起来，得了陈秀玉好一阵白眼。
他起身下炕，从保温瓶里倒了些热水，揉过毛巾后递给陈秀玉热敷，想了想上辈子的经历，说道：“等我明天往区上去一趟，给你买点麦芽和山楂回来，这两样东西，你熬水喝，就能解决了。”
陈秀玉用热毛巾敷着，在毛巾冷掉后又递给吕律，笑着说：“律哥，要不，你帮帮忙……吃点！”
吕律当即一个白眼瞪过去：“滚犊子！”
陈秀玉却是一下子笑得乐不可支，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有些古怪地看着吕律：“咋这种事儿，你也知道得清清楚楚，是第一次结婚吗？咋感觉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那肯定不是第一次啊，不然哪里知道这么多……”
吕律说到这，忽然翻身看着陈秀玉：“媳妇儿，你信不信，我其实是第二次跟你结婚了。”
“嗯？”陈秀玉看着吕律一脸认真的样子，觉得有些古怪。
她凑了过来，用额头贴着吕律的脑门：“也不烫啊，你说啥胡话？”
“我没说胡话，不然，你说我咋会知道这么多，连你们女人家的事儿也清清楚楚？”吕律反问。
陈秀玉一下子愣住：“是有些奇怪……你咋知道那么多的？我是问真的。”
“我说我在梦里跟你结过婚你信不信，而且还过了一辈子？我知道的这些，都是在梦里学来的。”吕律昂头看着头顶的的楼楞。
“你就吹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凑一起，哪个不是张口乱说，你肯定是听人讲过了。”
陈秀玉给自己找了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吕律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有的时候，他都分不清楚，现在是在梦里，还是上辈子在梦里，分辨不清。
陈秀玉眼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将拉着钉在炕头的开关线：“睡好了，我关灯了！”
随着啪嗒一声，陈秀玉拉动开关线，卧室里一下子陷入黑暗，只有清凉的月光，如水般地从玻璃窗中倾泻到屋内炕上。
就在这时候，躺在两人之间的孩子，忽然打了个喷嚏，吕律看到，陈秀玉一头长发，在躺下的时候，有几缕从他肉呼呼的小脸上划过。
吕律侧了侧身，伸出手指给还未睡着的孩子拉着，轻轻抖了抖：“爸爸……妈妈……”
在睡觉之前，他也没忘记给小家伙补上一课。
谁知道，小家伙就在这时候突然开腔了：“爸爸！”
卧室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两人都一下子屏住了呼吸似的。
突然间，两人又不约而同地翻身坐起，吕律赶忙拉动开关线，让屋里的灯泡重新亮起来。
“他刚才叫我爸爸了？”
“我好像也听到了！”
“肯定是，一定是！”
吕律神情变得无比激动，赶忙将孩子又抱了起来：“爸爸……妈妈……”
“爸爸！”小家伙咿呀两声，跟着清晰地叫了出来。
吕律顿时大笑起来：“他终于叫我爸爸了，终于开口说话了……哈哈！”
“都说孩子先叫谁就是跟谁亲，你说天天都是我喂奶、洗澡，天天围着孩子转，你每天就是干活回来和空闲的时候逗一逗，怎么开口喊的是‘爸’呢？果然一个姓的才亲。”
陈秀玉有些哀怨，没好气地说：“你儿子喊你呢，今晚你哄他睡觉。”
“嘿嘿……我哄就我哄！”吕律高兴地一边逗着孩子，一边说道：“不还有一种说法，孩子先叫谁谁命苦吗……唉，我上辈子欠你们的啊！”
谁知道，吕律逗了一会儿，小家伙居然又开口叫了声“妈妈”。
陈秀玉愣了一下，马上反转身看着孩子：“叫我了！”
“叫了！”吕律也很惊讶。
怀里的孩子，马上被陈秀玉抢了过去。
吕律咧了咧嘴：“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今天给他吃了藿香正气水，他才故意先喊我的！苦命啊！”

第668章 又见吴彪
听到孩子叫爸爸的吕律失眠了。
听到孩子叫妈妈的陈秀玉也失眠了。
两口子兴奋地逗了小正阳好长时间，像是怕他突然明天起来就忘记该怎么叫一样。
结果到最后孩子玩累睡着了，只剩下两个人看着楼楞发呆。
两人最后面面相觑，趁着孩子睡着了，选择了相互热敷。
折腾二十来分钟，各自的兴奋一泄，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觉醒来，夫妻俩尴尬地发现，天早已经大亮，王燕、段大娘和马金兰都已经等在了院子里。
獐子养殖场的獐子，成对地生小獐子，这让养殖场的数量，一下子翻倍。
每天需要配备的草料不少，还需要专门去寻找、割取，每天事情不少，王燕在去年的时候就在想着找事情做了，今年干脆被吕律彻底地安置在了自家的獐子养殖场，把除了地理的农活没别的事儿做的马金兰也叫来帮忙，再加上段大娘。
有她们三人在，吕律就即使外出，陈秀玉也能有陪伴和照顾。
再加上草甸子自家蜂场的事儿，也足够她们四人忙活了。
在吕律看来，都是一家人，他也放心。
“羞死人了……”
陈秀玉着急忙慌地穿衣下炕，然后去梳洗。
“出去的时候把孩子抱上，把会叫爸妈的事儿说说，也让她们高兴高兴，就不害羞了……至于我，再躺会儿。”
吕律则是死赖在床上，这种时候两口子一起钻出去，那才是真尴尬。
陈秀玉白了他一眼：“起来，帮我辫下辫子！”
知道吕律喜欢她这一头垂到臀上的长发，她倒是干脆，直接往炕沿边一坐，把事情甩给吕律：“谁让你不准我剪短的！”
吕律咧了咧嘴，但还是坐起身来，帮忙用梳子将她的头发均匀分成三份，然后熟练地编起来，辫好后，将末梢递给陈秀玉，让她自己用丝带扎紧，打了蝴蝶结。
之前一直使用缠了红毛线的橡皮筋，可这玩意儿，老是在每次解开的时候，扯得头发生疼，还总是卷上不少头发在上面，陈秀玉干脆将人送来的酒罐上绑着的红丝带当成头绳使用。
这番打扮下来，即使生了个娃，看上去依旧是个青春靓丽的大姑娘，看着那条在腰臀间晃动的长辫子，还是那么地赏心悦目啊。
结婚早有结婚早的好处，年纪轻，身体恢复得快，身体不容易走样。
陈秀玉抱着孩子掩饰着自己的尴尬，打开门将王燕等人迎进院子，乐呵呵地展示孩子会叫爸爸、妈妈这一神奇的变化。
仿佛只隔了一夜，孩子就长了一大截似的，这可把马金兰和段大娘都给高兴坏了，之前孩子一直不曾开口叫唤，也着实让两人担心了一段时间。
只有王燕，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心里羡慕，同时又充满期盼，当然还有害怕。
她今年，不过十七而已！
趁着四人在院子里给獐子配草料送到养殖场，吕律也赶忙起床，简单洗漱后，骑着追风前往区上，去买麦芽和山楂。
很意外地，在区上，吕律又看到了吴彪。
没有再像以往那样蹲在收购站旁边，找着人地兜售枪支弹药，而是在用平板三轮车，支起了一个摊位，卖些的确良、灯草绒布料，还有些发卡、橡筋、扎花等小东西。
“好久不见啊？”
吕律骑着追风，在摊位旁站定，看着吴彪跟个大姑娘讨价还价，卖掉三尺的确良布料后，笑着打招呼。
吴彪也早看到吕律了：“是有很久没见了，我被抓了，在里面呆了好几个月，以前赚到的那点钱，全都赔进去了，手里的枪、弹药啥的，也全都被收缴……那行当干不了啦。”
“现在也不错，摆摊卖东西，说不定比那时候还赚得多。”吕律笑着说道。
“怎么可能，我这就是混日子！”吴彪苦着脸说：“难混啊！”
“别跟我扯，你做的这些，我又不是不知道，别的不说，单是布料，你在广州之类的地方两三块钱弄过来，到了这儿，转手就能以十块的价格卖出去，除去周转路费啥的，少说也净赚六七块钱……我曾经可是上海人，你觉得瞒得了我？”
吕律看着他笑盈盈地说。
“呃……”
吴彪挠挠头，有些尴尬地看着吕律，随后笑了笑说道：“你既然知道利润，咋不在这行当发展，可能比你打猎这些强。”
“不想再进入商途，我觉得我现在的日子也还不错……”
吕律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干着这个吧，能赚大钱的，做好了，一年赚个几万存款的都正常，而且，以后的经商环境，也会越来越好，总比倒卖军火安生，那生意也做不了几年了。行了，我还有事儿，就先告辞了……”
“别啊……一起到馆子里吃顿饭，咱们唠唠！”
吴彪却是一把将吕律拉住，然后快速地将架在三轮脚踏车上的木板几下折叠，装车里。
看着他手脚麻利地收拾，吕律微微愣了下，细细想了下，也觉得吴彪这人在以后可能会有大用，说不定能引导着到过上几年，成为国际倒爷……一个粗糙的想法，在脑海中有了雏形。
吕律也不拒绝，跟着他去了田友诚的馆子里。
两人喝着小酒，唠了一个多小时。
吴彪也精明，从吕律的话语中听出吕律对摆摊经商这一块清楚，想着法地从吕律口中打探着这些方面的信息。
吕律也根据自己所了解，进行着指点，这可一下子把吴彪高兴怀里，明明吕律年纪比他还稍小一些，却是左一句哥，右一句哥的，对吕律那是惊为天人。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吕律站起身来，看着吴彪：“好好在这行当干吧，无论是摆摊，还是搞批发零售，都能让你赚得盆满钵满……走了，咱们改天碰面再聊！”
“行，有机会再找你请教！”
“你客气！”
吴彪高兴地将吕律送出馆子，看着吕律直接去了区上的中医医馆里，他结了账，再次推上三轮脚踏车，将摊子在路边支棱起来。
吕律则是去了医馆里，四下一扫，里没什么病人，只有柜台里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爷子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还有两个应该是学徒，在一侧打理着中药材。
这不是吃山楂的时节，原本很平常的东西，吕律也只能选择到药店来购买。
见到吕律进来，两个学徒快步迎了上来：“您是看病还是买药？”
“我就来买点山楂！”
山楂和麦芽熬水喝，有固涩作用，对消化也很好，解决陈秀玉给孩子断奶胀乳的问题，有很好的作用。
“有，要多少？”
“给我称半斤就行。”
山楂切片晾干的，半斤的数量也有不少了。
学徒很快取了个大点的戥子，给吕律称了半斤，用报纸包着。
“啪……”
忽然一声轻响传来。
吕律回头看去，只见门口柜台里的老头手掌正从自己的脸上收回来，然后追着什么东西拍打，又在自己脸上挠了挠，估计是被蚊子给叮咬了。
入了夏季，蚊蠓大量繁殖，变得很多。
即使在大白天，稍微阴暗点的地方，也躲不过它们的侵扰。
晚上睡觉的时候还好说，准备有蚊帐，只要平时拉拢蚊帐，把里面钻进去的蚊子给拍打了，安睡没什么问题，可是在别的地儿就难说。
尤其是到了傍晚，就即使在家里的炕上坐着，也能听到周围蚊子嗡嗡嗡的叫声，然后，手脚和脸上，被叮咬得受不了，被抓挠得到处是包。
尤其是吕律那里，在草甸子，有水草的地方，蚊蠓更是夸张。
大荒里的夏季，最遭罪的，莫过于蚊虫叮咬了。
这是个比较头疼的问题。
养殖场里，无论是鹿场、大雁养殖场还是獐子养殖场，包括赵团青看着的鄂伦春马养殖场，棚舍里总少不了每天用烟熏，不然，养着的动物，每天被叮咬得跳来窜去。
吕律也想了不少法子，但效果实在不尽人意。
付了山楂的钱，吕律拿着药包往外走的时候，正好看到老爷子拿出一小块宝塔糖形状的黑色东西点燃。
宝塔糖，是这年头治疗蛔虫病的神药，更多的时候是被孩子当成糖果来吃，把肚子里十多厘米长的蛔虫打掉，拉出来。
看着粪便里蠕动的如同蚯蚓的蛔虫，头皮发麻。
而老爷子点燃的东西，形状像宝塔糖，但却不是，气味上更像是蚊香。
这个时候有蚊香了？
看到这玩意的时候，吕律眼前不由一亮，他当即朝着老爷子走了过去：“大爷，你点燃的这个是啥东西？”
“蚊烟，驱蚊的。”老大爷抬头看了眼吕律。
“效果咋样？”
“挺好啊，我自己做的！”
“呃……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
老大爷抬头看着吕律笑了笑，啥也没说。
一看他这表情，吕律立马就知道啥意思了，当即从怀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能不能给我开个方子。”
老爷子没想到吕律这么上道，不动声色地将钱收了起来，然后取了一页信笺，用毛笔写了方子：艾绒、木炭、雄黄、榆树皮、陈皮、檀香。
“就这几样东西，碾成粉，混合，像揉面一样揉出来，做出你想要的形状晾干就行，艾绒为阳草，有杀虫作用，木炭助燃，雄黄、陈皮驱虫，榆树皮磨粉能有粘合的作用，檀香能让香气变得不那么难闻……这东西金贵，也可以不用，效果也挺好，这是古法制作蚊烟的法子。”
听他这么说，吕律秒懂。
他转身就在药店里购买了不少艾绒、雄黄、陈皮。
至于木炭，家里就有，榆树皮山里也有！
想到榆树皮，吕律不由想起了王德民院子外边杏树下的那一大段榆木疙瘩，那也是一段很好的雕刻材料啊。
嗯……回去给弄到手，送区上孔思仁这里来，也不知道上次的那么北沉香木料，雕刻成啥样了！
不过，眼下还是先将蚊香给弄出来。
付了钱买到药材，吕律又外出到一个叮当敲着卖麦芽糖的摊子上，找老板买了些麦芽，这才骑着追风往家里赶。
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将蚊香给快点制作出来，晚上少受蚊子祸害，尤其是陈秀玉和孩子。

第669章 古法蚊香
吕律骑着追风返回草甸子，陈秀玉正在撮罗子旁边的蜂场里转悠，查看蜂群的进出的情况和蜜蜂身上有没有蜂螨之类的寄生虫。
也顺便牵着小正阳的手教走路。
小家伙早已经能坐的稳稳当当，在炕上爬得也厉害，看眼下的情形，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学会走路，现在都能一只手拉着陈秀玉的指头，站得摇摇晃晃的，还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捏蜂箱巢门口进出的黑蜂。
小家伙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啥都想碰一下，毫无畏惧，只是每每在伸手的时候，总会被陈秀玉轻轻拍开，惹得小家伙咿咿呀呀的怪叫。
看到吕律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陈秀玉立刻从蜂场中抱着孩子迎了过来。
吕律跳下马，将东西取了下来。
“燕子她们呢？”
见四下无人，吕律不由问道。这个点快要接近饭点了，人应该都在才对。
“她们去附近山上割草叶去了，应该很快就回来，我饭菜都已经做得差不多了，等她们回来，很快就能开饭……你这大包小包的，又买了些啥？”
陈秀玉盯着吕律提着的东西，有些奇怪地问。
“一些中药……”
吕律提着药当先进了屋子，第一件事儿就是到厨房里准备熬药。
家里没有药罐子，也讲究不了那么多，他直接将买来的麦芽和山楂清洗后，放铁锅里加水熬煮：“这是熬给你喝的，每次一碗，一天两次，啥时候觉得不胀了再停下。”
断奶的时候，胀乳可不是小问题，很容易引起炎症。
吕律想得很周到，陈秀玉也很顺从地笑着点点头：“嗯呐。”
“中午的时候不用等我吃饭，我在区上碰到了吴彪，他请我在田友诚那里吃过了……”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将孩子接过来逗着，听着小家伙连叫两次爸爸，很是心满意足：“我待会到山里找点干的榆树皮。”
榆树是大荒山里很常见的树木，榆树蘑就特别喜欢生长在倒伏的榆树树干或是根脚。
用榆树花搅和苞米面，上屉锅里蒸，水一开花就算熟，只填一灶柴火就够火候儿，然后，盛进碗里，把切碎的碧绿白嫩的青葱，泡上隔年的老腌汤，拌在饭里，就成了地道的乡野美味，人间美食——榆钱饭。
早年间，榆钱饭可是救命的东西。
到了现在，榆钱饭也是山西、河北等地知名的地方小吃。
当然了，这对吕律来说，也是顶好的东西，开的花虽然没蜜，却是极好的粉源植物，为早春蜂群的繁殖，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现在又多了两个作用，树皮能用来做蚊香，好看的榆木疙瘩又能用来制作雕刻摆件。
“那剩下的是啥？”陈秀玉翻看着那些报纸包着的东西。
“艾绒、陈皮和雄黄。”吕律笑道：“卧室里倒是挂上蚊帐了，可客厅里不行，我准备用这些东西弄点蚊香，看看效果咋样，如果可以的话，就多准备些，养殖场里也能用来驱逐蚊蠓。”
吕律稍稍休息一会儿，将孩子交给陈秀玉，提着猎刀出了草甸子，找干的榆树皮，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回来了。
都是干燥的东西，倒也省得再去晾晒烘干，吕律搬来家里平时用来捣蒜、捣辣椒面的石臼，开始对着陈皮、榆树皮、雄黄一阵猛捣。
王燕、马金兰都在吕律的草甸子，这成了陈秀清过来蹭饭的绝佳理由。
没事儿的时候，就骑着家里的鄂伦春马，顺便把家里那匹用来干农活的马匹也牵了过来，踩着饭点地前往吕律这里。
一看他这架势就知道，这货打算在这里放马，赖上一天了，不吃了晚饭是不会走的。
他到草甸子的时候，正看到吕律用石臼捣着木炭。
在一旁的盆子里，雄黄、陈皮和榆树皮都弄出了不少粉末。
旁边，去山里割草叶回来的王燕等人也在默默地看着。
“干啥呢？”陈秀清上来就问。
“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家里边的几人，每个一到院子里，看着吕律在捣鼓，都要问上一遍，他都有些懒得说了。
“律哥在做蚊香呢！”王燕倒是很乖巧地跑到陈秀清身边，帮着说了一句。
就在这时候，陈秀玉到大门口叫道：“吃饭了！”
几人跟着进了屋子，还不忘叫吕律。
“律哥已经在区上馆子里吃过了，不用管他！”陈秀玉招呼着几人进屋。
吕律自顾自地捣腾着，在木炭捣成细面后，将几样东西面粉按比例混合，加水后，像是和面一样，在盆子里揉动，等到混合均匀了，他找来一块木板，然后用擀面杖将这团黑泥一样的东西擀成一整块薄片。
稍加修整规矩后，用木条比着，那猎刀切成大小差不多的细条，在簸箕里，趁着柔软，一圈圈盘成蚊香盘的样式，然后放在太阳下晾晒。
今天阳光很好，近三十度的气温，相信到了傍晚，就能用上。
洗干净器具后，陈秀清等人也吃完饭了，他没啥事儿做，也跟着吕律在草甸子里闲逛，看看养殖场里的獐子，又从水泡子里抓几条鱼喂一下仙鹤，再去蜂场里查看了一下蜜蜂的情况，最后到木刻楞后边山坡里圈出的那片段树林看了下。
这片椴树林地，在种上从山里带回来的棒槌后，吕律就从未打理过，虽然已经算是林下参了，但吕律依旧坚持一种野生放养的状态。
几次陈秀玉说要进去处理一下杂草，都被吕律挡下了。
他并不指望这些棒槌长多大，所需要的就是一个年份。
栅栏里围着棒槌出苗情况很好，大部分都成了三个分叉的三品叶，其中还有七八棵，今年长成了四品叶，只有一棵，是前年带回来栽着的，长成了五品叶。
当然了，里面还有不少一部分，今年根本就没有发芽。
但是吕律相信，这些四品叶、五品叶，只要一直养着，再过上二三十年，山上的棒槌难得一见，四品叶棒槌都能称之为大货的时候，这些本就有着不少年份的棒槌，也能成为很稀罕的东西。
不仅仅是陈秀清，就连张韶峰等人，也都来他这片圈着的椴树林子里看过，见里面的棒槌长势喜人，几人都动了再去抬棒槌，自己也种上一些的想法。
吕律之前还想着自己单戳一段时间，但后来，他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
也算是经历过不少事情，几个结拜兄弟，相处那么长时间，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那种真真正正的情谊。
老想着自己一个人单戳，多弄点棒槌，其实完全没必要。
抬到的棒槌，只要他看中的，几人都会拱手送上，从来没想着要从他这里争取些什么，只会想着给他更多。
这不仅仅是因为吕律在这过程中的贡献，是他该得的，更是因为彼此之间的情谊。
吕律也觉得自己也没必要为此变得自私。
一旦自私了，兄弟感情也就到了淡化的时刻。
他其实挺喜欢这种兄弟之间相互帮扶，直来直往，没有那么多虚情假意的感觉，希望能一直这样保持下去。
陈秀清跟着吕律转了一阵，百无聊赖地咬着根狗尾巴草，靠着地窨子打盹，吕律则是在孩子睡醒后，继续领着到草甸子前学步。
元宝它们几条狗子，每每在这种时候，总是簇拥到一旁扑腾，逗得小正阳不时咯咯直笑，它们时不时也会舔舔小家伙的小手和脸蛋。
而它们一旦被小家伙给抓住皮毛，那就是千般不愿意撒手，强行剥开，准会弄得他哭个不停。
吕律一点都不担心元宝它们会伤到自己孩子。
悠车子已经用不上了，小家伙太能翻腾，睡醒后会从里面爬出来，吕律为此专门找了金家宝，让他帮忙找钢筋和弹子盘（滚珠轴承），帮忙焊接了一个上圈小，下圈大的简易学步车框架，用棉布缝了防护套，把小家伙放里边，任凭他在屋里、院里踉跄着走来走去。
弹子盘在矿区的矿车轮子上拆袭来的，几根木头加块板，就能做成这年头男孩子最喜欢的玩具弹子盘车，有机会就到大路上，顺坡一冲而下，哪怕摔得四仰八叉也毫不在乎。
也有人用弹子盘简单加工，做成简易推车推东西。
在东北大地上，弹子盘早在三八年辽宁瓦房店这地方就已经有了，建了瓦房店轴承厂，简称为瓦轴。
当然了，弹子盘，更多是在江浙沪这边的叫法。
有了这学步车，吕律和陈秀玉也算是得到了些解放，不用老是弯着腰，牵着他学走路，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做点事儿。
小家伙在院子里推着学步车晃荡的时候，元宝它们几乎一天到晚地跟着，有的时候就守着这学步车睡觉。
到了屋里，则有三只猞猁。
但在猞猁面前，吕律和陈秀玉可都不放心孩子去招惹它们了。
猞猁始终没有元宝它们那样的通人性，狗子们即使张嘴来咬，顶多是含一下，不会真的下力，可猞猁就不一样，惹怒了，那是真的狠，随便一爪子下去，都能见血。
暂时没事儿，吕律干脆叫上陈秀清，唤来大葱，前往秀山屯。
王德民也是悠闲，戴着眼镜在大杏树下翻看药书，见到吕律和陈秀清过来，合上书，摘下眼镜看着两人：“你们这是干啥去啊？”
“就是来找你的！”
吕律在榆树上坐下：“王大爷，这段榆树是你的吧？”
“是我的啊，前些年在山上看到，本打算拖回来做柴火的，结果发现用斧头太难砍了，全是疙瘩、扭丝，就被我扔这儿了，经常有屯里老人、孩子来这里乘凉或是玩耍，经常坐，也就一直没动它。”
王德民有些奇怪地问：“你问这干啥？”
“我觉着上面这些疙瘩好看，想弄回去做做个摆设啥的。”吕律直说。
“这玩意儿能做啥，又有啥好看的，当柴火都费力，你想要就拉走！”王德民摆摆手，丝毫不介意。
“那怎么行，好歹也是你费了力气从山上弄来的，这样吧，我给你五块钱，我买了！”吕律直接就掏出早准备好的五块钱塞到王德民手里。
“就是块烂木头而已……”
“收着……嗯，改天我会找左松龄做个长条椅子放这儿来，方便乘凉！”
随后，吕律回头看着陈秀清：“清子，回去套上马车来装一下……我先去找左大哥说一下，把这事儿定下来。”
不待王德民多说什么，他先一步动身，前往左松龄家里。
打造一张条椅，吕律打声招呼的事儿，很快返回，等到陈秀清赶来马车，三人合力将这段榆木装车，送往区上孔思仁家里。

第670章 知音
吕律和陈秀清两人赶着马车，将那根粗大的榆木送到孔思仁小院的时候，孔思仁正蹲在院子里，小心打磨着用麻布垫着的数十件大大小小的工具。
很多工具，吕律根本就叫不上名。
孔思仁认真专注得连吕律和陈秀清赶着马车到了院外停住都不知道，只是戴着眼镜，细细地比对着工具的锋口，比看一会儿，就用锉刀或是磨石打磨几下，小心而且谨慎。
陈秀清想上前去叫门，被吕律一把拉住。
这一等就等了十多分钟，直到屋子的大门被打开，她的老伴端着些芸豆出来晾晒，才看到吕律和陈秀清站在院外，赶忙过去拍了拍孔思仁的肩膀：“老头子，你这是咋搞的，客人来了都不知道将人迎进来……是小吕来了呀！”
“啊……”
孔思仁回头看着自己老伴，没反应过来。
他老伴跺了跺脚，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将簸箕直接放地上，赶忙跑过去给吕律和陈秀清开门。
孔思仁看到是吕律，也连忙站了起来，歉意地说道：“是小吕啊，我刚才没注意，抱歉啊，你们咋也不吱声？”
“等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了，律哥不让打扰……”
陈秀清等得有些无趣了，话说得多少有点不爽，立马迎来吕律的一阵白眼，不敢再往下抱怨。
吕律随后冲着孔思仁微微一笑：“没事儿大爷，这么专注认真，精益求精的态度，那可是工匠精神，你老是高人啊，佩服啊！看看，我这次又给你送材料来了。”
马车赶进小院里，吕律和陈秀清两人合力，将那段榆树卸了下来，吕律这才看着孔思仁笑道：“你看看这段榆树老木头疙瘩材料咋样？”
上辈子，这段木头可是被外地的商人买掉的，那么大老远都舍得花大精力弄回去，这段木头肯定是好东西。
孔思仁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绕着榆木观望，又让吕律和陈秀清翻了一圈，最终兴奋地点点头：“好木头，好材料，一定能打造出个好东西，我已经突然间有想法了，这个木头，我一定会给你雕个好物件出来。”
“这些腐烂、虫蛀的地方没啥问题吧？”吕律看着贴地那面问道。
“没问题，我刚才看了下，树心还是完好的，这剩下的都是精华……小吕啊，你是不是也懂雕刻？”孔思仁忽然问道。
吕律摇摇头：“怎么这么说？”
“我发现你挺会挑材料啊……上次你送来的那段松明子，油脂饱满通透，再加上中空，色泽黑、红、黄有过渡有递进，雕出来的东西，连我自己都没想到那么漂亮。快，随我进屋，去看看满不满意。”
孔思仁拉着吕律就往一旁的仓房里走。
门打开后，吕律看到仓房里竖立着那段之前被世人认为只能是柴火的松木，此时却给人一种非常惊艳的感觉。
根据木质纹理还有色泽的变化，孔思仁匠心独具地在上面雕刻出了峰峦叠嶂的群峰、山石、溪流和苍劲的林木，转着看，每一面都可以单独拿出来成为一幅画，而又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
“这……这还是那段松明子？”
陈秀清看得更是目瞪口呆：“这弄得也太好看了。”
他靠近两步，想伸手去摸，却被孔思仁叫住：“这材料油脂很重，不能用手去触摸，不然颜色会越变越黑，带回家以后，想要打理，得用干布经常擦拭，这样才会慢慢包浆，变得通透，变得更好看！”
这一点吕律是清楚的。
在后世，很多人用松明子车成珠子做成手串，明子和别的材料可不同。
别的木头用手把玩，渐渐包浆，变得越来越圆润，而松明子却是很难盘出来，想要盘出来，必须得带上手套，而且，即使如此，变得通透的也少。
而这也是虽有着北沉香之名，价格却跟沉香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原因。
“大爷好手艺！”吕律由衷地赞道。
“你等等！”
孔思仁将在仓房顶上挂着的灯泡取下来，电线打了个结，穿上一根木条，将灯泡放进去，让木条架在树洞上口，然后，他关了仓房的门，拉动开关线。
灯泡在黑沉沉屋子里亮起来的那一刻，整棵大松树，都变得通透，散发着殷红的光晕，看着上面的雕刻纹路，那又是另一番灵动而又不失厚重的好景。
陈秀清看到的时候，直接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就连吕律，看到这情景，也显得有些呆滞，越看越觉得欣喜。
孔思仁一点都没让吕律失望，就这等好手艺，让这一段木头的价值，翻了百倍，不，甚至翻了千倍。
“怎么样，可还满意！”孔思仁问道。
“满意，我太满意了，这根本就是一件相当难得的艺术品。”吕律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也庆幸自己又遇到了这么一个高人。
在这一刻，他心里一个想法忽然诞生了：是不是以孔思仁为核心，就在这区上，成立一个工艺品厂。
自己赶山可以找材料，孔思仁负责加工。
在工艺品方面，那也是在出口层面上的东西，是完全可以做上一辈子的事业。
“大爷，这钱你拿着，是接下来半年的工资加奖励！”
吕律毫不犹豫地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到孔思仁手中。
孔思仁看着手中的钱，一向沉稳的双手都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小吕啊，你钱你赶紧收回去，按月发放给我就行，一下子让我接这么多钱，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大爷我上了年纪了，手脚笨，你看，从去年年末到现在，都过了快半年了，才勉强给你做了这么一个东西出来，我这心里，有愧啊。”
“大爷，你千万别这么说，正所谓贵精不贵多，用在雕刻上也是如此，哪一样好东西，不是灵感和精心雕刻打磨交融而成，这可是您老的心血，如此精美的作品，哪怕再多花上一倍的时间，我都觉得值得！
这钱啊，你安心收着，有啥需要，或是有啥要求，你尽管跟我提，我家在秀山屯，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吕律拉着孔思仁那双缠满白胶带的手，轻轻拍了拍：“大爷，你可得注意休息，事情不用办得那么急，多注意身体……尤其是这双手，得好好养着！”
孔思仁那双手上，满是沧桑的裂痕，不得不用医用的白胶带缠着。
吕律看得一阵心疼，孔思仁于他来说，那就是个大宝贝。
“谢谢……这东西，我专门用了同样的材料，做了一个底座，放在家里边也方便，至于那些剩下的，就留在我这当柴火好了！”
孔思仁满脸感激地说：“正好，你们车子也在，就拉回去吧，地方小，也得腾出来，才好摆弄下一样东西。”
“好！”
吕律点点头，叫上陈秀清，两人合力，小心地将摆件抬出屋子，孔思仁早早准备了一些松叶、油毡等东西铺在马车上进行防护，然后帮着小心地将摆件放到车上。
事情算是办完了。
吕律和陈秀清赶着马车返回，看着两人走远，孔思仁喃喃自语：“知音啊！”
返回的路上，陈秀清眼睛都还不时瞟着车里被破烂油毡盖着的摆件：“律哥，我是真没想到，还有人有这等好手艺，能将一段不起眼的柴火变得这么好看。是不是在山里的时候，你就已经有这想法了。”
吕律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陈秀玉接着问道：“律哥，以前咋没见你说起过这大爷？”
“没有吗？我明明说过，只是你没注意听，咱们哥几个的虎牙吊坠，就是请他老人家做的，我也是到过他家，才知道他有很好的雕刻手艺，所以，在看到这段庇护了咱们的松明子，这才想着带回来，这大爷真是又给了我一个惊喜啊。”
顿了一下，吕律继续问道：“清子，如果这个物件是你的，有人找你买，给多少钱你才会卖？”
陈秀清挠着脑袋：“我也说不好，总觉得舍不得卖。”
“如果是非卖不可呢？”吕律追问。
“少说也得三千吧！”陈秀清想了半天，给出了这么一个价格：“东西是你的，你觉得给多少才会卖？”
吕律微微笑了笑：“差不多！”
在他看来，这也是稳赚不赔的事儿，他开始期待孔思仁的下一个作品，也在开始盘算着是否开办工艺品厂的事情。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等到下一个物件出来，再跟哥几个商量一下。
两人赶着马车回到草甸子，小心翼翼地将摆件放进自己的客厅角落里。
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陈秀玉也表现得很惊喜，很是喜爱的样子，一直找着吕律和陈秀清问东问西。
至于松香的气味，直接被忽略了。
整座木刻楞就是用红松木建造起来的，这气味，早已经习惯。
陈秀玉这一问不得了，陈秀清大嘴巴，一下子就将在瓦拉干林场抓飞龙，遇到野猪王，被逼得躲在这松木树洞中的事情给说了出来，这可把陈秀玉一阵好急。
吕律不得不好好安慰一番，也将平日里摆件的法子跟她交代，顺便还说了，就这么一个东西，花费了好几百的工钱。
看着这漂亮的东西，陈秀玉却是表现得很豪爽：“花再多也值得！”
临近傍晚的时候，像是约好了一样，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也找了过来，几人直接自带了些酒肉，凑在吕律这里来一起吃喝。
看到吕律屋里多了这么个好看的东西，几人也是表现得相当喜欢，围着研究了好久。
直到饭菜做熟放到炕桌上，几人在炕上盘腿坐下，开始喝酒唠嗑。
席间，吕律看到几人连递眼色，不由问道：“哥几个，有啥话不能直说吗？到底啥事儿啊？挤眉弄眼的。”
“老四，你说，咱们从抓飞龙回来到现在，有几个月没进山了吧？”张韶峰笑着问吕律。
“是有几个月了，不都一直在忙着农场的各种事情吗？”吕律点头说道。
“现在闲下来了呀，跟你们往山里跑的次数多了，心痒着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啊？咱们总不能一直闲着，对不对？”
“是不能闲着，太闲了人容易变懒！”吕律挠挠头：“接下来干啥呢？”
梁康波笑盈盈地看着吕律：“上次在山里，你不是说过上几个月，要回去看看托木伦的吗？”
听到这话，吕律哪还有不明白的：“在这儿等着我呢？想去淘金就直说，绕那么大个圈子。”
“这不是怕你有别的安排嘛！”梁康波笑道。
吕律点点头：“这事儿我想过，咱们也确实该去弄点东西了，不能老是呆在家里……这样，这两天就去准备吧，小正阳刚会叫我爸爸呢，我再多陪他两天，后天就动身。”
陈秀玉抱着孩子就在一旁呢，听着吕律说去淘金，神情有些紧张：“律哥，我听老辈人说，淘金很危险，这事儿不稳妥吧？”
“媳妇儿，放心，我们这是自己去山里找，又不去那些有人开采过的地方去弄，找那些没人发现过的，没事儿的！”吕律安慰道。
“哪有那么多金子给你们找啊，再说了，你们有人会找金子吗？”陈秀玉满脸的不信。
“看看，小看你男人了吧，我对这方面可是有过研究的，放心吧，我有把握，再说了，我们是找金子，不是打猎，比抬棒槌还安全些，就去一个月时间就回来，然后在家休息一段时间，还得赶着红榔头市去抬棒槌呢！”
吕律说着，忽然觉得左手手臂上痒，低头一看，好家伙，一只蚊子趴在血管上，吸血吸得很惬意，当即一巴掌拍死：“倒是忘记今天的蚊香了！”

第671章 赶山最好的时代
经过一下午的晾晒，吕律制作的蚊香已经干透，变得硬邦邦的。
他将蚊香用油纸袋装了起来，回到屋里，找来铁丝和一块小木板，简单制作了一个蚊香支架，然后用火柴点燃。
一缕青烟在屋里轻轻地飘荡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艾草气味，在屋里扩散开来。
陈秀清和陈秀玉亲眼见吕律做的，倒不觉得有多奇怪。张韶峰等人就不一样了，看着新奇，都纷纷问是干啥的。
“能驱赶蚊蠓，刚做出来，我还不知道效果咋样！”
吕律简单地说了句，爬到炕上，重新盘腿坐下，端着酒杯示意几人继续喝酒。
话题再次回到找金子上边来。
其实，对于找金子，张韶峰等人更多的是好奇，毕竟，正如陈秀玉所说，从古至今，有多少人在这片大地上来回翻找，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的。
都知道金子历来值钱，谁不爱啊！
现在听吕律说他自己就会找金子，几人都是非常疑惑的。
但转念一想，他们又发现，吕律对大荒，可比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还要熟悉得多，也了解得多，别的不说，在大荒里纵横那么长时间，从哪里到哪里，吕律就表现的非常门清，仿佛整个大荒的地形都在他脑海中装着一样，就没有扑空过。
再者，大荒里，尤其是大兴安岭，确实有很多常人难以到达的地方，几十上百公里的无人区那也是常见。
就即使有人到了，也不见得就会找金子。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吕律说的还是非常有可能，因为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去趟那些无人区，变得越发期待起来。
而吕律的底气，最大的莫过于自己就知道一些在后世才找出来的金矿位置。
他自己也在大荒里闯荡的时候，认识不少在这年头淘金为业的工人或是曾经有过这方面经验的老人，没有后世的各种仪器设备，但却听闻过不少古代找金子的法子。
HLJ沿岸，素以“三千里江山，金子镶边”著称，这可是国内最著名的砂金矿区之一，金矿的储量之丰富在国内首屈一指。
随着改革开放，对黄金这种硬通货的需求急剧增加，于是出现了专门寻找黄金的队伍——黄金兵，在大小兴安岭纵横多年。
哪怕如此，直到新世纪后，都还在有新的大型金矿被找出来。
吕律在塔河县瓦拉干林场说过，那地方就有金子，那是因为他知道，就在塔河县城东边几十公里外的宝兴沟里，就有一座在二零零七年才被黄金兵找到的大型金矿。
在这年头，黄金兵的设备也落后啊。
他们找黄金的法子，其实跟吕律差不多，更多的是在依靠古人留下来的智慧。
在这方面，吕律根据自己所了解的东西，也不会比他们差多少，而且，有着满脑地的信息，能更有针对性地去一些后世找到金矿的地方去找。
当然了，对于吕律来说，他所能考虑的，也就是找一找砂金了。
自然界中的黄金大都以单一物质的形式存在，少量的金属化合物。
从直觉上看，通常将金矿分为砂金矿和岩金矿。
砂金矿本质上是一些大型金矿长期遭受水蚀和下游风蚀沉积形成。这玩意，顺着有沟有水的地方去找就对了。
这也是最容易得到的金子，淘金，主要淘的就是砂金。
至于岩金，大都在火山岩、沉积岩和变质岩中，从选矿角度可以分为石英型矿脉、破碎带蚀变岩，石英方解石等。
其实意思也很简单，选择有石英的地方，有山崖断层的地方去找就对了。
就以石英脉型载金矿来说，主要就是以黄铁矿为主，金矿就存在脉石与黄铁矿或是其它金属矿的裂隙之间，这也是属于比较容易选取的金矿。
而往往砂金的源头就是岩金矿所在的位置。
石英石是啥？
它有一个很多人都知道的俗称：马牙石。
黄铁矿之类的伴生矿就更不用多说了。
那么大片荒野，只是闷着头没有依据地顺着所见的山沟溪流去找，那也相当于大海捞针，纯粹是在碰运气，而往往这样的运气，早被前人去碰过无数次了。
吕律听过见过的不少，寻龙点金的法子，甚至包括一些风水的运用，他都知道一些。
如同抬棒槌一样，找金子，那也是需要观察群山发现其脉搏的。
别小看了风水，金子的存在本就依赖于蜿蜒的山脉，它不仅仅是风水，也是古人对山势和找矿规律的总结。
玄而不玄！
古法、后世的了解，听过的传闻……种种信息在吕律这里，交融成了一个大杂烩。
杂有杂的好，可考量的东西也多，哪怕是去碰运气，也比别人要更有针对性，找到金子的几率要大得多。
实在不行，找着后世所发现的矿脉位置去就行了，虽然说在这年头，依然需要去找，但总不会太难。
当然了，吕律所考虑的，也只是那些容易得到的金矿，去打矿洞，去弄设备进行筛选提炼，实在是没必要。
动静大容易被人发现不说，在这年头，一旦被扣上个帽子，那得不偿失。
拿能拿的，取能取的！
求的，无外乎一个稳妥。
外边乱成一锅粥，我自在山里发着自己的小财，这是吕律打的主意，他也算是苟道中人，完全没必要在外面灯红酒绿的地方去折腾。
山里能搞的东西，实在太多。
猎物、山货、棒槌、黄金、宝石……哪怕是木头，用好了都能积蓄大量财富。
而手头有性能优良的家伙，有靠谱的伙伴，这成了他纵横山野最好的依仗。
等到再过几年，枪被禁，动物被保护、植物被禁止砍伐、野生棒槌被保护起来，私挖烂采被控制，那时候的赶山，大概也就是弄弄山野菜、弄点松明子、摘些松子、蓝莓之类的野果，捡拾些蘑菇，挖些不值钱的药材，干的只是体力活，而且是竞争猛烈，也被严格管控的“体力活”。
采野菜，争取的是那短短的一两个月，带回来后各种鞣制处理。
采摘松子，花钱预定区域，得等林场开放。
抬棒槌也有时间限制，什么时候允许采挖才能去采挖，还不一定能找到现如今的大货。
淘金就别想那么多了，开发公司到处是，去里面打工还差不多。
大荒里的宝石矿藏也不少，也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就连弄些木头桩子啥的，到了后世也有限制，比如随着“北沉香”加工厂的增多，山上的松明子也不是到山上就能拉回来那么简单。
后世的赶山，再没法像现在这样随意，不再是现在这样有本事就去找去拿的时候了。
于吕律来说，现在就是最好的赶山时代。
但他清楚，没几年了，得抓紧时间！
他的想法很简单，忙过这几年，守着自己这点家底，陪着老婆孩子，安稳悠闲度日就行。
而他所要做的，就是积蓄更多的财富。
财富，才是悠闲的保证。
没钱，哪来的悠闲？
蚊香的效果很好，一顿饭吃完，之前还经常在耳边嗡嗡嗡哼着，找着机会就往人脸上、胳膊上或是脸上来上一口的蚊子，在蚊香点燃后，炕上入座的哥几个，都没有看谁再时不时地往自己身上拍打、抓挠。
提起了淘金，喝上一顿酒，话题也全都围绕着找金矿的事情来闲聊了。
吕律凭借自己所掌握的那些信息，很容易就让几人听得双眼放光，都认为这趟进山后，一定能有着前所未有的收获。
那可是黄金啊，只需一点点，就能值老鼻子钱。
就连之前还觉得纯属是痴人说梦的陈秀玉，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看着吕律的目光也变得无比崇拜，显然是完全相信吕律有找黄金的能耐了。
几人一直唠到十点多才猛然惊觉已经很晚了，各自忙着回家，出了大门，又突然想起吕律蚊香的好处，纷纷又折返回来。
“我看你这里那啥……蚊香还有不少，效果很好，给我们点带回去试试！”
几人开口直接要。
吕律笑笑，将自己今天做的那些蚊香，留下一些后，其它的让几人分了带回去：“抽空多准备一些艾草、陈皮、榆树皮和木炭，晾晒干了弄成粉，等咱们回来的时候，去区上买些雄黄回来，多做一些，到时候让家里和养殖场，都能用上。”
几样东西，也就雄黄需要去医馆去买，至于其它的，都是生活中很常见的东西，随手就能弄不少回来，让蚊香在家里和养殖场里都用上，完全没问题。
“对了，咱们去淘金的事儿，不能对任何人说，不想惹麻烦，这事儿就必须保密，相信你们都知道其中的厉害。”
在张韶峰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吕律出声叮嘱道：“最好就是自己心里清楚就行……尤其是清子，一定要管住自己的嘴。”
陈秀清很认真地点头：“一定管住！”
这家伙，不叮嘱一下，现在变得很容易张口就来，但只要他保证了，就不会有啥问题。
“还有一点，咱们赶山队伍的六个人，大哥肯定是要留下来照看养殖场和农场，安排各项事情的，所以，咱们得的东西，必须有他一份，你们都知道大哥的性子，他领着大伙打理农场，咱们也放心，而且，绝对不比咱们进山轻松。”
吕律把这事儿也事先说明。
“这还用说，那必须的！”
“肯定有他一份。”
“大家都是兄弟，这点道理，我们都懂。”
“有我们的，就不会少大哥的。”
几人纷纷保证。
吕律微微笑了笑：“这次不用带多少东西，咱们轻装简行，需要的东西，到了地方再买也来得及，当然了，咱们先去呼玛那边，得先去那里让你们学会淘金再去找。连个淘金簸箕都不知道咋用，咱们就即使找到了，也弄不出来不是，顺便也得买些工具才行。学会了咱们就走，到时候听我指挥，千万别犯浑。”
虽是笑着说，但几人都听出了吕律语气中的严肃。
张韶峰面色有些凝重地问：“那地方有啥问题？”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因为那是在呼玛……去了就知道了，路上的时候会跟你们说。对了，就后天吧，去农场里好好转转，咱们也不能完全当甩手掌柜，把事儿全留给大哥对不对！”
几人见吕律都这么说了，心里再好奇，也没有继续多问，各自骑着马回家。
关了栅栏大门、院门和屋子大门，两口子简单洗漱，躺到炕上，放下蚊帐。
“律哥，我咋发现你越来越能了？”
陈秀玉将孩子放在一旁，拉被子盖上，然后依偎到吕律怀里：“好像一直以来，就没有啥是你不会的。”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吕律笑道：“我还有更能的……要不要试试？”
他嘴上说着，大手已经抓握过去。
陈秀玉握着拳头在他胸口上锤了一下。
“等着……看我的吧。”
吕律虎躯一震。

第672章 兴隆沟
陪着孩子在家玩了一天，第二天，哥几个如约在农场汇集。
几人叫上雷蒙一起，先去看了相邻不远的大雁养殖场、梅花鹿养殖场，黑蜂养殖场和林蛙养殖场。
经过去年一整年亲力亲为的养殖管理，就连大字不识一个的周翠芬、周方敬、大鼻涕等人都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怎么做了，事情打理得挺好。
今年的养殖重点是飞龙。
飞龙鸟大都成功配对，除了少数落单的，还有比例差异，有些雄性光棍，更多的是些雌性光棍。
配对的那段日子，雄性飞龙没少打架，伤了一些，那段时间，也让管护着这里的刘宝等人心惊胆颤。
在设置在养殖场里的编织成柳条小箩筐里絮窝，产了不少飞龙蛋，少的八枚，还有不少达到十枚的。
孵化后，整个养殖场一下子就变得热闹起来，由之前的八百多只，一下子增长到了四千多只。
这些小飞龙在适应一段时间后，吕律特意让王大龙和白狗剩等人，扩大了一些场地范围，并分隔出区域，将今年新诞生的小飞龙雌雄分区域管理，准备来年进行人工配对，防止今年出现的争夺配偶权发生在雄间的战斗，避免出现伤亡。
到时候出售，也完全采用雌雄一对打包出售的法子，免得这些森林鸳鸯形单影只，形单影只。
“最麻烦的时候要来了，马上进入雨季，大的飞龙好说，但小的飞龙还太脆弱，如果碰到突然的暴雨、冰雹之类，或是天气突然降温和升温，对这些飞龙幼苗都有很大的威胁。
得经常注意天气变化，及时处理。
养殖场的面积还需要继续扩大，降低飞龙密度，还有卫生，粪便必须及时清理，并及时进行消毒处理，防止突然发生瘟病之类的事情，成片死亡的话，那损失就大了！”
吕律一边检查情况，一边跟刘宝和林玉娟交代着注意事项。
随着养殖规模的不断扩大，林玉娟每天想闲都闲不下来，四处奔忙，就怕自己疏忽，出现大的病情而造成损失。
好在，这些飞龙在投喂后，也能很快形成习惯，管理起来不是特别麻烦，能跑能飞，状态良好。
林蛙养殖场的情况也很好，去年入冬前，捕捞了不少雄性林蛙，即使雌蛙长大了不少，烂泥沟的环境，也还有足够的承载能力。
吕律特意让人在里面多准备几个草木的腐烂堆子，吸引更多的虫子，满足林蛙捕食需求。
最后，几人去了赵团青一人守着的草场。
到了那里的时候，正看到他在棚舍前专门栽着的木桩上，拴着骒马，牵来种马配种。
种马家伙不小，却也挺笨的，赵团青只能手动帮扶。
鄂伦春马是个很奇特的马种，在基因上很难受到影响，不然的话，吕律真想让自家的追风来这儿一展雄风。
管理鄂伦春马，赵团青可比吕律要强得多，只是十数匹马匹，赵团青一人倒也轻松，根本不用吕律多说。
吕律确实一直在考虑鄂伦春马在出路上的问题。
得发挥它们擅长在山林穿行的优势，过上些年，似乎在旅游这一块能有很好的发挥，骑着鄂伦春马穿山越林，想必是不少人喜欢体验的感觉，林场巡查也有对鄂伦春马的需求，还有就是猎场。
吕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今年批准建设的桃山猎场，里面搞的就有鄂伦春风情，怎么能少得了鄂伦春马？他准备找机会问问。
事情说起来容易，真正实施起来，却是每一步都难，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一帮子人来到这里，最主要的也就是陪赵团青唠唠嗑而已，他很喜欢现在这里的生活，隔三差五才会回去一趟，看看自己的孙子孙女。
至于蜂场的事情，就全交给孟兆华和蒲桂英两人了。
什么时候该给蜂箱里加蜂脾，遇到病虫害该怎么管理，两人都已经没啥大问题，实在不懂的，还有陈秀玉在家。
有吕律亲传亲授，陈秀玉在养蜂这方面，也算是能独当一面了，只是，她那文字的学习能力，实在费劲。
明明看着很灵秀，也对认字表现出很大的兴趣，可那么长时间下来，在拼音这一块，仍然无法熟练运用，这让吕律多少有些头疼，晚上有空，可没少教“啊哦呃”，偏偏在整体认读音节、前鼻韵和后鼻韵上混淆不清。
许是家里繁杂的事情不少，还是太过于分心了，吕律也只能让她慢慢来。
一趟巡视下来，吕律给一帮子人安排了不少要做和需要整改的事情。
雷蒙甚至专门用个本子进行记录。
重新回到鹿场，吕律拍着他肩膀：“大哥，我们明天就出发了，接下来农场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兄弟几个有啥收获，回来的时候都有你一份，辛苦了。”
雷蒙笑笑：“放心交给我，一定把农场管理得好好的。”
他们早已经跟雷蒙说了准备进山淘金的事情，雷蒙虽然也很想去，但他也清楚，即使在农场的人都挺实诚、靠谱，还是不能少了主事人，农场的事情也很重要。
而且，王大龙正在给他建着木刻楞。
哥几个建房的事儿，张韶峰留到了最后，不过，预计在年前，也能早早完工。
事情交代清楚，下午的时候，几人专门去了一趟区上，给托木伦买了些糕点糖果啥的，主要是送给那几个黑瘦的孩子。顺便去区上车队，找孟兆华的姐夫和另外一个司机，请他们帮忙送这一趟。
五个人，五匹马，六条狗，加上帐篷等工具，两辆车子，倒也完全能坐下。
出行的证明则是由张韶峰专门去跑一趟，很容易办理齐备。
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在吕律这里集合，一起吃过早饭后，将马匹和行李装上车子，开始了这次寻找金子的旅程。
一路从屯里出发，经过北安的时候，吕律喊话叫住孟兆华他姐夫，没有继续前往五大连池、嫩江方向，而是转向孙吴。
这让跟着吕律坐在车厢里，想要从吕律多听一些关于淘金知识和轶闻的张韶峰忍不住问：“咱们不是要去拉瓦干托木伦的乌力楞吗，咋改道了。”
“托木伦家里咱们肯定要去，往孙吴方向经过爱辉，再到呼玛金山乡的兴隆沟，先去那里学习淘金，然后咱们再去托木伦家的木刻楞，往两个方向走的距离差不了多少。
咱们不是去打猎，是去淘金，而现在所选的路线，相当于是沿江而上，大都是边境地带，也是出产金子最多的地方，咱们也能顺便看看一路上的情况。”
吕律简单说明自己的用意。
张韶峰和同样一直喜欢跟吕律呆在一起的赵永柯一下子就明白了。
“找金子，这里就有两个法子，一是到了一个地方，找当地人问问，有没有在附近找到黄金的线索，然后通过当地人提供的线索去找。
还有一点，你们肯定想不到，很多带有‘金’字命名的地方，有不少就是找到过金矿的地方。这就跟咱们很多以虎命名的地方，比如虎踞岭，守虎山之类的地方一样，是曾有大爪子活动的地方一样！”
吕律笑着说道：“HLJ两岸镶金边，沿着江走，看着周边的山势、水脉，才更好把握方向位置，判断可能出金的地方，虽然是去找金子，但也不是一头扎进深山，闷头乱转啊，咱们得讲究方法。
从古至今，这一路过去，可是有很多废旧无人的金矿旧址，可别小看了这些地方，找金子，这些旧址也是能作为依据的，一个地方出了金子，那么附近的地方可能也有，这一趟，可是对以后有很大意义的，注意多看。”
两人都微微点了点头，接下来一路上，三人更多的时候是掀开车子的篷布，看着路两边所过的山势水脉和村庄。
一天的奔波，直到入夜了才抵达孙吴。
不像冬天大雪封路，汽车也行走艰难，现在是入夏了，一路上的车速，不是冬季能比的。
照这样下去，明天动身早一点，在傍晚的时候就能抵达呼玛金山乡。
这一路上，吕律其实印象深刻。
上辈子倒卖山货，可没少往靠近边境的地方跑，沿途在后来开放了好几个口岸，跟老毛子那边做交易。
而令吕律最深刻的是从摩尔根到漠河这一段路程，沿途有一连串按数字排列的地名，十二站、十八站、二十站……
其实，这些地名串起来的是一条清代的北方驿道，地名也由此演变而来，是大荒里地名文化的一道风景线。
这条驿道是当初为了进剿盘踞在雅克萨的老毛子而开辟。
由爱辉抵达雅克萨，之前一直是走的水路，沿HLJ溯流而上。
在雅克萨反击战之后，这条驿道逐渐荒废，直到后来筹办漠河金矿，才又将驿道，向西，拓进到洛古河，最后到内蒙，也就是以前的八道卡，增加了八个驿站，全线由之前的二十五站增加到三十三处，成为历史上著名的“黄金之路。”
吕律要去的呼玛，可是国内著名的产金大县，砂金品位高，储量大，单是探明的黄金储量就占全省的一半，也因此有了“黄金之乡”的美誉。
而他们最先要去的呼玛县兴隆沟，那里就是现如今正在火热开发的大金矿之一。
至于宝兴沟，就在兴隆沟和塔河之间，相隔并不算远。
在孙吴县城边上住了一夜，第二天汽车如常早早动身，傍晚的时候如吕律预料的一样抵达金山乡。
安排两个司机在招待所住了一夜，付了这一趟的辛苦费，明天他们两人就该返回了。
而吕律等人则是在金山乡外边上住下，在天黑之前，去乡里买了些准备带进山里的粮食和食物，安睡一晚后，第二天早上，将东西绑在马背上驮着，人也直接骑着马前往兴隆沟。
就这一路所见，张韶峰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吕律表现得如此严肃。
这是一个充满江湖气息的地方。
抬棒槌、打猎所到过的哪些地方，经历过的哪些事情算啥？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一路看到发生争斗，甚至动刀刀子的事情，就看到过几起。
也就是几人骑马、挎枪、领着狗，架着海东青，一副猎人装扮，不然单是周边，明里、暗里盯来的目光，都能将几人身上刮下一层皮来。
这还是刚来，若是身上有金沙，怕是很难走出这地儿。

第673章 金沫儿
早在清朝的时候，漠河、呼玛等地，就不断有淘金客涌入。
最著名的漠河胭脂沟，这名字更是跟金子有关，因里面盛产金沙，消息传到慈溪耳朵里，她就把这地方改成了自己的私产，久而久之，人们忘记了胭脂沟的原名，只用胭脂沟代称。
而兴隆沟的金矿，也早在清朝就已经开采了。
任何产金子的地方，都上演过各种充满血泪的故事，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兴隆沟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沟，长有十六里，宽四里地，里面同样盛产金沙。
就这么一段地方，哪怕有金矿局管理着，里面依然有一百多户淘金者常驻。这些人基本都是民国初年或者伪满时期的闯关东的人或是后代。
当然还有很多怀揣着发财梦的人不断涌入，在周边扎下窝棚。
这么多年下来，依旧热闹。
金矿局圈定的范围内，机器轰鸣，淘金工人不断地忙碌着。
而在外面，废弃的矿渣有人在架着机器继续粉碎筛选，有人在下游的河沟中淘选。
一路看过去，处处都是人，大部分都佝偻着，这是常年弯腰蹲在水边或是干脆站在水中形成的。
即使如此，依旧停不下他们往淘金用的木簸箕里盛上一蓬沙土，浸入溪水中，左摇右晃的节奏。
木簸箕和水面应和，弄得啪啪响，伴随着一圈圈荡漾出去的涟漪。
淘洗一阵，指头扒拉着簸箕底细细看看，然后扒拉掉多余的砂石，重复数遍后，将里面的仅剩的指头都很难捏起的细微黄色细末倒在一旁的盆子里装着。
每个人的操作都一样，只是快慢不已而已。
五人走走看看，张韶峰看着那一张张黑红的脸，被水泡得发白发皱的手微微摇了摇头，小声问道：“老五啊，就这么一丁点，这一天下来能淘出多少啊，塞牙缝都不够吧？”
“咱们也这么干的话，怕是还不如进山找着灰狗子打赚钱多。”梁康波也是看得皱眉：“这怕是掉进眼睛里的灰都比那丁点金砂多。”
之前听吕律说得简单，像是能进山来直接捡一样，那股子兴奋劲，在看到现在的情景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最关键的是，这地方太靠北边了，即使在伊春那边，庄稼都已经长到膝盖那么高了，在这里，很多背阴的地方，还在有大量没有融化的积雪，可想这水得有多冷。
看着都觉得遭罪。
“别废话！”
吕律淡声说了一句：“只看不说，淘金跟咱们抬棒槌、打猎一样，也是有规矩的，别冲撞了人家惹来麻烦。还有，别暴露了我们来找金子的目的，被人盯上了可不好。”
几人闻言，立刻把嘴巴紧闭，再不多说话，就这样一路默不作声地顺河看着，直到矿场堆废渣的边缘，才被挎着枪的人指着旁边的木牌子喝道：“矿区作业重地，闲杂人员勿入，那么大个牌子，看不见吗？”
“不识字……我们只是路过，好奇地看看，马上离开！”吕律赔笑着，叫上几人退开。
就这样，几人在这山沟里转了大片地方，发现除了矿区作业地段，还有不少地方的矿渣啥的，是被人包圆不让靠近的。隐隐能看出，这沟里密密麻麻的淘金人，那也是分了帮和团伙的，不少人甚至就带着家伙。
反正只是学习使用木簸箕淘金的技巧，吕律没有在这靠近矿区的地方逗留，而是选择顺着水沟往下游走，顺便在经过村子的时候，找了个小孩问了下，寻到专门做淘金木簸箕的人家，买了五个淘金簸箕。
这东西，简直就是淘金客的标志，一下子，几人所过的地方，所有人都变得警惕起来，生怕跟他们抢金子似的。
吕律干脆领着几人走得更远些，直到下游，人员越来越少了，这才将马匹拴在河道边的大树上，四下看了看，朝着右下方河滩边坐在一块石头上的一个头发灰白，埋头在浑浊的溪水中淘金的干瘦老人走了过去。
看到吕律等人围了过来，老人先是一惊，猛然回头看着几人，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表现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而是缓缓起身：“让给你们！”
说完，他拿着自己的工具行李，转身就往下边走。
不难听出，这是把自己这些人当成抢地盘的了。
“老人家，你别误会，我们不是来跟你爱抢位置……我直说吧，其实我们几个是进山打猎的，路过这里，有些好奇，所以就过来看看，听说淘金发财，也想学一下，看看自己这些人适不适合淘金……我们几个，可是连这木簸箕都不会使用。”
吕律笑着解释。
“发财？又来一帮想发财的，要是这么容易，我也就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还走不出去了。”
老人笑着摇摇头：“年轻人，赶紧走吧，这活不适合你们。”
“我们只是试试……这样，就请你老人家教我们怎么使用这木簸箕，我们今天就跟着你淘，淘到的金子，全都归你。也想看看一天下来能弄多少，到时候也好死心啊。”
吕律继续加大筹码。
老人听完这话，略微想了下：“也行，死心了早点离开也好……来吧！”他重新在石块上坐下。
吕律等人也脱了鞋子，挽起裤脚和袖子，各自在河滩边蹲下，脚一入水，一股子冰凉直透心里，弄得几人都不由打了个冷颤。
“淘金这活计，其实并不复杂，当年无数人揣着发财梦来到这地方，基本上都没有如愿以偿……”
老人淡淡地笑了笑，开始指点几人使用木簸箕。
在大荒里淘金，因为季节原因，淘金的工序要分两道。
首先，冬天的时候要“备料”，就是把含砂金的土搬到溪水旁，等到来年积雪融化，有流水了，才开始正式淘金。
淘金的工序也简单，就是往木簸箕中加入备好的沙土，然后将木簸箕浸入水中，简单柔洗分散后，开始左摇右摆，泥土和石子儿会随着流水冲走，慢慢地一点点分离，直到最后，比重较大的砂金留在簸箕底部。
老人是年岁过大了，冬季身体吃不消，根本就没能力备料，只能凭借经验，在这些被人淘过无数遍的地方，选着以前出过砂金的地方，胡乱弄一点，碰碰运气，也看看河底淤积的泥沙中能不能找到些顺水留下来的金沫儿。
对，金沫儿！
淘出的砂金，几乎都如齑粉一般，不成形状。
按照老人的说法，稍微大一点的砂金才状如小米，如果能发现黄豆大小的，就算是运气爆棚了。
另有些金块比蚕豆还大，就可以称为“狗头金”了。
对于淘金客来说，狗头金可遇不可求。
吕律手头就藏着有从金志泉那里得来的大块狗头金，他当然知道这东西的价值。
几人在老人的指点下，蹲在河边，在水中笨拙地摇晃着手中的木簸箕，忙活大半个小时，手酸了，脚也蹲麻了，可最终看着木簸箕底上混合着些许黑色细颗粒中的微小黄点，一帮人心里都在骂娘。
就这么点玩意儿，几人的全都凑在一起，若是干的，往指头上蘸点唾沫，能一下子粘得干干净净。
靠这样淘金发财，当真是在做梦，怕是凭借这些东西，填饱肚子都困难。
老人却是一脸坦然：“淘金，那也是看运气的！”
这一点，几人都赞同。
就在这时，有几个穿着中山装，提着桶、铲子、淘金簸箕的人从山林里下来，顺着路朝矿区走。
看到这些人的时候，那些早已经蹲守在路边等着看着无所事事的人立刻跳了起来，纷纷围拢上去，拉着一帮子人，又是递烟、又是送酒的，还有的拿着饼干、罐头往人袋子里送。
几人甚至看到个虽然有些黑，但却算得上面容、身段姣好的女人嗲着声音，将为首那人往自己的窝棚里拉。
一帮人看着窝棚里钻出个男人，自觉地将门被关起来，就在门口蹲着，还满脸赔笑地跟一帮人打招呼。而这些人，仿佛是在看一件司空见惯的事情一般，说说笑笑地离开，还没走到矿区，就被人拉着钻进各个窝棚，或是吃喝，或是让女人招呼。
“我艹……这也能忍？”张韶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那些人是矿区外出搞勘测的，虽说淘金有运气成分，但没人能否定，想要挣钱，还是得靠这些文化人，在这地方混上一段时间你们就习惯了，所有人都特别愿意结识勘测人员，想从他们口中套出富矿的位置。这种事情不奇怪，只要人家松松口，一段时间里吃饱喝足不是啥问题，甚至能发点小财。”
老人语气很平淡，说这话的时候，浑浊的目光也在盯着那女人进去的窝棚，神色看上去似乎还有些亢奋，也不知道具体在想些啥。
吕律默默地听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自己木簸箕里那点细微的金粉用水冲洗进老人的旁边的铜盆里，再次往自己木簸箕里添了些沙土，继续在水中摇晃。
淘金，对他来说，是上辈子想过但没尝试过的事情，这辈子体验上了，他在努力掌握着其中的技巧。
毕竟，接下来几年，在这方面还在大有可为。
张韶峰等人看了，也纷纷闷头加入其中，只是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着没多大一会儿就开始猛烈晃动，然后又突然归于平静的窝棚。
五人都不是笨人，使用木簸箕这点技巧到了晚上，都已经学会，甚至变得熟练。
尤其是吕律，老人都忍不住夸他学得快，他甚至还运气极好地在临近傍晚的时候，淘出了半个米粒大小的一小块金砂，更是让老人都变得兴奋，直说要请吕律喝酒。
一天下来，没啥收获感，要说收获，更多的是腰酸背痛腿抽筋，还有就是手脚上泡得发白的褶皱，怕是还有得疼。

第674章 依靠植物找金子？
在天黑之前，吕律几人牵着马，又往下游走了一段地方，选了片草地，准备在那儿宿营、放马。
趁着梁康波、陈秀清和张韶峰三人搭帐篷、准备柴火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领着元宝，进入旁边的山林，大半个小时后，打了三只飞龙，一只跳猫子和两只灰狗子回来。
陈秀清在火边小心翻烤着锑锅中的米饭，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则是躺在草地上，一动都不想动的样子。
看到两人回来，纷纷龇牙咧嘴地翻身坐了起来。
“我这腰……断了，断了！”
张韶峰握着拳头使劲地锤着自己的腰杆。
梁康波翻身起来的时候，也是嘶嘶直叫：“这天底下，就没一样舒服的行当，听着是淘金子，没想到也这么累！”
吕律开玩笑地说道：“是啊，都没便宜轻松的事儿，就算是躺着赚钱的窑姐，也得腰好，活好！”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都起来帮忙，早点把肚子填饱，咱们明天就走，去托木伦家。都已经学会用木簸箕了，等身体缓过来，咱们就去找金子，等找到金子了，你们就不觉得累了。”
“直接去托木伦家？你不是要看山势水脉吗，可以一路看着过去啊！”张韶峰有些疑惑地说。
“这事儿不急……事情要做得人不知鬼不觉，咱们得先摆脱些麻烦，让他们以为咱们离开了，不再盯着咱们了，才方便行事儿。”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
听吕律这么说，几人都朝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什么情况。
梁康波不由问道：“咱们啥事儿没做，盯着我们干啥？”
“只要到了这些地方，要么就是盯着人的，要么就是被人盯着的，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也总有被盯着的理由……到了夜里就知道了！”
吕律笑笑：“淘金不比其它的事儿，到了这些地方的人，谁不是掉钱眼里的，那心思，不能用常理衡量。总之，咱们做事儿，越隐秘越好。咱们去托木伦家，一来是休息，二来也是打探下周边的情况，他们经常在山里跑，应该会有些听闻。
再有，托木伦家那边所处的位置很微妙，距离呼玛的兴隆沟、漠河的富克山和漠河的胭脂沟，距离适中，这三个地儿，都是大金矿的所在。
小龟子当年侵入大荒，那是沿着大江一路掠夺，都不知道从这片地方带走了多少黄金白银，富克山莽莽大山里的金矿，就是在一九三三年的时候小龟子找到的。
周边多大型金矿，在这片区域，说不定咱们只是看地形水脉，都有可能找到有金子的地儿。越是没人发现的地方，越容易出大货，咱们可不是冲着那些金沫儿来的。
总之，都警醒点，得比打猎、抬棒槌还要警醒。”
这些事儿吕律早有想法，他想的，可不只是宝兴沟，相比起蹲在河沟里淘，他更希望去捡。
而能捡到的，大都是能称之为狗头金的东西了，同为黄金，却比黄金还值钱的存在。
听到吕律早有想法和安排，几人也立马来了兴趣，纷纷起来，帮着打理猎物，准备做菜。
飞龙鸟必然是烧汤，至于灰狗子和跳猫子，那肯定是黄焖了。
在这片地儿，小根蒜和野山葱都不少，进山里很轻松就能找到不少，都是调味的佳品。
看看四下无人，吕律在洗小根蒜和野山葱回来的时候，在火边坐下，将两样东西拧成几段，一些加入到飞龙汤中，一些放入黄焖的跳猫子的锅里，趁机跟几人小声普及：“教你们些找金子的法子，在古代的时候，古人在找金子，也有着自己的技巧，依靠植物来判断有些什么矿物，这也是技巧之一。
比如，在忍冬灌丛生长的地方，往往有银矿；车前草生长状态好的地方，有可能会有锌矿；艾草生长好的地方，可能有锰矿。而有问荆草和薤、洛阳花的地方，就很有可能有黄金。”
都快要进山了，他觉得很有必要让几人掌握些基本技巧，才能发挥人多力量大的优势，单靠他自己一个人，顾不过来那么多东西。
一听到这话，几人耳朵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问荆草是什么？”
陈秀清有些奇怪的问。
很显然，关乎黄金的事儿，几人都相当有兴趣。
“问荆草在这些地方，放眼一看，到处都是！”
吕律笑着朝一旁走了过去，薅了一把回来。
“这不是我们所说的马蜂草、猪鬃草嘛，这玩意儿到处都是！”梁康波笑着说道：“要是有这玩意儿的地方就有金子，那不是到处都有黄金。”
他显然有些不信。
问荆草的别名很多，各地叫法也不一样，接续草、公母草、搂接草、空心草、节节草，锁眼草、木贼……这大概是吕律所知植物中，叫法最多的野草，没有之一。
“问荆草换个地方就有个别名，除了能作为中药使用外，最大的特性就是它可以通过自己的根系支脉，从土壤中吸取有关黄金的成分，所以，也被称为最贪财的植物。”
吕律解释道：“在这荒郊野地，如果发现有大片问荆草存在，而且生长得很茂盛的话，就值得在下边的泥土里，好好查看一下。不是有问荆草的地方就一定有黄金，但却能作为一种判断的标志。
对了，问荆草是有微毒的，对人无害，但对马却是有毒的，可得注意不能让它们多吃，不然吃多了，走起路来都会打踉跄，甚至站不稳，还有更严重的情况。这也是今天拴着不放的原因，这地方的问荆草太多了，怕马吃出问题来。”
几人听完，都微微点了点头。
“那你说的薤呢？”陈秀清好奇地追问。
吕律指了指锅里的小根蒜，笑道：“这就是薤！”
看着锅里的小根蒜，再听吕律这么一说，几人都觉得有些别扭，一个个冲着吕律翻起了白眼，有种被戏耍的感觉。
“没有逗你们的意思，只是古书上是这么叫的。”
吕律赶忙解释道：“咱们的古人聪明啊，在很早的时候，就懂得利用植物进行矿藏勘探，有古籍记载说‘草茎红而美丽，下有铅；草茎黄而锈，下有铜；山上有葱，下有银，山上有薤，下有金；山上有姜，下有铜锡’等等，这可是比国外早了几百年的植物找矿理论。
在矿产勘探领域，这些植物就被称为指示植物。”
“洛阳花，那肯定说的不是牡丹了！”张韶峰已经猜出了吕律的用意。
故意用这些奇特的名字，让几人追着问，就是有意让几人把这些东西记得更清楚些。
“对，虽然牡丹因为在洛阳盛产也被叫做洛阳花，可我们要说的洛阳花是另一种东西，就是山上林子边缘或是路边比较常见的野生石竹，之所这么说，是因为在胶东三山岛的金矿上，就被发现有大量的石竹，也就是从这个金矿开始，科学家通过研究，确定了洛阳花和金矿的伴生关系，也成为判断有没有黄金的一种指示植物。”
洛阳花在每年夏季的时候，野生石竹会开出红艳艳的花朵，在胶东，经常被用来作为确定金矿位置的依据。
在大荒里，也有不少石竹，吕律自然也不会忘记把它用上。
“我跟你们说这么多，也就是想让你们在进山以后，多留意有问荆草、小根蒜和石竹的地方，在有这些东西茂密生长的地方，就有可能在下边的土壤中找到金子。当然了，还有别的法子，以矿找矿……”
吕律说到这儿的时候，元宝忽然跑到帐篷侧面叫了起来，吕律赶忙停了下来，一伸手，将自己放在旁边的装了瞄准镜的半自动步枪提了起来，其他人也警觉地各自提着枪跟着站了起来。
几人跟到侧边，顺着元宝吠叫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今天他们帮着淘了大半天金砂的老头，提着个酒罐子，狗搂着身子，顺着缓坡下来。
老人还真的送酒过来。
吕律想了下：“呆会他带来的酒咱们不喝，要喝喝我们自己带的地雷蜂泡酒，还有，喝适量了，千万别喝醉。这地儿人都是来淘金的，人心复杂，啥事儿都可能做出来，不能大意。”
“记住了！”
几人面色都面色严肃地应了一声。
老人下来的很慢，不远的一段度走得颤颤巍巍的，好一会儿才走到帐篷边。
见元宝它们吠叫着挡在前面，他一时间也不敢靠近。
“几位爷们，我给你们送酒过来了！”老人高声喊了一句。
吕律笑着迎了出去，安抚住元宝：“您老也真是，今天才多大点事儿啊，本就是想着跟你学淘金，还想着送酒过来。”
“哎呀，好长时间没见到像你们几个这么投缘的人来，主要也是想找你们说说话，我这辈子啊，更多的时候，就是自己跟自己说话，好长时间没跟人说过话了，这心里边也是苦闷啊！”
老人笑呵呵地递过酒罐：“也不是啥好酒，就是到乡里买来的白酒，人家自己用五谷酿的，都没个名儿……嗯，好香，看来是有好吃的！”
吕律笑着将酒罐子接过：“就是点飞龙汤和跳猫子肉……你老到里边坐，一起吃点。这酒啊，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既然是到了我们这儿，当然是我们请你喝酒，谢谢你今天教我们用木簸箕，我们出来的时候带来的地雷蜂泡酒，撵风湿挺好。”
整天在山里钻，风餐露宿的，年轻的时候或许感觉不咋样，但只要等稍微上点年纪，风湿就很容易显现出来。考虑到这次进山，少不了经常泡在水里，几人家里边都有地雷蜂泡酒，就各自带了些出来，喝酒解乏，也顺便驱一下风湿。
他招呼着老人在火堆边坐下，钻进帐篷里，把老人带来的酒罐放在一旁，拿出自己带来的泡酒。
老人盯着闷得金黄的跳猫子肉和鲜香扑鼻的飞龙汤，深深地吸了口气，满脸享受地说：“今天有口福了……对了，你们明天打算咋样？”
“这活计怕不是我们能干的，明天就打算走了，继续去山里转转，找点药材，打点肉啥的……不好混啊！”
饭菜已经熟了，吕律让陈秀清分发了碗筷，倒上泡酒，招呼着一起动筷吃菜。
“是啊，不好混……我十多岁从山东来到呼玛，混了一辈子，也孤寡了一辈子，早点走好啊，不然就像我，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去了。”
老人长叹了一口气，端起酒碗，倒是没任何顾忌地，喝了一大口，龇牙咧嘴地说：“好酒！”
一人说话叫倾诉，一帮人都动嘴，那才叫唠嗑。
“您老今年贵庚？”
“都七十多了！”
“呵，那你老到呼玛的时候很早了呀！”
“二四年到的这地方，那时候我十五岁！”
在酒精的刺激下，老人的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

第675章 走不出的呼玛
老人姓黄，权且叫他老黄吧！
据他自己说，当时是两个哥哥领着他一起来的。
刚到呼玛的时候，头几年啥也不懂，就只知道找个地儿，瞅着泥沙乱淘，在那时候，淘的金子，也就勉强能填饱肚子。
后来慢慢地，淘出经验来了，发现了一片富矿，三个兄弟也就因此发了财，每人淘了三十多两，合起来那就是一百多两。
“一百多两，十多斤……”
“那得值多少钱啊！”
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都听得咋舌。
“那可不，在当时是很大一笔钱了。俺二哥和俺还想继续淘，这玩意儿不容易碰到富矿，而一旦遇到富矿，淘起来就像有瘾一样，根本就舍不得停下来，只想着没日没夜地干。
可俺大哥觉得不妥，他说天下的金子淘不完，问俺们能淘到啥时候？想着有了这些金子，就该回山东老家，置办产业娶妻生子，下半辈子过安稳日子。”
老黄满口的牙齿，已经掉得没剩下几颗了，嘴巴也跟着瘪了下去。
但是在吃东西的时候，依旧相当卖力。没有牙齿能将黄焖的跳猫肉撕扯下来，干脆直接上手，用黑长的指甲抠下来，一股脑地塞嘴巴里，一拱一拱的。
吃东西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比几人慢。
吕律看着他时不时伸长脖子，憋红了脸往下咽的样子，知道他根本就嚼不烂这些劲道的肉，大概也就是在嘴巴里尝尝味儿，然后整块地强咽下去。
这些对于吕律等人来说，只是平常到轻松就能弄来的跳猫子肉，在老黄那里，像是吃到了某种绝世佳肴。
他是真怕这老头一下子把自己给噎住，在这里嗝屁的话，无端生出许多麻烦。
“清子，把锅放火上，加点水多煮一会儿，不然老人家吃起来费力！”
吕律端起酒碗，小小地抿了一口，又笑看着老黄：“吃慢点，锅里的肉和米饭都有得是，管饱。”
把肉给煮得烂熟，也能让他把肉在嘴巴里边能稍微磨细一些，不至于出现啥大问题。
陈秀清将锅重新放到火上，往里面加了些水，又稍微加了些调料，把黄焖的变成汤锅。
老黄感激地看着吕律，苦笑道：“终究是老了，有三个月了，别说肉，就连油星子都没见过了，一下子看到这么好的东西，可把俺馋得慌，让你们见笑了。你们……都是好人！”
小小的一个举动，换来一句“好人”，在吕律听来，里面饱含的更多的是心酸。
不过，吕律更在乎的是，老黄接下来的事情，听上去挺有意思的，微微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你们哥三个后来咋样了？”
“大哥年纪最大，都三十好几了，最是沉稳，我们俩兄弟自然听他的，他的话本身也是对的。天下的黄金淘不完，该收手时就该收手。可是，这是呼玛呀，来了这地儿，只要是淘金的，想走出去，难！我们其实，早就被人给盯上了。”
老黄喝了一口酒以后，放下筷子，等着煮肉，也开始说起他的那一段往事儿。
当时的大荒，交通情况很差，温暖的季节，因为冻土化了，到处是大酱缸子，根本没法走路。在呼玛这片地儿，也是一样。
他们三兄弟想出呼玛县，必须得等冬天土地冻硬了才能走。
在入秋的时候，大哥买了一匹枣红马，做了一副足够三人使用的大爬犁，把砂金都藏在爬犁被掏空的柞木把子里，每人身上只带了几两黄金当路费。
可就即使到了冬天，也不是想走就走的。
那时候已经是三二年了。
他们既要应付明面上的官卡，还要应付暗地里的胡子。
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大荒里，除了硬抢的胡子、军阀、黑店，还有三一年九月侵入大荒的小龟子，更多的是“软夺”的“生意人”。
“软夺？啥意思！”陈秀清愣了一下，又碰到了不理解的东西。
老黄笑了笑，说道：“那时候，呼玛县城的人不淘金，可是他们知道淘金人有金子，所以就催生出了很多耍钱的档子和窑子。”
“这事儿，我听人说起过，当年呼玛金山镇就是因为兴隆沟金矿的开采，商号、饭馆、酒肆、宝局、青楼等等东西，应有尽有，一时间极度繁华，甚至有着‘大大金山镇，小小哈尔滨’的说法。
所谓软夺，就是提供些吃喝玩乐的地方，想方设法用各种手段将淘金客手中的金子，变成自己的囊中物。”
吕律给了进一步解释。
“意思是说，呼玛比哈尔滨还繁华，律哥，咱们来一趟，都还没去过镇子里呢，啥时候去长长见识？”
到目前为止，别说陈秀清了包括张韶峰等人在内，到过最热闹、繁华的地方，也就是哈尔滨，听说一个小镇能如此繁华，也是相当的好奇。
不过，看他们这样就知道，怕是更想去看看那些宝局、青楼啥的。
“那就是些敲骨吸髓的地方，有啥好去的？别把自己给折在里边，都收收心。”吕律没好气地发出警告。
听吕律这么说，老黄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你是见过世面的人，那些地方，太容易把人给毁了，最好别去。”
吕律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你们三兄弟后来咋样了？”
老黄长长叹了口气：“咋样？还没走出五里地就被胡子给拦了。俺大哥为了护住金子，跟胡子谈判，那些人是讲理的吗？当场就用大刀把俺大哥给劈了，金子也丢了一大半。
他们不知道爬犁底的核桃楸木头里也藏有一些，被冰雪和泥土糊着，没找到。俺们小哥俩也被打了一顿，把身上的金子给全搜走了，枣红马也牵走，就只留下俺们哥俩和一堆被砸烂的木头。
不杀俺们，是为了让俺们继续回去淘金啊。
有了这事儿，俺们也清楚，淘再多金子，怕是也很难走出去。
俺不打算留下来了，可俺二哥不争气，大哥没了，他反倒觉得没人管着了，不急着走，反倒去了镇上，让耍钱的二流子拉进了档子，把钱很快就骗走了，就只是隔了一天，大冬天的，大晚上喝大酒，没钱给，被人打了一顿从酒馆里扔出来，就冻死在呼玛街头。”
这话听得几人都是神色一凛，接连就没了两兄弟，都听得直摇头。
可现在老黄还在这儿啊！
吕律没忍住，问道：“你呢？你咋也没走？”
老黄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剩我一个人了，被胡子打的那一次，吓得够呛，没了胆气，二哥不走，俺也不敢走了，就在街上瞎逛，然后就被一个叫翠儿的窑姐给拉进去了。
她长得漂亮，条儿也顺，太招人稀罕了，俺到现在都还记着她的样子，那大眼珠子，跟会说话一样，可比你们今天看到拉人进窝棚里的那女人还正，他那男人太懒，就指着她挣钱，她也以烂为烂，也弄得跟个窑姐没啥区别了。这女人，去年我淘到颗金豆子，还到我窝棚里来过，就只知道蹭，连叫都不会叫，还臭，没意思。翠儿多香啊！”
听到这话，吕律眉头不由皱了一下。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现在一听这话，吕律忽然对他之前的遭遇生出的那一点点同情，一下子就没了，甚至都有点不想理她。
却听老黄接着说道：“俺跟翠儿住了差不多三个月，她可会服侍人了，俺也是心想着，以其让人抢，带不出去，还不如就在里边享乐，大不了没了再去淘就是，于是敞开了花钱，天天游乐，不等呼玛河化冻，金子就没了。
没钱了，老鸨子就要赶人走，翠儿也不露面，俺才知道这种玩笑的地方没有真感情，亏俺还想着再去淘金挣一大笔钱去娶她。俺当时糊涂，满脑子都是她，几次三番去找，结果，兜里没钱，又被打了一顿，肋骨都断了两根，还吐了血。”
张韶峰听完，不无揶揄地说道：“你知道是卖笑的地方，还把逢场作戏当真？”
老黄听了这话，还急眼了：“小老弟啊，你们是新社会的人，不知道那滋味。我当时二十多岁，正火力最旺的时候，第一次遇到女人，爬过肚皮后，那就忘不了了。”
张韶峰等人都没有多说话。
反倒是陈秀清微微点了点头，似乎大有同感的样子：“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燕子了……那窑子里啥样的啊？律哥，要不咱们抽空去看看？”说着话的时候，原本憨厚的脸上，多了些狭黠。
他话还没说完，吕律已经一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昏头了是吧？刚跟你说了把心思收起来，真不当回事儿啊？”
老黄的事情，吕律只当个故事听，可对于陈秀清似乎就充满了诱惑，整个人表现得很亢奋，还很好奇，尤其是表现出的狭黠，分明是有些动意了。
吕律甚至不怀疑，自己若是不说他两句，把他放开了，这货兜里现在就有钱，很有可能就按耐不住，找了过去。
他很清楚，无论是赌还是色，都是刮骨刀，太容易让人沉沦了，看在他是自己大舅哥的份上，不说也不行。
“别嫌我管得宽，包括你们也一样，都是有家有室的人，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别到时候管不住自己，把自家弄得一团糟。我说话难听，但咱们是兄弟，我不得不说。”
吕律也不忘叮嘱几人几句，这唠嗑的味儿，越来越不对了。
见吕律脸色不是很好，陈秀清赶忙低下脑袋，小声嘟囔：“我就好奇，随口说说，又没去。”
“清子，别不当回事儿，也就只是咱们几个兄弟，老五才这么说，换作外人，你爱咋咋地，谁管你啊，别不知道好歹，什么是好话，得分清了！”
梁康波伸手揉了揉陈秀清的脑袋：“你律哥也是为你好，这要是走了歪路，害人害己，你得听进去。”
梁康波在这时候就显得比较老诚。
赵永柯只是默默地听着，自始至终没有多说什么，偶尔端起酒小喝一口。
张韶峰笑着看看两人：“不大个事儿，他比咱们都小，经历得不多，好奇也正常……不过，清子，可千万不能走上这路子。有些事儿，想想就好。”
顿了一下，他接着问老黄：“别说那些没用的，被人打断了肋骨，后来又怎么了？”
老黄摇摇头：“还能咋样。我拖着伤，在呼玛街头找到了同样在兴隆沟里淘金的老乡借了点钱，又回到这沟里淘金。从此之后，每攒上些砂金就想回家，可来来回回七八次，连呼玛县都没走出去。”
张韶峰笑道：“又去找翠儿去了？”
老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只是端起碗，颤抖着手，仰头将碗中的酒一口喝见底。
许久之后，他才又说道：“其实不光是我，在这儿淘金的山东老乡，就没几个能走出县城的，你去看看南边的那片岗子，全是坟，插块木头当墓碑，都是面向南边的，就是死了，也想着回家呢。”
“那以前回不去，解放后就没想过回去？”吕律淡声问了一句。
老黄眼窝子一下子就湿了，赶紧扭头，拉着邋遢的袖子擦擦：“都多少年了，跟老家早就断了音信，都不知道还有没有活着的亲人。也没那脸回去……唉，我这辈子就这样了，走不出去了。”
他伸手拍了拍陈秀清肩膀：“小老弟，我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你们这爷们说得对，有的时候，亲人也不见得这么跟你们说。”

第676章 莫回头
“我们今天在沟里转了一下，看到沟里这些人对我们都没啥好眼色，在淘金这块儿，可是有什么说道啊？”
其实，老黄过来，他那些翻锅倒灶的事情并不是吕律最想听的，他主要想看看能不能从老黄口中得知山里的大概情况。
他存了试探的心思。
老黄在这边已经呆了几十年了，对这里的情况应该相当了解，这一点毋庸置疑。
兴隆沟里那么多人淘金的同时，还有不少人也在满山遍野的蹿，同样也是在找金子，山野虽大，但难免有碰面的时候。
打探下这边的情况，大概了解下那些明显分帮的势力，对接下来在山里行走，也会有很大好处。
“那肯定的，都在防着自己备的料子被偷，防着自己袋子里的砂金被人惦记，当然，也有不少人在惦记着别的料子和袋子。在这沟里为了啥，就是为了金子。如果只是点零散的金沫儿还好说，要是弄到个蚕豆大小的金豆子，就该提心吊胆了，明里暗里，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就连你们在走进这兴隆沟的时候就已经被盯上了，你们信不信？”
老黄笑呵呵地看着几人。
张韶峰等人不由看向吕律，这些话，吕律之前就跟他们说过类似的，之前还觉得吕律说得太严重了一些，总不会比抬棒槌还残酷，但现在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太杂了，干啥的都有，都是为发财来的，倒也想得通。”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引导试探：“我听老人说，淘金这行当，也跟抬棒槌、打鱼、伐木的那些人一样，有着参帮、渔帮、木帮，淘金是不是也有金帮啊？”
“肯定有啊，不过不叫金帮，叫淘金行帮。”
老黄笑道：“早年间那也是分成各个势力的，跟森帮、木帮啥的一样，也是有着金把头的。这金把头，通常都选那些个子高、骨子硬、眼睛毒的壮年人当，而且，此人要有丰富的拿疙瘩的经验，还要懂得淘金的规矩。”
“就是说，又要有经验，又要够狠的？”
张韶峰显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身强体壮，骨子硬，眼睛毒，这样的选择，怎么看都像是要选一个敢打敢杀的人。”
“有这层意思，没个强悍点的，那也护不住不是？”
老黄咧嘴笑了笑，眼睛看着在火上冒了好一阵热气的锑锅，咽了下口水。
吕律没少注意他，这小小的举动看在眼里，他当即揭开锅盖，从里面捞了一块兔肉出来，自己先试了下，发现肉已经变得松软了，再煮就稀烂了，赶忙将锑锅从架子上提下来，招呼几人动筷：“煮得差不多了，都赶紧吃吧！”
他说着，顺便又给老黄把酒倒上。
老黄捞了块肉出来，简单吹了两下，直接一下子丢进嘴里，一边哈气，一边快速地嚼动，直到将骨头让出来，把肉咽下去以后，还提溜着骨头吸得滋滋响。
放下骨头，喝了一口酒，老黄接着说道：“淘金行帮也和参帮一样，也供奉山神爷和老把头，山神爷是老虎，老把头不是孙良，而是孙继高，据说，孙继高从小到关东山来淘金，后来腿疼烂死在老白山里头，死后成神了！”
老黄说这话的时候，很随意，并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敬畏。
这些东西，吕律也知道。
他对这些事儿，除了有些奇怪为啥这些被供奉的老把头都姓孙外，别的也没啥。
他还知道，也有祭某某矿的开山鼻祖的。
比如，鼎鼎有名的夹皮沟老矿，当年祭奠的就是他们的矿祖马文良。传说马文良是死在井底成神的。
这样的祭祀场景，吕律也曾见过。
每年大雁北飞的日子里，滨河开冻了，沙土化开了，歇气猫冬的“金伙子”们就陆陆续续地回来，开工之前，就由金把头领着，一起到山神庙和把头庙，杀猪上供奉，这叫喝“开流酒”。
把头领着大伙齐刷刷地跪下，把头说一句，大伙就跟一句，往往是：山神爷，金把头，我们来祭你来了，这一年保佑我们多拿疙瘩……
和抬棒槌的参帮一样，他们也忌讳直接说金子，而是把金子称为疙瘩，能成疙瘩的金子，自然是大块了，都是类似的太平话。
不管是打猎的、抬棒槌的，伐木的，只要是在山里行当，几乎都有树墩儿是山神爷的板凳、饭桌这一说法，进山后都不能坐。
祭奠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女人跟来的，据说是因为山神忌讳女人不干净，所以，金矿、淘金的江边、河滩，往往是女人的禁地。
老黄话匣子打开，侃侃而谈，像是说不够一样。
这些东西，吕律没啥好奇的，但张韶峰、陈秀清等人好奇，跟着老黄聊得很有兴趣，反倒把吕律想探问的事情给带偏了。
一听老黄说起这个忌讳，陈秀清又忍不住问了：“既然淘金的地方是女人的禁地，那之前那窝棚里的女人是咋回事，咋又能呆了？”
“社会不一样了呀，你没看到矿场里边，淘金的，溜槽的，不都有女工人吗？大家见怪不怪了，再说了，很多人有需求，也不用跑老远不是，去了城里还怕被抓。”老黄如是说。
规矩都在变！
“我当年，也在淘金帮里混过，从把头到小打，每天都在等着‘分包’这一天。所谓分包，就是一年到头的‘开饷’的日子，每人一份，这劳金就是‘金沫儿’。把头比别人多，就像抬棒槌的有‘拉露水钱’一样，金把头也要多拿一份‘冷腿子钱’，这时把头多点少点，大伙都没有怨言。”
老黄继续说着他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倒也有些意思，参帮把头的拉露水钱，金把头的冷腿子钱，都说得挺形象。
参帮的人整天在山里用索拨棍在草木间翻找，经常被露水湿了裤腿。可不就是拉露水，淘金沙的整天站在冰冷的水中，冷的就是腿子啊！
“我们那时候，最犯愁的就是如何把金沙带出去……”
在当年，各处出金子的地方，外围各种路口，山口都有“大爷”把守，专门等着金工出来，他们好收拾淘金的人。
所谓的“大爷”，就是大兵、胡子、地痞、无赖等人，甚至有白道上有权势的人暗地里组建的团伙专门劫道。
对，没错，在黑白两道看来，淘金客就是些金工。
想要出去，金把头就要早点摸好通往山外的主要路口是那位大爷的手下，这叫“下底”。然后早点打通关节，这个举动叫“上疙瘩”。
往往是金把头带着两个徒弟找到“大爷”的寨子里送上礼物，通常都是金疙瘩和质地纯的金沙沫儿，还要拜这位大爷为“靠人”，也就是寻找靠山。
只要礼物上足，他们往往也收买金工。而且有的“大爷”也划地为己有。
这其实才是真正的淘金行帮，有势力有组织，不是个把头带着几个小打那么简单。
淘金行帮之间，经常为抢这些地盘、资源，斗得相当厉害。
所以淘金人投靠那位大爷，一定要看准，不然，弄不好一年白干不说，往往还要搭上性命。
“俺下定决心，甚至往自己手臂上来了一刀想要离开的那一次，就是因为把头投靠的人不对，所有人那就是送上门让人抢，还死了两个不愿意交出金沫儿的，其他被抢光的人又只能回来。”
老黄说到这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俺那一刀算是白挨了，自打那时候起，俺就再不去想着离开呼玛了。”
“那么大片地儿，总会有漏掉的地儿，就没人能闯出去呢？”张韶峰忍不住问。
“有啊，但能闯出去的真没多少。淘金的人谁愿意把自己辛苦淘来的金子白白送给那些“大爷”，每年都有不少人独闯‘卡子’，那法子，有很多是你们想都不敢想的。
有的把金子藏在猪肠子里，吞到肚子里，等过了卡子再拉出来；有人把金子藏在小葫芦里，然后塞屁眼里。但就即使这样，也只有少数闯卡子成功的。
不少人啊，淘到了金子，最后却被金子给“药死”，尸抛荒山。
而金场出来的人，死后都不得安生，还被人开肠破肚，翻扒肠胃找金子。
有的人，为了把金子带出去，宁愿死去，让兄弟们将金子装在他肚子里，再把他的尸首送回家乡，以此来把金子带出这荒山老林。”
老黄说到这些的时候，总忍不住长吁短叹：“侥幸过了卡子，也要把自己打扮成最穷的要饭花子，千万不能露富，不然定没有好处！”
“你说的这些都是解放前的事儿了，现在呢？”吕律看他说得差不多了，趁机引导一下：“现在总没人敢那么明目张胆了吧？”
“谁说的？这矿场里，分帮的少说也有十多个，人数多的几十上百人，少的也有八九个，尤其是那些敢直接开着机器粉碎矿渣进行选矿，就地用土炉熔炼的，这些人不要招惹，手头不只是有刀子，还有枪。
他们甚至有人专门去找金子，也有人跟着矿场勘探队的，还有找金子的黄金兵，人家根本就不怕，哪里开始放地标，机器跟着就抬到地方，架起机器就开始淘。
同样的，淘了金子的人，一样被盯着，明面上不敢乱来，暗地里下手更黑。去年就有个姓汪的，在老矿渣堆子里找到一块指头那么大的一块狗头金，被人盯上了，只是去林子里上个厕所，人就死在林子里。
这暗地里啊，有张大网，在这儿吃了饵，就随时有被捕捞的可能。
这碗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你们要走就赶紧走，走了就莫回头……莫回头！”
老黄这话一出，让几人都不由有些心惊。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吕律的担心一点都不为过，吕律的小心也很有必要。
“这些人找金子，都往什么方向去了？咱们可得绕着点！”吕律又试探着说了一句。
“什么地儿都可能有！这个可说不准，山里随便遇到的，都可能是！当然，山里野兽多，有本事儿独闯的没几个，大都是一伙一伙的。反正小心吧。”
这话听得吕律一点脾气都没有。
看来，不管去哪儿，都可能碰上，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一顿饭吃得汤水都干干净净，米饭粒儿都没剩下一颗。
老黄酒喝得有点大，打着手电筒摇摇晃晃往回走。
远远地听到他扯开嗓子断断续续地嚷嚷：“出了山海关，两眼泪涟涟；今日离家去淘金，何日才能把家还？一把金砂亮闪闪，得拿命来换……”
“怕了没有？”吕律笑着问了一句。
“说得谁没枪似的，谁怕谁啊！”张韶峰一脸无所谓。
其余几人也是淡淡笑了笑，没有丝毫惧怕。
吕律却是没笑，沉声说道：“接下来的路，好好走，都认真点，别不当回事儿！”

第677章 反劫
帐篷内，蚊香泛着微弱的红光，散发出的轻烟完全融入黑暗中，淡淡的艾草气味显得有些浓烈。
“汪……”
这是元宝和其余几条狗子第九次起身吠叫了。
帐篷外，靠坐在火堆边守夜的张韶峰朝着元宝他们吠叫的方向看了下，将怀里的半自动步枪打开保险。
等了好一会儿，元宝它们重新在帐篷门口趴下睡觉，他也跟着关闭保险。
也就在这时候，吕律轻手轻脚地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去睡会儿，换我来！”
“你之前才守过，这才睡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咋又起来了，该换清子出来守了！”张韶峰压低声音说道。
“没事儿，清子睡得很沉，就让他睡吧，我替他，反正一听到元宝的叫声，我也会醒，一时间也睡不着，明天只是赶路，也不做别的事儿，没事儿的！”
吕律拍了拍张韶峰的肩膀，抱着半自动在旁边坐下。
“那……行吧！”张韶峰犹豫了一下，最终在打了个呵欠后，钻进帐篷里面。
不多时，他轻微的鼾声已经响起。
元宝的吠叫，每一次都是有人靠近的提醒。
十六里长的兴隆沟里，数千人在里边折腾，即使宿营的地方已经在远离矿场的下游，依旧能感受到夜里的波诡云谲。
这些夜里还在蠢蠢欲动的人，也不知道在窥探什么。
好在一夜也没出什么状况，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吕律添加了柴火，开始煮早饭，就是简单的小米、苞米和豆子熬成的大碴粥，配上带着的酸菜，东西看着简单，却也是难得的美味。
在大多人的印象中，粥是一种很细腻的食物，但在大荒里，却吃出了别样的感觉。
大荒里的人喜欢喝粗粮粥，经常会在米粥中加入许多五谷杂粮，对玉米粥尤为喜爱。跟大荒里的人家喜欢在门前挂晒一串串黄灿灿的玉米一样，成为农村的一大特色。
而各类粗粮熬制成的粥，也恰到好处地应了大荒人豪爽而不拘小节的性格特点。
熬着粥的时候，吕律顺便取了些苞米、豆饼给几匹马喂料，也给元宝它们熬了些苞米面。
一应事情准备妥当的时候，才看到陈秀清猛然翻身坐起，提着半自动钻了出来：“到我守夜……呃，天都亮了呀？”
他看着吕律有些发愣：“律哥，咋不叫我？”
“别废话了，叫大伙赶紧起床，吃过早饭后，收拾一下，咱们得早点启程！”
“哦……好！”
很快，陈秀清将几人全都叫醒，钻出帐篷，打着呵欠伸着懒腰地往前边水沟里走，抄着冷水洗了脸，回到帐篷边，各自取碗筷喝粥。
吃饱喝足，几人快速地将行李收拾妥当，绑在马匹身上，骑着穿过兴隆沟，上到大路上，朝着塔河方向赶。
从兴隆沟到塔河，有着车子通行的大路，倒也好走。
一行人所过之处，都有盯着的目光。
一直到走出矿区范围，那种莫名的压抑感觉才消失。
“这种要钱不要命的人还真多！”张韶峰长长松了口气。
吕律笑笑：“其实，我们也是！”
这话听得张韶峰愣了下，随后就笑了起来：“也对，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咱们也好不到哪里去，都是为钱来的。”
一行人骑着马一路小跑，走了七八里地，正说着话呢，元宝忽然又叫了起来。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将手中的半自动取了出来提着，张韶峰等人也面色变得严肃，跟着将半自动取出，保险随即打开。
骑着马顺路前行百多米远，在大路拐弯处，林木间传来枝叶摇晃的声音，很快路上窜出十多个人，挡在了路上。
这些人中，有五人手头抱着半自动，其余的人则是三八大盖、双管，还有三四个，手头提着的就是大斧、马刀。
这阵仗不小。
双方距离二十多米远。
见状，吕律勒住缰绳让追风停下，双眼平静地看着几人：“几位爷们，麻烦把路让让。”
“沟里出来的人都清楚，到了这地儿，我们哥几个说了算，想要过去，就得按规矩来，‘上疙瘩’，懂不懂？”
为首那人低头打开手中的半自动保险，然后抬头笑盈盈地看着几人。
“我们是打猎的，路过这地方，还请高抬贵手。”
吕律淡淡地笑了笑。
“打猎的？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可你们带着的木簸箕做不了假，想蒙混过关？这样的把戏我们见得多了。”
“只是昨天路过，觉得好奇，买了个木簸箕，在沟里玩了一下午，还是帮着人淘，学学怎么用木簸箕，真的啥都没有，这活就不适合我们干。”
“有没有疙瘩，那得我们检查过才……”
他话音未落，已经是砰地一声枪响传来。
枪是吕律开的，子弹就打在为首这人的黄胶鞋子前面一寸处。
突然的变故，吓得他一下子跳了起来，还不待他有更多反应，吕律紧跟着又是一枪，子弹落到他另一只脚的脚尖前一寸。
退！
也只能退，完全是本能在控制！
可吕律枪口射出的子弹，像是长了眼睛一样，每一枪都随着他后退的脚步而动，一连逼得他退避不及，向后四仰八叉地跌倒在地上。
而后，紧跟着三枪，枪枪都打在他双腿之间。
一联子弹打完，吕律从子弹袋里取出一联，重新压入半自动里面。
这一枪紧跟一枪的射击，早将对方十数人惊住，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领头在那儿惊慌失措。
他们也不敢动，因为就在吕律开枪的时候，张韶峰等人也立刻抬枪瞄准，谁有异动，总会有一颗子弹准确地落在几人面前，寸许之隔。
而领头的人早已经吓得双腿不停地哆嗦，裤裆更是湿了一大片。
他彻底不敢动了，这一枪接一枪的射击，这份精准的拿捏，让他一点蛮横起来的想法都没有。
他很清楚，自己这帮人这下是踢到铁板了。
随便的出手，都能如此厉害，旁边的四人还未动手呢，他们枪一抬起来的时候，明明之前看着平平无奇的人，却突然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尤其是那眼神，除了凌厉，还有让人惊悸的野性。
他不敢有丝毫怀疑其他人的枪法。
还有那几条冲着它们狂吠不止，压着腿一点点靠近的狗子，那凶狠劲头，像是随时会扑上来。
这要是扑上来，几人是顾着招架狗，还是招架对方这五人？
十多人对上五人，在此时此刻，愣是生不出一丁点反抗的心理，有的只是惊恐，更多的是惊恐几人这毫无征兆突然就发难的那股子狠劲。
究竟自己是劫道的还是对方是劫道的？
领头的早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所以，在吕律往枪里压子弹的时候，为首那人立马翻身，跪爬在地上，顺便把枪扔到了一旁：“爷们饶命啊……”
这要真打起来，只会是活靶子。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效仿。
“我们是真没有什么疙瘩，只是打猎的。”
吕律看着前方的一帮子人：“还要我们上疙瘩吗？”
一帮人没有说话，但脑袋摇得出奇地一致。
“但我觉得，我们没有，你们应该有……”
吕律声音依然很平淡：“一颗子弹，一个疙瘩，不然，那就是一颗子弹，一条命！”
他说着，再次将枪抬了起来，瞄准了领头的。
“几……几位……大爷，我们也没……”
领头嘴巴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一！”
吕律根本就不给他机会。
简单的一个数数，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无穷的威压。
对方头领一下子更慌了，他都没机会多想什么，满脑子都是瞄着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他赶忙冲着另外几人大叫起来：“快啊，赶紧把所有的疙瘩都拿出来，愣着干什么，想死啊？”
一帮人听了，哪还敢有半分迟疑，纷纷往自己贴身的口袋里淘。
于是，一个接一个的小布袋被送到领头的手中，为了证明自己身上真的没有了，还把口袋外翻。
领头的颤颤巍巍地捧着那些袋子送到吕律面前。
吕律伸手抓过来，就放在自己面前的马鞍上，一个个小布袋打开，里面装着的小油纸袋里，一小撮一小撮的金沫儿，偶尔能看到几粒米粒大小的砂金，最大的也就是领头这人最后递来的那个布袋中，有几块指头大的金块，不是狗头金，而是经过提炼凝结成的。
别看这东西不多，但金子重啊，所有的凑在一起，吕律在手里边掂量一下。
这分量可不少。
看来，他们没少干这事儿。
“跟你说了，我们只是打猎路过，好奇地看看，非要纠缠。劫道，见得多了……滚！”
吕律毫不客气地将袋子装自己随身的猎囊里，冷喝一声。
听到这话，一帮子人像是如蒙大赦一般，掉头就往山林里跑。
而自始至终，张韶峰的枪口一直跟随着。
这帮人倒是干脆，愣是一个回头看的都没有，直到跑没影了，陈秀清才愣愣地问：“咱们刚才这是打劫啦？”
“你说呢？”
张韶峰笑着反问，他拍了拍胸口，笑道：“真是刺激死我了……刚才大概弄到多少砂金？”
“一斤多点，平均下来，他们这些人，一个人一两都轮不到。”吕律简单地说了一句。
“这也没多少啊！”陈秀清撇撇嘴说道：“真穷！”
“穷？”
吕律看着对黄金还没多少概念的陈秀清说道：“一克黄金，差不多三十块钱，就咱们刚才得到这点，就按照一斤来算，那也是一万五千块钱。”
“这么多！”陈秀清一听这话，被吓得有些反复无常了。
张韶峰等人也是一样，完全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反劫，就能弄到这么多钱，纷纷朝着吕律看来。
“难怪一晚上都不让人安生，难怪那么多人愿意扎在这里，哪怕知道有可能送命也还是扎堆的来！”张韶峰感叹道：“那昨天咱们帮那老头淘的那些，大概能值得多少？”
“也有一克多点的样子，大概三四十块钱左右，也不少了！”吕律解释道：“这些砂金不纯，还需要提炼除去杂质。”
梁康波则是看着那些人离开的方向，显得有些担心：“这么多东西，这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吧！”
“没办法，他们也是从别人手头得来的，做的是无本买卖，咱们不这样，今天身上有用的东西，怕是什么都不会留下……总之，这一趟，比任何时候都凶险，打起精神来，小心提防！”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走着瞧吧！”
“他们自找的……在林子里的话，让他们只管来！”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赵永柯难得说了一句：“谁怕谁啊，允许他们抢人，就不允许他们被抢？没有这道理！”
这充满霸气的话听得张韶峰等人都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眼中都有异样的神彩。

第678章 蓝信、火药信和兵佣信
吕律其实心里也没太多担心，在这片地儿，强弱、生杀、诡谋，围绕着金子，可以说演绎得淋漓尽致。
想要在这地儿生存，比的就是手段、能耐。
这里仿佛成了另外一个更为残酷的世界。
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更强势的手段，绝不过多废话、纠缠。
他能依仗的，大概就是自己更擅长在山林中存活，还有着很不错的枪法，几个结义兄弟和狗子。
让这些人完好地离开，主要是不想造就更多杀戮，但若是威慑不成，还要找来，他也不介意在深山老林里好好游斗一番。
比起找金沙，从那些想要找麻烦送上门的人手里直接去取，也不失为一条途径。
反正大伙用的招都见不得人。
正如赵永柯所说，他们能抢，吕律等人当然也能抢，敢来找麻烦，那就更理所当然了。
杀与被杀，都该是早就有的觉悟。
昨天晚上被人窥探了许久，今天再经过这事儿，传出去以后，想打自己这些人主意的人，那也得掂量着点。
总有很多事儿，躲不掉，也避不开，那还不如直面了。
“走，咱们进林子！”
吕律辨别了一下方向，当即一撇追风缰绳，钻进林子：“托木伦家，咱们暂时不能去了，不能给人带去麻烦，咱们直接进山，找砂金。”
张韶峰等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吕律的意思，微微一笑后，双腿一夹马腹，跟着吕律进了山里。
他们此时想的是昨天老黄说的那些话：金把头得骨量好、眼睛毒、个头高等条件，吕律都占了，而且，似乎吕律在找金子方面，也表现出足够的经验了，会是个很合格的“金把头”。
他们更奇怪的是，吕律为啥会懂那么多？但细细一想，已经见怪不怪！
大地方来的人，有文化，又当过知青，知道得多，似乎也很正常。
吕律现在所走的方向，是偏西北，对着塔河方向走。
这些区域，都是可能出金子的地方，所以走得都不算快。
和大多数人只一个劲地沿着山沟走不一样，吕律更喜欢往高处走，为的就是看山形水脉。
其余几人骑的都是鄂伦春马，都是擅长在山林里穿行的，而吕律骑着的，则是追风。
大概是在山里呆的时间更长，而不是在NMG的大草原上，追风表现出的素质，并不比鄂伦春马差，穿山越林也不在话下，实在不行的，绕一下而已。
一路上出奇地平静，那帮子被反劫的人，并没有任何追来的迹象。
偶尔狗子们吠叫一声，那也是发现有动物了，倒也用弹弓选着随手打了几只准备用来做菜的小动物，而像野猪、熊瞎子之类，吕律通常会开上一枪，早早将它们惊退。
来找金子，不是打猎，如同抬棒槌一样，也需要相当专注。
专注于一件事儿，才能做得更好些，何况，还要防着被人偷袭、算计，更是得小心，精力不能太过分散了。
在山林中穿行了一早上，倒也看到两个被废弃的小型矿场，其中一个有二三十人在里面淘金，还有一个则是架着机器在碾碎矿石，进行筛选，也有二十多人，集中在一小片地方分工合作，应该是一伙人。
机器筛选，效率很高，但消耗也不少，单是将东西搬到深山都不简单，这是吕律等人现在没法考虑的。
挖出的一吨矿石，含金量能达到一百克的，那就是顶好的富矿了。
这样经过碾碎、筛选、溜槽、淘洗等一系列手段，甚至还有用土炉熔炼这些过程，实在太过麻烦。
他们五人，哪怕是有机器，一天干下来，也不会有多大收获。
更何况，这还是早就被人挑选过很多遍，早就已经废弃的小矿场。
当然，这并不妨碍吕律领着几人，在那些淘金客戒备的目光下，往废弃的矿场里去走上一遍，只是提前交代，让几人好好看看环境、山石，和那些岩石分层等情况。
他也不忘爬到最高处，看看山势水脉，印证一下自己脑子里的那些零散得来后，融合而成的东西，渐渐地，心里开始有了找到新矿的把握。
一直在山里游荡了一整天，吕律领着几人，到处观望，也曾沿着几条小的河谷牵着马顺着河沟穿行，渐渐的，再也看不到人的活动痕迹，这已经是远离兴隆沟四五十里地的深山里边了。
这一天的时间，吕律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临近傍晚，上了一座比较陡的山峰转着看了大半个小时，然后就领着几人下到河谷旁边的浅滩边，选了背风向阳的地方停来。
“今天就在这边宿营了。”吕律发话道。
几人看看周边环境，也没多说什么，开始着手准备搭建帐篷、木柴和晚上的饭菜。
帐篷搭好，晚上过夜的柴火也准备得差不多，柴火拢着，打到的小动物打理出来煮上，几人在火堆边围坐下来。
跟着在山林里游荡了一天的元宝和几条狗子也在吕律背后趴下，不时甩动尾巴，抖抖身上的皮毛，驱赶靠近的蚊虫。
“咋样，你们今天看出什么来没有？”吕律笑着问几人。
“确实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有金矿的地方，都有不少洛阳花、问荆草或是小根蒜，我今天还顺便就在那些矿渣堆上揪了些小根蒜。”
张韶峰将自己的猎囊拖过来，把里面的小根蒜取出来，给旁边的陈秀清分了一半，开始进行分拣。
“就这些？”
吕律挠挠头：“我不是让你们多看看那些石头、分层啥的嘛，就啥也没看出来？”
梁康波摇摇头：“看了，可是也看不明白啊，除了能认出马牙石，别的那些颜色不一样的一条条的东西，我不认识它，它也不认识我呀。”
赵永柯没有说话，只是看向吕律的眼神，显得有些无辜。
以前生活在山里，跟矿石碰面了也不会去关注，他更是不懂。
其余几人也是一样，都没接触过采矿这行当，知道的实在有限。
可能在这种时候，把在鹤岗煤矿呆过的周方敬找来，就能认出不少东西来。
眼下，吕律也只能微微叹了口气：“那我跟你们讲讲以矿找矿的法子吧。”
几人一听有新东西要传授，都停下手头的动作，朝着吕律看来，并聚拢一些。
“古人找金子，除了通过经验积累认知到的一些植物标志，还有些矿物标志，也能用来找金子，以矿找金，甚至还更直接一些，往往找到的就是矿脉。”
吕律微微笑道：“也就是说，很多矿藏与矿藏之间存在一定的相互关系，比如辉银矿经常和方铅矿在一起，丹砂和自然金在汞矿或是金的原生矿脉中，在汞和金的共生矿床里。简单说，看到丹砂矿，一般就能找到黄金了。古书上说，上有丹砂，下有金。”
“丹砂啥样啊？”陈秀清和一帮子人一样莫名。
“丹砂，就是常说的朱砂啊，一般就是些颗粒状或是片状的石头，颜色从暗红色到鲜红色不一，有的还带有铅灰色……画符用的红色颜料总知道吧？”
吕律看着几人一脸懵的样子，想了想：“我草甸子上的六只仙鹤，头顶的红……在山里看到这种红色的东西，就很可能是丹砂矿。实在分不清，记住红色总行吧。”
“这没问题……”梁康波细细想了下，说道：“今天到的那两个地方，还有走过的地方，看的那些石头，断崖，都没有看到这玩意儿。”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吕律微微笑了笑，从几人的表情上来看，他听得出，几人虽然不懂，但确实是按照自己所说的去做了，最起码有认真看过所经过地段的那些东西。
他也明白，跟他们讲矿石，怕是得拿到面前让他们记住了才行，单凭自己在这里口头描述，让他们知道是啥东西，有些难度。
既然这样，还不如直接让他们记颜色得了。
不同的矿物，呈现的颜色也不一样，倒也是个不错的法子。
于是，他接着说道：“那你们记几种矿物的颜色就行了，第一种，蓝紫色。这种颜色尤其要注意。这又叫蓝信。
所谓蓝信，就是蓝紫色的黄铁矿、含铜黄铁矿、铜蓝和蓝铜矿，如果发现这种颜色的矿石，就有很大几率找到黄金。因为蓝信预示着含金量非常高，大多数甚至直接看得到明金夹杂其中。
常言道，一颗蓝信一颗金，十颗蓝信一两金。”
“蓝色，蓝紫色……”
赵永柯小声地念叨了好几遍，这是要将吕律说的东西，使劲地记在心里。
不止是他，就连张韶峰、梁康波和陈秀清，也在微微皱着眉头，嘴皮子轻轻蠕动，没出声，但看得出心里在默念。
几人的举动，又让吕律觉得有些暖心，虽然懂的东西不算多，但是真用心了。
靠谱！
直到几人朝着再次朝着吕律看来，吕律知道，他们应该是记住了，接着说道：“下面说的是火药信，记住黑色和黄色，都是玩过枪的，知道火药是啥颜色吧？”
“这还用说！”张韶峰笑道。
“好……火药信指的是黑色粉末状的黄铁矿、黝铜矿或是其它东西，这些东西，暴露在外面，风吹雨淋冰冻等因素，也就是所谓的风化后，多呈现黄色粉末。
火药信也意味着发大财，曾有过例子，山上发现一条火药信，长不到两米，厚度才有一厘米的样子，就采到了二百五十多克金子，那可是半斤啊！”
半斤？
几人听得神情微微一怔，纷纷又开始默念。
这次，赵永柯念的是：露外面的黄色，里面的黑色！
倒也不错，吕律倍感欣慰，很会把握重点啊。
等了一会儿，陈秀清看了过来：“律哥，还有吗？”
“当然还有！”
吕律点点头：“这个比较简单，叫兵佣信，指的是暗色颗粒大小有规律地分布在石英石的矿脉体内，这种地段，石英脉络中含金量也相当好。石英石就不用我说了吧？”
“知道知道，你在家的时候说过，白色的马牙石嘛！”
张韶峰笑道：“也就是说山上的石崖断层中如果有马牙石，里面有黑点的，就有可能有金子？白里黑！”
“差不多是这意思。但其实这玩意儿不止是白色，很多有杂质的，呈现出别的颜色，跟沙子差不多一个性质，刚才跟你们说了风化，那就是说，这些东西都会变成碎块，被雨水带入河沟，进入河道内，所以，不仅仅是在看到那些山石断崖，还应该多注意河沟里，这样的法子，也同样适宜在河沙中来灵活运用！”
吕律说到这，笑道：“你们所要掌握的，就是通过植物、矿石这两种方法来找金子了，好好想一下，明白怎么做了吧？”
“顺着河沟找，注意河沟里的砂石有没有这些东西，两侧的山坡、断崖上有没有这样的土层、石层，还有就是两边的植物……大概是这意思吧？”
陈秀清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期待地看着吕律。
吕律笑笑：“你开窍了！”

第679章 金出阴坡
其实吕律所说的蓝信、火药信和兵佣信，也是民间找金的法子，被证实可行的。
已经深入山里，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找。
“还有，在找的过程中，如果碰到那些色泽鲜艳透亮的石头，碰到了，也别忘记带上。”吕律笑着又叮嘱了一句。
他可没忘记，大荒里盛产的一样好东西——玛瑙。
而塔河、呼玛地界，那也是产玛瑙的地方。
玛瑙原石是一种非常普通的石头，很多河边、山间、荒野都可能有玛瑙原石的存在。
在这年头，在很多人看来，玛瑙就是好看些的石头。
但到了后世，有闲钱的人多了，玛瑙这种奇特的小东西，能做装饰品、摆件，价格那也是随之水涨船高。
和南方的玛瑙更接近石头的情况不一样，黑龙的玛瑙，更多的是玉质的表现，称之为北红玛瑙。
北红玛瑙广泛分布在伊春、逊克、嫩江等中下游流域，储量有限，但绚丽温润、俏色丰富，特别是红玛瑙，透明度好，品质在世界玛瑙中都能排得到前列。
伊春的乌衣岭区，那可是有着北红玛瑙之乡美誉的。
吕律今天也是在四处查看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一块玛瑙，品质不好，但也有足够的由头让他开始惦记起这东西。
他不由在想，闲暇时候，找个机会去转转，到河沟里找找玛瑙，当玩一样，也能在不知不觉中，攒上些能值点钱的东西。
这东西，储量不多，那就有得搞。
现在，本就打算沿着山谷找金矿，如果看到玛瑙之类的东西，顺手收集一些，也不是啥坏事儿。
“要那玩意干啥？”张韶峰有些奇怪的问。
“这是玛瑙啊，找一些放着，说不定以后能值些钱！”吕律随口说道，怕他们不引起重视，吕律又特地强调了一句：“那差不多也能称为宝石了。”
“宝石，明明就是块石头，谁要啊，我两个调皮捣蛋的儿子，以前在河沟里翻出一些来，玩腻歪了，反手就扔……我倒懒得要，你要是想要的话，我要是遇到了，倒是可以给你留着！”
张韶峰仍是不以为意。
看梁康波和陈秀清的反应，大概也差不多。
“行，你们看到了都随手捡起来给我留着，你们不要，我要！”吕律笑道：“别到时候后悔！”
“这有啥好后悔的！”陈秀清也跟着笑了起来：“河沟里有的是！”
吕律却是摇摇头，也就是现在能多看到些，过些年试试……他们既然不当回事儿，那正好便宜自己。
要知道，北红玛瑙，那是具备了宝石五大特性的：色泽鲜艳美观、硬度高、透明度好、化学物质稳定和稀缺。到了后世，北红玛瑙，也是大力宣传的好东西。
昨天白天摇了大半天的木簸箕，晚上睡得时间不多，加上今天又奔波了一天，吕律吃着饭的时候都忍不住打起了呵欠。
快速填饱肚子，熬了些苞米面，加上那些小动物的内脏，将元宝它们喂饱后，吕律跟张韶峰等人交代了要注意的事情，就直接钻进了帐篷，天都还没黑就早早地睡下。
今天情况不同往日，被人打劫，结果反过来将人家给劫了，本就在深山里，不仅要提防野兽，还要提防着可能找麻烦的人，那就更得小心了。
不过，今晚上有赵永柯和梁康波轮流值守，两人都很有经验，比张韶峰和陈秀清更为警觉，吕律倒也放心。
安然度过一夜，得到充足睡眠的吕律在早上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钻出帐篷的时候，他看到赵永柯已经在煮饭了。
随着吕律起来，被惊醒的张韶峰等人也跟着起床去河边洗脸。
“昨天晚上有没有啥情况？”吕律问了一句。
“啥事都没有，元宝都没出声过！”赵永柯说道：“你说那些人会不会是不敢找来了？”
“我倒希望是这样……不管怎么说，还是小心为妙。”
吕律揉了揉围到身旁扑腾的黑虎、白龙等狗子，也伸手揉了揉紧贴着吕律左腿站着，昂头看着吕律的元宝，这才去河边洗脸。
从河边回来等着吃早饭的时候，吕律交代道：“咱们今天就顺着这河谷找吧！”
离开兴隆沟进入这深山里边，吕律一路上没有少登高观看山势，进山往偏西北的地方走了一段，他就领着几人掉头北上了。
这是正对着宝兴沟的方向走。
宝兴沟金矿，也叫小西尔根气河，在鄂伦春语中就是弯弯曲曲的河流的意思。
吕律知道这个金矿的位置，就正对着拉瓦干林场，往东四五十公里的地方，这个金矿的位置，在现在这年头还未被发现，印象中是在八七年左右发现，到九零年左右才正式开采。
而一直到了二零零七年，又在那地方，发现了两个大型的金矿矿区。
现如今，哪里，就是大片没什么人光顾的地方。
吕律怀疑，这里的金矿之所以被那么慢才发现，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是偏远的深山老林，是淘金客还未抵达的地方，不然的话，早声名远扬了。
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像自己一样，明明找到了，却独自藏在里边闷声发财的情况。
不用说也知道，吕律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已经有人光顾并开采的事情发生。
他也想在找到矿脉的时候，闷声发财。
弄回去的金沙，稍加熔炼提纯，这年头三十块钱的一克，到过上二三十年的三四百块钱一克，硬通货，只怕没那么多！
这一路上去，山谷沟壑众多，吕律只是知道大概位置，但他相信，往这些河流好好找一找，有那么多砂金矿脉的地方，不会是啥难事。
这种时候，谁去慢慢淘啊，只要找到位置，顺河捡着走才是正理。
吃过早饭后，一帮人开始沿着河流往北走。
一路上，张韶峰和赵永柯走的是河岸左侧，而陈秀清和梁康波两人走的是河岸右侧。
两组人马，都在仔细看着两侧两侧的山石草木，包括河滩沙土。
有疑惑的，就让吕律去确认一下。
而吕律所做的，就是游走于两岸，每隔两百来米，就拿出木簸箕，在河滩上，弄一些沙土到河里淘洗，查看有没有金子。
他做的事情，其实是很有讲究的。
老话说，金出阴坡。
这正是大荒这种寒冻地区总结出的民间经验。
冲积金矿，特别是阶地矿，多分布于河谷阴坡一侧。
即东西走向的河谷、在河谷难测谷坡的阶地上砂金矿多，而北侧很少。
对南北走向的河谷，金矿多分布在西侧阶地上，东侧成矿很少。
河谷不是笔直往北走的，那是蜿蜒在山间，有东西走向，也有南北走向。
所以，吕律在尽可能地选择阴面走，就得不时往河谷两侧蹿。
这河流也有两丈多宽，对于吕律来说，倒也不是难事儿。
骑着追风，浅水区直接就走过去了，就即使碰到深水区，追风也能驮着他直接游过去。
对，游过去！
马匹会游泳，而且还挺厉害。
驮着人游过河，别说是追风这等强健高大的马匹，就连娇小一些的鄂伦春马也完全能做到。
不过，这也够受，吕律的裤子，一天到晚就没有干过。
当然了，吕律用木簸箕淘洗，也不是乱来。
这也是件很有讲究的事情。
沿着河流采取重砂样品进行砂金找矿，是民间最常用的找金方法之一。
一般要求取样间隔两到三百米的样子，并且取样的位置要选择河流改变流向（转弯）的内测部位，河水流动速度明显变缓的地段，河床中有大障碍物阻挡的地方，各处沟壑，主流支流交汇处的旁边。
而且取样的时候，要求泥土、砂和砾石都有的情况下才可以取，三者缺一时，效果不好。
要注意的是，不在水中捞样。
吕律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确定矿脉的位置。
当然了，他也没少瞟着河中，特别希望自己突然间看到河中铺满砂石的水底，突然有金灿灿的反光。
能看到那种情形，十有八九就是块狗头金了，随便捡上一块，可能就当淘好多天的金沫儿。
山里河流清澈见底，这是很容易看到的事情。
他也在看着水中，能不能看到块通透的玛瑙。
还有就是每走一段，他都必须找个高的地方，去判断自己的方位，确保能不断地靠近宝兴沟，而不是随着河流、山势，越偏越远。
时间一分一秒，如指间沙，流得很快。
结果，到了晚上，不出意外，几人一点发现都没有。
唯一的收获是陈秀清居然真的给吕律找到了两块拳头大小，看上去很漂亮、通透度也在的玛瑙原石。
晚上扎营的时候，几人围在柴火旁边，还专门传着看了两块玛瑙石。
梁康波接过去看的时候，还跟陈秀清开玩笑：“清子，你今天是不是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找石头去讨好你律哥啊？”
“不用我讨好，律哥也一直对我很好。”陈秀清说这话的时候，有点小嘚瑟。
张韶峰在一旁接过话茬：“也对，你不用讨好，秀玉讨好就行了！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又梦见燕子了，我听你夜里叫个不停，边叫边乐，还哼哼唧唧的……梦里没干好事儿吧？”
一听到这话，陈秀清脸色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强辩道：“那有！”
谁知道，赵永柯会在这时候补上一刀：“我昨天晚上就是被你弄醒的，只差没把我全身上下摸个遍，把我给吓得……”
“难怪会突然提前醒来换我守夜……”梁康波咧嘴笑了起来。
陈秀清的脸，一下子变得紫红。
昨晚睡得沉，吕律不知道这情况，不过看这样子，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心有灵犀地，几人纷纷转头看着陈秀清：“清子，你悠着点吧！”
那一刻，陈秀清是真的低着头，在扒拉面前的石头，估计是在找缝隙。
笑归笑，闹归闹，几人也担心闹过份了，怕这小老弟受不了，于是开导几句，转而聊起了其它。
也在这时，赵永柯也从衣袋里掏出一块半个拳头大小的石头递给吕律：“我也找到一小块，给你！”
吕律在看到这块玛瑙的时候，眼睛不由一亮：绯红，通透，是很纯净的一块红玛瑙。
好东西！

第680章 能这么残忍？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一行人顺着河谷、山沟、河流，不断地调整着方向，朝北边穿行。
别的人倒也没遇到，只是遇到两个游猎的鄂伦春人。
有赵永柯在，交流起来倒也方便。
问起宝兴沟他们不知道，但是一说到小西尔根气河就明白了。
通过他们的指引，吕律才发现，尽管经常登高看地形把控方向，在这三天的穿行中，还是出现了不小的偏移，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向秀峰镇了。
难怪一点金砂的影子都见不到！
三天的时间，一直在莽莽山林中穿行，也一直没什么人跟来找麻烦之类，现在相距兴隆沟更是有着上百公里。
估计那些想找麻烦的人，想找都不知道往哪儿去找了。
吕律权衡了一下，干脆直接骑马，中途打了两只狍子，带着一帮子人绕过秀峰镇，前往瓦拉干托木伦家里。
从家里带来的那些礼物，也该送过去了。
在这山里有个熟人，总是好事儿，得好好维续着。
事情需要隐秘，傍晚的时候，几人沿着林场大路边缘的山林，尽可能地避开路人，直接前往托木伦家里。
几人突然出现在托木伦家的乌力楞所在的草地，简易栅栏外的两条猎狗的叫声将一家子人惊了出来，看到是吕律等人后，都显得很惊喜。
“我们又来了！”
看到托木伦迎面过来，吕律也笑着迎了过去。
“欢迎啊……之前听你们说还会过来，心里早就已经惦记着了！”
打过招呼后，托木伦引着吕律进了家里。
他看到屋子里晾着八对鹿茸，还有七个鹿胎和一些鹿鞭啥的，看得出，在这段时间，托木伦也没少打鹿。
张韶峰等人卸下两只狍子，然后将带来的糕点。糖果分发给那些孩子们，另外就是几套漂亮的衣服。
苏恩作为鄂伦春人经常穿的衣服，但这东西，还是比较适合在冬季穿，夏季天气热起来，就有些够受了。
无论是衣服还是糖果糕点，都是非常受孩子们喜爱的，一个个看着吕律等人的眼神，就变得非常亲昵了，时常围着吕律等人转，一声声发音别扭的叔叔也叫得欢快。
当天晚上，托木伦专门在乌力楞前面，燃起大堆篝火，用最热烈、地道的方式，款待几人。
围着篝火吃喝，酒足饭饱后，托木伦问道：“我看你们带着淘金用的木簸箕，这次是进山来淘金子的？”
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吕律当然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从呼玛那边过来的，经过那地方的时候来了兴趣，也就买了个木簸箕，试着玩了一下，结果发现，不是吃这碗饭的料……这趟过来，其实主要是想到处看看，就像养飞龙一样，看看有什么好养的，到了冬季的时候考虑进行抓捕一些！”
托木伦点点头，接着问道：“你们的飞龙养得咋样？”
“还行，春季的时候下了不少蛋，又多了很多小飞龙！”
“那现在有没有什么准备要养的，你跟我说，我对这些地方熟悉，我可以帮你，哪里有什么猎物，我都知道。”
“还没想好，先随便看看，得多了解一下……等看准了，怕是到了冬季，也少不得要来麻烦你。”
“考察？”托木伦笑着用了一个很正式的词汇：“我以前也给一些人做过向导，也像你们说的一样，先看看，多了解一下，他们就说是来考察的。”
吕律笑了起来：“对，就是考察一下，得抓紧时间，回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明天就得走。”
“来一趟不容易，也不多留几天，让我们好好招待一下。”
“时间不等人啊！”
“准备去哪儿？”
“继续往北边，漠河方向去看看。”
早已经通过山里遇到的鄂伦春猎人确定了宝兴沟的位置，目的是为了淘金，必须隐藏行踪，吕律还是选择了隐瞒。
只是，吕律还是低估了托木伦的热情。
在托木伦的乌力楞，自然不用过多防备，几人得以舒服地安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吃过托木伦准备的饭菜，收拾东西上路后，托木伦骑着鄂伦春马，执意送几人往漠河方向走了数里地，这才被吕律劝返。
当然了，在闲聊中的时候，吕律也通过托木伦以打探周边地形的方式，进一步了解小西尔根气河那边的情况，也知道那边山峰更为险峻，其中夹杂不少大酱缸子（沼泽地），是个很凶险的地方。
就连平常打猎，也很少往那边去，加上沟壑纵横，走起来也非常困难，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影儿。
听到这话，吕律就更为安心了，够隐秘就好。
在托木伦离开后，他们立马调转马头，朝着东边加速行进。
一路密林层叠，不少沟壑，就连骑着鄂伦春马都很难通行，不得不下马牵着。
至于大酱缸子，鄂伦春马倒是起到很好的作用，它们像是天生就知道大酱缸子上面长着的草墩子，那些能落脚一样，驮着人在上面纵跳、穿行，轻松通过。
在这方面，追风就稍微逊色一些，不过，跟着赵永柯等人骑着的鄂伦春马的脚步，还是能通行。
只是，能承受住鄂伦春马的地方，对于体重更大的追风而言，显得岌岌可危。
往往跟着窜跳过去的草墩子，经常出现下陷的情况，这让吕律不得不下马跟随。
即使如此，人和马，都不免弄得浑身污泥，好几次险象环生，生怕追风陷入大酱缸里出不来。
好在追风灵活，总能在感觉下陷的时候，及时顺着几人通过后留下的路径快速蹦蹿出来，也算是有惊无险。
“应该差不多了，咱们就在下边河谷边休息一下，把肚子填饱后，再去探查情况！”
行进到下午的时候，估摸着深入四十多公里，差不多进入小西尔根气河流域范围，吕律让几人停了下来。
大半天的时间了，几人一路过来，也是有些够受，稍作休息后，准备拢火做饭。
就在几人捡拾柴火的时候，忽然听到河谷上游传来熊瞎子的咆哮声。直到这时，元宝它们才突然叫了起来。
此时正是暖风北上的时期，吕律等人虽然是在下游，却是在上风口，元宝它们没有发现熊瞎子的存在，倒也正常。
吕律安抚住元宝它们，见陈秀清抬枪，准备像往常一样，将熊瞎子惊退，却被吕律将枪给压了下来：“打一头熊瞎子吧，咱们接下来估计要在这片地方盘桓不少时间，如果找到金子，那主要的精力就在这件事情上了，打点肉放着，人吃、喂狗都行。”
就在说话间，上游林木间传来一阵晃动，一头三四百斤的熊瞎子，追着一只小熊，从山坡上冲到林木边缘。
那小熊咋会是大熊瞎子的对手，很快被追上，一巴掌过去，扫飞老远，跌落到河滩上。
小熊发出凄厉的惨叫，还未在河滩上爬起来，就见大熊瞎子冲过去，张口咬着小熊，几下甩动，扔在河滩上，然后围在周边转，见小熊还在动，立马又冲上去补咬几口。
“我艹……这啥情况？”
张韶峰和陈秀清看得一脸懵。
熊瞎子杀小熊，这是他们根本没见过的情况。
“熊瞎子是会杀小熊，我见过。”梁康波说道。
赵永柯也点点头：“我也见过！”
然后几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也在盯着那熊瞎子看的吕律。
“老五，知道啥情况不？”张韶峰出声问道。
吕律想了想，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不过，我知道是啥原因。”
“大熊之间打架还想得明白，这追着小熊咬，杀幼崽，该不是发疯了吧，不合常理啊。老五，快说说！”梁康波也忍不住催问道。
“熊是一种我也觉得很奇怪的动物。这玩意儿，冬季蹲仓子里的时候产崽，母熊产崽没有痛苦，产崽的时候，都是在冬眠中，迷迷糊糊就生出来了，别看它们能长那么大，但其实，刚生出来的小熊，也就一斤左右的样子，熊崽子自己爬到母熊身上找奶吃，等猫冬结束，小熊都有两三个月大小了。”
这大概是吕律觉得熊瞎子身上最神奇的地方，就像大熊猫产崽，直接就将小熊弹射出来一样，看上去产崽，似乎是一件极度轻松的事情一样。
“至于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熊瞎子到发情季节了。母熊领着小熊的时候，是不会发情的，想要领着小熊的母熊发情，除非小熊死掉。所以，雄性的熊瞎子，为了获得跟母熊交配的机会，通常就会采用最直接的办法，杀死小熊……”
吕律此话一出，听得几人都有些发愣。
“就为了这一哆嗦的事儿，能这么残忍？”
张韶峰听得直甩脑袋：“我现在忽然觉得，咱们每年打了那么些熊瞎子，一点都不冤枉。”
“残忍？都在想方设法延续自己的血脉，动物界向来残酷……不仅仅是熊瞎子，我知道的，大猩猩也会这么干，为了和雌性猩猩交配，也会把雌性尽力保护的幼崽给摔死，还有螳螂，这个特殊，雌性会把雄性给吃了，而且是边做边吃……”
吕律笑了笑：“这没啥想不通的，就连自诩为万物之灵的人，也不例外，想想听说过的事情，类似的事情，在人身上不也经常有吗？”
几人听了这话，神情都微微变了又变。
好一会儿后，梁康波叹了口气：“确实有不少畜生都不如的！”
说话间，那熊瞎子又窜进了山林，朝着高处攀爬。
不多时，又看到半山腰上，一只小熊瞎子笨拙地爬上一棵落叶松。
树木猛烈晃动中，那头之前刚杀了一只熊崽子的雄性熊瞎子，顺着树干，快速地往上冲爬。
看那架势，不用说也知道，它是冲着第二只熊崽子去的。
遇到危险，熊崽子选择爬到高处躲避，是与生俱来的本事儿，好在爬得够高，那熊瞎子到了高处，树梢太细，一时间不敢往上爬。
显然，它也清楚，一旦树梢断了，离地二三十米高的位置摔下来，它怕是也只有被摔死这一条路。
够不到熊崽子，它只能在下边朝着那熊崽子咆哮。
几人就这么看着这罕见的一幕，倒也没有立刻动手。
就在这时候，林子中又传来一声咆哮，是另外一只熊瞎子。
只见枝叶摇晃中，紧跟着冲来的那只熊瞎子，也朝着那棵落叶松爬了上去。
这只后来的熊瞎子两百多斤的样子，倒也不大，冲爬到树干上以后，朝着上边的雄性熊瞎子不停地抓挠，逼的那熊瞎子，不得不顺着树干下滑，两只熊瞎子就在树上打了起来，弄得树梢疯狂地摇摆起来。
“是护崽的母熊……”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
“帮帮它吧！”看着落入下风的母熊，张韶峰似乎是被触动了。
吕律点点头，站起身来，将自己背着的半自动抽了出来，打开瞄准镜的防尘罩子，稍微估量了一下距离，透过瞄准镜，朝着两百米开外的，在树上将母熊打得嚎叫连连的那头雄性熊瞎子瞄准，然后轻轻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朝着那头熊瞎子激射而去。
紧跟着，熊瞎子从高处后仰着砸落下来，远远地都能听到砸断树枝的哗啦声和砸到地面上的沉闷声响。

第681章 元宝这名没白叫
既然是帮一把，自然没有将带熊崽子的母熊也打死的意思。
不再是身为分文，时时要考虑吃穿住行的时候了，吕律也不再是一门心思地想靠着打猎赚钱了。
赶山赚钱的法子很多，这也不是野物最有价值的时候。
关键是，这是带幼崽的母兽。
不打带幼崽的母兽，他是清楚其中意义的。
所以，一枪之后，吕律就将半自动收了起来，几人静静地等着。
好一会儿后，看到那母熊下树，一阵叫唤后，让树梢的小熊也跟着下来。
再等一阵，见母熊领着小熊钻出树林，下到河滩边上，它身后还跟了两只小熊。
熊瞎子产崽，一胎产一到三只，相对而言，一到两只的情况更常见些，三只的比较少见。
而眼下，这只体型并不算大的母熊，居然领着的是三只熊崽子，几人倒觉得有些稀奇，看着跟在后边笨拙地蹿跳着的两只熊崽子，也觉得欣慰。
那只雄性的熊瞎子，若是不被打死的话，这剩下的两只熊崽子，怕是也难逃厄运。
下到河滩上，母熊朝着吕律等人这边人立而起，咆哮一声后，前掌落地，领着两只熊崽子慢吞吞地顺着河谷往上边走去。
这声咆哮，也不知道是警告示威还是感激，但在吕律听来，总有些意味深长。
直到母熊领着两只熊崽子走远，吕律才说道：“走，过去把那只熊瞎子打理一下，也不知道从那么高的地方砸下来，过了那么长时间，熊胆还是不是好的，还剩多少！”
过那些大酱缸子的时候，吕律几乎是一路跟着淌过来的，就连衣服上也都裹上了不少泥浆，一股子腥臭味儿。
此时过河，他追风都没牵，也不像张韶峰他们那样，骑着马匹过河，直接鞋子不脱，裤腿不卷就跳进河水里，反正呆会免不了要到河水里好好洗一下。
尽管河水冰冷也得洗，衣服晚上用火烤干了，明天好穿，不至于一直被泥沼腐烂泥土的臭味熏着。
过了河，几人顺着上游走了两百来米，将马匹留在河滩上，然后朝着熊瞎子摔落的山坡半腰爬上去。
吕律那一枪很准，子弹穿透熊瞎子的脑袋，红白之物早流了一地。
为了争取看看那熊胆还行不行，几人纷纷取了刀子开始帮忙着动手。
破开熊瞎子的胸腔时，发现里面的肝都被震裂，像是被人揉过一样，好在，那颗熊胆还算完好，被摘取下来，看质地，只是颗铁胆，里面胆汁如同料想中一样，没有快速摘取出来的饱满，但卖个四五百块钱，还是可以的。
肝脏喂了元宝它们，几人动手剥皮卸肉。
“你们说这熊瞎子也正是，熊崽子都已经能跑能跳了，咋不带着一起走，被偷袭了才忙着回来救，来得及吗？”陈秀清嘟囔了一句。
在下边的时候，看到那只被熊瞎子撕扯得一团糟的小熊尸体时，几人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
“那换个角度想，等你有了儿女，你愿意带着他们来这深山老林里闯荡吗？”
张韶峰一句话，问得陈秀清说不出话来。
“都是一样的，这些熊崽子还太小，行动能力有限，熊瞎子虽然带着它们到处游荡，但通常是到了一个地方，都会选择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儿，让幼崽在那儿等着，它自己出去找吃的，只有它吃饱喝足了，才有足够的奶水供给崽子，你看看它选的这片地儿……”
吕律说着，回头指了指上边一点的地方：“这地儿在半山腰上的平地，林木茂密，边上还有些石砬子，很隐秘……”
吕律说到这儿忽然站了起来，打量着那片被熊瞎子当成临时窝点的地方。
看到吕律神色有异常，张韶峰不由朝吕律看来：“咋啦？”
吕律没有说话，而是将手头的猎刀用布擦干净，插入腰间的刀鞘，然后朝着那片平地走了上去。
几人见状，也觉得吕律的反应有些不同寻常，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跟着吕律往上走。
是来找金子的！
所以，在看到吕律的反应时，他们第一时间猜想的就是吕律是不是发现金矿了。
可那就是一小片平平无奇的平地，长着零星的杂草灌木，没有吕律所说的小根蒜、洛阳花和问荆草，那几块裸露出的石砬子，也只是很普通的石头，没有吕律说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矿石和颜色。
对，很平常！
要说有有奇特的，熊瞎子的屎尿倒是有不少，一股子熏臭味儿。
而吕律却像是毫不在意一样，他只是用脚踢着地上那些数量不少的碎石，然后蹲下去，扒开腐叶，从下边抓了些泥沙混合的土壤，捧在手心看了看，甚至放到阳光下看了又看，最后还放到鼻子边闻了闻。
“山有平台，多碎石子，沙带乌黑，量极细而润……条件都符合啊！”
他扔下手中捧着的泥沙，用双手将腐叶扒拉开一片，又捧着些泥沙在手里查看。
“快，回去拿木簸箕！”
吕律对着泥土又翻又看又闻的样子，甚至怪异，但现在一听吕律突然说要去拿木簸箕，一下子就知道是啥意思了。
顾不得再去给熊瞎子剥皮，一个个跟着吕律就往下方河沟跑。
等到了河沟边，也不去忙着骑马啥的，顺着河滩往下跑，也不脱鞋卷裤腿了，直接淌水过河，忙着去拿留在河对岸的木簸箕。
吕律没有跟过去，而是顺着河滩边缘走，一直看着河水。
往下走了百多米，他在河流的一个小弯拐处站定，伸着脖子朝河里边看。
几人拿着木簸箕返回的时候，忽然看到吕律直接跑向河里，没跑几步，一个猛子，扎入水中。
元宝它们跟着跑到河边，呜呜地叫着，等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吕律怎么突然钻到水底不见上来，元宝当即领头，狂吠两声，窜进河里边，朝着在河底摸索的吕律游了过去，也跟着钻进水里，张嘴咬着吕律的衣服往上边拖，硬是生生将吕律从水底给拖到水面上。
吕律钻出水面，胸口急剧起伏，大口地喘着气，傻乐着任由几条狗子拖着他到浅水里坐着。
几条狗子没少被吕律领到河里洗澡，尤其是小的时候，更是经常被吕律扔到草甸子的水泡子中学游泳，水性那是相当不赖。
估计是看到吕律钻进水里，一时间不见上来，以为是被水淹了，这才赶忙冲进水里去捞，也是护主心切。
“老五，你这是干啥呢？”
跑到近前的张韶峰问道：“几条狗子怕是都以为你要被淹了！”
吕律笑呵呵地回头看着赶到的几人，然后伸出手：“不用木簸箕了，咱们，找到金矿了！”
看着吕律手中几块黄澄澄的金块。
“这是……找到了？”
几人都还有些不敢相信，折腾了这么几天，一点影子没见到，今天咋就突然发现。
反应过来以后，一个个也顾不得其它，冲进河水里，凑近了看着吕律手中的东西，然后抖着手接过来看，仿佛这些金块沉重无比一样，都捧得小心翼翼。
从一双手传到另一双手，下边总有手招呼着。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转了一圈后，几人抑制不住地大叫起来。
“嘘！”吕律冲着几人做了个噤声手势。
几人见状，赶忙闭嘴，但脸上的喜悦却是无法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地笑着。
“这大的这块，怕是得有三两吧，还有最小的这块，怕是也有一两……”
张韶峰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激动，看着吕律小声地问。
吕律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可都是地道的狗头金，形成相当困难，虽然是黄金，可比黄金还值钱，就我刚刚从河底摸上来的这些，少说也有半斤了……咱们这下，发大财了。”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不忘揉了揉几条狗子的脑袋。
刚才站在河边朝河水里张望，看到清澈的河底有黄澄澄的块状物，吕律这才入的水，但元宝它们几条狗子冲进去将他拖出来，这小小的举动，也是足以让他暖心了。
几条狗子冲着吕律又哼又舔的，见吕律在看着张韶峰等人手中传看的黄金时，也昂着头看着。
“还看见有两小块没拿出去，我再去拿！”
吕律说着又翻身朝着河中游了过去，几条狗子也跟着游过去，在吕律深吸一口气扎入水中后，几条狗子就在周边游动着。
不一会儿，元宝游得稍远一下，忽然也跟着扎入水中，等到吕律拿着那两块小拇指头大小的片状黄金小块浮出水面的时候，元宝也在稍远处的水中浮出，很快靠拢过来，随着吕律游到河边。
吕律将那两小块金子递给陈秀清后，元宝使劲地抖了抖湿淋淋的身体，走到吕律旁边，昂着头冲着吕律叫唤。
吕律低头一看，一下子愣住。
只见元宝口中，居然也咬着一块不小的狗头金。
他一伸手，元宝将那块狗头金吐到他手中。
“这……狗子也会找金子了？”
张韶峰等人看得目瞪口呆。
都没想到，见几人这么在意这黄澄澄的狗头金，元宝居然一转眼，也下水捞了一块出来。
“元宝这名字真不是白叫的，跟金子有缘啊！”梁康波惊讶地说道。
赵永柯则是看看元宝，又看看曾经属于自己的黑嘴：“这世上，咋有这么好的狗，我现在越来越明白，黑嘴为什么会选择跟着元宝了，怕是我阿玛都没见过这么有灵性的狗！”
吕律转头看着元宝，伸手将它搂了过来，抱了抱：“遇上元宝，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
元宝偏着脑袋看了看吕律，伸出舌头舔了舔吕律的脸。
这种亲昵，吕律自打在元宝跟着他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嫌弃过。
“行了，咱们今天晚上，就在这宿营了……你们负责把帐篷搭建起来，熊瞎子也交给你们处理，我到河里洗洗身上的泥浆，明天，正式开始‘捡’金子！”
这是还没有人注意到的宝藏，在这样的环境下，淘，哪里有捡来得方便。
几人笑着点点头，各自分头行动。
而吕律则是曲着左手小指头放入口中，一声嘹亮的口哨声响起，在对面远处河岸草坡上吃草的追风抬起头朝吕律这边张望了一下，嘶鸣了一声，纵蹄朝着吕律这边飞跑过来，奔腾中，水花飞溅，在阳光下折射出朦胧的彩色光晕，看上去，出奇地雄壮健美。
只是，那一身泥，也该好好洗洗！
于是，人、马、狗就在这河湾处，嬉闹起来，看得张韶峰等人羡慕无比。

第682章 三山、四不露
“律哥，之前听你在坡上的林子里嘀咕，说什么山有平台，多碎石子啥的，然后就跑到河边，让我们拿木簸箕，那地方是不是有啥说道啊？”
傍晚的时候，几人围坐在火堆边烤火的时候，陈秀清忍不住问。
平时没少被吕律教导、训斥，他已经有些习惯了，对吕律的话向来注意。
尽管吕律当时只是在自言自语，依旧被他注意到了。
找到金子之后，吕律忍着冰冷，洗了澡，顺便也将衣服上的泥浆给揉掉，当然，也没忘记给同样沾了不少泥浆的狗子和追风也洗了一下。
而张韶峰他们在金子的刺激下，事情忙得不是一般的快，帐篷搭建起来，柴火准备好，然后又将熊皮剥了，带下来一些熊腿肉，其它的就放在山坡背阴处还没有融化掉的雪层中埋着。
即使已经入夏，也能依靠这些背阴处残存的雪保存一段时间。
让梁康波在火边看着煮饭、做菜，其他几人也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河里边蹿，都指望自己能在河流中看到一两块晃眼的金子。
吕律也不管他们，先熟悉熟悉也好。
接下来，下水在河底找金，会成为一个基本操作。
一番忙活下来，还真又被他们在河底找到几块。
眼看天色变暗，也快冷得受不了了，这才上岸，各自拧干衣服，挂在火堆旁晾晒着，至于几人，就穿着条裤衩蹲坐在火边。
见陈秀清突然问起这问题，张韶峰等人也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他们是听到了吕律嘀咕，但却没听清楚，当时只觉得神神叨叨的。
“那是古籍上说的话，也是古人找金子的一个技巧。咱们找金子，看山、看水、看植物，都有着各种表现，而我说的那个，意思也简单，说的是：在山上有小块的平地，而且石子很多，里面的土细润而且带有乌黑的光泽，这样的地方，下边就有金子！
我们之前进山，经常在高处看，是在看山形水脉，也是在找这类型的地方，因为这样的地方，也是一种指示标记，类似于火药信。”
现在，吕律已经知道，这地方就是后世宝兴沟金矿的数条矿脉其中之一。
从没有人开采过的地方，找着好的地点，完全不用挖掘，找着泥沙淤积的地方，就能直接淘。
当然了，那些直接裸露在外，最值钱的狗头金，那是该首先收掉的。
所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先把这些直接看得见的金子给捡掉，其次才是淘。
“明天咱们先顺着河流往上游走，确定矿带，然后，你们负责一路捡着回来，就挑着些能看到的狗头金找，大大小小的，都别放过，然后，我得去看三山！”
吕律安排明天的活计。
“看三山……啥意思？”陈秀清听到了新的东西，立刻把握住询问的机会。
“这是根据地貌来确定砂金富集规律确定淘金区段的法子，这东西说来话长，可以简单地归为看三山、四不露，即座山、关门山、迎门山、沟前不露口、沟后不露堵、沟中不露风、全沟不露骨！”
吕律简单几句，说得很简短，但几人看着吕律的目光，却是一脸懵。
“都……都是啥意思？”梁康波挠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着吕律。
张韶峰则是甩甩头：“听得头大，完全不懂，要我说啊，也就别问了，这些东西说起来，怕是说到半夜都说不完，听老五的得了，他说咋做就咋做，反正咱们明天放开来捡就是了。”
顿了一下，他扫视着几人，接着说道：“咱们得给老五留点东西，有很多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老五向来对咱们没什么保留，问啥说啥，但他坦然，咱们也该识趣……
我话说得直，也别嫌难听，东西都告诉我们了，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反倒容易出现破裂。就像抬棒槌一样，为什么蒋大爷只告诉老五一个人是同样的道理。咱们团结在老五周围就行了。他是咱们的老五，也是咱们的把头，相信他，跟着他干就完了。”
张韶峰这是在维护着吕律的权威。
这话，说实在的，说到了吕律的心坎里。
无论是棒槌、还是黄金，都是顶值钱的东西，若是法子都完全流传出去了，对他自己是很不利的。
人的关系，往往因为利益而存在，一旦价值变得可有可无，那么，也是在维护的关系破裂的时候。
情义，也不例外，兄弟反目的情况太多。
听到张韶峰这么说，梁康波、陈秀清和赵永柯沉吟了一下，都点点头。
“这话话糙理不糙，确实是这个道理！”梁康波深深吸了口气：“咱们是得给老五留些东西，做兄弟，也该是有分寸的兄弟。”
一时间，之前很自在的唠嗑氛围，忽然一下子变得沉闷起来。
但其实，吕律又何尝没想过这些方面的事情。
张韶峰在替吕律考虑，说得简单直白，但也确实是在实实在在地维护兄弟间的情谊。
就像武侠里那些结拜兄弟一样，也没有把各自的武功秘籍拿出来共享一样。
如果说，抬棒槌、淘金子，那是能干一辈子的事情，吕律会选择隐藏，但现在，还能放开来地抬几年棒槌，淘多少年的金子？
没几年了！
吕律只想着短短几年内，能够安享下半辈子的钱而已。
至于这些干不了几年的行当，留着也没多少用，到时候“从良”了，也没啥发挥余地了。
“其实，也没啥不好说的，这些事儿，也干不了一辈子……”
吕律刚想开口说话，却被赵永柯打断：“打住，我觉得老四和二哥的话也很有道理，就别说了！”
“我也不听了！”陈秀清挠挠头：“赶紧把饭做了吃了，衣服烤干，好好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才好捡金子。”
得……既然他们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执意这么做，吕律也就没有强塞的必要了。
“捡金子也不容易啊，这些能明眼看到的金子，形成的条件太复杂，本来量就很少，能捡多少算多少吧，估计还是需要花大把的时间来淘……确实该养足精神，明天少不了各种折腾。”
几人都有意识地避开这个问题，吕律也就不再提了，转而聊起了其他。
接下来忙着吃饭、烘烤衣服，然后睡觉。
吕律得到了优待，想要跟着他们四人一起轮值守夜都不让，他干脆也放开了睡。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过张韶峰早早准备的早饭，在太阳出来，环境变的明亮以后，吕律也领着几人顺着河沟一路捡着往上走。
这条河沟，一直走了一早上，边找狗头金边走，走得也慢，估摸着有十公里左右。
吕律看到了一座高大的山峰，裸露的一些石坡上能明显看到成带状分布的马牙石，也有一些石头中嵌有红色的条纹，那是丹砂脉络，还有黄铁矿的脉络。
他知道，这座山从种种迹象上看，就是这条谷地的产金山。
河谷上游的产金山，也就是所谓的座山。
吕律所谓的看山，看的第一座山就是这产金山，这其实也是找金子的一个窍门，看到这样的山峰，河沟里大几率是有金子的。
经验认为，有座山存在的河谷中，形成砂金金矿的可能性就越大。这是在判断河谷中的砂金矿脉。
而吕律所说的看的第二山，则是关门山。
这一路上来的时候，吕律倒是没看到这样的山形，估计还在下游的位置。
所谓的关门山，即河谷两侧突然伸出来，阻挡水流的地方，成钳形的山形，又称为关门嘴子，是大量泥沙淤积的地方，自然也是风化后金沙沉积成矿的地方。
吕律所看的第三座山，叫迎门山，为河谷转弯处河流的迎面山，又称不露嘴、不露口，这些地貌都是砂金成矿的标志。
昨天他们找到金子的地方，那个河流拐弯处，就是一座迎门山的所在位置。
在关门山的上方，或是迎门山前方的河谷内，一般都是砂金富集的地段。
这也是吕律他们甚至在那里直接能找到狗头金的原因。
而所谓的不露风，又被称为不露腰，产砂金的河流两侧的山要比较高些，风好似刮不进去一样。
而不露骨，指的是河床底板的岩石不露出来，表明河谷处于堆积阶段，那就是金沙堆积的地方。
都被流水冲得把河床底板的岩石都露出来了，那也不是金沙能留存的地儿。
所以，一路进山来，很难形成的狗头金只看到几块小的，量并不多，但是，吕律确定有金沙富集的地方，倒是看到几处，连起来后，有十数里那么长的一段，都能淘出金子，只是量多量少的区别。
当然了，吕律也没放过那些一条条汇入小西尔根气河的支流。
每每遇到这样的地方吕律总会选择深入一段，然后挑选一些泥沙进行淘洗，又确定了一条有金沙的。
于是，一整天的时间，几人全都在山里顺着河沟到处找，到处走，也没少下水折腾，就连元宝它们几条狗子也跟着往水里蹿，还真又为吕律等人找出几块小狗头金来。
走了那条支流的，才发现，这只是能算是小沟的支流。
在沿着小沟深入，发现这只是一条两公里的小沟后，吕律果断返回到小沟出口处，顺着河流找着返回帐篷边，继续顺着河流下游走，直到看到关门山。
也就在这时候，吕律发话：“明天，咱们就从这里开始，选着富矿区域淘金吧！”

第683章 把老鼠叫媳妇
小沟出嘴，大沟有腿，不大不小在肚里！
这是根据河沟长短来判断砂金矿脉所在位置的经验总结。
小沟，指的是长度在三公里以下的小沟谷。小沟出嘴，就是说要注意在小沟出口处寻找砂金矿。
这也是吕律在看过那条有金沙的支流，没有多长，就沿途返回靠近主流的出口处的原因。
换句话说，在他筛选出金砂的区域，就是那条小支流砂金矿富集的地方。
大沟，指的是长度超过十公里。
这样的沟在河谷中发现了金砂，那么在上游的某些支谷里也有可能找到砂金矿。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支谷中有砂金矿，在主谷中也可能有砂金矿存在。
不大不小的沟，指的就是三公里以上，十公里以下的沟。
所说的在肚里，就是说主要成矿就在谷内。
这些都是前人的经验总结形成的口诀。
而眼下，吕律所在的这条河沟，毫无疑问，就是一条大沟。
狗头金捡着固然过瘾，但那玩意儿，可不是随处可见的。
一天顺着河谷找寻下来，找到的能称得上狗头金的砂金块，有一斤半的样子，再找却是看不到更多的了。
这也是一笔相当不菲的收获，几人也相当知足。
出来已经八九天的时间，预计的时间，一转眼已经过去差不多三分之一。
得赶紧抓紧时间淘金了。
第二天早起，吃过早饭，几人立刻拿着木簸箕，前往下游的关门山，选择两侧堆积的泥沙石砾，开始了紧张的淘洗。
有砂金，自然是卯足了劲的干。
不愧是砂金富集的地方，一天淘出来的砂金，也有一斤多。
在这样的河沟里，可就不是兴隆沟那样被人淘洗过无数遍的地方能比的。
在兴隆沟，淘出的砂金跟细面一样，微乎其微。
而在这里，米粒大的砂金是很常见的东西，几乎每一次淘洗，木簸箕底部都能发现几粒，豆子大、蚕豆大的，甚至更大块的，也时不时出现一些。
这样算下来，几人一天，那也是万多块近两万块的收入。
但卯足了劲头干活，等休息的时候发现，人也几乎是累瘫了。
晚上回到帐篷边休息，一个个是能躺着绝不坐着，彼此看着，满脸堆笑，却都没有去拢火做饭的想法，根本就不想动，完全没适应，这活计的磨人程度，丝毫不比大姑娘绣花简单，相当的枯燥单一，非常考验耐性。
也是真的看在是金子的份上了。
“休息会，休息会，等缓缓再做饭！”
张韶峰四仰八叉地躺在帐篷前的沙滩上。
沙滩上到处是砂砾，若换在平时，躺在上面肯定觉得硌得慌，现在在他看来，却是只有舒坦了。
梁康波也是一样躺在沙滩上，双目看着天空：“整个人跟散架了一样，手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还有这腰，彻底木了！”
赵永柯呆得更远些，靠坐在一棵大树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伸手给几条狗子挠痒痒的吕律。
几人当中，精力最充沛的，就数陈秀清了，在扒拉着布袋子里的金沙傻乐。
“得想个办法，这样整天蹲在冷水中，腰酸背痛的也不是个事儿！”
休息了好一会儿，吕律忽然说道：“这样，大家加把劲，呆会进林子里，剥一些桦树皮，咱们用流水法淘金，更省力，也更快！”
“流水法淘金？”
张韶峰和梁康波一听有别的玩法，立刻一下子来了精神，紧跟着翻身坐起。梁康波问道：“咋弄啊？”
“这是河流，有高低落差的，咱们用桦树皮将水流从高处引来，利用流水形成冲力来进行淘金。
只需要不断地在水流落下的地方添加那些砂金矿，挑选掉大的石砾，淘洗出的泥土、细沙也会被冲走，留下的就是最重的砂金，到时候收集起来就行，不要弯着腰或是蹲在水边不停地晃木簸箕，会轻松很多。”
这是吕律能想到的，目前来说也是最简单的法子。
几人一听这话，立刻来了极大的兴趣。
他们也算是听明白了，吕律话音刚落，纷纷起身，拿着刀子钻进树林里，找着差不多的桦树开始剥皮。
吕律摇着头微微笑了笑，也跟着钻进林子。
夏季的桦树皮水分足，非常好剥，花了大半个小时，已经一人扛着几卷两米多长的桦树皮返回。
在吕律的指点下，选了落差相对较大的一个地方，几人动用铁锹，短镐，在远处特意用石块泥沙，挡了个小水坝子，斜插着进入河流，将水引入用一块块桦树皮搭成的水槽，流到那片富矿区。
水流从一米五左右的高处冲下，而在下边，是一大块桦树皮铺着，紧跟着就是一段七八米长的桦树皮铺成的溜槽。
事情忙活到天黑还没弄完，一个个都将手电筒取了出来照着。
直到陈秀清用铁锹端来一铲子沙土，倒在引来的流水下，看着在水流冲击下，大的石块留下，细的沙泥，不断在流水的带动下顺着溜槽往下边流淌，比重较大的砂金在桦树皮上显露出来，几人一下子变得欣喜若狂。
“这法子好啊！”
“这方法你也想得出来，就靠着这流水，就能很轻松地将砂金给留在这溜槽里。”
“关键是，不用老是弯着腰了，速度又快又轻松，不断地往这里添加泥沙，简单分拣，稍微大点的砂金直接就留在槽子里，细的会冲得更远些，但只要把溜槽尾巴处淘洗后剩下的混合了金沫儿的重砂淘洗一下，就能将沙土里的大部分砂金给选出来。”
张韶峰是看得最仔细的，也算是一下子说明了其中的道理：“确实是好法子！”
“这哪是我想出来的，别人早在多少年前就这么干了，我只是拿来用一下而已。”
“那也比我们强！”
流水法淘金，说来说出，依然是利用砂金比重大的特点来进行淘洗，只是换了玩法。
但就这小小的变动，就足以让几人欣喜若狂，都对明天有了无比的期待。
于是，接下来一个个手脚都开始变得麻利，拢火做饭，又充满了干劲，吕律要上手帮忙，反倒被梁康波给拉进帐篷里：“赶紧躺着休息，这些小事，我们几个来就行了，哪还要你帮着做饭啥的，你只要负责休息，当好我们的脑袋就行。”
“我觉得也是，水槽那里，我今天看了下，一个供料，一个在冲水的地方负责初步淘洗，两个在下边负责溜槽里的挑拣和最后的重砂淘洗就行，隔段时间把砂金收集起来就行。我们四个人就能做下来。”
张韶峰已经把流程都想好了。
吕律当然没有躺下，反推着梁康波走出帐篷，笑道：“事情是这么个事儿，但还是别高兴太早，得明天看看效果再说。”
顿了下，他接着说道：“如果可行的话，事情就交给你们操作，我想再扩大范围，四处去找找，看看还有没有别的矿脉，咱们这是条大沟，岔谷不少，应该还有别的矿脉，看看能不能多捡些狗头金回来。”
“你去就是了，这还用跟我们商量，若是找到矿脉，发现狗头金，那可比我们几个淘金来得更快。”
张韶峰表示完全支持：“我觉得，这才是你该干的事儿。”
陈秀清和赵永柯也纷纷点头。
趁着几人做饭，吕律去了一趟埋着熊瞎子肉的地方，给元宝它们割了些熊肉。
领着元宝返回的时候，忽然听到帐篷边，传来几人喊打喊杀的声音，他赶忙跑了回来，发现几个大老爷们，正在帐篷里不停地翻找。
“干啥呢这是？”吕律站在帐篷门口问道。
“突然间从林子里窜出一只大老鼠，胆子忒大了，人就在旁边呢，还敢过来偷吃东西，被我们几个一撵，还给我蹿进帐篷里，找出来不打死它才怪，最烦老鼠了！”
梁康波探出头来，简单地说了事情。
“打啥打，别打了，也不能打，咋看到只老鼠，比看到金疙瘩还有精神，就即使偷吃，那也吃不了多少，出来好好休息不好吗？”吕律苦笑道：“赶紧出来，别找了。”
听吕律这么说，几人都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律哥，这老鼠为啥不能打啊？”重新在火堆边坐下，陈秀清好奇地问道。
“这是金沟里的规矩。”
吕律也在火堆边坐下：“淘金也有淘金的规矩，比如，碰面的时候打招呼，要说恭喜发财。所有的东西前面要加个金字，以图个吉利。吃个饺子都叫‘拿疙瘩’，他们还把老鼠叫‘媳妇’。”
“把老鼠叫媳妇？为啥？”
赵永柯也来了兴趣。
“淘金人认为，老鼠是挖洞的，采挖金子的人沿着矿脉往下挖，那也是在打洞，都是一样的命。所以，看见老鼠非但不打，他们还会用东西喂。”
吕律笑道：“咱们现在也算是淘金人了，这些规矩，咱们也别去触犯，有很多东西，看似是无稽之谈，但细细想下来，就像抬棒槌的那些规矩一样，还是很有道理的。
就比如说，如果在矿洞有活动的老鼠，最起码能说明，矿洞里的空气条件之类的很好，不用担心在里面被闷。很多动物，比人有更敏锐的感觉。那若是老鼠突然往外边逃了，就说明可能有问题了。所以很多在矿洞里的，甚至会专门在里面养着老鼠，老鼠都能养得胖胖的，一点都不怕人，不仅仅是在金矿矿洞里，煤矿矿洞里更常见。”
“原来是这样！”
陈秀清恍然大悟：“那确实不能打！”
“清子，我刚才看到那老鼠是钻你褥子里去了，今天晚上，你不用想着燕子了！”张韶峰开玩笑道。
吕律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算是见识到陈秀清晚上睡觉的疯狂了。
睡梦中抱着人又摸又揉的德性，那是谁睡觉靠近他谁倒霉，肯定会被他抬腿一压，手就往胸口摸过来，时不时地，屁股还要挺几下。
几人都怕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很自觉地避开，不然的话，一觉醒来，总会觉得别扭得不得了，整个人都不自在，不纯洁了。
张韶峰话一说出来，有过同样遭遇的几人都跟着调侃起来，就连赵永柯都忍不住跟着说上几句。
陈秀清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听，不好意思地挠头，然后傻乐。
年轻，最是冲动的时候，有的时候，也不是他自己能轻松控制的。
吃过饭后，几人赶忙抓紧时间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在赵永柯做饭的时候，剩下的几个人第一时间跑到设好的桦树皮溜槽边，开始了尝试，一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
得出的结果非常好，速度快，而且省事省力，可比拿着木簸箕在水中摇晃，要方便快捷得多。
这注定是有大收获的一天。
而吕律也在吃过早饭后，放心地将事情交给了张韶峰等人，开始继续去寻找黄金矿脉，看看有没机会找到更多的狗头金。
临行的时候，吕律不忘交代：“都注意着点，家伙一定要随身带着，至少要放在随手可拿的地方，不能大意了。”
“知道了，早去早回！”
吕律点点头，这一次，为方便行事，他没有带木簸箕，而是带了个碗。

第684章 碎银几两
吕律所带的碗，就是一个普通的用来吃饭的粗瓷碗。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用石头在碗里使劲地磨了好一阵，将碗里那层光滑的釉磨掉，没有了滑感。
这是他用来代替木簸箕的淘金工具。
临行之前，他还特意取了河滩深层一些的泥沙放入碗中，在水中搅拌，漂洗去泥沙砂质细粉，反复淘洗数次，直至碗里只剩下少量暗灰色重砂后，在碗内留下能浸满重砂粉末的水量，轻轻转摇瓷碗，像用簸箕一样，在水的重力分选下，金沫儿留在碗底。
很方便快捷。
木簸箕太大了，这玩意儿带在身上显眼，但带着个碗，随便往猎囊里一塞，也不容易看出来。
尽管到了这山里，一直没看到什么人影，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他不想遇到人的时候，被看出来，从而致使小西尔根气河的砂金矿脉被别人提早发现。
事情传出去，怕是不用多长时间，这里就将是人山人海，往后再想来淘，可就没地儿了。
这样的碗，其实是古代用来找岩金，并进行一定量试金的法子，又叫碗金法。
就是将找到的可能含金的矿石在大石块上敲碎，碾磨成粉进行淘洗，来判断有没有金子，并预估含金量的法子。
收拾好随身带的东西装猎囊里，他背着半自动步枪，领着元宝它们，再次开始翻山越岭，穿行周边一条条山谷沟地。
转眼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大概知道这片区域有数条矿脉，吕律变得更有目的性，还真又让他找出了四条金矿矿脉。
他也就沿着这四条矿脉的河流，找着有各种标识物的地方，这里挖，那里淘，浅水河沟里，甚至就挽着裤腿在里面四处搜寻。
吕律找到不少的狗头金，最大的一块，甚至有三斤多的样子，已经算是非常罕见了，就是从一蓬测试了砂金含量不少的问荆草下的泥土中刨出来。
他这样一天出去转悠，甚至有的时候，一天捡拾到的狗头金，比张韶峰他们四人在一起用流水淘金得来的还要多一些。
张韶峰等人，就一直扎在那条河流中，当挖掘运输淘洗的料子变得费力的时候，就换个地方。
有了流水法，一天掏出的砂金，往往都在三斤往上。
这么些天下来，加上吕律弄来的那些，连带着质地不算特别纯的砂金，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量。
这样的收获，连吕律都觉得，这趟回去以后，似乎可以直接躺平了。就即使是均分，六个人，每人也能有二十来万的收入。
二十万，是什么概念？
在这年头是很大很大的一笔钱。
但若是现在换成钱，过上二十年，依旧是二十万，而到了那时候，二十万，怕是想进城里买上一套房子都成问题。
多吗？
一点都不多。
很显然，这也是完全划不来现在就拿去换成钱的。
拿回去放着，待值钱的时候，或是需要的时候再出手，那时候，有的是黄金珠宝行收购，很多巷道里回收的小店也很多，完全没必要像现在这样，送到收购站，以并不高的价格卖出去。
尤其是那些狗头金！
不能躺平啊！
时间也差不多了！
晚上的时候，吕律回到帐篷边，今天他是空手回来的，这段时间，他能直接看得到或是翻刨出来的狗头金，早已经被他顺流捡拾得差不多，这趟出去，啥也没找到。
倒是张韶峰等人，又弄到了四斤多。
“咱们这次淘金，就到这儿吧！”
晚饭的时候，吕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咱们该回去了！”
“回去？”
几人纷纷抬头朝着吕律看来。
“淘得好好的，咱们回去干啥，这一天下来的钱，比干啥都多。”
“是啊，回去以后，闲着也是闲着，照现在这样，我能在这干一辈子。”
“要我说，咱们就得抓住这个机会，趁着谁也没找到这里，好好地捞上一笔，最好能干上几年，回去后，这辈子就够了。”
张韶峰、陈秀清和梁康波，纷纷发表着自己的想法。
就连赵永柯这个最是沉静的人，看向吕律的眼神，都是非常热烈的。
很显然，几人都已经上瘾了。
每天看着不断被淘选出来的砂金，那就是一沓接一沓的钞票，这是一种非常享受的感觉，简直令人痴迷。
没有人会嫌弃钱多，赚到一些，只会想着赚更多，这根本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我也很想就这么一直淘下去，可是……咱们出来二十四五天了，把这些淘金弄出来的坑回填，恢复一下，回到家里，差不多就一个月了，过了时间不回去，家里人会很担心的。”
吕律微微笑道。
“你这是想媳妇儿了吧？”张韶峰笑道。
“其实，早几天、晚几天也没事儿，再多淘一段时间，回去以后，咱们完全可以下半年啥事都不去做，我知道你跟秀玉感情好，但陪媳妇儿，不有的是时间吗？”梁康波也非常地不想回去：“你说呢，清子？”
陈秀清看看张韶峰和梁康波，又看向吕律，头低下去，支吾着说：“我也觉得可以多干一段日子。”
他这回答，让吕律多少有些失望。
“三哥，你呢？”张韶峰看向赵永柯。
赵永柯犹豫了一下：“虽然我很想在这里继续淘，但我听老五的，他说做我就做，他说走，我也跟着走，老五是把头。”
四人的目光，重新又汇集到吕律身上。
“怎么说呢……你们先相互看看彼此，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吕律想了一下，看着几人，小声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张韶峰摇摇头：“没看出有啥不一样，就是更脏，更邋遢了而已。”
吕律摇摇头：“你们都瘦了！”
这话说得几人都是一愣，觉得吕律有些莫名其妙。
却听吕律接着说道：“咱们到了呼玛，跟老黄唠嗑的时候，他说了他们三兄弟的事儿，都还记得吧？为啥没走出去？”
“那时候胡子、大爷多啊，被那么多人盯着，没本事儿走出去，那很正常。”梁康波有些不以为意地说。
“对啊，咱们是谁？碰到了也不怕啊。再说了，这都什么年头了？”张韶峰也是满脸的无所谓。
“这是什么年头？”
吕律小声地重复了这句话，苦笑着摇摇头：“有多少区别吗？咱们刚出兴隆沟，身上啥都没有，还被人劫道呢。”
他微微叹了口气，接着说道：“老黄他大哥有一句话说得很对，天下的金子淘不完，差不多的时候，该收手就要收手了，但其实，他也没有走出这个圈，性命都被人轻易拿捏了，还想着护金子跟人谈判，最终把命给折了。舍不得放手！
老黄的二哥，则是被人拉进宝局，分分钟输得精光。那是在纵容自己。
老黄自己呢，来来回回七八次，到最终一辈子没能走出呼玛，因为一个翠儿。
他们哥三，可以说是成也金子，败也金子。都是欲望。
而欲望，就是个无底洞！没有赚得够的钱，也没有花不完的钱。
这是把双面刀啊！
再说了，咱们可以做的事情，赚钱的法子也还有不少。
这次已经弄到不少了……该回去了，改年再来也行。那么多砂金，也得带回去才算。”
吕律说完，微微叹了口气，目光扫视着几人。
张韶峰和梁康波都没有说话，神色有些纠结，陈秀清闷着头，挠着头发，一声不吭。
只有赵永柯说道：“我跟你走！”
吕律微微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游移：“二哥、四哥，还有清子，你们好好想想吧，吃了饭，今天晚上早点睡，我明天早上等你们答案……我肯定是要走的。”
吕律说完，动手准备晚饭，赵永柯也过来帮忙。
只是，饭菜做好，吃的时候却很沉闷。
结义那么些时间以来，兄弟几个之间，像这样不言不语的，还是第一次。
也就在晚上的时候，吕律一个人端了些酒，在哗啦啦流淌的河边坐下，一个人喝着闷酒，赵永柯在火边烘烤着自己的鞋子，然后也朝吕律这里走了过来，就在旁边坐着：“我虽然听不太明白，但我相信，你的选择是对的。”
张韶峰、梁康波两人钻进帐篷里躺着，陈秀清一个人坐在火堆边，不时朝着吕律这边看上一眼。
许久之后，吕律干了碗中的酒，哼起了一首歌：
“这人间两茫茫，把利字摆中央，是喜是伤呢？自己去品尝。这人生何其短，愿你我尽其欢，何为苦乐多，此生也迷茫，为了碎银几两，为了三餐有汤，为了车呢为了房，你为的是那位姑娘，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慌张，纵然六亲不认，又何妨万孔千疮……纵然万劫不复，又何妨遍体鳞伤……”
吕律唱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忽然站了起来，大声冲着山野吼叫了起来：“世人慌慌张张，不过是图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世间万种慌张，保老人晚年安康，儿女入得学堂，柴米油盐五谷粮！”
他神情间多少有些癫狂。
回想着自己一辈子，貌似到了现在，一直像是在漩涡中一样，偏偏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心里还明白得不得了。
而此时，帐篷里面的梁康波、张韶峰和陈秀清，早已经翻身坐了起来。
默默地听着。
“咱们那些金沙，若是换成钱的话，也不少了呀！”
许久之后，张韶峰小声地开口。
“是不少了，这辈子就从未想过能有那么多钱。这歌有意思，钱固然不能少，但也不能被钱给完全迷了心，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除了钱，还有家人要顾及啊！”
梁康波微微点点头：“老五这是在给我们敲警钟了！”
“对啊，天下的金子淘不完……被他这么一唱，这么一吼，这心头忽然一下子敞亮起来，咱们确实该走了！”张韶峰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道。
陈秀清愣愣地看着两人：“明天不淘了？”
“你说呢？”张韶峰反问：“你不想燕子吗？”
“想！”陈秀清点点头。
“那不就得了！”张韶峰冲他翻起个白眼：“我就没想明白，燕子那么个小姑娘，是咋忍受下来的，我建议晚上你最好抱根木头！”

第685章 暴雨
吕律回到帐篷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赵永柯一直在旁边陪着。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帐篷时，没有听到以往的打呼声，他不由微微愣了下，张韶峰、梁康波和陈秀清三人，居然都还在各自的褥子上坐着，见他们两人进来，把手电都给打开了。
“咋不睡啊？”吕律扫视着三人。
“你一个大男人夜里跑河边唱歌，这又是六亲不认，又是遍体鳞伤的，这咋可能睡得着嘛！”
张韶峰瞪了吕律一眼：“关键是我居然觉得好听！”
“叫啥名字来着？”梁康波也出声问道。
吕律又是愣了一下，随口说道：“我瞎唱的，如果非要说，那是诗圣杜甫的诗《茅屋为秋风所破歌》。”
他可没法说这是后世改编的歌曲。
“啥破歌？”陈秀清听的一脸懵逼。
吕律也懒得解释：“反正是首古诗。”说多了更乱。
他今天其实也是心有感慨而发的，感觉挺适合心境，不由自主就唱了出来。
“这破歌挺有道理……老五，这次是我们有些迷了心窍了，你可得原谅我们，你说的对，这世上的钱挣不完，方法也多种多样，淘金固然来得快，但也只有真的带回家，成为了自己的，才算数。也不能只顾着赚钱，别的就啥也不管了。”
张韶峰认真的说道：“明天就把这最后淘金的地儿回填了，然后一起回家。就像你说的，咱们找机会再来就是。”
“被你唱得心都敞亮了……我现在也在想，我家那小犊子，有没有在调皮捣蛋！”
梁康波也歉意地说道：“今天这事儿，得怪我，差点因为这事儿，影响咱们兄弟情义了。话说回来，这其实也怪你，谁让你领我们来淘金的，偏偏多少人都找不到的东西，还一下子被你找了那么多。你得原谅我！”
吕律闻言，笑了起来：“我是真想媳妇儿了，还有孩子，刚没听他叫我几次爸爸呢，这次隔了那么久，也不知道等我回去，他还记不记得我。”
“得了吧，知道你是为了我们好，咱们越贪恋，越容易出问题。除了那些劫道的，还有经过的各个地方的盘查，再加之现在人人自危的情况，咱们确实也该收敛点。”
张韶峰笑道：“这次回去，砂金分了，各自带回家，谁也不能外传，财不露白啊，别人惦记上了可不好。”
“对了，回去后，这些砂金别急着出手，自己想办法藏起来吧，等外面安定了再说。”吕律又叮嘱了一句。
金子价格一直在涨，现在出手，根本就划不来，关键是全都弄些大团结在手里积压着，没太大作用。
“嗯呐！”几人都微微点了点头。
“赶紧睡吧，明天要早起呢！”
吕律催促道：“好长时间没守夜了，今晚我来吧，反正明天回填一下，就要上路了！”
他说完，转身出了帐篷，在外面把柴火加大一些。
看着跳跃的火焰，吕律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之前他在河边还想着，自己该怎么劝住这几个家伙，没想到，有感而发的一首歌，居然歪打正着的，把这事儿给解决了，倒也省得多费一番口舌。
这要是劝不住，他们非要留在这里，吕律显然也不能把他们给撇下，不然回去可不好交代。
更怕的是，万一他们出了什么意外，那自己就是天大的罪人了。
现在心里，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了。
他抱着半自动，就这么守在火边，等了没多长时间，听到帐篷里响起了鼾声。
晚上没有月亮，只是漫天繁星。
后半夜的时候，忽然一滴雨水打到脸上，冰冷的感觉激得吕律有些昏沉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醒。
抬头看看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漫天的星斗早已经看不见了，黑沉沉的。
紧跟着，周边山林的枝叶上，噼里啪啦地跟着响了起来。
“我艹……这是要下大雨啊！”
他赶忙钻进帐篷里，将元宝它们也叫了进去。
帐篷里酣睡的几人，一下子被吵醒了，听到外面传来的越来越猛烈的声响，也知道了是啥情况。除了陈秀清，还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大雨不小啊！”梁康波翻身坐起来，听了一会儿后：“咱们这位置，涨水的话应该没事儿吧？”
“离河沟有不少距离，看河岸的石头就知道，应该不会到我们这里。”
吕律掀开帐篷门帘，伸着头朝外面看了看转眼间被雨水淋得滋滋作响的火堆：“这下省事儿了，你们也如意了。”
“这话啥意思？”张韶峰不解地问。
“如果涨水的话，咱们淘过砂金的这些地方，不用回填复原了，应该很快被泥沙给淤积起来，看不出被动过的样子，这不就省事儿了吗？还有，下那么大的雨，咱们也得留下来，走不了了。很多林子里的大酱缸子，可就不是轻易能趟过去的，得等雨停了，天气稳住了才能走，你们又可以淘两天金子了。”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老天留人啊！”他说完，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老五，你睡会儿吧，我来换你守！”梁康波起身穿上外衣：“雨点打在这帐篷上噼里啪啦响，声音也够大的，睡了不少时间了，我估计我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
“看样子，应该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该天亮了……行吧，我躺一会儿！”吕律说着，拉开自己的褥子铺垫好，合衣躺下。
他睡的位置就在靠近帐篷门口的地方，目的就是为了及时听到元宝它们的叫声，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他是真的困了，帐篷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嘈杂声响干扰下，他也没用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吕律一觉醒来，估计都快早上十点了。
他翻身坐起来透过掀开的门帘看了下，外面雾蒙蒙的，雨倒是停了。
陈秀清在门口守着新燃起的火堆，在做着早饭，其他人都没在帐篷里。
吕律伸了个懒腰，起身钻出帐篷看了一眼，如他所预料的一样，张韶峰他们三人，就在河边浑水中淘金。
“清子，这雨啥时候停的？”吕律随口问了一句。
“停了两个多小时了，还出了一会儿太阳，很快这谷里就起了雾气。”
“谷里不露风，起雾很正常。”
两个小时前就停了，那雨下的时间倒也不算长，但短时间内的雨量不小，是场来得快，去得也快的暴雨，山沟里的河面宽度，都翻了一倍。
这种天气，就即使马匹再会游泳，也不敢骑着过河水，而如果不过河，很多地方必须得绕很远的路。
只能等着水位降下去……
嗯？
看着被泥水覆盖的沙滩，吕律微微迟疑了一下，他忽然觉得，这雨来得还算及时。
被这大水一冲，很多原本藏在泥沙中的狗头金，会不会又被冲刷出来？
他觉得很有必要等一等，等水小了，河水变清澈了，看看情况，如果有狗头金显露，倒是值得好好捡一捡。
既然走不了，那就只有加入了。
吕律也提了木簸箕加入了几人淘金的行列。
至于用来搭建溜槽和引水的那些桦树皮，早已经被水冲走。
人都准备走了，倒也没必要再重新搭建。
吕律顺便也跟几人说了想法，几人心里其实多多少少都有些留下来的想法，自然是求之不得。
这一等就是两天，植被繁茂，河水清澈得就快，太阳也出来了。
吕律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朝着河滩边往下游走。
这一走，还真又零零散散地看到一些被冲刷出来的狗头金，赶忙招呼几人，沿着河沟两岸一路朝着下方的关门山找。
只是单纯的捡拾，速度倒也快。
十数里地的矿脉地带，一早上的时间，就搜寻了一遍，又捡拾到两斤多的狗头金。
简单对付了早饭，吕律叫上几人，把行李收拾一下，放马背上驮着，还有这些日子，他们流水淘金找到的那些玛瑙，足足有一蛇皮口袋，被分装在几个袋子中，每匹马都帮着驮一点，至于所得到的砂金、狗头金，也是每人分别带上一些，然后一起随着吕律往另外几处矿脉走。
下午的时间，又在两个矿脉带找了一遍，找地方过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再前往最后剩下的那条矿脉时，事情刚进行没多久，元宝忽然发出了叫声。
有人！
在河流中游位置。
这条五六公里的河流，正应了不大不小在肚里那句话，中游地段，正是砂金富集的地方。
难道是有人在上面淘金了？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你们在这等着，我上去看看！”
他说完，领着元宝它们顺着河沟朝上游摸了上去，等上去一段后，看到上方有一行七八个人正顺着河沟迎面下来。
隐约能听到交谈声，听不清楚说些什么，但看得出，这些人不少注意力都在河沟浅滩上，不时走走看看，还刨上几下。
这矿脉被发现了！
吕律可以断定。
他抬起半自动步枪，透过瞄准镜，远远地看过去，发现都是些生面孔，好几个还带着枪械，领头的就是个鄂伦春人。
不是碰过面的，这一点让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他也不想这时候贸然让这些人看到，身上带着不少砂金呢，这要是被发现了，就有很大可能被盯上，纯粹自找麻烦。
河底、浅滩上就能看到狗头金，这样的地方，别的不说，能被取小西尔根气河这样的鄂伦春语名字，就说明，早就有鄂伦春人到过了。
吕律默默地退了回来，觉得还是走为上策，不想惹更多麻烦。
谁知道，刚返回没多远，忽然听到上边传来枪声。
吕律猛然回头，抬枪透过瞄准镜看去，见那领头的鄂伦春人，已经倒在了地上。

第686章 这状态不对啊！
“被杀了？什么情况？”
吕律惊疑间，只见那鄂伦春人被抛进河水，顺流漂下。至于剩下那些人，则是在河滩上翻找，更有人拿了木簸箕装了泥沙，在水中漂洗，很快大呼小叫起来。
隐约中，吕律也看出、听出些端倪。
见那鄂伦春人随着平缓的河水越漂越近，而那些人也开始继续朝着下边走来，吕律赶忙压低身形，加快速度，借着河岸边的林木遮掩，加快速度猫着身子回到张韶峰等人的身旁。
“律哥，咋回事儿啊？我刚才听到了枪声？”陈秀清有些奇怪的问：“是谁开的枪？”
作为有经验的猎人，从枪声的远近，他们都能听出，那枪不是吕律开的。
“上边有一群人杀了个鄂伦春人……”
吕律摇摇头：“我看那情形，这些人应该是通过这鄂伦春人打探到了这边有砂金矿脉，请那鄂伦春人领过来以后，想独占这些砂金矿脉，不想这些砂金矿脉被人发现，于是把领路的鄂伦春人杀了。”
“啊……”陈秀清一时愣住：“那他们就不怕没了领路的，走不出去？”
“在森林里走出去，其实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找到河流，顺着河流走，就肯定能走出去，时间长短的问题！”吕律简单提了一句。
同样身为鄂伦春人的赵永柯，神情则是变得激愤，他抽出半自动步枪就走，被吕律一把拉住。
“对方有七八个人，而且手里大都有家伙！”
吕律冲着他微微摇了摇头：“这样莽撞冲上去，咱们可能讨不了好，这些人看上去心狠手辣，不是啥善类。”
正说话间，上方又传来一阵枪声，至少有十数枪。
这……又是啥情况？
几人立马顺着山坡往上边林子钻，到了稍微高点的地方，吕律再次端起半自动，透过瞄准镜朝那些人看去，发现之前那些人，现在只剩下了两个，其他的全躺在地上了。
“给我看看！”张韶峰小声说了一句。
吕律将半自动递给他，当他看到那些人的情况时，不由小声骂了一句：“我艹！”
“也给我看看！”
梁康波伸手从张韶峰手中接过吕律的半自动，也用瞄准镜透过林木间的缝隙，看了过去：“太狠了！”
吕律的半自动接着换到赵永柯和陈秀清手中，最后回到吕律手里。
“先杀了领路的鄂伦春人，接下来是他们自己起了内讧！”
吕律摇了摇头：“都想着独占啊！”
“都是被金子给迷了心窍了！”
张韶峰偏头看向吕律：“现在想来，我们若是继续淘金，也是件极其危险的事儿，淘金比打猎、抬棒槌等事情，都要凶险得多，在金子面前，真的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多亏了老五啊，不然继续下去，都不知道我们自己会变成啥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庆幸。
“接下来咋办？”梁康波小声地问吕律。
吕律还在抬枪看着那些人，见那两人将尸体一具具抛入水中，他放下枪：“都是狗咬狗，咱们安全回到家才是正事儿……咱们赶紧回去，收拾行李离开这个地方。”
他说着，领头往回走。
“那这两个人，就这样放过他们了？”陈秀清有些莫名。
“人家没招你惹你，管这闲事儿干啥？”吕律反问。
“可……可这片金矿怕是以后就轮不到咱们了！”
陈秀清有些不舍。
“所以，你也想为了这些金矿不被泄露出去，准备去杀人？”
吕律叹了一口气：“你就即是把他们杀了，别的人就不会再来了？你是不是准备在这儿一直守着，来一个杀一个？你守得住吗？还是说你打算在这儿，留一辈子不出去了？”
陈秀清被吕律一番连问，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韶峰拍了拍陈秀清肩膀：“赚钱的法子不只是有这一条……清子，走吧，不说别的，单是把家里的养殖场经营好了，咱们几个就已经能把日子过得很好了，更别说还能打猎、抬棒槌。你律哥脑袋里赚钱的法子多着呢，也不用非指着淘金这事儿，这事儿太凶险了！”
“这样打打杀杀的事儿，确实该少做，只要不惹到咱们，咱们能不动枪，就别动枪吧！”
梁康波也拍拍陈秀清肩膀：“醒醒！”
而吕律则回头看着赵永柯：“三哥，走吧，我知道，那鄂伦春人被杀，你看不下去，心里不平，可正如我说清子一样，咱们管不了那么多，在这年头，独善其身，管好我们自己吧！”
吕律说完，转身就走。
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立马跟了上来，而赵永柯犹豫了一下，也没有再过多停留，反倒是陈秀清，两边看了半天，最终在看到吕律等人走远后，才垂头丧气地跟了上去。
一行人回到帐篷边，快速收拾好行李，给马匹驮着。
“咱们怎么走？”启程的时候，张韶峰问道。
“呼玛那边是肯定不能去的，不然，一路上都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劫道的。咱们现在在塔河地界，就往塔河这边走吧，一路顺着往加格达奇方向，到嫩江，到五大连池，一路回去。
这线路，咱们打猎、抓飞龙，已经走过两遍了，是最熟悉的。但是走的时候，须得绕过城镇，避过检查，少不了要穿山越林……不想给家里引来麻烦。”
吕律可不想把事情暴露出去，开玩笑，一下子弄到价值百多万的东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是个天文数字，他再次强调：“回去后，这事儿，一定得守口如瓶。”
“懂了！”
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都微微点了点头。
只有陈秀清在后边闷着头不说话，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啥，吕律不由深深看了他一眼，加大声音说道：“清子，你听到我说什么没有？”
陈秀清明显一副走神的状态，吕律跟他说话，他像是没听到一样，反倒不时回头往出现凶杀的地方看。
这状态不对啊！
吕律看着他的神情，大概猜出了一些。
陈秀清根本就没有像张韶峰、梁康波他们那样从痴迷中走出来，也不像赵永柯那样，以吕律为标的，守着最基本的理智，他根本就是还在心里惦记着这满谷的砂金。
被吕律突然加大的声音吓了一跳，陈秀清有些茫然地看着吕律：“律哥，你说啥？”
“我说啥，我说，我特么就不该领着你到这儿来淘金，这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看看你自己，变成啥样了？”
吕律气不打一处来。
一向听劝听说的陈秀清，现在是这样的状态，真心让吕律有些失望，陈秀清算是除了陈秀玉之外，关系最为亲近的人了，现在偏偏是最听不进话的一个。
看到吕律已经有些怒火，张韶峰赶忙打圆场：“老五，别发火，清子毕竟还年轻，有些事情一时间想不明白也正常……清子，你律哥让咱们回去后，对淘金这事儿，一定要守口如瓶，不然的话，会给家里招来麻烦，听懂了吗？”
陈秀清看了看吕律，赶忙点点头：“懂了！”
梁康波笑了笑：“老五，走吧，一路上慢慢说！”
吕律瞪了陈秀清一眼，重重地将心中藏着的浊气呼出，这才骑上追风，领着元宝它们，领路前行。
就在他们走了十多分钟后，在最后的那道有金矿矿脉的山谷里，剩下的两人一路顺着河滩，寻找着明金，一路下来，终于到了吕律等人停留过的地方，看到了地上留下的一连串脚印。
“大哥，快来看看这脚印，这地方，还有人来过！”
“看这踩在河滩上下陷的脚印，里面浸出的泥水都还是浑的，这地方确实有人来过，而且，走了刚没有多久。”
“不只是一个人，有好几个，还有狗脚印！”
“这些人是打猎的还是淘金的？”
“不管是打猎的还是淘金的，你看那些被翻捡过的地方，肯定是知道了这地方有金子。而且，很有可能听到了刚才的枪声，甚至知道咱们杀人的事了。”
“对……很有可能！这些人，不能放他们离开啊，不然的话，咱们怕是有大麻烦，而且，这地方有金子的事情传出去，很快这些金子就不属于咱们了。”
“可是，他们有好几个人，咱们哥俩……能对付得了吗？”
“先跟着脚印去看看，找到人以后，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好歹咱们也在山林里闯荡了不少时间了，在山林里，还没怕过谁，手里的家伙，那也不是吃素的……走！”
两人顺着脚印，一路小跑追踪。
吕律等人本就是顺着河滩而行，来的时候可没想到这谷里会有人，即使返回帐篷的时候，选择的是穿过山林，但也不妨碍两人顺着河滩上留下的脚印反追踪回去。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了吕律等人夜里露宿的河滩边，惊喜地发现，这片河滩上还有不少被翻找过的痕迹，他们当即用随身带着木簸箕，弄了些泥沙，在水中简单淘洗，很快就看到木簸箕底部的金沙颗粒。
“这里也有金沙矿脉！”
“这火堆都还在冒着烟，他们在这儿住过，这是刚走没多久。这脚印，还有马蹄印，看大小形状，是鄂伦春马，还有一匹，蹄印比较大一些，深一些，不知道是什么马……我可以肯定，他们一定是发现我们了。而且，看这些翻捡痕迹，说不定他们身上带着不少砂金。”
“那些脚印，是五个人的……”
“五个人，五颗子弹……说不定还能得到不少金子！”
“万一对方是鄂伦春人，那用的也是半自动啊，都是打猎好手，咱们对付得了？再说了，他们有马，咱们跟得上吗？何况还有狗，咱们怕是都靠近不了就被发现了。”
“有马好啊，脚印可不容易隐藏，尤其是这种刚下过雨没多长时间的山林里。至于对付他们，五个人而已，咱们哥俩刚才分分钟解决掉的，也不少，讲点方法嘛！”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脸上的笑意。
他们很快顺着马蹄印，找到了吕律等人离开的路线，一路轻快地追了上去。
而在这个时候，吕律也在回望着自己这些人留下来的痕迹。
赵永柯、张韶峰和梁康波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你在担心他们会跟来？”梁康波小声问道。
吕律点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他们沿着河边下来，迟早就会发现我们的踪迹。”
“这些痕迹不好清理啊！”张韶峰摇摇头。
“咱们稍微走快点，都警觉点，如果敢跟来，打咱们的主意，那就是在找死！”吕律沉声说道。

第687章 能包埋
元宝出声的时候，刚临近中午。
吕律他们一行人是顺原路返回的。
前两天刚下过雨，很多地方的情况变得不明朗，选择原路返回，至少会更有把握些。
元宝突然出声，而且是朝着后方，这让吕律等人一下子变得无比警觉。
“这是跟来了？”张韶峰回头看看，小声说道。
“咱们都走三个多小时了，走得又急，差不多要有二三十里地了，怕不会有那么好的耐心和脚力吧？”梁康波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别的游猎的人？”
“看看就知道了！”
吕律神色凝重地说：“咱们处在下风口，虽然被元宝它们发现，但应该隔得还有一段距离。反正也到中午了，咱们加快点速度再往前走，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弄点吃的……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是他们。”
赵永柯听完，当先领头前行。
又往前走了差不多二十来分钟，找了片小草甸子，让马匹休息，吃点草，也喝些水。
“你们在这儿弄吃的，我和三哥回头去看看。”
吕律注意到元宝经常回头张望，非常地警惕，这只能说明，是被一直跟着的。
“你们小心点！”梁康波点头应道。
“你们也是！三哥……我们走！”
吕律叫上赵永柯原路返回百多米，就在一旁的林子中选了棵大树，然后就在树旁蹲坐下来，几条狗子也随着吕律伸手轻轻一按，纷纷趴在地上。
倒也没等多长时间，就听远处枝叶响动，很快钻出两人，顺着吕律等人一路走过时留下的脚印，快速地追了过来。
吕律和赵永柯对视一眼，都认出了跟来的人，就是在金沟杀人剩下的最后两人。
殊不知，两人紧跟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哎哟，累死我了，歇会儿！”
“我就说，咱们本来就落在后边不少时间，更何况他们是骑马的，咱们怎么可能追得上……大哥，要我说，咱们就别追了，这些人肯定也不想这地方的金砂矿脉被外人知道，咱们与其在这儿追，还不如回去抓紧时间淘上一些。这连跑带走，翻山越岭的，咱们都追了三四个小时了，赶得那么急，我是实在走不动了。”
“要是不弄他们，你觉得咱们在里边淘金能淘安生了？就即使他们不往外说，那谁知道他们啥时候回来？咱们总不能一直盯着吧？万一咱们反过来被他们算计咋办？你又不是没见过，在呼玛那边的山里头，被人抢杀了多少。”
“行吧行吧……听你的，咱们继续追，等我抽根烟……”
年纪稍小的男子从怀里衬衣胸袋去摸烟，只是，烟没摸出来，人却是突然一下子窜了起来，往回就跑。
“你干啥去啊？”年长的男子大声问道。
“我装口袋里的小金佛不见了，我得回去找找，肯定是在我之前摔跤的山坡上弄掉的。”
“你一天破事真多。”
年长的男子听了，也跟着起身往回跑。
赵永柯见状，从藏身的大树边站了起来，提着枪就准备追，却被吕律拉住。
刚才在看到两人出现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枪都抬起来，隔着好几十米，又有林木遮掩，就等着那两人经过了。谁知道，这种时候，突然又折返回去。
这种关键的时候发现小金佛不在了，吕律都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真的被金佛保佑了。
“咱们不追？”赵永柯问道。
看到两人跟来，他们就已经能完全肯定，这两人就是冲着自己这些人来的，何况还听到这些。
“反正还会跟来……走，咱们回去，继续赶路，或许，都不用动枪！”
吕律微微想了下，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他起身就往回走。
赵永柯有些莫名地跟了上来：“不用枪，那咱们咋弄啊？”
“我若是没记错的话，咱们再往前走上一段，有一片森林沼泽，就是我没法骑马跟着你们通过，追风差点陷阱去的那个，他们不是喜欢跟吗，那就让他们跟。”吕律微微笑了笑。
“你是想用那沼泽……”
“对，咱们做地道点，包埋，你不觉得那是一个很好的地方。”
“确实是个好地方！”
“走，叫上他们，咱们继续赶路。”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相视一笑，起身领着元宝朝着张韶峰等人所在的地方赶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这两人跟着送上门来，有了灭杀他们的机会，赵永柯心情好了很多。
回到草地上，梁康波等人也正捡拾柴火刚刚从林子里钻出来，见吕律等人那么快回来，他不由问道：“不是金沟里那两人？”
“是，就是金沟里的那两个，跟来了？”吕律笑道。
“艹，找死！”张韶峰骂了一句，随后又问道：“咋不弄死他们？”
“老五说，再往前走的沼泽地，是个不错的地方，能包埋！”赵永柯意味深长地说。
梁康波和张韶峰愣了一下，猛然反应过来。
“也好，省得又枪口染血！”
“走，咱们过了沼泽再歇气。”
他们将捡拾的柴火远远扔到一旁，各自骑上马，继续朝着前方加速赶去。
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前方的山间出现了一大条谷地，宽得有六七十米，里面分布着大大小小数个水泡子，这里正是吕律所说的沼泽。
浩瀚的草甸子、沼泽地，那是大荒的特别标志，大到一望无际，天地相连。
与内蒙的草原不同的是，草原的草刚刚没到脚踝，而大荒草甸子里的草，低的齐腰，高的能没过人的头顶，随风起伏。茅草、洋草和三棱子草居多，反倒是乌拉草少见，否则也不会成“宝”了。
乌拉草更多的是在像吕律屋子所在的草甸子上和山林间，草甸子上的乌拉草和山上的乌拉草又不一样，草甸子中的乌拉草得锤软和了才能用，山上的可以直接放靰鞡鞋里保暖。
一路进山，最麻烦的莫过于山里的沼泽地。
洋草最多，生得茂密也长得高，通常超过一米，生命力极强，一簇簇紧紧依偎，每一簇的根须乱麻般裹着泥盘箍成一团，像个胶皮疙瘩，软颤颤的，比篮球还大，露出地面一半的样子，这就是塔头。
一部分是跟实地相连的草墩子，还有的根本就是草根拉成片拉连浮在表面的，尤其是森林沼泽里，上边看着跟实地没什么两样，但是下边却是一滩烂泥的地方，行走在里面，最是容易中招。
鄂伦春马能在这种地方，驮着人蹿跳在塔头上，安全越过沼泽，就显得非常地难能可贵。
这边地方，如果要想绝对安全地通过，得顺着谷地绕行很远。
到了沼泽地，吕律等人下马，各自放长缰绳，赶着各自的马匹，跟着蹿跳在塔头上，快速通过草甸子。
吕律则是拔出猎刀，在一旁劈砍了根长木棒，最后尾随着通过，一边走，一边用棍子试探着泥沼的稀软的位置。
在中间的时候，他跳过，将处在最稀软位置的几个塔头用绳子拴着拔掉，并将那些草根结成的网清理出三四米宽的一段，远远地扔在茂密的草丛里，吕律又选了两个小塔头丢在里面简单伪装。
他并担心匆忙跟来的两人会识破，因为很像是马匹一路踩过的地方。
发现了也无所谓，他们也准备在这儿等着，最起码得保证他们走不出这片沼泽地。
随后，几人牵着马钻进坡上的林子里拴好，然后折返回林子边缘，藏在大树后边等着。
约莫过了十多分钟，蹲在吕律旁边的元宝忽然起身叫了一声。
“来了！”
随着吕律出声提醒，几人立刻停止了说话，目光纷纷看向对面山林。
没一会儿，有两人急匆匆地跑出山林，看到前边的沼泽地，都停下了脚步。
四下观望了一眼，年长的男子当即顺着吕律等人通过的塔头，一个一个地往前跳。
年轻的则是有些迟疑：“哥，这是沼泽地，小心陷里边。”
“怕啥，马匹都能踩着直接过，还怕受不住你这百多斤？你别再耽搁了，快点，要不是你回去找那小金佛，咱们可能早就在他们休息的那片草地上追上了，又何必多跑那么远！”
“是是是，赖我！”
年轻的男子也提着枪，踩着塔头，歪歪扭扭地跟着跳。
很快到了吕律清理过草根，只剩下污泥的那一段。
哥俩个犹豫了一下，不肯往前走了。
“这地方会陷吧？哥，咱们绕别的地儿走。”
“我就说你破事儿多……就即使会陷，马都能出去，难道我们就出不去了，再说，走别的地方，你就能保证不会？顶多身上染些泥浆，过去随便洗一下就完事儿了，赶紧的……”
年长的男子有些不耐烦了，一把将他这个有些磨磨唧唧的兄弟拽到前面，猛地朝前推了一把，他兄弟身不由己地猛窜出去，他自己也跟着纵身一跃，朝着吕律丢在中间的小草墩子跳了过去。
这一跳，他们兄弟两当真如同倒栽萝卜一般，噗嗤声接连响起，两人接连陷入泥浆当中。
看到这一幕，让抬起枪准备帮他们一把的吕律都看得笑了起来。
原本还想着，一个跌进去，另一个怕不会上当，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双双窜了进去，倒也省事儿。
两人一下子蹿进泥潭里，开始的时候并不慌张，只是，等他们挣扎着想往不远处的草塔爬的时候，发现越动，脚下越是稀软，身体下陷得越快，脚下像是个无底洞一样。
那地方，吕律用棍棒试过，两米长的棍子往下捅，根本就没见底。
马匹能过去，全靠着那层草根纠结盘箍在一起的几个塔头所产生的浮力和张力。草根都被吕律割断清理掉了，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泥潭。
看着越渐下沉的身体，回头看着最近的只有一米多不到两米，却是怎么也够不着的塔头，兄弟两个立刻就慌了。
“后仰躺着，别站着，不然下陷得更快。”当大哥的先后仰躺在烂泥上。
“早跟你说了会陷，还推我，被你害死了！现在咋办啊？”他兄弟立马照做。
“伸手到处抓一下，看看有没有草根啥的能借力爬出去的！”
年长的男子话音刚落，忽然觉得自己头皮一紧，头发被他兄弟拽住了，他心里一惊，暴喝：“你要干什么？”

第688章 不进山了？
“你说我干什么？”
年轻的男子揪着他哥的头发，奋力扭转身体：“你永远觉得我说的是错的，永远就是你的才对……发现砂金矿脉了是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独吞的想法，不然，刚才不会把我往这吃人的沼泽里推！”
年轻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拉着他大哥的身体，使劲挣扎，想要以他大哥的身体当垫脚石，爬出去。
“你疯了，咱们是兄弟，亲兄弟，我从来没这么想过，你……你快放开，不然咱们谁也出不去！”
年长的男子脑袋都有半数被他兄弟拽着按在泥潭里，根本翻不了身，他奋力挣扎，口鼻中被灌入污水后，呛得急剧咳嗽起来。
可他兄弟现在哪里听得进这话，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还想骗我，我明摆着告诉你，我也想独吞！”
说着，他竟是奋力将他大哥的脑袋，整个按进泥潭里。
这种时候，他大哥哪还顾得了其它，双手也是一阵乱抓，抓到他兄弟的胳膊，大概是生命受到了威胁，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竟是猛地挣脱他兄弟的手，张着嘴巴，都无暇说话，只是忙着喘气了。
双方在下一秒都失去了理智，完全不顾现在身处泥沼，相互揪着对方想要爬出来，彻底地扭打在一起。
吕律和张韶峰等人在林子边缘，默默地看着，神色都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清子，你好好看看，这是亲兄弟，就为了想独吞金矿矿脉，能瞬间反目，做到这种六亲不认的地步！”
吕律忽然间很有感慨，他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陈秀清，小声说道：“淘金，这就是个泥潭，一旦陷进去，很容易迷失自我，无可自拔。”
陈秀清没有说话，反倒是赵永柯说道：“老五，我这回是真想明白了，你确实是对的。金子这东西，太有诱惑力了，确实不容易把控，我之前也一直在想，随便一天就能当别人干上多少年，这等好事儿，你怎么突然说不干就不干了，也一直认为，老黄哥仨个走不出去，是因为他们没能耐。
我总觉得，我自己一定能保持清醒，也有足够的能耐，就不用怕。
但是现在，我真的明白，是我错了。
还好，我一直在心里想着我阿玛交代的话，要相信你的选择，我也一直相信，跟着你是没错的。
老五，我是被你从山里带出来的，跟着你很轻松地赚钱，过上我之前想都没想过的日子，跟着你们见得多了，这心里变了不少。
我越来越觉得以前过的是啥日子，越来越觉得钱的重要。就在刚刚，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变得有些连自己都快不认识了。谢谢你……以后可得对我负责啊，发现我有问题，打我骂我都行。”
吕律偏头看了他一眼，只是微微笑笑，拍着他的肩膀，深深呼了口气：“突然话多起来，让我有些不适应了。”
却听张韶峰说道：“这还只是发现砂金矿脉就能争夺成这样……我在想，要是咱们坚持在那地方继续淘金子，淘得越来越多的时候，咱们会不会也变成这样。细细想来，这心里的欲望，因为这些金子，被放得越来越大，真是害怕呀。”
梁康波长长叹了口气：“咱们几个，可得好好的呀！”
吕律瞟了一眼陈秀清，见他只是双眼盯着在泥潭里挣扎扭打的两人，脸上神情却是没有太多变化，也不知道是在想啥。
“砰……”
忽然一声枪响，从沼泽地里传出来。
几人立马凝神看了过去，却见是那年轻的男子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挎着枪，朝着自己的哥哥开了一枪。
这一枪过后，他大哥停止了挣扎，他自己也一下子愣住。
但只是一愣，他再次奋力按着他哥的身体，想要借力挣扎出来，只是，他到现在才发现，泥浆都已经裹到他胸口位置了，还在不断地下陷，哪怕用他哥的身体进行借力，也完全挣扎不出来。
很快，他哥的身体，被他多次借力后，彻底没入了泥潭之中，而他自己，也还在一点点地下陷。
“救命……救命……”
一声声求救声在山谷里响起。
吕律等人，没有一个搭理，只是漠然地看着他随着越来越激烈的挣扎，快速陷入泥潭，泥浆没过脖子，没过嘴巴、鼻孔，再到头顶，反倒是那把裹满泥浆的半自动，还在表层放着。
“金佛也保不了你……也别怪我，谁叫你们要打我们的主意，还想着置我们于死地。”
吕律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虽然是因为自己的手段致死，吕律这一次却是相当坦然。
他回头扫视着几人：“咱们走吧，远离这个地方，到晚上，再吃饭！又死了两个……有没有觉得，我这手段太狠了？”
他这问题，问得一本正经。
“换我也一样……不把他们大卸八块，还给他们留个全尸，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
“别多想……山里的事情，向来如此，咱们问心无愧。”
“不弄死他们，可能咱们就会被弄死……他们自找的。”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领头前行，其余几人重新骑上马匹，跟着在山里快速穿行起来。
经过一整天的跋涉，在傍晚的时候，几人到了塔河附近，没有过多停留，只是让赵永柯以一个鄂伦春猎人的身份，去镇上买了些方便的食物，然后继续赶路，直到天色渐暗，远远错过塔河，几人才停了下来，开始宿营。
晚上的时候，没有做饭，只是拢了一堆火烤着，顺便给元宝它们熬了些苞米面，简单吃了些赵永柯买来的烙饼。
在吃烙饼的时候，吕律说道：“这次回去后，我不打算进山了？”
“不进山了？”
张韶峰有些奇怪地问：“之前明明说好了，回去后休息一段时间，咱们就去抬棒槌……还有冬季打猎，也不去？”
“我觉得大家伙这段时间，都太浮躁了些，都在家冷静一下吧，多照看一下农场的事儿，我也想多陪陪老婆孩子。”
吕律笑了笑，补充道：“只是不去抬棒槌，冬季还是要去打猎的。现在一转眼都已经八月的红榔头市，咱们也不能回到家，屁股都没坐热，起身就往山里走，一去又是个把月。
接下来，还能赶上最后一次割蜂蜜，还有秋猎、收庄稼和农场的一堆子事儿，时间也仓促，主要是，临近十月的时候，我想领着秀玉和段大娘去一趟京城。”
“这么说起来，是有些仓促了，今年已经弄到那么多砂金了，不去抬一次棒槌也无所谓。要歇就歇歇气吧，大家也确实该好好想想，是有些管不住自己了。”梁康波偏头看了眼一路上就没怎么说过话的陈秀清，最后才好奇地问吕律：“你去京城干啥？”
“我听广播上说，今年十月的时候，会在京城举行声势浩大的阅兵，想过去看看，还有就是，想去看看京城是啥样的，顺便领着秀玉出去见见世面，让我干妈和刘浩碰上一面，他们去年就没见过面了，只靠着书信，终究不解决思念之苦，有这条件，还是想让他们去碰碰面。”
“这倒也是……被你说得，连我也想跟着去一趟了！”张韶峰兴致勃勃地说：“这辈子还没到过京城呢，我虽然当过兵，以前听说过阅兵，却从来没见过，也想去看看。也不知道乱不乱！”
“应该会好很多，怎么说也是京城。”
吕律笑道：“要不，大家伙一起去一趟？我都在想，现在手头有点钱，跑京城里去买套房子啥的，以后等多苦些钱，咱们闲下来了，也可以到京城住上一住，那可是大城市，不是咱们这山里能比的，关键是热闹啊！也能随时体验一把城里人的生活。”
吕律不无引导的意思，万把块钱一套四合院的年头，手头有钱了，不买白不买，权当是投资了。
不管怎么说，跟张韶峰他们是结义兄弟，那也就不能闷声发财了，有这种好事儿，还是该提点一下，至于到最后，他们买不买，还得看他们，自己尽力就行。
吕律没法告诉他们，这些现在不少人眼里，远远比不上楼房的四合院，会在往后的日子里，转眼变成天价。
“想体验城里人的生活，有钱了那不随时可以去吗？咱们家里的房子就挺好，何必跑到京城里去买房子……没那必要吧？”
别说梁康波了，就连京城的本地人，都还没那意识。
大家伙都还在等着分配工作，等着单位分房的年头，他们现在更在意的是后面烂大街的自行车、手表、收音机、电视啥的新奇的东西，哪怕买台电视机的钱甚至够买一套四合院。
“那不一样，怎么说也是京城，京城欸，那以后跟人说，我在京城有套房，多牛的事情，再说了，有了京城的房，那就能有京城的户口，说是个京城人，也是可以的呀，不然的话，进到城里，终究是个外人啊！”
吕律继续引导。
“这么说倒是挺有意思的……”张韶峰有些动意了：“被你说得我都想跟着去买上一套了，贵不贵啊？咱们买得起吗？”
“应该没问题，我估计，万把块钱就差不多了！”
吕律笑了笑，继续说道：“再说了，毕竟是在大城里，看病、交通啥的也方便，反正我要去一趟！至于你们去不去，你们回去自己考虑一下吧。”
话说到这份上，吕律自觉，已经尽力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另外，回去以后，我去看看情况，估计会有一件事要找你们商量一下。”
“啥事儿？”
“等我确定了再跟你们说吧！”
吕律心里想的，是关于找孔思仁商量，看看能不能办工艺品加工厂的事儿，如果能办，满山等待着腐烂的树桩，那也是能成为好东西的。
赶山嘛，咋弄不行啊，能赚钱就行。

第689章 分金
接下来的一路，吕律等人走得隐秘，但也正是这样，数百公里的路程，愣是在第五天下午才回到秀山屯。
几人都没有回家，而是按照吕律要求，直接去了他的草甸子。
淘到的金砂可是贵重东西，还是现场分了的好。
不然，放在谁那里，可能都会引起猜忌。
尽管几人都说相信吕律，但吕律还是坚持这么做。
跟着奔波了那么长时间，同样非常疲惫的几条狗子到了岔往草甸子的路口，像是一下子来了精神，吠叫着往草甸子里面跑。
草甸子上，陈秀玉牵着已经能走稳的孩子，翻着晾晒在架子上的蘑菇。
这些架子，是陈秀玉按照吕律的方法做的，在地上钉了二十多根木桩横档，然后铺上木条，木条上铺着纱网，上面则罩着从肥料袋子内拆下来洗干净的油纸，形成一个保温小棚。
用了这方法，能让棚里的温度得到很大的提升，无论是用来晾晒采摘来的野菜还是蘑菇，都能将干燥的速度大大提升，而且还能防雨，那效果，不比在地窨子里拢火进行烘烤差多少。
现在早已经进入采蘑菇的季节，正是蘑菇大量出山的时候。
但蘑菇这东西采摘回来，若是不及时晾晒处理，很容易腐烂发霉，有了这架子，直接借助太阳光，可比在地窨子里烘干来得简单方便，晒得又多又快。
尽管领着孩子，操持家务，陈秀玉进不了更深的山里，但每年都会想方设法多多准备一些山野菜和蘑菇，也省得到了冬季的时候，顿顿白菜萝卜和土豆。
此时突然看到元宝它们跑进草甸子，陈秀玉一时间愣住，随即变得惊喜无比，一把抱起孩子往外面跑。
在林间大路上，他看到迎面领头进来的吕律，眼眶子一下子红了。
吕律赶忙从追风背上跳了下来：“媳妇儿，我回来了。”
“说好了去一个月，你都超过几天了，知不知道，每超过一天，在家里就多担心一天！”陈秀玉扭头拉着袖口擦了擦快要溢出的眼泪。
吕律将她搂怀里抱了下：“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本来是能准时回来的，结果，下大雨，又耽搁了几天，这次可没坐车，一路骑着马回来的，也多走了两天。”
他随手接过孩子，伸手弹着小家伙胖嘟嘟Q弹无比的小脸：“正阳，叫爸爸，爸爸回来了！”
许久没见的缘故，小家伙在吕律臂弯里坐着，没有哭也没有闹，但显得很拘束，只是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吕律看。
吕律也清楚，孩子还太小，要让他一下子适应过来，有些难度，现在这样，已经表现得很不错了，丝毫不妨碍吕律狠狠地亲他一下。
“你们大家都好吧？”
陈秀玉随后看向张韶峰等人，关心地问道。
“我们都很好，啥事儿没有！”张韶峰笑道：“秀玉，我们今天回来，可啥东西都还没吃呢，晚上可得给我们好好准备一顿好吃的。”
“这有啥难的，我回去就给你们弄笨鸡炖蘑菇……快快快，赶紧进去喝水休息，看看你们一个个，整个人都变样了！”
“我们真变样了？”梁康波愣了一下，说这话的时候，他看向吕律。
同样的话，吕律也说过。
隔的时间不短，这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陈秀玉可比他们几个天天呆在一起的人更直观：“都变得黑瘦黑瘦的，眼窝子都陷进去了，这次回来，你们可得好好休息些日子才行。走，赶紧到我家里休息。”
陈秀玉说着，顺手接过追风的缰绳牵着，随着抱着孩子不停逗着的吕律往草甸子里走。
进了院子，几人将马匹身上的马鞍卸下来，将几匹马放进草甸子吃草。
四下看了一眼，没发现马金兰、段大娘和王燕的身影，吕律不由问道：“燕子她们呢？”
“她们早上准备好草料喂过獐子，下午没啥事儿，就约着一起到山里捡蘑菇去了，要到晚点才会回来，你以为外面晾晒着的那些蘑菇哪儿来的，都是她们捡拾回来的，没拿去卖，全都洗干净了在这儿晒着，说咱们这儿客人多，得多准备一些，到时候几家也分点。”陈秀玉指着外面草地上的架子说道。
“这段时间草甸子上没什么事儿吧？”
“没有，赵老爹、雷大哥都会隔三差五地过来这边转上一圈看看，再说了，我天天在家里，还有燕子她们陪着，能有啥事儿？赵老爹还怕咱们这儿没肉喂猞猁，时不时地就送些打到的灰狗子、跳猫子或是狍子送过来。”
“那农场呢？”
“农场也很好，就是前段时间下雨，大雁养殖场、飞龙养殖场里边，出了点小状况，飞龙死了三十多只小的，大雁也死了二十多只，不过情况发现得及时，玉娟妹子防控得及时，还把他爷爷和几个兽医也叫来，都打过预防针，喂过药，然后就稳住了，现在那些大雁，周方敬大鼻涕他们，天天赶出去每天沿着河沟、山谷去放，长得老快了。
还有蜂场，三个蜂场，包括我们这里，都在七月十号那几天，摇了一次蜜，我也去帮了几天忙，被雷大哥送到收购站去了，今年天气稍微干了些，产量没有去年高一点，但价格还高了一点，七块五一斤，卖的钱不比去年少。你们回来了，马上快要可以二次摇蜜了。
另外就是市里的领导和林业局的领导来视察过，是雷大哥陪着的，又上了一次报纸……是夸赞咱们农场多种副业经营，齐头并进，做得很好，很有指导意义，说是等你们回来，想请你们到区上去一趟，分享下经验。”
陈秀玉说得很兴奋，甩动着大辫子跑进屋里，很快拿出一份报纸，递给吕律：“现在回来了，反正你们肯定要到农场去看，具体的去问雷大哥。”
吕律接过来细细看了下，张韶峰等人也纷纷凑了过来：“念一遍分哥几个听听！”
吕律看了几人一眼，也不墨迹，就在院子里，当着几人的面，把那篇大篇幅的报道念上一遍，还真发现了不少好事儿，至少，这是进一步引起重视了，也是搭上了政府部门这一条路子，以后做事儿，会方便得多。还有就是这些副业的销路，也会进一步拓宽，完全不用担心养殖出来卖不出去的情况。
“行了，赶紧去烧水泡茶！”吕律将孩子递给陈秀玉，催促道。
“嗯呐！”陈秀玉接过孩子，高兴地点点头，快步进了屋子。
吕律则是把带去的帐篷和让几人分带着的玛瑙全集中在一个袋子里，都放进仓房里，然后叫上几人，带上淘来的金砂进了屋子。
招呼几人到炕上坐着，他拿了罐头瓶子，每个里面放了些茶叶，等着陈秀玉烧好开水送来泡上。
喝了些茶水，稍作休息后，他从家里取来小称：“把金砂都拿出来吧，咱们称一下，现在就把东西给分了！”
“不用那么急吧？”张韶峰笑道。
“早点分了早好，别告诉我说你们不想知道你们分多少。”
吕律这话一出，引得几人都笑了起来，就连一路上变得沉默寡言的陈秀清也勉强笑了笑。
“我先把话说明啊，用这小称，没办法称得足够准确，用戥子的话，都不知道要称到什么时候，总之，我尽量公平些，至于多点少点，就别太计较了。”
“说这些，咱们哥几个要是真这么计较的话，也不会走到一起来。”
“那行，我称了啊！”
吕律找来两个盆子和小碗，另外又找来纸笔，在几人的帮忙下，用一个盆子接着，将那些金砂用小称一称一称地称了放到另一个盆子里，边称边记录。
听到外面几人说得热闹，已经忙着做饭的陈秀玉在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下，见盆中黄澄澄的金砂，嘴巴一下子就合不拢了。
她不敢相信地走到旁边：“咋这么多？”
“我们进山那么长时间可没闲着……这下不会怪老五回来得慢了吧？”张韶峰打趣地说道：“老五领着我们找到了没人发现的矿脉，我们每天在山里面就是忙着捡捡捡，淘淘淘……都不想回来。”
“那也不能为了淘金，就啥也不顾吧，钱又赚不完，那么长时间不回来，就不怕家里人担心啊？”陈秀玉反问。
这话一出，听得张韶峰等人都愣了下，随即笑了起来。
“唉……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两口子的想法，还真像。”
梁康波微微叹了口气：“哥几个看看，你说咱们这些大老爷们，咋还没秀玉想得通透，真的是活得倒回去了。”
“想法不一样也睡不到一张炕上去啊！”张韶峰开玩笑地说。
“哥……峰哥，你说啥呢？”陈秀玉冲着张韶峰直瞪眼。
张韶峰愣了下：“对对对，我不该开这种玩笑，不过也是事实嘛，总不能说你们是那啥……一丘之貉吧？”
陈秀玉没好气地又瞪了他一眼：“闭嘴！”
金砂称完，吕律拿来算盘，对照着记录的数字，啪啪啪地拨动着算盘珠子。接连算了三遍，然后抬头看着几人：“哥几个，都猜猜有多少？”
“赶紧的吧，就别再卖关子了。”张韶峰等不及了，催促道。
吕律笑笑：“这次，咱们淘到的砂金，加上最后两天捡到的那些，比预估的还多一些，有一百零八斤六两，也就是一千零八十六两，我算了一下，咱们哥六个，平均每人能分一百八十一两，十八斤零一两。”
“均分啥啊，按照老规矩，把这东西分八份，你拿三份，剩下的五份，我们另外五个分。”
张韶峰脸色一黑，他衡量了一下：“你应该有四十来斤，我们每人十三斤……嗯，差不多就这样！”
梁康波说道：“我没意见，咱们就按规矩来，没有你当这把头，领着我们找到那矿脉，我们也发不了这财。这是你该得的。”
“一个有十三斤，那也是一百三十两，老黄他们哥仨个，忙了老长时间，也不过就攒到了一百多两，我反正已经很知足，再说，要不是老四把控着，咱们几个怕是也会像老黄他们那样，一辈子走不出金沟，也会像最后追着咱们那哥俩一样，万劫不复，这才是最重要的。”
赵永柯也沉声说道。
随后，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秀清。
陈秀清挠了挠头，勉强笑了下：“我也没意见。”
“这次淘金，你们才是出了大力气的，我一天天就到处瞎逛来着，又不像打猎、抬棒槌，就别按照那规矩来了，这样吧，分成七份，我取两份的量，然后呢，我也跟你们说过，这些狗头金要比金砂贵一些，我就占个便宜，紧着狗头金拿，剩下的你们分。”
吕律想了下，觉得这样更合适些，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咱们弄来的这些狗头金和砂金，其实都一样，都含有不少杂质，不是纯正的黄金，还需要进一步提炼去除杂质才行，狗头金之所以会更贵一些，是因为它聚成团要更难一些，有些人喜欢收藏，所以价格会稍高一点，本质上和普通的砂金区别不大。”
“你会不会分得太少了点？再说了，你虽然每天出去逛，但捡回来的也不比我们每个人淘到的少。”张韶峰看着吕律：“就像四哥说的那样，不只是找金子，更关键是让我们几个想明白很多问题，没有走上歪路，要我说，还是你拿三分，狗头金紧着你来。”
梁康波和赵永柯也连连点头。
“行了，别多说了，就按我说的分吧！”
吕律一锤定音，开始拨弄算盘，很快得出结果：“一份一百五十五两，我拿三百一十两……”
他说完，紧着大块的，颜色更黄的狗头金，给自己称了三十一斤，即使如此，里面还剩下不少拇指头大小的狗头金，又被他有选择地分成了五份，分别交给张韶峰等四人，至于雷蒙那一份，他会专门送过去。

第690章 命运的转折点
砂金矿中，绝大多数是小金粒，而大颗的粒金，叫块金，也就是狗头金，一般的通常叫麸麦金、康金，这是些片状的小颗粒，而最小的那些，也就只能叫金沫儿了。
越是含金量高的砂金，颜色越接近赤黄。
吕律所挑选的，品质自然不会差。
尤其是那块最大的狗头金，有三斤九两，周边圆滑，没什么棱角，表面有几个地方有着蜂窝状的小孔，形状像是一只盘踞山头，憨态十足的虎崽子形状，看上去非常漂亮。
还有几块比较小的，形状不足各有不同，都是很有欣赏价值的。
领着去淘一次金，吕律单拿两份，哪怕选的全是狗头金，他自己也心安理得。
虽说只拿两份，但其实真正算下价值来，也不比拿三份少多少，除了是狗头金外，纯度也在那儿放着，这是跟几人说明白了的“私心”。
“再次强调一下，这些东西，拿回去一定要好好藏起来，一定不能乱传，更不要拿出来显摆，至少这年头不合适。”
砂金分好以后，吕律再次叮嘱，想了想，又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咱们也累了一段时间了，干脆再加把劲，明天到我这里来帮忙，弄个土窑，去区上买个大点的坩埚回来……你们带过来，我帮你们熔炼提纯一下，去除些杂质，凝成块状，保存也方便些。”
“这样最好，要不然全是些细末儿，弄撒了，捡都捡不起来。”张韶峰点点头。
“最好是晚上做！”梁康波补充了一句。
“行吧，那明天白天过来把土炉弄好，当玩一样，晚上就炼。焦炭我这里有些，不用买，但坩埚还是去区上买吧，熔炼铁、铝这些东西浇铸锅碗瓢盆的地方就有，这个得你们去买，我是实在懒得跑了，也花不了几个钱，注意，要容量大一点的。”吕律笑着说道。
“东西我去买……正好，一个多月没在家，也该去武装部去报道，问问有些啥情况。”张韶峰点头答应下来。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各自把自己的砂金收捡起来，吕律也把自己的那些狗头金，送进卧室。
王燕、马金兰和段大娘回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每个人都背了半背篓还多一些的蘑菇回来。
见到草甸子上的马匹，立马就知道吕律等人回来了，都欣喜地加快了脚步往回赶，一进到屋里，段大娘看着几人，拍了下双腿：“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你看看，秀玉到最后这几天，天天要跑路口站着看上一个多小时，那房间里的灯，也是整晚地亮着，燕子也天天跟着，都快成望夫石了。
还有啊，月佳、乌娜堪还有梁炮你媳妇，这几天也是隔三差五地，一有时间就来秀玉这里看看，嘴上没说，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专门来看看你们回来了没有。”
“这不是回来了吗？让她们担心了！”
吕律翻身下炕，帮着她们将背篓接下来。
“都好好的吧？”马金兰看着几人，也是笑着问了一句。
张韶峰笑道：“婶子也会关心人了！有你这有本事儿的姑爷领着，我们能有啥事儿啊！”
马金兰尴尬地笑笑，她当然知道张韶峰说的是啥意思：“这不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吗？”
“开玩笑……我们都好，皮都没掉一块。”张韶峰说道。
“这次咋也没见你们带啥回来啊？这是进山干啥了？”马金兰看看外面院子，又在屋里扫视了一圈，有些奇怪地问。
“我们这次主要就是进山去考察考察，看看还有什么能做的，主要就是到处转转看看，跑了不少地方！”
淘金的事儿，吕律不想传扬出去，尤其是马金兰，他始终还是有些担心她管不住自己的嘴。
“看你们一个个累的，没少奔忙，山里的日子，苦啊……不管怎么说，人好好地回来就行！”段大娘满脸欣慰地说。
就在这时候，陈秀玉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燕子，进来帮忙，他们进山那么多天了，没吃上啥好的，咱们今晚给他们好好桌上一顿饭。”
“嗯呐！”
红着脸还没跟闷着头的陈秀清搭上话的王燕，赶忙进厨房帮忙去了。
“我们也去河边，把这些蘑菇给打理下晾着……你们几个唠！”
段大娘跟吕律几人打了声招呼，叫上马金兰到外面洗蘑菇去了。
吕律将孩子接了过来，跟着张韶峰他们在炕上边喝茶边唠嗑，不时逗弄下孩子。
小家伙开始还有些拘谨，在吕律逗弄了好一会儿以后，渐渐变得熟识，他终于听到小家伙又叫出了那一声爸爸。
这可把吕律高兴坏了，抱着小家伙又亲又揉的，被胡茬弄得咯咯笑。
陈秀玉和王燕，那是把家里的好菜全给弄出来了，忙活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时间，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等真正吃上饭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不过，好在现在屋里一百瓦的大灯泡也敞亮，完全不影响。
吕律让陈秀玉拿出家里的蓝莓果酒，招待大家。
这酒比较柔和，他不想几人喝醉了，万一回去胡言乱语可不好。
一顿饭吃完后，几人分别回家。
送走几人，吕律回屋，第一时间将那些狗头金和之前从金志泉哪里的带来的狗头金和砂金放在一起，想了下，还是将那些砂金取了出来，准备到时候也熔炼提纯一下，顺便看了下里面封存着的棒槌，在确定没啥问题后，重新封装回去。
然后，他在陈秀玉烧好热水后，在浴桶里舒服地泡了个澡，到炕上躺下就睡，都没精神跟陈秀玉深入交流了。
第二天早上，他睡到日上三竿自然醒，出了屋子，见到陈秀玉又已经在做早饭了，他去厨房看了下，将孩子从简易学步车里抱了出来。
“律哥，我看仓房里，你带回来不少五颜六色的石头，那东西除了好看，有啥用啊？”陈秀玉显然也不在意那些玛瑙。
“那是玛瑙，我估计以后会很值钱，可不能把它拿去扔了，故意捡回来的，我过两天去看看孔大爷，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雕刻加工成些小东西……说起这个，等蜂蜜割了，闲下来的时候，我都还想着，专门去捡上几天。”
孔大爷玉石雕刻啥的都能弄，而且有着那等好手艺，吕律相信，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到了他手里，也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蜕变，可不能浪费了。
“乌衣岭，离这里倒也不是很远……律哥，到时候能不能领我去一趟啊？”陈秀玉满脸期盼的问：“我都有很长时间没出去过了。”
“你跟着去的话，孩子咋办啊？”吕律笑问道。
闻言，陈秀玉嘴巴一下子嘟了起来。
“有一个地方，我倒是能带你去一趟。”吕律故意卖关子。
陈秀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跑到吕律身边，眼巴巴地看着：“哪儿啊？”
“京城……我想领你出去看看世面！”
“京城……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想在那边买些房子……”
“买房子干啥呀？”
“等咱们以后有钱了，随时可以去住一下呀，再说了，你也看出来了，现在有钱的人越来越多，谁不想着自己要是能在京城有套房啥的，那可是京城啊！万一到以后想买都买不上，对不对，我还想着到上海也去买上一套，冬天去那边过冬看海，云南滇池边上买上一套，夏天去那边避暑……”
这也是吕律早有的想法，怎么说，那也是他生命中有过不少交集地方。
小时候随着母亲离开云南，颠沛流离到了上海，然后青年转到大荒，都是命运的转折之地。
陈秀玉默默地看着吕律，满脸憧憬：“想想都美……咱能过上那样的日子吗？”
“肯定能！”吕律对此信心满满。
“那行，反正是你苦的钱，你做主就行了，我相信你！”
陈秀玉的痛快，让吕律有些发愣，没想到事情这么轻松就定下来了。
那样的日子确实很美！
吕律又何尝不憧憬。
而现在，他心里的想法只有一个，赚更多的钱，不然可撑不起那样的生活。
梁康波等人是在吃了中午饭才零零散散地过来，至于张韶峰，说过是去区上的。
吕律立刻叫上几人，拿了工具开始和黄泥，用的就是当时修建地窨子时，挖出的堆放在一旁的黄泥。
这样的炉子并不复杂，不借助其他东西，单是依靠黄泥就能糊出来，当真如玩泥巴一样，弄得像个烟囱，高七八十公分，加装上一个抽拉式的木风箱，到时候方便从底部鼓风提升炉内的温度，至于加碳，从口上添加就行。
几个大男人齐齐动手，不过半小时就糊好了一个厚实的土炉。
只是个临时工具，倒也不用太讲究，吕律在里面直接燃起柴火进行烘干，即使开裂了也无所谓，熔炼砂金，只是一千多度，都不用达到炼铁的水准。有焦炭，有风机，很容易达到，当然了，温度越高，除杂的效果越好。
烧了一下午的时间，又把大点的裂缝糊了一下，晚上就能用了。
张韶峰在傍晚的时候回来，坩埚买了两个，甚至还特意带了坩埚钳，方便将坩埚从火里夹出来。
于是，就在当天晚上，几人回家吃过饭后，天黑后，带着各自的砂金回来。
土炉中炭火已经很旺，几人从张韶峰开始，轮流着将各自的砂金放入坩埚，在不断鼓动的风箱呼啦呼啦的声响中，烧得炽白的焦炭中，坩埚里的砂金被融化，吕律做的事情，也就像是打汤水的泡沫一样，将溶化后的金砂熔浆表层漂浮着的杂物用炉钩子挑掉。
这玩意儿一出了土炉，立刻凝固在炉钩子上沾着，不得不用锤子敲碎。
待清理干净后，将剩下的黄金溶液倒在另一个坩埚中冷却成块就行。
只是，这种时候，一只手杵着膝盖，一只手拉风箱，绝对是个需要很大耐心的体力活，几人轮番上阵，折腾到后半夜，才熔炼完成。
待几人离开后，吕律却是没法闲下来，他从金志泉那里得来的金砂还没熔炼呢。

第691章 由着他们去说
将那些金砂熔炼提纯，在坩埚里凝结，然后放在冷水中冷却后，吕律收拾东西回了屋子。
都已经后半夜了，吕律心想着陈秀玉已经睡着，放缓了手脚，在厨房里倒水洗漱后，钻进卧室里。
小心地将那块熔炼得来的金块放在木箱中，他动作轻缓地爬上炕，拉动床头的开关线将灯熄灭，刚刚躺下，之前在他进来的时候还一动不动的陈秀玉，就在这时慵懒地翻了个身，直接将他压住，手也跟着摸了下去。
“安全期！”陈秀玉小声地说了句。
“嗯！”吕律也是轻轻应了一声。
出去一个多月，别说是陈秀清那等精力高度充沛的人，就连吕律自己，也都遵循了一次自然规律。
外面，月华如水，透过窗子照射进来，朦朦胧胧，滋润啊！
又是一个睡到日上三竿的自然醒，吕律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翻身起床穿衣，先将那个用来存放棒槌、金子的箱子，小心地托放到楼板上，他才出了屋子。
草甸子上的事情有王燕、段大娘和马金兰，不用他操心，他只是到獐子养殖场看了下，见里面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然后就折返回来，在水泡子边上，将经常挂在里面的须笼拖出来，从里面拿了几条鱼，给在草甸子中漫步的几只仙鹤送去。
冬季的时候被勾搭来的两只仙鹤，都已经被喂得不怕人了，见到吕律扬起的手中有鱼在扭动，连飞带跑地来到吕律身边。
每只仙鹤喂上两条鱼后，吕律心想，这个冬季会不会还有新成员加入。
至于说下蛋啥的，都还早。仙鹤得长三四年时间才行。
仙鹤的寿命长着呢，能活五十到八十年的它们，已经足够陪吕律一辈子了。
随后，吕律去了仙人柱旁边的蜂场，检查了一下蜂场的情况，又开箱看了两群峰，发现里面的蜂蜜已经又一次大面积封盖，看来，得尽早进行割蜜，现在已经进入八月，趁着山花还不错，让它们能有足够的时间采集到充足的蜜过冬。
“明天割蜜！”
吕律很快打定主意，接下来回到院子里，他又到仓房里看了下，里面存放着的皮毛，已经被陈秀玉从绷框的架子上取下来，分门别类的放好，干燥的熊胆也放在了盒子里装着。
那些他带回来的玛瑙石则被放在角落里。另外还有好几个口袋，里面放着的是早已经磨成粉的陈皮、木炭、榆树皮，还有艾绒，就连雄黄也准备了不少。
这时候，是一年中蚊蠓最猖獗的时候。
吕律想了下，暂时没啥事儿做，他干脆将这些东西搬出来，找了大盆，开始进行蚊香制作，除了家用的，养殖场里也该用上。
陈秀玉忙完獐子养殖场的事情后，也领着孩子过来帮忙，一起来的，还有王燕他们。
准备的材料数量不少，五个人愣是忙到傍晚，才算是将这些东西全弄成了蚊香晾晒着。
吕律说是休息，却是不自觉地忙碌起来。
事情做完，几人一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早在做蚊香擦汗的时候，抹成了花脸猫。
看到几人笑，在一旁学步车里走来走去的小正阳也跟着咯咯地笑个不停，吕律不由伸手，也将他鼻头抹黑，于是收获了淘金回来后陈秀玉的第一个白眼。
又一晚安然度过。
早上吕律起得很早，刚吃过早饭，梁康波和赵永柯也相继骑着马到了吕律草甸子。
“咱们今天去农场，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把蜂蜜给收了，再不收就慢了。”
吕律将做好的蚊香在家里留了一部分，其它让追风驮着，三人在秀山屯叫上张韶峰和陈秀清，一起前往梅子沟，当然，还有雷蒙的那一份金子。
“那天你把大伙召集在一起吃饭、讲话，屯子里今年有好几个，开始做起了山野菜、蘑菇的生意，他们打听到城里的外贸公司收购这些东西，于是好几个人约着，发动全家人漫山遍野地找野菜，虽然时间只是那么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据说赚到了不少钱。
我都想不到，这些东西还真能出口，在咱们这些山里，到了季节，只怕你薅不完，多得不能再多的东西，还能卖上价格。尤其是你说的牛毛广、黄瓜香，很受欢迎。”
张韶峰一路上，说着这两天在屯子里的见闻，有好几个听了吕律说的那些话，开始了闯荡。
山上牲口都不怎么吃的野菜，山里人也只是偶尔拿来换换口味的东西，能卖上钱，张韶峰实在是有些想不通。
“这有啥想不通的！”
吕律笑道：“我听说当年小龟子那边，两颗捣蛋下去，那是伤了多少人，捣蛋厉害啊，那辐射，连出生的后代都有不少是畸形的。然后他们研究发现，在捣蛋落下的地方，别的东西都不怎么好，就是牛毛广之类的蕨菜长得特别好，都认为这些东西能抗辐射，应该多吃。可他们那里才多大一小块地儿啊，那么多人，根本就不够，就只能往咱们这边进口了，这是好事儿。”
“是这么回事儿啊！”
张韶峰咧嘴笑了起来：“应该再往小龟子那边再多来几颗捣蛋。”
“那不人都死绝了？”梁康波也跟着笑了起来：“谁来买这些东西？”
“死绝最好！”张韶峰哼了一声：“我恨不得早生几十年，也有机会上战场去干死这些狗娘养的。”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外贸公司也在收购蘑菇，听说是棒子和小龟子那边都要，搞野菜尝到甜头，屯里好几家也跟着搞了起来，那是天刚亮，那就成群结队地往山里钻。”
“那倒不错，不过，你可得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吕律跟大伙说过那事儿以后，忙着农场建设，接下来是去淘金，很少关注这些方面的事情，没想到已经有些成效了，他很高兴听到这样的消息。
“已经跟他们说过了……还有几个年轻的，跑出去做起了买卖，听说也干的有声有色，赚得更多！”
“那肯定的，有本事儿随便往沿海那边倒卖些衣服、鞋袜、布匹和一些零碎东西，都很容易赚钱。”
“不过也听到些难听的话……”张韶峰话锋突然转变。
吕律微微愣了下，问道：“什么难听的话？”
“有家学着养蜂，就在之前孙寒卫那两口养蜂的地方养，结果，蜂被养了死的死，逃的逃，还有家养了三百多只小笨鸡，结果看到有鸡瘟了就随手拿去埋了，那小笨鸡是一只接一只地死……难听话也就跟着钻出来了。”
“还没有防范意识，也缺乏管理，总觉得就像平日里随便养上几只那样，只要喂点粮食就能等着捡蛋卖鸡了。还有养蜂的，也只是看着我们简单啊。任何东西，一旦开始形成规模，事情就不简单了。
就像咱们农场，如果平时不注意卫生、消毒这一块，没有林玉娟她们坐镇，那事情也很容易发展成毁灭。
别听着林玉娟只是救了不多的一些飞龙鸟和大雁，但其实，如果不是她，那些飞龙、大雁，怕是也剩不了多少了。
他们兄妹俩都是挺认真负责的人，年底的时候，应该好好嘉奖啊，农场要办好，这样的人才至关重要。
至于屯里的，让他们去说吧，我估计啊，看到笨鸡病了，都还在抠抠搜搜舍不得花钱买药或是请人看。还有养蜂的，有去好好找华子、蒲桂英请教下？估计也就是往山上一放，以为就能等着卖蜜数钱了。”
几人听着吕律一番话，都微微点了点头。
“还真被你说中了，他们就这么搞的。”张韶峰也是摇头叹气：“我还专门去看了下，那是弄得一团糟，养鸡的，鸡粪都快将鸡身上的毛裹满了也不见打扫清理。
还有养蜂的，箱子底的残渣堆起厚厚一层，巢虫都在脾上弄得到处是丝了也不见得开箱处理一下，就一天让老人去那里看着打一打来吃蜜蜂的地雷蜂，还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偏偏看蜂场的来头还馋得要死。
说了你可能不信，他家在那里搭了个看守蜂场的窝棚，老头简直扯犊子，有箱蜂就放在窝棚边，有本事给蜂箱开个后门，跟窝棚联通，一晚上嘴馋想吃蜜了，打开后门，伸手进蜂箱里就抠蜜吃……后来蜂跑了。
我去的时候，居然还好意思把这事儿吹给我听，觉得他敢伸手去蜂箱里拿蜜有多了不起，没赚到钱还说被你给坑了，白白花了不少钱买蜂。
我当场就不给他们好脸色，直接怼了回去，到最后都不敢吱声。你说说，都是些啥玩意儿啊！”
吕律也听得很无语。
但其实，这也是他早想到的情况，显得很淡定：“是对是错，是黑是白，是好是坏，只能由着他们去说了，又堵不住他们的嘴，别过分了就行。我出发点其实很简单，就想大伙儿都能靠着自己的能力赚钱，把日子过好。
也不得不说，有不少人，就真的只适合在家里呆着，不适合做事儿，因为他们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可天底下，哪有那么多便宜的事儿，种个庄稼，想要让庄稼长得好点，还得及时锄草施肥呢，啥也不管，到头来也只是荒草而已。随他们去吧。”
“你倒是看得开！”梁康波在一旁笑道。
吕律看了他一眼：“那还能咋样，我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去跟人干上一仗吧？”
随后，吕律回头看向陈秀清，皱着眉头问道：“清子，你这两天是咋了，话也不怎么说了，感觉像变了个人？”
“没有啊，律哥。我真没事儿！”陈秀清摇头：“可能是累的。”
“不是吧，这才在家睡了三晚，比在山里还累？”张韶峰调侃道：“老五，你可得说说燕子，你不好说，让秀玉说，让她悠着点，看把咱们老六给累成啥样了！”
一句话，逗得连赵永柯都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第692章 工艺品加工厂？
陈秀清只是微微笑了笑，没多说一句话。
几人见他是这反应，也就没了逗他的兴趣。
穿过林场，在靠近梅子沟的时候，远远听到前方大路上传来喧闹的嘎嘎声。
几人勒住缰绳靠路边停了下来，不一会儿，密密麻麻的大雁顺着大路摇晃着身体，甩着尾巴，以一种滑稽的姿势，随着领头的冯德柱顺路走来。
他们这是去放牧大雁了！
“雁头领，这是准备到哪里去放啊？”张韶峰笑呵呵地问。
自打在参与农场兴建和管理以来，从去年开始，每次去放牧的时候，都是冯德柱在前面引路，防止大雁乱飞乱跑，叫他大鼻涕的人越来越少，绰号也渐渐变成了雁头领。
冯德柱对此没有反感，反而觉得很有意思。
“今天到二道沟那边去放，那里水草非常好，能放上好几天，地点也宽，容易吃饱。”冯德柱扬了扬手中拖着的长棍，将几只扑腾着羽毛被剪掉的翅膀想要超前的大雁拦住，笑着说道。
吕律冲他笑了笑：“冯哥辛苦！”
冯德柱点点头，继续领着大雁顺路走。
大路两侧，周方敬和他媳妇儿也是拖着长棍招呼着，防止大雁钻进林子。
吕律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看着长长的大雁队伍，声势浩大地顺路走过，到了最后的是周翠芬和骑着鄂伦春马的雷蒙。
“你们咋来了？”
雷蒙看到吕律等人，欣喜地停了下来：“我还想着你们还得休息两天才会来养殖场这边。”
“本来倒想着再休息两天，可是，回到家了都不尽快回农场看看，这可就是我们的失职了。
我看了下我家里的蜜蜂，觉得可以摇蜜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所以就过来，今天想组织大伙割蜜！”
吕律看看周翠芬，又看看雷蒙：“你这是也要跟着去放大雁？”
“不是，大雁他们四个就能招呼了，我这是准备到地里看看今年苞米、大豆的长势和排水沟的情况，现在正是雨季，以防万一……”
“那正好，我们也跟着去看看，反正都要去！”
吕律当即调转马头跟着一起走，在前边岔路口分开以后，见四下无人，吕律将带了的布袋交给雷蒙。
“啥东西……”
雷蒙接过来打开一看，见里面黄澄澄的金锭，一下子愣住：“咋这么多？”
“这是你那一份，回去后藏起来，不能乱说。”
“我这是尽占你们的便宜了。”
“说的哪里话，农场的事儿不是事儿啊？行了，收起来，别多说废话，我们都不跟你客气，你跟我们客气啥。”
雷蒙点点头，将布袋系在马鞍上。
一行人一路去了地里看过种植的庄稼，随后又去了赵团青看护的鄂伦春马所在的草场、穿过山林，去飞龙养殖场、林蛙养殖场，梅花鹿养殖场，一一看过后，情况良好，也顺便将人手召集过来，汇集到黑蜂养殖场。
在几人的张罗下，开始了摇蜜。
接下来十天的时间，一帮子人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摇蜂蜜这件事情上，梅子沟蜂场的摇完，又马不停蹄地赶往林溪村老兵庹德章两口子看护的蜂场，接下来是吕律这里，最后到孟兆华和蒲桂英小两口养护的紫丁香花养殖场。
不是第一次割蜜了，不仅仅是吕律能上手，就连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等人，也都能上手取蜜。
事情进行得有条不紊，速度也是大幅提升。
取蜜简单，最麻烦的还是取蜜后蜂群起盗的问题。
丁香花蜂场有孟兆华和蒲桂英两人，不用管，他们已经做的很娴熟。梅子沟的蜂场有雷蒙，他也知道该怎么操作。
比较麻烦的还是林溪村的蜂场，吕律亲自领着赵永柯去看护处理的，而其他人则是忙着进行蜂蜜过滤的事情。
直到三天后，蜂场稳定，蜂蜜过滤完成。
平均下来，一群蜂的产蜜在十五斤左右，三个蜂场，有三百六十五群蜂，即使产量比去年稍差，但蜂蜜价格稍涨，收入还是相当可观的。
吕律亲自开着汽车将蜂蜜送到了收购站，一过称，三个蜂场的蜂蜜五千八百四十斤，比预想多一点，共计得了四万三千八百块。
第一次割蜜所得的蜂蜜也不少，吕律看过雷蒙在鹿场旁边的公示牌上标出的数字，得了四万五千三。
这是个很喜人的结果，两次割蜜，单是三个蜂场，就赚了八万九千多。
而吕律自己养在草甸子的由陈秀玉照管的那六十多群蜂，效果还要更好些，他自家得钱就有一万六千二。
早上蜂蜜卖完，几人欣喜之余，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农场暂时没啥事儿做了，可以好好休息几天。
吕律在家好好陪了陈秀玉和孩子几天。
谁知道，孩子有吕律领着，得到放松的陈秀玉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每天忙着跟王燕他们进山里捡蘑菇、乱窜。难得放松，吕律由着她的性子，让她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儿，好好轻松几天。
于是，领娃成了吕律专职。
小家伙在彻底熟悉了吕律之后就变得相当粘人了，动不动就是张着双手要抱抱，要举高高。
仿佛吕律将他高高抛起是一件多么刺激的事情一样，动不动就伸着手往天空指。
吕律被缠得够呛，这才终于体味到带娃的辛苦。
幸好还有这段时间已经养足精神的元宝它们。
穿着开裆裤的小家伙自打学会走路，只要脱离了学步车，一不注意，出了院子，那就是一个劲地在草甸子里乱钻乱爬，元宝它们也总习惯跟在后边，有两次，弄得满身泥以后，直接就是元宝咬着后衣领给拖回来。
还有一次，吕律看到小家伙在草甸子的草地上玩累了，靠着元宝在草地上睡着，在几条狗子也一直守护在旁边。
吕律在带娃这方面，其实挺放纵，总觉得男孩子还是调皮捣蛋点好，什么都管护得死死的，这样不让碰，那样不让摸，实在有些泯灭好奇的天性。
而且，很多事情，得让他自己去体会了才知道后果。
比如，小家伙逛到蜂场，试图去捏忙忙碌碌进出巢门的黑蜂，被蛰得小手肿得跟个馒头似的，从那以后，他轻易不会闯进蜂场范围。
三只猞猁每天也在草甸子上瞎逛，它们可没有几条狗子暖心，更多的是在忙着在草甸子搜寻闯入的老鼠或是蛇类，偶尔也上树，试图去追捕树上的灰狗子。
最大的好处就是，在草甸子里，也几乎见不到什么老鼠，少了不少烦心事儿。
也就在这五六天的时间里，带娃之余，他也顺便找了下自家蜂场周边那些地雷蜂。
长时间没有管护，这些地雷蜂巢已经有不少做得很大。
能摘取到的，吕律直接将成蜂弄来泡酒，蜂蛹则用来油炸，吃不完的也完全可以存放着。至于特别高，不容易拿到的，他用麻线绑着蘸了药水的棉球，拴在来蜂场捕捉蜜蜂的地雷蜂的细腰上，让它带回蜂巢进行灭杀。
休息得差不多了，吕律在早上的时候叫住还准备挎着背篓，拿着弹弓准备进山的陈秀玉，叫她一起去赶区上的大集。
采买了一些自家所需要的东西，他又买了些罐头、糕点，特意去了孔思仁家里一趟。
孔大爷正在院子里戴着老花眼镜，对着吕律送去的那段榆木疙瘩精雕细琢，手中的刻刀沿着瞄在木头上的线条游动，铲下一片片薄薄的木屑。
和上次一样，吕律领着陈秀玉和孩子到了院门口的时候，聚精会神的孔大爷还是完全没注意到，好在院门是开着的。
吕律冲着陈秀玉做了个噤声手势，然后抱着孩子缓步走了过去，在一旁看着。
从木头的勾勒上，吕律能大致看出，这段已经将中间腐烂部位清理干净的榆木，被分成了两段，顺着木头纹理，已经雕刻出来放在台子上进行过烤蜡的一段雕刻的是亭台楼阁和池子里的荷花，另一段正在雕刻，已经完成大半的则是山石之间一棵苍劲的松树，枝头上的松鼠灵动得像是要跳出来一样。
陈秀玉看到这两样东西，满脸的欣喜，冲着木雕指了指，然后无声地朝着吕律张了张嘴巴。
从口型上，吕律能猜出，她说的是：真好看！
吕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直到孔大爷放下手头的工具，长长呼了口气，去拿旁边的罐头瓶喝茶水的时候，才突然注意到身后有人，被吓了一跳，摘下眼镜认出是吕律后，连忙说道：“哎哟，你这啥时候来的呀，咋就在后边一声不吭。”
“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见你那么专注，不敢打扰！”
吕律说着，将手中提着的罐头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在陈秀玉将提着的罐头也放在桌子上的时候，他顺便介绍：“这是我媳妇儿秀玉……”
孔思仁偏头看着两人，笑道：“都是一表人才，你真是好福气！”随后，他回屋提出两把椅子，招呼两人，“快请坐！老婆子赶集去了，我去给你们烧水泡茶。”
“大爷，别麻烦了……我这次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儿！”吕律在椅子上坐下，将孩子抱在怀里。
“啥事儿？你说。”孔思仁也在一旁椅子上坐下。
“我就想问问，像你这样有这等好手艺的人，你还认不认识其他人？”
“倒也认识几个，有两个还是我以前的徒弟……你问这个干啥？”
“我有个想法，你看这满山的木头疙瘩，在山上烂了也是烂了，还有那些石料，到了你们手里，却能成为很漂亮的艺术品，我在想，你能不能将他们召集起来，我想请你领着，弄一个工艺品加工厂。”
“工艺品加工厂？这事儿怕是不好弄吧？能赚钱吗？”
“应该能吧，这事儿我是刚有的想法，先找你老问下人手，如果能召集起来，我就去区政府问问，再到城里的进出口外贸公司看看情况，小龟子，还有外国不少国家，向来喜欢咱们国内的工艺品，而且人家有钱，办个工艺品加工厂，那也是能出口赚外汇的，我觉得这事儿能成。”
孔思仁想了好一会儿：“倒是个好想法，我有把握能找到五个手艺还不错的。”
“能被你说手艺不错，那肯定也是很有能耐的了，五个……够了，再找上几个学徒帮忙打下下手，我抽空去区政府里边问问情况，等事情确定能办了，我再来找你商量，然后考虑建厂的事儿。”
“那行，你先去问，我也抽空写信问问几个认识的老伙计，看看他们有没有愿意来的。”
“那样最好不过，事情就暂时这样说吧，你忙，我就先走了，这两天就跑跑这事儿！”
吕律说完，起身告辞，领着陈秀玉离开孔思仁家里，重新回到集市上。
“律哥，你想办工艺品加工厂，这事儿靠谱吗？”陈秀玉有些疑惑的问。
“你觉得孔大爷雕刻的东西好看吗？”
“好看！”
“那不就成了，这些东西，老外和很多有钱人，都相当稀罕，绝对是个赚钱的买卖。再说了，山上的那些木头，烂了也是浪费……走，我现在就到区政府里问一下。”
吕律领着陈秀玉就往区政府走，到了大门口，他将孩子交给陈秀玉抱着，一个人钻进政府大院，找门卫问明区长的办公室，直接就钻了进去。
陈秀玉在外边等了大半个小时，才见吕律走了出来，连忙迎上去问道：“咋样啊律哥？”
“一举多得的好事儿，自然是一说明其中关键，事情就立马答应了。再说了，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吕律高兴地说：“非但支持我建加工厂，还表示帮忙联系进出口外贸公司，事情办好了，那也是他们的工作业绩不是。”
到了后世，的工艺品本就相当火爆，厂子都有数十个，吕律这不过是先行一步。
陈秀玉看着吕律现在这德行，也跟着来上了一句：“瞅你那嘚瑟样儿！”话是这么说，却是满脸堆笑。
“行了，事情既然开了头，咱们赶紧回去，把他们几个叫来商量一下，如果他们不愿意干，我就单独投资建厂。”
吕律兴致勃勃地拉着陈秀玉就往回走。

第693章 他人呢？
从集上返回，路过洄龙屯的时候，吕律去跟梁康波打了招呼，让他晚上到家里边吃饭。
送陈秀玉和孩子回到家里，吕律马不停蹄地赶往秀山屯，问了吴月佳，找到了在屯里小河边捞鱼，实际却是在河边草地上睡觉的张韶峰。
接着他又去了陈秀清家里，见没人在家，他也没有过多耽搁，直奔养殖场，找到在清理梅花鹿养殖场棚舍的雷蒙。
只是，吕律心里有些奇怪。之前一有机会就往自己草甸子跑的陈秀清，他也已经几天没见过面了。
“蒙哥，晚上到我家里来吃饭，他们几个也来，有点事情要跟大伙商量下！”
吕律在雷蒙推着装了粪草的架子车往养殖场外边的粪塘送的时候将他叫住。
“你等等……”
雷蒙到了粪塘边，双手一抬，将架子车里的粪草借助车子的惯性，一下子掀在粪塘里，这才把车架杆压下，用一旁的锄头把里面的粪草刮干净，拉着车子，返回鹿场栅栏大门处：“啥事儿啊？”
“上次跟你们提过一嘴，当时事情没确定，就没说，今天我专门找人问了下，确定事情能做，想叫哥几个到我家里商量一下，我想办个工艺品加工厂这事儿！”吕律简单说道。
“那是干啥？”雷蒙和张韶峰等人一样，对工艺品三字感觉都很陌生。
吕律笑道：“我屋里的那段松明子木雕看到过吧，那就是工艺品……你觉得拿去卖，值不值钱？”
“感觉会值钱，可这年头，大家伙手头都没多少闲钱，怕是不会花在这些东西上吧？”雷蒙有些担心。
毕竟，东西在他看来，只是好看而已。
“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有有钱人，肯定能卖出去。再说了，除了国内的有钱人，不还有更有钱的老外吗？比如小龟子！山上的破烂树桩，拿回去加工出来就能卖，何乐而不为。
工匠已经有了眉目，我也到区上问过，区政府表示支持，还能帮忙联系外贸公司，至于材料，咱们到山上去找就行了，都是水到渠成的事儿，花钱按照条文建厂经营就行。”
吕律见了几人，跟他们每个都用相同的话说了一遍：“总之，晚上到我家里吃饭，咱们细说。”
“你一说外贸我就懂了，这事儿我看行，晚上我早点过来。”好歹是当过农场场长的人，雷蒙算是几人当中接触这方面最多也了解得最多的人。
“好……对了蒙哥，清子在不在农场？”
“没有啊，他这几天就没过来过！咋了？”
在秀山屯没找到陈秀清，吕律还以为陈秀清会选择到农场干活。通常过来的时候都会让雷蒙进行记工，雷蒙负责安排农场事务安排，也打理着记工和工资发放。
雷蒙说陈秀清没在，那就没在农场了。
“我过来的时候到他们家去找过他，说刚才的事儿，发现他没在家，就顺口问问。”
“会不会是出去放马，或是进山去了？他平日里闲着没事儿，喜欢进山溜达。”
“可能吧……我回去问问燕子和丈母娘，我先回去了，事情忙完，早点过来。”
“嗯呐！”
吕律骑着追风，返回草甸子，再一次经过秀山屯的时候，到陈秀清院子里看了下，马厩里就只拴着那匹干农活的马，鄂伦春马没在。
“会不会真是进山溜达去了？”
还有一匹马在，肯定不会是去放马，地里边又没啥活计，吕律初步估计，他进山的可能性会更大些。
大概是和吕律相处久了，在弹弓用得纯熟后，陈秀清也经常在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进山去打小动物，打只灰狗子或是跳猫子，那也是随便能卖上几块钱的。
回到草甸子，吕律又前往赵永柯家里。
赵永柯两口子正在翻刨着菜地，准备种上一批蔬菜，好在冬天的时候，绿叶菜能装满地窖。
以前在山里打猎，不缺肉，最缺的是绿叶菜，经常干用肉便宜换菜的事儿，有的时候还经常没地儿换，现在定居下来，他们对种菜这事儿称得上情有独钟。
乌娜堪现在主要做的就是两件事儿，要么是在打理皮毛，要么就是在打理菜园子，一园子的菜在她这两年的学习中，已经种得相当漂亮。
还有赵团青弄来养着的那几只狍子，今年也已经下崽了，又添了三只。
一个家庭，也经营得有模有样。
跟赵永柯说过事情经过后，吕律回到家里，领着孩子，帮着陈秀玉准备晚饭。
王燕、段大娘和马金兰三人在傍晚回来，直接就去小河边清洗捡拾回来的蘑菇。
吕律听到外面的声响，见是三人回来了，当即朝着小河边走了过去：“燕子，清子今天干啥去了？我去你们家去找人，没找到。”
“他进山里去了。”王燕看了吕律一眼，继续低头在河里洗着蘑菇，只是小声地回了一句。
“啥时候回来啊？”吕律追问了一声：“我得把他找来，哥几个晚上要商量点事情，想征求下他的意见。”
“他……晚上不回来！”王燕声音更弱了。
“不回来？”吕律微微愣了下：“他这是去得有多远？一个人去安全吗？”
就在这时候，马金兰插了一句嘴，说道：“不对啊，不是你让清子出去办事儿的吗，你咋还能不知道他去了那里？卖了蜂蜜，当天晚上就骑着马带着枪出去了，还让我别多问，也别多说。”
一听到这话，吕律头皮突然就麻了。
“我啥时候让他出去办事儿了，没有啊！”
吕律紧蹙着眉头，心里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那他到底干啥去了？”马金兰愣愣地看着吕律：“他让我别多说也别多问，我听他这么说，还以为是啥要紧的事儿，也就不敢多说多问什么……这都已经出去七天了。”
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马金兰立马看向王燕：“燕子，清子到底去哪儿了？”
吕律看着王燕躲闪的目光，就知道肯定有事儿，见她还在咬着嘴唇不肯说话，再想到自打淘金返回，陈秀清这段日子的反常，心里一下子就急了，立马喝问道：“燕子，他人呢？到底去哪儿了？”
“律哥……我，我也不知道啊！”王燕被吕律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赶忙站了起来，只是脑袋一如既往地低着。
“你们怎么说也是夫妻了，同床共枕的……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我……”
“我什么我？我问你，他是不是去淘金了？”
吕律能想到的就是这个，几个人当中，就陈秀清在这事儿上前后的反差最大，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说啊！”
听到外面的吼叫声，在厨房里的陈秀玉听到后，也赶忙跑了出来，到了小河边，看着几人，小心翼翼地问：“咋回事儿啊？大吼大叫的。”
吕律没有理会陈秀玉，只是死死地盯着王燕。
这个小女人被吕律逼得急了，非但没说，反倒是掉起眼泪珠子，双手无措地缴着自己衣角。
吕律无奈地叹了口气，很多时候，这种性子太弱，动不动就知道掉眼泪的人也是难搞，三锤打不出个屁来，看着都能急死人。
“燕子，你若是不说实话，出了事儿，你会后悔一辈子。我承认，他在打猎上是有些水平了，但哪怕是我，都不敢保证每次去能安然回转，这是很危险的事儿。如果是去淘金，那更危险，知道出金子的地儿有多危险吗？有多少亡命徒吗？不只是清子手里有枪，很多人手里也有……是会死人的！”
吕律强行压着自己的性子，耐心地说，可终究是越说越压不住，声音也越来越大，到最后又变成了咆哮：“你到底说不说？”
王燕被吼得又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吕律。
吕律无语地摇摇头：“算了，你爱说不说，我特么就是闲吃萝卜淡操心……死了活该！”
吕律不想理会王燕了，转身往屋子里走。
从王燕的神情上，他已经基本能断定，陈秀清这犊子，肯定是一个人偷跑回去淘金了，没有别的地儿，只会是发现金矿矿脉的地方。
“燕子，这人命关天的事儿，可不能隐瞒啊！”陈秀玉大概也听出了些意思，摇晃着王燕肩膀，催问道。
段大娘也急急说道：“燕子，你和清子都还年轻，有很多事情没有分寸，你要是还一直隐瞒着，是会害了清子的。”
马金兰早就急得脑袋里一片空白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紧跟着就嚎啕大哭起来。
“他是去淘金了……”眼看势头越来越不对劲，王燕心里也彻底地慌了，带着哭腔地说道：“他说，明明在那地方干上一年，后半辈子就无忧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只淘了那么一点就非要回来，他还说，让我保密，等他回来了，就能带我过上好日子，叫我谁也不能说，他还说，要是我敢说的话，等他回来了要打死我，要是你们问起来，就说他跟屯里的人出去跑一趟生意……”
听到这话，吕律气不打一处来，千言万语，变成了咬牙切齿的一个字：“艹……”
此时此刻，他真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一直在好心教导，处处提点帮扶，结果却成了这么个德性。
什么狗屁的大智若愚，这特么就是个犊子，顽固不化的铁皮憨憨，扶不上墙的烂泥！
陈秀玉见状，赶忙跑了过来，拉住吕律：“律哥，你快帮忙想想办法？”
“我想什么办法？我特么对他的照顾还不够吗？他愿意去找死就让他去，我养个儿子还没这么费劲！”
吕律怒火攻心，心里蹦出来的自然没什么好话。
“可他是我哥呀，我就这么一个哥！”陈秀玉眼睛也红了。
看着陈秀玉这样，吕律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伸手摸了摸陈秀玉脸庞，顺便用指头帮着擦去脸颊上的泪痕，长长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第694章 花哨的心思
召集一帮子人商量建工艺品厂的事儿，结果变成了商量找人。
吕律吹口哨唤来追风，马鞍都不绑，翻身骑着就往秀山屯赶，刚出草甸子，迎面就遇上了骑着马赶来的梁康波。
“这找急忙慌的，干啥去啊？”
吕律骑着追风狂冲出来的架势，吓了梁康波一跳，还以为是追风受惊了乱跑，见吕律勒住缰绳停下，满脸焦急的样子，他连忙问道。
“清子那犊子，独自一人到塔河那边去淘金了。”
“啥……咋这么不听劝呢？”
“说多了无用，这犊子就是一根筋，都已经走了七天了，我刚刚才知道。咱们得去把他给找回来。”
“追风速度快，你去找大哥，我去把老三老四叫来！”
“大哥就不用去了，留他照管农场，我去叫四哥，你去叫三哥，在我草甸子碰面，咱们得赶紧动身。七天时间，以他夜里急匆匆恨不得直接飞到金沟的样子，怕是早就到金沟里边了。如果是没遇到什么人或是野兽，那还好说，若是碰到心怀不轨的人，就很难说了……真特么操蛋！”
梁康波点点头，两人分头行事，吕律去找张韶峰，梁康波则是去找赵永柯。
四人很快来到吕律的草甸子碰面，除了梁康波，赵永柯和张韶峰都带上了各自的半自动、猎囊和子弹袋，至于马匹所需要的精料，沿途购买苞米、豆子等东西就行了。
去的时候已经说明情况，此时也已经不用多说。
两人听到这情况，也免不了骂骂咧咧，可毕竟是结义兄弟，事情严重，不去一趟也说不过去。
“看好家里，大哥来了，转告他，请他料理好农场，我们会尽快回来！”
吕律取了自己的狩猎装备，叫上元宝，走出院子的时候跟陈秀玉交代。
“我会的！”陈秀玉拉着吕律：“路上小心啊！”
吕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又亲了下孩子，长长呼了口气：“安心等我回来！”
随后，他又回头看向马金兰等人：“今天的事儿，千万不能说出去！”
说完，他领头带着三人相继出了院子。
“咱们怎么走？”张韶峰问道：“骑马还是开车？”
“只能是骑马，现在都这时候了，没法去开出行证明，等明天的话，又得耽搁不少时间，开车必须走大路，一路上要接受不少检查、盘问，行动不便，而且，还有不少山路要走，远没有马匹灵活。咱们辛苦一点，四天时间，也足以赶到了。”
吕律衡量了一下说道。
三人都点了点头。
“那是走呼玛方向，还是嫩江方向？”梁康波接过话茬问道。
“我估计，这犊子十有八九是直接赶往塔河，他是骑着马出去的，到呼玛的时候，一直坐车，对外边了解不多，他并不熟悉，应该会首选嫩江方向，咱们就先往这边走，直接到小西尔根气河的金沟看看再说。”
“就这么办，到洄龙屯等我拿枪！”
四人立刻骑着马，再一次小跑着踏上前往塔河的路。
……
此时，小西尔根气河畔，发生一群人内斗的那条金沟河畔。
陈秀清此时很惬意。
满满地往嘴巴里灌了一口酒，整个人舒服地躺在河滩上，享受着傍晚阳光的余温。
就在旁边不远处的河滩上，桦树皮引来上游的流水，从高处流淌下来，冲击着下边同样用桦树皮做成的溜槽。
这一套流水淘金，吕律指点过，又用了那么长时间，他学得有模有样。
连夜出发，他只用了三天时间，一路骑着鄂伦春马紧赶，只是花了三天一夜的时间就赶到了金沟里边。
不得不说鄂伦春马的耐力非常的好，一天只需中途稍作休息，喂点苞米，就能一路走个不停，速度虽然算不上快，但却非常持久。
这一点，在鄂伦春人手中，更是展现的淋漓尽致。它们非常能忍饥耐渴，经常狩猎一天，无饲料的情况下，夜间拴在树下过上一夜，第二天依旧能照常狩猎。
连夜赶到金沟，他顾不得休息，大早上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顺着河流沿岸，去好好找了一遍吕律当时领着来找，却因为有人出现而放弃的沟里，将两岸都好好看了一遍，差不多一斤重的狗头金就已经入手，这让他兴奋得不得了，浑身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头一样。
接下来，他就在找到狗头金最多的地方，选了位置，剥来桦树皮，开始布置，进行流水法淘金。
一天忙活下来，只是抽空啃了两个烙饼，就连天黑了，也是用嘴巴咬着手电筒地照着干。
实在太累了，才进林子里砍来些木柴，拢了一堆火，嫌麻烦，也不搭什么窝棚，就在火堆边裹着狍皮褥子躺在一堆松针上休息。
这三天时间，每天只是睡上短短的四五个小时，就开始不停地忙碌。
这样高强度的劳作下，收获相当喜人，他积蓄了至少六斤的砂金。
接下来，又是两天时间，袋子里的砂金早已经超过十斤，谷里很安静，别说是人，鬼影都没看到一个，他一时间觉得，这地方简直就是淘金赚钱的天堂，根本没有吕律说的那么唬人，心里越发胆大了。
然而，到了晚上，他郁闷地发现，自己还是忽略了电筒的问题，那平日里明明用上七八天都没问题的电池，自己带来的三对电池，居然只坚持了不到五个晚上的时间就灭了。
哪怕他对着电池又敲又咬，却也是短暂地亮了一会儿，就又变得红通通的，完全没办法使用，最扯淡的是，电筒还被摔了一下，镜片被摔碎不说，就连里面的小灯泡也烂了。
这让他多少有些气急败坏。他也试着去砍些松明子来照明，可是那忽闪忽闪的火光下，根本就看不清溜槽中淘洗出来的砂金。
没办法，他只能考虑去塔河供销社里购买电池。
只是，他把金砂装在小袋子里放入猎囊，工具藏在灌木丛中，骑着往鄂伦春马，往塔河方向走。
走着走着，他心思又变得花哨起来。
塔河他到过，那街面上啥也没有，但呼玛不一样啊，那是敢在哈尔滨面前称大，热闹到他不敢想象的地方。
他想到拉着兴隆沟探测员钻窝棚的女人，想到老黄说的翠儿和那个让人走不出去的地方，心里在这段时间憋着的一股气，开始变得火热，猛然间一下子炸开，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几经挣扎后，他撇了下缰绳，朝着南边的呼玛赶去。
“远是远了点，去看一趟就行，算是见见世面，啥都不干！”
他不停地告诫自己：“就耽搁一天的时间……”
心里这么想着，胯下的鄂伦春马，却是催得很急。
赶了一整天的路，倒也没在林子里走丢，之前心里还担心碰到劫匪之类的事情，没想到，这次进入呼玛，居然啥情况都没有。
“说得挺唬人，也没那么严重嘛！”
陈秀清在顺路找到金山镇的时候，稍稍松了口气。
跳下马，他牵着马匹顺着大路走了进去。
镇子里面果然热闹非凡，到处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都有。
街道两侧的馆子一间挨着一间，里面划拳斗酒的声音、吵闹声此起彼伏。
也有酒懵子摇摇晃晃地走出馆子，跌跌撞撞地钻进昏暗的巷道。他没有去管那些，只是找着自己心里最好奇的地方去看，只是，整个镇子，就两条主大街。
牵着马顺着街道走了一遍，他没有看到老黄所说的窑子，顿时觉得有些失望。
突然，身后传来喇叭声，他回头一看，见两辆吉普车在街上停下，下来几个穿着七二式制服的公安，拦着路人检查。
他愣了一下，赶忙牵着马走进一条昏暗的巷道，身上的半自动可是没有登记的，万一被查到了可不好。
巷道里面的屋舍可没有街面上的体面，又低又矮，就连灯光都没有外面的敞亮。
但进入了这里面，他似乎又有了新的发现。
有一间门口站着两个壮汉把守的屋子，他经过的时候，透过挂在门口的草帘子，看到里面的人癫狂无比地吼着“大、小”，还有人光着胳膊，卖力地摇晃着手中的骰盅，也有人在打着牌九，男人女人都有，大呼小叫的，一个个嘴上叼着烟，弄得满屋子乌烟瘴气。
“爷们，进去玩两把？”
突然传来的声音，他才发现一个蹲在阴暗角落里的瘦小汉子：“以小博大，运气要是好，一夜暴富都不是梦啊！”
陈秀清一下子明白了，这就是耍钱的地方。
他没有玩过，也不会玩这些。
心里尽管好奇，但还是没提起多大兴趣，他当即甩甩脑袋。
“不玩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儿！”一见他这副模样，那瘦小汉子当即出声赶人，话语中却也不无激将地说：“我看你也不是啥会发财的料，给你指条一本万利的路子都不敢走，注定当一辈子穷鬼。”
“你们这就是宰人钱财的地儿！”他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一听到这话，守门口的两个壮汉一下子就迎了上来：“你特么欠揍是吧？不玩就赶紧滚，别特么在这儿碍眼，小心老子揍你。”
陈秀清见两人气势汹汹的样子，不敢多话，闷着头牵着马赶紧走。
走了没多远，又见巷道一旁低矮的屋舍房门打开，一男一女走了出来。
男的边走边提着裤子系着腰带，女的也在扣着裤子右边的纽扣，穿着的衣服还没扣上，露出红肚兜，看上去颤颤巍巍的。
“大爷以后再来啊！”
女人嗲着声音冲着那男人说了一句。
那男人见牵着马过来的陈秀清，赶忙低着头快速钻进巷道里。
女人回头一看到陈秀清，立刻快走两步，上前就拉住陈秀清的胳膊，人也立刻贴了上去。
陈秀清整个人一瞬间就僵住，仿佛触电一样。
“哟，小兄弟，你这是打哪儿来啊，要不要姐姐陪你玩玩啊？”
陈秀清忍不住吞了吞有些干涩的喉咙，昏暗中，他看不太清楚女人的样貌，但贴那么近，却是感触良多。
但一想到刚才的情景，他又哪会不知道是咋回事儿，才刚刚完事儿，身上都还有着一股子腥臊味儿，他赶忙别扭地抽开自己的手，拉着马往里走：“不玩，不玩……我只是路过！”
谁知道，女人在这时候又立马贴了上来：“来嘛，害羞啥啊，每个来这些巷道里的，都说自己是路过。你们男人那点心思，又怎么瞒得了我？”
下一秒，陈秀清忍不住身体抖了一下，要害被一把抓住！

第695章 精光
好歹还有点理智，陈秀清一僵之后，尽管心里冲动无比，但他还是扯掉这个让他有些厌恶的女人的手，牵着马急匆匆地离开。
“嘁……都那样了还跟我装！”
女人在身后咯咯笑着，又再次跟上。
陈秀清却是不敢再过多停留了，心脏狂跳着越走越快，灰溜溜的，终于把那女人甩脱。
他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钻了好一会儿，发现里面各处都是差不多的情形，等好不容易回到街道上，看着像是啥都没发生的街面，公安也已经离开，他这才长长吐了浊气。
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赶了一天的路，肚子早就饿了，他选了个馆子，在门口处的拴马石上拴好马，走了进去。
他给自己点了几样菜，要了一瓶呼玛白酒，慢慢地喝着，一边听着馆子里的人胡吹乱侃，一边看着街上往来的人，忽然又觉得自己的日子滋润起来。
再想到那沟里的一处处金砂矿脉，他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一时间，心里如脱缰的野马，只觉得以后的日子会有无穷风光，一口菜一口酒，吃得呲溜响。
殊不知，他这怪异的样子，早被馆子里不少人看在眼里。
事实上，在他进入金山镇，一路所过，早被很多人盯上了。
在这地方混的人，不是被人宰的，就是宰人的，还有不少想着宰人的。
哪怕都已经是在这个年头，外面风云变幻，但是，在这个紧挨着边境大江的地方，依然还有很多人横行无忌，手段百出。
陈秀清醉了，一瓶呼玛白酒全都下了肚子，即使他酒量不错，也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些摇晃，脑袋迷糊了。
就在这时候，桌子对面坐了一个人。
陈秀清惺忪着眼睛看了那人好一会儿：“爷们你是……”他摇晃着自己脑袋，努力地想了好一会儿，“看着眼熟，咱们在哪儿见过……”
话未说完，整个人坐不住了，猛地趴在桌上，掀得面前杯碟哗啦响，空酒瓶更是咕噜噜地在桌面上滚动，在掉下桌子的时候，被对面男人一把抓住，重新放在桌上。
男子伸手摇晃着他肩膀：“兄弟，兄弟，你醒醒……明明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唉！”
见陈秀清没啥动静，他起身叫来馆子老板，算了一桌子酒菜的钱，然后搀扶着陈秀清走出了馆子。
馆子里有不少人，见状纷纷跟了出来。
但是到外边一看，等着的还有三个人，身上都带着家伙，又识趣地退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陈秀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就睡在野地里。
半自动没了，子弹袋没了，背着的猎囊没了，就连身上带着的几张大团结，毛票子和分分钱，啥都没了。
那猎囊里，可是有着他这段日子找来的十来斤砂金的。
那匹鄂伦春马倒是还在，就拴在一旁吃着草，还有那把从吕律那里得来的弹弓。
直到此时，他心里一下子凉到了极点。
他知道，自己被人给算计了。这何止是软夺，还有更黑的手段。
他此时此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会大老远地跑到这个地方来，转眼间把得到的一切，丢得干干净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被人抹了脖子，这也是他最为后怕的一点。
他使劲甩甩脑袋，努力回想着昨天晚上坐到自己对面的人，可脑袋直接断片了，知道有这么个人，却始终想不起来究竟是谁。
他茫然无措地看着周围，心里愤怒，很想回到镇子里去找找，究竟是谁下的手。
可他骑着马朝着金山镇上走了一段，又停下了脚步。
后怕终究还是压住了愤怒，他不清楚，以自己这样手无寸铁的样子，找到了又能把人咋样，甚至很有可能是去送死。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老黄的话，也知道了老黄为啥走不出呼玛。
大概唯一的区别就是，他还知道深山里藏着的没人发现的那些砂金矿脉。
呼玛不能再来了，赶紧老老实实地回去，淘上些砂金，只要带回去，一切都还能再有。
于是，他撇了下缰绳，骑着马顺路返回，路边见一摊子在卖着烙饼、馒头，他心一横，跳下马去：“给我装二十个馒头，二十张烙饼！”
摊主是个妇人，有客上门，一下子还买那么多，自然是笑脸相迎，热情招待：“你稍等……马上就给你装！”
妇人很快将他所要的东西装上递了过来：“六块钱！”
陈秀清一把夺过袋子，翻身上马，骑着吆喝一声，飞奔起来。
那妇人见状，立刻在后边大吼大叫着追赶。
可她哪里追得上马，很快就连陈秀清的影子都看不到了，只能哭丧着脸回到摊位上。
就在这时，摊位旁边又走来四人。
领头的看了看陈秀清离开的方向，又看了看摊子，随手递给女人一张大团结：“那是俺兄弟，钱给你，别找了，也别声张！”
妇人愣了一下，赶忙喜笑颜开地将那张大团结接过来，往贴身的口袋里装：“保证啥也不说！”然后看着几人快步尾随着离开。
……
吕律和赵永柯等人在从瓦拉干深入山林，隔的时间长了，痕迹不好找，但在那片两兄弟陷入泥潭的沼泽地边缘，还是看到了留下的马蹄印。
这发现让四人都有些惊喜。
一个个加紧时间赶路，一直到了金沟里边，看到河滩边早已经熄灭的柴火堆，也看到了架设在河滩边引水淘金的桦树皮。
元宝它们几条狗子四处嗅了下，很快找到陈秀清藏在灌木蓬里的淘金工具和狍皮褥子，立马就确定了陈秀清来过这里。
可四下看了半天，并没有发现陈秀清的身影，只是在地上看到了丢弃的电筒，然后看了周边痕迹，找到了陈秀清骑着马离开的脚印。
“东西还在这儿，他应该是出去了！”赵永柯说道：“看情形，应该是往塔河方向，痕迹应该是昨天的。”
接连的长途跋涉，吃和睡都不安稳，几人也是满脸疲倦。
“他应该还会回来……咱们在这儿等着？”张韶峰小声地问了一句。
吕律摇摇头：“可我们过来的时候，在塔河镇上打听过，也到秀峰镇和瓦拉干林场打听过，并没有谁看到……咱们跟着脚印找找吧！”
几人由最擅长掐踪的赵永柯领头，顺着陈秀清离开时，留在山林中的马蹄印找了出去，也就大约找出去一公里左右，赵永柯停下了脚步：“方向变了！”
紧随其后的吕律上前看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这是呼玛方向……艹！”
几乎在看到这脚印方向的时候，吕律脑海中立马浮现出在兴隆沟的时候，听着老黄讲他那些过往时，陈秀清表现出的好奇和亢奋，还有他想着让吕律领他到金山镇去见世面的那些话，吕律一下子就忍不住骂了出来。
陈秀清肯定是在这里淘到些砂金的。
带着砂金往呼玛方向走，鬼知道他能干出些什么事情来？
梁康波和张韶峰看到这情形，也跟着叹了口气。
呼玛那是什么地方，是因为有金子而充满变数的地方。事情一下子变得更复杂了。
“走吧，看这样子，确实不能在这里等着，咱们也得去一趟呼玛找找……希望路上的时候就能遇到。”张韶峰小声地说了一句。
赵永柯没有多说话，只是骑着马，径直领头前行。
这是一段少说也有两百公里的路程，连日的折腾，人、马和狗，都已经非常疲惫，尤其是人，称得上是心力交瘁。
吕律等人赶到呼玛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了。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陈秀清，而此时的金山镇，也早已经结束了入夜后的那一阵灯红酒绿的喧闹，安静下来。
“这个时候到镇里，也难找到住宿了，咱们就在外面凑合着过上一夜吧，明早再进镇子里面打探。”
吕律在镇子外边选了片地儿，和梁康波一起搭起帐篷，而赵永柯和张韶峰则是找来木柴，拢了火，烘烤着在塔河买来的烙饼。
烙饼烤热，他给几人一人递了一个，都默不作声地撕咬着。
一夜的时间很快过去，大清早地，吕律留下赵永柯就在这里看着帐篷，马匹，元宝它们也被吕律留下，还有带着的半自动步枪。
马匹和狗，都需要休息。
进了镇子里边，不同山林，背着半自动太过显眼，很容易引起他人注意，可能会招惹来别的麻烦。
好歹是大白天，还不至于当街行凶，不似晚上那样赤裸裸地显现出来。
他们随身带着的，只有便于藏在袖口里的刀子。
一路进了镇子里，吕律等人四处找人打听，一处处询问。
费了大半天时间，才在一个馆子里问出了一个大概，长得很精壮，骑着鄂伦春马，身形相貌都基本吻合。
吕律已经能完全确定，陈秀清到过这馆子，在这里吃过饭。
“那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关键时刻，掌柜的却是不肯说了，吕律只得掏出一张大团结放在柜台上。
掌柜的瞟着柜台上的钱，无动于衷。
吕律再次加了两张。
这下，掌柜的立马换了面孔，满脸堆笑，将三张大团结收起来后示意吕律凑近些。
吕律附耳过去，听着掌柜在他耳朵边小声说道：“当天晚上那小子就喝醉了，然后来了似乎认识的人，被带走了。不过，据小道消息，第二天早上有人看到，他身上带着的半自动、猎囊啥的，都没了，马倒是给他留下了，至于后面去了哪儿，就不知道了。”
似乎认识的人？
吕律微微皱眉。
在这片地方，能算得上认识的，只有老黄，至于塔河那边的鄂伦春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儿跑这边来。
再有就是当时离开呼玛进山找矿时遭遇的那群劫道的，这才是吕律最担心的，万一落到这些人手里，怕是没啥好果子吃。
可听情况来看，陈秀清只是被人抢了，似乎小命并没有受到威胁，也不像是那群劫道的。
“掌柜的，把他带走的人是谁？”
吕律小声询问，见掌柜的不肯开口，吕律又在柜台上放下了三张大团结。
“那人年岁跟你差不多，还领着另外三人，手头都有家伙，是他帮忙结的账把人领走的……看在这钱的份上，附赠你一条小道消息，出镇子后，去路边摊问问吧，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
吕律听完，转身出了馆子。
馆子里软刀宰客，也在贩卖各种小道消息，没有人会将事情说得很明白，以免引来祸事，这吕律能听懂。
“走吧，咱们到镇子外边的路边摊去问问。”吕律领头出了金山镇，往通往兴隆沟大路边支起的窝棚和摊子去找去问，这是在兴隆沟方向才有的，淘金客平日里不想大老远跑到镇子里，也会就近选择些摊点改善下生活。
白面馒头、烙饼之类，比起苞米、小米之类的，已经算是好东西了。
这年头，真正能做到顿顿有肉的，还很少很少。
“听上去，他应该是被抢了，仅凭借年纪，也猜不出是些什么人干的。”梁康波摇头叹气。
“为啥身上的东西都被抢了，偏偏还留下马？”张韶峰有些不解。
“试问，身上被抢得一干二净，寸步难行的时候，你们会怎么选？”
吕律看了两人一眼，压低声音问道。
“都被抢了，要是我肯定是往回走，这鬼地方不能呆！”梁康波说道。
“也有种可能，回去继续淘金，短时间又能让自己变得有钱！”张韶峰则是有另外的想法。
“那犊子来的时候，肯定带了不少砂金过来，被人抢了，自然看到那些砂金，在这兴隆沟，不可能一下子有那么多砂金，被人猜到他发现金沙矿脉，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故意给他留下马匹，只是想让他早点领路去找到金沙矿脉。他回去淘金的可能性会很大。
当然，也不排除这犊子醒悟的可能，选择离开！”
吕律也是头大无比，最后叹了口气：“那两个消息，只能说明他被人盯上了，还有，找到那掌柜所说的路边摊，有可能就知道他究竟去了哪儿！咱们也得万分小心了。”

第696章 奢望的平安
被人抛在荒郊野地，应该算是这几天下来，陈秀清睡得最舒坦的一晚上。
夺了馒头、烙饼，他一路骑着鄂伦春马狂奔。
这时候，他也算是见识了呼玛这地界的厉害，明白了老黄所说并非虚言，也知道了吕律的忠告警戒不是胆小怕事的无稽之谈。
但，也仅此而已！
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他警觉了一些。
所以，他骑着马在周围兜兜转转不少地方，故布疑踪，小心地确定没人跟随后，才辨明方向，一头扎向北边的深山老林。
而这个时候，也是吕律等人从金沟出来，朝着呼玛方向寻来的时候。
但是，陈秀清还是低估了金子所赋予人的耐心和心细，何况本就是被人算计。
他在半夜回到金沟，摸索着拖来狍皮褥子在那堆松叶上睡到天亮，翻身起来，见周围一切静好，觉得那些人都被甩脱了，不会再跟来，他多少还有些小欣喜。
到河边灌了前些日子还有尸体飘过的河水，拿了两张大饼开始凶残地撕扯，填饱肚子后，他再一次开始了自己的淘金大业。
不得不说，他的到处乱窜，让绝大部分打他主意的人跟丢了，却终究还是有一直盯着他的人跟了上来。
在他忙碌到下午，手头又积攒起大半斤金砂的时候，有人已经摸到了旁边，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看到那几人的时候，陈秀清大惊失色，随后猛然记起：“是你们抢了我的金子和枪……老子弄死你们！”
陡然的愤怒涌上心头，陈秀清随手抓起地上海碗大的一块石头，就准备扑上去，只是，几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一下子不敢再动。
“别一见面就喊打喊杀的，好歹，昨晚我还帮你付了酒菜钱，带到了镇子外面，不然，你怕是连金山镇都走不出来。”
领头的人走过他身边，随手接过他手里的石头扔到一旁，又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随后，他走到一旁，看着引水的桦树皮和下边被当成溜槽使用的桦树皮上那一层黄澄澄的金砂。
“兄弟几个，我早就说过，咱们运气不会一直那么衰，看看，这金矿矿脉不是找到了吗，而且是一个富矿，从未有人发现并和开采过的金砂矿脉……只能说，今年选择不干的那几个，没这福气。看看，金子，这不是有了吗？”
领头的青年大笑起来。
发现矿脉，其他三人同样兴奋，也跟着笑了起来。
戚文凯又看向陈秀清：“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淘，我不但替你付了酒菜钱，那些馒头烙饼的钱也是我付的，吃了我的，总得替我干活，不然，我让你吐出来。
还有，咱们见过，但猎人又咋样，没有枪的猎人，就像没了爪牙的狼，一样只能任人宰割。
你兜兜转转的那些圈子，可是难住了不少人，放心，只有我们几个找过来了，还帮你把那些搞得更乱一些，不会有人再找过来。专门给你留着马？就是为了跟着马蹄印找你啊。”
没错，这人陈秀清见过，去年在在大兴安岭打猎，返回的时候，在路边宿营的时候见过。
车子滑到路边山坡下来请几人帮忙用马匹去拖的那人。
虽然不知道名字，但却实实在在的算是见过。
如果吕律在场，立马会认出，这就是上辈子合伙掏空他家底让他负债累累的人中的一个——戚文凯。
“你个瘪犊子，我没招你惹你，为什么？当时在路上戏耍你的，那特么不是我？”
陈秀清幼稚地认为，自己被这些人盯上，是因为吕律当初在山里收了人的钱没有实际帮人家忙的原因。
他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起这事儿，倒是让戚文凯有些恼怒起来：“你不说，我还忘记了，当时可是被你们收了不少钱，那些钱，总得吐出来，也不多，在这帮我干上三个月的活计还债吧。”
随后，他回头看着他的三个同伙：“找绳子来，把他的脚给我绑上，让他能走，但不能迈开步子跑……”
他顿了一下，又回头看着陈秀清：“不想受皮肉之苦，你最好老实点，也麻利点，要是敢跑，子弹不长眼睛。嗯，告诉你一点，我的枪法，其实也很不错！”
说完，他抬起半自动步枪，朝着数十米开外的树枝瞄了一下，扣动扳机，准确地将树枝打断。
另外三人很快找来一段绳子，将他双脚绑上，打了死结，其中一人见他死死地瞅着自己，抬腿就给他一脚，将他踹得踉跄着走出几步：“还特么敢瞪老子，干活！”
面对黑洞洞的枪管，陈秀清哪有反抗的机会，眼看着要挨打，只能是听话地拿起工具，挖着河滩上的泥沙，开始往水槽流水下边倒，开始了淘洗。
“留下一个看着他，也负责警戒，另外两个也去帮忙，轮换着休息……可千万把自己的枪给管好了，不然，让他拿到了，会吃大亏的，他可是个猎人。当然了，如果敢动手或是跑，那就杀了！”
戚文凯冲着三人叮嘱一声，仿佛是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碗朝着河边走去：“我去看看这沟里的砂金矿脉情况，找找砂金富集的地方。”
……
吕律等人赶到金沟的那天早上，陈秀清到了呼玛，等吕律等人到了呼玛的时候，陈秀清已经又在返回金沟的路上，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追在陈秀清屁股后边。
而现在，陈秀清被戚文凯当成个奴役的劳工在淘金的时候，吕律等人分在几个摊点上一边吃东西，一边听着过往食客说的闲话。
明知道陈秀清被跟着，再大张旗鼓，自己这些人怕是也会立马被人盯上，又多些麻烦。而且，这种事情，直接去问，怕是还没有听来的效果好。
碰面的时候，梁康波回来，讲了有摊位的馒头、烙饼被抢的事情，根据几人分别听来的消息，基本能判断就是陈秀清干的，而且，还在打探他消息的人也有不少。
最让吕律恼火的是，这货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又返回了山里，那方向，一看又是朝着北边去的。
毋庸置疑，又回到金沟去了。
而且，能从有人替他付钱封口，让摊主不要往外乱说这事儿上看，是被人跟着的。
一时间，吕律心里五味杂陈。
被人跟到了山里，见了金砂矿脉，那会是什么结果，他真不敢想象。
只希望他能机灵点。
匆忙买了些烙饼、馒头，几人回到晚上宿营的地方，在赵永柯吃东西的时候，吕律等人则是开始收拾帐篷，骑着马往西边走。
之所以不是往北走直接去金沟找陈秀清，而是选择往西，是不想引去更多人，让情况变得更复杂。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这些人在金山镇打探了那么长时间，不可能没人注意到他们。
上次仅仅是在兴隆沟呆了一天，出去就能碰上劫道的，就可想而知了。
而想要隐藏踪迹，并非是山林里那些潮湿得马蹄一落下就能留下马蹄印的地方，而是大路。
干燥的土路上，人来人往，每天的牲口脚印错综复杂，那才是最好让自己这些人藏匿起来的地方。
收拾好东西，几人骑上马，顺着前往塔河方向的大路急赶，随时留意周边的动静，直到出去十数里地，确定四下无人后，骑着马进入山林，这时候都已经临近傍晚了。
一直估摸着方向，在山里走到天黑，实在看不见了才停下来宿营。
……
陈秀清在人看守下，也忙到了天黑，到天黑的时候，被捆坐在河边一棵大碗粗的桦树根脚。
“不错，继续保持，每天都能这么卖力的话，一天两张烙饼，还是没问题的。当然了，想吃饱，那是不可能的，可不能让你太有精力，万一逃跑，我们可不好追。”
戚文凯四人搭起窝棚，就扎在河滩边上，几人烤着火，酒足饭饱之后，他拿着张干冷的烙饼，蹲到陈秀清面前，一口一口地喂给他。
“你们不是还有几个人吗。他们人呢？”戚文凯试探地问。
今天一天，顺着河流，他用碗金法，检测了不少地方，发现这条河沟有五六里地长的那么一段砂金矿脉，也找到了几个砂金富集的地方，感觉和陈秀清现在淘洗的地方也差不多，流水法淘金的架子都准备起来了，他也不想费工夫换位置。
他是见过陈秀清他们一帮猎人的，称兄道弟，关系匪浅，现在只看到陈秀清一人呆在山沟里，多少让他有些顾虑，生怕其余几人也在。
而这也是他留着陈秀清的原因，那么精壮，直接杀了有些浪费，控制好了那是能帮着干活的，更关键的是，必要的时候能当个筹码。
淘金，向来是个玩命、赌命的活计。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在被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陈秀清却是又忍不住深深的懊悔起来。
他懊悔自己不该瞒着吕律等人，私自跑进山里，他更懊悔编了那样的借口不让马金兰多问多说，还有就是凶王燕，瞎编自己出去跟人做生意的事情。
如果吕律等人真的相信了，怕是很大可能不会找来。
现在落入别人手中，他才觉得吕律不让继续淘金，适可而止的做法，似乎有些道理了。
于是，他又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听劝，明明有了老黄的例子，有了那双双陷入沼泽地里的亲兄弟的例子，自己还是来了。
这下，怕是很难再走出这大山了。
估计也会像那些顺着河水飘走的尸体一样吧，他最终会成为其中之一。
想到这些，他心里莫名的惊悸，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深渊巨口吞没一样，那么的无力。
而他最为懊悔的是，自己居然选择不听从那个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妹夫，甚至还因为他不时的说教，越来越厌烦，觉得自己像是进了个囚笼，被管得死死的。直到现在他才知道，那些让他厌烦的说教、管制，求的是他现在奢望的平安。
“不说也没事儿，有你在，就即使他们来了，我也有办法让他们不敢乱来，而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话，卖力地干活。当然了，你最好也祈祷他们别来，或是来了也不敢乱动，因为，真出现那样的情况，你会是第一个死的。”
见陈秀清咬牙不说，戚文凯淡声说道。
在陈秀清吃完大饼，又喂他喝了些水以后，他顺便在陈秀清身上又好好检查了一遍，最终只是找出了那把陈秀清被他们搜刮的时候扔掉过一次的弹弓，别的什么都没有。
他想了想，反手将弹弓扔在一旁，回窝棚睡觉去了，只留下一人在火边抱着半自动步枪守着。
直到那人开始打瞌睡，陈秀清被被绑在树后的双手指头开始动了起来，不断地用指头抠着泥土，试图在地上找到块石头之类的东西，看能不能找到磨断束缚着自己双手的石头。
这次，运气总算对他有了照顾，扒开泥土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块，开始磨蹭起来。
足足努力了一个多小时，捆着手腕的绳索突然一松，让他心里泛起久违的喜悦。
他小心地解开绳索，把脚上的也解开后，抓起那块绑了他大忙的石头，小心地朝着几人休息的窝棚走过去，只是，刚走了两步，又赶忙停住，他觉得去夺枪，实在不够保险，对方毕竟有四人，一旦惊动了，自己铁定要遭。
最稳妥的，还是骑上马，赶紧走。没有什么比活着离开更重要。

第697章 断腿
陈秀清轻缓地猫着腰，退了回来，想了想，又将那把被戚文凯扔在一旁的弹弓捡拾起来，这才朝着拴自己鄂伦春马的地方，小心地摸了过去。
几匹马是被拴在戚文凯等人搭建的窝棚背后的林子边缘。
陈秀清没想到的是，自己在靠近马匹的时候，因为不熟悉他的原因，几人骑着的马不停地挪动脚步，打着响鼻，非常地警惕。
这在平日里并不大的动静，在这已然临近黎明的夜晚，却显得异常突兀。
一下子，守在火堆边打着瞌睡的守卫被惊醒，打开手电朝着马匹所在的地方照来，一眼就看到了陈秀清。
微微一愣之后，他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大叫起来：“那小子要跑！”跟着就朝陈秀清所在的方向放了一个空枪。
此时此刻，陈秀清哪还顾得了其它，跑到拴着自己的鄂伦春马的那棵树旁，摸索着一把扯开拴马的缰绳活结，再顾不上其它，翻身骑着，吆喝着快跑。
马是夜行性动物，视力上或许比不上狼之类的动物，但在这样的夜晚，哪怕很黑，在山林中穿行，也问题不大。
鄂伦春马奔跑起来的时候，他只注意到几道手电光束就在自己身旁乱晃。
“砰砰砰……”
紧跟着，接连几声枪响传来，陈秀清骑着的马嘶鸣一声，发疯般地冲进林子。
后面的枪声不断，陡然间，他小腿传来一阵剧烈钻心的疼痛，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脑海所想的一切，瞬间被这种强烈的疼痛感占据。
中弹了！
这种时候，他哪还顾得了其它，只是死死匍匐在马背上，护着脑袋，避免脑袋被那些他看不见的枝叶扫到，一个劲地催促马匹快跑。
隐约中，他听到身后也传来骑马的吆喝声，还看到身后不时打来的手电光束。
只是，这些声音越来越弱，渐渐地听不见了。
手电光芒也彻底地看不见。
但是，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也不敢有丝毫放松。
此时此刻，每一秒都显得那么的漫长。
他脑袋里没有任何想法，只有逃命这一个念头，渐渐地，疼痛让他脑海中陷入一片黑暗，昏了过去。
似乎跑了很久，天都已经亮了起来，直到马匹突然倒下，将他掀飞出去。
重重地砸在地上，他在地上滚了两圈，被一棵松树挡住。
这一下摔得很重，被摔得有些背气，好一会儿缓过来。
而也正是这一撞，才让他从昏迷中醒转。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一动，左腿上传来的剧烈疼痛又让他不得不咬紧牙齿，不停地倒抽冷气，整张脸上青筋暴涨，整个人都被疼得忍不住颤抖起来，差点又休克过去。
可昏过一次，现在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像是惩罚一样，非要让他清醒地感受这份尖锐到极点的疼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小腿，一个血窟窿直接贯穿，正是骨头的位置，血液染湿了整条裤腿，就连黄胶鞋里都装满了凝固的血。
断了！
“我还不想死……”
他回头看向在林间地上趴着的鄂伦春马，挣扎着站起身来，连跳带爬地来到马匹旁边，还想着骑上赶紧跑，看能不能给自己挣回这条命。
等到了近前他才发现，马的腹部鲜血淋漓。
这鄂伦春马，早在戚文凯等人的那一阵乱枪射击中被打中了。
可能这一枪并不是要害，所以才能让马匹在疼痛刺激下，驮着他跑了那么久。
但，再不是致命伤，那毕竟也是枪伤啊，如此高强度的奔跑中，伤势只会越来越严重。
到了现在，这匹鄂伦春马，猛烈地挣扎了几下，哪怕陈秀清拼了全身力气拉着嚼子使劲地拽，又挣扎着到它背后使劲地推，想要它站起来，却无法办到了。
看着马匹不断打着响鼻，急促地喘着，不时眨动的眼睛里，神彩越渐暗淡，那一刻，陈秀清绝望了。
他再也忍不住，一下子跌倒在鄂伦春马面前，抱着马头，嗷嗷嗷地嚎了起来，眼睛中的泪珠子不停地滚落。
直到听不到马匹的呼吸，他低头看着鄂伦春马暗淡的眼睛，扬手就在自己脸上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着，每扇一下就吼叫一句：“你在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到底在干什么……”
接连十数巴掌下去，他自己将自己扇得嘴巴里都流出血来，两边脸庞更是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直到这时候，他才停了下来，默默地看着面前的马匹，数分钟后，他重新爬起来，四下扫视一眼，捡拾了一根木头杵着，拼命地朝着高处山峰攀爬上去，好不容易到了山顶，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发现鄂伦春马驮着他跑的方向，正是从金沟出来，前往塔河这个它走了三遍的方向。
鄂伦春马识途，再茂密的林子里也能驮着主人走出来！
想到这个，他眼泪又忍不住掉了出来。
又害了一匹马！
而更让他觉得悲催的是，下了山，就是那片葬送过两兄弟的沼泽地。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那么可笑，这像是一个为了金子而特意存在的轮回节点，这沼泽地，也像是在等着他陷入进去一样。
血迹、脚印都不好隐藏，那些人一定还会追来。
这一点，他此刻确信无比。发现金砂矿脉，怎么可能让他安然离开。
他更清楚，自己的脚，怕是也无法支持他走出这还有几十里地的原始森林。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山林中吗？
隐约听到山下林子中传来驱马奔跑的吆喝声，让他从恍惚中一下子惊醒。
无论如何，生活总得继续，这是生命的悲哀。
生下来，活下去……
陈秀清看着那片沼泽，再看看身后点点滴滴的血迹，他脱下外衣，一咬牙，包裹着自己的小腿，用两只袖子死死扎住。
他只期盼不要再让脚印、血迹成为被追踪的痕迹。
也许，那片沼泽，会是他活命的关键。
想到这些，他发狠地咬着牙，用尽可能轻缓的脚步朝着下边的沼泽地摸下去。
……
戚文凯等人骑着马赶到鄂伦春马倒毙的地方，跳下马来看了一会儿，找到了陈秀清往高处爬时蹬动林木间厚厚的枯枝腐叶留下的痕迹。
前后不过数分钟的时间，这些痕迹明显得不得了。
陈秀清是只想着逃命，不管不顾，任凭马在林子里狂奔。他们是追击，手里又有手电，心理上却是不敢像陈秀清那样骑着马在林间横冲直撞。
虽然也骑着马，但速度却是慢了不少，在陈秀清踪影再也看不到的时候，他们不得不依靠马匹留下的痕迹来追寻，尤其是在看到地上一路的血迹时，几人心里就更有把握了。
直到天色亮起来，他们的速度才得以真正提升起来。
现在看到马匹死亡，再看看陈秀清留下的痕迹，几人相视一眼，骑着马顺着山坡往上追赶。
“千万不能让他走脱了，不然的话，那金沟里的金子，也不会是咱们的！追……他跑不远了！”
几人立刻骑着马爬上山顶，然后又顺着山坡的脚印血迹往下找着走。
只是，走着走着，他们突然发现血迹和脚印不见了。
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几人都不是猎人，有血迹脚印那样的痕迹还好追踪，可陈秀清好歹是个有些经验的猎人，当他注意到这些问题的时候，想要隐藏，还是能够做到的。
四人转周围找了半天，就连灌木丛都一个个翻找，还有周边的一棵棵大树，那是转着看，但始终没能看到陈秀清丝毫踪影。
“那些血迹还很新鲜，明明是脚上受伤了，我不信你还能飞了，找，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决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分散开扩大范围，见到了立马弄死他……”
戚文凯大声咆哮着，当先骑着马朝着下边的沼泽地跑去。
在那里，他看到沼泽边缘不少老旧的马蹄印，他无法确定是有人来这边淘金的还是游猎的人骑马留下的，只是心里觉得，那些金矿，恐怕还有别的人知道。
不管那些，他先沿着沼泽周边上下走了一转，可是，沼泽里根本就没有看到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更没有看到污水，只是，不少有水的地方，在太阳照射下，不时冒出一个个气泡。
究竟在哪里，究竟在哪里……
他心里越来越急了。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他们几乎都耗在了这片地方，可当四人重新汇集到一起，都是纷纷摇头，谁也没找到。
戚文凯不由看向昨天守夜那人，上前就是一脚，将人踹翻在地：“你特么个王八蛋，让你做那么点小事都做不好，你特么个废物……”
“接下来咋办？”旁边一人问道。
“咋办？能咋办？你去看看沼泽边的那些马蹄印，肯定不少人到过这地方，那些金子……”
“凯哥，这沼泽其实距离金沟已经挺远了，到过这地方，不一定就到过金沟。那小子左脚受伤，我看他也没那么容易走出这山里，要不，咱们还是别浪费时间在这耽搁了，有这功夫，还不如抓紧时间回去淘金，如果有人来，咱们也不至于空手而归啊。”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戚文凯长长呼了口气，又狠狠地瞪了昨晚守夜那人，骑着马掉头就往回走。
其余三人也赶紧上马跟上。

第698章 断了念想
下午点的时候，元宝突然出声叫了起来。
吕律勒住追风缰绳，有些奇怪地看向元宝，发现他吠叫的方向不是金沟，而是相反的方向。
“有新鲜马蹄印，有干掉的血迹！”
赵永柯跳下马看了下：“脚印有来回，很乱。”
见血了，不是啥好事儿？
他很有理由相信陈秀清正在被追杀。
想到如今陈秀清的处境，吕律立刻把半自动取了出来。
“老五，咱们往哪个方向走？”张韶峰看看两头，等着吕律回答。
“相信元宝！”
吕律面色凝重地说了一句，一夹马腹，掉转头跟上元宝。
几条狗子见状，立刻知道吕律是啥意思了，一路小跑着在前方探路追踪。
四人尾随着，花了大半个小时，他们看到了那匹死掉的鄂伦春马，所有人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
这是陈秀清那匹鄂伦春马！
随后，他们看到几条狗子顺着山坡往上爬，也连忙跟了上去，到了山顶，又顺着山坡往下来到沼泽边。
他们注意到，血迹在下坡下到半数的时候就消失了。到处是错综复杂的马蹄印、脚印，乱得不得了。
元宝却是还在继续往下跑，吕律没有迟疑，小心地跟上，很快元宝到了沼泽边，一路嗅到沼泽边一大片小叶樟。
这里所说的小叶樟并不是城里常见的樟树，而是大荒里的一种草本植物。又有被叫做苫房草或是大叶樟，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洋草，茎秆直立，会开花，主要用作牧草、苫房等用途。
吕律初到大荒当知青的时候，连队里的主要交通工具就是马车，养马的饲草主要就是小叶樟。
每到快收庄稼的时候，都会组织大量的人力到草甸子割草，草甸子里的小叶樟到处都是，面积很大。
通常镰刀开小道，大搧刀放铺，晾晒两三天就打捆码垛，自然风干，垛垛防雨，冬天封冻了才拉回去，在冬季的时候饲喂牛马。
就连初到大荒住的草坯房，苫房用的草也是小叶樟，这是从周边老乡那里取来的“经”，用小叶樟草打成草帘，就能解决苫盖问题。
连队每年收麦子前，会根据职工家属学生人数定草帘任务，连队统一收购，一块八毛钱一张草帘的收购价，几乎是每家每户都争先恐后抢着干的活计。
小叶樟不仅作为饲草、苫房草使用，就是和泥编织草辫子盖库房、抹墙、脱土坯打炕、做饭烧柴都少不了它。
而现在，几条狗子就冲着沼泽边缘的这大片小叶樟狂吠不已。
几人赶忙下马，扒开草叶，看到了草丛中仰面露出面孔，身体其它位置部位尽数没入小叶樟茂密的草根下的稀泥中已然昏迷的陈秀清。
不相当仔细地查看都看不出来。
几人赶忙将浑身裹满污泥的陈秀清给拖了出来，赵永柯探了下鼻息：“还有气儿！”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陈秀清用外衣包裹着的左腿，吕律解开来看了下，看到那条触目惊心的左小腿的时候，不由长叹了一声：“他这条腿，怕是废了……赶紧帮忙，送塔河医院。”
那是最近的医院了。
几人都想象不出，在被人追击，小腿上受了伤的陈秀清，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来到这样的地方隐藏起来。
一个个都看得摇头不已，唏嘘不断。
几人帮忙，将陈秀清弄过沼泽地，吕律骑上追风，在三人将陈秀清扶到追风背上坐好，取了绳索帮忙跟吕律绑在一起后，一行人朝着塔河方向急赶。
颠簸中，陈秀清再次醒转，当分辨出是吕律等人后，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律哥，你们来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吕律没有回他，只是在马上使劲地稳住身形，打心里，他现在跟陈秀清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
而陈秀清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嚎了起来，让吕律憋着的火气一下子被点燃了。
“嚎啥嚎？你特么现在知道嚎了？没少劝你吧？你自己非要作死，弄成现在这副鬼样，怪得了谁？还在家里学会诓人，作威作福的，会欺负人了是吧？非要把自己弄废了才知道后悔，嚎给谁听啊？是我让你来这地方送死的吗？”
吕律又怎么可能有好脸色：“谁干的？”
“去年打猎请咱们用马去给他们拉车的那伙人！”陈秀清声音微弱地说。
“是他们……”
吕律猛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兜兜转转，还是坏在戚文凯手里，他忽然觉得，当初想着是上辈子的交集，这辈子都没必要刻意针对，看来还是错了。
他一声不吭地骑着马，在傍晚的时候，将陈秀清送进塔河县医院。
这里是大兴安岭极其重要的林木生产基地，自古便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地方，林木采伐事故不少，这也使得它深处大山之中，却也有着医疗水平极好的医院，不需要往大城里跑，少了很多颠簸。
几个人在外边手术室里等很久，这才看到医生从里面出来。
吕律坐在长条椅子上没动，张韶峰等人围了上去。
“医生，他情况咋样？”张韶峰问道。
“骨头被打成粉碎性骨折，创口贯穿整条小腿，没有及时止血，又在污泥里泡过，受到感染，他以后，只能是杵着拐杖辅助行走了，他很虚弱……我们尽力了，在这里住上几天院，接回去养着吧。”
医生说完，当先离开，很快，陈秀清被推出手术室，送入病房，人还没有从麻醉中醒来，在医生打上点滴后，几人围在病床前默默地守着。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陈秀清才醒转过来，偏头看着围坐在一旁的张韶峰、梁康波、赵永柯和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吕律，眼泪珠子一个接一个地从眼角滚落：“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赶山了？”
“医生说你以后离不了拐杖。”张韶峰微微叹了口气：“不管咋样，捡回了一条命，能活着就算不错了，也好，这样能在家里过点安稳日子。”
陈秀清不说话了，满脸痛苦地闭上眼睛，许久之后才又睁开，看向站在窗口的吕律。
“这事儿，我也有错，我不该领你们来淘金，忽略了很多人在淘金这事儿上把控不住自己，是我害了清子……四哥，回去后，麻烦你往武装部去一趟，告诉他们这山里有金矿的事儿，大伙儿都绝了这淘金的念想吧。”
吕律沉默许久：“人的欲望太难控制了，我不想你们也像清子一样，走上这条道。”
张韶峰想了想说道：“好！”
“就说咱们在山里打猎撞见有人争夺就行，是个很大的没有被发现的金砂矿。至于后续怎么开发，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吕律自己也绝了以后再来这里淘金的想法。
他不知道，提前将宝兴沟金矿的事儿说出去是好是坏，但他现在很清楚，哪怕是结义兄弟，每个人心里其实都有着自己的小九九，也正是如此，根本就不可能形成铁板一块，他所能做的，就是把这充满无穷诱惑，一般人很难抗拒的根源给断绝了，也算是对兄弟几个的守护。
要知道，别说是八零年代，哪怕到了九零年代初，有了武警守卫，这样的事情也完全断绝不了，开采的金矿周围，始终围着成千上万的人，然后就是各种争斗。
杜绝不了，就连银行的车子下来矿区拉金子，那也是会专门派人找着淘金人收他们手头的砂金的，当然了，价格会压低不少。
直到资源匮乏，发布禁令，禁止私人开采。
不然，有金子的地方，就一直是个疯狂的漩涡。
“大家都冷静一下吧！”
他又重复了一句。
几人都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晚上吕律让几人去县城里找了旅馆住下，他自己就一直守在陈秀清病床前，啥也不说，只是简单伺候着陈秀清的吃喝拉撒。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吕律就出了医院，骑上马，带上元宝，再次进入山里。
已经熟门熟路了，动身得早，抵达金沟附近的时候，也不过临近中午。
没有立刻进入金沟，吕律选择了两百米开外的地方，爬上一棵茂密的椴树，居高临下地看着在沟里忙活着淘金的四人，然后端起枪，透过瞄准镜瞄准，扣动了扳机。
第一枪，在水流下淘洗金砂的那人被爆头，当即倒地。
另外三人被吓了一跳，纷纷丢掉手头的工具，忙着找枪。
就在这时，吕律开了第二枪，跑在最后的那人被一枪放倒。
只有戚文凯和另一人钻进窝棚，好一会儿不见动静。
吕律耐心地等着，他知道，他们在找自己的位置。
可相距两百多米远，又是在林子中，他们只能根据枪声判断出大概方位，放眼所看，到处是密密匝匝的林木枝叶，啥也看不到，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到的。
终于，最后那人从窝棚里钻出来，挎着个包，不要命地忙着去牵马。
这是想逃！
他刚跑两步，又一声枪响传来，那人当即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最后，只剩下一个还藏在窝棚里的戚文凯。
吕律放下枪，透过枝叶缝隙，看着那小小的窝棚。
接连三人被杀，有如实质的恐慌能将人逼疯。
这一等又等了十多分钟，大概是在窝棚里实在憋不住了，戚文凯猛然从窝棚里蹿出来，朝着山坡上枪声传来的方向抱着半自动，不断地扣动扳机，一直将枪里的子弹倾泻完毕，在他又忙着往枪里压子弹的时候，吕律开枪了。
子弹精准命中他的大腿。
戚文凯惨叫一声，踉跄两步，向后栽倒，抱着的半自动也甩飞出去，双手抱着大腿嚎叫，但最终抵不住那强烈的疼痛，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吕律就在这时候下树，牵着马，领着狗下到金沟里边，在戚文凯身边的石块上坐下，静静地等着。
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用的7.62毫米子弹，属于普通口径枪械。
两百米的射程，属于中度距离的射击。
这样的子弹威力，打穿他的大腿，在正面子弹入口处，只是个直径一厘米左右的小口，背面穿透出来的位置，却是出现了半个拳头大的创口。
骨断筋折！
救护及时还能活命，但也只会是个残疾，如同陈秀清一样。

第699章 两清
戚文凯是被吕律用石头砸醒的。
他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始终不见戚文凯醒来，懒得用冷水去泼，看着他摊放在河滩上的手，于是抓起了一个拳头大的鹅卵石，扬起一米多高，指头一松，石头砸在戚文凯沾满血迹的指头上。
十指连心！
很随意的一个举动，却能让人痛彻心扉，然后，戚文凯哆嗦着被砸的手，一下子翻身坐了起来，惨叫连连。
再然后，他就看到了在一旁坐着的吕律，神情一下子变得惊恐无比。
“其实我找过来，不只是因为你追杀我的大舅哥把他弄残。从很大程度上来说，是我把他引上了淘金这条太容易让人利欲熏心的路子，错在我。
当然了，他自己不听劝诫非要走上这条路子，也是个大问题，毕竟，一个农村孩子，过了不少苦日子，又没啥见识，得到了这种能轻易发大财的路子，陷进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我只是自以为一向听话的他能真的把我的话听到心里面去了……不过，好歹算是捡了条命回来，也算是他的运气。
但你追杀他的仇，却是不能不报的。”
吕律只是在戚文凯醒来的时候瞟了他一眼，就看向远处，长吁短叹的，有种暮气沉沉的感觉，举止神态，和他这二十多岁的身体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说话的时候，更像是自言自语。
“其实，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们上辈子就认识。
在山里第一次碰到你花钱请我们用马去帮你拖汽车的时候，我当时就想杀你了。但当时不好当着我的那些兄弟下手，你们也有七八个人，没太大把握。
后来又觉得，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这辈子都没有啥交集，平白无故杀人，也说不过去，还会牵连不少无辜，也就把这心思给压了下来，不断地说服自己，放下，看开。
对，上辈子……上辈子你我可是好友啊，可偏偏到头来跟人合伙算计我，弄的我努力多年的心血，一朝败尽，还负债累累，我可是还记着你领着人上门说是看望，实际却是催债，把我一家子往死路上逼的时候，那趾高气扬的嘴脸。
放下、看开，那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打心里，不杀了你，我这辈子都活不舒心……意难平啊！
只是没想到，这可能是老天的安排，上辈子牵牵绊绊的人，在这辈子还是会搅合在一起来。只是时间提前了，而我也变了，不再是那个轻易就能跟人交心的人，我也学会了你们的狠辣。
也真正明白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花了一辈子才懂得的东西。”
吕律说到这里的时候，回头看向满脸苍白，瑟瑟发抖的戚文凯。
他此时的神情，除了恐惧，更多的是茫然。
大概觉得此时的吕律，张口闭口上辈子，跟个神经病没什么区别。
偏偏此时的吕律，又说得煞有介事，像是真有其事一样。
“你个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戚文凯忍不住大叫起来。
“我倒是希望我疯……那样就可以啥都不用想，啥都不用做，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可能又是另一种体验。”
吕律长叹了一声：“可惜，我很清醒，出奇的清醒。我也明白，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道理，但总该有个限度……要怪就怪你给了我杀你的理由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你放心，你们三个，已经有一个被我送上路了，再把你送下去，你们也算有个伴，将来，可能第三个也会下来陪你们，在我遇上他的时候。”
憋在心里的话，一直没有个合适的人能说，现在终于有机会说出来，吕律心里的憋屈，随着长长的一口浊气吐出，整个人轻松了很多。
他微微笑了笑，调转枪口，对准戚文凯的脑袋：“我估计，我就即使是死了，你们都还没有放过我上辈子亏欠的家人吧！”
“我……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现在都这样了，我求你放过我……”戚文凯不停地哀求。
“放过你……那是需要代价的！”
吕律皱了下眉头：“得看你付出的代价够不够！”
“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这几年，我一直在领着一帮兄弟淘金，除了花销，还是积攒下来不少，还有……还有不少劫来的金子……”
每个人都装备上了五六半，仅仅是保护自己，不打别人的主意，这才真见鬼了。
所以，吕律在听到戚文凯说劫道这事儿上，一点都不惊讶。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戚文凯的下文。
“这些金子，有不少已经卖成钱，有八万多了，还有些请人练成了金块，有十多斤……只要你带我出山，饶我不死，就全是你的！”
“你觉得你现在，有跟我讲条件的资格？”
吕律淡淡笑了笑，一一翻找那三具尸体，发现除了零散的几十块钱和几个小袋子中装着的砂金，别的也没啥。
吴彪都转行做生意了，他也不想再用这些枪去换钱，带回去说不定还会给自己带来麻烦，那些枪被他直接扔河里。
紧跟着是将尸体一具具扔入河中。
这河流会将他们送入主流，然后再送入边境的大江，就即使在什么地方搁浅了，也会成为野兽的食物，或是在这三十来度的天气中成为绿头苍蝇的最爱。
随后，吕律钻进他们的窝棚，很快翻找出几个背包，除了些食物、弹药还有一袋子十多斤的砂金，再没多余的东西。
钻出窝棚，他来到戚文凯旁边，将他身上也搜了个遍，倒是找出了一个贴身的笔记本子，里面记了不少东西，大都是每次淘到或是劫到的砂金和分赃情况，包括从陈秀清这里弄到的那些。
“果然有不少，也害了不少人了……”
没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他随手将本子扔到窝棚里，顺便点了把火。
看着熊熊燃烧的窝棚，戚文凯冷汗淋漓。
他已经看出来了，吕律这是在毁灭痕迹，冷静得让他害怕。
烧掉的，还包括陈秀清带来的狍皮褥子和淘金工具，也毁了陈秀清架起来的桦树皮淘金架子。那几匹马，则是被吕律解了缰绳，赶进了山林，至于是游荡到什么地方被谁收养，还是成为野兽的食物，管不了那么多。
最后，吕律来到戚文凯身旁：“我觉得，给你考虑的时间已经足够了，但是，你显得很没有诚意！”他弯腰抓起戚文凯那只受伤的脚，拖着往河边走。
“东西在加格达奇的馒头山，我插队的时候在那地方呆过，我在山上建了个地窨子，冬天……冬天就在那儿落脚！我不求你带我出山，只求你现在不杀我，我的腿也已经废了。”
吕律停下脚步：“然后呢？”
“在火塘底部的石板下盖着！那地窨子时不时就会有过往的猎人在那儿过夜。”
“藏得倒是挺好！”
吕律淡淡地笑了笑：“可是，我凭什么放过你？我会去看一趟，如果东西在，当是替上辈子拿回点东西，若是没有，也不在乎了。”
他拖着戚文凯，任凭他如何呼喊嚎叫，始终没有松手。
直到将他甩入河中，看着他在水中挣扎，没了动静，这才推入水中，看着飘远，又补上一枪，吕律这才回头叫上元宝它们，朝着追风走了过去：“报今世仇，断前世怨，咱们之间，两清了。”
他没有立刻骑马返回，而是就这么牵着往回走。
一路走，一路想着自己的上辈子和现在的种种，他并不觉得自己残忍，谁也不曾饶过谁啊。
大概就是觉得心里又轻松了很多。
一直到傍晚，吕律才回到塔河县城里，进入陈秀清病房的时候，张韶峰等人立马围了过来。
几人早上到了医院，看到吕律马和狗都没在，其实就已经猜到他去干什么了。只是有些担心吕律会不会吃亏，毕竟，已经从陈秀清口中得知，对方是四个人。
但吕律也有交代，让他们不要跟过去。
犹豫好一会儿后，几人选择了听吕律的话，留在医院，相信吕律有自己的把握。
现在看到吕律回来，都朝着他投去了询问的目光。
“解决了，东西也已经拿回来！”
吕律简单地说了一句。
至于具体经过，都默契地没有再多问。
“明天我先回去报个信，省得他们担心，麻烦你们在这照顾清子几天，等他伤情稳住能离开医院了，你忙帮忙找车子接回来！”
“好！”
随后，吕律将背着的猎囊放在陈秀清枕边的柜子上，看着陈秀清说道：“东西我帮你拿回来了，至于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希望这次教训，你能记住一辈子，永远不会再有第二次。以后安分过日子吧！”
吕律说完，不再去理会他，转身出了病房。
三人站在窗口，看着吕律牵着马，领着狗，朝着县城外走去。
马还有个饲喂的地方，六条狗却是不准带入，吕律连招待所都没法住，索性在街上买了些吃食，到县城外的林子里搭起帐篷，喂过狗子和马匹，拢了一堆火，简单吃了点东西，钻进帐篷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吕律早早地起来，径直赶往加格达奇。
走到半途的时候，又下了一场大雨，时间不长，只是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就又转成了小雨。
吕律一路不停，一直赶到加格达奇，找人问了馒头山方向，寻了过去。
简单打探，就找到了山上的地窨子。
推开地窨子的木门时，一股子霉味扑鼻而来，里面非常潮湿，看样子有很长时间没人住了，就连挡在周围的木头都长了白噗噗的霉菌。
吕律扫视一圈，看向地窨子中间用几块石头嵌成的火塘，里面是满满的草木灰。
没有迟疑，他当即动手往火塘里刨挖，待刨到底部的时候，还真看到了一块石板。
撬开后，发现下边土层松软，于是又往下刨了尺许深，一个用木头塞着口的罐子出现在眼前，他将木头拔掉，把里面用油布包裹的一沓沓钱取了出来，最后是布袋装着熔炼过的十多斤金子。
“讨回些上辈子的债，很合理！”
心安理得地收捡起来，简单的回填后，拢了一堆火，在火边烤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就在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往回走。
三天后的傍晚，吕律回到自家的草甸子，看着灯火通明的屋子，他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又回来了！”
莫名地，他发现自己似乎变得越来越恋家了。
只有到了这里，才真正的安心。

第700章 藏金
吕律回到草甸子的时候，段大娘和王燕陪着陈秀玉在吃饭，至于马金兰，则是回家守着，也算是有些家底了，她很不放心。
听到外面的狗叫声，三人纷纷从屋里迎了出来。
看见吕律骑着马朝着栅栏大门走来，王燕跑得比什么时候都快。
还隔着栅栏，门都没打开，她就连忙问道：“律哥，找到人了没有？”
“找到了！”吕律点点头。
“那他咋没有跟你一起回来，还是……他已经回家了？他……还好不好？”
王燕再次催问，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满是担忧和关切。
吕律翻身下马，抬头看着王燕：“还活着！”
紧跟着跑到的陈秀玉把栅栏大门打开，吕律牵着追风走进草甸子，一直进了院子，卸下马鞍和驮着的帐篷，随后将从戚文凯那里得来的东西，随手扔进仓房里，径直回了屋子。
当着人面，这些东西不好拿出来。
还活着？
王燕听到这话，却是愣住的，她在品味这句话，越品越不对味儿。
所以，在吕律进屋后，她赶忙跟了进去，跟在吕律身后，看着陈秀玉倒水给吕律洗脸洗脚，然后又跟着吕律走到大炕边，看着他脱鞋上炕，先是逗弄了一下自家孩子，接过陈秀玉递来的酒碗和筷子，一声不吭地吃着东西。
见三人都眼巴巴地站在炕边看着自己，吕律赶忙招呼：“干妈，赶紧上炕吃饭，愣着干什么？还有比吃饱更大的事儿吗？”
“律哥，我哥到底咋样啊？”陈秀玉也忍不住问道。
段大娘看了两人一眼：“干儿子，她们都挺担心的，你就跟她们交个底吧，是不是出了啥事儿了？”
吕律放下筷子，喝了一口酒，这才看向王燕：“燕子，我自我觉得，对你们说不上多好，但至少还说得过去吧？怎么说也是沾亲带故的，秀玉就只有这么一个哥哥，我一直也都是把你们当自家人看……
可我怎么觉得，咱们两家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但凡你自己拿捏不准的东西，跟秀玉或者是我说上一声，事情可能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怎么说也是成家的人了，年纪不算大，但也不至于这么不懂事儿，还是我一开始认识的那个，看到自己母亲被野猪袭击，能从山里那么远回来找人救援的人吗？
那时候，我觉得无论心性还是毅力，都挺不错的，除了容易害羞外没啥缺点。怎么，现在跟清子结婚了，关上门成了一家人，自己的小算盘开始拨得噼啪响，就不能让我们知道了。
也对，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秀玉成了外人，我就更不用说了。”
“不是……律哥，我真没那么想……”
王燕神色一下子变得惊慌起来。
“我不想听你解释，清子独自进山，我那丈母娘不知情，没问没说，我想得通，毕竟她之前挺嘴碎的。唯独你，你是清楚知道他去干啥的，别的不说，单是去那种原始森林里，就是件很危险的事儿。
你最起码应该知道，那不是他单枪匹马就能闯的，他还没那本事儿。
可你愣是生生帮着瞒了七天，就这七天的时间里，在我这草甸子里，咱们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硬是半个字儿都没透露。
如果不是我找他有事儿，如果不是我觉得他有些反常进行追问，我那丈母娘说的话跟你说话对不上号了，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还是说，你也觉得，那是件发大财的事情，应该去做。可你也不想想，我们其他几个，为什么不去？是我们不知道那种事儿容易发财，还是我们傻？”
吕律摇了摇头，又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
王燕闷着头不说话了，只是眼泪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律哥，燕子还小……”陈秀玉看着王燕，想要劝一下吕律。
这么长时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吕律话语中隐而不发的怒火。
“小吗？一转眼也是快当妈的人了，还小！我看她不是不懂事儿，而是懂事过头了！”吕律忍不住一下子爆发出来：“知不知道，他差点没命了！”
突然的大声音，吓得在炕上趴着玩嘎拉哈的孩子吓了一跳，哇地一下哭了起来。
嘎拉哈，是大荒里小女孩的玩具，是羊的膝盖骨，只有后腿有，共有四个面，以四个为一副，能提高人们的敏捷力。
以小羊拐为上品，这种骨头，不仅在羊身上有，猪牛身上以及狍子身上也有。
吕正阳正在玩的，是吕律从狍子身上取下来的，品相也很不错。
煮吃狍子肉，在剔骨的时候专门找出来，清洗干净当成了孩子的玩具。孩子还小，还不知道怎么玩，只是放在炕上胡乱地扒拉。
见孩子被吓哭，吕律愣了一下，赶忙将孩子抱起来逗弄，试图将他哄乖：“对不起，对不起，爸爸声音大了，以后不会了……”
而在一旁的王燕听到这话，却是吓得浑身打颤，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身体晃了晃，被陈秀玉扶住。
“他骑着去的马被打死，他自己左小腿被人打了一枪，崩断了骨头，也伤了筋脉，已经被我们送到医院里边救醒了，医生说，他那只脚，以后要靠拐杖走路了。他现在还没回来，在那边医院里住着院，有峰哥、赵大哥和梁炮守着，等到医生让接回来修养的时候，再接回来。”
怀里的孩子在吕律逗弄下，渐渐又安静下来。
吕律抬头看着王燕：“这样也好，以后能安分在家呆着，不用跟着我们去赶山了。他这命，能捡回来一次，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可惜，我劝说过那么多次，还是不懂得珍惜，我也只能帮到这份上了。
我话说得直，想不通的话，你们对我是怨还是恨，随你们。
秀玉，明天同样的话你自己跟妈说。”
王燕闷着头掉眼泪，好一会儿，扭头朝外面跑去。
陈秀玉和段大娘见状，也跟着往外跑。
直到临近天黑的时候，陈秀玉才回来，看到吕律就坐在炕上，没有再动筷，一直等着。
“燕子已经回到家了，事情，我也跟我妈说了，劝过她们在家不要吵不要闹，也跟她们说了，不要外传……路上我拉着问过，燕子跟你说的一样，是有了小算盘，只是，他高估了我哥的能力，两个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陈秀玉在炕沿边坐下，小声地说着。
“让他们自己慢慢去想吧！”
吕律更在意的是陈秀玉这个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的态度：“媳妇儿，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在这件事情上，你会不会恨我？”
陈秀玉微微笑了笑：“我怎么可能会恨你，一直以来，你没少说教，就连在私底下，我也没少说他，叮嘱他，可我哥这铁皮憨憨……唉……
说不定，这对我哥来说也是好事儿。就像你说的，命能救回来一次，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何况，他这是第二次了……”
吕律点点头：“不怪我就好！干妈呢？”
“干妈在我哥家里呢，在那儿陪着她们，说是晚上回家住，明早再过来。”
“害得她连饭都吃不好。”
“其实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没事儿！我去把菜热一下，再添两个小菜，待会儿，我陪你喝点！”
“好！”
陈秀玉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去了厨房，吕律则是趁机去仓房，将随手放进仓房的那些金子和一沓沓的钞票拿回卧室，放入楼板上的箱子里。
那些戚文凯提炼后的金块，还专门用了模具，弄成了一根根金条，少说也有十三四斤。
钱可以存银行，可这些金子，也不能一直放楼板上的箱子里。
以后绝了去淘金的念想，这些金子也该藏起来了，留到以后备用。
关键是，大都是狗头金，现在按照普通砂金出售，那根本就是划不来的，作为金矿的标的物，太容易引起轰动，也太容易引起注意。
至于将来，出售渠道多了去了，吕律倒是丝毫不担心。
放好东西，吕律站在门口看了好一阵，觉得就自家院子里的那棵去年移栽回来，长了一年，如今已经藤条爬到架子挂满了果子的软青枣树（东北野生猕猴桃）的树下就是个极为不错的地方，深挖个洞，埋下去就完事儿了。
人来人往，大热天来家里，也都喜欢在那树下乘凉，最显眼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陈秀玉弄好了小菜，她给自己倒了些柔和的蓝莓果酒，上炕跟着吕律边唠边喝，言语中，更多的是在安慰着吕律。
有这样一个一心向着自己的媳妇儿，吕律满是欣慰。
他顺便也将埋金子的事情跟陈秀玉说了，当天晚上，陈秀玉打着手电照着，吕律在树根脚挖了个一米多的深坑，将那些金子找了个罐子装着，放在坑底埋上，顺便把树根脚的土都松了一下，施了些腐熟的农家肥掩盖痕迹。
第二天早上，王燕和马金兰没有过来草甸子帮忙打理獐子养殖场，吕律一点都不意外，他估计，两人这会儿，应该都在家里关着大门抹眼泪。
这方面，两人倒是很像。
但，抹眼泪最大的作用，顶多就是让自己不那么难过，别的改变不了什么。
能不能想清楚，也只能看她们自己。
段大娘倒是来的挺早，王燕和马金兰没来，吕律也就亲自上阵，赶着架子车和段大娘一起去地里拔胡萝卜和收集其它草叶，用于配制獐子所需的饲料。
现在在家里，已经能时不时地闻到麝香味道，吕律知道，在九月中旬，又到了一年收集麝香的时段。
两人一边唠嗑一边赶着架子车往地里走，一路上段大娘和吕律说了昨晚陈秀玉回来后王燕和马金兰的情况，也在不断地宽吕律的心。
“干妈，这段时间，浩子没有从京城来信？”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办的事儿，在京城此时唯一的熟人刘浩大概能帮上忙，吕律也趁机问了一嘴。
“来信，那信一个月有两三封，你一直都忙，所以就没怎么去烦你，我找的是秀玉，秀玉不是一直在识字嘛，我经常让她给我念，也让她帮忙回信，这事儿可把她忙坏了，念一封信，得不停地查字典，手忙脚乱地。
有些字潦草认不出来，靠猜，后来啊，秀玉干脆在回信里让浩子媳妇儿写好点，现在回信，可都是横平竖直的方块字。”
说起这事儿，段大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没啥喜事儿？”吕律笑问道。
“有啊，他们有了孩子，是个女儿，还给我寄回来照片，三个月大了，胖嘟嘟的，老稀罕了。”段大娘满脸堆笑。
“想不想去京城看看浩子？”
“想……可是又怕去麻烦他。”
“这有啥麻烦不麻烦的，我在接近十月的时候准备去京城一趟，到时候跟我去一趟吧，也顺便见见浩子。”
“你怎么想起来要去京城？”
“听说有大阅兵，想去看看，也想领着秀玉去看看京城到底啥样。”
“这样啊……我真的能去？”
“当然！下午的时候，我给浩子写封信知会一声，到时候好碰头，我也有点事儿，想请他帮帮忙……到时候一起去吧！你有啥想跟他说的？”
“就想问问他们身体好不好，孙女乖不乖，有没有啥想吃的，我给他带过去，另外就是告诉他我很好，让他自己把钱留着，家里什么都不缺……”
一时间，段大娘兴奋得不得了，眼睛中充满了期盼。
而回信的内容，永远是让儿子儿媳照顾好自己，她啥都好，就连新养的鸡仔长多大了都有。
絮叨，但却温馨无比。
也正是因此，吕律在忙完獐子养殖场的时候，花了一个多小时，写了自己自有记忆以来最长的一封信，当然了，也在信中说了自己买房的想法，请刘浩帮忙问问什刹海周边有没有好的四合院出售。
好歹在那边也混了不少日子，他相信这事儿对于现如今的刘浩而言并不难，也省得他到了京城，花大把的时间去问去找。
也就在当天下午，吕律骑着追风往城里去了一趟，去电话电报大楼寄信，然后又往银行里存入十万。

第701章 还是个穷鬼
陈秀清在吕律回到家后的第五天被张韶峰找了辆汽车送回家里，他们路上花了两天，相当于陈秀清住了七天院。
伤情稳定，每天主要是打消炎针水，这事儿，王德民也能完成。
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三人到吕律草甸子来过说明情况。
就陈秀清现在的状态，没有一两个月可能都下不了炕。
为了一路上畅通无阻，张韶峰还专门打了电话到区上的武装部，这才在塔河那边弄到了出行证明。
他也已经将小西尔根气河有金砂矿脉的事情跟武装部做了汇报，联系了黄金部队。
这事儿，引起了高度重视。
张韶峰在家休息了三天，黄金部队有人找上门来，他和赵永柯、梁康波三人专门领着往那边去了一趟，去的是主干那条十六里长的矿脉带。
漫山遍野都是试图找金子的人，出现打打杀杀的情况也已经司空见惯，急需找到金子的年头，没人会过多在意那些情况，他们只在意矿脉大不大，金砂矿脉的含量多不多，以及进行怎样的保护开发。
几人去淘金的事儿，早已经交代不外泄，只说是打猎遇到，简单遮掩过去。
对于一帮子人的贡献，按照八零年颁发的鼓励群众找矿的《群众报矿奖励办法》，因为属于大型金砂矿脉，有相当高的经济价值和研究价值，上边研究后，原本八百到五千的奖励，破例直接每人给了他们六人每人一万现金，还颁发了奖状、证书的特殊奖励。
这好事儿，当然少不了带上雷蒙。
马金兰和王燕只能在家照看陈秀清，没有继续到草甸子来帮忙打理獐子养殖场的事儿。
吕律和陈秀玉两人去看望过一次，没有多说啥，只让他安心养着，至于后续的事情，等他伤好了再说。
时间，已经不知不觉到了九月。
这段时间，吕律主要精力就放在伺候那群獐子和领娃这两件事情上了。
草甸子上，浓郁的麝香味儿飘荡，预示着到取麝香的时候了，也是收割稻谷的时候。
吕律这段时间往养殖场去了几趟，雷蒙将事情打理得很好，根本不用他过多操心，至于自家那三亩稻谷，两口子下地，也就三天时间搞定。
在九月三号这天，吕律请来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三人帮忙。
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将养殖场里的麝香取掉。
他特意去收购站里问了下，现如今的麝香价格，是五百块钱一两，换算下来，也就是一克十块钱。
得，继续存着吧！
还不到卖的时候。
这在后世比金子还贵的东西，现在的收购价格实在不咋地，但他清楚，在接下来几年的时间里，随着市场经济的进一步放开，这玩意的价格也开始了爆发式的增长。
但五百块钱一两的价格，在这年头也相当高昂了，在这价格的刺激下，林麝、原麝、马麝这些产麝香的动物，也就是在这几年遭到大量猎杀，变得相当稀少。
但吕律不需要考虑这问题。
自己的獐子养殖场里的獐子，到了明年，獐子的数量，还会成倍增加，还有得赚。
养好了就行。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想要用这些麝香换成更多的钱，到时候，少不了要往沿海跑一趟，国际价格可比国内高太多，当然，得赶在禁止售往国外之前。
到了那时候，也已经攒下不少，能换不少钱了。
直到陈秀清能杵着拐杖下地，王燕重新回到草甸子帮忙照管獐子，吕律终于稍微松了口气，能回来，至少说明她已经想通了。
终于空闲下来，吕律找了张韶峰等人，一起到雷蒙那里，商量关于工艺品厂的事情。
倒不是说这事儿非干不可，主要是这时候挣的钱，在这年头是值钱，但随着经济发展，那是在疯狂的贬值，投资，让这些钱发挥作用，创建出生财的门路，才是保值且继续赚钱的最佳法子。
而工艺品厂，现如今的投资，只需要不大的一片地儿，一个厂房，有区政府支持，通过外贸公司出口创汇，按规矩缴纳税收和各种费用就行，所用材料又到处是，何乐而不为。
本就是农村各种小厂、作坊、公司如雨后春笋四处绽放拉动经济增长的年头。
事情完全可以全权让孔思仁领头，带着几个师傅和学徒，以一个中型作坊的形式开办就行，再往屯里找上三四个人，专门去找各种木桩材料进行供应就行。
吕律自然不会将精力大量的浪费在这件事情上，手头盯着的打猎、抬棒槌和种养殖才是大头，他只是不想孔思仁那等好手艺就这么埋没了，也算是互利互惠。
商量结束，几人表态相信吕律，决定去试一试。
陈秀清的状况只能是退出猎队，吕律承担百分之六十的投入，其余四人各自承担百分之十，他们一起去了孔思仁家里，问清楚人手已经招募到，再看看孔思仁家里的那些作品，之前多少还持有些怀疑的张韶峰等人都变得乐呵了。
连他们自己看了都想买些回家去放着的精美木雕摆件，他们觉得不但能卖，而且还能赚钱。
随后几人一起去了政府大院，办理相关手续，在区上得到靠近汤旺河主道旁的五亩左右的一片地的使用权，让王大龙召集人手，开始了厂房、仓房的建设，明年就能正式投产。
也就在这一天，吕律收到了刘浩的回信。
事情办妥，几人叫上孔思仁到田友诚的馆子里吃饭，闲聊等待上菜的时候，吕律打开信件看上一遍，他顿时就有些傻眼了。
首先，国庆阅兵，不是谁想看就能看的。
只有受到邀请的特邀人员，如有老同志、其家属、报社记者，参加广场背景演出的学生、工商群体，还有有特殊重大贡献的优秀人才等人员才能参加。
没有通行证，根本就看不到，而且，去现场看，也是隔得非常远，甚至根本就看不清楚，不带个望远镜都不行，还不如直接去看电视，从现场直播的电视上去看，才是最佳选择。
还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吕律发现自己被骗了。
后海属于什刹海的一部分，是四合院群落极好的地段，也是四合院涨价最快的地方。
但事情没有吕律所了解的那么简单。
一平米八百的价格……这是刘浩信里的信息，按平米算，不是按一套一套地算。
吕律衡量了一下，自己银行的存款加上手头还捏着的那点钱，也就够在那地方买上个三百平米的院子。
谁特么说的万多块钱一套……都是骗人的啊。
合着努力了那么久，赚了那么些在这年头能称上巨款的钱，到了京城，就是一套算不上大的房而已。
而且，很多院落现在是同时居住着不少户人家的大杂院，想要买房，还得跟里面的每家每户都点头才行，这一个个的安置说解，花销也不小。
这是个大工程！
吕律有些头大了。
上辈子在这时候，他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投资意识，也只是后来知道京城房价飞涨，成为让很多有钱人都可望不可及的存在，也听了不少吹嘘了在这年头一万块一套的传言。
有了这重生机会，他还想着，凭借自己手头的钱，好好的置办些四合院，就可以躺平等着涨价，过逍遥日子了。
他很有理由怀疑，那是六七十年代的价格。
而且，他也确定了一件事情：自己仍然是个连套房都买不起的穷鬼！
吕律看着信件的怪异表情被张韶峰等人看在眼里，几人面面相觑，雷蒙不由问道：“你这是咋了？”
他抬头看看几人，直接把信递过去给雷蒙看了下，在张韶峰等人的催问下，吕律干脆让雷蒙把信念一念。
结果一念之后，张韶峰等人听得直摇头。
“不去了不去了……跑京城去一趟，阅兵看不了，房也买不起，还去了干啥？”张韶峰当场表态：“而且还那么麻烦，又不是没住的，大不了以后条件再好点，去看看得了。”
吕律看向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也纷纷摇头。
也确实，以他们几人手头的钱，是真心买不起，就即使买到了，大概率是又偏远，又破落，面积又小的院子，甚至在城市建设中还可能面临被拆掉的。
连吕律自己都够呛。想领着几人一起进城买套房的想法只得流产。
吕律微微叹息一声，从雷蒙手中接过信件，又细细看了一遍：“我还是要去一趟，已经跟段大娘和秀玉说过，领她们去看看，至于房子……”
他也是头疼。
唯一的希望，就在刘浩提及的，现在有不少人变卖房产出国淘金的，应该为了在短时间内凑够足够的钱，会稍微便宜些。
不管怎么说，好地段的四合院能弄上一套，过上些年，也是能成为几百万、上千万，甚至超过一个亿的存在。
此时不买，越往后，价格只会越来越高，变得越来越无法企及。
想到这些，吕律不得不感叹：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赚钱！
但这一趟，也必须得去，而且一定要尽可能地选个好位置，最起码大点的四合院得拿下一套。
想想自己手头的那些东西，金子不能动，那保存着的棒槌也还在卖不上高价，至于从金志泉那里得来的小古董，在这种时候，也不值得卖呀。
“哥几个，借点钱用用吧，我看能不能凑够一套房的！”
吕律看向四人，苦笑着说道。
“还想着买房呢，要我说啊，你就打消这主意，去看看得了……”雷蒙劝说道。
“不行，非买不可，那可是我的梦！”
可不是，未来过好日子的梦。
张韶峰摇摇头，笑道：“行行行，要借多少？”
“每人两万，不过分吧？”吕律看着几人说道：“库房里积攒着的皮毛到入冬后卖了，还有农场的分红下来，立马就还你们。”
“可以，我借你三万！”张韶峰点点头。
“我也三万！”梁康波也跟着笑道。
赵永柯笑笑：“你要的时候就去取，年底分红很快就来了，我留点零用，其他的可以全都借你。”
雷蒙拍了拍吕律肩膀：“我那些钱，本就是你带着挣来的，你拿去用就是！”
“哎哎哎，我说你们俩，这不是故意挤兑我们吗，说得好像只有你们是他兄弟，我和峰子就不是了一样，我的也可以全借给你。”梁康波看着两人，忽然来劲了，生怕被比下去一样：“峰子，赶紧表个态！”
“我就不用说了！反正哥几个围着老五转了，都一样！”张韶峰笑道。
卖皮毛熊胆，卖棒槌，哥几个都有不少积蓄了，何况，钱借给吕律，手头还有不少金子，他们信得过吕律，也放心吕律，在他们看来，跟着吕律，不怕赚不到钱。
吕律冲着几人抱拳：“谢谢众位哥哥鼎力相助！”
“别来这一套，别扭！”
被他这煞有介事的样子一逗，几人顿时被惹得笑了起来。
“咱们明天进山抬棒槌吧！”
吕律忽然说道。还是得努力赚钱，不能懈怠！
“你不是要去京城吗？长白山那么远怕是来不及了吧，再说马上又要收庄稼了！”张韶峰不解地问。
“棒槌又不是只在长白山有，咱们的小兴安岭里也有啊！去上几天，还是可以的！”
闻言，几人一下子变得兴奋起来。

第702章 癫狂
吕律能明显感觉出来，从小西尔根气河走的这两趟下来，兄弟几个之间的凝聚力又强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见过的事儿，和陈秀清的例子，他们心里看开了很多事情的。
只是，陈秀清伤了一条腿，自此残废……
吕律每每想到这一点，心里总是有不小遗憾，但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几人一路返回，各自回家。
吕律回到家里，将封存了快有一年的兽皮书取了出来。
细细将脑海中的老兆位置重新温习了一遍，棒槌老兆所在位置，比较集中的地方是在小兴安岭余脉所在的通河县。
时间赶得紧，路程也算不上远，在接近庄稼采收时节了，暂时也没啥事儿做。
林玉龙管护着林蛙养殖场，也负责领着几个民兵巡查农场，大概是这几年野物被打掉得太多的缘故，村屯周边，今年出现野物的数量也不多了。
至于野鸡、跳猫、獾子之类，一般人下夹子、绳套，或者直接找到洞穴挖就能搞定，不用担心，而且，野猪出现的数量也少。
区政府要求各个屯子的治保主任安排好护秋工作，松岭两边的四个屯子，包括响水溪林场，派人查看后，都觉得没啥必要，也就没有举行。
有林玉龙他们在防护着，吕律干脆叫上雷蒙凑成五人的单数队伍，一起出动。
当天一路通过金林、南岔，再到大箐县，在那里，几人备了不少烙饼、小米红豆继续朝着山里进发。
早年间，在山里抬棒槌的人不少是山东人，大概是从那时候起，烙饼这样方便的食物，也就成了参帮队伍的常规口粮，很多人拉起参帮进山，都会带上一些。
通常情况，参帮早上出门压山，直到晚上才又返回炝子，中午的时候饿了，拿着带来的烙饼在休息的时候吃上一些，倒也方便，能争取更多的时间排棍压山。
至于煮小米红豆之类，是在早晚的时候才有这时间。
反正也就只能在山上呆上半月左右，吕律就得赶回去，忙着去京城了，几人也是为了省事儿，就多带一些。
已经九月，气温在不断变冷，这些烙饼，倒也能多放些时间。
现在走的这条路，除了雷蒙，其余几人都已经熟悉。
他们在这山里进行过冬猎打貂打熊，当时在大箐山县，偏往西边的桃山方向，而这一次，则是朝着大箐山县的南边的山里一直走，当天晚上就赶到了四道沟。
这是很大一片的无人地段，主要是林场在经管，村落相隔得很远。
扎下宿营地，在张韶峰等人忙着做晚饭的时候，吕律挎着半自动，和赵永柯一起在周边找了大半个小时，打跳猫子和野鸡喂狗，也顺便打了几只灰狗子，回去烤着吃。
在吃饭的时候，吕律找了三块石头搭了象征性的山神庙，领着四人拜了山神爷和老把头。
对他而言，他只是觉得生活需要仪式感，也是在告诉张韶峰等人，从这一刻开始，赶山抬棒槌开始了，需要按规矩行事了。
有元宝它们守着，今天一路骑马紧赶，也累得慌，几人钻进帐篷裹着褥子躺下，吕律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将半自动放在自己旁边，就早早睡下。明天还有不少山路走。
这地方虽然海拔不过五六百米的样子，大概因为是余脉的原因，山势不如别的地儿那样平缓，山体变得险峻，路途崎岖。
别看着距离短，但行走起来，却是有些艰难，一眼能看到的地儿，往往要花上不少时间才能赶到，而且，附近已经有标识的老兆位置，但毕竟是地图标识，不可能太过详尽，吕律还得早起登高，观山景，判断具体的位置所在。
上次在张广才岭，之所以能凭借地图找到老兆位置，那是有着明确标识和参照物的，但地图上的东西，是不断补充在里边做成的标识，就像吕律一样，他也把自己新抬到棒槌的地方添加到兽皮书上，做出明确指示。
靠近通河和通河县地界里的标记，有明确标识的却是不多，好几个地儿，只是标了路径，然后在路径上的某处标出个点，并不是完全明确的。
这就离不开吕律的进一步判断了。
第二天早上，在几人早起做饭的时候，吕律骑着追风，领着元宝爬到周边最高的那座山头，上了一棵大树半腰，俯瞰着周边的山野。
晨雾朦胧，山与山之间，沟壑、山坳，总会因为湿度不同，有雾气升腾，进行朝向上的阴坡选择，吕律把半自动的瞄准镜也用上，初步扫视着山野的高层植被。
棒槌所在的地儿，高大的松树、阔叶混交的林子，下有灌木、再下有草藤，属于植被很立体分层的地方，至少遮阴、潮湿度足够，而又偏向椴树多的地儿。
仔细比对自己脑海中的的地图，他最终选定相邻的两个地方，那是一个大概范围。
回到宿营的地方，张韶峰等人已经将饭菜做好，帐篷和褥子之类也已经收捡折叠起来，只等他回来把饭吃了就能上路。
配合已经越来越默契，不用等着吕律说话，他们也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吃过早饭，吕律领着几人朝着选定的山坡过去，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老兆的位置，可周边五六个刨过后都没有掩埋的老埯，和那些被人打了拐子作为压山赶趟子标志的树枝，已经说明，这地方，在几年内，经常有人光顾。
再看看那些老埯周围，连巴掌那样的参苗都被挖走，这出手，那是断了这地儿棒槌繁衍的做法。
他也想得通，那样的小苗拿回去卖不了什么钱，但能种啊，谁叫现在是八四年，种植棒槌最鼎盛，还没到八六年园参大幅掉价的时候。
再看看打拐子的方向一直朝着吕律选定的另一片区域行进，吕律估计，那片地儿也没戏了，只能摊摊手，领着几人继续朝着通河方向更深的山里行进。
用脚走不过半天的路程，距离村子的位置太近了，这样的地方，很多都是周边的人们用脚印将每一寸都踩过的地儿，想要找到棒槌，太难了。
于是，又开始了一天跋涉，前往下一个老兆所在位置。
距离村镇、县城越远的山里，越少人踏足，找到棒槌的几率也越大。
可是，一天下来，吕律几人又遇到另外三个参帮后，吕律心里，对这趟行程已经有些失望了。
这队伍也太多了些！
看来，进山的人是越来越多了，得抓紧时间将境内那些老兆的位置走上一遭，尽可能地多存些棒槌才是。
而且，想要找到大货，还得是长白山、完达山那种山高林密、沟壑密布、野兽纵横，少有人能走入的地方才行。
现在这些区域，周边几个林场交汇，已经不够原始。
可都已经出来了，总不能才第二天就打道回府吧。
吕律只盼这片区域那余下的老兆所在的地方，还有让自己能抬到棒槌的机会，至于是不是五品叶、六品叶之类的大货，他已经没有太大期望，不空手回去就行。
就在几人傍晚在山间溪流旁选了地方宿营，熬煮着晚饭的时候，趴在帐篷边的白龙突然一下子惊站起来，紧跟着是元宝和其它几条狗子，朝着对面山坡吠叫起来。
几人立马提着枪站起来，提防地看着元宝它们警惕的方向。
数分钟后，一人不时发出一声声怪叫，从下边一些林木间摇摇晃晃地走过，低着头不停地扫视着周围，偶尔一个虎扑，在林间翻刨一阵，抓起些枯枝烂叶捧在手里边看着，然后又哼哼唧唧地继续往前游荡。
疯子？
本就在傍晚，林间的天光已经昏暗，他这副癫狂的模样，当真如游魂一样，让人看得心里拔凉拔凉的。
好在几人都是没少在山林里摸爬滚打的人，心性上完全不成问题，换作是一般人看到这情形，怕是会被吓得够呛。
几人一直看着他走远，彻底看不到了，才又在火堆边坐下。
“也不知道这人是在山里碰到啥事儿被吓成这样，还是本就疯了跑进山里头来的！”梁康波有些奇怪地问。
“我看他那样，应该是进山抬棒槌的，你没听他刚才喊的啥？虎参，跑了……”雷蒙峰猜测了一句，回头看向吕律：“有虎参这东西吗？”
吕律也注意到那人的话了，看似疯疯癫癫的样子，却是在追着棒槌跑的感觉。
“传说极品棒槌，都有野兽守护着，有的是由山神爷守着，这样的棒槌被称作是虎参，也有被大钱串子守着的，这样的棒槌被叫龙参。据说很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上山找棒槌，找到棒槌的时候，突然会窜出大爪子或是钱串子，将人吓昏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却是啥棒槌都看不到了。”
张韶峰解释道。
这些事情，蒋泽伟老爷子到吕律那里串门的时候，挺喜欢说这些神神怪怪的东西和一些秘闻啥的。大家伙也就当个乐子听听。
雷蒙这还是第一次跟着进山抬棒槌，虽然也跟蒋泽伟接触过，但却没怎么听过这些东西，觉得挺新奇。
“其实，这些都不算啥，蒋大爷说的那啥‘骷髅参’才是真邪乎。”梁康波插嘴说了一句。
吕律却是赶忙将几人叫住：“进山只说棒槌……别再说其它了，别唠着唠着，把自个给吓到，太影响心性了，说点别的吧。对了，明天早上，咱们就顺着这人的过来的踪迹，循着去找一下。”
张韶峰和梁康波听得愣了一下，就连赵永柯都朝吕律看来。
“你是说那虎……真有？”
“万一这人是真找到了棒槌，然后又被什么东西给吓迷糊了呢？还是有很大可能的，不过，都小心点，提防好其他人或是野兽。”
“好！”

第703章 应该是个大货
抓紧时间休息，第二天早上，吕律依旧是日常观山景，可放眼所看，周边是大片的红松林子，也没啥云雾缭绕的地方。
他倒是在山上看到另外两处冒着淡淡青烟的地方，那是有人在忙着做早饭，隐约能听到有人喊山的声音，都已经开始早早压山了。
吕律下树，骑着追风返回，冲着几人微微摇了摇头，表示没看到啥特别好的值得寻找的地方。
初步估计，现在已经进入大箐山县和通河县的交界范围，可在这样的地方，居然还能随眼一瞟就能看到两个参帮的位置。
按理说，这已经是很偏的地方了，可情况还是不乐观。
今天就按着昨天傍晚那人留下的痕迹看看，如果没找到，再去寻其它老兆的位置。
“我还就不信了……”
接连两天时间，连棒槌影子都没看到一个，包括昨天下午又去看过的老兆，一样是被人搜寻过的，看砍的兆头，是棵四品叶棒槌，土埯倒是回填了，但依旧是连巴掌都是被取走的。
失望之余，吕律在看到为防止渡浆剪掉的已经枯萎的茎秆时，也被刺激了一下，他不相信，那么些老兆所在的地方，会什么收获都没有。
吃了早饭，吕律领着狗子，牵着追风，就顺着昨晚那人的痕迹追寻下去，每隔一段，就能看到一些被那人翻刨腐叶后留下的痕迹，何况还有元宝它们在，哪怕隔了一夜，追踪起来倒也不是很费劲。
可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
连翻了两道山脊，那些痕迹顺着山坡下到山间的沟壑里，里面有一条小沟，流水涓涓，一些沟边的淤泥上留下的脚印，能看出是顺着山沟出来的。
这下更好追踪了，几人加快了些进度，直到深入两百多米远，他们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还有散落在沟里的背篓，遮雨用的油布和抬棒槌的鹿骨签子、索拨棍之类的东西。
几人再往旁边看，是一面显得有些湿滑的黑石山崖，上面攀附着不少藤蔓。
有攀爬上去的痕迹，还有被藤蔓枝叶被拉扯掀落的痕迹。
“看来，昨天那人就是在这里出事儿了，爬到高处，又掉落下来，怕是摔到脑袋了！”梁康波上下瞟着。
“嗯！”
吕律小声地应了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又不是没别的地方能上到更高处，非要选择这样的地方，肯定有他的理由。
这石崖上有啥？
吕律开始仔细打量。
很快，他就有了收获，那石崖七八米高处，几片从藤蔓草叶间露出的叶片，看上去很像棒槌的叶子啊。
现在是九月，已经过了红榔头市，进入参籽落尽，只留下伞形果柄的扫帚市时段。
青霜来临，原本碧绿的叶片在开始迅速变黄脱落，进入十月就有雪光临的地方，植物的生长，就只能争取其中短短的几个月时间，不是最好的抬棒槌时段，少了那红榔头摇晃的明显。
吕律没有说话，仍在仔细在崖壁上搜寻，随着目光下移，他索拨棍拨弄着石崖脚下缓坡上的藤蔓草叶，不但看到了已经表层果肉稀烂的参籽，还看到了两棵三品叶，他当即叫了起来：“棒槌！”
在雷蒙还在愣神的时候，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已经纷纷接山：“几品叶？”
“三品叶”
“接到了！”
“快当！”
发现棒槌时的喊山接山，他们早已经熟稔，但声音都有意地压小了很多，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窃喜。
大概是被这种氛围给吸引，雷蒙短暂地愣神后，知道是吕律说过的喊山接山，也跟着笑了起来：“还挺有意思……可你们这憋着声音的喊，是咋回事儿，不是要大声接山吗？”
“声音大了不是被人听到了，可能惹来麻烦不说，不也将这位置暴露出去了，就咱们这些人知道不好吗？”
张韶峰冲着他眨了眨眼。
雷蒙一下子反应过来：“说的也是！”
随后，几人纷纷凑到吕律拨弄草叶的地方，看着那两棵相隔不过二十厘米的三品叶棒槌。
见吕律抬头往上边看，张韶峰问道：“看啥呢？”
“上边还有个大货，不清楚几品叶，但肯定比下边这些强……对了，这些崖壁上的藤条先不要拉扯，我估计在这崖壁上，可能还有别的棒槌，可别弄坏了。”
听吕律这么说，几人都昂着头向上看，当看清楚高处崖壁上长着的草叶间那有些泛黄低垂的棒槌叶片时，几人都咧嘴笑了出来。
“我上去看看！”赵永柯放下手中的半自动和猎囊，小心地走到石崖下，然后踩着湿滑的崖壁黑石，指头扣着缝隙，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上面有青苔，缝隙中又会浸出水滴，滑得很，三哥小心啊！”吕律叮嘱道。
“好！”赵永柯应了一声，继续往上爬。
三分钟后，赵永柯抵达和那棒槌所在位置齐平的地方，顺着横移过去，到了棒槌所在的地方，刚伸手去拨弄草叶，准备弄清楚是几品叶的棒槌。
谁知道，就在他伸手的扯动草叶的时候，嗡嗡声立刻从藤蔓缝隙中飞出。
陡然出现异动，让赵永柯匆忙避让躲闪，差点没抓住石块，掉了下来。
脚下蹬着的石头也因为用力过猛，顺着石崖滚落下来。
一直盯着他的几人见状，纷纷忙着避让那滚落的石块。
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是那突然出现的像是炸了锅的嗡嗡声。
地雷蜂！
就在那藤蔓下边，藏着一群地雷蜂。
“三哥，快下来，跑啊！”
谁也不曾想到，这长着棒槌的地方，不是钱串子守着，也不是其它动物，偏偏会是在旁边不远处藏着的一群地雷蜂。
吕律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了，这虽然是道山崖，但也说不上特别陡峭，只是有几个地方湿滑而已，正常攀登不是啥难事儿。
但那人能从这样的地方跌落下来，看到向上攀爬的痕迹，十有八九也是发现了那棒槌的位置，只是扯动了藤蔓，惊动了地雷蜂，要么被蛰了，要么是慌忙躲避失手滚落……
眼看要被蛰，赵永柯哪还能慢慢下，当下也不管了，伸手抓着藤条，几下滑落下来，跟猿猴似的，灵敏得不得了。
但也正是因为他的扯动，本来就牵绊着建在藤条上的地雷蜂蜂巢也跟着被撕碎成数块掉落，一下子，能飞的地雷蜂全都起来了。
见赵永柯安全滑落在地，吕律赶忙拉起他，顺着山沟往外边跑。
人一跑，被蜜蜂蛰过变得敏锐的狗子们也跟着往外跑，只是，牵着一路进去的几匹马就有点悲催了，顿时有马匹被蛰，嘶鸣着，雷蒙和张韶峰的那两匹顺着山沟往里边跑，而追风和另外两匹鄂伦春马则是往外狂奔。
一起往外跑的几人见状，赶忙避让开来，看着紧跟着飞来的地雷蜂，他们哪敢有丝毫迟疑，继续跟着往外跑，直到跑出百来米远才停下来。
但是，几匹马却是几下窜进了林子，很快就没了影子。
“人有没有被蛰到？”吕律回望，见没有地雷蜂再追出来，连忙问道。
“我脖子上被蛰了一下……”赵永柯伸手指了指自己右边脖子，那是神经集中的地方，本来地雷蜂蜇人就比较疼，更何况是脖子这种敏感的地方，赵永柯疼得脸都忍不住抖动起来：“帮我看一下，有没有毒刺！”
在打理黑蜂养殖场的时候，几人都有被蛰的经历，吕律教过他们怎么处理这种情况，尽管疼，赵永柯也忍着没有立刻伸手去抓。蜜蜂的还好说，地雷蜂的毒刺若是残留在皮肤里，那一小片的位置，都是会坏死的，需要不少时间才能恢复。
吕律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地雷蜂并没有留下毒刺，于是安慰道：“没有毒刺，只是被地雷蜂蛰了一下的话，应该大半个脑袋会肿，但两三天的时间，应该就会消肿了。
万万没想到啊，可能是背阴了，咱们动身得又早，这群地雷蜂还没完全活跃起来，偶尔零散地进出一两个蜂，在十多米的位置，真不容易被注意到……得，先把马找回来，咱们再来想办法收拾这群地雷蜂，然后抬棒槌！”
五人分头行动，各自朝着自己的被地雷蜂蛰得受惊的马匹追了出去。
好在不是特别严重的惊扰，几匹马没跑出多远，就停了下来，追风更是在吕律连吹两次口哨后，折返回来。
这下，几人都不敢牵着马匹进去了，将马匹就拴在小沟边的缓坡上，这才又小心地折返到石崖附近，看着还在零散有十多只地雷蜂飞舞的石崖，吕律笑了笑：“再等等吧，这里出了棒槌，估计要耽搁不少时间，还得好好找找，咱们今天怕是得在这里过夜了。
就在这儿搭帐篷休息一下，我去想办法处理一下那群地雷蜂，你们排棍，顺着河沟两侧好好找找，有可能种子会顺流冲下，我大概看了下，那棵棒槌的叶子不小，应该是个大货！”

第704章 庆幸没单棍戳
见吕律起身往山沟里走，赵永柯连忙把他拉住：“那地雷蜂还是让我来处理……你要是不小心被蛰了，接下来事情可不好办，哥几个都指着你呢！我反正已经被蛰了。”
“没事儿，既然已经知道了，处理起来也简单，我不会有事儿的，蜂场周边我剿掉的地雷蜂可不少，倒是你不一样，已经被蛰了一下，要是再被蛰，那你可够受了。”
哥几个当中，赵永柯可以说是最护着吕律的，别看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只要有事情，他要是觉得不妥，肯定挡在吕律前面护着，宁愿自己来。这一点，吕律心里非常感激。
赵永柯摸了摸自己已经肿了一大片的脖子：“排棍这事儿，还是你领着更合适，你眼睛杀草，别弄得到时候眼睛都眯成缝，可就没法找了，这事儿别跟我抢。”
他说完，先一步进了山沟。
吕律见他这样，也就不再坚持，只提醒道：“地雷蜂蜂巢已经碎了，地上、树叶上，杂草上，还有散碎的蜂脾、石块上，可能都有地雷蜂散蜂，你可得小心点。”
赵永柯摆摆手，朝着一侧的山坡爬上去，四下观望，选了个干枯的松树桩子，取出猎刀砍松明子，吕律知道他准备用火烧，也觉得可行，转头招呼张韶峰等人搭帐篷，然后拿了索拨棍，领着几人顺着山沟往下排棍。
棒槌在七八米的高处，结出的参籽如果没被小动物吃了，自然滚落的，肯定有不少因为雨水或是其它原因进入小沟，顺着山沟流淌，就有可能被冲到两边的泥滩石缝中。
看这条山沟，里面水流不大，但却能明显看出下切得厉害，这也就让参籽在水沟两边的高地上有存活的可能。
从石崖上那棵棒槌的情况来判断，石崖脚底的缓坡上的后代都是三品叶，吕律有理由相信，它最起码也是四品及以上，那是长了几十年的了。
而在这几十年的时间里，流水不断的冲刷，尤其是出现暴雨的时节，山沟也足以发生不小的变化。
事实上，吕律猜测得没错。
张韶峰和梁康波在山沟左侧，吕律和雷蒙在山沟右侧，顺着一路往下排棍的时候，不过十多分钟，张韶峰就出声喊山了。
他看到了一棵杂草间的四品叶。
这地儿是山沟的泥沙淤积的地方，小沟的边上甚至能看到流水切割后露出的一层层的泥土、腐殖物形成的分层，让棒槌所在的位置反而在高处。
吕律赶忙过去绑了快当红绳。
棒槌茎秆较粗，芦头很细，用快当红绳固定，能有效防止倒伏、拖动等弄断芦头造成损伤的情况发生，也是一种醒目的标识：这棒槌已经是上锁的有主之物了。
有四品叶棒槌，子孙后代自然也就有了，在周边仔细搜索，几人很快又找到另外两棵三品叶和五棵二甲子，还有些小的三花、巴掌。
很显然，那石崖上的棒槌，很有可能就是这些棒槌的祖宗辈，这让吕律变得期待起来。
在小心地清理掉要采挖的三品叶和二甲子周边的杂物，旁边插上木棍做出标识后，几人继续往下边搜寻，结果运气极好的，在吕律这边在山沟拐弯处的石缝里又找到一棵四品叶。
不过，这棒槌也是夹缝求生了，茎秆斜伸在小沟上，所结的参籽是直接入水，周边却是没有小的棒槌了。
几人做上标记后继续顺着山沟流水一直往下找了一个多小时，接下来再无发现后，吕律看看周围环境，再继续已经是水草甸子，没有再找下去的必要，领着几人又排棍拉着趟子返回，也把找到的几棵棒槌给小心地抬出来，打了封包子。
半边脸肿得右边眼睛都眯成缝隙的赵永柯拢了火，在煮着饭，看到吕律等人回来，起身兴奋的看着几人：“猜猜，那石崖上的棒槌最高是几品叶？”
“看你这么高兴，最起码也是棵五品叶棒槌，大几率是棵六品叶！”
吕律看着此时笑起来显得很怪异的赵永柯，笑着说道。
“就是六品叶……还差点被我弄坏了！”
赵永柯咧嘴笑着：“看得到的那棵棒槌是五品叶的，那棵六品叶在地雷蜂蜂巢的位置，长的茎秆叶片被地雷蜂的蜂巢给包裹了大半，还好有你提醒说不要乱动那些藤子，不然，若是莽撞的扯下，石崖上另外三棵五品叶怕是也得被弄残。”
张韶峰听到这话，愣了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你是说那石崖上除了最大的那棵六品叶和五品叶，还有另外三棵五品叶……那就是四棵！”
他伸手比出四根指头。
赵永柯重重地点点头：“不止，我把那些地雷蜂能烧的烧掉，能打的也用枝叶打掉，然后用猎刀一点点的清理掉藤条，我看到的时候都被吓到了……走走走，快跟我去看看，我估计这辈子，这样的情况能见到一次就算是饱眼福了。”
话多起来的赵永柯，显然是兴奋到了极点。
见他说得那么玄乎，几人纷纷顺着山沟往里走，当看到那片已经被清理出的山崖时，几人也跟着傻眼。
吕律只恨自己没有个相机之类的东西，不然真想把看到这一幕给记录下来。
这一片石崖上，但凡是能留住点些腐叶、泥土的地方，几乎都长着有棒槌，大大小小的，少说也有四五十苗。
放眼所能看到的四品叶就有十多棵，还有不少三品叶、二甲子。
有的地方甚至两三棵地长在一起。
不愧是有六品叶顶级棒槌所在的地方，当真是成片了！
吕律看了沟里已经被赵永柯将东西收捡进去放在一旁的背篓：“我们是走了大运了，但这人也是倒了大霉，也不知道能不能清醒过来。”
很显然，他也已经发现这里的大货了，可却弄成了那样一副癫狂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喊的虎参是咋回事儿……”张韶峰有些疑惑地问。
赵永柯说道：“可能他并不是因为惊扰到地雷蜂掉落的，而是老虎崽子，我在清理的时候，看到了老虎崽子在小沟边泥地上的脚印，可能是被老虎崽子吓到了才会那样。”
他说着朝里面沟里指了指。
几人去看了下，发现泥地上确实有一行猞猁在泥地上印出的脚印。
猞猁，在大荒里，常被叫做老虎崽子，在一定程度上和老虎的幼崽有些相像。
吕律看看石崖上的蜂巢，又看看这脚印，不由在想：顶级棒槌，难道真有灵兽守护？
如果有，这又是猞猁又是地雷蜂的，还真是防不胜防。
当然，他现在心里更多的是庆幸。
最先发现这棒槌的人，很显然是一人单戳抬棒槌。
如果有同伴一起，很可能就不会遭遇这些很难预料的突发情况，变成了那种癫狂的模样。
之前，吕律自己也有了一人单戳的想法，就是想着这些在小兴安岭中比较近的老兆。
如果遭遇了同样的事情，可能也会出大问题，伤残只是小事儿，甚至可能丧命。
他的庆幸，就是因为看到这些结义兄弟的真切，而放下了一心求财的私心执念。
就像今天，如果是他上而不是赵永柯上前，被地雷蜂蛰的很可能就是自己了，从七八米高处下来，后果难说……
这何尝不是吕律自己的运气。
“周边再好好找找，肯定还有！”梁康波激动得不得了。
不大的一片山崖，藤蔓已经被完全清理，一览无遗，但下边的缓坡，还没看过。
“是得好好找找……咱们得抓紧时间了，这些棒槌今天明天估计都抬不完……万一那人醒转，折返回来，也是不小的麻烦！”
吕律权衡了一下，说道。
“怕啥，他又没用快当红绳锁住，人也没在这儿，那就是无主的东西……总不能凭借个箩筐就说东西是他的吧？里面的快当工具我看着做得挺精细……”张韶峰说着，走过去将箩筐里装快当工具的布袋拿了出来，那老旧的背篓和遮雨的油纸以及有些发霉的烙饼，老饼，则是被他直接反手就扔在了山坡上的灌木丛中。
吕律看着他笑了笑，谁都想发财，只能是谁得到算谁的了。
以后随着棒槌越来越少，山中明里暗里的争斗只会多不会少，至少在最近这些年会是这样。
吕律其实挺羡慕张韶峰那种果决略带着些许凶狠的心性，他还是觉得自己在不少时候容易心软。
“三哥，你去看着做饭，弄熟了叫我们，我们几个再排棍找找！”
不管怎样，吕律还是觉得，还是速战速决，早早离开这个地方的好。
赵永柯愣了下，一拍脑门：“火上还煮着饭……糊了！”他掉头就往回跑。
“你慢点！”
雷蒙冲着他叫了一声。
几人在吕律带领下，提着索拨棍，看似对着石崖下的坡脚重点搜寻，一连找了三遍，又找到两棵四品叶和一些小货，包括石崖上边的林子也找了大半个小时，确定再没什么东西，几人才回到帐篷边。
赵永柯早已经做好饭菜，喊了好几遍了，只是几人一直不肯停下。
“还是老五英明啊，要不是他领着咱们顺着这人留下的痕迹找过来，这些东西可都错过了！”张韶峰直到现在，都还有些兴致未央。
“知道我在想什么吗？”吕律笑问道。
“想啥？”梁康波给吕律递来筷子，随口问道。
“我在想，去年的张广才岭那老崖头，爬满葛根藤的陡峭山崖上，会不会也跟这里一样，毕竟，山脚下出了那么些棒槌，高处的山崖上就很有可能有年份更大的棒槌。”
听吕律这么一说，几人相视一眼。
“确实很值得去找一找。”
“那山崖比这个要高要陡，明年，咱们多准备些结实的绳索，再去看看？”
“我看行！”
几人纷纷朝着吕律投来询问的目光。
吕律笑笑：“我一直都想去！”
一帮子人立马跟着笑了。
填饱肚子，稍作休息后，几人开始进行抬棒槌的细活。
先把石崖脚底的那些二品叶及以上的抬出来打了封包子，然后才开始处理石崖上的，由下而上，小心地清理，将一一棵棵棒槌取出来，为了避免下边那些三花、巴掌被伤到，动到的石块都是人工一块块小心地接放下来。
也在这过程中，在一条石槽兜着的泥土里，无意中翻找出一根被损坏后进入休眠的棒槌，这下好了，整片石崖有泥土腐殖物淤积的地方，都成了搜寻对象，别说，还真又找出几苗年份至少达到四品的棒槌，只是要瘦小很多。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第二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都没能将这些棒槌全部抬完，直到第三天早上，吕律将最先发现的那棵五品叶棒槌抬下来以后，到了赵永柯清缴蜂巢时，发现被蜂巢外壳包裹了大半的那棵六品叶棒槌，现在茎秆上都还站着不少蜂巢外壳。
吕律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六品叶棒槌生长的地方挺奇特。
他想了想，小心从石崖下来：“哥几个，有个事情跟你们商量一下！”

第705章 骷髅参？
“是想说那棵六品叶棒槌是吧？”
看到吕律下来，张韶峰立马笑着说道：“单是这一面石崖上抬出的棒槌就能顶上到张广才岭跑上半个多月的收获，知道你舍不得卖，你要留就留着吧，反正我没意见。”
“还有这些值不了什么钱的二甲子和三品叶，也拿回去栽着，我看你那片林子下的参园子还空着半截！”梁康波也跟着说道。
赵永柯和雷蒙也没什么说的，只是微微点头。
见到吕律下来，他们其实都已经猜到吕律想说什么了。
“行，那我也不跟你们矫情，情况也跟你们说过，现在抬棒槌的参帮越来越多，以后这样的顶级货色只会越来越少，我始终觉得，现在卖实在划不来。准备弄回去栽着。”吕律直言道。
“栽着？你不是拿回去用罐子封存吗？”
张韶峰诧异地问道：“拿回去栽，栽活了还好，万一栽不成功……”
“应该没啥问题，连着原土带回去移栽，虽然会有些费力，但能将影响降到最小。干燥后保存的时间也是有限的，与其晾干封存，还不如移栽回去，让它继续长。”
吕律觉得，这才是集保存和增值的最好办法，只要栽活了，重量也能继续增加。
“反正我是不懂这个，这些东西在我看来，只有卖出去才是最踏实的，放在自己手里，无论是封存还是移栽，都怕弄坏掉。”张韶峰笑笑。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积攒棒槌，也是条很好的积累财富的法子，到了后世，那些二三十年份的纯野山参都能拍出高价的年头，别说现在就已经是五品叶、六品叶的野生人参，就即使自己山坡上那些，到了那时候，随便放出一苗，也都能卖不少钱。
吕律本就做的是山货生意，这方面他太清楚了。
到了2010年左右，每年从山里抬出来的纯野生人参，也就十斤左右而已，还是鲜品，晒成干品不到两公斤，而全国的储量，也不过就是几十斤而已。
所谓“黄金有价参无价”，可想而知，资源稀缺到什么程度。
“这些五品叶留着去卖，倒是这次四品叶也有不少，哥几个，一人拿两棵回去，各自家里都有了鹿茸，去年弄回来的虎骨，也该泡起来了。”梁康波跟着又提了个建议。
被他这么一说，几人才一下子想起放家里的虎骨，纷纷笑了起来。
“回去后好好看看年份再说！”
雷蒙看向吕律，指了指上边的最后剩下的六品叶棒槌：“你准备怎么拿？”
吕律哈哈一笑：“我就是下来请你们帮忙的。那棒槌长的那块石头奇特，跟个瓦盆似乎的，棒槌就长在里面，那石头我晃了下，不是跟石崖连在一起的，能直接一整个地搬下来，有七八十斤的样子……四哥跟我上去，帮我把石头给一整个地放下来。”
“那倒是挺方便！”
吕律和张韶峰两人小心地爬到石崖上，几下晃动，将那块中间凹陷的嶙峋石头挪出来一些。
钱串子都很快就要进入冬眠的时节了，棒槌的叶片早已经开始发黄脱落，茎秆也开始有些干瘪，被吕律直接剪掉。
确定根须没有露出来后，吕律用绳索捆绑着，和张韶峰两人合力，小心地顺着石崖放了下去，被雷蒙和梁康波两人接住，轻缓地抬放到平地上。
几人一商量，干脆剥来些桦树皮，连带着石头一起，打了封包子，用绳索捆扎着，收拾好其它封包子和带来的帐篷之类，让追风驮着，然后由吕律打头，继续在山里找寻老兆的位置。
开了这次好头，在进入通河境内后，几人的运气像是一下子用光了，接连找了四天时间，老兆的位置找了六七个，都是被人光顾过的，剩下的也就是些巴掌三花之类的小东西。
直到第五天，才终于在一个老兆周边有了收获，运气也跟着稍微好了起来，五品叶又找到三棵，四品叶寻到八棵，数量最多的还是二甲子和灯台子。
这运气也就好了三天，后面的老兆又是啥都没有了。
大概是靠近通河县城的原因，吕律站在高山顶上观山景的时候，看到参帮又开始多了起来，寻找到的老兆，都是被人先一步光临过的，再无收获。
晚上几人回到帐篷，围坐在火边做饭的时候，吕律估摸了一下时间，出来已经十多天。
虽然有几天没啥收获，但就在这短短的十多天，专门找着那些隐秘的老兆找棒槌，这些天下来，已经超过之前去张广才岭一个月的收获。
当然，这也是因为找到那面简直是“人参墙”的天大运气，单是那里的收获，就占了大半，也不知道多少年没人到过那地方。
但吕律也发现了，那里除了背阴，其它条件几乎都不占，按照寻常抬棒槌观山景、植被的法子去找，几乎不会有人会想着去那样的地方。
当然，也得感谢那石壁上茂密的杂草藤蔓，把一切遮掩得太好。
吕律觉得，那出现癫狂的人，甚至都是偶然路过才看到的。
他只能说，东西到了谁的手里，得看谁的福气大。
“明天最后去北杨树沟子的那个老兆看看，如果没有，咱们就回去了，有这许多收获，也该知足了！”
几人都没啥意见，进了山里，一切都以吕律为主。
他们其实也多少从吕律那里学了些找棒槌的法子，但真正实际操作起来，结果就只有碰运气一途，而自始至终，他们也几乎没有碰到啥。
很多时候，跟着吕律在山里压山拉趟子，那些棒槌也总像是在躲着他们一样，哪怕找得很努力很仔细了，但大多时候，依旧是吕律发现在先。
哥几个也只能说吕律运气比他们好，只想安心跟着，分一杯羹。
其实，在他们心里觉得，只要跟着吕律来抬棒槌，吕律拿多拿少，都有些无所谓，心里也清楚，吕律也从没亏待他们。
像那金矿，没有吕律领着，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到那样的地方带这许多金子回来，还有棒槌，没有吕律领着，他们甚至都没见到这许多棒槌的机会。
就以那面石崖，几人就从没想着顺着那人留下的痕迹去找，就连去找的时候，心里都始终觉得没戏，但偏偏就有，还一下子那么多。
第二天，吕律打头前往北杨树沟子，结果，如预料中一样，老兆所在的山坳里，几人还没到呢，就听到了拉趟子喊山震慑野兽的声音。
“看来也是没戏了，咱们回吧！”
吕律直接过去的兴趣都没了。
这一番折腾下来，大箐山县和通河县交接处的大片山岭里的老兆，都已经找了一遍，以后很长时间里不用来了。
吕律寻思着，以现在这些人进山抬棒槌的疯狂程度，明年的红榔头市可得好好把握一下。
在最近三年的时间里，把这些老兆都找一个遍，估计也能积累起不少顶级棒槌。
他开始想着，等过上些年，举办参王评选大会时，也到了自己积累的这些顶级棒槌，撼动棒槌界的时候。
到时候，一年拿个参王大奖，棒槌拍卖出去，跟玩似的，日子能不舒坦？
单是想想都觉得美滋滋。
回去的时候，没有再继续翻山越岭，而是直接选着林场的大路返回，即使这样，一天下来，都又遇上两个参帮，有十多人。
好在，相互碰面，都各自错开，微微点头就过去了。
一直到了晚上，几人在大路边宿营，围在火边烤着一路上顺手打到的在枝头卖力掏着松子的灰狗子肉唠嗑的时候，有个中年，领着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靠了过来。
元宝早就出声提醒了，看到来的是两个背着背篓拄着索拨棍的人，见手头没带家伙，也都各自将提着的半自动竖在一旁。
两人从路边经过，远远地打量着吕律等人，显得更警惕，大概是看到吕律等人手中有半自动的缘故。
走过去一段后，忽然又停下，两人嘀咕了一阵，中年又折返回来，隔着三四米米，看着吕律等人：“几位爷们，请问一下，有没有看到一个瘦瘦高高，带着眼镜的青年从这里经过？”
“没有看到，我们也是刚在这里落下脚没多长时间。”吕律随口回道，一路过来，也确实没看到这样的人。
中年抬头看着已经昏暗的天色，满脸焦急地站在那儿，似乎是做出了某种决定，才又冲着几人说道：“几位爷们，这荒郊野岭的，前不着村，后不挨店，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我看几位爷们面善，领着狗骑着马，都带着枪，应该也是打猎好手，我想求几位爷们帮我个忙。”
“帮忙？啥忙啊？”
吕律看着中年：“出门在外，谁都会有个难处，你说说看，能帮的一定帮。”
听到这话，中年神色变得欣喜，那跟着他的小青年也快步靠拢过来。
“是这样的，我刚才说的那个是我的儿子，我不知道他是麻达山了还是咋的，今天早上说身体不舒服，就留他在炝子里休息，晚上回去的时候就不见了人影……我怀疑他到臭松沟去了，那边野猪挺多……能不能请你们帮忙找找？那地儿离这里不远！”中年哀求道。
“进山不好好呆在一起，他一个人单独去那地方干啥？”
这话里有问题，张韶峰不由皱着眉头问道。
中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道：“不瞒几位爷们，我们在臭松沟的山里找到了一苗骷髅参！”
“啥玩意儿？”
几人听到这古怪的名字，都不由纷纷看向中年。
虎参、龙参还想得明白，咋现在还钻出骷髅参这说法？
名字挺邪性，而且，这种说法，也从未听蒋泽伟说过。
“就是我们在找到那苗棒槌的，准备抬的时候，看到下边埋着一个人头骨……老辈人说，这是邪物，每棵骷髅参都是死者的转世，如果抬棒槌的人要是不小心弄断了参须就会霉运当头，抬不得。
我当时发现是这情况就不敢动了，重新把土填了回去，可我那大儿子说我迷信，碰到大棒槌都不敢要，非要抬，但被我强行拉走了，我估计，他很有可能就是放不下那棒槌又跑回去了……”
中年人焦急无比，冲着几人连连拱手：“求求你们，帮帮我……”

第706章 黑虎镇场
又是这神神叨叨的东西。
应该只是某种巧合。
每年进山的人多，出山的人少，有多少人折在这些山里。
抬棒槌的当口，出现凶杀也是常有的事儿。
那就很有可能人死后，尸体腐烂留下些骨头什么的，恰好旁边有棒槌。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吕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骷髅参长啥样啊？有啥特别？”
“茎叶和其它的棒槌并没啥区别，只是根茎和骷髅长在一起……”
中年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老辈人说邪性，但很多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进了山里，就求个平安，谨慎点好，反正我在看到的时候，是浑身发毛，心里就没不敢想了。”
“是啊，这话没错，宁可信其有！”
梁康波也跟着点了点头。
“我倒是想去看看！”
吕律倒是来了兴趣，跟着问道：“你说的臭松沟离这里远不远？”
“不远，离这里大概走上半小时左右，那沟里野猪多，我们在那呆了半天就看到两群野猪，到处都被它们翻拱过，这晚上过去，容易撞上，得小心些！”
“半小时左右，确实也没多远！”
吕律回头看着张韶峰等人：“你们谁跟我跑一趟，剩下的三个留守在这儿！”
“我去！”
吕律话音刚落，赵永柯就站了起来。
他被地雷蜂蛰过后，吕律低估了地雷蜂蜂毒的厉害，整个脑袋和右边肩膀都肿大了一圈，双眼肿成了一条缝隙，足足过了四天时间，才逐渐消肿。
吕律点点头，冲着张韶峰三人叮嘱道：“好好守着咱们的东西，如果顺利，应该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回来！”
说完后，吕律冲着中年示意，让他领路，然后提上半自动，打了手电筒，和赵永柯一起跟上。
一起跟着走的，还有六条狗子。
天色很快暗了下来，中年在前面领路，爷俩个走得急匆匆的，一路边走边喊：“铁蛋……”
应该是他儿子的小名。
看着中年在前方引路，即使没有手电筒，仅是借着月光，就能在茂密的山林中穿行，吕律出声问道：“爷们，我看你对这些地方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每年一过农忙，大部分时间就扎在山里，这些地方都是经常走动的地方，只要能辨别大概方向，就不会在这山林里走错。”中年自信满满。
“那每年进山，应该也不少抬棒槌吧？”
“生产队的时候还行，我那会儿当把头，这两年拉起参帮进山的人多起来了，往往七八天找不到一苗，有的时候进山，就是空跑一趟。我是通河县那边的，我们那地儿，自古就是进贡棒槌的地方，抬棒槌的人本就有不少，这两年又有不少人拉起了参帮，还有些从外地来的，这一行越来越难做了！”
中年叹了口气，又开始对着山林各处大喊：“铁蛋……”
“你们是抬棒槌的前辈了，其实，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请教一下。”
“你说！”
“如果我在山里找到些棒槌，那地方可能先被人发现过，隔了几天都不见有人来抬棒槌，不知道什么原因，标记没做，只留了个箩筐在那儿，你说那棒槌，我能不能抬？”
吕律停下脚步，平静地问。
“没做标记，只留了个箩筐……那人是不是出啥事儿了？”中年也跟着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吕律，有些奇怪地问。
“你就说那棒槌能不能抬？”吕律再次追问。
“发现棒槌，肯定是第一时间上快当红绳，上了红绳，那别人就不能动了，这是规矩。既然没做标记，又隔了几天没人去动过，当然能抬，总不能一直在那儿守着吧！”
中年古怪地看着吕律：“你咋突然这么问？”
“没事儿，就随口说说！”
吕律淡淡地笑了笑，催促道：“快走吧！”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吕律也大概估计出，此时中年领着他走的方向，就是进山看到棒槌的那个石崖所在的方向。
想到那人癫狂离开的样子，吕律不排除有人找来的可能。
如果被认定为那人是自己这些人为了夺棒槌所伤，那今天晚上这一趟，可能就有危险了。
所以，在他们爷俩继续往前赶的时候，吕律拉了一下旁边的赵永柯，随后将半自动抽了出来，这才快步跟上。
别好心帮忙寻人，结果反被人算计。
这山里的事情说不清楚，小心提防才是上策。
就连走的路子，也是找着他们爷俩走过的路径，怕有铁夹之类的陷阱。
又走了十来分钟，爷俩个顺着山坡往下走，一路上元宝叫了两次，不过这提示声音都是周边有野物出现，并不是什么人。
到了山坡脚，就到了吕律等人在顺着山沟拉趟所看到的那片草甸子，中年在这时拐了方向，朝着另一侧山坡走去。
元宝就在这时又叫了一声。
这一次，是前方有人的提示。
吕律将中年拉住：“前边有人了！”
“那肯定是我儿子！”中年欣喜地叫了起来，一边喊着“铁蛋”，一边侧耳细听，然后就朝着那边用更快的步子赶了过去。
只是，一直没有回应，也看不到人究竟在哪儿。
吕律早已经端起了半自动，小心提防着，跟着元宝靠近，一直过去百多米远，这才看到林子中一棵并生的双杆椴树，有一人夹在两根主干之间，人都已经昏迷过去了。
看到这一幕，吕律不由咧了咧嘴。
真不知道这货是咋弄的，居然能让自己处于这等被树夹住胯裆挣脱不出来的尴尬境地。
都不知道他在这树上呆了多久，人都被夹得昏过去，受的磨难不会小。
“这要是将人弄下来，还能啥事儿没有，那就真的是铁蛋了！”吕律心里暗想。
那中年见状，失声叫了一声，赶忙扑了过去。
吕律见两人确实是来找人，也赶忙跟过去帮忙。
“快，三哥跟我上树，把树干用脚蹬了分开，我用绳子拴着他，在我们把树蹬开的时候，你们两个在树下拉着绳子，把人给提出来……”
吕律立马做了安排。
“好！”中年男子看着自家儿子这跟死了差不多的样子，整个人都是慌的，只能选择按照吕律所说的做。
吕律将电筒递给中年，让他帮忙照着，然后从猎囊里取出绳子，小心爬上树，先探了探青年的鼻息，宽慰道：“还有气儿！”然后用绳子在男子从咯吱窝下兜胸绕了一圈，打了活结，将绳子另一端从高处的一个枝杈上甩下来。
下边两父子赶忙拉着绳子。
在赵永柯爬上树后，两人相对着，背靠着树干，脚蹬着对面的树干。
“我数一二三一起发力蹬树干，你们俩立马拉提起来，一定要果断，这树不小，要是配合不好，树回弹回来，他人往下坠，会被夹得更紧！”吕律叮嘱道。
这种时候是来救人，可不能把人给弄得更废。
“好好……”中年连连点头。
见都做好了准备，吕律深吸一口气：“一，二……三！”
“三”字一出，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同时发力，双腿猛然蹬直，椴树的两个树干被蹬的连带着树冠都猛烈摇晃起来。
事关人命，那父子俩也不敢大意，在那一刹那，也是拼了命地往上拉，将青年给成功提了出来，然后拉着脚慢慢放下。
“也不知道被夹了多久了，赶忙帮他揉揉，活络一下血脉……掐人中，把人弄醒！”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接过手电筒照着，看着他们俩不停地揉、掐。
好一会儿，男子才幽幽醒转。
看到这一幕，中年男人扬手就是一耳光扇了过去：“我让你跑回来找死，跟你说了动不得，你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给折了！”
男子蠕动了两下嘴唇，自知理亏，最终没有说话。
“哥，你这究竟咋回事儿啊？”他的弟弟一边帮忙揉搓着被夹得发紫的部位，一边问。
“我遇到了野猪，忙着爬树上躲着，在猪群离开后，下树的时候，没抓稳，滑到树杈里给夹住了，出不来！”青年小声地说，随后又看向抱着他的中年：“爸，我没事儿！”
“没事儿了就行……爷们，领我们去看看你们说的那骷髅参去！”
人已经救下，也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吕律更好奇的是那棵所谓的骷髅参。
中年犹豫了一下，对着他小儿子说道：“你在这看着你哥，我领他们去看看。”
说完，他上前领路，就在不远处的椴树林子里，吕律看到了那棵棒槌。
六品叶！
“你们要是敢要的话你们就抬，但是我建议还是不动的好。不然这种地方，周边有土埯，说明肯定有人见过，但唯独没有抬它，肯定也是不敢动。”
中年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是通河县的，叫韩宏定，家在铧子山山脚，今天谢谢两位爷们帮我这大忙，能不能知道两位爷们的名字，家住哪里，改天也好登门报答！”
“顺手的事儿，不说也罢！”
吕律不想透露更多。
见两人不愿意说，韩宏定也就没有多问：“那行吧，有空到通河的时候，还请到家里来做客！”
“有机会再说吧！”吕律笑着点点头：“你还是赶紧去照看你家儿子，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
“那……谢谢了！”韩宏定说完，转身就往回走。
吕律打电筒照着他走远，这才又将目光集中到眼下这棵六品叶棒槌上。
他蹲下身，轻轻拨了拨被松动过的泥巴，果然，很快见到了下边白色的头盖骨，这棒槌的茎秆，就是从眼眶窟窿里钻出来的，大晚上的，看着这么个玩意儿，确实挺瘆人。
两人面面相觑。
“抬还是不抬？”赵永柯小声地问。
吕律微微皱了皱眉头，他自己也拿不准了，随后他就看向身旁站着的元宝：“元宝，你说这棒槌能不能抬，能抬你就就叫一声！”
有钱不赚王八蛋！
吕律打心里是想抬的，在他看来，人死也不过黄泥一捧，可现在看着这样，也觉得有些瘆人。
于是，选了个折中的法子。
元宝偏头看着吕律哼了一声，倒是一旁的黑虎叫了一声：“汪！”声音粗壮浑厚。
吕律看看黑虎：“抬……有黑虎镇场，怕个嘚啊！”

第707章 好处不就来了吗
即使有手电，抬棒槌这等细活也不好操作，吕律在这棵六品叶棒槌两侧插上树杈，用快当红绳固定后，将表层腐叶重新盖上，准备等明天早上再来。
返回的时候，远远看到韩宏定他们父子三人，弄了火把照明，搀扶着朝通河方向的山林走远。
吕律看看三人离去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那棒槌，叫上赵永柯往回走。
他心里还在想着铧子山这地名，越想越觉得耳熟，想了好一会儿后，猛然记起，在铧子山二甲沟里，出过一个号称山参之王的大棒槌，据说重量达到了505克，据说后来还去申请了吉尼斯纪录，被津津乐道。
那绝对是个宝啊！
但吕律记不清这是哪一年的事儿了。
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但他心里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往那边跑上一趟，以后说不定跟这父子三人还会有交集，现在也算是结缘了。
一路上没有走绕路，也就二十多分钟就回到帐篷边。
见到两人回来，还在火堆边烤火的三人纷纷抬头看来。
“咋样，人找到了没有？”
雷蒙给两人挪了位置，随口问道。
“找到了，为了躲野猪，爬到一棵双杆椴树上，下树的时候被树干夹住了，夹了个半死，搞不好铁蛋变软蛋！”
吕律摇了摇头：“也希望他们没事儿吧！”
“那骷髅参也看到了？”张韶峰好奇地问。
吕律点了点头。
“啥样啊？棒槌真是跟骷髅长一起的？”
“就从骷髅的眼窝子里长出来……是棵六品叶！”吕律笑着说道。
“看着挺瘆人！”赵永柯补充了一句：“周边有老埯，应该有不少人见过，但都没要。”
梁康波摇摇头：“六品叶……既然说邪性，还是别要了吧？”
吕律环视着几人：“你们都没兴趣？”
梁康波和赵永柯都摇了摇头，张韶峰和雷蒙两人犹豫了一下，也微微摇了摇头。
“既然早就有别的人见过，都没要，我看还是算了吧！”
虽说早些年打击牛鬼蛇神，但终究还是无法抹除藏在心底的固有观念。
“你们不要，我要，正好，再弄上一棵六品叶，凑成一对！”
吕律笑道：“那片山头没枯骨啊，人死之后，尘归尘、土归土，我倒是觉得没啥，还有专门掘人坟墓的土夫子呢。再说了，我有黑虎镇场！我挖回去栽着。”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伸手揉了揉浑身黑毛，体型壮硕的黑虎。
都说黑狗镇邪祟！
也算是吕律心理上的一些安慰。
自从知道现如今京城四合院的房价，吕律就把自己从小有积蓄的行列剔除了，还没富裕到一棵六品叶棒槌都不要的程度。
再说了，就即使是枯骨，也会最终成泥，早晚的事儿。
“早点睡吧！”吕律当先提着枪钻进帐篷躺下。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骑着追风，领着元宝上路，赵永柯尽管心里觉得有些瘆人，还是骑马跟上。
到了棒槌所在的地方，远远看到有野猪群在山林间翻拱，他抬枪打了只黄毛，枪声也将其它野猪惊走。
他打来喂狗的。
叫住追出去的元宝它们，吕律将黄毛野猪拖回来，赵永柯接过开膛破肚的活计，他自己先一步到棒槌前，先剪断茎秆，将那骷髅头给取了出来，又在周边找了找，将能看到的枯骨捡拾到一起，挖了个坑，垒了个小土堆埋掉。
“就只能找到那么多，就在这安息吧！”
吕律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回头用赵永柯割下来的那些肉喂给元宝它们，这才开始抬棒槌。
打算带回去移栽，也就没必要用鹿骨签子仔细处理。
棒槌的根须通常都在表面肥沃的腐殖层中生长，他小心地揭开表层腐殖物，确定这棵六品叶棒槌的根须位置，然后直接动用铲子，沿着周边挖掘，直到见到下边黄土，这才将一整棵棒槌连带着土壤，在赵永柯的帮忙下，剥了桦树皮做了个桦树皮框子，将土团放入框中。
又把带来的蛇皮袋子，用猎刀割成条，小心仔细的捆扎包裹进行固定，防止在回去的路程中颠簸散开。
事情做完，吕律将那棒槌土球和黄毛野猪的四条腿肉让追风驮着，回到宿营地的时候，张韶峰等人早已经将帐篷和行李收捡好，早饭也已做熟等着了。
一起吃过早饭，顺路返回。
这一趟，也算是一帮子人出行最顺利轻松的一次，啥麻烦事儿都没碰到，时间也短。
在第二天下午，一行人回到区上，到收购站旁边拴好马匹。几人背着鼓鼓囊囊的猎囊，在吕律的带领下，直接进了收购站那老师傅的办公室。
开门的时候，老师傅一看到吕律等人，立刻就笑了：“这次，又有些啥好东西？”
他们几人所带来的货色，向来不同寻常。
“进山去抬了几天棒槌，来请你帮忙掌掌眼！”
老师傅虽然是在收购站坐镇，但也有自己的人脉关系，这是早就跟吕律打过招呼的，好的棒槌，自然不能再按照收购站压低了很多的价格出售，吕律也省得去别的医馆之类的地方去为了价钱奔忙。
几人已经每人挑选了两支四品叶棒槌带回去泡虎骨酒，把三品叶棒槌中那些年份较高，重量较大的棒槌都取了出来。
这一下子几十个封包子摆满办公桌，老师傅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这么多！你们到底是咋弄来的！这感觉像是大荒里的棒槌都在你们自己家里栽着的一样。”
“运气！”吕律简单一句话盖过。
然后，他帮忙将一个个棒槌的封包子小心解开，揭去盖在棒槌上的青苔，将一棵棵棒槌展现在老师傅面前。
老师傅看着这些棒槌，神情激动无比。
他当即找来本子、笔和戥子，一棵棵棒槌进行年份、品质、重量和品级的记录。
吕律在一旁耐心看着，事情做得很公道，没啥好说的。
一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完成。
“三品叶二十一棵，四品叶三十二棵，五品叶七棵，今年棒槌价格又涨了一些，当然了，三品叶四品叶价格出售给私人的话，别人不怎么看得上眼，我就按照收购站的收购价格给你，能值得大钱的还得是五品叶，我帮你联系，然后按照谈的价格给你，你看咋样？”老师傅笑问道。
吕律点点头，棒槌年份、形体、重量说了算，很多有钱人买回去，大都是当成保命神药保存或收藏的，关键时刻拿出来吊命用，他也清楚其中的行情，那当然是年份越高，品质越好的，形状灵动的才更受欢迎。
见吕律同意，老师傅笑呵呵地给几人泡了茶水，然后找出个本子，按着上面的电话号码，开始拨动办公室电话的转盘，然后开始和人品评着那几棵五品叶棒槌，讨价还价，丝毫没有避讳的意思，倒也磊落。
在商量的时候，还要问一声吕律同不同意。
这一忙又是大半个小时过去，七棵五品叶棒槌，以均价五千八的价格尽数售出，还有几颗品相好，临近五品叶年份的四品叶棒槌，也被他说了不少好话推销出去。把所有的棒槌算了一下，共计十一万三千八百五十块。
很快，钱被取出来摆放在桌上后，老师傅也将棒槌小心地收了起来。
“老师傅，现在一颗六品叶棒槌，百年份以上的，大概能卖多少？”吕律随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老师傅愣了一下，连忙问道：“你还有六品叶？”
“随口问问！”吕律笑道。
“那等顶级好货，还得看分量，不过，最起码也是七千起步，太少了呀……我最近听到的，也就两三苗，都差不多是八千左右。”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随后拿过算盘拨弄几下，当场就将钱给分了，五人每人到手两万两千七百七十块钱。
他之所以打探六品叶棒槌的价格，也是为了让张韶峰等人心里有个底。
两棵六品叶棒槌，骷髅参那苗他们都不打算抬，吕律相当于只占了另外一苗的便宜，均分，并没有占他们什么便宜，反而是亏着的。
如果按照正常吕律独占三分的分发，他一人就能分到四万近五万多。
因为钱财分配不满而关系破裂的情况比比皆是，吕律一直在注意规避这个问题，尽量做到让几人没话说。
各自的钱分到手，几人心里衡量了一下，都不肯接。
“你的分少了！”张韶峰直言。
“我已经占了大便宜了。”吕律笑着，将各自的钱塞到他们怀里：“都自家兄弟，收起来。”
不用多长时间，只需要再过上两三年，他们就会知道，一棵六品叶顶级棒槌，都能卖到七八万的时候，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要是再过上些年更不得了……
只能一时说一时的话。
吕律自己也心安理得，确实没占他们啥便宜。
随后，吕律自己分到的那些钱里，取出两百，送到老师傅面前：“您老收下！”
“你这是干啥？”老师傅愣了一下，问道。
“刚才我们可都在一旁听着的，我自己对这些棒槌，也懂一些，您老可是帮着说了不少好话，这小小心意，你得收着。”
这老师傅能处，以后也少不了打交道，吕律自然懂得维续，以现在的条件，两百块钱的好处，他还是舍得的。
“这就不用了，别人让我帮着找些好棒槌，那也是给过好处的……关键是，你弄来的这些大货，确实很好。”老师傅推辞道。
“别人的心意是别人的，我的心意是我的……以后还少不了麻烦您，收下吧！”吕律又将那些钱往他面前推得更近些。
老师傅想了想：“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将钱收起来装兜里，随手拉开抽屉，拿出一纸文件递给吕律：“我还有件事儿要麻烦你。”
吕律接过他递来的文件，发现是今年收购站的皮毛、药材收购价目表，立马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
“我知道你那里有不少好东西，帮帮忙，我有任务完成，价格上我按照浮动所能给到的最高价给你……反正你那里的皮毛、熊胆啥的，一直都处理得很好。马上入冬了，你仓房里的那些东西，也总得清理一下不是？”老师傅笑着说道。
看看，这好处不是立马就来了，以浮动的最高价来开价！
“也是，那就明天吧，我在家里恭候着。”吕律笑道。
张韶峰等人闻言，也是喜笑颜开。
“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一早领人开车过来……多不多？”
“不比去年的少！”
“真有你的！这些皮毛，也是越来越难收了，价格也在不断往上涨……我都开始怀疑，我这事儿，还能干几年。”
“可以一直干到退休，然后回家享清福，当然了，我可是巴不得你能一直坐镇收购站……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们出来有些日子了，就先走了，明天一早，备好酒菜等你过来。”
老师傅笑着起身，一直将几人送出收购站才折返回去，这举动，引得在门口桌子旁簇拥着闹哄哄地出售手头山货的人侧目不已，收购站经理，很少看到这么客气接待人的。
“还是老五会做人啊！”
而张韶峰等人看着吕律，都在纷纷感叹。
几人在区上，顺带买了些需要的东西，还有些招待客人所需要的杂七杂八的食品、罐头，汇合后，一起往回走。
时间还早，帮着将东西送到吕律草甸子后，也就没有多做停留，各自忙着回家。
“明天早上，可没法睡懒觉，早点过来帮忙清仓。”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吕律叮嘱道。
“好！”
几人纷纷摆手，轻快地离开。

第708章 财不配位，必有灾祸
一帮子人都散了，忙着和陈秀玉说话和逗弄孩子的吕律，等休息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带回来的两棵六品叶棒槌，一棵是带着一大块土球，另一个连着的是个大石块，这分量可不轻。
得，人都已经走完了，只能是自己来了！
他提着锄头铲子，打开木刻楞后边林下参园子的门，选了最好的位置刨坑，然后两口子合力，将两棵棒槌连带着原土，小心仔细地栽了进去。
吕律除了让陈秀玉知道这两棵棒槌是顶级的六品叶外，别的啥都没说。
骷髅参的事情就更不能说了，他怕陈秀玉听完后在木刻楞里住着都不舒心。
这种事情，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至于几个结义兄弟，他都已经有过交代，不会轻易泄露出去。
他都在想，以后这里，啥时候怕是得换成铁栅栏，挂上铁链锁，但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
没有不透风的墙，外边的人不可能一点都不知道，倒不如顺其自然些，但多少还是要防范一下的。
所以，就在当天晚上，吕律在园子里的周围，下了些踩盘夹子，地枪也设置了几处。
想打主意，总得付出点代价。
至于已经习惯在草甸子里抓老鼠的三只猞猁，吕律倒是不担心它们进去破坏。
顶上已经被他买了不少八号铁丝，拉了防护网，挂了些枝叶，它们进不去。
这也是一种隐藏，在很多人看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参园子，大荒里很常见的东西，就在小兴安岭的山里，还有不少人在现在园参的高价吸引下，偷偷在山里毁林开荒，偷种园参。
只是，现如今三十块钱左右一斤的价格，到了八六年以后，会变成十二块，再到后来的五六块一斤，价值可远不如自己这些价格一路飞涨的老参。
两口子把余下的那些二甲子、灯台子也种上，天已经晚了。
“我买了些菜回来，明天早上得叫我早起，准备早饭，收购站的人要来家里拉仓房里的那些皮毛，得请人在家吃上一顿，别人给了好处，自己也得懂事儿，把人给招待好。”
回到家里，吕律在炕上喝茶休息、逗弄孩子的时候，顺便跟陈秀玉交代了一声。
在山里呆了十多天，跋山涉水的，也很累，他担心明天自己睡过了。
毕竟收购站的人过来收购这些东西，清点完毕后，那是还要忙着回收购站上班的。
“嗯呐！”
陈秀玉很是善解人意地应了一声：“你先吃点炉果、罐头啥的垫吧垫吧，我去厨房烧水，你先把澡洗了，人也能轻松点，然后我再做饭。”
“好！”
吕律点点头。
陈秀玉跟着进厨房去忙活了。
但孩子大了，只会越来越不省心，自打学会走路，小家伙就越来越不安分了，可不会理会吕律现在的疲惫，拉着吕律的食指一边拖拽，一边伸着手指着炕琴：“爸爸，抱上去……”
吕律一看就知道，他这是又想到炕琴上站着，去摇晃那个被吕律抽空打理出来后挂上去的驼鹿鹿角摆件。
难得孩子亲近自己，吕律怎会拒绝，活动了自己有些酸痛的双臂，将孩子抱上炕琴，扶着小家伙，看着他抓着鹿角，这里摸两下，那里摇两下，甚至还想着张嘴去咬……
而烧水的陈秀玉，就依靠在门口，看着这父子俩，微微笑着。
“我哥已经能下炕杵着拐杖试着走路了。”陈秀玉随口说了一句。
“恢复得挺好……明天那些皮毛卖了，我会把属于他的那一份送过去，顺便一起去看看。”
吕律回望陈秀玉一眼：“你觉得等他伤好了，我该怎么安排他？”
“能怎么安排，就他那腿脚，啥也干不了，总不能还啥都想着分他一份吧，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别人也不会同意。以前还有一身力气，现在腿脚出问题了，有力气也白瞎，谁叫这铁皮憨憨不听劝。
我听燕子说，他被接回来以后，好几次就一个人躺屋里抹眼泪，知道后悔了又能咋样。燕子也后悔，在我面前掉眼泪直接就被我给怼了回去。
谁叫她们两个作……自那以后，就不敢在我面前提这事儿，包括我妈也一样。等他脚伤好了，看看农场以后有啥事儿是他能做的，随便丢一份给他得了，可管不了那么多。”
陈秀玉一说起这事儿，神情显得有些厌烦，看来，这些日子没少因为这事儿烦心。
她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吕律倒是挺欣慰。
上辈子没有见过这早夭的大舅哥，现在情况不一样，自己亲手救下了，但若是陈秀玉是一个扶哥魔，那也是他不愿意见到的。
还好，陈秀玉没有让他失望，挺顾家。
而陈秀清，是吕律的大舅哥，和几人也有结义情分，不管不顾说不过去，唯一能做的，让他过个安稳日子就得了。
洗澡水很快放入浴桶，调好水温，陈秀玉给吕律找了干净衣服备着，将孩子接过去，领着到厨房做饭。
吕律褪去身上这套穿了十多天的脏衣服，跨入浴桶里泡着。
离去京城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去京城到不了现场看阅兵，也只能是去看看电视直播了，已经回信跟刘浩说过到京城的日子，那边他也请人帮忙在什刹海周围寻找着愿意出手的四合院。
一边泡着，吕律一边胡思乱想着要做的杂事，突然想起自己早就想弄的芬兰浴室。
很快，一年的风雪即将来临，为了在这漫长的冬季能让一家子泡澡，能在猫冬的时候通过桑拿发发汗啥的能舒服一些，事情早该动工了。
趁着这几天还有些时间，到五大连池跑一趟，叫上孟兆华，去那边弄一车火山石回来。
想到这个，他快速洗了澡，换上衣服后，到炕上找了纸笔，构建自己的芬兰浴室。
原木打造木刻楞小屋子，一边设置上炉灶，用来加热火山石，使得室内气温达到七十度，还得有个小小的池子泡澡。
在雾气腾腾的房间里，汗水从脸上的肌肤顺着脖颈流下，人处在淡淡的木头香气中，全身毛孔都被水汽滋润着，然后再跳入旁边的冷水池中，在这一冷一热的沐浴中，体验冰与火的刺激，还能增强人体的抵抗能力和健康。
那样的日子，想想也挺美。
构造倒也简单，也不是多大的事情，真正动工，材料齐备，也不过就是十来天时间就能搞定。
第二天一大早，陈秀玉根本没有叫吕律早起，一个人老早就在厨房里忙活，直到张韶峰等人到了家里，吕律才被叫起床。
跟几人打过招呼，吕律打冷水洗脸刷牙后，赶忙到厨房帮忙。
“也不叫我一声！”吕律嗔怪道。
“你难得睡个好觉叫你干啥，也就一桌饭菜的事儿，还怕我做不了！”陈秀玉笑着，揭开厨房里的放在灶边温着的几个锑锅，锑锅中的笨鸡炖蘑菇、红烧的猪肉等需要时间较长的菜早已经做熟：“我都弄得差不多了，再弄个鱼和两个小菜，也有八九个菜，足够了，赶紧到外边陪着他们。”。
“你这怕是半夜就起来了……”
“我天天睡得都很足，没事儿！”
陈秀玉一边说着一边将他往屋子外面推。
吕律只能出来，陪着张韶峰等人唠嗑。
收购站的车子在半个小时后赶到，吕律将人迎了进来，老师傅迫不及待地让吕律领着先到仓房里转了一圈，看过那些皮毛、熊胆、鹿茸啥的才安心下来，被吕律推着进了屋子。
他进厨房帮忙，很快端出满桌饭菜，招呼着一帮人吃饭、喝酒。
接下来就是去盘点仓房里的那些皮毛、药材。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东西都被装上车，老师傅也按照约定的一样直接最权限所能给到的最高价进行计算。
仓房里的东西搬空，几人手中也多了十三万四千五百四十三块，吕律也不跟他们客气，自己拿了三份。
这些东西，陈秀清也有份，一共分了八份，他们每人得一万六千八百一十六块钱，吕律手头分到五万零四百五十块。
当然，他也没忘记给收购站的老师傅和他领来的两个员工，一人塞了点好处。
这些钱连上卖棒槌的、发现金砂矿脉奖励的，还有手头的余钱，吕律就在当天，又往银行存入十万，顺便叫上张韶峰等人，从他们手里一人借了八万，也存入银行中，手头一下子有了六十二万，他心里想着，去到京城后，应该能买到两套像样的四合院了。
事情办妥，回到家里，吕律才叫上陈秀玉，带了点糕点、罐头，还有属于陈秀清的那笔钱，一起领着孩子，去了陈秀清家里，几条狗子也在一旁欢跑着跟上。
一路和遇到的人笑着打招呼，到了陈秀清家院子外边，看到陈秀清杵着拐杖，在院子里来回缓缓地走动着。
他整个人看上去憔悴落寞了很多。
看到站在院门口的吕律和陈秀玉，他勉强笑了笑：“律哥，妹子，你们来了，快到屋里坐！”
吕律微微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帮忙搀扶着往屋里走。
两人进屋后在炕上坐下，陈秀玉给两人泡了茶，也在炕沿边坐下。
“清子，恢复得咋样？”
“还要些日子……我……我以后进不了山了。”
“进不了也挺好，以后过安稳日子。”
“可是，律哥，我不想啊……”陈秀清扬手又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我咋就听不进话，咋就干了这么糊涂的事儿啊？”
他还想再打，被吕律一把拉住，看着他发红的眼睛说道：“清子，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也没法怨天尤人，我对你的劝诫是最多了，可能你都听腻了，觉得烦了，嫌我管得太宽，以后就不用听我絮叨了。”
吕律其实心里觉得挺惋惜的，一路走来，那也是见证了他成长的人。
“哥，不是我说你，在这事儿上，你要是敢怪律哥，我第一个跟你急，律哥为你做的事儿不少，连命都是律哥给你捡回来的，是不是日子过好了，开始忘记当初你对律哥说的哪些话，开始觉得自己了不得了，你最后这次出去，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一家子都是……要怪，只怪你自己太贪了。”
陈秀玉一拍桌子：“哭啥哭，你咋还好意思掉眼泪，这不是你自己作的吗？这事儿，你得自己好好想想，律哥没有哪一点对不起你。这要以后让我听到啥风言风语，别以为我是你妹就不会翻脸。”
陈秀清愣愣i看着陈秀玉，许久之后拉着袖子擦擦眼泪，点了点头。
“清子，我为啥淘了那二十来天的金砂就一定非要你们离开，不停地劝告你们，其实归根到底，就想告诉你们一句话：财不配位，必有灾祸。所有人其实都意识到了，唯独你……”
吕律微微摇摇头：“以后好好领着王燕过日子吧，也别瞎想那么多，说不定这是福也不一定。农场你投钱的那些，今年分红一分都不会少，以后随着投入的加大，你的投入比例也会越占越少，这一点你得明白，但只要那些你投过的还在，分红都多少还会有一些。
等到腿脚的伤好了，到农场里给你安排个事情，过点日子没啥问题。”
他说着，将卖皮毛该分给他的那一份钱放在桌上：“今天我仓房里的那些皮毛卖了，每个人分了一万多，你收捡起来。”
陈秀清现如今也只能认清这事实，默默地点了点头。
三人唠了一阵家常，喝了些茶水，吕律总觉得莫名的压抑，于是起身叫上陈秀玉离开：“你在家好好休息，我们会经常来看看你，有啥需要，记得跟我和秀玉说。”
见两人要走，陈秀清赶忙将吕律叫住：“律哥，你等等！”
吕律回头看着他，见他从炕琴抽屉里拿出那袋砂金：“这个，你拿回去！”
“你自己留着吧，怎么说也是你拼了命要去淘的东西！”
吕律说完抱着孩子，先一步出了屋子。
“我听燕子说，峰哥他们都来看过我哥，我哥要给他们分砂金，可是几人走没有要，都说让他自己留下！”
出了院子的时候，陈秀玉跟在吕律旁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吕律听完，微微笑了笑：“毕竟结义一场，谁都不想看到他今天这样！”
一家子三口人默默地顺着屯里大路往回走，走了一段，忽然发现跟在身边的只有元宝，他不由愣了一下，四周扫视一圈，忽然隐约听到呜哩哇啦的撕咬声，循着声音赶到过去，这才看到，在打谷场上，一群狗子像是约好了一样，有十五六只，这是在开相亲大会啊。
都沾沾连连的了！

第709章 入京
其实，几条狗子的反应很正常。
更有几个，打着串门的幌子，领着狗到吕律草甸子来借种。
知道吕律这里的狗好，都想着看自家的狗能不能也产出几只优秀的狗崽来。
毕竟，好的狗崽，不少打狗围的猎手还是相当舍得出高价的。
有这些狗在，黑虎、青狼和黑嘴三条公狗，也结束了时不时就一双前腿搭在栅栏上自我安慰的日子，一有机会，管它什么狗，上就完了。
不过，白龙、花豹早就到了发情期，却是一窝狗子自行处理。
吕律没有管这事儿，哪怕是近亲也没去管。
专业的养殖，为了血统纯正还专门有近亲配对，至于大笨狗，倒是没那么多讲究。
不过，到目前为止，唯一让吕律奇怪的是，三条狗子从没有怀孕的迹象，尤其是元宝。
母狗半年左右发情一次，每次十来天的样子，而公狗则是受母狗的影响。
为啥没怀孕，吕律自己也说不明白。这种事情，他没有刻意去管制，本就是从来不拴，顺其自然。
最近这段日子，吕律甚至觉得元宝像是一下子多了些疲态一样，按理说，元宝现在也就七岁的样子，难道是经常打猎的原因？
现在，打谷场上乱成一团，吕律也没去管他们，陈秀玉却是看得满脸发红，不自觉地走快很多，吕律也只是笑笑，加快步子跟上。
在吕律一家子回到家的时候，几条狗子也匆匆完事回来，居然也跟着到了草甸子上。
第二天，吕律往区上去了一趟，买了些糕点、罐头后，去了孔思仁家里。
这一次，孔思仁在院里喝茶，倒是第一时间就看到骑着追风到达院外的吕律，赶忙将他迎了进来。
给吕律泡了杯茶水，两人在院里唠了大半个小时，更多是在说工艺品厂的事情。
随后，吕律将追风驮着的两半袋玛瑙给他提了进来。
“你不是抱怨没事儿做吗？”
之前给孔思仁送来的榆木，早已经被做成两个摆件，最近这段时间，他手头没事儿做，刚刚还跟吕律说自己闲得慌，吕律早就想着不能浪费他手艺了，直接将两半袋玛瑙搬到孔思仁旁边：“这回你事情可就多了。”
“啥玩意儿啊？”
孔思仁凑了过来，打开袋子一看，看到里面那些以红色为主的大大小小的石头时，一下子变得兴奋：“玛瑙！你从哪里弄来这么些好东西？”
“当然是从河里捡的。”吕律笑着问道：“这些东西能用于雕刻吧？”
“能，都是些雕刻用的好东西！”
“那就全交给你了！”
吕律笑道：“省得这个冬季你寂寞……”
“你小子……这些东西，够我一个人折腾一年了”孔思仁笑笑：“帮我送屋里去，我好好琢磨琢磨，给你弄一批好东西。”
“就等你这句话了！”
吕律将两半袋玛瑙送进孔思仁屋里，回来两人又唠了一阵，吕律将那两个榆木摆件绑给追风驮着，离开孔思仁家后，径直去建厂的地方去查看。
王大龙现在是秀山屯和区上两头跑，他手底下又招了些人手，一些在帮着张韶峰建造木刻楞，更多的是在忙着工艺品厂的建造。
吕律这趟过来，除了拿那两件榆木摆件，送雕刻材料，再有就是带着自己芬兰浴室设计图纸来给王大龙，让他找点人手，帮忙在下雪前建造起来。
给王大龙说明用途和用意后，事情很快被王大龙答应下来。
浴室就建在院子里，他院子栅栏围得挺宽，有的是地点。
当然，吕律也不忘跟王大龙说一下关于陈秀清和王燕的事儿。
这件事情，王大龙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听着吕律那有些歉意的话，王大龙只是微微叹了口气：“这种事情怪不得你，是他们小两口自己作，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不怪我就好，以后我能照顾的，一定会多加照顾！”
吕律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也就在那天，吕律到区上开好了去京城的各种身份证明。
接下来，吕律领着孟兆华往五大连池跑了一趟，来回花了三天时间，拉回来一车火山石，就堆放在栅栏外边。
当天晚上，吕律去找了哥几个，交代了地里的事情，还专门把赵永柯找来，请他帮忙看护自己的草甸子，主要是喂几条狗子麻烦，那么长时间，也就吕律、陈秀玉和段大娘三人喂的才吃。
但现在，三人都要去京城，草甸子总该有人照看着。
马上就要到国庆，吕律必须早点动身，他不得不把元宝叫来，在他的安抚下，让他接受赵永柯的喂养，努力一晚上，大概是因为肚子饿了，终于吕律的不断示意下，吃下了一块赵永柯喂的肉，这让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至于三只猞猁，倒是谁喂的都吃。
还有就是追风和大葱，到也不用多管，放草甸子上，不走失就行。
也就在第二天早上，吕律领着陈秀玉和孩子，带着换洗行李，到秀山屯汇合段大娘，一起去坐小火车到达伊春，然后坐班车前往充满烟火气息的哈尔滨。
到车站售票厅，吕律排了大半个小时，终于买到三张卧铺票，然后又是漫长等待。
好不容易等到进站，检了车票，吕律抱着孩子，招呼着从未出过远门的陈秀玉和段大娘，随着提着大包小包涌向站台的人流，找到车厢，亮出车票后进入卧铺车厢。
这年头，舍得多花钱做卧铺的人还不算多，倒也还算清净。
再一次坐上远行的火车，吕律回想起自己从上海到大荒里来的情形，心里不由感慨万分。
那时候买了个坐票，挤在煤灰飞舞的车厢里，到最后，更是直接钻座位下的车地板上躺着。
而现在，也终于舍得花钱，坐上卧铺车厢了。
虽然还是一路哐哧哐哧，还是那么慢，但已经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不一样的处境。
至少，此时吕律觉得，选择前往大荒，真没白来。
虽然辛苦，但却实实在在。
三人的位置是在一起的，段大娘不适应高处二层卧铺，选择在下面卧铺，陈秀玉也选择在下面，为了带孩子方便。
两人看着小小的床板，总觉得不如自家的炕踏实，生怕睡上去会压塌掉，坐都不敢坐，吕律不得不好好解释了一番并做了示范才终于让两人放心下来。
吕律就只能睡高处了，对面还有个空位，却是还没有乘客。
他没事儿做，在车上兜售东西的小推车经过的时候，吕律买了份报纸躺在上铺，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段大娘和陈秀玉两人却是非常好奇，一直凑在卧铺旁的窗子边，看着外面闪过去的一切，觉得满是新奇。
也幸好，两人都不会晕车，不然，这样看下去，恐怕早就眼花缭乱、晕头转向了。
火车一路走走停停，一直到了长春，对面卧铺上终于上来一个男人，打扮得很是前卫，蛤蟆镜、牛仔裤外加皮夹克。
看着打扮跟别人不同，陈秀玉和段大娘显得很警惕，偷偷在去餐车吃饭的时候，问吕律那人是不是二流子，总觉得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吕律赶忙示意两人闭嘴：“千万不要多嘴，也别乱说别人咋样，不要以貌取人，那只是人爱好而已，在外边，很多人都是这副打扮，现在就流行这些。”
可能随意的一句话就能将人葬送的年头，还是少说三道四的好。
换作是吕律上辈子，这个时候在上海，也差不多是这副打扮。而现在，却是一身中规中矩的中山装。
不过，吃完饭回去的时候，吕律还是觉得有必要打探几句，省得陈秀玉和段大娘不放心。
爬上二层卧铺后，吕律冲着对面的青年微微笑了笑：“爷们，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京城，到那边批发市场上倒腾点小玩意儿回长春卖！”青年倒是很坦然：“那边有批发市场，不少从南边过来的东西都有。虽然赚得不多，但是很近。”
他说着，放下手头的英文书。
“生意好做吧？”吕律问道。
“还行……在城里随便支个摊子，只要有东西卖，都能赚钱，我在城里有个小门面，办了个营业执照，修理手表、收音机、放音机、电视机啥的，也在卖这些东西。”
青年打量着吕律：“听你口音，不像是北方人。”
“我是从上海那边来的，在大荒当过知青，现在落户在大荒里。”
吕律也没想到，对面居然是有着店面的人，而且卖的还是这些在这年头算是高端的东西，那经济实力不会弱。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咋不到南边去进货啊，东西在那边便宜，还能弄到不少洋玩意儿，比如手表啥的，在京城里，终归是经过数次周转，价格抬高了不少。”
“你也懂这些……”
青年一下子来了兴趣，翻身坐了起来。
“多少知道一些！”
……
提起经商，吕律在他面前，完全称得上是前辈了，一时间聊得火热起来。
这才知道，这家伙还在是大学里的学生，这次纯粹是请假出来的，他倒是想去南边弄些便宜货来卖一卖，可惜没有足够的时间跑一趟。
原本是不打算到京城的，主要是想来见识见识。正在努力学着英文，想要攒一笔钱，然后去自费留学，到国外去淘金。
同样的想法，这两年随着和西方的关系升温，很多人都有着这样的想法。
而吕律来京城，就是冲着有这样到国外淘金而又有着自己独立四合院的人来的。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抵达京城，吕律下车后，找人询问着方向，朝着什刹海这边过来，然后选了宾馆住下。
他们这是提前到达了，刘浩两口子事情繁，碰面得在国庆后才行。
有这几天的时间，他打算带着段大娘和陈秀玉好好逛一下京城。
也顺便打探下什刹海和几个重要地方的四合院情况。
成功买下一座，到以后再花钱装修一下，那就相当于攒下了一个小目标，这事儿，必须用心啊。

第710章 早一批的国际倒爷
北海公园，王府井，东华街、鼓楼，他们四处转悠四处看。
两天下来，吕律看了各处的大杂院，对，大杂院，哪怕是有名的王府里边，也变成了几十户人居住，私搭乱建的地方。
除了名人故居，其它的地方都被折腾得一团糟，可没啥保护观念。
想买四合院，难！
关键是那些稍微大点的四合院，都是多户居住的，很难说服其中的住户统一搬出。
吕律只能等，等刘浩从忙碌中抽出空来，看看他那边有没有机会。
如同刘浩所说，广场早已经戒严，开始布置，根本就没靠近看看的机会，于是，在阅兵的前一天，吕律领着段大娘和陈秀玉，找了一个拉客的三轮车，去了一趟八达岭。
此时的八达岭还在到处是残垣断壁，还没有进行修复，成为后世的著名景点。
但也算是一番见识，虽然吕律并没有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感觉。
还是请人拍照留念，也算是这段生命中的记忆。
陈秀玉的兴趣，其实还是在王府井、东华街这些林立的店铺和随处可见的摊位上，那些在她看来很新奇的东西，哪怕领着孩子，也像是逛不累一样。
明明晚上回去不停地揉着自己的小腿，偏偏第二天又生龙活虎，放眼所见，都是新鲜。
就这样，三人四处逛、四处看，一直到阅兵那天，总算休息，就在宾馆里找了凳子，看着黑白电视上声势浩大的阅兵。
在这一刻，仿佛整座京城都安静了，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簇拥在有电视的地方，街头、巷道、店面，眼巴巴地看着里面的阅兵仪式。
吕律的心绪也被那激动、热烈的场面所渲染，不是因为那充满杀气的劈枪动作，也不是因为这些上过战场的老兵那种凌厉的眼神，这样的画面，在后世的视频里，吕律看过不少遍，此时跟着激动，纯粹是围观群众那种发自内心的氛围所感动。
就这样，一直看了一整天，直到深夜。
在阅兵结束后两天，吕律、陈秀玉和段大娘三人总算和刘浩两口子以及孩子碰面了，一起在百年老店里，吃了顿涮羊肉。
段大娘的所有目光，几乎都汇集在了她的小孙女身上，抱在怀里，又亲又逗的。
逛了这几天，她也着实累了，随着刘浩两口子去了他们家里。
吕律和陈秀玉也去刘浩所在的大院看过，不到七十平米的楼层小屋里，显得很拥挤。
刘浩两口子都是军人，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伴，那屋里，也住不下那么多人。
留下段大娘在他们家住下，吕律和陈秀玉领着孩子返回宾馆，一起跟着出来的，还有刘浩。
三人一路行走在街上，刘浩感激地开口：“哥，谢谢你把我妈照顾得那么好！”
“咱们兄弟，还需要说那些，再说了，干妈也没少帮我！”
“晚上回去，我想劝劝把我妈留下，如果能帮忙带带孩子，我媳妇儿也能恢复正常工作，不然，都得请人了。”
“如果干妈愿意，那就让她留下呗，省得一家子分隔两地，彼此心里惦念着，也确实不太好，跟着你住在京城，能天天碰面，也挺好，一家子本就该团聚。我看干妈的心思，全都在孩子身上，这次应该会同意留下来，她一个人在家，也确实孤苦。”
“哥，万一我留不住，你可得帮我劝说一下。”
“我会跟她说……对了，房子的事儿，有没有帮我问过？”
“我工作忙，实在抽不开身，所以，找了个朋友，帮忙打听，我就按照你的要求，就在什刹海周边，鼓楼、王府井这些地方找，专门去找那些独院的想要变卖的住户，我听说，他确实找到了几处，都是想出国打拼的。”
听到这话，吕律心头一喜，看来有戏。
“我这就去给你打电话，把人叫来，你们自行商量，然后由他们领着你去看……哥，我其实觉得在屯里很不错，你那里大房子也建起来了，住着也宽敞舒服，又何必花那冤枉钱在这些破落的院子上，有那钱，干啥不可以啊？”
“还是那句话，这是京城，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我也不例外。”
刘浩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在路边找了公用电话，打电话联系。
陈秀玉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旁边一家维修店的电视上。
她趁机碰了下吕律：“律哥，那铁皮盒子贵不贵？”
吕律苦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那不是铁皮盒子，叫电视……怎么，想要啊？”
“里边能看到那么多人，每天都有新鲜的东西……”
陈秀玉虽然没说要，却已经把想要的事实表达得很清楚了。
“等我买了房子，如果还有余钱，咱们就带一个回去，要买就买个十四寸的彩电，不要黑白的。”
这也是了解世界的一扇门，虽然这玩意儿现在挺贵，却也不是全无好处，吕律只是怀疑，到了山里边以后，能不能接收到信号。
但转念一想，收音机能接收到，电视应该也可以吧。他估摸着，自己怕是也要过上每天抱着天线架子转的日子了。
在这年头的京城，不少家庭都已经有了电视，西单百货商店上摆放的都是十二寸的黑白电视，三百多块钱一台，彩电还很少有人家有，十四寸的就更少了，吕律问过价格，十四寸彩电，要一千多块钱，日产的，都赶上京城普通工人一年半的收入了。
虽然粮票、副食本和粮本还在使用，但已经能明显看出商品屋子的供应有了很大改善，已经更多的是在用手头的钱买卖东西。
各种票据，已经有了很大幅度的弱化。
刘浩打完电话，领着吕律去了一家馆子，叫了一桌饭菜。
等了没多大一会儿，一个踩着长筒皮靴，穿着貂皮大衣，戴着皮帽的姑娘走进馆子，四下张望后，走到几人的桌前。
她将墨镜往下拉了一下，低头看着几人：“谁是刘浩？”
刘浩愣了一下，扭头看着她：“我是，你是……”
姑娘大大咧咧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我是邓益民的妹妹，邓秋实。”
“哦……你就是益民的妹妹啊，不是……我听说你不是在老毛子那边留学嘛，咋回来了？”刘浩有些奇怪的地问。
“又不是留学就不能回家……我哥这两天有事儿忙，你托他的事儿，我在家闲着也跟着跑了几天，这事儿，问过有意要变卖的房子，我都知道，就由我来领着你们去看房，我哥明天还得忙着赶火车去北边做买卖呢。”
随后，她扫视了一下陈秀玉和吕律，目光最终落在吕律身上：“你要买四合院？”
吕律也在打量着这个姑娘，一身穿着，可谓豪奢。
但从话语里听出，她还是在老毛子那边留学的学生，心里多少就有些明白了。
在老毛子那边，弄到这身高档皮货真心不难。
而且，从话语中他也听出了，这姑娘的哥哥应该是这年头最早的倒爷了。
老毛子那边，重工业发达，而关乎民生的轻工业就相当够呛了，老百姓的生活物资严重匮乏。
从八二年开始，对峙多年的双方，关系开始缓和。
在这年头，公派的留学生，是最早发现老毛子所需的，所以，每年回到国内之后，他们总会在去老毛子那边的时候大包小包地带上些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过去，就连身上，也会想方设法地多穿上几件。
这边几十块钱的东西，到了老毛子那边，翻出十数倍的价格出售，仅凭借那些带过去东西，就能在老毛子那边赚够一年的花销，甚至更多。
而在回来的时候，又往那边带些皮草、药材等东西回来，又能捞上一笔。
就比如，再过上几年盛行的皮夹克，在京城一百块钱买上一件，带到老毛子那边，能卖上上千元，仅凭借一件皮夹克所赚的钱，就足够一路上的车旅费和开销。
最大名鼎鼎的K3列车，里程最长，再过上两年，会有大批的乘客，带上大把小包的鞋子、皮夹克、羽绒服等东西，身上都穿上十多件皮夹克一路北上，每到一个站点，就在列车窗口探出头去叫卖，还不用到终点，身上带去的东西，就能售卖一空。
那情景相当火热。
甚至东西带得多的，往那边跑一趟，就能赚回一辆奔驰。
到后面几年，罐头换飞机，白手直赚一个亿的传奇都有，还有换坦克大炮的，一趟赚一辆奔驰，吕律完全能够理解。
吕律知道这事儿的过程，只是没想到，现在应该就已经有人开始从事这方面的倒卖了。他一直认为是在八六年才开始逐渐兴起倒也买卖的。
这比吕律认知的还要稍微早一些。倒也不奇怪，上辈子这个时候，吕律还在上海摆摊折腾呢，都还没有到大荒里收购山货。
“是我！”吕律冲着邓秋实微微笑了笑。
“买那些破落院子干啥啊，楼房不好吗？”
邓秋实摘下眼镜，挂在胸前，忽然一下子凑了过来：“你很有钱啊？”
“倒也没多少，所以才选那些破落小院了。”
吕律反应平平，陈秀玉在一旁抱着孩子看，却是看得直皱眉，邓秋实的举止，在她看来，实在是太轻浮了……关键是这姑娘，还挺漂亮，再看看吕律的眼神，陈秀玉忽然心头就有了一丝醋意，伸脚不着痕迹地踢了吕律一下。
“就即使是破落的小院也不便宜！”邓秋实又说了一句。
“今天已经晚了，明天领我们去看看再说！”
“一天一百块，我不能白干，这还是看在刘浩跟我哥是朋友的份上，算是友情价。”
“倒是挺会赚钱……可以！”
“就喜欢你这样痛快的人！”
“我更想听你说说北边的事情，比如K3列车上卖东西，这事儿好不好做！”
这下，轮到邓秋实发愣了：“你咋知道？”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渐渐聊得火热。
直到一顿饭吃完，刘浩回家，邓秋实也出去逛街，双方约好明天在吕律入住的宾馆碰面。
往回走的时候，陈秀玉满脸不高兴，就在旁边跟着，一声不吭。
“怎么，看到我跟别的姑娘有说有笑，心里不高兴了？”吕律轻声问道。
陈秀玉低着头不说话。
“其实，你要换上她那套衣服，只会比她更好看，回头也给你弄这么一套？”
“不要！”
陈秀玉果断拒绝：“买来我也穿不出去……你说一个姑娘家，咋就能那么不知检点？还有你，看着人家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的，是不是被迷上了，觉得人好看，觉得我土？”
“你说的哪里话，不会有的事儿，你要想啊，人家可是留学生，我只是在想，这样的人不容易碰到，得把关系给处好了，以后说不定能帮着咱们赚钱，这也是条门道啊。”
“赚钱？”陈秀玉愣了下。
“那是当然，你看咱们和老毛子，只是一江之隔，比如大江那边的外兴安岭、海参崴，西大河岭（锡霍特山脉）等等那些地方，可都是咱们国家的……我得想办法去捞点东西过来，皮毛、山参等等，那可都是主产区！倒卖东西就更不用说了，赚他们的钱，理直气壮啊，而且，有了这姑娘，说不定关键时刻能照应一下。你以为我在想啥？”
吕律笑着说道：“多个熟人，多条门道，我也不是那种乱七八糟的人。”
“你也不早说！”陈秀玉听到吕律的话，心里又开始担心起来：“可是，现在过不去那边吧？”
“没说现在去，再稍微等等吧，或许后年就行！”
吕律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在想：那么长的边境线，地广人稀，偷偷摸过去，也不是难事吧！

第711章 成交
第二天早上，天气有些阴冷，邓秋实如约而至。
她昨天的奢华的貂皮套换成了军大衣，脚蹬的高筒皮靴也换成了黄胶鞋，脖子上围着块红色毛线围巾，一头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揪揪，素面朝天。
这前后的转变，让陈秀玉咋舌。
“既然领你们去看房，还是得穿朴实点，不然别人还以为多有钱似的，开口就宰人，可不好杀价！”
邓秋实笑盈盈地说，伸手逗了逗吕律抱着的小正阳红扑扑、肉嘟嘟的小脸：“走吧，我这几天就领你们到几家有出售意向的人家去看看，不多，也就寻到了八家，房子都还不错，大小都有，如果六家都搞不定的话，再去别的地儿看看。咱们就先去后海那边那三家看看。”
吕律点点头，领着陈秀玉，跟着郑秋实走。
“咱京城的四合院，没有固定尺寸，只有一般原则：基本形制是分居四面的北房（正房）、南房（倒座房）和东西厢房，四周再围上高墙，形成四合，在东南角开个大门。
房间总数一般是北房三正二耳五间、东西房各三间、南房不算大门四间，连大门洞、垂花门共十七间，一般每间十一到十二平米的样子，全部住宅面积两百平米，占地大约四百平米。”
邓秋实一边在前引路，一边侃侃而谈，说得有板有眼。
吕律了解这些形制，听她这么说着，只觉得这姑娘了解得挺仔细，也是做足了功夫，很是聪明伶俐。
陈秀玉听得却是一脸懵，啥南房北房厢房耳房大门洞垂花门什么的，都听不明白，但一听到一座院子就有十七间房子，就不由扭头看向吕律：“律哥，这院子太大了吧，咋弄那么多屋子。”
“大？这还是小的了！才一进的四合院，这要是二进三进的更大，二进的不会小于六百平米，三进的不会小于九百平米，这还是一般标准，要是换做那些王府大院，那上百间房子，有的进去，那就是一个村。”
邓秋实一句话出来，说得陈秀玉惊讶得合不拢嘴。
而吕律听来，也确定了一个事实，自己来这一趟，估计也就能买个二进的院子，或是勉强买两个一进的院子。
“一进的院子，就是进了当街大门就是院子那种，很简单，在早些时候，也就是一般人住的。二进的就是两个院子，属于中产阶层，三进的属于高层住的大宅门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还有四进、五进、七进的。红楼梦看过没，里边的贾母，住的就是五进四合院。那王公贵族的就更不用说了，几千平米的都很正常，弄得跟个迷宫似的。”
说到这儿，邓秋实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带了多少钱啊？”
吕律笑笑：“先带我们看了房再说！”
“啧啧……你倒是挺谨慎的，这都不告诉我，告诉我了，我也好领你直接到符合条件的地方去问，省得到处跑。”
邓秋实撇撇嘴说道。
“我们反正是来游玩的，先看看再说，反正每天一百，你也不亏，这要是今天一下子搞定了，明天你还赚啥？不过，话说回来，可得请你帮忙讨价还价，你就是京城的，不容易被宰。”
吕律趁机说道。
这要是口音不对，很容易被当成冤大头，动不动就狮子大开口，很常见的事儿了，态度都不一样。
“能帮的肯定帮，不然也不敢一天收你那么多钱啊！”邓秋实笑嘻嘻地说道：“刘浩是我哥的朋友，你又是刘浩的朋友，那自然就是我的朋友。”
她倒是自来熟。
“朋友还跟我要那么高的价钱？”
“就是朋友才这样要……明算账嘛，我也要吃饭的对不对。”
“我看我是被你当冤大头了！”
“嘿嘿……能买房的，那都是大户啊。”
那脸上，尽是奸诈。
邓秋实首先领着吕律去的地方，就是后海的一间三进四合院，敲响主人家大门，进去看了一遍，屋子管护得一般，住着三家人，院里的花花草草早就被清理掉，换上了小菜和葱，大点的树也被砍得差不多，唯一在三进那里还有一棵，挂了被单晾着。
三家人，一家是准备外出自费留学的，一家是单位有分房名额的，还有一家，暂时没着落，是被另外两家说动，但另外两家都表示不少于八百五，唯独他家，开口一千，否则免谈。
三户人家一会儿卖一会儿不卖，争论不休。
吕律当即叫上两人退了出来。
别说一千了，就即使是均价八百，以这面积，那也……买不起！
随后，邓秋实又领着两人去了另外一家，这次是两进的，有七百平的样子，这次倒是一个独户人家，主人西装革履，前面临着大道，正方后还专门有个邻水台子。
看得出，主人家生活很精细，里面打理得很整洁，前院后院都保存得很完整。
问了才知道，早些年长辈被关了，房子也被收缴，分给了进城的农民居住，也就是他，在国外留学，躲过了一劫，后来得了清白了，才又把这祖宅给要了回来，如今老两口过世，他回国准备把房子处理了，想着继续到国外淘金。
“现在，我已经变卖了大部分家产，就只是这套房子了！”房主挺热情，请几人在屋里喝茶。
吕律整体参观了一遍，对这套房子，相当的满意，无论是布局、还是完整性都很好，尤其是临街、邻水这两点，真的是没得挑。
他在记忆中好好搜寻了一遍，似乎这套四合院在后世依然挺立着，并没有被拆除之类。
“打算出国多久？”
吕律心里激动，但面色却表现得很平静。
“这得看情况，如果发展得好，打算不回来了！”房主扫视着周围，脸上更多的是不舍。
邓秋实则是在看着吕律，见他微微点头，冲着房主问道：“那你这房子打算怎么卖？”
“我也不要高，八百五一平米，我实际测过，这院子实际有七百六十八平米。你到周围看看，能有这样好的四合院还有多少？我要的这个价格，属实不高。”
“按你所开的这个价，你所说的这个面积，那是……六十五万二千八百块。你觉得现如今有几个能拿出这样一笔钱？”
邓秋实略微衡量了一下，说出所要花销的钱：“这年头，有一万存款的都少之又少，更别说是六十几万，这样的人，都是富豪了，可如果是富豪，又会有谁花钱买这样的院子？
我看你也是不想真心卖这房子，也不是想着出国，你就慢慢等着吧！”
邓秋实说完，拽了拽吕律袖子：“走，咱们到别处看看。京城里啥都缺，就不缺这样的院子。就让他守着房子慢慢卖吧。”
“谢谢你的茶！”
吕律也是配合，接过陈秀玉怀里的孩子，冲着陈秀玉微微示意后，跟着邓秋实就往外走。
房主愣了一下，跟了出来：“别急啊，这买卖不还有个讨价还价嘛，我喊价，你可以还价的嘛。”
吕律笑笑：“我还价的话，低了怕你受不了，可是高了，我自己受不了，这样吧，我在XX宾馆住着，我还会在这儿呆上三天，到处看看，如果你确实想卖，你自己衡量个实诚价格，到宾馆来找我，如果我也能承受，咱们就签子，去办理过户手续。”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邓秋实离开。
“前面几年还没这么离谱，也不知道咋地，这两年一个开的价格比一个高，咱们不用急，慢慢看，反正若他真的是急着出国，肯定急着出手，不然，等他过上些年回来，没人打理的院子，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不成样了，那时候可能就烂在手中了，更不值钱。”
邓秋实说得很有把握的样子。
吕律却只是笑笑：“你留学的时候，学的啥专业啊？”
“经济学……你问这个干啥？”
“就随口问问！”
七零年代公费留学的学生，所学专业集中在科技这一块，而到了八零年代，不管是公费还是自费的留学生，很大一部分都集中在经济学和企业管理等领域。
吕律心里在想，哪怕邓秋实留学学的是经济学，也没有预见以后房产飞涨的势头啊。
要知道，七百多平米，别说是四合院，在后海那种环境绝佳的地方，单是地皮，到了后面那也是寸土寸金啊。
吕律其实挺期待这二进四合院的主人能够找来，只要价格在承受范围之内。这样的地段，这样的环境，过上些年一两个亿也完全没问题。
在随后三天的时间里，大概是邓秋实怀疑吕律买不起二进四合院的原因，领着吕律去看的那些四合院，大都是一进的。
吕律倒也相中了两处，都是四百来平米的院子，要价也在三十万左右，只是位置上，就远不如后海那里，关键是吕律不清楚以后有没有拆除。
好房，还需要好地段啊，哪怕两座四合院的面积合起来更大，他也还是惦记着那套二进四合院。只是，一直等到第三天傍晚，始终没有等到那房主到来。
在请邓秋实吃晚饭的时候，吕律只能是微微叹了口气：“明天再领我到后海那二进四合院看看，如果实在不行，再去看那两处一进四合院。”
邓秋实点点头，朝着吕律伸手。
一看他这架势，吕律就知道，又该付一天的工钱了，他笑了笑，数了十张大团结递给她。
郑秋实接过钱，冲着那几张大团结亲了一下：“谢谢老板！”然后蹦跳着离开。
“一天拿人两个月工资，还供着吃喝……这钱也赚的太方便了。”陈秀玉憋着嘴：“你还真舍得，四天时间，她就从你这里赚了四百了。”
“没事儿，其实，我从她那里已经知道更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没听出来……”
“除了看房，其它时间，我问了她很多老毛子那边的情况，至少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有很多东西就很有价值。比如签证之类，还有皮毛、药材等东西带回来的途径等等。”
“你还真打算到那边去啊？”
“去拿点本该属于咱们国家的东西回来，不应该吗？”
大荒里打猎的太多，猎物越来越少，棒槌也是一样，可老毛子那边广袤的土地，却是没多少人，不能浪费了呀！
“走吧，咱们回去休息！”吕律去结账，一起返回入住的宾馆。
等到了楼下，意外地看到那二进四合院的主人就站在楼下抽烟。
见到吕律，他朝吕律递来一支烟，被吕律谢绝了。
“你想好了？”
“七百块钱一平米，全款，不然就不卖了！我是真急着走！如果这个价格你承受不了，我宁愿让它烂在那里。”
吕律笑笑，朝他伸出手：“成交，我只有一个要求，所有手续齐全！”
见吕律这么痛快，那户主反倒愣住了：“我咋感觉我卖便宜了！”
“这说的哪里话……你如果今晚不来，明天我也准备去买另外两个一进的宅子，合起来，差不多九百平，位置也不错，价格不比你这个高。”
“那就这么定了！”那房主微微点了点头，伸手跟吕律握了一下：“明早我在楼下等你，去办过户手续。”
比均价还低了一百，看来是真的急着卖了。

第712章 一枚银元
第二天早上，邓秋实和那二进四合院的房主都如约而至。
一行人一起吃过早饭后，径直朝房管局办理手续。
在确认一应手续完整后，吕律也到银行取了钱，当面交付。
四十九万九千二百块钱，吕律眼睛都不眨地就递了出去。
“我明天就走，里面剩下的那些家具啥的，也都全留给你了，你需要的就留下，不需要的就扔！”
那房主以为吕律一家子会就此住下，那些东西也卖不了几个钱，干脆留下。然后，他提着那些钱，转头就去忙着兑换外汇去了。
直到此时，邓秋实都还有些发愣。
她没想到，事情进行得那么快，只隔了一晚上，四合院买卖的事情就已经谈妥。更没想到，吕律直接能拿出那么多钱，付了全款。
差不多五十万啊！
她开始有些好奇这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男人，究竟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干啥的？大老板？港商……”邓秋实不断地猜测，却又频频将自己的猜测推翻，不断摇头：“看着都不像啊？”
“你就别胡乱猜测了，我就是个外地来的，到大荒里落户的农民！”吕律笑道：“这些钱啊，也是东拼西凑的……对了，今天事情已经办完，我可不能再付给你工钱了，有兴趣的话，一起去看看广场、纪念碑？吃喝我还是能请客的。”
“小气！”
邓秋实撇撇嘴：“走！”
这前后反复的样子，逗得吕律乐不可支。
而陈秀玉也是愣住的，压低声音问吕律：“律哥，你咋一下子能拿出那么多钱？”
“我们自己存了三十万，然后又找峰哥他们几人，每人借了八万，凑了六十二万拿过来。”
“你咋没跟我说这事儿啊？”
“你不是说这事儿我自己做主吗？”
“可这也太多了……咱们啥时候能还完啊？”
“多吗？”
吕律笑笑：“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还完的，今年的粮食、大雁和飞龙，这些东西一卖，加上冬季打猎，明年抬棒槌，顶多到明年年底，我就能还清，你信不信。”
“可是，咱们买这么个大房子在这里，又不过来住，划得来吗？”
吕律拉过她的手，轻轻拍了拍，相信我的眼光：“到以后，你就会发现，咱们买这房子，放在这里就能赚很多很多钱？”
“能赚多少？”陈秀玉实在想不明白。
吕律冲着她竖起了一个指头。
“一……啥意思？”
“你往大了想！”
吕律接过孩子抱着：“走吧，到以后啊，哪怕我们不过来住，单是出租出去，每年也能赚不少钱，这是哪儿？后海！那是临近北海公园的地方，面前就是人来人往的大道。再说了……咱们还有那许多金子！别急。”
陈秀玉愣了下，此时大概也只有那些被深藏起来的金子能做定心丸了，不然这心脏可有些受不了。
现在，她也只能选择相信吕律的判断了。
对，吕律好像就没错过！
“你们两口子，倒是走啊！”邓秋实在前边走了一段，回头看到两口子站在后边就没动过，不由出声催促。
吕律伸手揉了揉陈秀玉的脑袋：“走吧，到了京城，不去广场、纪念碑、纪念堂和故宫里参观一下，那就是枉来京城一趟了，咱们今天可得多拍些照。对了，明天早上还要早起，去看看升旗。然后到咱们房子看看。”
两人一路跟着邓秋实，在她的引导下，一路走，一路看，听她说着所见的种种，也吃了不少著名小吃。
色泽红艳、肉质细腻、味道醇厚、肥而不腻的烤鸭自然不能错过。
用五花肉煮制的卤煮火烧也不错。
馅卷得均匀、层次分明，外表呈黄色，又香又甜又粘，有着浓郁黄豆粉香味的驴打滚（豆面糕）也相当不赖……
难得来一趟，加之买到了心仪的四合院，吕律心里高兴，领着陈秀玉尽情地游玩。
随后，又去西单给买了两块双历可调的上海机械表，两口子一人一块。
就这么游玩一天，这几天下来，倒是跟邓秋实有了进一步了解，也算是结下了情谊，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说不定某一天我也会到老毛子那边来！”
“那就来呗，到时候我领你到处逛逛，给你当翻译，在那边，我门清。”
“口气不小……给我的感觉，你怎么都不像是过去留学的，哪有留学的，这个时候跑到京城呆着的。”
“这不是冬季到了吗，我那些同学朋友托我回来，给他们带些国内的东西过去，要不了几天，我也该走了。”
“行吧，就此别过，有空的话，到大荒里来玩，也可以写信，随时联系，我想知道老毛子那边更多的情况！”
“没问题！”
邓秋实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早上看完升旗，吕律和陈秀玉吃过京城的炸酱面，然后才前往四合院。
那房主动作很快，吕律到的时候，已经把家里准备带走的东西都整理出来，在吕律进去的时候，将房门钥匙交给他。
“卖了以后，突然又觉得有些不舍！”他感叹道。
吕律笑笑：“毕竟是故土……小时候的记忆，应该全在这里吧？可是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有了这房子，吕律想拥有京城户口，也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对于后辈，也能享有不少优越的资源。
中年点点头，长吁短叹地，等了没多长时间，门口外来了辆三轮平板车，吕律帮忙将他准备带走的那些东西装上车子，看着他离开，第一件事儿就是把大门一关，然后往各个房间里钻。
看着吕律这急匆匆的样子，陈秀玉也快步跟上：“你干啥呢？”
“这家人一听就不简单啊，不是啥寻常人家，得好好看看，那些瓶瓶罐罐啥的，都得好好看看，万一找到个古董啥的，说不定咱们买房的钱都回来了，当然了，这样的几率很小，但是万一有呢？”
这二进的四合院里，房间不少，前院的房间空荡荡的，但后院正房。东西厢房的房间里家具倒还算齐备，布艺沙发、实木床啥的都还有。
吕律大半天时间几乎都耗在这些房间里。真的是坛坛罐罐一样一样地看，就连栽着花草的花盆都不放过，床底、沙发下，博古架上放着的装饰瓷瓶啥的，一样样地翻看，最后，他悲哀地发现，自己啥也没找到。
在意料之中！
看着他瘫坐在沙发上浑身弄得灰扑扑的样子，没少跟着转的陈秀玉却是笑了起来：“想得太美了你！”
吕律也跟着笑：“本就该想美一些，不然这日子就没了盼头……”
他看着顶上的房梁，微微皱了下眉头，搬来两把椅子，重叠着站上去，一处处摸过去，费了不少时间，最终，在房梁榫卯接口处摸出了一枚满是灰尘的东西。
他跳下椅子擦了擦，发现是枚银元：“我就说嘛，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看看我找到了啥？”
“不就是个银元吗，有啥大惊小怪的！”
金子都见过那么多了，银元在陈秀玉看来，实属算不上稀奇。
“总归是个银元，那就值得收藏……”
他仔细翻看：“光绪元宝，奉天省造，癸卯，库平银一两。”
再看看背面，是龙形图案。
他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没见过这样的银元啊！”
吕律最熟悉的，还是袁大头，花子拄拐杖，这样的银元，倒是从来没见过，只是觉得有些奇特。
但不管怎么说，就凭光绪两字，也算是古董了，收着吧。
吕律没接触过古董这一行，对这方面的东西了解的不多。包括从金志泉那里得来的那些东西，他也看不懂，但不管怎么说，留到以后，总不会是坏事儿。
事情办妥，吕律也长长舒了口气。
可正如前房主说的那样，这房子没人打理的话，就没了生气，这是很奇怪的事儿，一直有人住着，不管怎么折腾，总能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可是，长时间没人住，感觉就会多了很多陌生的感觉，气息都很不舒服，就连房子本身，也朽化得很快。
可人总是要回去的啊，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明天去问问浩子，看干妈留不留下，如果留下，他那屋子也挺窄，倒是可以让干妈过来住，也顺便打理下这房子，经常清扫一下，有点烟火气息，会好很多。”
吕律跟陈秀玉商量。
“那如果段大娘不愿意留下呢？”
“应该会留下吧，总比在屯里住着好很多，就他们家那屋子，也早已经歪歪斜斜的了。如果她不愿意，就去问问邓秋实，看能不能租出去，不用多高租金，这种好地方，总有人愿意来住！”
“也只能这样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傍晚的时候，吕律和陈秀玉回到宾馆，看到刘浩一家子在宾馆前等候了。
“哥……”
刘浩快步迎了过来：“也不知道你们去了哪儿，我们可是在这儿等了很久了，来京城一趟，始终抽不开身好好接待你们，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吃顿饭。你房子买好了？”
“买下了一座二进四合院，在后海那边！”吕律随口说道。
“二进四合院，这可要不少钱！”刘浩有些惊讶，他万万没想到，还真买成了。
段大娘乐呵呵地抱着孙女，插嘴道：“你可别小看了我这干儿子，短短两年的时间、打猎，抬棒槌可赚了不少钱，还有办起来的家庭农场，里面养蜂、养梅花鹿、林蛙、大雁，獐子，今年还养了飞龙，马，那一年可是赚了不少。我信里不是跟你说过吗，都上过报纸的，现在是咱们那边的名人，可没几个有他这本事儿的。”
“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能赚那么多！”
“怎么，想回去跟我赶山？”
“我倒是想啊……”说这话的时候，刘浩偷偷看了眼他媳妇儿。
吕律看在眼里，笑道：“你就别瞎想了，好好干着你这个，不比干啥强啊。对了，干妈，这次是打算留在这儿，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
“我倒是想回去，可又舍不得这乖孙女！”段大娘有些犹豫地说。
“还回去啥啊，早就想着要把你接过来了，你要走，我也不放啊！在这里帮我领一下女儿，打理下家务，也该过几天悠闲日子了，至于你养着的猪、鸡，就交给哥了。”刘浩却是说得斩钉截铁。
“我觉得也挺好，这样，我看你们那儿挺拥挤的，正好，我买的房子里挺宽敞，干妈可以到那里去住，帮忙打理一下，不然房子也坏得快……反正离你们家也没多远。咋样？”
吕律不无征求地问。
听到这话，刘浩两口子倒是眼前一亮，相视一眼：“那求之不得了！”
“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就领你们去看房子，然后把钥匙交给你们。我们一家子也出来好几天了，房子有了交代，也该回去了，准备明天就走，地里，农场里，很多事情等着呢。”
吕律当即领着一家子又返回后海的院子，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一起去吃了一顿饭。
第二天，吕律领着陈秀玉去买了台彩电和几套衣服，还有些孩子的小玩具，然后买了卧铺票，踏上返回伊春的旅程，就在这天，天空飘起了小雪。

第713章 今天星期二
火车走走停停，雪也是停了又下。
等第二天吕律和陈秀玉回到伊春，天却是又放晴了，地上多了不到十厘米的一层积雪。
雪没有多大，只需连续晴上三五天，就能化掉。
但也正是这样的变化，让两口子都有些措不及防，在车上还好，下了火车就冷得直哆嗦。这让两人不得不在城里一人买上一套军绿色的棉大衣和大捂耳帽子穿戴上。
城里墙上的标语依旧，路上行人匆匆，闷着头，都不让人多看上一眼，也不多看别人一眼。
经过一整年的折腾，城里冷清了很多，和京城的热闹决然不同。
还有两年时间啊！
吕律微微叹息，真希望早点结束这人人自危的情形，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他没法改变什么，两口子也跟别人一样，陈秀玉将孩子捂在大衣里闷头走路，吕律则是找了根木棒，将杂七杂八的行李和电视机各捆一头，挑着紧随其后。
一直到上了小火车，再到响水溪林场下车，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吕律又想起了自己这辈子第一次来秀山屯的情形，扒的小火车到达响水溪林场，走的山林尽可能避开可能遇到的人，然后悄悄在草甸子搭了仙人柱，挖了地窨子……一步步走得也是艰难。
现在却是可以顺着大路，一路堂堂正正地走过去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进山打柈子的人，屯里的人已经大都认识了，也打了一路招呼，问起干啥去了，只说进城去办了点事儿。
有好心的村民，见他们一家子走得有些艰难，直接调转自家的爬犁，让一家子坐上去，帮忙送到草甸子。
看着草甸子上自家的木刻楞，哪怕到处是雪，也觉得温暖。
刚一出林间大路，元宝它们早已经嗅到气息，飞跑着迎了出来，在爬犁两侧欢快地扑腾，紧随在后边的是赵永柯。
“事情办得咋样？”赵永柯更关心吕律往京城跑一趟的战果：“房子买成了没有？”
“成了……咱们回屋说！”吕律微微一笑。
爬犁直接赶进院子里，帮忙的村民忙着进山打柈子，在吕律一家子下车后，谢绝了吕律让进屋喝水的邀请，掉头就走。
王大龙亲自领着人五个人在院子一角，建造着吕律设计的芬兰浴室，已经在准备浴室顶部的梁椽，铺上木瓦后，再将内壁用抛光后进行烤蜡的木板装修出来，把水池子用砖头砌好粉刷出来，再把烧火山石的炉灶、地板弄好，事情就算完工了。
几人见到吕律回来，也纷纷停下手头的活计，过来打招呼。
陈秀玉第一时间将孩子抱进家里，然后出来往炕灶里加了些煤炭，将屋里温度提升一些。
吕律招呼一帮子人进屋喝茶水吃了些糕点，唠了一阵嗑，吕律也简单说了在京城看到的一切，让他们看了在京城的各种照片，说了段大娘留在京城帮着刘浩照顾孩子的事儿，买房的事儿也随便提了两嘴。
把一帮子人羡慕得不得了。
他更关心的是，农场庄稼的事情。
一问才知道，大豆是早早收割起来的，之所以种大豆，是为了避免一直种苞米重茬导致产量降低，也是为了提肥。
至于苞米，则是刚刚收了一半。
农场和去年一样，是帮忙着先将几家农户的庄稼收起来才开始进行农场的收割，被这场雪给耽搁了。
不过问题不大，只要再晴上几天，用机器的话，很快就能完成。放上几天大雁，把土地一翻，就只剩下养殖场的事情了。
主要的也就是大雁、飞龙的出售，当然，还有留种的问题。
他不想再在这些事情上每年花大把时间去捕捉，留种是最好的选择，方便省事儿，也能持续发展，而且更好进行管理。
其它各方面有雷蒙坐镇，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包括林蛙养殖场越冬池的准备都已经处理好了。
吕律暂时闲着没事儿，他叫上赵永柯帮忙，上山砍了棵红松和一棵笔直的桦树回来，砍掉枝桠，拖回屋里，将红松粗大的一端用火进行表层炭化后，在仓房旁边栽了个两米多高的木桩，然后将较细的桦树尖端绑上天线，合力竖起来用八号铁丝和钉子进行固定，还特意请王大龙做了门包，保证这棵桦树杆子能够转动进行信号调整。
回到屋里，他将买来的彩电在放在炕琴上，驼鹿鹿角的下边，然后接电插座、信号线。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事情终于搞定，打开电视，不出意外地满屏雪花夹杂着刺啦刺啦的声响。
陈秀玉和赵永柯都不懂这东西，只能在一旁看着，满脸好奇。
就连王大龙等人也时不时地钻进来看上一眼。
吕律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尘：“你们在这看着，我出去转天线，电视屏幕上出现人物图像就叫我！”
“嗯呐！”陈秀玉点点头，无比期待和激动。
吕律出了屋子，开始一点点转动桦树杆子，并随时发声询问：“有了没有！”
可是都已经将电线杆子转了一圈，屋里陈秀玉的回应始终是没有，偶尔惊乍一声在吕律以为有信号的时候，很快又改口说不是。
这就让吕律有些郁闷了，难道是在这里接收不到信号？
那样的话，这电视买回来，就妥妥地成了摆设了，屁用没有，还占地方。
这桦树杆子可是有五米多高，就这么抱着转，可不轻松。
他有些不甘心地继续转动，当再次出现陈秀玉惊乍声的时候，吕律有些不信邪地凑到窗口边看了一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不是没信号，而是彩电屏幕上出现了那个经典的标志着休息的图标。
这年头的电视，可不像后世，电视只要打开就能选着频道没日没夜地随便看，随时都有节目，在这种时候，一到晚上十二点就停播，一到周二就停播。
晚上十二点停播是转播台的工作人员下班了，周二停播，这年头的人认为是电视台的员工会在周二的时候选择休息。
事实上，背后真正的原因是这年头的电视通讯技术落后，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需要定期对电视转播台进行维修，这样才能保证后续可以正常通信。
出现这种图标，就是工作人员在进行检测过程中出现的一种信号罢了。
他回屋看了看那本挂在墙壁上每天撕掉一页，现在已经变得很薄的日历，将出去这几天的日历撕掉，他看着上面显示的星期二，微微叹了口气。
“有信号能放，但今天看不了，得等明天才行！”吕律摇头苦笑道。
一直想着电视上没人就不算有信号的陈秀玉一脸懵：“为啥啊？”
“因为电视转播台的工作人员，也需要休息，电视转播台也需要维修，每周二都这样……到明天就好了！”吕律耐心解释。
今天看不到，陈秀玉有些失落，趴在窗口看着的王大龙也忙着回去干活，赵永柯也是失望地笑笑：“那我回去了，仓房里有我打来的一些跳猫子、野鸡，这段时间，元宝它们还是不怎么吃我喂的东西，只是实在饿了才会吃上一点，三只猞猁倒是吃得不少，你赶紧弄点喂喂元宝。
你这草甸子，这几天也没什么人来过，我一直帮忙守着，帮燕子和婶子喂一下獐子，都挺好！”
“忙着回去干啥啊，今天在这吃了晚饭再回去。”
“你们刚大老远地回来，就别忙活了，明天过来，还想着看看你这电视呢。”
赵永柯说完，转身出了屋子，到草甸子上将自家鄂伦春马牵上，骑着回家去了。
吕律回到屋里，也长长舒了口气，到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走的时候是啥样，回来的时候还是啥样，赵永柯帮忙照管草甸子的事情，估计大部分时间的活动范围，也只限于客厅中。
吕律到炕上，四仰八叉地躺在狼獾皮上，小屁孩倒是活力无限地翻爬在吕律身上，一屁股坐在他腹部，一下一下地往下墩撞，玩得不亦乐乎，时不时还要过来揪一下他的胡子。
孩子还小，吕律也由着他折腾。
陈秀玉则是到卧室里翻箱倒柜地找来些布，准备将电视盖上遮灰，可换来换去，始终觉得不好看，最后只能用枕巾简单盖着：“我得好好锈一块布，给电视机做个布套。”
“这个应该的，但是在看的时候，可得把布拿掉，不然热气散不出去，电视容易坏，对了，这东西只能用软和的干毛巾擦，可千万不能沾水，还有，冬天没事儿，但是到了春夏季，打雷的时候，千万不能放，不然，一个雷下来，电视很有可能被烧掉……”
吕律一样一样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上辈子的时候，家里的第一台电视，就是被陈秀玉用湿毛巾擦屏幕给弄报废的。希望这辈子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然后，陈秀玉顾不得休息，到厨房烧了热水，端着水盆，将屋里好好擦了一遍，清扫干净。
临近傍晚的时候，接着做了晚饭，招呼王大龙等人吃了一顿。
第二天早上，吕律还在睡梦中，就被屋里突然传来的国歌声惊醒，到卧室门一看，好家伙，陈秀玉起的够早啊，还梳着头发，就先把电视给打开了，赶上了最早的升起。
看到电视里播放的画面，她惊喜得不得了，也被惊了一跳，声音太大了，一时间手忙脚乱，看着上面的按键，有些不知所措。
吕律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出去教她怎么使用，怎么换台和调节音量，看看外面的雪，回屋里搂着孩子继续睡觉。
然后他就悲哀的发现，陈秀玉像是被定住了一样，盘坐在炕上看了一早上的电视，就连到厨房去做饭，瞅着机会，提着锅铲，都要在门口瞟上两眼。
果然，这新鲜事物的吸引力大过一切。
还好，这年头西游记还没拍出几集，偶尔播放，不然的话，除了早间新闻、午间新闻和晚上的新闻联播，电视剧一集接一集的连播，能让人憋着尿都舍不得离开。
消息传得很快，估计是赵永柯去了农场，遇到了张韶峰等人，到了下午点的时候，哥几个全都过来了。
一帮子大老爷们也是眼巴巴地看着电视，唠嗑的时候，通常的应答都变成了“啊，你说啥！”
注意力全都在电视上去了，看得津津有味。
吕律都说不清楚，这电视买来，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就连自己的萌娃，也是眼巴巴地看着，直到睡着都懒得挪个窝。
随后，这人来得一天比一天多，呆的时间也一天比一天长，很多时候等到电视没节目了才离开。
对于吕律来说，那些电视剧节目已经没有多大兴趣，关注的重点还是在新闻上。
但，看电视是看不饱的！
他多少有些后悔！
好在都还有点理智，陈秀玉、王燕和马金兰没有忘记养殖场里的獐子，也没忘记段大娘屋里的养着的两头猪和那二三十只鸡。
雪融化得差不多了，一帮子大老爷们，一个个也没忘记农场的活计，开始运作起来。
不过，谈话的内容就大都在电视节目上了，那叫一个热烈。
一个个口才都变得极好，争论不休，不时还要带上点肢体动作。
然后，在苞米收起来以后，好几家人应该是事先约好过，一起去城里买了电视，不过抱回来的，全是黑白电视，至于彩电，也就是大城市里有配额。
吕律不得不帮着转了三天的天线杆子，教人怎么使用电视和调节信号方位，与此同时，吕律屋里压力大减，不用每天塞满了人，清净了很多。

第714章 销路、医务室和来年扩建
今年吴万刚来得很早。
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到吕律家的时候，除了雷蒙，张韶峰等人都在。
包括瘸了腿的陈秀清也在。
脚勉强能下地后，他开始了和被熊瞎子差点拍死那次一样，休养的时候，在屯里来回溜达，只是，上一次能痊愈，这一次却是彻底离不开拐杖了。
不过，和之前整天苦着张脸相比，大概是心里的结解开了的缘故，看上去释然了很多，脸上也多了些笑意。
他是冲着吕律的电视来的，彩电肯定比黑白的要看着舒服，所以，经常赖在吕律这里，也算是帮忙看家。
只是，兄弟几个说及打猎、抬棒槌这些事儿，都注意到了他的落寞，于是，只要他在场的时候，都只是唠唠家常，说说屯里屯外听到的事情，哪儿又抓了什么人，又在哪个山沟枪毙了几个……
这些事儿，说都说不完，似乎每天都有新鲜的。
陈秀玉打开栅栏大门，拦着元宝它们，将吴万刚夫妻俩引到家里的时候，他往屋里一扫，当即笑了起来：“哟，几位爷们都在啊，倒是省得我去一家家拜访。”
“那可不是好事儿，你一家家分开来拜访，一天拜访一家，说不定能连着吃上几顿好菜，喝上几台好酒。”
梁康波跟他开玩笑。
“我是那种只知道吃喝的人吗？就冲你这句话，我带来的礼物，今天没你的份！”
吴万刚笑呵呵地说着，将他和他媳妇儿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一分送到几人手里。也就是一些烟台过来的苹果、糕点、糖果和两瓶北大仓酒，几人的都一样。
分发完毕，这才冲着梁康波说道：“东西在经过洄龙屯的时候已经送过去了。”
梁康波笑了笑，几人将炕上的位置挪了挪，让吴万刚也坐上去。
陈秀玉给夫妻两人送来茶水，眼看着家里来且了，招呼道：“你们坐着唠嗑，我去做饭，都留下来吃饭！”
“就等你这句话了，肯定不走，我可是还想到农场看看呢！”
吴万刚很大方地说了一句。
他媳妇儿立马也跟着陈秀玉进厨房：“我去帮忙！”
吕律将孩子递给张韶峰搂着，小家伙一点都不怕生，加上几人都经常过来，谁都能抱得住，他自己则是去厨房，到院子里提了只笨鸡宰了，交给陈秀玉处理，又回到炕上，陪着几人边看电视边唠嗑。
吴万刚过来，不用说也知道，他是冲着吕律这里的大雁来的。
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饭菜做熟，一帮人热热闹闹地喝了台酒，休息一阵后，吕律这才开着停放在地窨子前的汽车，拉着几人去了养殖场。
临动身的时候，吕律特意跟陈秀清交代：“你在家等我，回来有点事儿要跟你商量。”
“嗯呐！”陈秀清点点头，将孩子接过去领着看电视。
在吕律等人离开后，他又转头问陈秀玉：“妹子，律哥要跟我说啥啊？”
“我哪儿知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律哥脑子里的主意多，谁知道他一天在想些啥，反正不会是啥坏事儿！”
陈秀玉上炕，继续绣着手头的电视套。
吕律等人到了养殖场，和雷蒙碰面后，几人先去山沟里看了正在放牧的大雁。
一万多只，规模不小，走到哪儿都浩浩荡荡，风卷残云一般。
“这些大雁，比去年的还要肥壮得多，太肥了也不好卖！”吴万刚提了自己的意见。
吕律点点头：“这一点我清楚，也就是早期的时候，希望它们长得更大些，所以，添加饲喂的粮食稍微多了点，这些日子，已经在适当控制，加上经常放牧，别看着大，但肉质绝对是最好的。”
“早已经有好几个馆子联系我了，哥，今年这大雁还是交给我来出售，保证给你卖个好价钱，还是按照去年的约定，我只赚说好的那一点，怎么样？”
“就冲你这句话，这些大雁都可以交给你处理，另外，还有个更好更赚钱的生意。”
“啥生意？”
“我今年这里还建了飞龙养殖场，里面也有好几千只飞龙。”
“飞龙啊！这可是好东西，也能交给我经营？”
“你那么实诚的生意伙伴，我也放心。不止如此，到了明年，林蛙也已经养了三年了，只要好好合作，林蛙的销售，也可以。
当然了，大雁、飞龙、林蛙，我到时候都必须留种，还会扩大规模，保证日后能有个稳定的供应。走……我领你去看看飞龙养殖场，这些东西金贵，今年可是收了不少榛子、松子来饲喂的。”
吴万刚两口子对视一眼，都欣喜若狂。
这等好事儿，他们巴不得天天有，都知道飞龙好吃，但实在太难弄到了。
“我们回去就立马四处去问问，这等好东西，相信需要的馆子的会很多，尤其是大馆子，大的酒店、招待所。”
“好，这事儿就指望你了！”
随后，几人去飞龙养殖场看了一遍。
养殖场内大小飞龙分开养殖，唧唧唧的叫声此起彼伏，放眼看去，大片用柳条编织，加上顶棚围在林木间，一只只飞龙分成一个个小群，四处搜食。
这围栏和顶棚，一直在持续扩建，分了几个扇形区域，就是为了方便管理的同时，也让飞龙有更大面积的自由采食机会，加上辅助的粮食饲喂，一个个长得胖墩墩的，吕律可不想因为单纯的人工喂养，而丧失了那种特别的属于大荒的味道。
随后，几人又去林蛙养殖场去看过情况，此时正是林蛙从沟谷两边的山林归来，进入越冬池的时候。
一只只林蛙蹦跳着，从四面八方赶来，窜入越冬池子里边。
林玉龙领着两人，将那些数量过多的林蛙从池子里用网兜给捞出来，送到相对较少的池子里。
分散在大面积的山沟两侧的山林还不觉得咋样，现在归来，沟里四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又长大了一大截的林蛙，一路进去，都得相当小心，生怕一落脚就是条命。
“林蛙在往后的日子里，我相信销量一直都不差，等明年有了蛙卵，咱们找合适的地点再扩建两个，这样的话，就可以做到每年都有林蛙销售，而不用养一批等三年。”
林蛙孵化养殖，需要两年时间性成熟。
也就是说，明年林蛙养殖场就有蛙卵了，能用来自行孵化。
而不是像后世那样，去野外到处找野生的蛙卵回来孵化放养。
在吕律看来，获取一次种源后，自己培育蛙卵养殖，进行持续发展，那才叫养殖。
准备几个塘子，到野外到处找蛙卵回来，年年如此，那不叫养殖，叫提前收割，山上的林蛙才会越来越少。
就如吕律之前的那些之前抓来的小雁，全场一下子出售那种，就是提前收割。
这方法其实想来想去，并不可取。
像这样的做法，持续不了几年。
所以，他改变了策略。
去年的时候，淘汰了大批雄性林蛙，但也留下了一部分，就是为了蛙卵的培育做准备。
这样，不断的扩大，把屯里的闲散人手，实在不适合外出做买卖和自己创业，而又有心从事这方面养殖的人手都利用起来，利用这大片的山野，草甸子、沟壑，带动大家一同富裕起来，不会是啥坏事儿。
看到吕律这里的累累硕果，吴万刚两口子那心里也是相当火热，吕律这里壮大了，他也会有源源不断的生意可做。
现如今，整个大荒里，像吕律这里一样搞多种养殖的人，还几乎没有。
这些事情不断做大，效益难以估量。
对他来说，吕律这里就是稳定而又可靠的大腿。
在两口子参观结束，往城里赶着回去的时候，吴万刚还在一脸懵：“媳妇儿，你说一个人咋会知道那么多东西？我总觉得吕律会的东西也太多了。”
他媳妇儿摇摇头：“要不怎么说人家有本事儿呢？能人所不能，就是本事儿，吕律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
送走吴万刚两口子，吕律等人到雷蒙家里休息，路上的时候遇到林玉娟，看到她背着两箱药顺着山路走来，头发丝丝缕缕地，都因为汗水浸湿和擦汗的缘故，凌乱地贴在了脸上，一张脸弄得红扑扑的。
几人见状，上前帮忙从背篓里抬下来。
“你咋还用背呢，叫场里的人赶着爬犁走上一趟也轻松些。”
吕律瞟了眼药箱，发现是预防禽类感冒、瘟病的药物。
“场里的人都挺忙的，这药又没多少，我一个人就行了！”林玉娟拉着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笑着说道。
“看你累成啥样了……对了，今年感觉咋样？”
“挺好啊，农场好我就高兴。”
“有没有认识的，技术好点的兽医，帮忙再找上两个吧，决定明年专门为你们建一个医务室，专门管着养殖场的医务。”
“我一个人就行了，也不用特别准备，没事儿的时候，跟大伙一起干活啥的，也挺开心的。”
“明年我要扩建大雁养殖场和飞龙养殖场，还有林蛙养殖场，今年一个人可就忙得够呛了，明年你可就忙不过来了。”
“这样啊，倒是有认识的，我抽空回去问问。”
“有愿意来的人选，无论男女都可以，作为技术人员，会提高你们的待遇，不比在兽医站差。找来了，由你领导，在农场也干了两年了，你们兄妹俩做事，没的说！”
吕律冲她竖起了大拇指：“不会亏待你们！”
“律哥……我爷爷行不行？”
“那可是老师傅，再好不过了，就怕他受不了这山里的日子。”
“这有啥受不了的……他之前还问我，你这里缺不缺人，他在家闲着没事儿，也闹心，还说到了你这里，好吃的东西不少。”
“这倒是，他要是来了，我担心我这里的大雁、林蛙、飞龙啥的，时不时就少掉一些，你爷爷可是特会吃的人。”
林玉龙尴尬的笑笑。
却听吕律接着说道：“跟你开玩笑呢，你爷爷也就六十左右，身子骨还硬朗着呢，我可是想请都请不来的人，他能来，我是求之不得啊！你找机会回去跟他说说看。”
“嗯呐！”
几人帮忙把药箱送到鹿舍的值守屋子里，雷蒙搬出去住到木刻楞里，林玉娟就成了小屋的住户，里面积攒了不少常用药物，俨然已经成了她的小医务室，吃住都在里边。
几人随后到了雷蒙家里，简单商量，把来年的事情敲定。
明年就在林蛙、大雁、飞龙这三方面扩大养殖。
照眼下的情形，鹿场几座山头面积不小，明年后面，都不用担心，一年下一个崽，扩展并不快。
倒是吕律的獐子养殖场，明年数量再翻番，那数量就太多了，他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放它成为养殖场的一部分。
到了明年，孩子正阳满两周岁，该要第二个孩子了。
獐子多了，每到发情时节，麝香味太过浓郁，这影响太大了。
有的时候，吕律都在怀疑，元宝它们不产崽，是不是跟这麝香味有关系。
想来想去，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几人那是纷纷赞同。
就即使是现在，麝香五百块钱一两的价格，就是个极具诱惑的养殖，何况，以后的价格，一年高过一年。当然，这会折算成吕律的投入。
“那今年冬季……咱们干啥？”
听到张韶峰这么问，几人纷纷将目光看了过来。身为赶山人，入冬狩猎，才是重头戏啊。

第715章 想到边边上看看
“就下了那么点雪，太阳晒晒，早就没了。咱们还得等等这雪，好好来两场大雪，把山盖满，把河冻上，等着熊瞎子入了仓，动物进了洞，咱们再去。”
吕律看着几人急迫的样子笑道：“抓紧时间，把农场的粮食晒干，打出来，把该送的送到粮管所，农场的事情处理好了，比如冬季所需要的木柴、煤啥的准备好，蜜蜂的保暖也得准备好，等等一系列的事情忙完，做好充足的准备，咱们才好动身。”
“事情是不少，但不妨碍我们几个先一步听听你的打算……别告诉我你没想过！”张韶峰笑盈盈地看着吕律。
“是啊是啊……说说！”雷蒙也跟着催促。
吕律想了一会儿，说道：“是想过一些，包括明年、后年的，我都想过，就怕我说出来的想法，吓到你们。”
“你想得可真够长远的！”
梁康波瞪了吕律一眼：“当着清子不好说，现在就我们几个，还有啥不能说的。你看看我们几个，也不是能被轻易吓倒的对不对！”
“其实和往年差不多，主要还是以猎取各种皮毛为主，貂皮、熊皮、熊胆、狐狸皮、狼皮、水狗子皮等等值钱皮毛。在过年前出猎一次，过年后再出猎一次。
路线上，咱们去年是从加格达奇到塔河的方向，今年沿着甘河往上游打，那是通往HLBE大草原的方向，那么大片面积，足够咱们折腾很长时间。
我甚至想到满洲里看看，那边的貂、熊、狼、梅花鹿、马鹿、驼鹿和水狗子都有不少。然后，沿着边境线，一路到漠河方向，这么大片区域，足够我们折腾很长时间了。
但我又想到完达山和最东边的抚远去看看！
但是想来想去，这个冬天就往甘河方向去得了。
至于明年，庄稼种上，养殖场的事情处理好，咱们就动身，就干一件事儿，把境内标注的那些老兆都走上一遍。”
吕律说了自己的打算，听得几人眼睛发亮。
“安排这么多事情，是不是买了房子用了不少钱，忙着凑钱还给我们啊？”
张韶峰笑问道：“别急啊，我们又没催你！”
“能不急吗？现在哥几个可都是我的债主。就数我最穷了。”吕律打着哈哈。
“得了吧你，就即使不抬棒槌不打猎，你也用不了两三年就能把那些钱还上，以你的本事儿，哥几个可不担心。”
梁康波笑道：“关键是，我没听出来，你说这些，有什么吓人的地方。”
“我也没听出来！”赵永柯摇了摇头。
吕律抬眼扫视着几人：“我提一句，满洲里绕着往漠河，再沿着大江往呼玛，一直到咱们这儿的北边和鹤岗北边，外边是什么？”
“边境啊！”张韶峰脱口而出。
“边境外边呢？”吕律再问。
“外兴安岭！”张韶峰想了想，说道：“用这种事情考我，当年当兵的时候，我可是看过地图，也懂地图的……等等……”
张韶峰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吕律。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冲着他微微点了点头：“怎么样，有没有被吓到？”
“是有一点！”
张韶峰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接着又问道：“你想着往完达山、抚远那边，该不会也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
吕律说道。
两人的对话在雷蒙、梁康波和赵永柯看来，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哎……你们小哥俩，在我们哥三个面前，打什么哑谜啊，到底啥意思？”雷蒙都听得有些按耐不住了。
张韶峰深深吸了口气：“老五在打老毛子那边的主意。”
这话一出，赵永柯反应平平，但梁康波和雷蒙就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了，尤其是雷蒙，他是参加过珍宝岛打仗的，再回想起刚才吕律说的话，立刻明了吕律的想法，心里着实被吓了一跳。
“这两边的关系，虽然有所缓和，但也不是现在能闯的吧？这过去了，要是被抓起来，往小了说，咱们被关起来，小命完蛋，这要往大了说，上升到更高层面，尤其是咱们，可是带枪过去的，那可不得了！”
雷蒙连连摇头。
“我也听人说，有人试图过去，不少人就没能活着回来，逃回来的也被弄了个半死不活，管得严得很。”梁康波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在弄明白吕律的想法后，也是心有余悸。
吕律想了想，看着几人，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吧，我就知道说出来会吓到你们……别紧张，可没说现在就去，最起码也要过了明年，才会打这主意。到时候如果你们不敢去的话，我一个人去好了！”
“不是，你到底咋想的，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张韶峰盯着吕律问道。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实你也别想复杂了……我的想法很简单，只是觉得，大兴安岭、小兴安岭、包括完达山那边，面积听上去不小，但大荒里抬枪打猎的、拉起参帮进山的人也越来越多，相信你们也感觉出来了，能打的猎物越来越少，能抬的棒槌也越来越少。是不是这么个情况？
就连收购站的人都说了，规定的收购量都很难满足了，说明了什么，说明了猎物越来越少了，棒槌也越来越少，包括各种药材也是一样，打猎的、抬棒槌的、采药的人增多了，为了赚钱，没有节制地弄，各地甚至在鼓励。这要不了多长时间，就剩不下什么了。”
吕律深吸一口气，不无感慨的说。
他没法提及后世啥啥啥都在保护之列那种情况，但正因为经历过，才会感叹，哪怕他现在也是个“凶猛”的参与者。
但这种情况，并不是说吕律不打，就不会出现，总有别的人在想方设法地打。
时代是这么个时代而已，往别的地儿，除了做生意，还真不好捞钱，而商途，又是他不想选择的。
吕律很清楚，自己也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民而已，自然选择顺应。
“咱们是不是想多了？”梁康波问道：“那么大的山野，有的是地方打，至于棒槌……”
这一点他没法往下说。往通河方向走了一趟，碰到了不下十个的参帮，若不是吕律领着，怕是连棒槌的毛都见不到。
“我只是在想，那外兴安岭，那西河大岭（锡霍特山脉）等等那些地方，以前都是咱们的地界，被老毛子占的，从那些地方，去拿点本就该属于咱们的东西回来，过分吗？”
吕律扫视着几人。
张韶峰听了这话，猛地拍了下大腿：“说起这个就窝火，老五，你要敢去，我陪你去，干他娘的……你说的对，就该过去拿点东西回来。”
雷蒙想了想，也点点头：“算我一个！”
吕律看了看雷蒙：“你也只有在冬季打猎的时候能去，抬棒槌的时候，农场里你可走不脱！”
梁康波则是有些莫名，他不明白怎么张韶峰之前还犹豫，现在突然就变得激愤起来，还有雷蒙也是，很不甘的样子。
“虽然听不明白你们啥意思，但既然你们都去，又怎么能少得了我？”他也跟着沉声说道。
赵永柯则是看着吕律：“我向来是跟着老五的。”
“外兴安岭，那是很大一片原始森林，可以说，大小兴安岭有的，哪里都有，甚至更多，老毛子的土地面积太大了，人又少，那么长的边境线，可管不过来，咱们有的是机会摸过去，哪里才是打猎的天堂。
还有西河大岭，紧挨着长白山，也是少有人至的地方，那里的棒槌非常多，甚至在有的地方成大片生长，都不用像咱们这样小心翼翼地用鹿骨签子一点点拨弄，生怕蹭破一点点皮，弄断一点点根须，有的人过去，那是直接用铲子铲的。”
吕律这话并不夸张。多少年后，人家狩猎都还是合法的。
虽然说西河大岭的棒槌和长白山的棒槌因为环境、土质的不同而有一些差别，但其实，论起药效，并不差什么，关键是容易出高品质大货。
用铲子直接铲？
听吕律这么说，几人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他们那边的人不抬棒槌吗？”梁康波问道。
“他们也抬棒槌，但不像咱们这边这样，随便拉上几个人就进山，他们是受管控的，不能随便采挖！”吕律解释道。
“那就很有可能了，我听到过海参崴的老人说过，那边山很大，大爪子也多……很多地方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还有就是那地，我们这边一个人一两亩地，别人一种就是几百上千亩，种下去都不怎么管，一直等到收获的时候开着机器去收割。”
梁康波笑了起来：“要是能摸过去，那就过瘾了。话说回来，咱们也到山上去过几次了，我这眼睛还是不杀草，就没正经打头找到棵棒槌。”
他对此耿耿于怀。
“地广人稀嘛！”
这番话，倒是让吕律想起后来很多到老毛子那边种地的，尤其是大荒里的人最多，到了那边，开垦一片荒地，最开始玩的也是广种薄收，面积大，租金少，一样赚钱。
“今天这事儿，就只是咱们几个知道就行，可千万不能往外瞎说，都该清楚是什么时候！”吕律不忘叮嘱一句。
这种话，太容易被针对了。
见几人纷纷点头。
他才又接着说道：“这个冬季和明年，咱们都不会去，到时候多看看边上，看看有没什么过去的路子……那么长的地界，总有能方便进出的地方！”
几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而吕律心里则是在想：话是说出去了，到底能不能行得通……毕竟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送命，得好好权衡一下。

第716章 溺水的鸳鸯
吕律的目的说出来，雷蒙都显得有些亢奋了。
还有张韶峰。
他们两人都是当过兵的，尤其是雷蒙，直接就参加过战斗，也亲眼目睹过边境情况。
“……想法是好想法，但实际操作起来，有些难度。咱们这边有边境巡逻队，三人一组背着冲锋枪巡逻，老毛子那边也有巡逻队，守得很严密。
我听最早的时候，还有牧民或是猎人闯过来放牧、打猎，在缓坡地带咱们这边种的小麦，老毛子也过来抢收，开着大型收割机来收割，咱们这边抢不过，所以就看准天气，一把火点燃小麦，火势一大，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去。
这样的事情的不少。到我看见那会，两边都有铁丝网了，隔着边界一百米，有一个缓冲地带，中间是界碑。就这缓冲地带，那都是用机器犁过，打细的，就是为了看人踩在松软的泥土上留下的脚印。
早先是没有铁丝网的，不过，有也不难，十米一个桩，两米高，很容易越过。有好几年没去过了，也不知道现在情况咋样……”
雷蒙说了他的见闻。
“你说的这个应该是部分地区……山岭多的地方，并不适合，而且，沿着大江那一段，本就有江面这天然屏障……不管怎么样，能过去的地方肯定很多。”
吕律宽慰道：“当然了，估计现在还挺难，不过过上两年，相信情况会好转很多。”
明年的五月十五，是个重大的日子，也是老毛子那边释放缓和关系的时候。
这是吕律后来知道的事情，到了那时候，双方逐渐取消了这些地区的管理限制，开始有大批内地人越过嵯岗到了边境，也不断地进入老毛子那边，反正是各显神通。
现在这时候显然是不能乱闯的，但后面可以。
他把这事情，定在了八六年及以后。
想到陈秀清还在家里边等着，吕律和几人闲聊一阵后，准备回家。
见他起身，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也各自拿了自己的帽子、衣服，跟着钻了出来，一起返回。
走到岔往草甸子的岔路口，梁康波回洄龙屯，就只剩下吕律一人了。赵永柯出了秀山屯就岔往后山，说是去顺便看看设在后山的几个绳套。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养殖场的大雁、飞龙，销售的事情有了着落，养殖场里也有人手招呼着，现在就是在等雪，等一场大雪。
好好冷上一段时间，把农场杂事儿处理了，就是进山的好时候。
说实话，吕律现在也被那房价狠狠地刺激了。
开始还觉得，怎么说也能买上几套了，结果……一言难尽。
回到屋里，陈秀玉、王燕和陈秀清很安静地坐在炕上，在看着电视，屋里只有电视的声音，见吕律推门进来，一个个才扭头朝他看来。
“事情咋样了？”陈秀玉放下手头的针线，被电视吸引，她手头的针线活计进度缓慢，原本准备在电视套上绣一对鸳鸯戏水的，到现在为止，鸳鸯还没影儿，荷叶绣了两片。
“吴万刚两口子挺实在，飞龙和大雁，都交给他们销售了，不出意外的话，除了留下做种的，赚得钱会比去年还多一些。”
吕律脱了鞋子上炕。
小犊子看到他回来，从陈秀清怀里挣脱出来，爬到吕律面前，一屁股坐在他盘起的双腿上，靠着他的胸口，那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安全舒适的一个窝。
吕律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伸手往他咯吱窝里轻轻一戳，小犊子立刻止不住咯咯笑了起来，翻来滚去。
随后，他伸手拉过陈秀玉绣着的电视套：“看你这样子，只打算绣这两片荷叶，和那两条水纹了，鸳鸯都不用绣了。”
“啥意思？”陈秀玉有些莫名地问。
吕律笑道：“照你这进度，两只鸳鸯要成双成对，怕是得等到明年，与其这么艰难，干脆就别绣了，当它们双双溺亡，殉情了。这样的话，电视机还能早点用上这电视套，不然，里面灰尘怕是都得堆满。”
陈秀玉愣了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抬手就锤了吕律肩膀一下，气笑道：“嫌我慢就嫌我慢，拐弯抹角的。”
“本来嘛……电视没买回来之前，这点事情，估计你两三天就能做完，现在倒好，整天盯着电视儿，心思都没在这事儿上。”
“还不是你害的，谁叫你买回来……”
“呃……都是我的错啊！”
吕律明白，女人都有不讲道理的属性，争论没用，只有多过上一段时间，觉得电视也不过是平平无奇的东西，才会消弭心中的那点好奇。
随后，吕律看向陈秀清：“清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被吕律叫到名字，陈秀清的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斜躺着的姿势也坐端正起来，他挠挠头发：“律哥，我其实也不知道，我现在还能干啥……”
“总该有点想法……只是伤了一条腿而已，一双手不还好好的吗？”
“那……我能做点什么？”
“在我看来，你现在这样也未必不是好事儿，最起码能少了很多胡思乱想，能静下心来。我这里倒是有个建议……”
陈秀清满脸认真地看着吕律，王燕也适时关小电视机的声音，回过头来看着吕律。
“你觉得孔大爷的雕刻技艺咋样？”
“那了不得，我都想不到，咋还有那种巧手。”
“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找孔大爷拜师，学他那手艺。”
“这……律哥，我大字不识几个，这种事情我学得会吗？”
“事在人为，再说了，也没谁说过，不识字就不能学雕刻了。如果学好了，也是一门很吃香的技艺，我甚至都打过拜孔大爷为师学雕刻的想法，这东西，是有窍门的，你看看古代的工匠艺人，又有多少是识字的，不也能把事情做得很好。多发挥自己的脑袋，多想想，只要有悟性，就一定能成。
正好，明年工艺品厂建造起来，你也能帮上点忙，我准备让你去给孔大爷打个辅助，当然了，不是说让你去插手厂子的事情，主要还是靠孔大爷来领头处理，你跟着学艺就好。你看咋样？”
陈秀清有些犹豫，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挠着脑袋。
“你这有啥好想的，怎么说也是条门路，总比在家种地强，再说了，种地的活计你也不好做，孔大爷雕刻的东西你又不是没见过，这种技艺，不是哪个人，人家怕是都不愿意教，手头上的活计，在家就能做，我觉得没啥不好的。”
陈秀玉插了一句嘴。
“你回去想想吧，想通了的话，你要是愿意，就过来找我，我领你去找他拜师去。”
吕律知道他需要时间考虑，也不想催得太急。
“嗯呐！”
陈秀清点点头，想了想，随后问道：“律哥，如果我去学这些东西，能雕些啥？”
“可以雕的东西很多，世间百态，山山水水，还有各种美好的寓意都行，雕你心里想的，看到的，经历过的。那手头的材料，别看是木头、石头啥的，你要做的，就是赋予它生命、灵性。”
“也就是说，我也可以雕咱们以前打猎遇到的事情，看到的充裕鸟兽、林木、花草？”
“都可以……那也是生活的一部分，而且，你经历得也不少，能体现出来就是好东西！”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吕律有些意外地看着陈秀清，忽然又有了觉得他大智若愚的感觉，但很快，他甩甩脑袋，将这想法抛掉。
“那我回去想想……”
陈秀清说着，从炕上下来，王燕帮忙穿了鞋子：“我们就先回去了……”
“在这吃了晚饭再走，反正回去暂时也没啥事儿做！”陈秀玉出声挽留。
“现在还早，离吃饭还早着呢……我回去好好想想！”
陈秀清说了一声，提了竖在一旁的拐杖，在王燕的搀扶下离开。
吕律和陈秀玉跟着送到栅栏大门口，看着这小两口走出草甸子，走进林间大路。
“律哥，你说我哥能行吗？”
“只看他想不想，天下无难事儿，只怕有心人啊！”
两口子关了栅栏大门，陈秀玉回屋关了电视儿，开始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绣的鸳鸯上，不想像吕律说的那样让那对鸳鸯“溺亡”。
吕律则抱着孩子，去看王大龙他们处理浴室内部，零散地唠嗑。
陈秀清和王燕在往秀山屯里缓慢走着的时候，也在说着同样的问题：“燕子，你说我能学会雕刻吗？”
王燕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律哥说的有他的道理，怎么说也是门很好的技艺，不去试谁也不知道能不能行，关键是你现在腿脚是这样的。”
“我心里倒是想，我能把我们之前赶山打猎抬棒槌经历的事儿，看到的那些动物，山水雕刻出来的话，那该多好，那感觉就像……就像我也还在跟着赶山一样……”
他越是想着，心里就越火热，仿佛又看到了另一种新生，不由得加快了脚步，拐杖点地越发地快了起来。
王燕有些发愣：“你倒是慢点啊，小心摔着！”
“慢不了……你走快点，咱们回家，套上架子车，送我到区上！”
“你决定了？”
“决定了，这次一定静下心来，好好学，我总不能就这么闲着，我不想当个废人。”
“那你就在这等着，我跑快点回去套架子车……”
“对对对……我在这儿等你，你可得快点啊！”
王燕往秀山屯快步跑去，二十多分钟后赶着马车回来，搀扶着陈秀清上了马车，朝着区上赶去。
到了区上，王燕到商店买了些罐头和几瓶酒，还有些糕点提着，这才前往孔思仁家的小院。
院子里，孔思仁的老伴儿，正在晾晒洗出来的被单、衣物，她是见过陈秀清的，赶忙放下手头活计将两人迎进屋子。
孔思仁趴在炕桌上，仔细地雕刻着一块吕律送来的玛瑙石。
陈秀清也是直接，示意王燕将带来的东西放在炕上，挣扎着就直挺挺地跪在孔思仁面前。
这反倒把孔思仁弄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大爷，我想跟你学雕刻，律哥说你是高人，是非常厉害的雕刻大家，我想拜你为师学雕刻……”
……
吕律没有想到，陈秀清会那么快做出决定，只是，在随后的几天，一直不见陈秀清再过来，于是在早上王燕过来的时候，将她叫住：“这两天清子情况咋样？咋一直不见过来？”
“他已经拜孔大爷为师了，这几天天天在家，用孔大爷送给他的那一套雕刻工具削木头……”王燕弱弱地说。
啥？已经拜孔大爷为师了！
吕律吃了一惊：“真的假的？”
“真的，就那天你说了这事儿以后，他就让我送他去找孔大爷了，跪了好一会儿，孔大爷才答应了下来，送了他工具和一些图谱，然后又花了两天，专门教了他几样雕刻手法，让他在家先练着……他就整天在家削木头了。”
“燕子，你啥都好，就是太闷了，坏事你不说，好事你也不说……坏事你不告诉我我想得通，这种好事儿，你居然也不告诉我！”
王燕只是沉沉地低着头，像个做错事儿的孩子。
但吕律心里却是喜悦的，期待陈秀清学有所成的那一天。
就在那天下午，北风呼啸起来，短短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整个天空都变得灰蒙蒙的，到了半夜，飘起鹅毛大雪。
终于下雪了！

第717章 煽情
雪飘飘洒洒，断断续续地下了三天，还不见停歇。
有些地方，已经达到了三十厘米的深度。
每天早上下炕，铲出雪道，是吕律每天早上必干的事情。
至于其它地方的雪，吕律没有动它们，留着打到猎物的时候用来掩埋。
这不妨碍吕律将喜欢跑出去，抓着雪玩的小家伙，拎起来在雪地上印上一排排小小的人形。
直到小家伙被冷得受不了，才回了屋子。
看着这爷俩满身是雪的样子，再看看雪地上印出的人形，陈秀玉又好气又好笑，帮忙拍打他们身上沾染的雪的力道都大了不少：“都那么大人了，咋还跟个孩子似的，有这样领着孩子玩的吗？”
吕律撇撇嘴：“也就小的时候，还能把他当个玩具似地玩玩了，这要长大了，可就没这机会了！”
陈秀玉白了他一眼，帮他们将身上有些潮湿的棉衣脱下来挂到一旁，转而进卧室里，给他们把熊皮大衣拿了出来。
一家子都穿上熊皮大衣窝在炕上，又开始像熊瞎子一样“蹲仓”。
但吕律觉得，自己更像是个走驮子的熊瞎子。
一直阴霾了十多天时间，天气终于放晴，吕律赶忙召集人手，开始着手蜂场的保温事项。
在经过去年冬天的比对，能明显看得出来，保温散放的效果，远没有将蜂箱集中起来，放在一起保温的效果好。
别的不说，漫长的冬季，因寒冷死掉的黑蜂都少了不少，开春进行春繁，蜂群复壮都快了很多。
蜂箱里，早早地就进行了紧脾，让黑蜂能更集中进行保温，也在蜂箱里加入隔板，两侧填充了稻草，缩小了巢门。
现在只需要用稻草捆住蜂箱外侧，用油布遮住雪雨防潮，就连蜂场摆放蜂箱架空的木头都铺上厚厚的稻草。巢门口加了挡板，用黑布遮光，防止天晴的时候出来乱飞冻死在外面。
事情做得很仔细。
洄龙屯丁香花蜂场、梅子沟蜂场、林溪村蜂场，再加上吕律这里，事情忙完，足足花了五天的时间。
大雁养殖场的地火龙也早已经烧起来，让周方敬他们随时看着里面的温度，防止冻死。
事实上，在这种时候，就即使打开大门，一只只大雁扑腾着短翅往外边跑的时候，脚一落到雪层上，也会在稍作犹豫后，掉头以更快的速度往温暖的棚舍里边跑。
林蛙养殖场里，越冬池子早已经冰上，林玉龙尽职地在十数个池子里开出冰窟窿，每天引水灌入，保证供氧。
梅花鹿还是老样子，每天都会进山，采食一两个小时，也跑回它们已然熟悉的棚舍。
飞龙其实是最简单的，吕律都没有建造专门圈养它们的棚舍，本就是扎在雪窝子里睡觉的，建了也是多余，只是在分开的各个区域，用木头开槽，设置饲喂点，磨成面的苞米、混合着碾碎的松子、榛子和橡果，还有些山核桃之类，可谓相当精细。
又花了四天时间，吕律召集人手，将准备用于来年做种的飞龙和大雁，留出足够的数量，隔离开来，进行单独的饲喂，剩下的那些，就是售卖的了。
因为留种的缘故，今年能出售的大雁比去年少了一大截，大约七千来只，剩下的差不多有五千只，雌雄比例配比，繁殖出的小雁，足够明年两个养殖场所需了。
飞龙留了四千，能出售的，差不多有五千的样子，也是雌雄配比，都是今年孵化的。
但价格上，大雁的已经有所上涨，飞龙就更不用说了，算下来，只会比去年赚得多。
交粮的事情，已经在下雪前就完成了，从林场承包土地山场的钱，也已经早早地交付到聂景国手里，当然了，也少不了送些好处。
彼此间都已经有了默契，而且，吕律所给的也不少，来年好处自然跟着也多，很多事情，打个招呼的事儿，做的“光明磊落”。
报社的人，像是盯上了吕律的农场了，专门又来进行一次采访。
吕律将自己那套不破坏生态的前提下，进行持续发展，带动屯里人共同致富的理念抛出来，又得到了多方的赞赏。
上边还专门来人，好好畅谈了一番，最后走的时候，神情很是激动，直夸他是个好同志，说有什么困难，只要合情合理，都尽可能地提供便利。
一时间，事迹被推广出去，还被拉着外出了七八天，到几个地方做了指导。
有了这些认可，以后事情又方便了不少。
所有杂事儿处理完成，又下了一场雪。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几人去找了林玉娟兄妹俩一趟，顺便把孟兆华也叫来，将负责和吴万刚进行大雁、飞龙出售对接和运送的事情交代给了他们。
最后去，提了两只飞龙，去看望守在马场的赵团青，几匹骒马都已经怀上了，明年会有几匹新的小马驹诞生。
然后又分别去看了蒋泽伟、王德民，一一拜访，维系好关系，这才找了几个得力好手，在雷蒙那里开了个小会，叮嘱他们照看好农场的各种注意事项和巡守方面的事情。
都准备好了，该进山打猎了。
回到家里，吕律将自己的半自动取出来，拆卸下来，进行仔细的保养，又把瞄准镜用归零法好好校准，整理了子弹袋，然后又弄了不少泥丸子，顺便把弹弓的弓皮也重新进行了更换。
元宝它们的防护背心、项圈也细细修理。
还有就是那些狩猎用的铁夹、绳套、捕捉网，还有路过嫩江，自然少不了的好好打捞两天鱼所需要的渔网。
一应用具、食物准备妥当，就足足花费了三天时间，吕律再跟蒲桂英、王燕打了招呼，让她们俩陪着陈秀玉，第五天早上孟兆华和他姐夫以及另一个司机，老早到了吕律的草甸子等着。
原本两辆车就能拉走，但吕律为了让五匹马有更大的活动空间，还是选择了三辆，关键是，多一个人，他们一路回来路途遥远，也能相互照应着。
张韶峰昨天已经专门去办理过几人出行的手续证明，早上的时候，兄弟几个各自骑着马到吕律的草甸子上集合，好酒好菜吃上一顿，帮忙将爬犁和物资装上车，马匹也牵上去。
赵永柯还是选择和吕律一起坐在装了各种物资的后车厢里，在他看来，坐在驾驶室里跟着摇来晃去昏昏欲睡，远不如在车厢里伸展，哪怕更为颠簸一些也觉得自在。
每年总会进山几次，这样的事情经历得多了，陈秀玉都已经有些习惯。
“这次进山，估计时间会久一些，得尽可能地挣钱还债啊，我也没法定个具体时间，定了时间也没法保证一定能按时回来，但肯定不会少于一个月，你就在家安心地领着孩子，照顾好自己，等着我们回来就行。”
“到了山里，可别勉强，我和孩子在家等着你！”
刚结婚的时候那种满心的担心，到了现在，没有丝毫减少，只变得更为浓烈。
陈秀玉一直送到岔路口，只是小家伙看到吕律坐在车上，吵闹着要跟着坐车，追在后边跟着跑，没跑几步就摔倒在雪地里。
她只是默默地跟在后边，没有去拉也没有去扶，看着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追赶，这是吕律的理念：小犊子不能太惯着。
吕律也在看着跌跌撞撞的孩子和陈秀玉，直到看不见了，才放下车屁股上的篷布，紧跟着听到孩子揪心的哭声。
“乌娜堪也这样，说了怕我放不下，不说又在心里一直担心。以前在山里的时候，每次出猎，两孩子也跟在后面追着马跑……那时候我心里一直在想，进了山里，一定要多打猎物，让他们不愁吃穿，也在不停地告诉自己，一定要安全的回来。”
赵永柯看着吕律，微微笑了笑，说不上是安慰，但肯定也很有感触。
吕律也笑了笑：“三哥，啥时候你也变得那么煽情了？”
“是真的！”赵永柯很认真地强调。
吕律点点头：“我知道，因为我也这么想，所以进了山里，一直在权衡怎样做最有效果，怎样做最安全。”
两个大男人都不由笑了起来。
一旁的爬犁木把上，双爪紧紧抓着木把，戴着眼罩的白玉，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摇晃着。
元宝它们几条狗子，也在一旁趴着，吕律专门给它们垫上了几个麻袋，脑袋就搭在一双前伸的爪子上，随着车子晃动，它们早已经不再像第一次乘车时有着各种不适，反而也和吕律和赵永柯一样，昏昏欲睡，进入一种迷迷糊糊的状态。
车子一路摇摇晃晃，走了两天，早已经路熟的三个司机速度提升了不少，将吕律等人直接送到甘河镇上。
“这次具体不知道我们会在山里呆多久，等到我们结束了，会提前给你们发去电报或是打电话通知，到时候再过来接我们。”
吕律亲自送几人去了镇上的招待所，安排他们住下：“回去的时候车子开慢点，一路小心，相互照应着。”
“嗯呐！”孟兆华结了婚以后，感觉老成了很多。
吕律掏了四百块钱塞给他：“这是你们跑这一趟的费用和油钱，好好休息……我们走了！”
这些地方属于ELC自治旗，哪怕赵团青在这地方有熟人，吕律也不想去过多搅扰他们，不想太过引人注意。
当天晚上，领着几人，打着手电，顺着山谷就进了山里。
这是朝着根河方向走。不断地深入，两边都是茂密的森林，是大片的无人区，接下来的时间，就主要在这山里折腾了。
虽说无人区，但其实在里面还是穿插有运输木材的铁路和公路，只要有点经验，都不容易在里面迷路，最不济，找回到公路或是铁路上，总能走出来。
当然，冬天的时候，林木枝叶枯萎，没那么严密，视野良好，也不会有什么让人迷糊的瘴气之类。
开始两天，离村庄、城镇较近，收获很少，毕竟是ELC自治旗，出门冬猎的鄂伦春、鄂温克或是蒙古族、满族等都有不少，竞争相当激烈，直到第三天，深入数十公里的里山林，几乎见不到什么人类活动痕迹的时候，收获就开始变得相当丰富了。
沟壑山坡上，经常能看到水狗子在雪地上打滚，狐狸洞、獾洞也有不少，每天掏上两个熊仓子，还算是少的，紫貂的巢穴、灰狗子、雪兔、梅花鹿、马鹿也经常能见到，在特意的搜寻下，几乎都无可遁形。
雪地上将它们的痕迹展露无遗。
他们几乎一天换一个地点，这大片的无人区，简直成了狩猎的天堂。
转眼间，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看着渐渐摆满五架爬犁的那些肉，尤其是熊肉和鹿肉，都舍不得就这么丢弃。
几人干脆将那些野味儿，送到了深山里一个极度偏僻的小村子。
准确的说，那就是个在一大片泥沼地边缘建立起来的村子，水被冰冻，又被大雪覆盖，可上面的塔头还是那么显而易见，能分辨出是大片泥沼。
里面大多是达斡尔族，最起码占到三分之一，其次才是鄂伦春人和其他族别的人，吕律等人完全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只能让赵永柯上前询问那些鄂伦春人，找到村长了才弄明白，村子叫斯木科村，鄂伦春语就是“塔头泥沼沼泽地”的意思，倒是相当贴切。
周边几十公里村子都没有一个。
村里人口也不多，就那么三四十户人家，不到两百人，距离最近的镇上都有七十公里。
将那些肉送给村长，被他骑着驯鹿叫来村民给分了，吕律等人自然受到了款待，当然，作为少见的外来人，吕律等人更是有种被当成猴子围观的感觉。
晚上在村长家里吃了晚饭，村长很热情，哪怕吕律等人说不需要，也非要叫家里的孩子去去屋子旁边用木头做成的粮仓里去弄些苞米来喂几匹马。
谁知道，他那小儿子一去，没多大一会儿，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

第718章 真蹲仓熊
“你这是见鬼了还是咋地？”
突然看到自家儿子一惊一乍地窜进屋里，家里有客人，村长脸色变得不是很高兴，当即就训斥起来：“那么大个人了，屁大点事儿都办不好……”
“阿玛……粮仓里……有熊瞎子……”
村长家儿子慌乱得说话都打结巴，屋里的油灯一闪一闪的，也难以掩盖他满脸的惊悸。
“熊瞎子？说什么胡话，我前几天都还看过，粮仓周围都还好好的，那熊瞎子咋进去的，我会一点都看不出？你是不是看错了，别觉得一个黑影就是熊瞎子，自己吓自己？”
村长明显不相信这话，可看着他儿子的神情又不像是说假话，所以又认真地问了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就在粮仓里，房顶后面破了个洞钻进去的。”
一听这话，张韶峰等人立马变得兴奋起来，却被吕律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是别人粮仓里的猎物，又是在别人村子里，不管怎么说，肯定也是让他们先上，怎么能自己想着上手，这不是跟人争抢猎物吗？
而且，这也不是出头的时候。
能在这种深山里守着大山过日子的人，又岂会简单。
就连在秀山屯、洄龙屯那种地方，几乎人人都跟野物打过交道，狩猎的法子也是各有各的招。
半大的淘气小子一般只是下夹子打野鸡，用细铁丝做的套去套跳猫子，这个一般不用走多远，不会麻达山，也没啥危险，几个小家伙搭伴上山，总会有些收获，乐呵呵地背着几只野鸡跳猫子回来。
梁康波的儿子梁启明这种，都敢抬着老洋炮去打棚鸡。
年轻人可不满足这种小儿科的把戏，他们的目标是更大一些的野兽，经常用八号粗铁丝做套子套狍子，用油丝绳做套子套野猪。
他们经常是几天才去遛一次，有时套着一只狍子，两个人就能抬回来，若是真的套住只大野猪，那就是件倍儿有面的事情。
在秀山屯，像刘宝他们这些民兵是主流。
再高一个层次的，那就能称为真正的猎人了，多是些年岁高一点、经验多一些，见识更广的人，狩猎玩的是枪、狗。
狩猎的对象主要就是熊、狼、犴、鹿、野猪、狍子等大宗的野物。
而猎手之上的，那就是炮手了，猎手中的佼佼者。
住在大兴安岭这等深山里的，又岂会简单。
村长是个精壮的汉子，起身下炕，招呼一声，他儿子立刻帮他取来一身行头。
小棉袄外套一件狍皮坎肩儿，坎肩是用鞣制的狍子皮缝制的，暖和、柔软，而且轻便。
坎肩外扎上一条皮腰带，腰带上别着半圈砂枪的炮子（子弹），还挂着一把刀鞘。
一身装扮，一看就不简单。
随后，他从墙上取下一把单筒子，从腰带上取下一发子弹装填到枪里就准备往外走。
看着这只猎枪，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都不知道是这村长真有大本事儿还是只有这种武器。
他拿着的，就是一把单筒猎枪，也就是常说的单击子。
和吕律当初得到的那把手动退弹壳的单筒猎是一个型号，只是没那个精细、漂亮，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用上独豆的话，威力不弱，用来打大型野兽，要是一枪打不中要害，是件非常危险的事儿。
梁康波看了，也忍不住问了一声：“用这种枪打熊，会不会悬了点？”
村长咧嘴笑笑：“比起你们的半自动，我这老伙计是不够看，可在我手里也用了十来年了，家里大小开销，伙食改善可全亏了它，山猪、跳猫，飞禽走兽这些个野味，全家和周围的邻居也吃了不少。
前些日子，他们还撺掇我换一支双管猎枪，我也想过，一个是上山打猎碰到个大兽安全，可以连开两枪，不给野兽喘息的机会；另外，空溜子的几率也少，特别是打野鸡、大雁、飞龙这些飞禽的时候，一枪不中，还可以补上一枪。
在这些方面，我这单击子无论如何也比不了，更没法跟你们的半自动比。可是用了这么多年了，就是顺手。
再说了，只是只熊瞎子而已，不用抢，我也有法子解决它。”
他说着，拔出腰间的刀，很灵巧的在手中转了一圈。
那是一把打磨得很锋利的鄂伦春猎刀。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吕律也是满脸惊异。
很显然，村长也是个猎人，而且，听上去是个很厉害的猎人。
这是准备打猎熊瞎子？
去年见识了托木伦刀猎三百多斤的野猪……
凭借手中一把鄂伦春猎刀？
熊瞎子的灵活程度和力道，可不是野猪能比的。
他不怀疑有人有刀猎熊瞎子的能耐，可那也是在逼不得已的时候才会用的冒险法子。
“你说的是刀猎熊瞎子？”
吕律都相当好奇，更别说张韶峰等人了。
“往心脏捅进去，那也就是一拳一刀的事儿！”村长说得很轻松：“一拳打鼻子上，那熊瞎子必然两个爪子不停地忙着挠鼻子，再跟着一刀，朝着胸口的白毛处捅进去……我用这样的法子，杀过三只熊瞎子。”
吕律也打过熊瞎子的鼻子得以逃生，知道熊瞎子的鼻子是个敏感点，可这样的机会，太难捕捉了，而且，就即使成功，刀子也捅了进去，如果有了偏差……
这法子实在太过冒险。
吕律自己是万万不想尝试的，村长能说得如此轻巧，他只希望不是莽撞，而是真有这种精准的拿捏和足够灵巧的身手。
“现在天都已经黑了，晚上打熊瞎子更难，还是别冒这个险，明天天亮再说吧，反正在粮仓里，它也轻易不会走！”
吕律看着他这立马就想去对付熊瞎子的架势，赶忙劝说一句。
打猎，晚上跟白天，完全是两码事儿，危险程度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吕律以前在燕窝岛当知青的时候，也听人说起过这样的事情。
农场里大面积种植苞米、小麦、大豆，那都是有着专门的圆柱形大粮仓，上面加盖一个尖尖帽儿。
粮仓每天都有人值守，吕律也曾干过这差事儿。
大量的粮食堆积在里面，自然发热，守粮仓的时候，钻到里面粮食堆上躺着，那比躺在炕上还舒服，热乎着呢，而且，绝对没有炕上那种干烧的感觉。
也正是因此，守粮仓，在冰天雪地的大荒农场里，那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舒坦美差。
粮仓这么好的地方，熊瞎子会钻进去，吕律是一点都不奇怪，而且觉得，这肯定是一只相当聪明的熊瞎子。
这次是遇上了真的蹲仓熊瞎子。
住着暖和，关键是饿了，直接就能吃粮食，还有比这更好的地儿？
“不行啊，那粮仓顶部有窟窿了，万一下雪进去，可是有不少粮食会跟着发霉的，这种时节，晒都没法晒！
再说，刚才可能已经被我家这犊子给惊着了，如果跑出来，伤到人或是牲口，那可不得了！”
不愧是村长，这觉悟不一般。
吕律想了下，也觉得说得有道理，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也去学习学习？”
张韶峰看着吕律，试探性地问道。
吕律还没说话呢，就听村长说道：“能打那么多猎物，我知道你们肯定也是非常厉害的猎手，不过，你们是客，就不劳烦你们动手了，我自己能解决！”
村长说完，提着马灯就朝外边走，进一旁的屋子里翻找着什么。
靠着盏马灯……能看得清楚吗？
吕律则是看向这村长的儿子：“你爸真的刀猎过熊瞎子？”
“真的，而且我爸枪法可好了！”
村长儿子说这话的时候，满脸崇拜：“他可是我们斯木科村最厉害的猎手，就没有他对付不了的野兽。镇上有时候出了啥问题，都还要专门过来请我阿玛！”
“你们家仓房在哪儿？”吕律又问了一句：“在这边能看到吗？”
“仓房是以前生产队的时候留下来的仓房，我们家分到了其中一间，摆放粮食挺好，隔这里有很远，看不到……”
村子儿子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在那边……要走四五分钟！”
隔得还挺远，难怪元宝、白龙它们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之前吕律还以为就在屋子附近来着。
外边传来村长粗犷的声音：“小犊子，是你练胆的时候到了，走，跟我去，给我搭把手，用火把给我照亮！”
“来了！”他儿子跟着跳了出去。
“我这有电筒，要不要用电筒？”
吕律将自己猎囊里的电筒拿了出来，到门口问了一声，并将电筒打开递了过去。
村长看了看吕律的手电筒，摇头道：“电筒家里也有，但不需要，火把的光亮是弱了一些，但是用个火把的话，万一熊瞎子没打中，蹿出来了，有火把也可以直接烧它，会安全些。”
“也是！”
吕律想了想，觉得无话可说。
见两人抱着四五个火把，都是用桦树皮裹着松明子做的火把，看来是备着有现成的，捆扎得很好。
用火柴点燃两个火把，燃烧的时候，油脂炸得噼啪响，黑烟滚滚，随着寒风呼呼作响，照着他们父子俩匆匆地朝着东边过去了。
他们家除了这爷俩，还有个老妈子和村长媳妇儿，招呼吕律他们吃过饭后，就到另外一间屋子去了，隐约听到在隔壁说着听不懂的话，也一直不见过来，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既然主人家拒绝，吕律等人自然不好跟过去。
其实，他们又怎会听不出来，那分明是不想有人掺和进去。熊胆值钱啊，又是在自家仓房里，那当然是自己揽着了。
希望不是迷之自信吧！

第719章 普楚猎熊
没过多长时间，东边传来一声枪响，然后就没了动静。
那枪声引得几条在外边雪地麻袋上趴着的几条狗子纷纷站了起来，朝着东边张望，回头看看到门口朝外边张望的吕律等人，不见吕律发出指令，也就只是张望着，等了一会儿，元宝、白龙和黑嘴都跟着叫了几声。
“这是打中了？”
张韶峰小声地问。
吕律则是低头看了看元宝它们，微微摇了摇头：“应该是跑掉了！”
几条狗子吠叫和张望的方向明显变了，朝向沼泽地。
“我还以为真有那么厉害！”张韶峰有些不屑地说。
梁康波拍了下他的肩膀：“应该很厉害，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底气。”
“大荒里厉害的人多着呢，四哥，可不能小看了任何人！”
吕律笑了笑：“咱们几个，其实就是仗着手头半自动厉害，这要是换在早些年前，靠着把单筒、老洋炮的时候，估计就很难混了，斯木科的人能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来，单是那种和野兽搏杀的勇气就值得钦佩。
当然了，有更高效的武器和手段，自然是用更好的，以后碰到这种情况，千万不能逞英雄而选择自己没把握的方式，宁愿不打……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嗯呐！”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吕律一直没少强调安全问题。
大约十数分钟后，东边有火把光芒传来，紧跟着，村长父子先后跟着回来。
看着两人都没受伤，几人神色都稍稍轻松了一些。
“果然是个大熊瞎子，站起来比人还高，胖得不得了，身子大半截埋在苞米堆里，我到的时候，还在捧着苞米往嘴里塞，嚼得咔嚓咔嚓的，根本就没睡，它倒是很会享受。只是几个火把到了门前一照，几下就往房顶的窟窿里钻了出去。
我只来得及开了一枪，应该是挨了一下，等我填上子弹钻进粮仓里，想追着补上一枪，它倒好，不要命地爬了出去，跳到地上就往塔头地里跑了。”
村长失望地摇摇头：“我明天一早去追，这熊瞎子，跑不了。把我那粮仓弄得是一大股子腥臊味儿，这玩意儿，吃喝拉撒全给我弄在里边，太埋汰了，明天非扒了它的皮不可。”
“我们也是明天一早就走，得抓紧时间进山！”
吕律也跟着说了一句，村长明早要去追熊瞎子，自己这些人也不能不识趣地呆在这里。
几人唠了一会儿嗑，知道这村长的名字叫普楚，在他的安排下，几人在屋里的大炕上睡下。
对于几人来说，这就是个安全屋，不用晚上值守，也不用忍受外面的天寒地冻，可以放心地睡，是补充睡眠，调整精神状态的好地方，得尽量争取这难得的休整机会，整日在雪地里跋涉，实在累人。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普楚起床，吕律等人也跟着起来，简单弄了些吃的填饱肚子，普楚挎着他的单击子领着条白色鄂伦春猎狗上路。
吕律等人也赶着爬犁，问明大概方向，拉着这十多天打到的那些装在麻袋里的皮毛去了山里。
走的是不同方向。
“这村子应该有不少猎手，咱们就不在这附近耽搁了，去更深的山里。”
村子周边，野物向来没有多少，只有更深的山里，才是没有任何干扰，且野物资源丰富的宝地。
一直离开村子三四十里地的山里，几人才选了地儿驻扎，开始了一天的狩猎，天却是刮起了呼呼北风，下起了雪。
这样的情况让几人都微微皱眉。
动物在雪地上的痕迹无所遁寻，但也因为这飘洒的雪，很快就能隐藏得干干净净。
“今天怕是不会有什么收获了。”
眼看风雪越来越大，飘落的雪花都是打着卷的，吕律见势头不妙，出去大半个小时，就赶紧招呼几人提着驱使白玉从树上抓回来的两只紫貂和弹弓打到的几只飞龙往回走：“这怕是一场大烟泡，咱们赶紧回去，建雪屋，这种天气没法打，得等风雪停了才行！”
等几人加速赶着爬犁回到宿营地的时候，已经看到留守的雷蒙早开始军用铁锹铲雪，堆砌雪屋了，一个个纷纷上前帮忙。
一场狂躁的寒风，吹来这漫天的雪，让大地变得越发苍茫，遮掩了一切，也迷了人的眼睛。
这样的天气，风都是乱的，野物踪迹全无，连狗子都不好使。
与其在雪地里耗着大体力做无用功，还不如就窝在雪屋里养精蓄锐，等着风雪停歇。
顺着雪地上的脚印和点点黑色血迹追寻的斯木科村村长普楚，也遇到了麻烦。
这雪来得太急了，他很快失去了目标。
看着茫然的主人，那鄂伦春猎狗打着呼噜噜的嗓音，焦躁地在雪地上嗅来嗅去，不时昂起头闻闻空气中的味道。
这也是条有着抬头香的好狗。
按照普楚昨天的说法：好的狗，只需要一条就行，养那么多干什么，能帮忙找找猎物，帮忙在野外提防着点靠近的野物就行，啥都指望着猎狗上前去干，还要猎人干啥？狗是伙伴，不是工具。
言语中，对打狗围，靠着狗子进行厮杀这种事儿很是不屑。
这话倒是多少有些对吕律的胃口，一直以来，他也在尽量避免这些事情，主要担心的还是怕狗子受伤。
不过，眼下这六条狗子，估计吕律等人也被普楚认定是靠着狗子围猎的人了。
当时吕律几人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单地附和：你说的都对！
顺着留下的痕迹追踪了三四个小时，翻过了好几座山梁，刚找到熊瞎子留下的新鲜粪便，普楚心里的一块石头就落了地，知道熊瞎子就在不远处了。
他是个很喜欢独行的猎人，认为人多了反倒是个麻烦，各有一个想法，很难招呼，反倒是一个人行动更方便些，就得像野兽一样，悄无声息地靠近，给野物致命一击。
也是艺高人胆大。
普楚想歇息一会儿，人乏了，狗也累了，准备精神一下好去打杀昨天晚上受伤跑脱的熊瞎子。
他给自己卷了旱烟抽着，谁能想，就在这蹲蹲腿展展腰的功夫，这雪就来了。刚刚还清晰可见的痕迹，也在不断变得模糊。
逆风而来的气味也没了，狗子也迷糊。
他不敢耽搁，打算抓着这机会，赶紧找到动手，于是又赶紧起身，顺着脚印追寻。可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打着旋的风带来的不仅是能像刀锋划过脸的雪花，还有地上的雪也在不断被卷起，到处飞洒。
眼前的痕迹，消失得一干二净。
前面的红松林又大又猛，明知道熊瞎子就在里面，但进去之后，熊瞎子会往哪个方向跑就说不清了。
普楚走到林边，瞪大眼睛仔细巡视了一圈，在一棵松树脚下被树干和灌木丛挡住的风雪的那一面的雪地上，看到了灰狗子的脚印，那步幅一看就知道是惊逃，朝着东边。
经验告诉他，这肯定是被路过的熊瞎子惊动了。
凭着小动物躲避的本能，通常都是往反方向躲避，那么，熊瞎子是往西边去的。
于是，他果断往西边走去，一直走出去约莫一里多地，那鄂伦春猎狗忽然窜到一棵树根下，使劲闻了起来，闻过后，猎狗的耳朵一下子立愣起来，前腿站得笔直，两眼射出凶光，警惕地四处看着。
普楚见了，赶忙来到树下，几根粗壮的熊毛黝黑发亮，刮蹭在树皮上。
熊瞎子在这里蹭过痒，应该就在附近卧下休息了。
普楚一下子警惕起来，双手端着枪背贴着大树转了一圈，周围没有看到熊瞎子的踪迹。
他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妈的，被干了一枪，居然还有闲工夫蹭痒，看来只是伤了皮毛啊！
他放眼所及，林子稀疏的地方灌木丛生，覆盖着厚厚的积雪，高高低低、分不清哪是灌木蓬子哪是熊瞎子。
雪还在下，如果熊瞎子就在这附近睡着，这么大的雪，很有可能熊瞎子也被雪给盖住了。
这种情况，贸然出去搜寻是十分危险的。
他再次巡看了一遍四周，认定方向，伸手拍了拍猎狗的脑袋，猎枪一仰，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树梢上的积雪哗啦啦地往下落，一只昏睡的猫头鹰也被震醒，拍打着沉重的翅膀飞了起来。
灌木丛里一阵纷乱。
声音大，力道足，大概是这类单管或是双管猎枪更受很多人喜欢的原因，就像后世那些喜欢发动机轰鸣强劲的超跑一个道理。
子弹一射出，普楚立刻快速退出弹壳，从腰带上麻利地取出一颗独豆，往枪膛里塞。
而就在他枪响的时候，二十多米外，一蓬灌木丛后嗖地一下，窜出一只熊霸级别的硕大熊瞎子，鼻子朝空嗅了嗅，转头就跑。
谁知，没跑多远就被出击神速的猎狗追上，一口咬住后腿，熊瞎子甩了几甩甩不掉，回身抬爪去拍。
这鄂伦春猎狗也是经验丰富，在熊掌落下来的时候，早就跳开了，熊瞎子才一转头，狗子又立刻扑了上去，来来回回几个回合，搅闹得熊瞎子不耐烦起来，嗷嗷嗷地怒叫几声，一屁股墩坐下去，将咬着它屁股墩的猎狗吓退，眼见猎狗又找着机会扑来，它干脆调转身子就地滚了几滚，压平好大一块场地。
突然它猛地一个翻身坐起，朝着紧跟着从扑过来的猎狗一巴掌就扫了出去。
猎狗显然没想到熊瞎子还有这样突兀的操作，而且还那么快，措不及防之下，被拍了个正着，惨叫一声，栽倒在雪地上，前腿肩胛骨位置，已经出现几道血槽，鲜红的雪不断滴落。
只是一条鄂伦春猎狗，它们体型并不占优势，灵活性倒是极好，但在熊瞎子面前，还是太过渺小，稍有闪失，就是生死问题。
猎狗挣扎着站起身来，眼见熊瞎子一巴掌得势，站起来冲它嗷嗷叫威慑恐吓，它非但没有逃跑，只是后退几步，保持着安全距离，根根颈毛支叉开来，毫不示弱地冲着熊瞎子发出低沉的吠叫。
被激怒的熊瞎子早已经乱了方寸，冲着猎狗一扑再扑。
普楚早已经装填上子弹，追了上去，找到了合适的射击位。
只是端枪瞄准，却因为猎狗和熊瞎子的缠斗动作太快，不好射击，生怕打熊不成反伤狗，他看得心惊，也担心猎狗的安危，而此时，猎狗已经为他创造了极好的射击机会。
在熊瞎子起身扑打猎狗的瞬间，被他抓住时机，大叫一声，朝着熊瞎子胸前的那撮白毛就是一枪。
枪响熊倒，猎狗也在他大叫的时候跳到一旁。
奇怪的是，熊瞎子倒地就没了动静，甚至都不曾挣扎。
普楚担心有诈，将猎狗叫到身边，不让它像平时那样去撕咬，拍拍猎狗的后背让它趴下休息，往枪里装上子弹后，他自己卷了旱烟点上，一边瞟着熊瞎子，一边检查着猎狗身上的伤。
结实地挨了了熊瞎子一下，猎狗的伤看上去触目惊心，但是看它刚才的动作，似乎问题也不是特别严重。
普楚赶忙掏出一袋烟面，抓了不少，糊在它伤口上进行止血。
昨天晚上那一枪，是擦着熊瞎子肩膀打过去的，确实只是皮毛，现在又挨了一枪，已经有了两个洞了。
熊瞎子的皮毛价格一直在涨，多一个窟窿眼就少不少钱，而且，独豆的创口是真不小。
至于熊胆，等上三五分钟，确定死了再取也来得及。
烟袋锅子里的烟抽完，看着熊瞎子身下慢慢洇出的血印，普楚觉得差不多了，伸手指指熊瞎子，嘴里“哧”地一声响，早已经按耐不住的猎狗嗖地一下蹿了出去，扯着熊瞎子耳朵撕咬了几下，又俯下前身对着熊瞎子的脑袋狂吠。
不见熊瞎子有动静，猎狗扬起的尾巴慢慢放下，低头开始舔雪地上的熊血，不时回头看看普楚。
猎人和猎狗，在猎场上是相互信赖、相互依托的伙伴，看到自家猎狗的样子，普楚确定，这熊瞎子是真死了，于是满脸放光，咧嘴笑着走了过去：又是一个大货！

第720章 猎狗求救
普楚猎熊，顺着熊瞎子留下的痕迹追寻的方向和吕律等人离开的方向是不一样，吕律等人准备往满洲里方向，朝着西边走，而熊瞎子逃离的时候是偏南。
只是熊瞎子在山里翻山越岭，七拐八弯地，还是偏向了西边。
普楚开枪射杀熊瞎子的时候，吕律等人都能隐约听到枪声。
几人只是凝神听了听，并没有当回事儿。
在山里打猎的人多了，偶尔听到枪声，是件很正常的事儿。
但该有的提防还是得有，万一是打的野猪群啥的，成群往自己这个方向跑，还是很容易将自己这些人卷进去，所以，一边加快雪屋建造，一边也不时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看上两眼。
而普楚这边，在确定熊瞎子已经死了以后，他朝着熊瞎子走了过去，准备开肠破肚，让猎狗吃个痛快。
谁知道，他走到熊瞎子旁边，将单筒猎枪竖在一旁，正准备去腰间拔刀，已经不少时间没动静的熊瞎子竟呼啦一下站了起来，一掌拍向普楚的头顶。
要不是经验老道，普楚挨这一巴掌肯定要呜呼哀哉了。
看到熊瞎子猛地人立而起扑击下来，心里大惊的普楚暗呼一声不好，往后退没把握避开了，他很干脆地一头撞进熊瞎子怀里，趁机一把抓住熊瞎子喉头处的毛皮。
熊瞎子向外拍出的力道威猛凶残，但向自己怀内只能是瞎划拉。
此情此景，看似凶险，实则是最安全的。
不愧是能刀猎熊瞎子的人，这种判断，不是一般人能想到和做到的。
尽管熊瞎子伤得很重，看样子枪子并没有穿透心脏，只是失血太多，不够致命。
普楚使足了力气，推了几下，也没能让熊瞎子挪动半步，反倒觉着熊瞎子的体重似有千斤，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被扑翻在地。
他不敢松手，双手死死地掐着熊瞎子的喉咙，防止熊瞎子低头咬来，又得让脑袋紧贴着熊瞎子胸口，防止自己脑袋被熊抓抓挠。
这需要的力道不小。
坚持，再坚持！
这熊瞎子一动，那被枪子打过的胸口，血流得很快，就连他脸上都被喷了不少，腥臊而又暖和。
血多流掉一些，力气就更小一些。
只要坚持住了，一定是它早死。
可这样做，却无法避免他后背被抓挠，狍皮夹袄连带着里面的棉衣，没几下就被熊瞎子撕扯得稀烂，就连背上的肉都被挠得到处血污。
一旁的猎狗见普楚和熊瞎子扭打在一起，翻来滚去，被熊瞎子不停地拍打抓挠，它完全不顾身上的创伤，疯了似地连蹿带咬。
无奈，熊瞎子铁了心只想弄死普楚，对猎狗的撕咬完全不去理会。
时间在渐渐流逝，体力也在一丝丝耗尽，一阵阵熊掌的拍击，震得普楚感觉心都像是要碎了一样，掐着熊瞎子喉管的手也在传递着熊瞎子的痛苦。
还好，熊瞎子的爪子无法像人一样灵活，拍到身上的力道小了很多，不然，他早就被拍死了。
普楚不敢松手，一旦松手，人和熊瞎子一分开，那样的话，他根本没机会爬起来，更不可能护住自己的脑袋，到了那时候，只是熊瞎子张口咬上一下或是一巴掌，就得彻底完蛋，他只能紧紧贴着熊瞎子。
抓着熊瞎子脖子皮毛的双手也不仅仅是抓着皮毛，而是熊瞎子的喉管，他在使劲地掐着。
他能感受到，倒呛的血液在熊瞎子的喉头呼噜噜作响，它在窒息。
普楚简直无法想象，受了这么重的伤，熊瞎子竟然还有着这样顽强的斗志。
感受着身上传来的越来越强烈的痛楚，普楚知道，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得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僵持。
他甚至都在想，早死，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熊瞎子，都是一种解脱。
僵持了那么长时间，普楚的头脑也有些发僵，一边想着，一边紧贴熊瞎子胸膛的头就抬了起来，一个不留神，熊瞎子一爪抓来，掀翻了普楚的整个头皮。
血淋淋的头皮遮挡了普楚的眼睛，强烈到极点的疼痛也一下子将他头脑惊醒。
他空出一只手去摸腰间的猎刀，却发现腰带都早已经被扯断，哪里还在！
但没关系，他把脚一弯，拔出了藏在绑腿上作为备用的第二把猎刀，现在哪里还管得了什么皮毛好不好，完不完整，冲着熊瞎子腹部就是一阵猛捅乱搅。
大概也有着熊瞎子一爪掀开普楚的头皮，见了红，觉着是复了仇，意志坍塌，力气耗尽的成分，也有可能是普楚的刀子中了要害，熊瞎子打了个踉跄，一下子趴了下来，彻底将普楚压在了下边，他人受到这样的重创，也跟着昏迷了过去。
漫天的飞雪，到处白茫茫一片，剩下能动的生灵，只有那条同样是白色的鄂伦春猎狗。
看着普楚满脸血迹一动不动的样子，猎狗急得团团转，一会儿舔舔普楚握刀的右手，一会儿仰天狂吠几天。
一只不会说话的犬类，不知道如何表达它的内心。
坐卧不安的猎狗，慢慢安静下来，趴在普楚旁边，愣愣地地看着普楚。
突然，它像是闻到了什么，忽然站了起来，抬头对着空气嗅了嗅，急促地围着普楚转了几圈，立刻朝着山坡下边狂奔起来。
猛然的发力，让被烟面糊着的伤口，又挣裂开来，一路红点洒落。
远处，有青烟升腾。
……
风雪不停，好在雪屋已经建了起来，屋里也已经燃上篝火，吕律等人拍打着身上堆积的雪花，钻进雪屋，在地上铺了狍皮，一个个瘫坐下去。
这好一阵忙活，费了不少体力，双手更是被冻僵了一样，不听使唤，就在几人抓雪卖力地搓着双手的时候，跟着一起进了雪屋的元宝它们却是纷纷站了起来，冲着外面吠叫。
吕律从留着的门洞钻出去看了一眼，发现雪地上一道白影奔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
雪花迷眼，等它跑近了一些，吕律才辨认出来。
“是普楚的那条猎狗……”
吕律说了一声，继续往远处张望，却没有看到普楚的身影：“这狗来了，人却没来，怕不是出啥事儿了吧？”
“之前那枪声，是不是就是普楚开的？”梁康波在雪屋里问道。
“怎么可能，咱们走的都不是一个方向。”张韶峰并不赞同。
雷蒙却是摇摇头：“狗都来了……再说了，熊瞎子逃跑，又不是不会转弯。”
赵永柯则是肯定的说：“肯定是那老哥。”
见那鄂伦春猎狗一直跑到雪屋旁边，冲着探出头的吕律吠叫，吕律见它没啥敌意，声音也是哼哼居多，就钻了出去，只看了一眼，就叫了出来：“这狗受伤了！”
那狗就在这时冲了上来，一口咬住吕律的膝盖裤棉裤，使劲地往外拉，然后又松开，冲着远处的山林狂吠，叫完又用头撞着吕律的小腿，又张嘴咬着吕律的棉裤拖拽。
吕律微微皱起了眉头。
几条狗子早跟着钻了出来，只是围着那猎狗转着圈地嗅，却没有表现出很强烈的敌意，毕竟，昨天晚上就呆在一起的。
赵永柯等人也依次跟着钻了出来，看着这猎狗奇怪的表现，雷蒙不由问道：“这啥情况啊？”
“这狗一直拉着我拽，朝着之前枪声传来的方向叫……肯定是普楚出事儿了，这狗是来求救的！”
吕律也是养狗人，和元宝它们这几只狗子处得久了，一些意图还是很容易看出来。
“看样子也不是很远，好歹也算是相识一场，虽然我不太看得上这个有些自以为是的人，但还是觉得，该去看看。”
张韶峰看着远处的山林说了一句。
其余几人则是看向吕律，等着他拿主意。
“去看看吧，大哥守在这里，其他几个跟我走一趟，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看在相识的份上，看在这条狗子的份上……”
吕律说着就去将被雪埋上半截的爬犁拖拽出来，接着去牵大葱，其余几人也连忙跟着去套爬犁。
万一要是人受伤了啥的，那少不了爬犁。
见到几人给马匹架上爬犁，那猎狗立刻上前飞跑引路，跑一段后，回头看着吕律几人不停地吠叫，这意图就更加明显了。
赶到出事地点，也不过七八分钟的事情，看到眼前的情景似是已经毫无生命迹象。
普楚被熊瞎子压在地上，身上都覆盖上几厘米的雪花，一点动静都没有。
雪地上的血迹已经发黑，分不清哪些是熊血，哪些是人血。
尤其是看到普楚被掀开的头皮，几人都被惊了一下，张韶峰更是忍不住出声：“我艹！”
吕律在他面前蹲下身，伸手试了试普楚的鼻息，似有似无，拿捏不准，他赶忙俯下身用脸颊再探，只觉得微微一丝暖气吹了过来。
“他还活着，快，帮忙！”吕律一下子跳了起来。
几人赶忙上前，合力将熊瞎子推翻到一边，谁知道，普楚也跟着翻了身，几人又看到他被挠得到处是血槽的后背，触目惊心，唯有一只左手，还在死死地抓着熊瞎子的脖子不松开。
再看看熊瞎子腹部被捅出的窟窿眼，几人很难想象，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搏斗。
太惨烈了。
吕律上前掰了几下，没能掰开他的手，一旁的赵永柯见状，直接拔出猎刀，连带着普楚抓着的那块熊皮一起割了下来，这才将人抬上爬犁。
就他手上这力道，都不知道在搏杀中，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
“二哥和四哥，你们在这处理一下熊瞎子，把东西给人送过去，现在救人要紧，我和三哥先一步送他回去，这地方的路不熟，还得去问他们村的人才知道往哪儿送！”
“好！”
简单安排好事情，吕律和赵永柯登上爬犁，一抖缰绳，驱赶着大葱在山林里跑了起来。
大雪莽原，黑黑的松树林，大葱拉着爬犁疾驰，几条狗子在两侧紧紧跟随，带起浓重的雪雾，翻卷飞扬，一拖数里地，越飘越长……

第721章 忒流氓
吕律和赵永柯将普楚送到斯木科村的时候，他们一家人还猫在家里，听到外面的响动，跑出来一看，普楚他媳妇儿当场晕倒，他儿子也被吓得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看着一家子这方寸大乱的样子，连忙说道：“赶紧拿钱、抱褥子，套爬犁，他这伤，小的医院处理不了，得往大的医院送，赶紧找人帮忙，不能再耽搁了。”
被吕律这么一说，一家子人才反应过来，普楚的儿子则是忙着四处去叫人。
很快邻里出来几人，备了扒犁，将普楚用褥子裹着放上扒犁，赶着顺路飞驰而去。
能将人送到这种地方已经很不错了。
吕律长长舒了口气，就在这儿等着。
事情一下子惊动了村里不少人，纷纷围了过来，不断地询问，赵永柯在一旁用鄂伦春语跟一帮子人说着情况。
看得出，普楚在村子里还是很受爱戴的，大多人都表现得很关心。
等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张韶峰和梁康波也已经赶到，几人合力，将熊瞎子从爬犁上搬下来，特意将最值钱的熊胆也交到普楚他老妈子手中。
没有过多说什么，几人上了爬犁，赶着一路返回。
“你们说能不能救活？”路上的时候，梁康波出声问道。
几人都纷纷摇头，头皮被掀开，后背被挠成那样，伤情太严重，事情是真不好说，都不太看好。
“我们已经尽人事了，能不能活下来，只能听天命，问心无愧了就行！”
吕律将马车赶得稍微快一点，他现在只觉得自己是个劳碌命，雪下得那么大，还那么冷，想着今天能在雪屋里好好休息一下了，谁知道还会遇到这种事儿。
只是走着走着，他忽然注意到，那条鄂伦春猎狗，居然就缀在队伍后边，不声不响地跟着。
啥情况？
吕律勒住缰绳，朝后边看去：“那猎狗咋还跟来了？”
对于这条狗，吕律是真心喜欢，能为主人跑来求救的狗，就足以称之为好狗。关于狗子救人，以前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真正见过的，还只是这一只。
按理说，这么有灵性的狗，通常会非常忠诚地跟在主人身边。
可现在，普楚被送去医院了，这狗居然没有跟去，反倒是跟着几人返回山里。
梁康波也勒住缰绳，回头看着缀在后边的那条鄂伦春猎狗。
“该不会这条狗也打算跟老五混吧？”张韶峰笑道。
梁康波点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啊，你看看，普楚受伤了，它不是跑回去找普楚家的人来救，偏偏第一个跑来找老五，咬着老五裤子又拖又拽的样子，那分明就是信任老五嘛！”
几人纷纷朝着吕律看来，眼神都有些古怪。
就连赵永柯都忍不住说道：“我咋觉得，老五跟狗好像很有缘的样子？我那只黑嘴，也就是跟着吕律混了几天，到家后直接叛变，那时候黑嘴是个狗崽，有元宝在，我想得通，可眼下这条狗，可是大狗了，咋只是一个照面，它就跟来了？
你看看，元宝是自己领着崽子来的，黑嘴也算是自己来的，现在又跟来这么一条好狗，他那几条狗，也就是青狼算是买来的……这啥情况啊？”
吕律也觉得很奇怪。
通常来说，有了主人的狗是不会轻易叛变的，至少吕律还从没听说过这种情况。
狗的忠诚，源自它的祖先狼，是社会性动物，是一种天生的集体意识，狼群中必须有一个头头，其它的狼无条件服从，主人在他们眼中，就是头领般的存在。
黑嘴大概就是因为是半大狗崽，还没有完全认主定型，选择融入元宝领导的狗帮，这想得通。
但像这条鄂伦春猎狗成年狗应该不会才对，毕竟，从普楚的话语里，不难听出，他对狗还是非常看重的，也没有啥背叛的理由。
至于为什么来找吕律，吕律自己也有猜测。
狗是会自己找主人的，主要是因为它们对人有着天生的依赖和亲近感，身为群居动物，也有着自己强烈的社交需求，而人类的关注和照顾，可以满足这种需求。
此外，狗也能通过观察和学习，理解并记住那些人会给予它们关爱，通过视觉、嗅觉等判断这个人是否友好，并决定是否要接近、亲近这个人。
吕律估计自己有这方面让狗子觉得亲近的因素，也大概是因为这原因，而且昨天就在普楚家过了一夜的原因，被认为是能提供帮助的人，所以，就近选择自己进行求救。
就即使如此，也不至于让一条成年狗这么轻易的叛变啊。
他可不觉得自己跟狗子之间有这么强的亲和力。
想不通！
不管怎么样，打心里，吕律倒是希望自己的狗帮里多这么一条很有灵性的狗。
“咻咻……过来！”
吕律冲着那鄂伦春猎狗吹了两声口哨，冲它招手，但是，那狗只是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吕律，并没有靠近的意思。
接连试了几次，这条鄂伦春猎狗非但没有靠近的意思，反倒变得警惕起来。
吕律忽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不管了，回去休息要紧！
吕律赶着马继续前行。
至于这条狗，那也不是自己想留下就留下的，毕竟是别人珍爱的伙伴……随它吧！
然而，吕律发现自己还是想多了。
包括张韶峰他们几个也是一样。
几人回到雪屋，雷蒙正在屋里熬着小米红豆，煮了飞龙汤，还烤了两只雪兔。
忙活了那么半天，几人早就饿了，见饭菜准备得差不多，干脆各自拿了碗筷，吃了起来。
等吃饱喝足，吕律熬了些苞米粥，放温热后送出去给元宝它们，也让他们跟着暖和暖和。
不出去还好，一出去就看到那鄂伦春猎狗正和元宝呆呆地站在雪地上，各分一头站着，一股猩红相连。
就这么一会儿，居然跟元宝勾搭在一起了。
张韶峰探出头看了一眼，随即哈哈笑了起来：“娘的，还以为它是冲着老五的好狗缘来的，结果，是冲着元宝来的啊！”
几人闻言，纷纷钻出来，看着两条狗子好不容易完全冷静分开，忽然觉得自己的哪些猜测都很可笑。
吕律也觉得挺无语，明明受了伤，偏偏还为这么点事儿跟了那么远。
果然，雄性就不是靠头脑支配自己的。也只有精虫上脑了才会这么干。
看着这猎狗和元宝完事儿后，又开始围着白龙、花豹转悠，到处嗅……看得吕律面皮都不由抖动起来。
这鄂伦春猎狗之前在他脑海中那种救人的忠义感觉一扫而空，现在只觉得这玩意儿忒流氓。
幸好，这货估计今天是没这体力了，不多时就屁颠屁颠地折返回去了。
“或许，这也是件好事儿！元宝这几年都没产崽。”
“万一成了，说不定元宝还会领出一群好的狗子来。”
“希望吧！”
养殖场越办越大，要照看巡查的面积也越来越大，多有几条好的狗子，也能帮着看看场子。
至于说打猎，有元宝它们就够了，关键是也没几年好打了。
风停了，雪还没停，几人一看这情形，回到雪屋里，把火稍微加大一些，煮了些雪水，泡了点茶叶，一边喝一边唠，研究着接下来的狩猎，还有哪些需要改良的地方，然后各自裹着褥子，放开来好好睡上一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天空依然阴霾，但雪却是停了。
眼见可以行动，相互帮着做饭、喂马，然后踩着木马，早早地进山，开始了新一天的狩猎，也在不断地朝着牙克石市的方向靠近。
那是历史悠久的地方，过了牙克石，再走就到满洲里了，不过，这还需要不少时间。
随着狩猎技巧和能力的不断积累，雷蒙和张韶峰也有着长足的进步。
以猎队五人的情况来说，放到别的地儿，那都是能称之为炮手的存在。
也正是看到了他们的成长，吕律也不再将几人集中在看得到的地方，而是彼此间扩大搜寻范围。
搜寻面积的扩大，布置陷阱的范围也增加了不少，柔丝绳套阵、捕猎网、网兜、铁夹等陷阱随着使用的不断纯熟，再加上诱饵，命中猎物的几率也越来越高。
早上出门，一路设置着陷阱走，见到的立马处理，临近傍晚又收着陷阱和猎物回来，然后吃饭，赶着爬犁迁移到下一个地点。
就连负责值守的，也不忘在附近转悠，寻找着能打的猎物。
没几天的功夫，爬犁上的皮毛又增加了好几袋子，打到的鹿肉、熊肉、灰狗子肉和飞龙肉，又堆满了爬犁。
送出去的肉，自然是以鹿肉、熊肉和灰狗子肉为主，熊掌、熊鼻子、波棱盖之类的肯定留下，还有那些飞龙肉，都是能卖钱的，自然得留着。
转眼又过去了八天时间，林木渐渐变得稀疏。山势也变得平缓起来，站在山丘上，已经能远远看到远方看不到边的大片雪原和成片的牛羊。
吕律知道，这是在山林和草原的交界处。
牙克石快到了。
晚上宿营的时候，吕律回到帐篷里，看到今天值守的张韶峰扔在雪地上的几只小动物的时候，立马提起来走得远远的，扒开雪层给埋了。
正在忙着做饭的张韶峰一看：“这咋还给扔了？我觉得这小东西的皮毛挺好的！”
“皮毛是挺值钱，但这东西咱们不打，送到面前来都不打，不要想着吃，也别拿来喂狗。”
吕律义正言辞。
“为啥呀？”张韶峰不解地问。
“因为这是旱獭！”
吕律的回答让几人都觉得有些莫名。

第722章 记忆中该有的烙印
旱獭，是松鼠科中体型最大的一种，大伙比较熟悉的是它另一个称呼——土拨鼠。
当然也有叫哈拉的，在内蒙被牧民叫做塔尔巴干，各地有各地的叫法，在大荒里也有，数量要少很多，远没有草原上的多。
“还是清朝的时候，旱獭的皮毛就如同现如今的‘貂皮’一般，是一种十分流行且象征‘高贵’身份的毛皮，通过鞣制加工后，成色堪比市场上一向盛行的貂皮，因此，旱獭皮毛成为市场上非常受追捧的商品。
知道当时一张旱獭皮毛能卖到多少钱吗？”
吕律看着几人，微笑着问。
因为在大荒里比较少见一些，张韶峰是第一次见，有些发懵，但同时又充满好奇：“多少？”
“当时，大多数皮毛是卖往老毛子那边，当时能卖到一卢布还多的钱，而你们要知道，当时的一卢布，相当于一两银子，很值钱了。”
卢布在当时比美刀还坚挺，这些年却是有些不太行了，贬值在往后的日子里，越来越厉害。
吕律一边说着一边往雪屋里走，几人也跟着钻了进去。
“那时候的一两银子……确实很值钱。”梁康波点了点头：“可是，收购站也有收购啊，咋就不要呢？”
“收购站确实收购，而且收购价格也不低，在草原上，捕捉起来也很容易，找到一个洞穴，就能弄到好几只，向阳坡面上不少，这玩意儿打洞厉害，骑马都得小心些，特别容易伤到马脚。可这事儿……”
吕律摇摇头：“满洲里当初爆发过鼠疫，然后席卷大荒，死了很多人。这鼠疫并不是家里的老鼠之类的东西引发，而引发这东西的，就是旱獭。
因为这玩意儿价值高，促使东北和老毛子那边的地方官员和商人为了牟利而雇佣猎人大量捕杀旱獭，甚至许多没经验的人从内地闯关东到东北加入捕猎旱獭的行列中。
当初满洲里还只是个偏僻的小地方，但每年都会有上万的猎人汇集到满洲里捕捉旱獭，满洲里也就变得一天比一天热闹起来。
但是，这其中有很多没有丝毫打猎经验的人，他们分不清哪些旱獭是好的，哪些旱獭是病的，打到的旱獭成堆地摆放，有的人就在腐臭的旱獭皮毛上睡觉，没吃的，直接吃旱獭肉，一场前所未有的鼠疫就此爆发。”
早年见过这种惨象的人到了现在，估计很多人都已经无了，毕竟是七八十年前的事情了。
过了那么多年，很多东西已经淡忘。
但吕律觉得，这仍然是非常需要警惕的事情，毕竟哪怕到了后世，这病的致死率都还是很高的，就更别说现在了。
就吕律所知，鹰酱那边，有一段时间就非常流行用旱獭当宠物，一只旱獭就能卖到两百美刀，但突然有一天人们发现，旱獭在他们那边，一下子就没什么人饲养了，原因自然不用多说。
而吕律上辈子看过不少短视频，国内不少人似乎又开始对这种被认为很“萌”的旱獭开始变得喜爱，有不少人在养，还有不少人到处投喂，近距离接触，各种摆拍，吕律当时也觉得有意思，可是随手一查资料，把自己吓了一跳。
他们似乎忘了，至今医生所用的那种里层包裹着药棉的口罩，就是在那场鼠疫中发明出来的。
“这事儿，以前听老辈人提过一些！”
梁康波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是挺严重的，只是我一直以为是老鼠。这旱獭我偶尔也打到过，看着肥肥壮壮，还吃过，味道还不错。没想到是这玩意儿。”
他有些心有余悸。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这场鼠疫是从老毛子那边爆发的，只是人家那边地广人稀，出现情况，很快就控制住了，流传到咱们这边就不一样了，那叫一个严重。”
吕律也叹了口气：“但话又说回来，在更早的时候也出现过，在清朝中前期的时候，东北被称为满人的龙兴之地，那时候没什么汉人移居东北，当时的就有过不少病症。
只是，在大荒里当时也是地多人少，而且，生活在里边的人有自己的一套方法避免感染鼠疫的危险。
比如，对旱獭只能射杀，不能设陷阱捕获。
看到某个旱獭活动懒散要避免与之接触。如果看到附近的土拨鼠群出现生病迹象，人们都直接拆掉帐篷搬到其它地方。
他们都知道如果违背祖宗的传统，会受到上天的惩罚。但正是这样的传统，却非常合理，因为有效降低了被感染的概率，即使偶尔有人中招了，也被认为是邪物附身，他们有着自己的传统应对方法。
可是闯关东的人可不管这些，为了高效抓捕，设置大量陷阱，无论是活蹦乱跳的还是病怏怏的，一律进行捕杀，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有些被认为是迷信的东西，其实也有着自身的道理，不遵守，还真的会有灾祸。
总之，尽管这东西还有收购，但我还是不建议打。最起码，我不会分辨这玩意儿什么是有病的，什么是没病的，万一带回去了，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屯子里的人，是真的不好。”
“既然是这样，那就不打！”雷蒙沉声说道。
其余几人也是纷纷点头，张韶峰更是提着挂在火堆上的锑锅跑了出去，将锅里煮着的肉全都给倒掉，用雪将手擦了又擦，顺便也用雪将锅好好擦上一遍，这才回来冲着几人尴尬地笑笑：“我都煮上了……今天吃饭可能会晚一些。”
“没事儿，烧点开水，好好洗一下，慢点就慢点！”吕律笑道。
事情引起重视就好。
在吕律看来，这该是在记忆中形成烙印的事情。
“接下来咱们怎么走？”动手帮忙做饭的时候，梁康波问道。
吕律想了想说道：“满洲里那边，向来是防守重地，咱们想从那里找到进入老毛子那边的机会很少，而且，距离这里，少说也还有两三百公里，就没必要过去……我们到牙克石补充些吃的和用的东西，也把爬犁上的那些肉食送给牧民，然后转向西北方，靠近边境线，一路看着往漠河方向走。
咱们打狼，打鹿、紫貂、水狗子、熊瞎子、豹子这些东西……山里的东西，这些地方也有不少，估计狼、狐狸、水狗子、獾子之类的动物，还会更多一些，地势开阔，也好施展！”
说这话的时候，吕律摸了摸竖在一旁装了瞄准镜的半自动和在一旁木墩子上站着的白玉。
开阔地带，正是它们一展威势的时候。
“其实，咱们为什么不直接从鹤岗、嘉荫方向去看看，那里也靠近边界，往来也方便。”赵永柯有些疑惑地问。
“我也知道哪些地方离咱们屯子近，但是你别忘了，大江两岸的是人口居住最多的地方，尤其是老毛子那边，好些个重要城市都在沿岸，也是防守最为严密的地方。这年头可不容易过去，反倒是山野地方，防守的人比较少，进出最是方便。
别忘了，我们不是单纯地过去，是要带着很多东西回来的。自然得尽量避免往对方枪口上送。”
虽然心里有想法，但进出边境，向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尤其是现在这年头，自然是越隐秘越好。
吃过晚饭，几人收拾东西，继续赶着爬犁朝着西北方深入，远远看到有几个蒙古包分布在山间，也就赶了过去。
五架爬犁加上六条狗在山野中奔跑，这动静可不小，羊群受惊，显得有些慌乱，看护的狗子更是早早地狂吠起来。
很快，有一个身材魁梧的蒙古壮汉骑着马领着狗迎了过来，还隔着老远就叫嚷起来：“干啥的？你们吓到我的羊群了，停下……”
“老乡，我们是山里的猎人，来打猎的……爬犁上的肉放不下了，还想再多打两天，看到你们这里有人，就把肉给你们送过来了，腾出爬犁好拉东西！也想来问问，周边附近，有没有狼群、豹子、熊瞎子之类。顺便借宿一晚上。”
吕律勒马停住爬犁，叫住已经挡在前面冲着那壮汉狂吠的元宝它们，迎上去说明来意。
听到说是来送肉的，那汉子立刻从马背上跳下来，看着爬犁上堆放的那些肉食，之前不是很好看的脸色，立马缓和下来。
事实上，在这年头，猎人是很受欢迎的存在，毫不夸张地说，凭借手头的枪和领着的狗子，就能在有人的地方受到款待。
打杀野猪、熊瞎子、棕熊、跳猫子、獾子、野鸡之类能保护庄稼，打杀狼、豹子、狐狸之类能减少牧民的损失。
这对他们来说，是很有利的事情。
何况，这还是送肉来的。
很自然的，几人放慢速度，随着那蒙古汉子去了他们家的蒙古包，吕律等人也不墨迹，当即就将自己那些不准备带走的猎物从爬犁上卸下来。
几人也跟着被请进暖和的蒙古包里。
里面的火塘边，一个老人正在熬着糊糊粥，火上架着一个铁盒里装着的则是乌黑的液体。
吕律一看就知道，这是在准备制作铅粒。
再看看墙上，挂着两把双通猎枪。
这是在准备制作子弹啊。
这年头的人，动手能力特别强，很多人可不舍得像吕律他们一样花钱去猎具店买子弹。
大部分人，猎枪子弹都是自己做。
双通猎枪用的散弹枪，用可重复使用的弹壳放入火药、散弹进行复装使用。
散弹用的铅粒，那也是自己做的。
铅这种东西，熔点不过三百多度，很容易就能融化，猎人们在制作散弹的时候，那也是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
用玉米面熬一大锅糊糊粥，把融化的铅水倒入沸腾的粥里，铅水就会随着糊糊粥的沸腾，变成细小的铅粒，凝固后落入底部。
再把火药和铅珠按一定的配比和方法装入弹壳，封装后就能获得猎枪子弹。
反正就是怎么省钱怎么来。
喜欢玩猎枪的人向来对装备很痴迷，子弹要装在子弹带里，有的人是斜挎着，有的人是围在腰间，手持猎枪，那威风凛凛的样子，总能引来旁人羡煞无比的目光。
而且，城里的人也很喜欢往山区跑，因为山区的猎物多啊。
就连很多职工在星期天休息日也不闲着，早上想方设法进山，晚上回来，拎着只野鸡或是跳猫子，都能显摆半天，若是弄到只野猪，那更不得了。
这年头，打猎的热情，空前高涨，伴随的是猎物大量消亡。
看出这老人也是玩枪的，话题自然就不少，只是几句攀谈，彼此之间就已经变得非常熟络了。
当然了，老人并不是像吕律他们这样为了打猎获取皮毛而打猎，他是为了看护自己的羊群。
“就在这几天，有一群狼，盯上了我的这些羊，最多的一天，被一连咬死十多只，你们来得好啊，可得请你们帮忙除掉这祸患！我知道那些狼在哪里，我可以带你们去找！”
老人一看几人的半自动，再看看送来的那成堆的肉，立马就知道几人是打猎好手，请求道。
一举多得的事情，吕律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第723章 金雕猎狼
能直接找着猎物去打，省得自己这些人到处去找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那么多肉送出去，周边几户牧民也各自分到了一些。
听说了吕律等人是来打猎的，不少人汇集到他们落脚的蒙古包，那叫一个热情，酒肉自然少不了。
安睡上一晚，第二天早上，十二个蒙古汉子在齐聚过来。
吕律出门一看这整装待发的一帮子人，还有些奇怪：“你们这是？”
“领着你们去打狼啊，你们这是为我们来除害了，我们这没有好猎手，手头有枪，那平日里也只是能起到吓唬一下的作用，难得有猎人过来，这次可得好好收拾一下，不然出去放牧，都提心吊胆的。”
“打了狼，我们不会跟你们分东西，少一只狼，就能少些牛羊被咬死，我们多的都赚回来了。”
“还有豹子也不能放过，那玩意儿狡猾得很，我家孩子去年还被叼走一个！”
“是啊，这些狼、豹子，还有老虎崽子，都成精了，看见了也打不着，甚至当着人的面就敢袭击羊群，还敢直接闯入羊圈里……”
不是所有人都有本事儿打狼、豹子之类的东西，心里存在畏惧是其一，更多时候，根本就难找以追踪到它们的踪影。
看着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对这些会袭击人和深处的野兽有多讨厌了。
“行啊，你们帮忙可以，但是，必须得听指挥，如果不听指挥乱来的话，咱们这么多人，别说打狼了，怕是连狼的影子都见不到！”
吕律一扫众人，沉声说道。
一帮子人纷纷表示没问题，只说是能把狼群给打没了才好。
梁康波却是微微皱了些眉头：“他们都不会打猎，咱们带上他们，真的好吗？”
“我觉得挺好！”
吕律笑道：“自打咱们组建猎队以后，还没真正用过的法子。现在，我们五人，加上他们十二个人，就有十七个了，虽然不会打猎，但这些蒙古汉子，天生的骑马好手，都骑着马，直接进行围猎，那也是相当不错的法子。
到时候，咱们选好地点，我和三哥在一头准备射杀，你们三个和他们编排在一起，从四周进行合围，一边驱逐，一边射杀，到时候完成围堵，还有比这更轻松的事情吗？”
“骑马围猎啊……有意思！”张韶峰一下子就来了兴趣。
吕律当即做了简单安排，人员被吕律分成三组，分别由梁康波、赵永柯和雷蒙三人领着，加上吕律、赵永柯两人领着的元宝它们分成四组，只要寻到狼群踪迹，就可以进行大概位置判断，进行驱赶合围和猎杀。
而这样的驱赶，撵出来的，可不止是狼，还有其它的动物。
相信这样的收获，绝不会比任何时候少。
商量安排妥当，一帮人由这些知道狼群位置的蒙古汉子领头，带上干粮出动。
一路上也听他们讲着这些年遭到狼群袭击的事情。
牙克石这边，依旧属于东北范畴，冬季来的向来很早，严寒气候，让狼群捕食的许多动物都提前冬眠了，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遇到大家伙供它们捕食，就连老鼠都很少遇到。
它们可没有狐狸那种隔着厚厚雪层也能探查到雪层下活动的老鼠，进而判断位置，高高跃起，脑袋直接插入雪层捕食老鼠的绝技。
尤其这大片荒野草原，再过去百多公里就抵达边境，从西伯利亚过来的狼群更是有不少越过边境，闯入牧场附近，找不到食物，饥饿难耐的狼群选择对着牧民的牛羊下手。
而牙克石这边，正是大兴安岭的西坡地段，是林地和草原交汇的地方，更为复杂的环境，也孕育着更多的动物，自然也会吸引大批狼群过来。
一开始，还只是一两个家族的狼群偷食牧民的牛羊，但慢慢的，草原上其它没有找到食物的狼群闻着气味，也开始将狩猎目标瞄向牧民的牛羊，这损失越来越惨重，让在这年头本来就艰难的牧民更是有苦难言。
他们能做的，就是捕狼防范了。
但往往这样的防范效果也微乎其微。
“有一次，我发现有三只狼的脚印出现在牛羊圈附近，于是，就叫了两个帮手埋伏在羊圈边等待时机。果然，到了半夜的时候，就有几只狼来了。
首先一只狼一下子就跳进羊圈，一时间，羊咩不止，羊圈一下子就混乱起来，接着，其它几只狼也纷纷跟着跳了进去。
我们三个眼看着狼进了羊圈，早就开始瞄准了，想多打两只狼，可等进了羊圈，又怕没打到狼，反而打到羊，看着狼在羊圈里逮着小羊咬，乱成一团，也只能胡乱开枪。
结果，枪声一响，羊群安静下来了，跟着就看到那几只狼叼着被咬了要害的小羊几下就跳出羊圈。
眼看着要跑，我们赶忙追啊，抬着枪打，可子弹打出去，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都还没来得及装上子弹，狼早就跑远了，只能看着它们离开，无可奈何！”
其中一个蒙古汉子说道：“本来就没啥钱，就指着这些牛羊过日子，一个冬天被糟蹋下来，损失不少。”
紧跟着又听另一人说道：“好些牧民的牛羊被狼群咬伤，大伙一商量，一致同意在牛羊圈附近设置陷阱，抓不到狼不罢休！
一开始，我们在牛羊圈周边挖陷阱，并且在陷阱上边弄成平地，再放上踩盘夹子，将牛羊血撒在上面。天气寒冷，很快就会将血冻住，但狼的嗅觉敏锐，它们会以为地上有受伤死掉的野味在，闻着血腥味找来，要么踩到夹子，要么掉进陷阱里。
一开始发现打到狼了，一个个都高兴得不得了。可这玩意儿像是会通知其它狼一样，后面再有狼过来，就会绕开那些陷阱，或是干脆就不来，选择在放牛羊的时候捕杀牛羊，而且，这种法子特别慢，根本就阻止不了。”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人说道：“我们也曾专门请过猎人来打狼，可天寒地冻的，人都被冷得瑟瑟发抖，这要是遇到狼群，少点还好说，要是大的狼群，手脚不灵活，去的人还容易被伤，我参加过一次，同去的人还有被狼给咬死的。”
吕律等人默默地听着，从他们一个个无奈的语气中，不难听出，这都快成他们的心病了。
鼓励打狼、打野猪、打熊瞎子等等，在这年头，不仅仅是为了创汇，也是逼不得已的法子。
一路上，几个蒙古汉子讲了他们找到狼的洞穴，放火烧洞，把狼折腾个半死，再守株待兔埋伏下来捕杀。
说杀这些狼得好多人配合，不然狼群彼此之间最会庇护，拼起命来很厉害。
还说在春分时节，在母狼开始产崽的时候，去打杀狼崽，那种时候，成年的狼会出去狩猎，是最好的的法子，但也相当危险，就有人在掏狼崽的时候，遇到回来的狼群，被生生活撕了，最后只剩下几块破烂衣服碎片。
还有说杀了狼崽，狼群找上门来报复伤人的，一整夜听到狼群在外边游走，嚎叫，整夜不敢睡觉的，就连守着羊圈的狗都被咬死。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烈，直到元宝和白龙两条狗子吠叫起来，吕律赶忙让一帮子人噤声。
抬眼朝着元宝它们吠叫和张望的方向看去，前方大片草地，稀疏地长着几棵树木，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能看到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盘旋。
几人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只金雕。
“这大鸟看着都猛，能不能养？”
张韶峰看看吕律肩膀上的海东青白玉，再看看天上的金雕，眼中有些期许。
“能养，明年春季的时候如果遇到，可以去掏金雕的窝，抓年幼的金雕回来养着，在捕猎上，比海东青还厉害些。”
吕律笑道：“如果驯养好了，能猎杀狼，很猛，但也很难弄到，它们建造的窝太高了。”
以后禁枪了，还能靠着猎狗和鹰玩一玩。
“这么厉害……那以后进山可得多注意！”梁康波也来了兴趣。
“可以考虑一下，也算是个好帮手！”
就在几人以为元宝它们发现的是金雕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看到那金雕突然俯冲下来。
金雕在猎杀的时候，速度可比海东青还要快不少，眼看临近地面，一双利爪伸开，朝着雪地上的某物扑击下去。
隔得较远，又有些支棱着的草叶遮挡，一时间看不清楚地上的野物是啥，吕律抬起半自动，透过瞄准镜看了过去，发现在地上躺着的是一只狼，正扭转脖子看着扑击下来的金雕。
眼看着金雕展开翅膀减速，双爪抓来的时候，那只狼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
突然的变故，让金雕不得不震动翅膀减速避让的同时，更想飞起来保持安全距离。
可这么快的速度，那也不是想一下子说慢下来就能慢下来的，也正是这减速，顿时让它吃了大亏。
那只狼身子一拧，纵跃而起，一口就咬住金雕的翅膀，拽着金雕落到地面上。
这一切，只是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情。
猎杀和被猎杀之间，瞬间转换。
金雕不断地扑腾着翅膀，一双能轻易洞穿骨头的利爪更是一下子嵌入那只狼的皮肉，如弯刀般的喙，一下接一下地乱啄，别看只是一只大鸟，那翅膀的拍打也是相当有力量。
一只狼、一只金雕，立马在雪地上扭打起来。
吕律这才发现，那是一只瘸了一只前腿的狼。
早之前听赵团青说过，狼还会装死，或是佯装成劣势，引诱别的猎物来攻击自己，既然突然暴起伤敌，是很聪明的猎物，尤其是受伤的狼，总有自己生存法子。
今天看到这一幕，吕律多少算是明白了。
这狼就是躺地上，以自己为诱饵，诱捕金雕的。
让金雕的捕猎变成了自投罗网。
通常情况下，金雕几乎不会对狼这样的动物下手，也只有在驯鹰人手中才会被训练来对付狼，即使如此，成年的狼也不是一只金雕就能对付的，往往是两三只配合。
眼见金雕落入下风，吕律枪口微移，扣动扳机。
随着枪响，那狼顿时倒在地上，金雕也趁机挣扎着摇摇晃晃地飞了起来，快速远去。
这一手，却是把一众牧民看呆了。
“好枪法！”
“这怕是得有两百多米远吧？”
“咱们周边这些狼，这下可以狠狠教训它们了。”
一个个牧民，兴致瞬间高涨，对吕律的枪法，惊为天人，心中还对几人能力持有的那些许怀疑，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

第724章 轻松的围猎
一行人朝着那只狼倒下的地方赶了过去，看到狼的一条前爪应该是被铁夹之类的东西打过，然后自己咬断脱困的。
那一截断脚，已经有半截萎缩了，像根干枯的木头。
不过，整只狼倒是挺壮实，皮毛蓬松有光泽。
哪怕只是孤狼，哪怕瘸了一条腿，还能有这样的状态，足以说明这只狼可没受饥饿影响，装死诱敌之类的伎俩怕是没少用。
这玩意儿凶残，活的猎物能抓，腐烂的也能吃，如果是饿了，那同族也会沦为自己的食物。
后世天天夸的狼性文化，吕律是真心不喜欢，对狼这玩意儿，也没啥好感，太过凶残了。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他上辈子才会沦为别人的猎物吧。
也正是如此，他这辈子果决了很多，但也在努力保持着一些东西，不让自己泯灭一些良知。
或许有人会问，良知值几个钱？
但吕律觉得，如果这东西保持不住，自己回到大荒里边，也就没了意义。
将狼尸放到爬犁上，一行人继续往草原深入。
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在蒙古汉子的引领下，他们看到零散的狼脚印。
从这些脚印的冰冻程度，大概能判断出，是昨晚上留下的痕迹，对吕律等人最大的作用，就是在说明这是狼群活动的地盘了。
一行人顺着脚印找了下去，在一个向阳坡面上，看到到处都是狼爪印，还有不少地方有被翻刨出来的新鲜泥土。
那是一个个旱獭的洞穴。
有狼群在这里捕猎过旱獭，而且，狼群的数量起码有十四五只。
继续跟随，方向却是越走越偏，渐渐拐入林地。
在接连翻过三道山丘之后，一帮人看到前方半坡长满林木的山丘边缘，有了狼活动的身影。
只是，那些狼也看到了吕律等人，隐约听到有狼嚎声传来，那些狼纷纷钻入了那片并不大的林子中。
“就先把这群狼给打了。”
吕律看了下地形，觉得自己这里就是个很好的击杀位置，居高临下，他立刻做出安排：“我和三哥就在这儿守着，大哥领着人往林子左边一字排开进行拦截，四哥往右，二哥领着人往后，注意避开风向，绕远一些，可不能让这些狼跑了，那可不容易追上。
在二哥绕到后边山头的时候，他们两边也早就能做好准备了，用枪将他们从这片林子里边给轰撵出来。我和三哥在这里负责射杀，如果他们掉头往你们的方向逃窜，那就打，只是十多只狼而已，我们哥几个出手就行了，其它人只需要朝天开枪轰撵就行，可别争着打，开枪的人多了容易误伤！”
吕律的布置其实就是呈U字形合围，而他和赵永柯在出口处进行拦截而已。
这是围猎一贯常用的法子。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两人负责埋伏射杀，其余人负责赶仗就行。
事情安排下去，三人辨识了一下风向分成三组往两侧远处远远地绕了过去，进行合围。
只是二十来分钟，山顶就传来了枪声，梁康波领着几人，骑着马，一边朝天放着空枪，一边从林子后边逼近。
几个蒙古汉子，更是“呕呕呕……”地喊叫着。
而与此同时，两侧的人也放着空枪，吼叫着，逼进林子。
不多时，一只马鹿当先从林子里蹿了出来，朝着吕律等人所在的方向狂奔。
雄性马鹿，不能错过，吕律当先扣动扳机。
那头马鹿头部中弹，一下子跌倒在地上，顺着缓坡翻滚出老远才停下来。
枪响，趴在一旁的元宝它们立刻想冲出去，被吕律给叫住，再次让它们趴下等待着。
紧跟着从林子里冲出来的，还有藏在其中的三只雪兔，被吕律和赵永柯两人一一点射。
再往后就是狼群了。
从那些狼一出现在林子边缘，吕律的枪声就没断过。
但很明显，吕律这边只是枪声一声接着一声，但比起在后面和两侧轰撵而来，不断缩小范围的那十五条骑着马的汉子来说，吕律这边的威胁明显要小很多。
所以，那些狼纷纷往吕律这边这边狂奔出来。
也有狼意识到吕律这边危险，从两侧突围。
它们在雪原上奔跑起来，那速度可比马匹快不少，但想要一下子拉开很远的距离，它们还办不到。
面对几个枪法都很好的打猎好手，又怎会给它们这种机会。
只是数分钟时间，十数只出了林子的狼，在缓坡上被全部击杀，干脆利落，轻松愉快。
这可把从林子里骑着马追出来的一帮蒙古汉子给高兴坏了，看着散落在山坡上的一只只狼尸体，不断地欢呼起来。
吕律和赵永柯也各自给枪里压满子弹，然后赶着爬犁迎了上去。
能用枪解决的事情，吕律也就没必要放出元宝、白玉它们，能省点体力就省点体力吧，还需要它们帮忙探查、警戒呢。
若是放任出去帮忙撕咬，要不了几次，哪怕狗子们这段时间天天吃肉，也扛不住。
这才出来多长时间，今天还有得打。
“塔纳日乌尼尔爱和特尔百那，比比西日几百那！”
大概是看到几人如此厉害，轻松灭杀狼群，有个蒙古汉子激动地连连冲着几人竖大拇指，飚了一句蒙古语。
几人都听得一脸懵，但是看他竖起大拇指的样子，应该是好话。
似乎是意识到几人听不懂，他又用有些蹩脚的汉语解释道：“你们真厉害，我佩服！”
这话一出，惹得几人都笑了起来。
“赶紧收拾，别的地儿还有哪里有狼？领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吕律不想耽搁太多，十数只狼被很快搬上爬犁，狼只要狼皮、狼油，但马鹿要得就挺多，鹿心、鹿心血也不能错过，所以忙着开肠破肚，取鹿心和鹿心血。
张韶峰在看到马鹿的时候提前跟几人打了招呼：“哥几个，这马鹿脑袋给我了，别跟我抢啊……我早就想像老五那样，弄一个鹿头挂在墙上了。”
“只是个八叉马鹿，要的话你就拿走，没人跟你抢！”雷蒙笑着摆摆手，很无所谓。
事实上，一路上进入山里，在山上碰到鹿角，几人都捡拾起来，这是吕律交代的，凡是成对并且比较有特色的，都被吕律捆扎起来，随着一起带走，别人看来没啥作用的鹿角，积攒起来，往后闲着没事儿摆弄一下，还能换点小钱来着。
到目前为止，吕律已经收集了五对，马鹿和梅花鹿的都有，有自然脱落的，也有被野物猎杀后剩下的。
东西很快被装上爬犁，继续由几个蒙古汉子领着，站在山头上冲着几个地方指指点点，商量去路后，继续上路。
这一走又走了一个多小时，远离林木地带，进入丘陵草坡地带，放眼所及，都是一些平缓的矮山，像浅水波浪一般，到处白茫茫一片，几处成小片的林木点缀其中，更多的是大片的草地，黑白相间，像是一幅水墨画。
这眼看临近中午，几人到了一片缓坡下，寻了个避风的地方，拢了一堆火，作短暂休息，也顺便用火烘烤带来的干粮，觉得太干难以下咽，就随手抓上一把雪在嘴巴里嚼着。
几人吃着吃着，元宝突然叫了起来，不一会儿，五六只狍子一路飞奔而来，猛然看到缓坡脚下的一帮人，急忙站住。
一群人看着这些狍子，本以为它们很快就会离开，谁知道，就在停下的地方朝着吕律等人张望，傻傻的站着。
吕律等人为皮毛而来，又不缺肉，没有打它们的想法，但几个蒙古汉子就不一样，纷纷拿起枪，往枪里换上狍豆，抬起枪准备打，却被吕律叫住。
“狼群所在的位置，是不是在附近了？”
“离这里不算远了。”
“那就别打了，反正也不缺这点肉，这要是被枪声惊动了，那群狼可就不好找了。很有可能，这些狍子就是被狼给惊跑过来的。”
狍子可不会无缘无故一溜烟地飞逃，只有在被突然惊到的时候。
几人闻言，略微想了下，纷纷将枪放了下来。
相比起狍子，还是打狼更重要些，有这么一帮子好猎手，谁也不想浪费这难得的好机会。
几只狍子踟蹰了一会儿始终不愿意离开，这越发确定了吕律的想法。
他看向雷蒙：“大哥，还记不记得在农场的时候，那年早春开荒，我还不怎么会用枪，你在教我开拖拉机翻地的那一次，那时候，也有几只狍子被狼围过来的狍子，在机器前面不肯离开的事情，那狍子还被咱们打了两只，后来被狼群围攻争夺的事儿？”
“咋会不记得，那次可悬了，没啥经验，想着在拖拉机里安全，一个人的枪里也就随便装上两三颗批下来的子弹，面对二十多只狼……要是没有成功将它们吓走，咱们那次可就麻烦了！”
雷蒙说起这事儿，也是不胜唏嘘。
两人这一说话，倒是引起了张韶峰等人的好奇：“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既然都想听，反正也是唠嗑，雷蒙就笑着说了起来：“在燕窝岛农场那边，狍子和狼都是比较常见的东西，尤其是那些还未开垦的地方，隐藏在草丛里。我们几乎每年都开荒，经常能看到狍子，狼也不怕人，拖拉机在前面翻地开荒，就有狼群、狐狸啥的跟在后边捕捉那些被翻出来的老鼠，很正常。
当时看到被狼围过来的狍子，站在拖拉机前不肯走，那一双双明亮乌黑的大眼睛盯着拖拉机看，像是一点都不害怕哒哒哒响着的拖拉机一样。一会儿看看拖拉机，一会儿看看周围，拖拉机到了旁边都不让开。
我们才发现前边的草丛里有狼，拖拉机后边也有狼跟着，老五这小子当时就叫了：今天不吃狍子都不成了。我想想也是，打上两只也能改善一下伙食。
就因为知道开荒的时候容易遇到狼，所以，干活的时候，拖拉机里都是放着枪的，我们两人一人拿了一把，选着大的狍子，一人开了一枪，打死两只狍子，其它的立刻惊逃。
那些狍子是被狼群围过来没法逃脱了，这才来找我们求救的，实在没办法才那样，可是我们却开了枪，现在想想，还有些懊悔，若是不贪那两只狍子肉，我们俩也不会被狼围困那么长时间，差点被伤到……”
吕律也是点了点头：“当时咱们该打狼的，咱们俩也是笨，只想着吃肉，没想狼皮更值钱的事儿了！”

第725章 谁都有虎的时候
这年头，不禁枪不禁猎，即使打了狍子，吕律当时也没啥负罪感。
人活一世，吃喝拉撒嘛！
重活一辈子，吕律的心境是有了不少变化，但也深知，自己就即使选择回到山里，依然在洪流之中，只能顺其自然，靠山吃山，负罪感纯属是多余的东西。
“那后来咋样了？”一个蒙古汉子追问。
“枪声一响，拖拉机前的草丛里还有拖拉机后边的狼都亡命奔逃，它们知道吃狍子重要，但保命更重要。
其实狼也没那么可怕，都是因为没吃的，才开始伤牲口，伤人。如果是在平时，你不惹它，见到了避开一些也就没事儿了，以前在农场的时候，还时不时能看到狼就在大路上溜达，有的时候还逛进村子里。也有人将狼当成狗来养着……
只是，野物终究是野物，小的时候跟狗崽差不多，也能跟人玩在一块儿，大了就不行了，尤其在吃过生的血肉之后，就开始不断往山里跑，跑着跑着，就不回来了。”
雷蒙不无感慨地说道：“以前连队上放火烧荒的时候，在狼窝里捡到过狼崽子，有人带回来养过，开始还以为能养成听话的大狗，后来养大了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偷吃鸡鸭，后来还敢去拖路上玩耍的孩子，幸亏发现及时，用绳子拴着打了一顿，结果当天晚上咬断绳子跑进山里了……养不熟的狼崽子，这话一点不假。”
“也不知道以前的人，是怎么把狼驯养成狗的！”
张韶峰也是摇了摇头：“大哥，你这扯远了，说说你们被狼围攻的事儿。”
“让老五说！”雷蒙笑了起来：“他比较猛，敢跟那么多狼对阵。”
几人纷纷朝着吕律看来，梁康波笑问道：“老五那时候就这么厉害？”
“厉害啥呀，还不是为了活命！”
吕律摇头说道：“我和大哥都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打到两只狍子，想着晚上可以吃上一次狍肉大餐了。可是，把两只死袍子放到哪里合适呢？若是放在地里，等拖拉机回来，两只狍子怕是会被狼吃得渣都不剩，可若是放在驾驶室里，又受不了狍子的膻味和血腥味，最后只能把狍子绑到五铧犁的铁架子上。
等我们把狍子绑好以后抬头一看，才突然发现，我们俩被狼群包围了……以前不会打猎不明白，后来才知道，死狍子伤口流出的新鲜血液味儿很大，人闻不习惯，但对于狼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嗯，这里提一句：狍子肉对狼来说，是最好的诱饵……”
吕律说着，思绪也跟着回到了当时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
那些本来跟在拖拉机后在新翻地中捉老鼠吃的狼，刚刚被枪声惊跑的狼，又全被死狍子给吸引住了，大概是狍子的味道要比老鼠的好，而且肉多，所以，他们决定放弃找寻老鼠，开始抢夺狍子。
见狼群围上来，有七八只，就这么几只狼，又有驾驶室护着，雷蒙和吕律都没当回事儿，还有工作要完成，两人都忙着干活。
两人钻进驾驶室里，发动拖拉机向前继续翻地。
犁地的拖拉机力量大，但跑不快，那些狼就跟在后头，闻着、舔着狍子滴落在地上的血，变得越发焦躁，开始有狼试图跳上铁架子来吃狍子，但拖拉机在动，它们也害怕，一直不得逞，然后就开始有狼“嗷嗷”嚎叫起来。
大概半小时左右，两人才突然发现，周围渐渐多了不少的狼，有二十多只，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随着狼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开始有狼不断往铁架子上跳，还真有跳上去成功撕扯到狍子肉的。
可好不容易打到的狍子，怎么能让它们抢走。
吕律还没学会开拖拉机呢，对于半自动，也只是会开枪而已。
雷蒙只能将拖拉机停下，他枪法好，推开驾驶室的门，怀里抱着半自动，看哪只狼敢靠近就打哪只。
那些狼十分狡猾而且行动敏捷，见雷蒙枪指向谁，谁就立马跳开。
枪里的子弹本也不多，出来的时候，一把枪里就三发子弹，怕人抱着枪生事儿，又要用枪来防身，所以，领枪和子弹的时候，都有各种限制，管得很严。
刚才打狍子的时候，两人一人用了一颗子弹，雷蒙抱着自己的枪，打死了一只狼，另外一只被打伤了脚，再接过吕律的那把，却是不敢立马开枪了。
两人原本以为，打死了狼其它的就会被吓跑。
结果，打死打伤两只，那些狼非但不退，反而变得越发凶残。不但没有放弃狍子，还试图围到驾驶室的门前，蹿跳上来咬人。
开始的时候，那些狼还有些怕，这枪还能有一定威慑能力，但渐渐的，那些狼见枪不再响了，枪口指向目标狼，但却不见开枪，那些狼试探一阵后，立即得寸进尺。
“干嘛跟那些狼硬怼啊？开着拖拉机跑，反正它们又进不去！”
听雷蒙说了那么多，张韶峰不由问道。
“我倒是想开着拖拉机就走，可是走不了啊！”雷蒙摇头苦笑。
“为啥啊？拖拉机坏了？”张韶峰跟着问道。
雷蒙就在这时笑着看向吕律：“那你就得问老五了！”
众人目光纷纷看向吕律。
吕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啥，我就是看着那些狼在撕扯狍子，心里边气不过，提着那把被打空子弹的半自动跳到铁架上去打狼了。我上了刺刀，捅左边这些狼的时候，右边的就趁机跳上犁架撕咬另一只狍子，根本招架不住，疲于应战。
那些狼的目标就是狍子，开始的时候，还不来咬我，可是，当它们发现，我成了它们吃狍子的障碍时，所有的狼就把我当成进攻目标了，事情就危险了……”
几人听完，纷纷摇头。
梁康波笑着说道：“你可真虎，跟现在的小心仔细，完全是两码事儿。”
吕律也笑了：“那时候刚到大荒里，啥也不懂，啥也不怕，初生牛犊不怕虎嘛，年轻的时候，谁都虎过。”
“啧，说得你现在一大把年纪似的！”张韶峰撇撇嘴说道。
吕律却是眉头挑了挑，心里暗道，如果加上重生回来这些日子，确实是六十好几快接近七十的人，是个老家伙了。
“吃一堑长一智……所以，以后遇到野物，我再也不敢小看他们了。”
张韶峰继续催问道：“后来又咋样？”
吕律接着说道：“这些狼也是欺人，欺负我孤身一人，更欺负我枪里没子弹，所以有恃无恐，一个个环在周围，找着机会地来咬我，我当然也不能惯着它们，刺刀乱捅，但我很快发现，刺刀一下子也捅不死它们，弄出点血，它们反倒越发疯狂了。
半自动用刺刀对敌，还是太短了，根本就不好使。
我忽然瞅到放在铁架子上用来捅草根土垡子的木棒，立刻把枪背上，抡起那根木棒就一阵乱打，把狼打得嗷嗷叫。现在想起来，我那时候是真勇，心里边好像都只想着不让狼咬到我，完全忘记了害怕，神经绷得很紧，抡起的木棒，被我挥舞得呼呼响，逼得那些狼一下子不敢靠近了，只是在旁边呼噜呼噜地凶叫……”
雷蒙就在这时接过话茬：“我也反应过来了，总不能丢下老五不管，那最后的两颗子弹必须用上。
大概是见我一直不见开枪，那些狼以为我在吓唬他们，有一只狼叫得最凶的，在我将另外一只吓退的时候，它一下子瞅准机会扑咬上来，直接咬着我的枪管。
这不是找死吗？
我直接一勾扳机，砰地一声闷响，那只狼脑袋一下子炸开了花，掉到地上。
我估计它们都在想，这枪咋又响了，所有的狼一下子安静了。
我知道狼群有狼王，之前就一直看着那只游走在边缘，不时嗷嗷叫上一声的大狼，趁着这机会，我调转枪头，对准了它。
这玩意儿太狡猾，反应也快，我开了一枪，被它一下子蹦了一个高儿，没能打死，伤了一条后腿，落地后，哀嚎着往草丛里钻了，其它的狼也连忙跟着逃跑掉，不一会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又捡了两只狼，我们俩是忙得够呛，但心里高兴啊，一直到晚上吃了狍子肉躺床上了，才越想越是后怕。”
“我也是，要是当时没防住，被狼给捞上一口掉下铁架子，我估计一下子就会被狼群分分钟撕碎，那时候是真不知道什么叫怕，后来想明白了，学会了小心谨慎，也开始对打猎生出了兴趣，再后来就是碰到赵老爹……”
吕律说到这，抬起手腕看看时间，随后瞟向众人：“时间不早了，咱们抓紧时间动身吧！”
说这话的时候，吕律却也在自嘲地想：终究防得住野兽，防不住人心啊，上辈子，才落得那样的下场。
几人纷纷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这次，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另一群狼，只有八只，同样的围猎操作，很简单地就搞定了。
接下来三天时间，几人一直盘桓在这里，由这几个蒙古汉子领着四处打狼。
这一路上，倒也遇上几只马鹿、在雪层厚的雪窝子里，找到过两只棕熊，有石砬子的山坡上，打了三只熊瞎子，除了打到的狼，最多的就要数狐狸了。
几天下来，弄到不少好东西，也算是把周边二三十公里范围内的狼群清缴得差不多了。
吕律也将设置陷阱捉狼的法子教给他们——夹木。
这还是在领着陈秀玉去燕窝岛的时候，汤旺县境内从别人看到的法子。
选直径十多公分的小树，在两米高的位置锯断，然后从中间破成两半，掰开后，上面用小棍子穿着血肉为诱饵，撑着顶端的两半木头。
这个高度，狼在下边是够不到的，想要吃肉，必须助跑起跳。
而只要它扯动肉块，被分开的两块木头没了小棍子的支撑，立刻回弹，将狼夹住。
他专门用狍子肉做了诱饵，晚上的时候在周边布置了几个，第二天果然看两只被夹死的狼，效果相当不错。
这方法传给他们，自己这些人离开后，也能让他们更好地对付狼群。
但是，几人都没想到，打狼厉害的声名也不知啥时候传了出去，他们刚准备动身往西北方向靠近边境线，却有别的地儿的牧民找上门来，请去打狼。
这在他们眼中，都成了专业打狼的队伍了，热情得不得了。
一心想着往边境方向靠近的几人，一听找来的人是额尔古纳方向的人，也就欣然答应下来，那也是在往边境方向走。
牙克石市区也就没必要去了，所需要补充的物资，在他们留下大堆野味后，几家牧民给他们准备了不少。
就这样，一路打着狼，狐狸、鹿和熊，队伍逐渐靠近边境位置。
然而，只是沿着边境线看了十数里地，几人都傻眼了。

第726章 想要过去，难！
吕律等人根本没法靠近边境，只能在更远处的山头借用瞄准镜进行观望。
距离边境线百米拉着铁丝网，巡逻队伍往来穿梭。
而在对面边境百米开外，老毛子的摩托化步兵团，也有巡逻队往来穿梭、装甲车、大炮、军用卡车，更是随处可见。
如此严密的布置，想要过去，实在太难了。
张韶峰和雷蒙两人也将吕律的半自动接过去，把瞄准镜当做望眼镜使用，在山头观看着对面。
看过后，也纷纷摇头。
“珍宝岛打仗的时候，老毛子就在边界上了大量士兵，以刚才这情形看，这么些年过去了，数量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很多，这是想干啥？”雷蒙皱着眉头说道。
“怕啥，咱们这边的人更多，还只是部队的人，没算上民兵呢，真要敢干，谁怕谁啊！”
张韶峰一点不担心，甚至还有些期待：“真要干起来，需要人了，我第一个上。”
吕律却是看得陷入沉思。
吕律对这些事情，也就有一个大概的了解，具体的并不清楚，他心里只是想着，现如今进入僵持阶段，双方也在开始释放缓和信号，这样的僵持，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消耗不小，应该不会太严重。
没想到，对方防守严密，自己这边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就这种强度，想在这年头过去，难如登天啊！
张韶峰和雷蒙朝吕律看来的时候，不用说话，吕律也知道他们的想法跟自己大差不差。
几人正看着呢，突然元宝、白龙出声叫了起来。
吕律朝着它们张望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二十多人从四周悄摸着包围过来。
张韶峰也看见了：“咱们被发现了，跑吗？”
“不能跑，这要是一跑，立马会有更多人追来！”雷蒙摇摇头：“咱们证明齐全，又不是干啥坏事儿，正常应对就行。”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也只能这样了。而且，他也相信，就即使跑，他们也跑不掉，还连累那么多人追着自己这一帮人撵，搞不好直接动枪，更是要命。
所以，在看到这些士兵围上来的时候，吕律他们倒是很镇定。
“老乡，你们是干啥的啊？”
为首的那人打量着几人，面色严肃地问。
“我们打猎的，就是经过这里的时候，好奇地看看！”吕律出声解释道。
“听口音，你不是这边的人啊！”
“我是以前在燕窝岛的知青，现在落户在伊春。”
“伊春距离这里可不近，跑那么远打猎？”
“这边山里猎物多嘛，想有个好点的收获，只能想着往这边跑。”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指了指爬犁上用麻袋装着的一袋袋皮毛，出门前前后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五架爬犁上，有四辆爬犁上已经装满各种皮毛，还有最后一辆上面，装的是鹿肉、熊肉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些地方戒严，保险起见，麻烦你们跟我们下去，接受调查！”
“应该的……正好，我们也想把这些肉给你们送过去，戍边辛苦了！”
“还有……你们把身上带着的武器……”
“我们懂！”
吕律等人相当配合地将各自的武器，包括带着的猎刀、侵刀都交给一旁的士兵。
张韶峰等人的还算正常，可看到吕律加装了瞄准镜的半自动，却引得一帮人看向他的眼神变得古怪。
几人也没说什么。
这年头用五六半打猎是常见的事儿，瞄准镜也不是完全弄不到。
主要是吕律所用的瞄准镜一看就知道是老毛子那边过来的东西，事情自然敏感，不过，只要说明白了，也没啥问题。
一帮子人簇拥着几人赶着爬犁，下到藏在林间的营地里，几人很快被引进帐篷里边。
平平无奇的山林里，到了才知道有不少防空洞，还修筑了不少壕沟、掩体等工事。
然后，几人等了没一会儿，一个军官进来，给几人一人泡了一杯茶，然后一种攀谈的口气跟几人唠了起来。
最后在几人把带来的身份证明交给他们，打电话到区上进行确认后，一个鄂伦春人、一个是参加过珍宝岛战役的老兵，一个是老英雄后人兼秀山屯治保主任，吕律的名头现在更响，梁康波也是个炮手，这些东西，倒是很容易核对清楚。
“身份证明啥的，都没问题，只是，这里毕竟是重地，回去后，千万不能将这里的事情透露出去，必须得保密。”
那询问的军人叮嘱道。
“我们一定保密！”几人齐声保证。
随后，枪支和刀具也都被还了回来，只是在还吕律这一把枪的时候，又让吕律解释了一通来龙去脉。
几人将爬犁上的那些肉卸下来，被很客气地谢过后，特意派一个小队送出了好几里地才折返回去。
“怎么样，咱们还去看吗？”
被请去喝了一次茶，还被多次警告，张韶峰笑呵呵地问吕律。
“看呀，为啥不看，现在不是还有个空着的爬犁嘛，怎么说也要将沿着去漠河这一段给看了。”
也就这一段是山岭多，再往下就是大江，然后一路到呼玛、大江沿岸根本就不用看了，两边都有城镇，防守自然不少，而且交通也便利。
在这边，最容易越过的，大概就要数满洲里到漠河这一段最有机会了。
吕律不打算放弃。他相信，总能找到防守薄弱的地方，一定会有这样的空子。
在边境上，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铁丝网或是防护网，主要还是运用是草原这类型地势平缓的地带，这种有着山岭屏障和河流屏障的地方，就完全没这必要。
而且，他也算看出来，防守的驻扎点，那也是呈点状分布，每个点负责一段。
像这些深山老林里，根本就没有道路通行，只能靠徒步巡查完成，就即使到了后世几十年，都还有不少地方需要徒步巡查，更别说现在了。
开玩笑，就即使只是两米高的铁丝网，真想做到完全围拢，那也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再说了，防护起来的话，野生动物还怎么互通有无？
见吕律坚持，几人也就没多说什么了，一路沿着山岭继续朝着漠河方向挺进，一边打着猎物，一边探查，别说，还真被几人找到了几个疑似很方便进出的地儿。
偶尔能看到徒步巡逻的几人小队，没啥铁丝网，也不是坦克装甲能行驶的地方，有的只是沟壑密林，和没啥难度的冰封河沟。
只是越往漠河方向靠近，雪越深，天气也越发寒冷，比起伊春那些零下二三十度的地方，这地儿，群山绵延起伏，山间水流纵横，至少也有零下四十度以上，一路上走得越发艰难。
这一走，又是十多天的时间。
进入山林，熊瞎子和棕熊明显多了不少，包括紫貂在内，大概是因为河流较多的缘故，水狗子也很多。
山林中，以红松和桦树居多，成片分布或是交杂在一起，还有就是飞龙、棒鸡等鸟类，非常常见。
棒鸡，就是所谓的黑嘴松鸡，也属于走禽的一种，白天在地上搜食，到了晚上，到落叶松上过夜。也和飞龙一样，喜欢采食植物的嫩枝，通常只有在上下树的时候会飞，非常善于奔跑。
到了冬季，也会因为过度寒冷，选择在雪窝子中过夜。
这玩意儿跟笨鸡大小差不多，叫声非常响亮，吕律在晚上的时候炖了一只，味道居然相当不赖，也就成了捕猎目标之一。
看到那么丰富的资源，几人干脆将爬犁赶到漠河，在乡里给孟兆华他们发去电报，让他们到漠河碰面。
而几人则是将东西寄放在一个鄂伦春人家，赶着爬犁，在山沟里沿河狩猎。
三辆车子一起来，怎么说也得多带些肉回去。
马鹿、水狗子、熊瞎子、飞龙、棒鸡，还有各种鸟禽，每天都弄到不少，甚至还打到了两只驼鹿，这可不得了，两只都有七百公斤往上的分量。
足足等了三天时间，孟兆华等人才开车赶到漠河，和吕律等人碰面。
而也就在这三天时间里，吕律有意无意地在边境线上试探了一下，结果，一次是被对面的人用枪指着退回来，一次是被自己这边的士兵给警告。
他这才知道，看似平静的山野，其实也安排有防守的暗哨。
想要过去，难，而且很悬！
吕律不由在想，难道只能通过K3列车？
可就即使通过那列车，除了相关证明外，活动范围也是被严格限制的啊，坐上那列车，远远地偏离了外兴安岭的地界，马去不了，狗也去不了，还打个毛线。
吕律一时间也没有好的主意了，现在才八四年，看来得再等等，到明年冬季看看情况再说。
或许，也可以坐一次K3去走一趟看看。
实在不行，就只能等八九年以后了，到了那时候再好好地薅点毛回来。
出来快两个月的时间了，和孟兆华等人碰面的第二天，一行人将所有东西装车，踏上回程。路过嫩江的时候，又花了两天时间，好好捕了几网鱼，所用东西装起来，结结实实地装了一车半。算是数次出行中，收获最多的一次，皮毛数量至少翻了两番。
一路回去，连着风雪，走得小心翼翼。
终于安全回到区上，都长长地松了口气。
看到吕律等人停在馆子前的车子，田友诚第一时间就迎了出来。
只是，当他看到车上的那些猎物后，心顿时痛了，因为他根本吃不下那么多好食材！

第727章 都是好事儿
飞龙搬下来七个麻袋，熊掌也扔下来三麻袋，还有两袋棒鸡。棒鸡体型不小，两袋也就二三十只的样子。
再看看车里，这些东西似乎都还有。
他又要了不少鱼肉、马鹿肉，单是那大驼鹿卸下来的两条后腿，他就觉得自己这个冬季够用了。
都是高端材料，一般人消费不起。
想要全部拿下，到了开春又怕冰雪融化，天气升温没法保存，田友诚心里挺矛盾。
真的是没有的时候在这里成天盼望着，等有了，自己又无法留下，只能是心痛。
吕律倒是不担心，除了田友诚的馆子，那些熊掌、飞龙、鹿肉啥的，还可以交给吴万刚处理，剩下的，屯里那么多人，还怕不够分。
让张韶峰等人招呼孟兆华等人进馆子等着吃饭，吕律则是取了几条好鱼，外加四只飞龙、一对熊掌和一些马鹿肉，给住在大院里的林子道送去，他是林玉龙兄妹俩的爷爷。
吕律到了大院，找人问过后，寻到他家门口，敲响房门，看到老爷子带着眼镜，拿着本医书出来，一看到吕律，惊喜地说道：“哟，是你啊，真是贵客临门……老婆子，快快快，准备做饭，玉龙兄妹俩的救命恩人来了。”
屋里钻出来一个个子不高但很富态的女人，笑眯眯地冲着吕律打了招呼，准备往厨房里去忙活，被吕律赶忙叫住：“奶奶，就别忙活了，我和几个兄弟刚从山里回来，准备在馆子里吃饭，已经点好菜了，我抽空过来给你们送点山里野味。
这一年下来，玉娟和玉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还有林老，要不是有你们提供的精湛医疗技术和药品，我那养殖场，可办不了那么顺溜，可全仰仗着你们呢。”
吕律说着，将手中提着的东西送了进去。
年纪上，吕律和林玉龙兄妹俩悬殊几岁而已，也就顺着他们，跟着叫声爷爷、奶奶。嘴甜一点，不会吃亏。
当然，吕律也是真的感恩，若不是有他们三，养殖场里的大雁、飞龙，出现病情，别说赚钱了，弄个血本无归都正常。
“你看你说的，有那能力办那么大的事儿，懂得那么多养殖经验，我相信你肯定也有处理病情的法子，就即使找兽医站的人，也就是出点钱的事儿。我们爷三不过是恰逢其会，准确地说，是我们占你的光了。要不是有你，玉龙兄妹俩都还不知道能干啥呢。”
林子道说得更为谦虚，随后，他看向吕律放在桌上的东西，惊喜道：“飞龙、熊掌、鹿肉，还有这些鱼，可都是好东西，这下我可有口福了。”
“快别看了，我送东西是其一，其二可是专程来请你们去吃饭的，省得晚上做饭？”吕律继续发出邀请。
林子道比吕律想的还直接：“我老婆子不用管她，这辈子就拉不出圈门，我跟你去吃……”他说着，反倒先推着吕律往外走。
他老伴见状，跟着跑到门口：“你想去喝酒你就直说，明明就是怕我看着你，你喝不过瘾……小吕啊，可不能让他多喝酒，身体受不了。”
“奶奶，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算了，我就不去了，你们一帮子大老爷们凑在一起，多了我一个妇人，也别扭，再说了，家里早上剩下的饭菜都还挺多的，你别管我，你们去就行。”
吕律想想也对，也就不跟她客气，回头一看，林子道都到大院门口等着了，像是怕被追回去一样，不停地冲着吕律招手。
看着这在一起过了一辈子的老两口，吕律觉得还挺好玩。
走到林子道旁边，吕律随口问道：“林老，我听玉娟说，你也想到养殖场上班，不知道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也不知道玉娟有没有把我的话传到。”
“当然是真的，我在家闲得无聊啊，有点事儿做着也挺好，玉娟跟我说过，我打算来年开春就过去的。”
“有你们坐镇，那我们的养殖场就高枕无忧了。”
“另外还有个人选，兽医站的，我以前带出来的徒弟，叫何朝飞，听玉娟说你想弄个医务室，他也来了兴趣，答应跟我一起过去了，技术还不错，你看行不行？”
“你说不错的人，那肯定也很厉害，我求之不得啊！”
搞养殖，最头疼的就是病情，现在有这么几个人做帮手，吕律相信，在病情防控这一块上，没啥问题了，这可以说是他的一块心病，得到解决，自然长长舒了口气。
将林子道引进馆子里，见饭菜还有一阵，吕律又带了同样的东西，去了孔思仁家里。
看到院子里的马匹和爬犁，吕律微微愣了一下，这是陈秀清的东西。
果然，在外面叫了两声，孔思仁打开紧闭的屋门看了一眼，见是吕律，也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大爷，我们刚从山里出来，给你送点野味儿尝尝……”
吕律说着看向在炕上坐着，手里拿着刻刀对着块木头雕刻的陈秀清微微笑道：“清子也在！”
“他能不在吗？这每天天一亮，打开门一看，准能看到这小子，原本我还觉得，这小子看上去傻头傻脑的，学起雕刻来，怕是会很有难度，结果，教了一段日子，发现他呀，要耐心有耐心，要悟性也有悟性，要勤奋有勤奋。
你看看他雕刻出来的那些东西，虽然还很粗糙，但却已经显得很有灵性了，是个学雕刻的好人选！”
陈秀清没说话，反倒是孔思仁显得很兴奋：“我可是把他收为自己的关门徒弟了，这身手艺，以后打算全都教给他。”
吕律顺着孔思仁的指引，看到窗台上放着一溜雕刻小件，诸如灰狗子、跳猫子、梅花鹿之类，看上去确实如孔思仁所说很粗糙，但看上去，确实很有味道。
陈秀清能有这样的表现，吕律当然为他高兴，也是真希望他能在这方面走出条路子来。
他断腿前后，整个人的心境确实有不小的变化，加上自己对山野和各种动物的了解，比起在家里看着图谱闷头造车的，是有着不小优势。
吕律笑道：“清子，孔大爷可是相当看好你啊，以后好好学，别辜负了这份期望。”
“嗯呐！”陈秀清点点头。
“大娘呢？”吕律在屋里扫视了一圈，见孔思仁老伴没在，出声问道。
“她呀，去城里女婿家里去了。”
“那正好，一起去馆子里吃顿饭，大家一年到头难得凑在一起，就一起喝点酒，唠唠嗑。”
“这种好事儿当然要去，省得晚上做饭！”
孔思仁说着，拍了拍身上打磨玛瑙雕件的灰尘，起身就走。
陈秀清也笑着从炕上挪下来穿鞋子，看他麻利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了以拐杖为伴的日子。
“脚好得咋样了？”吕律趁机问道。
陈秀清看了吕律一眼，勉强笑道：“已经长好了，除了冬天冷到的时候会微疼，其它没啥问题了。”
吕律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了想，只从嘴里说出三个苍白无力的字：“那就好！”
三人一起出了院子，到田友诚馆子里，八个人正好凑成一桌，也是个小小的聚会了，都是好事儿。
见陈秀清也在，几人都不想提打猎的事儿，奈何林子道、孔思仁包括陈秀清在内，反倒是一直在追问山里经历的事情，也只能聊着这些。
吕律想想，觉得老是避着陈秀清也不是事儿，他总得适应，也就不去管那么多，放开了说，都清楚严重性，几人都避开了去边境查看情况的事情，只字不提。
同时，也就着林子道加入农场和陈秀清成为孔思仁关门徒弟的事情，好好庆贺了一番，变成了馆子里最热闹的一桌。
陈秀清能想通，那些许别扭，也在这顿酒菜中被消弭。
兄弟依然还是兄弟，哪怕不在一起做同样的事情，依然还是。
一顿饭吃到傍晚，酒足饭饱，林子道和孔思仁各自回家，吕律等人也都上车，将东西送到吕律的草甸子，大伙一起动手，装麻袋里的皮毛放进地窨子中，至于那些鱼、肉，除了各自带走的，其余的都留在吕律这里。
给孟兆华他们三个司机付了跑这一趟的钱，把在田友诚那里卖肉的钱也一人分了几百块，所有人也跟着离开，包括在这里陪着陈秀玉的王燕和蒲桂英两人，也跟着各自的男人回去了。
吕律进屋，看到之前温暖明亮的电灯不亮，转而又换上了煤油灯，多少还有些不习惯。
河面、水库封冻，水力发电经常出问题，供电也不稳定，时有时无，就连在区上，也没法保证有效供电。
在不能断电的地方，那是随时准备用发电机发电的。
这是在山里经常碰到的情况。
“孩子呢？”吕律扫了一眼，见孩子没在炕上，吕律出声问道。
“小犊子今天玩累了，又没电视看，早早睡着了，被我送到卧室里边去了。”
吕律去卧室看了一眼，见小家伙盖着褥子，睡得挺香，出来后问道：“这段时间家里没遇到啥事儿吧？”
“我跟孩子都挺好，獐子养殖场和农场也挺好，吴万刚和玉娟来过我这里几次，农场里的飞龙和大雁，在有一个月前已经开始送往城里售卖了，你们几个管事儿的都不在，但他们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我说一声。
那吴万刚也真是，开口闭口叫我老板娘，把我喊得特别不自在。今年大雁一只差不多卖到了八块五，飞龙在那些城里的大馆子里卖到十二一只。卖得没有去年快。”
陈秀玉简单说了下情况。
价钱在涨，这是吕律意料中的事情，市场经济在进一步开放，做买卖的人会越来越多，他也听出来了，吴万刚这是在尽可能帮忙卖个好价钱：“销售慢正常，时间能卖长一点，也能多赚点钱。”
“你们进山这两个月咋样？没伤到哪儿吧？”陈秀玉扫视着吕律，关切地问。
“没有，我们都挺好，就是时间长了，觉得有些累！”
“那我去给你烧水，好好洗个澡，早点休息！”
陈秀玉说着就往厨房走，看样子是准备用大锅烧水了，至于饭，她早已经问过，在区上吃过了。
“浴室都建起来了，还用啥浴桶啊，用浴室吧！”
吕律说着，当先出了屋子，前往新建成的浴室，将炉灶烧起来，用背篓弄了些火山石放在浴室的火山石加热灶里，将一块块火山石大大小小的错杂对垒起来。
泡澡的池子也早已经通过压井灌满水，吕律也将就着用了。
和陈秀玉在屋里唠了大半个小时，再回到这小小的浴室时，看到墙壁上挂着的温度计已经快接近七十度了。
吕律扒了衣服，正准备在木制横条椅子上躺着，见陈秀玉提着马灯在门口张望，干脆被吕律一把拉了进来。
浴室建造起来，她还不知道怎么用。原本以为烧炉灶是为了给水加热，结果却是烧一堆石头，真是看得莫名其妙。
被吕律拉进去，房门关上，很快整个人被屋内的燥热笼罩，温度高得吓人。
“脱了吧，一起洗，我教你怎么用，说不定你会喜欢上这种感觉。”
吕律一边吩咐，一边舀了一瓢水泼在烧得滚烫的火山石上，滋滋作响中，水汽蒸腾起来，快速弥漫在浴室里，那一股子暴躁的热，渐渐变得温和。
“这咋感觉像是在蒸笼里蒸一样！”
褪去了衣物，学着吕律一样躺在横条椅子上的陈秀玉，很快发现自己大汗淋漓，有些不太适应，闷得慌。
“可不就是蒸吗？把平日缺乏活动，沉积在身体里的脏东西通过毛孔给蒸出来，然后再跳到冷水里一洗，整个人在这一冷一热的刺激下，就通透、舒服了，能缓解疲劳，还能让身体有更好的抗性，保持身体健康，多洗洗，没啥坏处。”
吕律简单解释：“这是国外学来的法子，等到桦树发芽长叶了，还可以用桦树枝叶来拍打，对身体皮肤很好……来，帮我搓搓。”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陈秀玉还是不太明白，但出了一身汗，还真觉得挺舒服。
听到吕律要她帮忙搓澡，也就凑了过去，这不搓不知道，一搓才发现，吕律身上一条条的灰泥被搓出来，忍不住说了句：“真埋汰！”
“我这在山里都两个多月没洗过澡了……你以为你在家里又能好到哪里去，来，我也帮你搓搓！”
吕律说着，没几下也从陈秀玉身上搓出些泥条来。
这让陈秀玉很无语：“我明明前两天才泡过澡，咋还这么埋汰……”
吕律笑道：“这就是浴室的好处。”

第728章 这是……被抢了？
意料之外，两口子在浴室蒸了半个小时，冷水里一泡，等出了浴室，打了几个冷颤后，喷嚏也跟着就来来，然后就开始头重脚轻。
他们回到卧室里躺下，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早醒的孩子闹了好一会儿才醒。
“这下好了，都感冒了！”
陈秀玉有些幽怨。
吕律伸手拍了拍自己昏沉的脑袋：“第一次使用，不太适应，以后慢慢习惯了就好了……去找王大爷看看吧！”
两口子挣扎着下炕，洗漱打理好后，将车上准备留下来喂猞猁、仙鹤的杂鱼和准备留下来吃的好鱼搬到院子里码成两个鱼垛子，又往上面浇了些水。
这些水很快就被冰冻，将鱼垛子冰得严严实实，凝固成了一块。
家里的飞龙肉、熊掌熊肉、马鹿肉、驼鹿肉也留下一些，就埋在院子的雪地里，再留下一些喂狗的杂肉，想着将这些肉送到养殖场给几家人分一些，剩下的分给屯里人，然后吕律悲哀地发现，在外面冷了一夜的汽车，他居然没力气用摇柄发动。
得……只能先用爬犁了！
分肉的事情得缓一缓。
找了两个袋子，装了些飞龙肉、鱼肉、熊掌和鹿肉，在王燕和马金兰赶过来处理獐子养殖场的杂事儿的时候，几人随便煮了点冻饺当早饭，吃过后，吕律架上爬犁，领着陈秀玉和孩子，一起往秀山屯走。
到了王德民院外，吕律将大葱的缰绳拴在大杏树上，然后提着东给王德民的那些肉，到院门口，病恹恹地叫了声：“王大爷……”
王德民闻声，披着棉袄出来开门，一边打量着两人一边开院门：“你们这是……都感冒了？”
“这不是来找你了吗？”吕律苦笑。
王德民扫视着两人：“这大冷天的，再怎么折腾，也得把被子盖好啊！”
啥意思？
吕律和陈秀玉都微微愣了下，这病了咋还跟盖被子扯上关系了？
猛然反应过来后，吕律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洗了个澡！”
王德民笑盈盈地看着吕律：“我懂……只是洗了个澡，久别重逢嘛，谁年轻的时候不这样？快，进屋，我给你们挂上一针。”
吕律彻底无语了，但也是事实，进山两个多月本来就累得够呛，再把精元一泄，这身体哪还遭得住。
但话又说回来，不这样的话，谈何年轻？
陈秀玉在一旁，早尴尬得红了脸，闷着头一声不吭，只是在随着王德民往他们家屋里走的时候，偷偷掐了吕律一把，顺便送上个大大的白眼。
吕律也回敬一个白眼。
明明是共犯，不能只怪一个人不是！
两人进了屋子，见李树梅正在屋里做粘豆包，一起帮忙的，还有个二十来岁，带着眼镜的斯文青年。
这是王德民在外学医的儿子王安志，吕律上辈子见过，不过，一个在外工作，一个跑山货生意，没啥交集，只是混了个眼熟，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
至于王德民开玩笑说过如果还没嫁准备让她嫁给吕律的女儿，那就更没啥碰面机会了，她一年到头，也就临近过年的时候来一趟看看老两口，吕律至今还没见过。
这辈子回来两年多的时间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德民的儿子。
“这是我儿子安志，你还没见过！”
王德民笑着介绍，随后又冲着王安志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吕律，咱们屯里的能人，快叫哥。”
王安志冲着吕律笑笑：“哥……”
吕律也是微微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
“愣着干啥，烧水泡茶啊！”
“这来挂针，能喝茶水？熬点姜汤还差不多。”
“那……还不赶紧去！”
吕律看着这两父子短暂的一个交锋，微微笑了笑，将手里提来的那些东西递给王德民。
王德民打开看了下：“都是好东西，得有几十斤了……老婆子，看看，小吕又给咱们送好东西过来了，你不得把家里的笨鸡贡献出一只来。”
这是又准备杀鸡啊！
“小吕啊，今天可得留在这儿吃饭，正好安志也在，你们难得碰面，好好一起唠唠，不然，他这忙着回去上班，只能在家里呆上那么两三天，这一走又是一年到头见不到人了。”
她说着，去厨房提了菜刀就往外走。
吕律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之前抠搜的女人，在这两年下来，有了不小的转变，至少对吕律来说，已经变得很慷慨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什么都跟钱挂钩。
王德民当了屯长，她也不得不将格局打开一些，再说，吕律也从没亏待过他们家，两家人早已经熟络得不得了，也就没了那么多计较。
两口子被王德民招呼着上炕，检查过后，王德民给他们都挂上了针水，顺便帮孩子也检查了一下，王安志也及时给两人送来熬好的红糖姜汤。
小屁孩很健康，此时表现得相当安静，眼巴巴地看着点滴瓶子里冒着的一个个气泡。
四人在炕上闲聊着，聊王安志大学毕业，进了医院工作，聊吕律进山打猎的事情和农场接下来的规划等等。
王安志分到了沿海大城市里一个很不错的医院，以后怕是也不会有太大交集。大概是在外面混的时间长了，他也是一口普通话，吕律听着倒是习惯，反倒是王德民听不太习惯了，没少就这件事儿叨叨，说他越来越不像山里人了。
等了两个多小时，点滴针水打完，两口子也终于感觉轻松起来，而在这时，饭菜也已经熟了。
在王德民家里吃过饭，两口子出门，将另一袋给蒋泽伟准备的东西送了过去。
只是，到了蒋泽伟家门口，两口子看着院子里一片凌乱，蒋泽伟老两口就在院子里拢了一堆火烤着，都闷着头抽着烟袋锅子。
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大爷……”
吕律在院门外轻轻叫了一声。
蒋泽伟回头看了眼吕律，他老伴起身过来开门，将他们两口子给迎进去。
“这大冷天，咋不在屋里炕上猫着，跑院子里来烤火了？”吕律有些不解地问。
“唉……”
蒋泽伟长长叹了口气，欲言又止。他老伴则是坐在一旁，抹起了眼泪。
“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吕律皱起了眉头，追问了一句。
老两口啥也不说，抽烟的继续抽烟，抹眼泪的继续抹眼泪。
“我昨天刚从山里打猎回来，给你送些飞龙、鱼肉、熊掌和鹿肉过来，我给你放屋里去！”
见蒋泽伟家的大门敞开着，吕律将袋子里的东西提着送了进去。
只是一进到大门，看着屋里的一切，顿时愣住。
蒋泽伟屋子里边乱成一团糟，箱子、柜子倒了一地，坛坛罐罐更是到处翻滚，就连炕上的席子也被扔在地上，铺在炕上的石板塌陷下去，还有被火烧着的地方，炕琴的抽屉也全都被取出来，随手扔在一旁。
整个屋子里，翻箱倒柜的，乱成一团糟。
吕律将东西随手放在一旁，转身到院子里，看着蒋泽伟问道：“大爷，这是咋回事儿啊？是被人偷了还是抢了。”
这话一出，蒋泽伟他老伴一下子嚎啕大哭起来，双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我这以后还咋活啊……天哪……”
蒋泽伟仍是闷着头不说话，只是将烟袋锅在一旁的木头上磕了磕，重新又装上旱烟点上。
“说话呀大爷，这到底咋了？”
吕律有些头疼，很显然，这家里是出事儿了，可偏偏在这种时候主人家一言不发，想帮都无从帮起。
他回头看了眼陈秀玉，小声说道：“媳妇儿，你先领着孩子，把爬犁赶回家去。”
“嗯呐！”陈秀玉点点头，抱着孩子转身离开。
吕律则在火堆边坐下，顺便将火堆旁的木柴拢了一下，将火加旺一些，然后静静地等着。
许久之后，吕律才又问道：“是不是因为我？”
这辈子，从护送蒋泽伟往张广才岭走了那一遭，吕律得了他的兽皮书开始，这一家子人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极不安分了。
兽皮书被烧，蒋明浩参与举报吕律，丢了工作，种种事情都是因为见不惯吕律得了好处而被引发，现在蒋泽伟家里被弄成这样，吕律第一时间就在问自己，是不是又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不是因为你，是我家那天杀的和她嫁的那个二流子，没钱了，昨天晚上，又来我这儿翻箱倒柜，把家里藏着的那些钱和值点钱的东西，都给搜走了……”
蒋泽伟说这话的时候，面如死灰。
吕律听完，也是相当无语。
按理说，蒋泽伟和他老伴，两人为人都相当不错，可咋就出了这么两个不孝的儿女。
儿子是标准的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只顾着他自己，非但没有顾及父母，反而时时想着从这里捞点好处。
现在林场检尺的工作丢了，一家子不好意思回到屯里，干脆举家搬到了鹤岗那边，托关系找人，弄了个煤矿工人的活计做着，自那儿以后，就没回来过。
这是在闲聊中听张韶峰说的，而张韶峰又是从屯里在煤矿干活的人那里得来的消息。
至于蒋明凤，嫁给了个二流子，也跟着过放浪的日子，钱花光了，也想方设法地从老人这里来抠好处……
这都发展到抢的程度了？
“我都不知道，我咋就养了这么两个败家玩意儿，这是想要了我的老命啊，我这上辈子，作的什么孽啊！”
蒋泽伟直到这时，久久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出来，仰天痛呼。
吕律能说啥？
这种事情，属于蒋泽伟的家事儿，虽然他心里很想把那两败家玩意儿给拎回来好好教训一顿，可也清楚，再怎么样也是蒋泽伟的女儿女婿，不是说想弄就能弄的。
这还得看蒋泽伟的意思。
吕律有的时候也在想，上辈子也没听蒋泽伟这里有这么多破事儿，难道还是因为自己有了传授找棒槌的法门，有了兽皮书的传承，平日里没少感恩帮扶而让蒋泽伟日子变得好过了很多的原因。
蒋泽伟上辈子的日子清苦，紧巴巴的，经常骑着毛驴去赶集，那也是穷欢乐而已。
腿瘸了，以前再有积蓄，没啥经济来源的情况下，也经不起折腾。
他这辈子不愁吃喝，吕律每次进山抬棒槌，多少都会给他送来一些钱财和一些日常所需，日子变得富足了很多，也轻松了很多。
难道就是因此，让他那对不成器的儿女给惦记上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蒋泽伟家小院，去找张韶峰。
得先把他这屋子给打理下，屋里的炕也得修一下，总该让这老两口，先有个容身的地儿，再说接下来的事情。

第729章 放浪形骸
吕律找到家里的时候，张韶峰还裹着被子躺自家炕上睡着。
跟其他人家一样，在入冬后，尤其是临近过年这段日子，总会忙着多做一些粘豆包、饺子之类的东西放大缸里冻上，方便平时吃起来方便，吴月佳也在包饺子。
她们家一对双胞胎儿子也在帮忙，但两个小家伙调皮，弄得脸上、衣服上沾染了不少白面。
看到吕律进来，张天宇先一步去了卧室，将张韶峰叫了起来。
张韶峰披着棉衣，趿着袼褙鞋出来，看到吕律，打着呵欠道：“我还以为像往常一样，会在家里休息两天……老五，这是有啥事儿？”
“是该好好休息两天，不过……穿好衣服，跟我出去一趟，我有点事儿要请你帮忙。”
吕律语气有些严肃。
见吕律这样，张韶峰微微怔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进入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走！”
吕律领着张韶峰去了蒋泽伟家里，看到蒋泽伟家里变成了那样，张韶峰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难看：“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这是蒋明凤两口子昨天晚上干的，跟抢人似的，把蒋大爷老两口身上的钱和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弄走了，炕都弄得没法用……我看他们这样，再看看那堆火，蒋大爷他们怕是昨天晚上就在这院子里坐了一夜了。”
吕律摇头叹息道。
“这两王八犊子……”
张韶峰脾气比吕律要火爆些，立刻就骂了出来，但忽然意识到老两口就在外边院子里，把后面的话给忍住了。
“具体要怎么做，得蒋大爷拿主意……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忙找几个人手，把这屋子给规整一下，把那塌了的炕也修补一下，最好是现在就弄点热乎的东西给他们吃，这一直还饿着呢。”
“我这就去叫人帮忙，顺便叫月佳煮点饺子送来！”
张韶峰转身就走。
吕律则是默默地开始帮忙收捡他们屋里的东西。
不一会儿功夫，张韶峰找来五个民兵，把那些桌椅板凳重新归置，又找来石板，用稻草和和了黄泥，把弄塌的大炕给修补一下，顺便把下边的地火龙也给清理了。
吴月佳早用铜锅送来些煮好的饺子，顺便还带了碗筷，就放在那堆火旁边温着。
她劝说安慰了蒋泽伟老两口好一阵，但两人都不多说话，只是在火边抽着烟袋锅子。
吴月佳本是个话不太多，很文静贤惠的一个人，劝说无果，也不想挑着人的心头刺说事儿，跟张韶峰和吕律打过招呼后，先一步回家去了。
吕律等人把屋里打理好，炕上也重新修补好，拢了炕灶烘着土炕的湿气，其他几个民兵离开后，他和张韶峰两人围到火边，将火添旺一些后，各自拖了块木柴，在旁边烤着火。
“大爷，赶紧趁热吃点，再大的事儿，也没吃饱重要，可不能因为这么点事情就这样拿自己出气了，不值得。你身体本来就不好，都上了年纪了，容易生病，再说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大娘想想，在外边这样熬着也不是事儿。”
吕律在火边搓着手暖和了一会儿，拿了雪地上放着已经落上些灰烬的碗筷，揭开铜锅，舀了些汤水涮一下碗筷，这才添了满满一大碗饺子，送到蒋泽伟面前：“就没有过不去的坎，想开些。”
蒋泽伟抬头看看吕律和张韶峰，终于把嘴中叼着的烟袋锅子放到了一旁，接过吕律递来的那一大碗饺子，送到他媳妇儿面前：“赶紧吃，吃饱了回屋里呆着……这两个畜生，我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才行。”
“你要干啥？”
“干啥？他们这是在把咱们往死路上逼，有他们在，就没法过点安稳日子，我不上门打死他们才怪。”
“老头子，你可不能乱来，不管咋样，那也是咱们的血肉啊。”
“我们把她们当儿女，他把咱们当爹妈吗？不好好收拾一顿，昨天晚上敢来当面抄家，后天就敢来要了咱们的命，这样的畜生，你还打算护着？他们昨天晚上可是连你我都打了，你还护？他们别说管我们了，怕是巴不得我们死！”
还被打了？
听到这话，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张韶峰更是直接问了出来：“还动手打人了？”
蒋泽伟没有说话，吴大娘也犹豫了一下，像是做了某种决定，这才将那碗饺子接过来，慢慢地吃了起来。蒋泽伟接过吕律递来的另一碗，发狠地大口吃着，一边吃，一边说道：“小吕，还有峰子，呆会跟我到新兰村走一趟。”
新兰村，那是蒋泽伟女婿郭志坤家所在的村子，离区上很近。
吕律和张韶峰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蒋泽伟狼吞虎咽，很快将一大碗饺子吃下肚，又喝了一碗汤，提起拐杖，就去牵自家的毛驴。
吕律和张韶峰这才看到，蒋泽伟另一条腿也有些瘸了，脖子上还有些红色印记，像是被人掐过。
看来事情弄得挺严重。
可是，他一家子住在屯子后边，位置实在是偏了些。
按理说，昨天晚上动静不小，但屯子里，似乎并没有什么人知道。要不是吕律送东西过来……
见蒋泽伟跨上毛驴骑着就走，吕律回头看向吴大娘：“大娘，弄个火盆回屋里去吧，外面有火烤着也冷，别忘了添柴火，把炕烘干了，才好铺炕席，晚上也才有个睡觉的地儿。”
“小吕啊，还有峰子，你们可得帮忙看护着点我家老头子，别让他吃亏了，昨天晚上在抢钱的时候，就差点被打掉半条命了。”他老伴红着眼睛说道：“我也不知道，咋就养出了这么两个畜生……”
“我们会小心的，不过话说在前头，这是你们的家事儿，我们不好掺和，具体怎么弄，还得蒋大爷拿主意，事情到最后，可不能怨我们？”
张韶峰也深知，碰到这样的事情，很容易不讨好。
“不会怪你们，只请你们帮忙护着老头子……那女婿，不是啥好人啊！”
“知道了，我们去了！”
吕律和张韶峰立刻跟了上去，到了张韶峰家里，他给马匹套上爬犁，出院子的时候，张韶峰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带上家伙？”
吕律想了下：“带上吧！”
去找的是个二流子，这些人的手段，不能按常理衡量，总该带上些东西防身。
张韶峰当即回屋子，将自己的半自动用个麻布袋子裹着放到车上，在经过吕律草甸子岔路口的时候，又专门送吕律回家，拿了自己的半自动，也用麻布裹着，跟陈秀玉简单说了下情况，两人这才赶着爬犁，一路追上蒋泽伟。
蒋泽伟一路上默不作声，一直到了区上，犹豫了一会儿，竟是骑着小毛驴进了派出所。
“我管教不了，总有人管教得了！”他回头冲着两人说了一句。
吕律和张韶峰对视了一眼，连忙跟了进去。
他们还以为，蒋泽伟会直接找上门去，没想到会采用这法子。
等进了派出所，听蒋泽伟说了昨晚的事情，再看蒋泽伟撸起的袖子和裤管，看到手臂上和脚上的淤青，才明白，昨天晚上他遭遇了怎样的凶险。
再看看他脖子上留下的痕迹……说是命悬一线都不为过。
自家的女儿女婿做到这种程度，蒋泽伟的心里，怕也是凉到了极点。
两口子就枯坐在火堆边，一整夜的时间，那心里都不知道经历了怎样的挣扎，才会在这种时候选择到派出所报案抓捕。
不过也好，这大概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我有一个要求，在抓起来之前，先让我好好收拾他们一顿。”在派出所所长安排人手的时候，蒋泽伟提了一句。
派出所所长看了张韶峰一眼，见他点头，也就没多说什么。
蒋泽伟心里憋着火，他需要宣泄出来。
随后，一行人赶往兰新村，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赶到了。
冬雪天气，大部分人都在猫冬，村子显得很安静。
在蒋泽伟引领下，来到郭志坤家里的时候，听着里面吆五喝六的声音，人还不少。
抓捕的人手立刻开始布防，堵住房前屋后的去路，做好准备后，蒋泽伟在院外下了毛驴，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里走，吕律和张韶峰也跟着往里走。
郭志坤家以前条件不错，房子在新兰村里算是好的，只是，这几年败家，也没怎么收拾，看上去已经很破落了。
蒋泽伟径直走到门边，伸手一推，没销的门被一下子推开。
看到里面那一幕，蒋泽伟一下子火冒三丈，当即就冲了进去，一边跳着，一边扬起拐杖就打。
别说蒋泽伟，就连吕律和张韶峰看了，都觉得实在不可理喻。
屋子里面乌烟瘴气，蒋明凤、郭志坤和另外两人，就盘腿坐在炕桌上推牌九，旁边还坐着三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围观着，都叼着纸烟，喷云吐雾。
而这赌的法子，似乎有些别开生面。
推门进去的时候，正听到一个个起哄，叫嚷着：“蒋明凤，你又输了，可不许耍赖，脱，脱啊……”
作为屋里唯一的女人，蒋明凤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脱得只剩下个肚兜了。
别人在喊脱的时候，她正准备脱棉裤……
而这种事情，似乎对于郭志坤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了一般，没有任何恼怒，反而是满脸嬉笑。
这日子……已经糜烂到这种程度了吗？
三人看到这种情形，哪还有不明白的。蒋泽伟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当真是放浪形骸啊。
也难怪，一心想着往自家老人头上去抠钱，甚至到了动手抢，动手打的程度。
这日子都特么过得没啥下限了。
蒋泽伟的手中的拐杖，那是毫不留情，瘸着腿跳过去，就是一通挥舞，打到谁算谁。
一时间屋里被弄得一阵鸡飞狗跳。
尤其是蒋明凤，被狠狠地抽了几拐杖，缩到一旁忙着穿衣服，而被拐杖抽了两下的郭志坤却是一下子恼怒了，在蒋泽伟拐杖第三次朝着他抽来的时候，被一把抓住，抬脚就凶狠地朝着蒋泽伟踹了过来：“你个老不死的……”
一直跟在后边的张韶峰和吕律哪会让蒋泽伟吃亏，吕律及时地将蒋泽伟一把拉了回来，张韶峰则是以更凶猛的一脚，将从炕上跳下来的郭志坤一脚踹得跌退出去，撞翻了炕桌，牌九洒落一地。
郭志坤一下子彻底怒了，起身就准备抓起炕桌开始砸打，却被张韶峰紧跟着上前再次一脚踹翻。
“姓张的，你特么是不是管太宽了，这是新兰村，不是你秀山屯，这特么是我家……”郭志坤接连挨了重重的两脚，深知自己不是张韶峰的对手，挣扎着爬起来，开始无能狂怒。
“对，这是新兰村，不是秀山屯，可是，就在昨天晚上，我屯子里的人被抢被打了，我身为治保主任，难道不该管？你……还有你蒋明凤，就是两个猪狗不如的东西，蒋大爷是谁，是你们爹，有这么对待老人的吗？还有点人性吗？”
张韶峰冷声说道。
“看把你能的……你有种弄死我，来啊……你特么今天不弄死我，老子就找机会弄死你全家……”
郭志坤咆哮着。
张韶峰还真不惯着他，上前拎起那炕桌，就砸了过去，紧跟着又是劈头盖脸地一顿招呼，这凶残的模样，把在一旁的几个二流子看懵了，一个个愣着不知道该咋办。
直到郭志坤大叫起来：“傻愣着干什么……给我弄死他们？”
他话音一落，还真有人从兜里掏出了刀子。
吕律建见状，弯腰提起劈柴添加屋里炕灶，随手放在地上的斧头，瞪着那人：“你动一下试试！”

第730章 必须问明白的事儿
吕律是真不想参与这些破事儿。
正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更别说是外人了，夹在两者中间，总是犯难。
可得了蒋泽伟的传承，这就有了纠葛。
虽然真的兽皮书已经被烧毁，吕律留下了摹本，说到底，还是依靠兽皮书记载的老兆，赚了不少钱。
彻底不去管蒋泽伟，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来找郭志坤，他算是硬着头皮来的。
但眼下看到这种情况，总不能让蒋泽伟和张韶峰吃亏。
他把斧头一提起来，那掏出刀子的二流子，也一下不敢动了，直到张韶峰将郭志坤打得不停地在地上抽搐，吕律才过去将张韶峰拉了回来。
却见郭志坤抽搐了几下，缓过劲来，挣扎着靠着墙，依旧在死死盯着几人：“你们等着！”
“就怕你没这机会……抢到自家老人头上来了，我是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咋就能做得出。上次趁我没在家，找到我门上去的时候，女的进屋里纠缠，男的在外面守着？你们是不是也有了要抢我们的想法？”
吕律冷声问了一句。
虽然事情以兽皮书被蒋泽伟烧掉而结束，但看两口子那次在陈秀玉怀着孩子找到吕律家里的情况来看，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没有赵团青开的那一枪。
“你别得意……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兽皮书只是烧给我们看看罢了，当我们是那么好糊弄的吗？我可是找人打听了，你们每次出去抬棒槌，都是满载而归。
别人抬棒槌，十天半月未必能找到一棵，你们随便出去一次，就成堆的弄回来，不用想也知道，你靠的还是那记载了老兆的兽皮书，因为没人见过兽皮书真假，以为随便找两个人做个证明说烧掉了，我们就能信了？
还有，无缘无故对这老不死的，又是送吃送喝，又是送钱的，他又不是你爹，为什么对他那么好？没点好处你会这样？”
郭志坤在这时候，那是推测得明明白白。
“看来，你还真的在打着我的主意啊！”
吕律也听明白了，他现在忽然觉得，这一趟没有白来：“能对自己的岳父岳母下手的人，我相信你对我那就更下得去手了，毕竟，心理负担要小得多。
但实话告诉你，那兽皮书是真被烧了，而我对蒋大爷好，是因为蒋大爷对我有传授找棒槌的经验技巧的恩德。
至于蒋大爷不将东西给你，那也是在护着你们，是因为知道你是什么德行的人，不想你死在深山老林里，不想看着蒋明凤守寡。
只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就你们这德行，给你们再多，怕也是被挥霍得干干净净。”
“哼，就觉得自己有本事儿是吧？那你等着。不妨告诉你，那兽皮书本就来路不正，真正的主人，已经找来了，你们迟早会遇上！”
郭志坤说这话的时候，咧嘴笑着，满嘴的血，看上去异常狰狞。
而吕律听到这话，眉头却是一下子紧锁。
他其实对兽皮书早有怀疑，那样的记录，也只有在以前那些大的参帮才可能有，比如一些家族，一些商会，专门组织人手抬棒槌的那些组织。
在来龙去脉上，吕律是问过蒋泽伟的。
但蒋泽伟的回答却是很模糊，只说是年轻时无意中得到。
这事儿，其实细细想来，有些蹊跷。
那么贵重的东西，到了谁手里不是好好保存的？
无意中得到，太轻巧了些。
不过，也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这世上还是有很多巧合或是偶然的事情。
“到底是谁？”
在听到郭志坤这话的时候，吕律心里有莫名的紧迫感，打心里觉得可能性不小。
而一旦真的找来，自然也很有威胁性。
“我凭什么告诉你？反正碾死你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跪下求我啊，我高兴了，兴许会跟你透露一点点！”
郭志坤笑得更加狂妄了。
吕律眯眼看着他，好一会儿以后他笑了起来：“反正我现在没兽皮书，真有那样的人找上门来，我也不是想捏就捏的软柿子。”
吕律说完，偏头看向张韶峰：“四哥，叫人吧！”
张韶峰点点头，出门后招呼一声，哗啦啦一下子往外边涌进七八个公安。
“就你们两口子到大爷家里边又抢又打的事儿，再加上今天的事儿，真不知道今天会是怎样的一个下场，新兰村离区上不远，你们几个二流子也没少在外面混，相信你们清楚这两年没少枪毙人，接下来究竟会咋样，不用我说你们也该知道。
你与其为我担心，倒不如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要不考虑一下，告诉我，究竟找上来的人是谁？我在大爷这帮你们求求情？”
吕律说得风轻云淡。
而郭志坤等人，万万没想到，蒋泽伟领着人闯进来，还带了公安。
正如吕律所说，他们没少在外边混，很多事情，比一般人知道得还清楚，就以昨天晚上去抢打蒋泽伟老两口的事儿，就足够他们喝一壶的了，何况还有今天这屋里的龌龊事儿。
要命只是分分钟的事情，一点都不夸张。
一帮子人一下子面色就变了。
刚才还满脸凶狂的郭志坤，看着其他几个二流子被很快被拷上手铐，搜掉身上的刀具，他赶忙一下子翻身跪在蒋泽伟面前：“爹，你就饶过我这一次吧，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不赌了，不当二流子，不在外面鬼混，一定跟明凤好好过日子……”
衣衫不整的蒋明凤这个时候也慌了，顾不得那块脸，也跟着到蒋泽伟面前跪下：“爸……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我可是你的闺女啊。”
“闺女……哼，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找着我们老两口从手头扣点钱，事情还想得通，可是，事情一次比一次过分，翻箱倒柜，再到直接上门打骂，如果不是看在你蒋明凤是我女儿份上，我也不会忍到这一天。
我再这么忍下去，下一次你们是不是还想要了我们的老命啊，你们现在跟我讲亲情，可是这么些年，你们做的这些事儿，还有啥亲情可言？这么些年，没少说你们吧？你们改了吗？就从来没想过好好过日子。
尤其是你蒋明凤，老子这块脸，今天算是被你丢到家了……我特么没你这样的女儿！”
蒋泽伟说到这儿，仰天长长呼了口气，那声音都是颤抖着的，更是生怕自己的老泪忍不住流下来，好一会儿后，他才回头看着所长：“除了在派出所里说的那些，今天这里的事儿，你也看到了，带回去，该咋判咋判，我就当没这个女儿了。”
他说完，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边走去，那身体，似乎一下子又佝偻了一些。
见蒋泽伟那么果决，郭志坤脸色变得惨白，他忽然发现，似乎到了现在，吕律和张韶峰才是救命稻草。
“两位爷们，帮忙说说话，求你们……”郭志坤冲着吕律和张韶峰两人连连磕头。
张韶峰直接视而不见，吕律却是蹲了下去：“你应该知道我想知道些啥！”
“我也不认识，只是突然间有一天在城里找到了我，还请我吃了一顿饭，一直在问我关于兽皮书的事儿……”
“那你怎么说的？”
“当时酒喝高了……我告诉他们兽皮书已经被烧了，但你肯定知道内容，不然抬棒槌不会那么厉害！”
“他们是怎么找来的？”
“这我真不知道啊，你们送老头子去长白山，又有烧毁兽皮书的事儿，不少人知道兽皮书这东西，也许就传出去了。”
“为啥没听说那些人去找别人，偏偏找上你？”
“我……我也跟在一起的那些兄弟说过……”
“所以，你觉得我还有啥理由帮一个给我招灾的人？”
吕律冷哼一声，也跟着起身离开。
郭志坤都这么说了，有人找来问兽皮书这件事情，肯定也是真的了。
不像屯里那些村民，多长时间不会出去走动，活动范围有限，消息传递得慢，这些在外边到处混的人，人员关系盘根错节，可能几个人知道，很快就能传出去很远。
兽皮书这种东西，想不引起重视，都难。
然后，一帮子人很快被公安从屋里押送到车上，又在屋里搜了一阵，搜了些钱财和枪械出来，被一并带走。
直到看着公安离开，蒋泽伟才长长叹了口气，他忽然看向张韶峰：“峰子，帮我说说话，不管怎么样，留我家那不成器的闺女一条命吧。终归是血肉啊！”
张韶峰微微点了点头：“我可以去说一声，能不能成，我也不敢打包票，她们这事儿，说实在的，太过分了，又是在这当口，向来是从严的。”
“嗯……你就帮忙说一声，能不能活，那是她的命！”
他说完，重新骑上毛驴子往回走。
吕律和张韶峰跟着上了爬犁。
“这兽皮书的事儿，不赶紧找蒋大爷问问清楚？”
“确实是必须问明白的事儿，不然，终究是隐患，虽然我现在手头上并没有这东西，真的东西已经被销毁，但难保不会有人也像郭志坤说的那样，将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来，必须得防啊……唉，等等吧，这蒋大爷现在都这样了，让他缓两天，我再找机会好好问问。”
“要不，待会儿跟我一起去派出所，把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也说一说，请他们帮忙也问一下，说不定郭志坤还有所隐藏，他可能知道那些找来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吕律想了下，点头说道：“也行！”
蒋泽伟不打算在区上停留，直接回去。
吕律和张韶峰则是去了派出所，张韶峰跟所长说了蒋泽伟的诉求，吕律则是讲了关于那兽皮书的始末，当然，两人都没提及吕律脑子里已经记住那地图的事儿，吕律更不会说自己家里有备份。
把事情说清楚，张韶峰送吕律回到草甸子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了。
“都这个点了，也就别急着回去了，到我那儿喝点？”
“也行！”
吕律打开栅栏大门进到院子，意外地看到，蒋泽伟的毛驴居然也拴在马厩里。
张韶峰卸下爬犁，拴好马匹跟着吕律进屋，果然看到蒋泽伟就在大炕上坐着。
见到两人进来，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有事儿要问我，就在这儿等着了，早说晚说都是说，就今天说了吧……请我喝顿酒吧！”

第731章 被野猪脱了裤子
“喝酒……小事儿！”
既然蒋泽伟愿意说出来，吕律也就不急着催问了，到该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他招呼张韶峰上炕，让两人先聊着，自己则是钻进厨房，帮着陈秀玉做饭菜。
从山里带出来的野味不少，饭菜做起来也很简单。
天气太冷，做的菜很快就会变凉。
见陈秀玉已经在厨房准备炒菜，他干脆接手过来，把熊肉、鹿肉、鱼肉都切了薄片，进行简单腌制，再弄了土豆、白菜，用蘑菇、酸菜加上配料调味，简单做了汤底，把炒菜变成了火锅。
冬天，没有比吃火锅更舒服的事儿了。
只需要一个木炭火盆外加几个蘸水而已。
东西很快被送上桌子，汤水沸腾，吕律给张韶峰和蒋泽伟都倒了些地雷蜂泡酒，慢慢喝着。
一顿饭吃完，天早已经黑了。
蒋泽伟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坐着都摇摇晃晃的，说话声音都粗大了不少，好在，脑子还是清醒的。
酒碗换成了茶杯。
直到这时候，蒋泽伟给自己卷了旱烟装烟袋锅子里抽上，这才问张韶峰和吕律：“那两口子会怎么样？”
张韶峰摇摇头：“郭志坤活不了，案宗查阅，除了你这里的事儿，其它的事儿也犯了不少，早就已经被盯上了。至于蒋明凤……大爷你已经看到了，那都没人形了，跟着郭志坤也犯了不少事情，其实早已经有人举报！我也没办法。”
他没有多说，偷盗几块钱，跳个交谊舞还把命给弄没了的年头，蒋明凤那放浪形骸的德行，已经不用说了，何况，还犯了别的事情，关键是，这事儿也不是跟个派出所所长一说就能解决的，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蒋泽伟苦笑一声：“我这是把自家女儿送上了断头台啊……也好，结婚那么多年，无儿无女的，也算走得干净，不然留着也是祸害。”
张韶峰和吕律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
陈秀玉也在一旁默默听着，不时打一下孩子去揪她头发的小手。
“我也想不到，我咋就养出了这么一对儿女……作孽啊！”
蒋泽伟的声音，充满悲凉。
老的时候，落得个儿子远走，女儿断命的结局，这……吕律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换作是谁，心里剩下的，大概也只有凄凉了。
蒋泽伟沉默了许久，直到一烟袋锅子的旱烟抽完，他才说道：“说说兽皮书的事儿吧，那东西，早年间我也是从别人手里得来的。”
听到蒋泽伟说起这事儿，吕律和张韶峰都打起了精神。
“那会儿，我还年轻，穷啊，也想着跟人一样，抬棒槌发财，就一个人背着行李，带了防身斧头上了山，一个人长途跋涉，去了江源，然后弄了些吃食带着，闷头就扎进山里单棍戳，碰运气。
我那时候，哪懂什么抬棒槌啊，也就听老人说过一些，跟人进过两次山，当端锅的，观山景啥的都不会，会的也就是参帮流传的棒槌歌，就一心往背阴的地儿走，往椴树多的地方走，手中索拨棍到处扒拉，一心想着，哪怕是弄到个四品叶，也能一下子让日子好过很多，能卖几个大洋呢。
结果，在山里一连呆了七八天，遇到过野猪，也被熊瞎子撵过，还见过豹子，为了挣到钱，那是不管不顾了……
饿了吃苞米茬煮野菜粥，里面撒点盐，盐也金贵，都不舍得多用，渴了就喝山泉水，到了晚上就找冬天熊瞎子住过仓子过夜。
那样仓子里，腥臊味特别重，但好处就是洞口小，里面干燥，把洞口一堵，人还挺安全……”
在这七八天的时间里，蒋泽伟那真的是餐风饮露，眼看着带在身上的食物快没了，棒槌的影子都没见到。
没有了食物，就必须出山。
这向来是参帮的规矩，其实也是基本常识。
都没吃的了，还在山里晃悠个啥？
体力容易不支，情绪也容易不稳定，因为心里有了更多的担忧。
蒋泽伟却是心有不甘啊，跑了那么大老远，结果一无所获，出去后怕是得沿路乞讨才能回去，那样的日子，想想都造孽，于是硬着头皮继续往山里钻，他心里想着，山里有那么多能吃的野菜，还有那么多动物，总能想办法弄到吃的。
结果，在第十天的时候，连吃了两天野菜，嘴巴里淡出鸟的蒋泽伟，明显感觉自己的体力一天不如一天，太容易饿，也容易乏力，总是走不了多远，就觉得腿脚发软。
也算他运气好，在一条河边，他看到了一个野猪群，最难能可贵的是，看到了一个野猪窝，是母野猪产崽的时候，衔来一大堆杂草和枝叶搭建起来的猪窝，母野猪就钻在这大堆的枝叶里面埋着，一头留了个小洞，在里面产崽。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里面野猪崽哼哼唧唧的声音。
刚出生的小野猪，没有足够体力跟着野猪到处转，还得在窝里呆上几天才行。
那时候，蒋泽伟看着那猪窝，就忍不住吞口水了。
他耐心地等着，看到母野猪给猪崽喂过奶水，随着猪群顺着河沟到处翻拱找吃的时候，他摸了过去，发狠地掀开大草堆子，将里面走路都还在打趔趄的小猪崽一只手提了两只，拔腿就跑。
那猪崽刚出生没多久，一个也没多大分量，根本就没啥反抗能力，他提着轻松，心想着：得吃了。心里那叫一个兴奋，还盘算着先把这到手的四只给弄死，再找着机会回来弄上几个，那几天的食物不就有了。
他不懂打猎，会的也就是点粗浅的东西，也没见识过野猪的厉害。
蒋泽伟提着四只小野猪跑得欢，但小野猪叫得更欢，那吱吱吱的凄厉惨叫，在山谷里回荡着。
刚产了猪崽在外觅食的母野猪又岂会走多远，听到猪崽的惨叫立刻就追了过来。
那头母野猪形体上是远逊色于大炮卵子，没有看上去都让人害怕的獠牙，也就两百多斤的样子。
看到母野猪发狂地追来，蒋泽伟初生牛犊不怕虎，心里清楚是被提着的猪崽叫声招来的，怕这叫声引来大炮卵子，果断两下摔砸，四只小野猪很快就没了动静了。
至于这头母野猪，不过两百多斤而已，他还真没当回事儿。
他以前帮忙杀过猪啊，这不算大的野猪，在他看来，那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一刀的事儿。
注意到没有别的野猪跟来，蒋泽伟干脆不跑了，将背着的箩筐扔到一旁，把里面的斧头抽了出来，不用砍，只要照着眉心一斧头敲下去，砸也能将它砸死。
他知道那是一个弱点。
只是，蒋泽伟还是低估了那头母野猪，这玩意儿，就不是家猪能比的。
他更不知道，母野猪护崽的时候，那是就连大炮卵子也能被咬死的存在。
“我那时候是真虎啊……
眼看着那野猪迎面冲撞过来，扬起斧头就朝着它脑袋砸了下去，结果，这野猪的速度太快，我那一斧头，没砸中它的脑袋，而是砸在了它脖子上，我立马被那野猪一下子就撞了飞出去几米远，摔在一个树蓬子里，刮破了好几处地方，幸好没伤到筋骨。
这还没完，我还没能爬起来，那母野猪又跟着杀到了，张口咬着我的棉裤，几下撕扯，那力量太大了，我只觉得自己被甩得天地都跟着转圈，脑袋都被磕懵了，也就在那一次，我这裤子被脱了，被一头母野猪给脱了。”
蒋泽伟唏嘘不已。
吕律和张韶峰却是听得一脸古怪，相视一眼，都看到彼此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丢人啊！”
蒋泽伟却是自嘲地笑了笑：“那时候我真的很无知啊。直到那时，我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野猪的能耐，心想着自己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后来呢？”
张韶峰深深吸了口气，平息自己的笑意，尽可能让自己变得严肃些。
本来就在说很严肃的事情，蒋泽伟又刚刚经历了这些事情，笑出声来，那可太不合时宜了。
“后来……就是因为裤子连带着鞋子被扯脱了，也让我犟了出来，我哪还顾得了其它，光着脚丫，光着屁股蛋就跑，眼看母野猪又追了上来，我根本就跑不过，看着旁边有河，就一个拐弯朝着河边跑去，然后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拼了命地游到对面。
那母野猪也冲到河里，但游过来一段后，又退了回去，在河对面徘徊了好一会儿，才折返回去了。
可我的箩筐工具还在对面啊，离了那些东西，我更是寸步难行，只能在河边等着，等了好一会儿，看到那野猪走远了才又游过河，把那条破烂的裤子捡起来重新穿上。小心地把斧头也给找回来装箩筐里。
也算是运气，我居然只是受了点皮外伤，那四只被我摔死的野猪崽子也还在，赶忙扔箩筐里背着就走，走得远远的。这辈子是再也不想招惹野猪了。
直到沿着河流往上走出数里地，这才在河滩边上把四只野猪给打理出来，拢了火，直接就烤上两只。
我真的是饿惨了，一顿就吃掉两只猪。只是撒了点盐，别的啥也没有，只觉得那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连能嚼碎的骨头都没放过。休息好一会儿，体力也恢复了，我背着箩筐继续上路。
结果，翻山越岭地走了两天，我发现自己麻达山了。”
蒋泽伟长吁短叹：“我在山里到处走，走来走去，却发现自己始终回到同一个地方，那里有个石砬子，下边有个土洞，曾有熊瞎子在里边住过。无论我在林子里怎么走，都会重新回到那地方。哪怕我一路上打着拐子，在树上砍了树皮，却始终走不出去。像是进了一个怪圈，一直在那片地方团团转。
直到后来，还是在下了大雨后，跟着一群鹿留下的脚印才走出来的，我后来才知道，那地方，名叫干饭盆。”
干饭盆？
吕律听到这名字的时候，神情微凛。
他听过不少关于干饭盆的传闻。
“干饭盆……咋还有这样的地名？”张韶峰却是觉得非常稀奇。
“名字古怪，地方更是古怪。干饭盆子麻达山，死了多少人啊，没有谁敢打包票，说能横趟干饭盆。进了干饭盆，别想碰着人，麻达山了不要怕，给自个挖个坟……”
蒋泽伟抬头看着吕律和张韶峰：“这是当地人对干饭盆的说法，连他们当地人，也轻易不敢进入干饭盆，而那兽皮书，就是我在干饭盆得的。”

第732章 秘境干饭盆
干饭盆……
空口白牙说这三个字，在绝大部分人看来，仅仅是一个标明的地界。
但是，即使是长久居住在这里的老百姓，别说是现在，往后二三十年，都没多少人敢轻易涉足这样的地界。
经常听人说的是，某某人进入那里再也找不到了，某某从某地进入，数天后从另外一个地方侥幸跑了出来，据说出来的时候，眼见到人都不敢相信，一味地往前跑。
还是懂得山里事情的老人明白发生了什么，喊着乡民把人绊到捆起来，抬到屋里喂了吃的喝的，好半天才让他明白自己得救了。
干饭盆就是这么个地方，非常的神秘莫测。
吕律在上辈子收山货的时候，到江源地界的时候，知道了这个地方。
这是一片方圆数十公里的原始森林，毫无人迹，有进入无出路。
从名字上可以看出，这是一块像盆一样的地方，但却不像盆一样平整，古久以前从老人那里传下来的说法：这个地方只要进入，就会产生莫名其妙的幻觉，永远只在一个地方打转，再也出不来。
吕律自然是不信这些的，但他知道，里面的山形地势，极易让人迷路。
他也曾查过资料，说这地方在远古的时代，是一个巨大的火山口，经过几万年山脉沉积巨变、植物的繁衍生息，这里形成了一片巨大的原生地带。
也有说是陨石砸出的地形。
到后世也没个定论。
听说整片区域，少见山泉溪流，人在这种地方迷路，恐怕最怕的不是缺少食物，而是缺水。
吕律之所以对这地方印象深刻，是因为这里曾是抗联战士利用手中简单的武器和小龟子周旋的地方。
他们经常小股分队出击，把不明就里的小龟子引入干饭盆，进行游击歼灭。
上过几次当后，小龟子都不敢再进入。
很多熟悉山形的战士，只要拐进干饭盆，便可以甩开小龟子的追击。
当然，还有个相当有名的传闻，很难不让人记住这地方。
早年间，老毛子的钢铁洪流引入大荒，小龟子日薄西山，全线溃败，在从牡丹江撤下来的约三万人的小龟子，还不肯接受溃败而死心，毅然决然地决定撤入长白山深山隐藏起来，等待时机。
而这些蠢货所选的地界就是干饭盆。
三万小龟子外加数万侨民，一股脑地从大北沟方向进入这片神鬼莫测的山谷地带，从此销声匿迹，再也没有一个人出来。
据说，就连当时追击的老毛子都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虽然打探到了这些小龟子的去向，但毕竟老毛子的是钢铁洪流，在这种根本连路都没有的原始森林里根本无法施展，只能放弃追击。
哪怕解放后很多年，无论是当地的居民还是部队，都对这片区域有着高度的警惕。
但是，几十年过去了，没有见到一个小龟子活着出来，大概这数万人马，他们肮脏的血肉，早就成了干饭盆中野生动植物的食物或是肥料了。
这事儿，是干饭盆最神秘的传说。
这是片和百慕大三角一样，有着各种恐怖和神秘传闻的地方。
说它是山中谷地，但这谷地并不简单。
是环形山围起来的像饭盆一样的地方。
谷中有山，山中有谷，盆里套盆，峰回路转，而所有的谷底都没有水，所以叫干饭盆。
而干饭盆，也成了当地人对原始森林中山峰相似、沟谷类同、峰回沟转、极为相似的地形地貌构成的特殊地带的称呼。
并不是只有江源这边有一个，在长白山里，类似的干饭盆这样的地方有好几个，一般人进入其中，难辨方向，很难走出来。
不难想象，这样地方无疑是抬棒槌、狩猎的秘境。
事实上，就即使这些有经验的赶山人进入其中，葬身其中的也不计其数。
所以，一旦有人失踪，在江源这边，通常称为被“焖了干饭”。
甚至还有这样的民谣流传：干饭盆，闷死人，坏人进去就断气，好人进去吓掉魂。
这特有的地方，大大小小的山峦围成的盆状峡谷，盆内形状像八卦迷宫，人进入其中，就像是进入一个非常大的圈，而干饭盆，不只是一个大盆，而是大盆套中盆，中盆套小盆，据说共有九九八十一个这样的盆地交杂。
进入的人，无论怎么往前走，不论走出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原来的地方。
这就像是在里边转圈圈一样，并且在里面判断方向，往往是完全相反的。
这样的地方，当然让人好奇，吕律也不例外。
但在后来得知，指南针之类的东西，在干饭盆混乱的磁场下里根本就没用后，吕律连靠近的想法都没有了。
毕竟是小龟子当年调飞机进入探查，飞机都会一下子栽进去的地方。
当然了，后世被开发成了森林公园，成了旅游地。
吕律没有进去过，却知道，那里是被誉为是东北三宝的故乡，棒槌、鹿茸、貂皮都很多的地儿。
他细细想了下，在脑海中的兽皮书地图中，干饭盆那片区域一片空白，没有啥老兆的标记，但在周边倒是有着好几个。
这样的环境，无论地狩猎还是抬棒槌，都应该是极好的地方，动植物繁衍生息的绝佳地方，人为干扰少，容易出大货、好货。
吕律忽然又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只是，江源那边，离伊春可是有很长一段距离，在吉林那边……
话又说回来，这路程，似乎也不比去漠河、HLBE那些地方远。
可以考虑！
但现在这年头，很多地方还未开发，是真正的原始丛林和荒野，和后世山里车道纵横的条件没法比。
去了，得能走出来才行。
现在，吕律居然很意外地听到了蒋泽伟说自己进入过干饭盆，而且还成功走出来了。
他倒是很想听听，他在里面究竟经历了什么。
毕竟，他现在也是赶山人，无论是猎队还是参帮，他都是把头，主心骨一样的存在。
常在山里跑，即使仗着后世对这些大山的了解，这些日子以来，走得很顺当，还不曾麻达山过，但万一某一天碰到了呢？
别的地儿还好说，特别是类似干饭盆这样的地方，万一某一天，自己也领着一帮子人进入呢，怎么走出来，是个非常考验人的法子。
要知道，就吕律自己所了解的，有专业的探险队进入，也麻达山的事情，找了熟悉山形地势的当地人领着才把人搜救出来，而根据他们的描述：干饭盆里气压特别低，进去后头感觉很晕，指南针之类的仪器，到了“盆”里就都失灵了，甚至都能听到周边乡村的鸡鸣狗叫，就是无法走出去。
就连人的生物钟都是失衡，记忆都是混乱的。
就比如，蒋泽伟刚刚所说的，跟着鹿群脚印走出来，就是个很好的法子。
动物在这些方面，有着比人更敏锐的直觉。
但吕律还想知道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毕竟那是野物，它们在里边生活自如，却不是人能轻易控制的。
“大爷，你当年去得挺远啊，是咋想起来跑到那边去的？”
吕律有些奇怪地问。
“这有啥好奇怪的，那会儿那么乱，我当时都没个固定的落脚地儿，走到哪儿算哪儿，听到哪里有好东西，就往哪儿蹿，山东那边不还有多少人到了大荒里边，人员到处流窜，我去到那地方算啥啊？”
蒋泽伟的理由很强大，吕律挑不出毛病来，居无定所、四处流窜的情况确实很正常。
“干饭盆那里边，究竟有些啥？”吕律追问道。
“我在里边折腾了几天，看到的东西不少，成群的梅花鹿、枝头上跳着的紫貂，野猪、熊，啥都有，在别的地儿，就见不到那么多，是个打猎的好去处。棒槌也多……我之前瞎找了那么多天，一直没能找到的棒槌，就在干饭盆里，麻达山了，反而找到了，而且遇到的，大货都有好几个。
可是，在那种地方，寻常的打拐子、砍树皮这些记路的法子，都不管用，你在里边一路做着标记走，到最后发现，周围到处是标记，乱了，全都乱了！感觉就是一个劲地转圈圈，大圈小圈地转，东南西北，啥都不知道，走得人脱力，走得人绝望。”
说起这事儿，蒋泽伟直甩脑袋。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尤其是天气特别热的时候，总是能看到一些雾气升腾，那感觉就像是在坟场一样，迷迷蒙蒙、恍恍惚惚，那种时候更不得劲，就像是突然到了阴曹地府一样，总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瘴气……
在蒋泽伟说到这些的时候，一个词儿瞬间跳到吕律脑海中。
这是枯枝烂叶、动物尸体沉积腐烂产生的毒气，弥漫在山间、石缝中，确实有很强的致幻作用，在很多地方走不出去，就是因为瘴气之类的影响，甚至致死的可能性都有。
在干饭盆那样的地方，四面环山，也是瘴气积聚的地儿。
吕律突然记起之前蒋泽伟说过，是在大雨过后才跟着鹿群脚印走出来。
大雨……这也是一个关键。
下了大雨，压下了瘴气，让蒋泽伟头脑清醒起来，这才是他走出干饭盆的关键。
很多时候，一个清醒的头脑很关键。
“大爷，进山打记号，出山看幌子，这是所有穿山沟的人共同遵循的，还有猎人通过动物蹄印、兽类的粪便和野兽穿行留下的兽道进行判断，在麻达山的时候，还有没有别的法子能走出来？”
吕律趁机问道。
“别的法子……你们几个打猎的问我一个多年没进过山的老家伙，我又不是没跟你去过，这方面，你们可比我强得不是一星半点，你可是赵团青的徒弟，他教你的还不够多啊？”
蒋泽伟瞪了吕律一眼：“你这不是让我班门弄斧吗？”
“话不能这么说，各有各的法子，多知道些，不是坏事儿。”吕律很谦虚地说。
蒋泽伟想了下，点点头后说道：“我倒也知道两个法子，就不知道能不能用，是个满族老人告诉我的。”
果然还有私货！
吕律连忙问道：“是啥，给我们说说！”
似乎酒的后劲起来了，蒋泽伟前后晃了晃，被旁边的张韶峰扶住，这才接着说道：“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雀书’和‘鸦笑’？”

第733章 来龙去脉
雀书？
鸦笑？
听到这两个词汇的时候，吕律和张韶峰都是懵的，心里的好奇却是被成功引起来。
就连在一旁逗着孩子玩耍的陈秀玉，也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一看你们这样，就知道你们没听说过。不过也正常，这是满族人的法子。在这片被称为龙兴之地的大荒，敢说比满族人更了解大荒的人，不多。
他们在长白山那片少说也有上千里的深山老林里边狩猎，辨方向、明路线，是他们安全往返必须有把握的事情，自然也有着他们的独到之处。”
蒋泽伟端起罐头瓶喝水，有些发抖，赶忙两只手齐上，这才稳住。
罐头瓶子送到口边，大概是太烫的缘故，吸溜喝了一点点又放下。
“所谓雀书，其实是白鸟屎。那些满族猎人进了山里，若是麻达山了，看到白鸟屎，肯定会高兴得不得了。鸟这东西，在信奉萨满的人眼里，是能凌空天穹、晓彻天神意图的灵禽，看到白鸟屎，不仅仅是吉祥的预兆，也是指路辨向的的路标，是天神的指引，所以，被叫做雀书。
开始的时候，我不明白，后来在卖了棒槌，好好请了那老人吃了一顿，他才跟我说了实话。实际上，这山林里的鸟，是最不受地形限制的，它们能飞高，自然也不会迷路，并且，他还跟我点明，这些鸟的飞行也是有规律的。
你们都是打猎好手，对兽道最是熟悉，只要多看看，够细心，找到鸟道也不难。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定是白鸟屎，但从我赶山的情况来看，其它鸟屎也能成为指引目标，尤其是成群活动的那些鸟，大部分鸟都是白中带点别的颜色。”
听他这么一说，吕律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这确实是有规律的，什么鸟喜欢在什么样的地方活动、喜欢吃些什么等等，看似鸟在山里边飞的时候漫无目的，但其实都有其用意，明白习性，自然能用来作为辅助判断的技巧。
就像大雁南来北往一样，那方向就从来不错，鸽子之类，更是有着极强的定位能力。
这的确是个好的法子，当然，也需要更加地细心。
“那鸦笑又是啥？”
张韶峰听了过后，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过，对于他来说，对这些方面，经验上远不如吕律，也就局限于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没有吕律理解得透彻。
如果赵永柯、梁康波他们两人也在，相信也会非常明了，尤其是赵永柯这个常年生活在大山里的鄂伦春猎人。
“这里的鸦笑，所说的鸦，是大荒里的渡鸦，大老鸹。”
蒋泽伟说到这就不再往下说了，而是端起罐头瓶子冲着茶水吹气，不时瞟一眼吕律。
渡鸦，大荒里一种通体黑色，并闪蓝紫色金属光泽的乌鸦。
渡鸦是乌鸦中的一种，最显眼的就是在喉和胸前的羽毛长且呈披针状，鼻须很长，几乎能覆盖到上嘴的一半。
这是一种很聪明的鸟类，集群性强，常常集群营造巢穴，并经常在秋冬季节混在一起四处游荡，食性很杂，植物果实、小动物、腐肉都能吃。
在村屯周边也经常能看到，尤其是在柿子成熟的柿子树上，也经常能在茅厕里惊飞出来。
蒋泽伟说到这，吕律也知道他要说啥了。
关于渡鸦，赵团青也简单跟他提过，不过，他是叫渡鸦为老鸹，让吕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见张韶峰好奇，吕律接过蒋泽伟话茬，说道：“别看大荒里的渡鸦长得黑乎乎的，但它却十分聪明。我听赵老爹说过，它们甚至能看出一个人出门是不是打猎。
如果一个人出来，没有带枪和狗，它会置之不理，如果这个人带着枪和狗，渡鸦就会叫着飞着领着猎人飞向某一处。
信奉萨满的满族，崇信乌鸦、喜鹊为神鸟，好多人家都设有索罗杆（神杆），上面放个锡斗，每逢祭祀时就用五谷、猪肠肚等东西供祀，就是在祭祀渡鸦、喜鹊。
满族的猎人经常哪里有渡鸦叫，就往哪里去打猎。打到猎物的时候，会将动物内脏分给渡鸦吃，而渡鸦在下来吃东西的时候，就会兴奋地发出哇哇的叫声，这就是蒋大爷所说的鸦笑。”
“可是，这跟认路，辨识方向没啥关系啊！”
张韶峰还是有些不理解。
“这还不简单，有渡鸦的地方，说明很有可能是有村屯的地方，而且，跟着渡鸦的方向走，这难道还不是辨别方向啊？当然了，这是实在没办法的时候。”吕律笑着解释道。
却听蒋泽伟接着说道：“除了这两样，他们还会看天上的星星，这个我不说你们也知道东南西北了，实在不行，晚上跟着星斗指示的方向走，夜里安静，没那么多眼花缭乱的东西，也是个法子，得天空晴朗的时候才行。”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
观星象嘛，吕律还是知道点基本常识的。
“行了，这一说就扯远了，这时间也不早了，还是说说正事。”
茶水温度终于降下去了，蒋泽伟酒喝多了有些干烧，接连一下子就喝下去半罐头瓶子的茶水。
陈秀玉见状，放下孩子，下炕打开保温瓶，给他把茶水添上一些。
“我之前跟你们说过，外面找不到棒槌，进了干饭盆在里边乱转，倒是碰到了几苗大货，于是，见到就挖，两天下来，背篓里装了十多个封包子，这可把我高兴坏了，心里想着，这下子出山，就凭这些棒槌，吃喝不愁了，也把自己麻达山的事情给淡忘了一些。
就在里面到处转着找，直到碰到两个人，住在一个山洞里，看他们那样子，怕是已经有不少日子了，蓬头垢面的，比起我还糟糕。
而他们在做的事情，却是一下子把我给差点吓死。”
蒋泽伟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想起了一些无比害怕的事情，满脸惊悸。
“咋了？”
吕律微微皱起了眉头，总觉得蒋泽伟今天是一惊一乍的：“可别吓唬我们啊，这旁边还有秀玉和小正阳呢？”
这也算是吕律对陈秀玉的提醒，觉得蒋泽伟会说很恐怖的事情，担心被吓到。
但一看她聚精会神眼巴巴看着蒋泽伟的样子，那听得比吕律还专心些，哪有丝毫怕的意思。
吕律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
这胆大的婆娘，吓唬一下也挺好，晚上说不定还会抱紧点！
“那两人都不知道在里边呆了多久了，衣服破破烂烂，头发胡子也长了老长，他们正在石洞门口烤东西吃呢……你以为烤的是啥？小腿啊，人的！”
蒋泽伟摇摇头：“旁边还有着三个骷髅头呢，肉都被剔得干干净净，还有一堆子骨头……那都是被吃了的呀。
后来我大概猜想，肯定一帮子人进到里边麻达山了，实在找不到吃的……这人啊，为了活命，是啥事儿都能做得出来。
就像我今天这样……”
估计是又从干饭盆里遇到的那件事儿，联想到了今天把郭志坤、蒋明凤给送进去的事情，蒋泽伟眼睛又开始发红了。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默默地端着茶喝着，一声不吭。
张韶峰挠了挠头发：“大爷，事已至此，想那么多也没用，是他们两口子把事情做得太过分了。而且，哪怕没有今天的事儿，我估计他们也会很快把自己给作进去……后来呢？”
蒋泽伟苦涩地笑了笑，这才又接着说道：“我当时啊，直接以为那就是两个野人，看到他们拔出刀子看着我，我连声都不敢出了，掉头就往林子里边跑。
他们两人也在后边一直追着我，这一跑，跑得我喘气儿都跟个破风箱似的，呼啦呼啦地响。眼前的树林子，整个天地都跟着转，都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跑向哪儿，究竟跑了多久，直到眼前发黑，再也跑不动了才停了下来。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那喉咙跟火烧了似的，又接连饿了两天了，我怕自己活不下去，就打开了一个封包子，选着小的棒槌吃了两个。
这东西，不吃不知道，吃了才知道确实厉害，没多长时间，鼻子里就来血了，我又吓了一跳，唯一的好处是，这身体里像是一下子变得很有力气一样。
我正用树叶擦着鼻血呢，忽然听到林子里枝叶响，回头一看，发现那两人不知道啥时候已经绕到我后边了，年纪大的那个，啥都没说，提着刀子就扑了过来，力气很大，速度也快，我立马被按趴在地上。
这才听他冲着年轻的说，赶紧拿绳子把我捆了。
这还得了，我立马就想到了他们火上烤着的那玩意儿，当时只觉得他们是想把我给捆回去吃了，眼角里瞅见背篓里的斧头，被我一把抓了过来，就是一阵乱砍，等我清醒点一看，才发现，两人都被我砍翻在地上了。
也不知道死活。反正就是没动静了。我赶紧起来，背着封包子离开，只是，转来转去，我都会回到砍人的那里，跟中邪了似的。
直到第二次再回到那里，我才看到，那年轻的还没死，开口让我救他，带他出去，也就是在那时候，他从怀里摸出了兽皮书递给了我，说上面标注的都是老兆，价值连城，以这东西做救他的代价。
他要不说，大字不识一个的我，又咋可能知道这画的是些啥。
我自己还走不出去呢，又怎么可能带上一个累赘？
我一把抢过那兽皮书，赶紧离开。
这次我学聪明了，之前乱跑的时候，不去管那些乱七八糟的，算是换了个地方，这次我也一样，不去看别的东西，一个劲地乱跑，结果呢，就发现自己还是麻达山，但没有再回到砍人的那里。
接下来就是下了大雨，看到了鹿群，瞎猫碰死耗子地跟着走了出来。
我就是这么得的兽皮书，确实来路不正，杀人得来的啊。”
吕律和张韶峰听到这儿，反倒觉得正常了，山里的事儿，真说不清楚，孰是孰非，也无从判断，毕竟，那也很可能是被吃的局面。
而且，干饭盆里，确实也有野人的传言。
“你就没有问过他们是什么人？”吕律更关心的是这个。
“问了，他们是两父子，姓韩！”
吕律一下子明白了：“难怪，你让我小心牡丹江边的韩家人！”
蒋泽伟微微点了点头：“这兽皮书，应该就是他们家的，我后来打听过，他们祖上，在清朝的时候，就有过大商会，势力不小，召集过不少把头，帮着找棒槌，那兽皮书就是那会儿留下的。”
“那么，找来的人，很可能就是他们了！”
总算弄清楚兽皮书的来龙去脉，对于那些找来的人，他们家也成了吕律第一怀疑对象。

第734章 拦路虎？
蒋泽伟醉了。
回去的时候，吕律特意叮嘱张韶峰，一定要将他安全送到家里。
在两人离开后，吕律关了栅栏大门，关了院门，在马厩里给追风和大葱添加了些草料，又往炕灶里添加了些煤炭，这才回了屋子。
简单洗漱后，吕律抱着已经睡着的孩子，先一步进了卧室，拉开被褥，将孩子放下躺着，他自己也躺下，心里却在想着有人到郭志坤那里打探兽皮书这件事儿。
对于他来说，通过兽皮书，是得了不少好处，但现在这样的转变，也是潜在的危险。
事情从郭志坤那些二流子口中传出去，得知兽皮书存在的人不会少，他们其中就有很多想方设法捞钱，甚至做着无本买卖的人。
因此，惦记着兽皮书的人肯定不少。
但如今的情势，他们就即使蠢蠢欲动，应该也不敢乱来。
当然，他最担心的还是牡丹江边的韩家。
早在清朝的时候就能在京城有商会的人家，那底蕴非同一般。
哪怕经过这么多年的折腾，现如今保存下来的实力怕是也不小。
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得小心提防啊。
可是，总不能因此就天天在家守着吧？
吕律琢磨了半天，还是觉得，与其这样等着，莫名的焦虑，还不如自己主动探探虚实，早作处理。
明天还得往派出所跑一趟，看看派出所有没有从郭志坤那里问出点什么东西。
陈秀玉收拾好碗筷，擦过客厅的炕席和炕桌，洗漱后也钻进卧室，快速脱了鞋子、衣服，灭掉煤油灯后，掀开褥子钻到吕律怀里。
一双冰冷的脚一下子塞到吕律的双腿之间，双手则按在吕律的胸膛上。
这陡然的冰冷，激得吕律忍不住打了个寒蝉。
昨天洗浴，两口子把自己给弄感冒了，今天早上去看得及时，挂过点滴后，其实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现在她缩在吕律怀里，纯粹是跟吕律开玩笑，用冰冷的手脚，激一下吕律后，很快就挪开了。
吕律嗅着她一头长发上的皂角气味，怜爱地将她搂得更紧些，重新把她的手脚捂了起来。
“律哥……冷！”陈秀玉挣扎了一下，想把手脚撤回。
“没事儿！”吕律不以为意：“捂着吧！”
陈秀玉安静地缩在吕律怀里好一阵，手脚都暖和后，侧了侧身，枕着吕律右手臂背对吕律躺着。
吕律左手自然拢了过去，手掌抄到那份柔软，轻轻抓握一下。
陈秀玉早已经习惯这样的亲密，也很享受这样的拥抱，好一会儿后才问：“律哥，你说蒋大爷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应该是真的。”
“真的有人敢吃人肉？不可能吧！”
“以前历史上有不少这样的事儿，吃草根树根，吃泥巴，再到吃人肉，并不少见。在那种山里，走不出来，又弄不到吃的，当饿到了极点，很容易让人失去理智，如果再加上产生了幻觉之类……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这……怎么吃得下去啊？”
“那是因为你没绝望过……”
“太可怕了。”
“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吧！”
一夜安睡，第二天早上醒来，陈秀玉忙着做早饭，吕律则是烧了些热水去处理汽车，又是热水烫，又是火烤，抱着摇柄折腾了大半个小时，总算是将汽车给启动起来。
就让车子在外边哒哒哒地响着，吕律回屋吃过早饭，开着车子去了秀山屯，叫上张韶峰、刘宝他们，先给参与农场兴建和工作的几家人分了些各种肉类，剩下的也请他们帮忙，分给屯里人。
在一帮子人兴高采烈地分着东西的时候，吕律去了段大娘家里，弄些些粮食喂那两头两百斤左右的猪。
在后世，一年之内饲料催长到四五百斤的猪很常见，但在这年头，能长到两百来斤，却足足需要两年的时间。
段大娘选择留在京城，养的牲畜都交给了吕律，陈秀玉没少过来经管，屋里保持着原来的模样，只是少了很多生气，感觉一下子又破落了很多。
养着的笨鸡已经被陈秀玉带回草甸子养着，至于两头猪，喂了两年，也到了宰杀的时候了。
说起这事儿，吕律觉得自己挺无语的。
回到山里，马上就要过第三个年了，结果到现在，自己家里还没养过猪……
今年终于可以杀年猪了，还是沾了段大娘的光。
随后，他又去陈秀清家里走了一趟，王燕和马金兰在草甸子帮忙经管獐子养殖场，陈秀清这家伙学雕刻勤奋，早出晚归的，家里自然是没人，他只能悻悻地往回走。
那感觉像是所有人都有事儿忙，反倒是他自己没事一样。
去张韶峰家里唠了一阵嗑，在那些肉被分完后，吕律开着车子回家，只是到了岔往草甸子的岔路口，他犹豫了一下，开着车子，径直去了区上。
车子就停在派出所左边的街道上，吕律坐在车里等着，一直到派出所中午下班，看到所长侯成冲从所里走出来，他才打开车门跳下去。
“侯所长……”吕律笑着迎了上去。
“小吕啊……”侯成冲微微愣了下：“你这是到区上办事儿还是有啥事儿？”
吕律四下看了一眼：“想请你吃顿饭。”
“这……不太合适吧？”侯成冲有些犹豫。
“这有啥，又不是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情，走走走……”吕律拉着侯成冲往田友诚的馆子走。
侯成冲也是往四周看了看，见没什么人注意自己，也就半推半就地跟着。
进了田友诚的馆子，吕律热情地点了酒菜，招呼着侯成冲好好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后，侯成冲也就直接问了：“说吧，你今天找我啥事儿？”
“没啥事儿就不能请你吃顿饭？”吕律笑着反问。
“总不能是无事献殷勤吧……咱们谁跟谁啊，都已经是老熟人了，有话就直说吧。”
见侯成冲这样痛快，吕律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就直说了，今天找你，确实是有点事儿，就是昨天，郭志坤的事儿，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关于兽皮书的事儿，但是，你也知道，大伙儿都知道棒槌值钱，有那么一本记录着老兆的兽皮书，价值就不得了。
虽然这书已经被烧了，但毕竟到过我的手里，而郭志坤传扬出去，说我手里还有备着的份儿，我虽然没有，但不妨碍别人相信我有啊。”
“你是想说，自己怕被人惦记着？”侯成冲一下子就明白了吕律的意思。
吕律点点头：“不得不说，这是很有可能的事儿。郭志坤不都说了吗，有人都找到他门上来问这事儿了。我今天想问的是，有没有从他那里审出来，那些找来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我也好防备啊，不然的话，就我住的那草甸子，隔村子又远，万一有人去寻麻烦，就我媳妇和孩子在家里，可不安全。”
“有道理……你们昨天打了招呼，我特意去翻看了一下审讯记录，郭志坤确实不知道找来的究竟是什么人，只是在那两人离开的时候，他听到那两人嘀咕说，你们是猎人，又不是在他们的地盘上，不好招惹，还说抬棒槌的时候，总会遇上……”
侯成冲简单提点了两句，随后笑笑：“我该回去工作了，改天碰到再聊。”
“嗯呐！”
看着侯成冲出了馆子，朝派出所方向走去，吕律却是陷入沉思。
许久之后，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知道是打猎的不好招惹，是想在抬棒槌的时候再来算计吗？那么多老兆的位置，上次还碰到那父子三人知道部分位置，那就有可能还有别的人知道，老兆的位置有重叠，确实有很大可能遇上啊，明年准备把境内的老兆走上一遍，怕是要遇上拦路虎！
可是，既然选择在山里，那就很有可能，他们也不想让人知道这些老兆的位置才这么做。
在山里……谁怕谁啊！”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只能是明年到了山里，遇到情况再说了。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警醒，得更加小心。
在清朝就留下的兽皮书，就即使以灭亡的1912年来算，也足有七十年了。
难怪那些老兆周围，经常能看到五品叶棒槌，甚至还有六品叶。
找田友诚结了请侯成冲请客吃饭的钱，吕律出了馆子，到百货商店买了些陈秀玉和孩子喜欢的零嘴带着，他开着汽车返回草甸子，先去看了孟兆华两口子看护的丁香花黑蜂养殖场，检查了蜂箱保暖和有没有遭到鼠害的事情，在路过洄龙屯的时候，跟梁康波打了招呼，让明天到草甸子来打理那些皮毛。
进山两个多月的收获，那些皮毛想要完成一系列的铲油皮、清洗、晾干和绷框，兄弟五个齐上，也得花费好几天的时间。
等把这些事情做完，已经快要考虑杀年猪过年了。
一年似乎就这么过了。
只觉得这日子过得飞快，一年的时间，好像很忙，但又像是啥都没做一样，总觉得有些恍惚。
从梁康波家里出来，吕律继续开着车返回草甸子。
陈秀玉听见屋外的汽车声响，跑出来开栅栏大门，待吕律将汽车停到地窨子前边的空地上，跳下车往屋里走的时候，陈秀玉忽然把他拉住。
看着陈秀玉欲言又止的样子，吕律神情有些古怪地问：“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半个多小时以前，峰哥来找过你，说是……蒋大爷和吴大娘过世了。”
“过世了，昨天……昨天不都还好好的吗？这咋就过世了？”
“今天早上都还在有人看到她们老俩口在屯里串门呢，还去找过王大爷，中午的时候，屯里人看到他家房子起火冒烟了，这才看到老两口就躺在大炕上，褥子盖得好好的，人已经没气儿了。”
吕律听到这儿，跑到院子里牵出追风，骑着就往秀山屯跑。
一路上纵马狂奔，不过数分钟的时间就到了秀山屯，顺着土路上到屯子最靠后的蒋泽伟家院子前，看着屋顶都被焚烧塌毁大半的老屋子，吕律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他挤进围在旁边窃窃私语的人群，进入院子里，从歪斜的大门钻了进去，看到两个躺在炕上的老人，久久无语。
张韶峰、王德民和龙跃旺也在旁边看着。
“早上的时候，老俩口到我那里串过门，只是一个劲地说，他这辈子一辈子浑浑噩噩的，说是没意思，还说活到七十多岁了，越活越累……我之前还觉得他是因为被蒋明凤那两口子的事儿，还在一直宽慰她们俩，谁想到，一转眼就成这样了。咋那么想不开呢？”
王德民指了指炕桌，上面饭菜很丰盛，就是吕律送来的那些肉，跟摆宴席宴席一样，做了好多菜，每样都被吃了不少，桌上还放着两张纸片，用来包老鼠药的。
他长吁短叹：“回到家里，老俩口像是约起来一样，一起吃了砒霜……”
蒋泽伟几个结义兄弟中，只剩下的最后一个的龙跃旺也是甩甩头，说道：“他们也去找过我，跟我唠了很多以前的事儿，最后又说到一双儿女……唉，我倒觉得，这活着吧，心里边也遭罪，估计要不了多长时间，我也快跟着下去，兄弟几个也能团聚了，没了这么多糟心事儿，也算是解脱吧！”
吕律沉默不语，他万万没想到，这辈子，蒋泽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一生。
打心里，他不觉得自己对蒋泽伟有啥亏欠，可又隐隐觉得，正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才导致一些矛盾激化得更严重才会有这样的结果产生，尤其是在兽皮书归属这件事情上，看到利益，那兄妹俩就心里各种不平衡，事情也愈演愈烈。
细细一想，昨天郭志坤、蒋明凤两口子被抓以后，吕律就已经觉得蒋泽伟有些不对头了，把自己的骨肉给送进去，确实心里不好承受……吕律心里边又莫名地愧疚起来。
可事已至此，还能改变什么？
而且，这也是在遵循蒋泽伟的意愿……也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吧！

第735章 找补
出了这种事儿，打理皮毛的事情也只能延后了。
蒋泽伟的老屋被毁了半数，已然不能再用，只能是在打谷场上搭建临时的棚舍灵堂。
吕律出钱，从区上买来两副老杉木打造的棺材，在王德民的主持下，找了些人帮忙入殓。
张韶峰则亲自赶往鹤岗，来回花了三天时间，只是把蒋明浩给不情不愿地“请”了回来。
他亲自过去，自然是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也已经跟蒋明浩说了。
蒋明浩一家子回到秀山屯，啥也不说，只是草草安排了蒋泽伟老俩口的葬礼，埋入他们家祖坟。
似乎是觉得家里剩下的老物件还有点价值，蒋明浩请了一辆汽车，收捡后，就这么一声不响地走了。
反倒是一应开销是吕律在处理。
当然了，看在抬棒槌是蒋泽伟领进门这件事情上，那点钱对他来说，倒也算不上什么，也算是尽了心了。
但蒋明浩的做法，实在有些枉为人子，屯里人当着面啥也不说，背后却是没少对这对薄情寡义的兄妹俩暗骂不已。
蒋泽伟的重义，秀山屯里的人无不称道，偏偏养的一对儿女是如今这般模样，也是感慨万分，都觉得不值得。
吕律却是很无所谓，相信以后也不会跟蒋明浩有什么交集了，走得干净点也好，省得碍眼。
转眼间，七天时间过去。
也就吕律弄了点纸钱和果品，去简单祭拜了一番。
事情就这么简单地过去了，实在是凄凉。
但日子总要继续。
吕律也只能将心头笼罩的阴霾强行驱散，不去想这些东西，召集兄弟几个，开始处理那些皮毛。
一转眼又是七八天时间过去。
皮毛处理完，屯子里有人开始请人杀年猪了，吕律也叫上张韶峰他们和几个民兵兄弟，将段大娘家养着的两头猪捆了，放爬犁里拉回草甸子给宰了。
这日子像是又进入了某种轮回。
而也正是这样的轮回，让每一年都在这重复的日子中，有了铭刻到骨子里那些记挂着的人和熟悉的氛围，成了年味。
接下来就是轮换着被请着去一家家帮忙杀年猪，吃杀猪饭，这也是个增进感情的机会，吕律来者不拒。
在临近年边的时候，吕律叫上张韶峰等人，开始了家庭农场新建以来，第二次分红。
到这时候，大雁还有三分之一没卖出去，飞龙也还有小半。
但价格的提高，所得的收入已经远超过去年。
农场收支情况，在公示牌上公开透明，这笔账算起来很简单，也没啥争议，进行得很顺利。
就即使增加了不少人手，除去所有开支，还有奖励给林玉龙兄妹俩的，吕律占比百分之五十的收入也比去年要高不少。
到了明年，陈秀清的占比减少，部分投入，又达到百分之六十，效果好的话，还会收入更多。
这让他集中买房后的剩下的钱加上手头的留存、分红，先一步还了张韶峰、雷蒙和梁康波三人那里借的钱，至于赵永柯的，已经跟他商量好，明年攒够再还。
参加农场兴建和管理的，每家都有一个非常不错的收入，这让屯里人又狠狠羡慕了一把。
吕律干脆借此，叫上张韶峰等人，去拜访了几户比较靠谱的民兵兄弟家里，着手承包明年增加两个林蛙养殖场、飞龙养殖场，大雁养殖场和獐子养殖场所需要的林地。
一番商议后，在洄龙屯后边的三块石那座山边，又增加了一个黑蜂养殖场。
当然，规模的扩大，管理人手上自然也跟着扩招了。
承包林地的事情，很快办理下来，就等着明年的新一轮扩建了。
接下来就是过年了，买年货一一拜访农场的各户人家以及王德民、金家宝、龙跃旺、孔思仁、林子道等人，还有区上一些关系的打点，花了吕律两天时间。
接下来清扫屋子、贴对联又花了一天，终于爆竹声中，迎来了大年三十，遗憾的是，大过年的居然还是没电，连春晚都没能看上，两口子只能躺炕上找感觉了。
接下来三天年，吕律就有些无聊了，唯一有趣的是，孩子能放鞭炮了。
这种事情，吕律作为过来人，熟悉而又陌生，看着小家伙拿着点燃的一根香，颤颤巍巍去点炮仗引线的样子，好笑之余，也来了兴趣。
想着草甸子的那些獐子受不了这种惊吓，干脆领着孩子去草甸子外边的大路上折腾。
他拉着孩子的小手，去点扣在雪地上的搪瓷碗，看着搪瓷碗被崩飞起老高，看着扔到树梢的炮仗，炸得满树落雪飘飘洒洒，看着树洞里炮仗炸过后青烟袅袅……
那感觉，就像是他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没玩好的童年一样，完全参与进去的吕律玩得不亦乐乎，找补回来很多，小家伙也笨拙地跟在后边咯咯直笑。
直到看到小家伙居然也开始学着吕律，左手拿着香，右手拿着炮仗，天赋异禀地将炮仗点燃……
这把吕律吓了一跳，赶忙冲过去一下子将鞭炮从小家伙手里打掉，只来得及将小家伙提起来，炮仗就炸开了，崩了一裤腿的雪。
事情弄得挺悬，要是不打掉，孩子的小手，怕是得见血。
吕律不得不收敛起自己的玩性，专注看护孩子。
于是，在陈秀玉去叫马金兰、王燕和陈秀清到家里来吃饭的时候，看到吕律正在教孩子炸路上的牛粪。
这引来陈秀玉好一阵白眼。
她直接上前，抱着孩子就往草甸子走：“那么大个人了，教啥不好，教孩子炸牛粪，亏你想得出。”
“男孩子嘛，皮点没事儿！”
吕律悻悻地跟在后边回家：“这要长大了，没经历过，也是一种遗憾不是！”
跟在后边的马金兰、陈秀清和王燕看着走在前边的两口子，一直在憋笑。
吕律又岂会注意不到，随即笑呵呵地问陈秀清：“准备啥时候生个娃，让他跟着正阳一起皮？”
被这么一问，王燕瞬间脸红，陈秀清则是挠着头说道：“应该快了吧？”
“什么叫应该啊？”
在这种事情上，明明陈秀清一向很努力，咋到现在还如此模棱两可……吕律随后瞟了一眼王燕，也没看出什么异样。
难道是还没怀上？
不应该啊！
就以之前领着陈秀清进山的凶猛，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因为在经管獐子这事儿上被影响了？
“刚有反应。”被吕律一追问，陈秀清才赶忙确定地说道：“找王大爷把过脉了。”
“好事儿啊……养殖场的事情不能再做了，在家好好养着吧。”
这事儿越发定了吕律将獐子养殖场并入农场的决定，频繁换经管养殖场的人手，对獐子的养殖惊扰不小，而且，每年的麝香味儿，似乎对生育方面影响不小。
虽然獐子已经过了发情高峰期，也取了麝香，但那气味儿能持续不少时间，这件事情上得多注意，尤其是人手选择上，以免出现意外。
舒服地过了一个年，吕律等人也好好休息了一段日子，直到元宵节过了，张韶峰等人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找上门来。
“休息有一段日子了，这离开春准备农事和农场建设还有不少日子，年前说好了，还要出去狩猎一次的，啥时候走？”
一起在炕上喝了好一会儿茶水，在梁康波和张韶峰示意下，雷蒙开了口：“这要是再混上个把月，我又得扎在农场了，想进山都没机会了。”
雷蒙已经认清了自己除了冬季，其它时间必须管护农场的事实。
“我也在盘算着出去走上一遭……只是具体去哪儿，还一时间定不下来。”吕律有些犹豫。
“这有啥好想的，继续去大兴安岭，那么大一片地儿，咱们才转了没多大一片，那里边野物不少，好打……”张韶峰倒是很直接：“至于边境上，咱们试过几次了，我觉得吧，暂时不要去尝试了，一两次还能是误打误撞，能理解，次数要是多了，怕是会被被认为是别有用心，就不是叫去盘问一下那么简单了。”
梁康波显然是赞同这说法的，也跟着微微点了点头。
“我倒不是考虑这个，四哥，我想另外换一个地方……”
吕律当然也清楚边境上的情况，他也深知，这不是过去的好时机，同样的试探，次数多了确实不好。
“你想去哪儿？”雷蒙催问道。
“我想往江源那边的干饭盆跑一趟！”吕律沉声说道。
“干饭盆？”张韶峰明显愣了一下：“你咋会想着去那种地方？”
雷蒙和梁康波则是有些莫名。这名字，他们两人没听蒋泽伟说过，自然不知道这地方。
张韶峰看着两人投来的询问目光，他先看了吕律一眼，见吕律点头，于是把兽皮书和干饭盆的事情跟两人说了一遍。
“蒋大爷也说过了，那种地方，就连当地人也不敢轻易进入，里面野物很多，是个打猎的好地方，我相信去那里，会有一个好收获，这是一个理由。”
吕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其次，我主要是在想，开春农场的事情忙完，咱们会提前去抬棒槌，要走的地方不少，尤其是长白山那边，被称作干饭盆的地方有好几个，说不定咱们就闯进去了，关键是，里边棒槌也不少。
这个时候，还在下雪，林木枯萎，积雪覆盖，是干饭盆里最清爽透亮的时候，等到了夏秋季节，枝繁叶茂的时候，有很多东西，就没现在那么容易能看明白了，关键是，冬季，没啥瘴气之类的东西干扰，是最为稳妥的时候，正好借打猎的机会，进去一探究竟，也是在为以后抬棒槌啥的作打算。”
“现在，有把握走出来吗？”张韶峰多少有些担心了。
吕律却是笑笑：“如果现在这种时候走不出来，咱们要是抬棒槌的时候遇到这样的地方，怕是就得葬送在里边。除了打拐子、砍树皮做标记，看兽道、天象也能简单判断。至于雀书、鸦笑，这个我大概知道意思，不过不太熟悉。”
“雀书、鸦笑辨路的法子，我懂！”赵永柯的声音还是那么实在可靠。
这一点，张韶峰和梁康波都有些诧异，但似乎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最不济，咱们还有元宝它们，还有天生识途的鄂伦春马，实在不行，跟着它们走也可以……”吕律又补充了一句。
“都准备那么充分了，还有啥好想的，那就去呗！”梁康波很快表示赞同。
“这次事情，非同小可，我觉得你们还是慎重考虑一下。”
吕律强调道：“关乎性命，不能大意。”
“去，为啥不去，就像你说的，说不定啥时候就闯进这种地方了，先熟悉熟悉也好！”张韶峰也很快表态：“按照蒋大爷的说法，里面大棒槌不少，不去太可惜了。”
吕律随后看向雷蒙和赵永柯，见两人也跟着点头，当下说道：“那回去准备吧，我们后天动身，这次去的时间差不多一个月左右，就该回来准备农场扩建、播种等事情了，希望这次也能有个好收获！”

第736章 报话机
事情商定，几人也各自回家。
都知道进山带些啥东西，打证明的事儿，也不用吕律多说，张韶峰自己往区上跑一趟，就把事情给办了，顺便再跟孟兆华和他姐夫打了招呼，把车子找好。
至于吃的，往家里带过去也麻烦，一路经过不少城镇，不愁弄不到吃的，加之干饭盆距离江源不远，完全可以到了地方再买。
只是，陈秀玉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晚上躺炕上的时候，一直不怎么说话。
吕律看出她有心事，出声笑着问道：“你这是担心我呢？”
“能不担心吗？”
陈秀玉的声音多少有那么些祈求的意思：“打猎的地方不少，为啥非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真不知道你咋想的。能不能不去那种地方冒险？”
她是听蒋泽伟说过干饭盆凶险的，结果现在听到吕律领着人要去闯，心里不担心，那就是在骗自己。
“其实，事情没你想得那么难！”
吕律不无安慰地说道：“现在情况没有在夏秋季节复杂，而且，我知道人为什么在里边迷路的原因，也知道怎么走出来。”
指南针失灵，是因为里面分布不少玄武岩，质地细密，含有不少铁的成分，导致磁场异常，各种设备容易失效。
至于迷路，全是因为那片区域是大大小小的圆形或椭圆形盆地，顺着山势走，就会不断在里边转圈圈，继而迷失方向。
吕律甚至知道这些盆地是地下水侵蚀石灰岩层，导致地面塌陷而形成。
他还知道，除了干饭盆，还有湿饭盆。
了解过干饭盆，自然少不了看同样将干饭盆吹得神乎其神的纪录片，在这方面，上辈子闲暇之余，他了解的不少。
这也算是上辈子活了那么多年，积累起的东西，给了他很强的辅助作用，成了现在混迹大荒时，难能可贵的财富。
哪怕他没进去过也知道，能在后世成为景点，有人在里边养蜂的地方，玄乎得也有数，关键是长年累月的传闻，各种不解，给干饭盆披上了异常神秘的外衣。
这何尝不是一种炒作？景点嘛！
如同蒋泽伟一样，慌不择路地乱闯乱跑，就是走出干饭盆最简单也最笨的法子，好好的找着地形走，反倒在原地打转，数次回到同一个地方，而胡跑乱转，却能让自己成功去到别的地儿，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何况，吕律一帮子人都不是生手，可以依仗的手段不少，连雀书、鸦笑这样的法子，赵永柯都会，那还有什么难的。
因为神秘，少有人踏入的缘故，里边栖息、生存的动植物不少，吕律觉得会是个很不错的狩猎地，但也因为没进去过，所以想借现在的机会去熟悉熟悉，仅此而已。
他有十足的把握能走出来，活了一辈子的人，吕律学会的，就是稳妥。
如果他自己都觉得没把握，那是肯定不会去的。
再说了，那是抗联曾经活跃过的地方，还有着抗联的遗址，别的人都行，吕律相信自己这些人也行。
这样的地方，在这种时节都搞不定，也就不用考虑接下来在长白山里走遍兽皮书记录的老兆的事儿了。
至于早想说数万小龟子进入消失不见，这样的传闻，吕律觉得实在夸张了些。
“律哥，你真知道怎么走出来？”陈秀玉有些不信。
“放心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不去做那种没啥把握的事情，就和孩子在家里等着我多多打些貂皮、熊胆回来吧！”
吕律满脸肯定地说：“我这好日子都还没过上呢，可不会那么想不开。”
听吕律这么说，陈秀玉也稍稍松了口气。
自己的男人，确实一向都很靠谱，不是胡乱吹嘘的人。
“那你告诉我，怎么走出来？”陈秀玉追问道。
“闭着眼睛就走出来了！”吕律笑道。
陈秀玉瞪了他一眼：“胡扯，我问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就像，就像闭着眼睛也能找到入口一样……”
吕律说着，挺了两下腰杆。
陈秀玉微微愣了下，握着拳头在吕律胸口锤了两下：“我发现你是越来越坏了，不正经……”
“这不应该的吗？难道让我在你面前装君子，假正经？累不累啊！”
“你真想要？”
“难道你不想？”
“想！”
不知不觉中，陈秀玉浑然没发现，自己追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已经跳上了另一条即将开启的滑轨。
大冷天的，不干这事儿干啥啊！
第二天早上，养精蓄锐不少时间的一帮子人集中到吕律家里，一如既往地，两口子早早准备好了早饭，还专门烙了不少烙饼，准备中午在路上吃。
吃饱喝足，一个个忙着往车上装爬犁、猎具和所用的工具。
吕律则是忙着给元宝它们带上防护背心和防咬项圈，直到这时候，他才突然发现，元宝肚子大了不少，而且开始下奶了。
“元宝不能带去了！”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
“为啥啊……”雷蒙和张韶峰异口同声地问。
那么长一段日子以来，元宝已经成了猎队所有人心目中，最忠实可靠的伙伴，听到元宝不能带去，都微微有些发愣。
梁康波很快发现了所在，笑道：“这是要产崽了呀！”
雷蒙和张韶峰也一下子反应过来。
“算算日子，十有八九是斯木科村普楚那条鄂伦春猎狗的种，一般情况下，怀上以后，狗子在六十五天左右的时间进入预产期，看眼下这情形，已经快了！”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又看了看白龙和花豹，两条狗子倒是没什么异状。
“那咱们还进山吗？”雷蒙犹豫了一下，问道。
“当然要进，元宝在家休养，领狗崽，咱们不是还有白龙和黑嘴吗？尤其是白龙，从一小个就跟着一起进山狩猎了，元宝会的，它也能办到。”
这一点，几人其实也早已经注意到了，白龙确实有非常不错的能耐。
吕律转身进屋里，将陈秀玉叫了出来：“我大意了，这段时间没注意这问题，元宝要产崽了，你帮忙好好弄一个暖和的狗窝，还有吃的，苞米粥和肉，紧着元宝吃，别放它被饿着，好好照顾着。”
“嗯呐！”陈秀玉很认真地说，伸手揉了揉元宝脑袋，换来元宝抬头呜呜地一声哼叫。
他把事情交代给陈秀玉，心里有些期待，等从山里回来，元宝会不会又给自己留下一窝好狗。
一直以来，每次出猎，把狗子们都带走，陈秀玉也只能靠着三只猞猁护着，可是猞猁这玩意儿，野性始终难以完全消除，并且，除了肉，别的东西都不吃，喂养起来，性价比上，远不如狗子，除了抓老鼠厉害点，护卫主人那是远比不上狗子。
就比如，小正阳若是到了院子里和草地上，只要元宝它们在，几乎都是紧紧跟随着，觉得不对头了，咬着衣服都能给叼回来，守护得相当好，但猞猁是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无论如何，元宝产崽，都是好事，哪怕是些不适合打猎的看家犬也无所谓，因为家里正需要，重点是，是元宝的崽子。
何况，普楚的那条鄂伦春猎犬，本就是一只非常不错的猎犬，吕律相信，强强结合，产下的后代，也不会差。
看着吕律给白龙它们几条狗子戴防具，就是不给它戴，急得元宝在一旁跟着团团转，不时哼上两声。
吕律不得不揉揉它的脑袋：“元宝啊，你就在家好好呆着吧，领着狗崽，等我们从山上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元宝呜呜叫着，眼巴巴地看着吕律，直到吕律将马匹牵进了车厢，白龙几条狗子也被叫上车里，看着车子启动出了栅栏大门，被留在院子里的元宝急得上蹿下跳，最后无奈地冲着车子吠叫几声。
回应它的，是吕律掀开篷布的张望和白龙它们的吠叫。
陈秀玉拍了拍元宝脑袋，看了下狗窝，赶紧动手准备些松针、破烂衣物、棉絮之类的东西，絮在狗窝里边，并把周围用麻布袋好好包裹起来，防止豁风……
每次出行都用上三辆车，已经成了标配，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轮子上加了防滑链的车子开始长途奔行。
这一路上，吕律和雷蒙两人也去帮忙轮换着驾驶，到了傍晚的时候抵达哈尔滨。
元宵节过了，这座充满烟火气息的城市，也早已经忙碌起来。
林场运木头的车子，将煤炭、木料送往全国各地的火车，以及奔赴各处的人，来来往往的，这种热闹情景，是在山里很难看到的。
在城外找了个大车店临时住下，难得来一次大城，几人都想进城里看看，可惜，带着的枪械在这时期变得已经有些敏感，一合计，以前当场长时，没少到哈尔滨城的雷蒙选择了留在大车店看东西。
这大车店早已经是国营，就是专门提供给过往旅客临时落脚的地方，不像偏远地方私人开设的大车店那么乱，但也没有城里的招待所、旅馆和酒店那么严格，倒也放心。
几人抓紧时间骑着马进了城里，一路走一路看。
只是隔了一年多的时间没来，城里似乎又有了不小变化，有些老旧的房子被拆除了，换成了拔地而起的楼房。
只是，行人大都行色匆匆，各处墙上的标语更是鲜红。
看了一阵，几人其实也都觉得无趣起来，总有些压抑的感觉，再者说，来的时间晚了些，很多商铺早已经关门，几人专门绕到吴万刚出售大雁飞龙的地方看了下，发现他事情已经做得不小，除了大雁飞龙，还出售一些从别处收回来的鸡鸭，这是晚饭时候，也是忙碌的时候。
简单了打了招呼，吕律等人也就折返回去城外的大车店。
在返回的时候，看到路边一个电器修理铺，想去补充几节电池的吕律，发现柜台里用皮壳套着的像是大哥大的东西，吕律细细看了一下，心头不由一喜：“老板，这对讲机咋卖啊？”
对，没错，就是对讲机。
不用信号塔之类的东西，在野外相隔一段距离也能完成对话的工具。
几乎在看到这东西的时候，吕律就已经想到了很多在山野里能用到的地方。
谁知道，吕律这么问，店主却是有些发懵：“啥对讲机？”
吕律指了指柜台里的东西。
店主用一种看待乡巴佬的眼光看着吕律：“这哪叫对讲机啊，这叫报话机……”
“对对对，报话机……”吕律也很快反应过来，报话机才是这年头的叫法。
“你想买？这玩意儿，可不便宜！”店主上下扫视着吕律。

第737章 不信邪
面对店主多少有些看不起人的眼神，吕律也不以为意。
现在可没有那会儿宾至如归的尊崇理念，而且，报话机也确实是这年头的高端物品，不是一般人舍得花钱买的。
他只是淡声问了一句：“多少钱？”
见吕律不像是开玩笑，店主终于认真了一些：“我这里有三款，一款是上海无线，一款是福州无线，还有一款是金陵生产的，价格差不多都在五百左右……”
一听到这话，张韶峰立刻就有些不悦了：“这么个小东西，咋卖得比电视还贵？老五，别问了，走吧！”
黑白电视才三四百块钱呢，一个小小的报话机却要那么多，倒不是被吓到，而是单纯地觉得不值得。
吕律笑笑：“四哥，别急，这东西对咱们有大作用。”
报话机也算是风靡一个年代的产物，电子元件之类谈不上复杂，但在这年头，店主说的价格听上去很贵，但其实也算是实诚。
吕律目光在柜台里扫视着，当看到一旁纸盒子里装着的报话机，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牛皮外壳，金属质感的天线，给了他一种皮实耐造的熟悉感觉。
“那从部队退下来的十二伏，三十兆频率，三个频率点的报话机多少？”
吕律一眼就认出，纸盒子里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店主微微愣了下，看向吕律的目光终于变得认真起来，能一眼认出那些是部队退役下来的报话机，就不简单。
“这个得三百一对……别觉着贵，两年前的价格那得六百五，一般人不吃不喝一年半的工资，当时我好容易才搞到手这么一批，是真正的好东西，可是很多人不识货，蒙尘了。少了这价格，我是不会卖的，就别费口舌了。”
“我也不跟你讨价还价……给我拿三对！”
吕律直接将兜里的钱掏出来，数了数，发现不够，又回头看向梁康波等人，几人也纷纷掏钱，很快凑足九百，放在柜台上：“给我多备上些干电池就行。”
如此痛快的决定，让店主愣了一下，但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几人都是有钱的主啊，他赶忙快速将钱收了起来，然后将纸盒子中竖放着的报话机取了出来。
吕律一个个打开牛皮外壳，看里面的报话机成色，发现至少还有八成新。
他挑选了六部，接过店主递来的干电池装进去，一时间，刺耳的杂乱声响传来，这是报话机靠得太近，电磁信号杂乱的原因所致。
当场简单跟几人说明使用法子，吕律让张韶峰拿了一部，站到十米开外，调动三个频段，冲着报话机：“喂喂喂……”
一番尝试后，吕律挑选了六部外形最好，信号最稳定的，然后换上好的牛皮外壳，带上干电池，叫上几人返回城外的大车店。
这让张韶峰等人欣喜若狂。
明白了报话机的使用方法，能在野外直接隔空说话而不是大声吆喝，几人又哪会不明白这玩意儿的好处。
这就意味着能相隔得更远，在同一波段上，彼此间能进行适时对话，保持联系，确定位置，确实是在荒野里非常方便的工具。
哪怕是回到屯里，放在家，也完全可以进行通话，而不用有事的时候花费不少时间上门去找。
要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民用、商用对讲机，而是部队上退下来的专业对讲机，哪怕是二手的东西，那质量也是杠杠的，不比那些报价五百的崭新报话机差，数公里内保证通话，完全没问题。
就吕律他们几个，完全可以坐在家里就能彼此联系。
回去的一路上，张韶峰等人就显得非常兴奋了，对这玩意根本就没啥概念的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在认识到它“神奇”的作用后，更是像宝贝一样，挎在身上都显得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
回到大车店，给负责看守东西的雷蒙也送上一部，他是见识过这东西的，在燕窝岛农场里进行工作指挥和联系的时候，也经常用，现在见到，也显得非常欣喜。
在大车店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上路，一帮子大老爷们抱着报话机，也跟个孩子似的，妥妥将报话机当成了唠嗑工具。
吕律也没多说什么，权当他们是在熟悉使用方法。
于是，在晚上抵达江源的时候，装在报话机里的干电池，直接就被玩没电了，当然了，操作上就连赵永柯也早已经变得熟悉，重新换上电池后，也都自觉地收敛起来。
约定好下次碰面的时间，安排孟兆华等人在江源的旅馆里过夜，吕律等人则是选择外边的屯子住下。
明天还要准备些进山所需要的物资，马匹和狗子们在车上长途折腾两天，也需要缓一缓，人也要养足精神，做好进山准备，到江源城里边，马匹和狗子都不好招呼，吕律等人习惯地选择农户。
晚上的时候，主人家很客气地给几人准备了一大锅炖菜，一起吃饭的时候，听到吕律等人是来打猎的，主人家表现得比吕律等人还要焦急，连连摆手：“去不得去不得，尤其是是干饭盆，那里边有迷魂阵、有洞狗子，进去了那可出不来。
进入干饭盆的沟里，那里就回头沟，回头沟啥意思，就是到了那里就赶紧回头的意思，再往里走，回头就难了。我们这边打猎的，薅野菜，捡蘑菇，采药的，也就只是敢在边上转转，就连在屯里生活了一辈子的老人，也没人敢打包票说进去了还能出来。”
几人早已经听吕律说过干饭盆里容易迷失方向，但听到说的迷魂阵、洞狗子，还是觉得好奇。
“迷魂阵？啥样的啊？”张韶峰俨然成了好奇宝宝。
“我听有偶然进去后又活着出来的人说，里边有一根根两三米高的石头围成的石柱阵，能让人脑袋迷糊，那就是迷魂阵，不仅如此，里面还有迷魂林，那林子里，走进去就分不清东南西北，怎么都走不出来，还有瘴气坡，那瘴气，人一闻到就双眼一黑，倒了，就再没醒来的可能！”
关于干饭盆，传闻是数不胜数，主人家张口就点了不少名字出来，听上去都挺玄乎。
“能给这么多地方命名，看来，走出过干饭盆的人也不少啊！就是不明白，进了瘴气坡没能醒来的人是咋走出来的？”
在吕律看来，这样的说辞，其实很矛盾，有着很强烈的心理暗示，这人还没进去呢，先被唬住了，这要是进去了，心里更是紧张担心。
情绪紧张的前提下，脑袋容易生乱，所以适时提点了一句。
殊不知，他这话一出口，却是引来主人家的瞪眼：“那都是人运气好出来后说的，九死一生啊，在里边迷过一次的人，提到干饭盆三个字，他自己都怕，更不敢再进去。”
“那你说的洞狗子又是啥？”梁康波也压不住内心的好奇。
“听出来的人说，里边有野人，浑身长着很长的毛，看不清面目，那里边还有很多石洞，里面有石板搭成的炕，还有石斧头，石刀，住在石洞里边的野人，就被叫做洞狗子……总之，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进去，不能拿命开玩笑啊！”
主人家说起这个就直摇头：“别的不说，就我家里，前几年媳妇儿薅野菜，不小心就走进去了，我找了四五十个人，进去找了三天，才将她找了回来，差点没死在里边。”
自家的例子都出来了，说得吕律等人面面相觑。
一说起干饭盆，主人家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嘴巴里的传闻是一个接着一个。
“那里边还有蛇山，有水桶粗的蟒蛇，这人进去，走着走着都能在你眼皮子底下，突然就没了，那就是蟒蛇给吞了。还有，里边土球子蛇很多，毒性太强了，被咬上一口，命就没了。那山上随便一块石头翻起来，经常能看到有十多条蛇在一起……”
听他这么说，雷蒙等人又纷纷朝吕律看来，眼神中充满询问的意思。
“有的地方蛇是比较多，但水桶那么粗的蛇，夸张了。何况，现在是冬季，即使有蛇，也是藏起来冬眠的，没事儿。”
吕律简单地说了一句，随后看向主人家：“里边野猪肯定也不少？”
“你咋知道？”主人微微愣了下。
“野猪爱吃蛇啊……嗯，进去后碰到野猪，可以多打几个，肚子里的疔肯定不少，是点好东西，带回去腌起来晾干，平时吃上一点，对肠胃好。”
吕律说得轻松。
一整晚的话题，全都围绕着干饭盆了。
不得不说，主人家的话，还是在张韶峰等人心里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晚上一帮人躺大炕上睡觉的时候，一个个翻来覆去的，多少都有些心神不宁。
恐惧源于未知。
即使一帮子人在大荒的深山老林里闯荡了不少时间，都是久经考验的人，面对这些玄而又玄的事情，心里也都开始变得不淡定起来。
哪怕是吕律，他是知晓大概原因的，但也因为没真正进去过，而免不了地开始有些担心。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不进去了？”吕律翻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看你们一个个心神不宁，这还没进去呢，自己先怕了，状态不对头啊。”
他现在突然有些后悔选择领着几人入住农户家里，听了这许多乱七八糟乱心神的东西。
关键是，一问起里边究竟咋样的，主人家又说不出实质性的东西来，大部分都是听说来的。
吕律知道里边是有些古怪，了解的也只是地形地貌的奇特而已，但架不住本地人一个比一个传得邪乎的“权威”。
既然状态不对，事情也就不能勉强，这样的情况进去，哪怕就是一般的林子，也容易出问题。
“我不信这个邪！”张韶峰也跟着坐了起来：“我就不信里边真有那么奇怪，还非要进去看看不可了。”
他话语中很是不服气。
越是玄乎，越能激起强烈的好奇心，人就是这样的存在，大概也正是如此，人有了超乎其它物种的探索欲。
梁康波想了想：“听着挺唬人，但听上去，面积也不是很大，如果这都走不出来，咱们以后抬棒槌，环境更复杂的地方岂不是更危险。也别自己吓自己……我是觉得不但要闯，还必须闯，我就不信还真能难住咱们几个。”
“赚钱向来不容易，想赚大钱更难……凭的就是本事儿，哥几个里边，就属我是最没经验的，我相信你们。”雷蒙选择了团队的决定。
吕律笑笑，话题点明了，心里的话说出来，明显能感觉出几人心里放松了不少。他转头看向赵永柯：“三哥，你怎么想？”
“在山里，我就没怕过！”
赵永柯的话简短，但却有着强大的自信。
他比吕律还淡定些，此时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行吧，那就这么说定了，都早点睡觉，咱们明天就不耽搁了，一早去买些吃的，直接进山。都别再胡思乱想……”
吕律重新躺下，开始睡觉。
哥几个的心思稳定下来，不一会儿，就起了鼾声。
第二天早上，几人早早地辞别主人家，赶着爬犁去江源，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往返，买了不少烙饼、糕点和粮食，一起吃了一顿饭后，由吕律和赵永柯两人打头，一头扎进了干饭盆里。
深入十多里地后，里面就几乎见不到人活动的痕迹了。山里的一切，看上去也平平无奇，和别的地儿最大的区别就是林木比较茂盛一些罢了，但在这万物凋零的时间，该落的叶子已经落掉，该断的枯枝也已经断了，没了那么多遮掩，一眼看去，能看出老远。
一路砍着树皮进山，沟岔的位置挂上明显的树皮幌子，该做的标识一样不少。
到了没人活动的地方，也到了狩猎之地。
几人选择在谷中平地上搭起帐篷，留下梁康波守着行李，生了一堆柴火，升腾的火烟就成了中心点，围着在周边开始探索，保持在能看得到的距离寻找猎物，设置捕猎陷阱。
那些雪地上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脚印，那也是原路返回最好的指引。
一切都那么平常。
走着走着，突然听到赵永柯通过报话机喊了一声：“老四不见了！”

第738章 无底洞
“别乱！”
听到赵永柯说张韶峰不见了，吕律赶忙第一时间发出警示。
出现情况，人一旦慌乱，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
“所有人站在原地别乱动！”
吕律拿着报话机，深吸一口气后，平静地说了一句，然后开始询问：“四哥……四哥，听得到吗？收到请回答！”
然而，他接连喊了几遍，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他也意识到，确实出问题。
略微想了下，吕律回头看了看火烟从林中冒出来的地方，距离并不算太远：“三哥就站在原地等着，大哥朝我靠过来！”
“收到！”
“收到！”
报话机里传来两人的声音。
通过报话机联络，吕律也给几人说了简单的语言规则，尽量像部队一样，简洁明了。
没多长时间，雷蒙很快靠了过来，跟吕律汇合后，两人小心地朝着赵永柯所在的方向靠拢。
干饭盆里情况复杂，居于这一点考虑，几人也用了排棍压山的法子，尽量保持着在能看见的范围，而报话机，就像是一条无形的绳索，将几人串联在一起。
等到了赵永柯的位置，距离太近的缘故，三人的步话机开始爆发出一阵阵杂音，雷蒙和赵永柯赶忙将报话机关掉。
吕律沉声问道：“三哥，你最后看到四哥的位置，大概在什么地方？咱们顺着脚印往回走，带我们过去！”
“嗯呐！”
赵永柯点点头，立刻顺着脚印折返，快速走了六七十米的一段，然后面向他的左侧，正准备过去，吕律的报话机里面传来张韶峰的声音：“快过来帮帮我，爬不上来了。”
“四哥，你在哪儿？”吕律连忙问道。
“掉石洞里边去了……”
“伤着没有？”
“屁股被墩得有些酸疼，其他地方没事儿，应该没啥大问题，赶紧过来，给我递根绳子，里面那些石头都是被冰起来的，太滑了，我爬不上来。”
“好，你等着，马上过来！”
赵永柯领头，往左边横过去三十多米，看到了张韶峰留下的新鲜脚印，沿着脚印走到尽头，果然看到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四哥……”吕律冲着洞里喊了一声。
“我在！”
洞里传来张韶峰的声音，随即手电的灯光朝着洞口照射出来：“妈的，这洞挺深啊，还有好几个骷髅头……”
张韶峰打着手电在里面照了下，忽然压低声音用报话机说道：“快放绳子下来，里面还有熊瞎子……”
听到有熊瞎子，刚把悬着的心放下的吕律等人，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三人不敢大意，纷纷从背着的猎囊里取出绳子，看样子张韶峰所在的位置，离地面只有四五米的样子，赵永柯动作最快，当先把自己的绳索给抛了进去。
他心里不太放心，赶紧将另一端系在一旁的树上。
张韶峰看到绳子，立刻用嘴巴咬着手电筒，拽紧绳子往上爬，吕律他们在外边也跟着合力往外拉，连拖带拽地，没几下就将张韶峰给拖了出来。
一出洞穴，张韶峰就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可刺激死我了，走着走着，突然一脚落空，反应都来不及人就跌了进去，摔了个七荤八素，这洞里特么的又是人骨头又是熊瞎子的，不看还好，一看到头皮都发麻。”
这石洞的位置被一些枯枝挡住，加上积雪覆盖，简直就是个天然的陷阱。
“这应该就是外边村里人说的无底洞了！”
吕律打着手电朝里面看，发现下边看不了多远就被挡住：“里边啥情况？”
“倒也不是特别大，都是些乱七八糟的石头，还有不少裂缝，在里边安静，能听到有流水的声音。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无底洞，我估计不少人人进去，运气没我那么好，也不会像咱们这样，随身带着手电进去，有的估计掉进去就被当场摔死了，还有些摔伤的，根本爬不出来。”
张韶峰摇头苦笑摸了摸自己被蹭破的脸道：“这才是进山的第一天，就给我来这么个下马威……以后得小心啊。唯一的好处，里边的熊瞎子睡得迷迷糊糊的，不然，我可能被它两爪就给拍了，跑都没法跑。”
“这算得了啥，上次直接站到熊瞎子身上去了也没事儿！”
吕律帮着张韶峰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什么大问题后，心里松了口气，跟着开起了玩笑：“你跟熊瞎子有缘。”
“我估计这干饭盆里边，这样的天然石洞应该还有，里边大树也不少，估计仓子会有很多，说不定能弄到不少熊胆！”
张韶峰反倒表现得很有兴趣。
“希望吧……以后手头得弄根木棒提着，多探探路，要是再有人碰到这样的地方掉进去，运气怕没有你那么好，得更小心些！”雷蒙笑道。
“行了，不耽搁，既然看到了熊瞎子，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搜集柴火，准备叫仓。”
吕律吩咐道。
“这地方，熊瞎子能爬上来吗？”
“笔直的大树都没啥问题，更别说是这个还有点斜坡的洞口了。”
张韶峰也挣扎着起身，开始跟着几人准备柴火，不多时，木材堆用剥来的桦树皮点燃，很快熊熊燃烧起来。
在几人位置选好后，吕律径直走到洞口附近，冲着几条狗子发出指令：“吜吜……”
几条狗子立刻围到洞口边，摇着尾巴冲着里面狂吠。
它们早就在洞口边嗅到了里面熊瞎子的气味，只是之前吠叫的时候，被吕律给止住了。
可是，几条狗子叫了一阵，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不得已，吕律走到洞口边，端枪朝着里面连开了三枪。
这下有效果了，里面立刻传来熊瞎子的咆哮声。
听到枪声，几条狗子围着洞口叫得越发凶猛。
吕律觉得差不多了，只要熊瞎子醒了，有几条狗子在，它也没法再安生。
他快速退到火堆边，端枪等着熊瞎子钻出来。
必须得等它完全蹿出来才行，不然这要是掉下去，在洞里边可不好拿上来！
等了没一会儿，洞口的位置，熊瞎子猛然探出头来，紧跟着是一巴掌扫过，将几条狗子逼得跳到一旁，估计它在被冰冻的石头上也扒不住，这一爪后，熊瞎子又一下子滑了进去。
但很快，面对几条狗子越来越卖力的狂吠，那熊瞎子被彻底激怒了，再次咆哮着钻了出来，这次探出半截身子，一双爪子扒拉着洞口，稳住身体没让自己滑下去，张口朝着围在边上的几只狗子咆哮乱咬。
接连几下没能挣扎上来，扒在洞口边缘石头上的爪子反倒被黑嘴和青狼捞了两口，就在它准备拍打抓挠的时候，狗子没碰到，反倒是它自己再一次掉了进去。
这一幕，看得吕律等人有些无语。
好在，下一秒，熊瞎子以一种更凶猛的架势，一下子从石洞中冲了出来，追着惊退的黑虎就咬。
早已经等待多时的吕律就在这时果断地开了一枪，子弹直接没入熊瞎子脑袋，它顿时栽倒在地，几条狗子冲上去一阵撕咬，很快就没了动静。
直到这时，吕律当先靠了过去，冲着熊瞎子脑袋又补上一枪，确定没动静后，招呼几人开始剖腹取胆。
只是，当割了熊瞎子的心脏出来喂狗的时候，熊心被抛到白龙面前，白龙刚准备去吃，黑嘴忽然冲了过来抢夺，两条狗子一阵龇牙后，立马就在雪地上撕咬起来，扭打成一团。
没有元宝带领，吕律心目中被定为第二头狗的白龙并不太适应。
哪怕平日里在喂食猎物的时候，吕律也有分先后主次，元宝必然是第一位的，接下来喂的是白龙黑嘴这两个香头都很不错的狗子，就即使它们两个，也是先喂白龙再到黑嘴，成为第二梯队，接下来才是青狼、黑虎和花豹。
这是一种明显的地位辨识，将白龙在狗帮中的地位进行凸显。
但现在，元宝没来，白龙还没有元宝那样超乎寻常的凝聚力和领导能力。
其余几条狗子还好，主要是香头不错、猎性更强的黑嘴，有一种对白龙挑衅的感觉，经常在四处乱逛，把其它三条狗子也带偏了。
白龙不时发出的呜呜凶声警告，对黑嘴来说，完全是充耳不闻的样子，主要跟着它的是青狼。
而白龙、黑虎和花豹本就一奶同胞的，团聚在白龙身边。
凌乱的队伍，让搜寻时发现情况的效率，降低了不少，注意力都没怎么在猎物身上。
这情形，让吕律多少有一点忧心。
一个可能出现分裂情况的狗帮，是非常麻烦的。
眼下，黑嘴、白龙战成一团，这其中的矛盾被一下子激发了。
好在，黑嘴虽然是公狗，但鄂伦春猎狗体型比起大笨狗要小一些，也就跟白龙差不多大小，又是相处了两年多的，看着凶猛，但一时间也没下死口。
吕律见状，赶忙冲着赵永柯说了一句：“三哥帮忙，这要是咬伤了可不好。”
赵永柯点点头，和吕律一起上前，两人突然出手，吕律抱住白龙，而赵永柯则是箍住了黑嘴，将它们生生分开。
只能是手动帮他们分等级了。
吕律将白龙拦到一旁，让雷蒙将熊心割成几块，就当着黑嘴的面，先紧着白龙吃，另外又割了些熊肉，继续喂着。
整个过程，几条狗子就在一旁看着，馋的黑虎、青狼和花豹直流口水，讨好地猛摇尾巴，而黑嘴也渐渐地由一开始的狂吠，变成了呜呜的哼叫。
直到白龙吃饱，吕律才让赵永柯放开黑嘴。
黑嘴这下子不再吠叫了，冲着白龙哼哼几声，之前的凶相收敛起来，多少有了些讨好的意味。
见状，吕律长长呼了口气，继续给黑嘴和另外几条狗子喂食。
这样的过程，在之后的日子里，还需要继续加强才行，把白龙的地位给确立起来，只有它会像元宝那样，通过声音提醒发现猎物的方向、位置，能大概从声音中分辨出是什么猎物。
这一点，黑嘴还差点意思。

第739章 白大褂
熊瞎子处理结束，这里距离宿营的地方不远，一路顺着脚印，几人合力将熊瞎子拖了回去。
眼看天色渐晚，吕律干脆选择让几人休息。
但今天张韶峰遭遇的石洞，也让几人变得更有戒心。
那些突然在眼皮子底下消失的大活人，吕律怀疑，根本不是啥蟒蛇吞掉的，而是突然陷落这些石洞里出了事故，不然不会无声无息。
若是真被蟒蛇吞噬，也不至于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那得多大的蟒蛇啊。
洞里的枯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在接下来几天，吕律几人外出狩猎，总会留下一个人守着营地，一天中，烟火不断。
他们也确实发现了这样的现象，顺着地势走，总会不自觉的绕圈，那感觉就像是在盆子里滚动的玻璃珠子。
山谷中总给人一种感觉，上到高处观察周边的情形，总能看到更高的地方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了多远。
距离短一些，还能靠爬上山头或是树梢看烟火指引，可是，翻上两座山，在里面就有些迷糊了。
好像看到什么地方都差不多，都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矮山、密林，到处都是交杂的红松白桦，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明明手表上显示的是十点，但透过林木缝隙的太阳，却看着像是十二点。有的时候觉得太阳在东边，有的时候又觉得在西边。
每天都在不可避免地出现脑海中的混乱和分辨不清，就像是时间都会被无形中加速或是延长了一样。
这要是在夏秋季节进来，林木遮云蔽日的时段，吕律等人毫不怀疑自己这些人也会迷失在里边。
还好，雪地上有脚印可追寻，大不了照着原路返回。
而且，几人本就是在追寻猎物，哪里有野物出现，就往哪里走，而不是依着地形走，这本就属于另辟蹊径，也完全摆脱了转圈圈的麻烦。
还有，几人早有准备，一路上砍着树皮，做好标记，就顺着沟谷穿行，活动范围也保证在一定距离之内，以宿营地为中心，在出现报话机联系不到宿营地为活动边界，掉头就转。
接连几天下来，再没出现问题，大概是有了一定的适应，一帮子人变得胆大了不少，觉得也就是那么回事，并没有传闻中那么邪乎。
里面的野物资源是真的好，每天遇到的紫貂不少，弹弓射击加白玉捕捉，还有设下的陷阱，总能有着非常不错的收获。
再有就是，里边的天仓、石仓子和溶洞都有不少。
大概是早已经知道这地方安全一样，里边聚集的熊瞎子不少，每天也也总能有所发现。
一连在里面转了六七天时间，山洞、溶洞见了不少，这些地方也是熊瞎子容易选择的天然巢穴，遇到了肯定会好好看看一番，没有看到所谓的洞狗子，但人员活动的痕迹，还是看到了不少。
本就是抗联活动的地方，在溶洞里看到一些搭建的土炕之类，也不觉得有啥奇怪。
他们也没有看到所谓的迷魂阵，当然，如果某处支棱出的几块石砬子就是所谓的迷魂阵的话，倒是有好几处。
直到第八天，北风呼啸，早上还晴朗的天空，在下午的时候已经变得阴霾，到了傍晚，更是飘起了小雪。
眼看天气有异常，几人干脆将宿营地搬到了山间的一个溶洞前避风的空地上。
果然一夜风雪，到了第二天都不见停歇。
第二天早上，吕律等人钻出帐篷，发现之前地上已经变得板实，一脚下去只能没到脚踝处的积雪，已经能埋到了小腿肚。
昨晚的雪是真不小，今天一天显然是不能外出了。
连续折腾了几天，几人都累，正好借机好好休息一下。
吕律割了些紫貂肉喂给狗子。
这几天下来，在吕律有意的介入下，白龙的地位已经变得稳固，再没有出现撕咬的情况，狗子们也终于能将精力集中在找寻猎物上。
往火堆里添加了些柴火，吕律钻进帐篷裹着褥子好好睡了个回笼觉，一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再睡不住的几人起来，梁康波提着锑锅到雪地里弄了满满一锅雪回来化着，准备烧水泡茶。
吕律则是从打到的一只梅花鹿腿肉上，剔了些鹿肉下来，放火上烤着。
为了省事，食物在这季节又不易变质，他们买来的烙饼都还有不少，也被张韶峰放在火上烤着。
正在几人吃着烙饼、烤肉，喝着热腾腾的茶水时，在火边不远处趴着睡觉的白龙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沟谷里叫了一声。
“有人！”
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随手就将装枪套里放在一旁的半自动抽了出来。
只是，虽然是沟谷，但里边也长着密密麻麻的林木，通过瞄准镜往沟谷里看了好一阵，才看到有一人顺着沟谷走了进来，浑身穿着医生用的白大褂，提着一把双管的男人走了进来。
用白大褂外穿，倒是个很好的伪装色。
这样的伪装，不仅仅是对人有作用，对野物一样有很好的迷惑效果，在到处是白雪的地方，能很好地融入进去，确实是挺好的法子。
别看只是小小的有一个改变，往往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能起到不小的作用。
倒是值得一学。
看到溶洞口的几人，那人愣了一下，冲着几人说道：“几位爷们，看狗！”
吕律起身，走到狗子旁边，伸手揉了揉白龙的脑袋，做了个手势，几条狗子很快就不出声了，重新在地上趴着，只是一个个仍昂着头，注意着那人。
见吕律拦住狗子，那人继续说道：“几位爷们，我能过来讨点热水喝吗？”
“可以啊！”
对方只是一人，吕律五人倒也没啥好担心的。
那人高兴地走了过来，到了溶洞边，跺了跺脚，抖了抖身上沾染的积雪，这才凑到火边。
这是一个年纪少说也有五十往上的中年人，皮肤黝黑，看上去非常精瘦，但一双眼睛却是异常明亮，黑白分明。
吕律找了个碗，倒了碗热茶递过去：“爷们这是一个人打溜围？”
“就是出来随便转转，在家里猫不住了，看看能不能打倒两只紫貂、野猪或是鹿啥的……这进山转了一早上，结果发现，啥都没看到。”
随后，他眼睛瞟向在一旁放着的爬犁，上面除了麻袋装着的皮毛，就只有那些被剥了皮的熊瞎子、鹿肉和其它各种肉类，紫貂肉不好吃，那玩意儿，纯粹是留着喂狗的。
一下子看到爬犁上那么多肉，中年还是被吓了一跳：“我说我咋连野物都看不到一只，感情是被你们给打光了呀，厉害！”
吕律笑笑，自己这一帮子人经过的地方，猎物大都被搜得差不多了，就即使有，也被枪声啥的，给吓得跑远了，跟在后边，确实不太容易碰到野物。
“爷们，你一个人进干饭盆，就不怕走丢吗？”张韶峰好奇地问。
被当地人说得邪乎的不得了的地方，偏偏看到一个人提着把枪就敢往里趟，都不免有些好奇。
“不就是干饭盆嘛，我这一辈子就生活在这山里，好多地方早就已经熟悉得不得了了，说夸张点，进干饭盆就跟在自家一样。
再说了，这是冬季，没啥好怕的。不像夏秋季节，到处是密林，遮遮掩掩的，里边的蛇和野猪又多，那个时候确实得小心些。熟悉了以后，也就那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扫视了几人一眼：“倒是你们挺厉害，听口音不像是这附近的啊，也敢闯干饭盆。”
“我们就是听着干饭盆敢进来的人不多，所以想着里边猎物不少，才特意趁着是冬季过来看看，结果发现，好像跟别的地方比也好不到哪里去。”
吕律笑道：“我们倒是没想那么多，反正都是经常在山里赶山的人，习惯在深山里的日子，又不用担心粮食、水啊啥的，就即使麻达山了，顶多是撵上一群野猪，跟着它们跑出的遛子，也不怕走不出去。”
遛子，动物活动的时候留下的兽道。
像成群的野猪、梅花鹿等，它们在雪天活动，为了减少积雪带来的阻力，通常习惯性地顺着开辟出的兽道行进。
“这就对咯，干饭盆里是容易迷路，但这是对于一般人来说的。以前不明情况的人闯进来，确实容易出问题，但是对高明的猎手来说，有的是法子。
最不济，就像你说的轰撵野猪群，这玩意一跑起来，多长时间不会停歇，跑上二三十公里都正常，这么长的距离，早出了干饭盆，跟着一走就出去了。
它们可不会像人一样，这里张望两眼，那里看两眼，这里听听，那里想想，再被外边的各种传闻一唬，干扰太多了，心里就容易慌张，越慌越乱，自己先把自己弄迷糊了，那怎么走得出去嘛。”中年笑着说道。
吕律也是点了点头，顺便将火上烤着的烙饼和鹿肉也给中年递过去一些，让他尝尝。
中年也不客气，接过东西就吃了起来，尤其是对吕律递来的烤鹿肉赞不绝口。
几人就这么在火堆边唠了大半个小时，眼看着小了不少的雪又有变大的趋势，中年叹了口气：“这破天气，看来今天是没搞头了……
几位爷们，要不到我那里去住一晚，我是四海村的，叫夏广胜，离这里没多远。这要打猎，也得等雪停了才行啊！我家里边暖和，也能好好休息一下，养足精神，在这山里遭罪啊。”
吕律等人看看外面的天气，也觉得一时半会停不了。
正犹豫着呢，夏广胜又开口催促道：“走吧……不用一个小时就到了，我不是啥坏人！”
“倒也没多远，老五，要不……”
张韶峰抬头看着吕律，不用往下说也知道他动念了。
吕律又看了看雷蒙和梁康波，见两人也看着自己，于是点点头：“行吧，咱们就去一趟……麻烦你了老哥！”
“这有啥麻烦的，我看几位面善，人多点也热闹，我这人啊，喜欢热闹！”
夏广胜热心地帮忙收拾起东西来。
东西很快收拾起来，正如夏广胜所说，大半个小时，就看到了山中的小村。
只是，一看到那屋子，吕律心里又觉得不妥起来。
那是朝鲜族人的房子，朝鲜族人爱吃狗肉啊。
他不由看向跟在身边的几条狗子……

第740章 会是谁？
隔雨、保暖的稻草屋顶。
大木桶烟囱……
这外形一看就是朝鲜族人极具民族特色的屋子。
“老大哥是朝鲜族人？”吕律不确定夏广胜到底是不是朝鲜族人，穿着和汉人差不多，不容易看出来，他干脆直接开口询问。
“我是朝鲜族人……咋了？”
夏广胜被问得有些莫名。
“我们带着狗子进村里不太好吧？”
吕律几人立马想起在张广才岭碰到的那一群最后被地雷蜂给蛰死的朝鲜族人，一开始碰面的时候，就因为打的就是想宰杀狗子吃进行强买而结怨，发展到后来就是各种针对。
说实话，他们给吕律等人的感觉，很差。
“你是担心这个呀，放心，我们也不是全都不讲道理的人，知道猎狗对猎人来说是伙伴，不会打它们主意的。虽然很喜欢吃狗肉，但要么是自家养来宰杀的，要么就是从别人手里买来的，都啥年头了，还不至于为了去吃狗肉去偷去抢。”
夏广胜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这些。
“那我就放心了！”
吕律想想，觉得也是，不能一黑全黑。
但该有的戒备还是要有。
他冲着张韶峰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都微微点了点头。
不多时，一行人进了村子，看到村里有孩童在雪地里打雪仗，追逐嬉戏，看到有妇女头顶箩筐快速走过——朝鲜族妇女搬运物品，一般用头顶，这是长期劳动中炼就的本领，即使走的很快，也非常平稳。
夏广胜家在村子边缘，看上去，屋子是新建的，比一般人家要大不少，一行人进入院子，将爬犁卸下，马匹拴在院子栅栏的木桩上，喂着草料，然后随着夏广胜进屋。
一进门，就看到屋里别具特色的大炕。
这和吕律等人木刻楞里的大炕不一样，朝鲜族人的大炕那是真大，房间的整个地面，除了放鞋子的地方，其余是一铺大炕，进屋就脱鞋上炕，满铺的炕席打理得非常干净。
看到夏广胜领着一群大老爷们进来，家里的女人和孩子，立马恭敬的对着一群人打招呼行礼，显得很谦卑，在男尊女卑方面，朝鲜族人显得更为明显。
夏广胜在家里很有权威，只是简单吩咐几句，家里人立刻忙碌起来，忙着给几人端茶送水，也在开始准备晚饭。
看他们家这么热情，吕律也不吝啬，一个月的时间才差不多过了三分之一，接下来还有二十来天的时间要打猎，爬犁上的那些肉他们自己带着也是麻烦，干脆让夏广胜留下。
吕律和张韶峰等人也不是没想过将打到的猎物给埋起来，等到要走的时候，让车子运回去，可是，在这缺乏食物的季节，那些野物对血腥味尤为敏感，他们不是没试过，两三天的时间里，肯定会被其它野物糟蹋。
本来很多野物就有将猎物埋起来藏着，饿了的时候回来取食的习惯，根本就藏不住，别想着被冰冻了就能没事儿，一大堆子肉，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被拖得干干净净。
吕律的决定，让夏广胜高兴得不得了。
凭空得那么多肉食，一年内都不用担心缺肉了。
就在几人唠嗑正欢的时候，屋外传来喊声：“夏叔……在不在啊？”
夏广胜偏着头从结了冰花的窗口看出去：“小刘啊，我在呢！”
吕律也偏头看了下，发现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听到夏广胜在家，自己把院门打开，转着看拴在栅栏木桩上的几匹鄂伦春马，还有满是提防的几条狗子，再看看院子里堆放着的那一大堆血肉，稍稍愣神之后，他快步走了进来。
“夏叔，家里有客啊！”青年站在门口扫视着吕律等人。
“进来喝水！”夏广胜笑着招呼。
“不了……夏叔，听说东山出熊溜子，怎么样？今天领我去一趟，码它一家伙？”
熊溜子，走驮子的熊瞎子。
“咋地，今天不去靖宇城里找你那帮兄弟去了，咋想起来要去码熊溜子了？”
“夏叔，你咋也这么说，把我当成啥人了，我可是本分人，话不能乱说。再说了，我咋就不能码熊溜子了？”
青年拍了拍肩膀上挎着的双管猎枪：“我也是有家伙的人……这不听东山套子说好像出熊溜子了，我想着叫上叔去搂它一家伙，碰碰运气，备不住就能叨上它，也是一笔钱不是？”
“可是我今天早上才到干饭盆里码了一早上，确实有点累，我歇一天，要不，咱们明天再去？”
“那好，你歇一天，我今天去东山码它一下，明天备不住它就蹿远了，还备不住被别人给碰上，这财真不准是谁的了。”
“那你可得小心，整这种大山牲可大意不得。”
“放心吧，咱也不是头一回，就这枪还是上次掏的熊仓子卖了钱买的，等我回来请你喝酒。”
“那祝你好运。”
青年又扫视了吕律等人几眼，转身快步离开，顺便将推开的门带上。
吕律透过窗子看着青年离开的身影，然后又回头看向夏广胜：“我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耽搁老哥了。”
“没有的事儿，东山出熊溜子是两三天前的事儿了，我要想去码它早就去了，就因为知道那熊溜子的人多，不想去跟他们争，有好几个人心黑着呢，就这小年轻，更不能处，在山里没货还好说，这要是弄到大货了，指不准背后就开黑枪、捅刀子。”
夏广胜摇摇头说道：“去年他跟他一起厮混的兄弟到干饭盆里抬棒槌，两个人去，就他一个人回来，自打那时候起，一下子就变得阔起来，他一口说人是遭了野兽，他是啥也没找到，逃回来的。
我还被请去干饭盆里边找过人，人是找到了，可被山牲糟蹋的不成样了，能看出啥来？但其实这种事儿，大伙都心知肚明是咋回事儿，这就是个混子。
只是，山里的事情说不清楚，容易出事儿，能说啥？他倒好，没多长时间，就跟死掉那人的媳妇混一起去了，以前就有人发现他翻人家墙穿破鞋，现在直接说是去拉帮套，名正言顺啊。你们若是在干饭盆里遇到这种人，可得小心。”
几人闻言，都微微点了点头。
山里的事情是真不好说。
“觉得不合适的人，最好就避得远远的，别说只是个熊溜子，就即使是个六品叶大棒槌，人不合适，我也不会去。你们汉人说的，进山要的就是马合鞍、人合心，不然的话，山里的山牲就够麻烦了，还得提防着人，那不是去找死吗？”
“有道理！”
夏广胜这话，是吕律等人早已经明白的道理。
也对夏广胜善意的提醒很是感激。
“平时，猎手独自进山是常有的事儿，但一般也就在村屯附近一定范围，这些地方没啥大的野兽，也就跳猫子、野鸡、灰狗子之类的有一些，至于更深的山里，敢一个人进去的，那就得是好手才行。
就刚才这小年轻，不是那块料。再说了，下了那么大的雪，前两天能看到的遛子，现在还能看见啥……逗我玩呢？指不定又在瘪啥坏水。”
夏广胜言语中充满对那刘姓青年的厌恶。
吕律没有多说啥，只是想着刘姓青年进院子时看马看狗看肉的情形，再想想之前审视自己这些人的眼神，他不由在想：会不会是自己一帮人进了这四海村，被人惦记上了，故意来探查的……确实该小心地方。
晚上的饭菜很丰盛，白菜炖全鸡，香葱芝麻饼，土豆炖排骨，还有泡菜萝卜，辣白菜和桔梗，倒是挺有一番民族风味。
夏广胜一家挺热情，照顾得很周到，到临近傍晚的时候，雪就已经停了。
正事要紧，在这舒服的大炕上过了一夜，几人第二天准备早早地进山。
干饭盆里野物资源丰富，当然得好好搜罗一下，夏广胜也特意跟几人说了干饭盆里几处比较特别且明显的标志和走出来的法子，当然了，他也清楚，在一般人看来很邪乎的干饭盆，对于吕律等人来说，并不是啥困难。
他早已经从那些猎物上看出，几人都是狩猎的好手，那手段，他自己都觉得差太远。
如此交代，纯粹是尽地主之谊。
随后几天，几人一头扎入干饭盆里，尽情地收割着，转眼又过了七八天时间，倒也没碰到啥事儿，唯一特别点的，就是看到了一只大爪子，不过，在吕律等人的枪声和狗子狂吠的威慑下，吓得一溜烟跑了，自此后再没见到它出现。
整个干饭盆，上百平方公里的区域，被几人好好地转了一遍。
眼看着有的地方重复，收获大不如前，几人也打算离开干饭盆。
但也正是去到已经打过猎的地方，吕律等人看到自己砍的那些树皮幌子，被人动过，并且还模仿着做做了不少类似的标记。
这是在有意进行干扰啊！
几人在看到这些标记的时候，都不由皱起了眉头。
肯定是被人惦记上了。
可是，这人很是精明，做了那么多改动，但却始终没有露面过，就连白龙它们都没有发现。
“会是谁？”梁康波小声问道。
“会不会是姓刘那小子？”张韶峰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夏广胜说过的那混子。
“不会是他……这雪地上一个脚印都没有，应该是在下雪前就做的事儿了。”雷蒙看着没有丝毫痕迹的雪地，很快否定了这个说法。
“下雪前？这么长时间，咱们在干饭盆里没遇到过别的人，要说是在下雪前，只有夏广胜啊！难道是他？”
张韶峰有些心惊地说。
吕律摇摇头：“不好确定，但不排除这种可能。也有可能有人在我们后边进来过，这事儿不好说，小心就是了！”
“那咱们接下来咋办？”梁康波问道。
“怕是想着故意打乱这些记号，让咱们困在里边走不出去，然后过一段时间来捡便宜吧……算了，咱们是来打猎的，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咱们抓紧时间再打上几天，他愿意跟就让他跟吧，咱们不在这里呆了！若是还敢跟上来打主意，大伙都别客气！”
吕律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事儿上。
“这标记弄乱了，要走出去有些费力啊！”张韶峰有些头疼。
“没事儿，我来……”
赵永柯却是很有把握，他转头看向吕律：“老五，是往江源走还是去哪儿？”
“换个地方就行……其实，我挺想试试，撵上一群野猪看看，能不能跟着走出去。”吕律笑道。
“那就试试呗！”雷蒙也笑了起来：“反正只是换个地方打猎，到哪儿都行！”
“这种时节容易走出去，主要是看看这法子，在容易迷惑人的夏秋季能不能用……”
“那就找群野猪！”
事情商量结束，几人也就不去管那些标记，赶着爬犁在山里到处绕了起来。
这段时间在里面打的猎物不少，似乎是受到了不少惊吓，平时经常能看到的野猪群，真正要去找的时候，反倒像是消失了一样。
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找到一群，只有七八只的样子，闷头在雪地里翻拱，浑身热气腾腾的。
吕律当即朝天连开了数枪，受到惊吓的野猪群掉头就跑。
几人相视笑了笑，赶着爬犁一路顺着野猪群留下的遛子走去。
这一走就走了近四个多小时，上到了林间一条大路上，看着上面的车辙印就知道，这是林场运输木头的车路。
确实很轻松就走了出来，找了经过的司机问了路，才知道，这里靠近湾沟镇，名叫干巴河子，属于干饭盆外围，地形已经没有干饭盆里那么复杂，很容易分辨了。
见地形环境不错，吕律当即领着几人选择宿营地，就准备在这山里打上几天猎物。
只是，在他跟赵永柯两人出去查看山里情况时，到了一条河沟里边，吕律就迈不开脚了。
“咱们接下来几天，不打猎了。”
“不打猎干啥啊？”
“捡石头！”

第741章 水墨天成
捡石头？
赵永柯有些发懵地看着吕律，不明白吕律在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却见吕律指了指河沟里一块支棱出的石头。
这块石头，半截埋在河床上，顶上被积雪盖着，表层也不少地方也被冰上了，但裸露出的位置，表皮上非常光滑，有着不同色泽的分层交杂，绿色中间杂黄、白等色泽。
颜色有些奇特……但终究是块石头啊！
赵永柯还以为吕律发现了什么宝贝。
“这是松花石啊，没看到这玩意儿，我都想不起来，江源这地方，松花石多，这可是宝贝。”
这在以前，就是普通老百姓家里的磨刀石，但自打到了清朝，皇帝见了自己老家的这种石头后，立刻让人细细打磨，成了极其漂亮的砚台，自此之后，也就有了大名鼎鼎的松花砚。
这玩意儿，后世也是资源稀缺的东西，当然了，也被多方禁止开采，加之利用率的大幅提升，似乎变成了平平无奇的东西，价格算不上高。
但在现在这年头，如果搞一些回去，交到孔思仁手里，加工出来，绝对是拿去出口创汇或是收藏的好东西，是能卖大价钱的。
既能用以雕刻实用或观赏的砚台，还可以作为建筑名贵装饰以及加工工艺品用料，尤其是那些形体独特，状态不一的奇石，更是备受瞩目。
也就是说，哪怕只是单纯的欣赏那种天然的纹路、形状和色泽，都是极好的东西。
松花石是沉积物形成的岩石，通常埋在泥污之中或是沉积的石层里，需要专门开采。
当然了，也有风化滚落山沟谷地，被流水冲刷，除去了外层包裹的泥壳，露出里面温润如玉的部分，将藏于内部的美丽给呈现出来的松花石，也就是所谓的江捞石。
吕律眼下看到这一块就是江捞石，直接就能拣到。
他当即走了过去，将这块河岸边的石头给搬了起来，扫掉上面的雪，抠掉冰冻层，以他的眼光一看，是黄绿紫三色组成的松花石。
这种有着素三彩的松花石，绝大多数是板料，出型率极低，形成一方观赏石的难度很大。
而吕律偶然看到的这块，偏偏就被流水冲刷，冰雪侵蚀成型了，像是一片层峦叠嶂的山峰。
小心地将这块四五十斤重的松花石搬出来放到一旁。
吕律继续在河沟沿岸搜寻着，凡是在河沟边看到的支棱着的石头，吕律都会凑上去看看，很快又有了新的发现，那是一块有着木头纹路的浅黄色石头……
看着吕律欣喜的样子，赵永柯就即使还没弄懂这玩意的价值，也从吕律的神情中确认就是好东西，也跟着翻找起来。
选着造型奇特的，色泽多样的去找就对了。
不懂的还可以问吕律。
两人在河沟里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还真被赵永柯找到了一块核桃纹路的松花石——这是一种表面有着核桃纹理的松花石。
吕律也找到一块紫袍绿带松花石，像是两座并立的小塔。
这每一个都是好东西啊。
吕律有些奇怪，这小小的河谷中居然轻易就能弄到那么多江捞石。但他也发现，往上或往下，走不到五十米，却又很难见到。
于是，他又重新回到发现松花石的地方，朝着长满树木和枯黄杂草的山坡上了上去，隐约中看到在高处林木遮掩的地方，显得很是陡峭，里面掩藏着一道石壁。
微微迟疑了一下，吕律顺着山坡往上爬。
积雪覆盖下的山坡，全是一块块大大小的绊脚石，一个不小心一脚落空，踩入石缝中，能把人为防止腿脚受伤，直接应激性地绊倒。
他扫开积雪，翻看着下边的石头，发现里面也夹杂着不少松花石，虽然成色都是次品，却让吕律一下子看到了希望。
从这些石头的分布情况来看，这些石头，分明就是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掩藏在林木杂草间的。
那就意味着，上边的崖壁，很有可能就是一条松花石矿脉啊。
想到这里，吕律立马加快脚步爬了上去，果然看到上面明显有着条条分层的崖壁陡坡，有过明显的坍塌痕迹。
而在陡坡半腰，有着一个流水冲淤堵塞了大半的黑乎乎的洞口。
这是一个老坑！
居然发现了一个老坑！
还真是意外之喜啊。
也就是说，这是曾经被以前开采过松花石的矿洞。
松花石在清朝出名，但随着清朝的灭亡，在随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因为种种原因，松花石的开采渐渐停止，时隔数十年后，人们才发现，那些掩藏在山间沟壑中的老坑，早就在林木繁盛的生长下，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概是在78年，才又有人发现松花石老坑，让这些珍贵的石头再一次进入大众视野。
正因为开采过，才足以说明里面蕴藏的松花石品质不一般，通常以形美、质坚、色正、纹清、韵足等多种优秀品质而在众多松花石中脱颖而出，容易出产上品。
吕律兴奋地从猎囊里拿出手电，小心地从洞口钻了进去，刚进去没多远，就看到几块枯骨，再看看石壁上，居然有不少锈蚀，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块块插在石壁上，锈蚀得很严重的弹片。
这里似乎曾发生过不知名的战斗。
大概也正是因为手榴弹之类的东西爆炸，洞里散落了不少石头。
至于那些尸骨，被淤积的泥土掩盖得差不多了。
吕律翻找一下，很快就找到一块柱子形状的松花石。
这几块石头像是非常形象树干，还连带有枝叶，只要简单清洗抛光，加上个木座，就能是天然的艺术品。
再翻找一会儿，又看到一块黑花木纹的松花石，还有着淡黄色的底……这可是松花石中的极品啊。
这才没一会儿工夫，就找到几块称得上奇石的松花石了。
还有些有奇特花纹的方石、板料，完全可以拿回去加工制作砚台雕刻物件，也是不错的东西。
这些色泽纹路，或是形成的图案，像是一幅幅天然的画作，灵动俊秀，水墨天成，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都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再过上几十年，资源枯竭，市场也不景气，靠着这玩意儿赚钱就挺难。
而现在，就是个好时机啊。
比如小龟子，向来对这些东西就比较喜欢，愿意花大价钱购买，只要做得精美，那就有得赚。
吕律简单地探索了一遍，就领着赵永柯将捡拾到的几块奇石，小点的装猎囊里，大点的直接用肩扛，返回宿营的地方。
张韶峰等人早已经搭建好帐篷，拢了火做着晚饭，饭菜都做熟了，还不见吕律和赵永柯回来。
一直等到天色渐晚，一个个就有些坐不住了。几人约着，顺着吕律和赵永柯离开的方向边喊边找了出去，结果，在半道上听到吕律答应的声音。
三人赶忙靠近，看到两人气喘息息地搬着石头顺着山坡上来，跟赵永柯一开始的时候一样，看得莫名其妙。
“这弄些石头回来干啥？”雷蒙忍不住问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大名鼎鼎的松花石，宝贝啊！”
吕律笑呵呵地说：“咱们这几天不打猎了，专门找这些石头，等到开春厂房建设起来，工艺品加工厂运作，正是需要各种原材料的时候，这东西带回去，能发挥大作用。知不知道，这在清朝，可是皇家御用的石料。”
再不懂这东西，听到皇家御用，也知道其中的分量了。
皇帝用的东西，能差得了？
几人动手帮忙，将东西带回帐篷边上。
吕律将几块石头竖起来放在雪地上，有白雪为基，远远一看，哪怕还没有经过雕琢打磨，也觉得是些赏心悦目的好东西。
一帮人用雪擦手洗脸，然后围坐在篝火边吃饭，吕律也顺便给几人科普了一下他所知道的松花石的知识。
当然，很多时候，几人听得一脸懵，但只要知道这玩意儿能赚钱就足够的。
为的可不就是钱！
到了山上，只要能赚钱的，都可以搞，赶山嘛，干啥不行？除了打猎、抬棒槌、采集山货，能干的事情不少。
“可是，这冰天雪地的，事情也不好弄啊，咱们干嘛不等到雪化了再来弄，反正这地方又跑不了，只要记住位置，开春过来，弄上几车都行。”
雷蒙想了想，说道：“咱们明年不是要到这边来抬棒槌吗？反正都要让华子他们送，干脆多叫上几个人过来，采挖一段时间，直接弄上几车回去，也省得他们开车空跑，一举两得。”
雷蒙的话让吕律愣了一下，他随即笑道：“大哥说得有道理，先带几个样品回去，看看孔大爷怎么说，如果能搞，再把事情定下来，等冰雪消融了再来弄，确实会方便很多，就这么定了！”
就在几人吃菜喝酒的时候，在一旁吃着紫貂肉的几条狗子却是纷纷站了起来，冲着远处林子叫了起来。
而且不同以往，发现猎物或是有人靠近，简单出声提醒，这次偏偏是狂吠不止。
就连吕律都听不出，究竟是啥原因。
唯一能肯定的是有情况出现了，吕律习惯性地将自己的半自动抓了起来，神色凝重地看着白龙它们吠叫的地方。
张韶峰等人也不敢大意，各自抓起枪，神色警惕地看着林子里。
“到底啥情况？”梁康波小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
吕律话音未落，就突然听到林子中传来砰地一声枪响，子弹从梁康波头顶飞过，射入后边的桦树上。
突然的变故，让几人汗毛直立。
“快躲起来！”
吕律大喊一声，快速窜向一旁，藏在一棵桦树背后。
其余几人反应也不慢，飞快地朝着四处找树木躲避。
紧跟着，接连的枪声从对面的林子中传来，一时间，砰砰声不绝于耳，不仅仅有双管猎枪的声音，还有半自动。
对于几人来说，从枪声不难判断出，对方来的，少说也有七八个人。
这是刻意袭击啊！
这还能忍……吕律直接端起半自动，瞅着对面林木中晃动的人影直接就开了枪。
不仅如此，雷蒙、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等人也纷纷动手。
几人都是用枪好手，被人袭击在先，哪还管得了其它，枪声一响，林子中接连传来几声惨叫。

第742章 跟踪者
只是一个短暂的交锋，对面瞬间被放翻四人，枪声一下子停滞。
眼见情况不妙，那几人架着受伤未死的一个同伴掉头就跑。
别说带着伤员了，就即使啥都不带，也不可能跑得过紧追而去的白龙它们。
其中一人停下脚步，藏在树后，对着白龙它们就是一阵乱打。
好在天色昏暗，没有那么好的准头，几条狗子跟着打了那么长时间的猎物，早已经熟悉枪械这种存在，看到有枪指向自己，它们立刻警觉地跳开。
但就怕出现意外啊！
吕律见状，担心白龙它们受伤，赶忙出声叫它们回来。
而那人趁机换了位置，藏到另外一棵树后，狡猾地只是用双手端着枪，朝着几人这边又是胡乱地开了好几枪，将准备追出去的吕律等人又逼得不得不藏在树后躲着，他自己根本不露头。
吕律干脆蹲跪下来，端枪瞄着，准备在他胡乱开枪的时候给他来上一枪，谁知道，这家伙反而不动了。
张韶峰和雷蒙相视一眼，两人分别朝着两边小心地包抄过去，想要拿下这家伙。
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见状，也立马跟了上去。
谁知道，等四人到了那棵大树边时，哪里还有什么人，反倒是地上留有七八米长的一道爬过的痕迹，人早已经跑了。
天色昏暗，林中的昏暗更甚，一直抱着半自动瞄准的吕律，在这种时候，瞄准镜也成了陪衬，加之有灌木丛和树木遮挡，根本就看不到地上的动静。
看着几人追了出去，吕律也不敢耽搁，领着白龙他们冲进了林子里边。
“上来就是一通乱打，这些狗日的是谁啊？”
张韶峰咒骂了一句。
“咱们追不追？”梁康波则是催问了一句。
“追……必须得追，咱们这是被刻意针对，要是不弄清楚是谁，以后怕是有不少麻烦。”
二话不说提枪就打的，这绝对是一帮子狠人。
而出了这片林子，外边就是林场的大路……这些人，肯定是有备而来。
吕律提着枪，立刻顺着那几人留下的脚印和血迹追了出去。
张韶峰等人也立马跟着冲了出去。
只是，还未出林子，就听到外边大路上传来汽车的轰响声。
等到几人追到大路上，看着车子已经跑出去老远，那是轰着油门不要命的跑，开着的还不是一般的汽车，是一辆212吉普车。
这年头，能开上吉普车的能有几个？
能开上吉普车的，谁不是有点身份地位或是权势的？
那速度，骑着鄂伦春马也根本追不上。
见状，几人也只能作罢。
“走，回去看看被打中的那几个，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
吕律当即掉头往回走。
一行人赶到那片林子的时候，端着枪小心靠近，几人发现，倒在地上的有四人，竟是没有一个活着的。
看着几人身上的窟窿眼，几人才发现，那人刚才一通乱打的时候，也抽空把被吕律等人打中的那几个都给补了枪。
“这是知道不是对手，又不想泄露身份，进行灭口啊！太特么狠了！”
雷蒙看得直摇头。
张韶峰则是直接蹲下身来，开始在人身上搜索。
见状，赵永柯、梁康波和雷蒙也赶忙动手。
只是，一阵搜索过后，除了在几人身上搜出些崭新的大团结外，别的啥也没有。
那些钱不少，每人身上都有一千。
这是特意雇佣来的吗？
吕律不甘心地又搜了一遍，发现还是啥都没有。
这就有些莫名其妙了。
“这些尸体咋办？”雷蒙皱眉看着四具尸体。
“扔进干饭盆深处！”吕律微微叹了口气，缓声说道。
这些尸体，若是留在这里，被人发现了，再报个案啥的，太容易给自己惹麻烦了。
而干饭盆这种一般人不敢进入的地方，就是极好的抛尸地儿。
事实上，江源这边的已知的干饭盆就有三个，一个是抗联遗址所在的干饭盆，还有个比较靠近白山的干饭盆，吕律他们现在所在的是第三个干饭盆边缘的位置。
这是夏广胜告诉吕律的大概方位，结合今天问路上送木头的司机而得知。
吕律走回帐篷边，将拴在林子间的大葱缰绳解下，把自家的爬犁上的几袋皮毛掀在雪地上，套上后赶过来，几人合力将四具尸体放在爬犁上。
“三哥跟我走一趟，其他的在这儿守着，千万小心！”
吕律交代完毕，赶着爬犁就走。
不是第一次见尸体，他现在心里早已经没了那种恐惧，哪怕现在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打着手电，旁边有狗子跟着，还有默不作声的赵永柯，吕律直接往山里走了大半个小时，这才在山坡上，将几具尸体滚入沟谷里，然后赶着爬犁返回。
吕律和赵永柯回到帐篷边时，几人还围在火堆边烤火。
地上残留的那些血迹，早已经被几人用雪盖了，吕律回来的时候，也在盖血，幸好天气冷，那些血液很容易就凝固，不再滴落，倒也没费太多麻烦。
两人在火堆边坐下后，张韶峰抬头看了眼神色凝重的吕律：“老五，你觉得会是谁？”
吕律摇摇头：“我不知道是谁……”
他心里是有疑点的，目前为止，打心底，他觉得这种莫名其妙的偷袭，跟打着兽皮书主意的那些人有关，可若真是韩家，这里距离牡丹江那隔得也太远了，感觉八竿子打不到一起来。
另外的疑点，可能是四海村的夏广胜，也有可能是那姓刘的混子。
因为自己这些人现在带着的皮毛，已经很有价值，早就够让人打主意了。
可是，今天来的这些人，看上去都不太简单，不是夏广胜和那姓刘的混子所能达到的层次，这种凶狠的手段，连吉普车都用上了……这就足以说明不简单。
虽然兽皮书和韩家人有关，但也没法确定就一定是韩家，毕竟，现如今知道兽皮书存在的，可能不只是韩家人。
都有可能，也都有不可能的理由……
吕律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那么棘手的事情，一时间，脑袋里千头万绪。
他不是专业的断案人员，所能做的就是各种臆想，终究还是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咱们肯定被人盯上了，不然，不会那么准的，直接找来就是一通乱打！”
吕律想了下，小声说道。
“你是说，有人跟踪咱们？”雷蒙问道。
“应该有……不然解释不通！”吕律沉声道：“找到这个跟踪的人，说不定就能问出些什么来。”
几人细细想了下，纷纷点了点头，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毕竟，今天晚上的事儿，太过突然，也太过蹊跷了。
那些人明显是知道吕律几人在林子里边宿营的。
“咱们原路折返回去，如果有人跟踪，肯定会在咱们来的线路上留下痕迹……别让老子给找到。”
梁康波也是相当恼火，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今天的第一枪，只要再矮上几分，就能打爆他的脑袋。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好的法子。
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吕律也不知道跟踪的人还敢不敢跟来，无疑，折返回去是最好的法子。
“就这么办……早点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守夜！”吕律很快做了决定。
“我跟你轮换吧，不然精神不好，万一明天有别的事儿，不好应付！”赵永柯说道：“我守前半夜！”
吕律想了想，微微点点头后，钻进帐篷里，把钻了孔洞的木墩子点燃，然后裹着狍皮褥子早早躺下。
但今天晚上，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张韶峰等人跟着钻进帐篷躺下后，包括吕律在内，就没一个真正睡得着的，翻来覆去，一股子焦躁在帐篷里蔓延。
好不容易挨到天色微亮，吕律刚动手准备做饭的时候，所有人都跟着钻了出来。
简单烤热几个烙饼吃下肚，在能看清雪地的时候，几人收好工具行李捆绑在爬犁上，沿着来时的爬犁印折返回去，在穿过林场大路进入林子没多远，果然看到有脚印混杂在几人来时留下的脚印中一路跟来，并且是非常新鲜的脚印，今天早上还有，一直延伸到一旁的林木间。
在辨识出这些脚印后，吕律让张韶峰等人看着马匹，他和赵永柯两人当即顺着脚印跟了上去。
进入林间两三百米，两人看到一棵大树下有一个火堆，还有人裹着褥子在雪地上睡觉留下的痕迹。
就这一段，有脚印来回走过几遍，但在今天一早，这人就离开了。
吕律和赵永柯相视一眼，加快速度，顺着离开的脚印追了出去。这一追就是大半个小时，白龙直到这个时候，终于出声提醒前方有人了。
距离不远了！
两人端起枪，越发小心地跟了上去。
十来分钟后，看到前方林木间，有人背着一捆东西，提着把枪，匆匆行走在林间。
赵永柯碰了碰吕律，冲他做了个手势，在吕律点头后，快速朝着左侧往前绕去。而吕律则是不紧不慢地跟着，直到对方突然停了下来。
因为赵永柯已经绕到前面，端枪将那人拦住。
吕律也端枪靠了过去。
听到后面的声响，那人回头看来。
看到这人，吕律倒也不觉得意外，冷笑道：“爷们，你东山去码熊溜子，码得挺远啊！”

第743章 相片
被拦住的人，正是在四海村夏广胜家里见过的刘姓青年，夏广胜口中的混子。
“没码上那熊溜子……两位爷们，你们这是干啥？”
刘姓青年满脸嬉笑，但眼中的惊慌却掩盖不住。
“昨天晚上差点被一群疯狗给咬了，我们今天在码那群疯狗，免得以后碰上还会被咬……结果，顺着遛子找来，见到了你，我想问的是，你是其中一条见人就想乱咬的疯狗吗？”
吕律淡定地看着刘姓青年，眼神中冷意森然。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只是进山打溜围……懒得理你们！”
刘姓青年说着，转身朝着一边走。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吕律冷哼一声，他端着的半自动，枪口微移，扣动扳机。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打在刘姓青年提着的双管枪托上，陡然的冲击，让青年抓不稳双管猎枪，甩落在一旁雪地上。
刘姓青年一下子脸色煞白不敢动了，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白龙它们五条狗子立刻冲了上去，将刘姓青年围住，一阵狂吠，跃跃欲上。
“反正昨天晚上已经死了四个，多你一个也不多！再不说实话，下一枪打的就是脑袋！反正这是干饭盆，随便找个无底洞或是溶洞一扔就完事儿了，我保证没人知道。”
吕律提着枪缓步走到青年旁边，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后问道：“昨天晚上那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打我们？”
他说完后，静静地等着，足足等了一分多钟。
刘姓青年只是紧咬着腮帮，眼神躲闪地看着吕律，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着他手中的半自动。
“看来你不打算说了！”
吕律等得不耐烦了，他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半自动再次抬了起来。
在枪口对准刘姓青年的脑袋时，青年忽然打了个冷颤，双腿像是没了力气一样，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我说……我全都说……”
吕律将手中的半自动放下，冷眼看着刘姓青年。
只见他从怀里摸索了一下，从衣服内袋里拿出一张相片，朝着吕律递了过来。
吕律接过来一看，发现相片就是自己的。
而且，拍摄的地方就是在美溪区上，田友诚的馆子里，从大兴安岭打猎回来，叫上林子道、孔思仁一起吃饭的那一次。
一桌的人，全都在里边，而且就在馆子里拍的。
吕律看到这相片的时候，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心底猛地窜出一股子凉气。
隔得那么近，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他几乎一下子就确定了，拍摄相片的人，就是郭志坤口中所说的，打兽皮书主意的那些人。
“这相片是谁给你的？”
吕律缓缓在刘姓青年面前蹲下，小声问道。
赵永柯也跟着走到一旁，接过吕律手中的相片看了下，在将相片还给吕律以后，重新将半自动抬了起来，直接就怼在刘姓青年的脑袋上。
很显然，就连赵永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了。
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人给拍了，这是被盯上了呀，而且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时隔那么长时间，怕是也不会有人记得，那馆子里当时有些什么人，眼下只能从刘姓青年这里盘问了。
脑袋被枪管顶着，哪怕隔着一个捂耳帽子，也能感受到其中透出的冷意。
刘姓青年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哆嗦。
“我是真不知道他们是谁啊！”
他哭丧着脸说道：“我那天也就是和几个兄弟瞎逛到江源，想看看有没啥机会捞点钱，正在馆子里喝着酒呢，看到你们几个到了江源。你们那样，一看就是外地的，寻思着外地人身上好搞钱，也就多留意了几眼，然后看着你们把那三个司机送到招待所，后来跟着出了江源，也看到你们去了一个农户家里。
但是看到你们几个都带着半自动，带着狗帮，是猎手，我们就不敢动了呀。”
“然后呢？”吕律催问道。
“第二天去一打听，才知道你们进了干饭盆。心里又活泛了起来，心想着你们是外地人，不知道干饭盆的凶险，说不定能有机会……所以，我们兄弟几个一商量，就各自回家拿了猎枪，从北沟这边，也打算跟着你们进干饭盆……”
说到这里的时候，刘姓青年神情变得越发惊慌，眼神躲闪，都不敢正眼看向吕律。
“所以，我们砍的那些标记，就是你们改的？想让我们在里边迷路，然后被困死在里面，你们好捡便宜？”
吕律眼睛眯了起来：“不对啊，我们看过一些留下的痕迹，那脚印只有一个人的。”
“知道是你们是猎手，我们不敢靠得太近，生怕被发现，所以事情做得隐秘，在你们进干饭盆三天后，我们才准备跟进去，结果进去后，看着种种痕迹才发现，你们打猎实在是太厉害了，就不是一般的猎人，跟了两天，我那几个兄弟就敢跟了，生怕被你们发现，惹怒了会要命，就打了退堂鼓，于是就退回江源，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跟着。
结果，跟着跟着，我也不敢跟了，也就退了出来，找到那几个兄弟，喝着酒的时候，就被那四人找上了，拿了你们的相片，问我们见没见过……还说，他们就是跟着你们来的江源，也是在打探你们的行踪，知道你们进了干饭盆，又看到我们出来了才专门找来……”
刘姓青年闷着头，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耐心有限，你最好别让我一直催着问，把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
吕律深吸一口气，心里越发恼火：蒋大爷啊蒋大爷，你倒是走得干脆了，却把那么大个烂摊子丢给我，那兽皮书，是个宝贝，也是个祸害啊！
赵永柯再次用半自动枪管怼了一下刘姓青年的脑袋。
这青年不敢再迟疑，连忙说道：“我们本就是为了捞钱的，当然不可能别人问啥说啥。对方见我们不肯说，就每人塞了两百块钱，再次将相片给我们几人看……
只是问个事儿，就舍得一下子出那么多钱，这是豪客啊。
看在钱的份上，就告诉他们，你们就是相片上的人，进了干饭盆。不过，他们知道干饭盆厉害，不敢轻易进去，就问我们有没有能耐一直跟着你们，只要有能耐跟着，在你们出了干饭盆后，告诉他们位置，就能拿到一千块钱。
我们兄弟几个，就我是在干饭盆边缘的村子里长大的，对干饭盆熟悉，知道干饭盆冬季没有夏秋季节那么迷糊人，我当时就把事情给答应下来，然后初步估计了你们的方向，大概是向着我们四海村那边去的，正好有几天没回家了，就准备回去看看，然后再进干饭盆里找你们。
谁知道，我回家那天晚上就下雪了，第二天等雪小一些，我本打算进山去找你们的，谁知道，在村里就听说夏广胜领了几个外乡人到了他们家，我听他们说领着狗、赶着爬犁，觉得很有可能就是你们。”
吕律冷笑一声：“所以，你到夏广胜家里来，不是真的想去码熊遛子，而是来进行确认的。而在我们再次进山后，你就一直在后边跟着，并且将我们的位置随时跟那些人做了汇报。”
“对，就是这样……一般是我在跟着，让另外的兄弟每天回去汇报，但我没想到，昨天晚上他们突然就领着我那几个兄弟，八个人直接就杀进去了，之前我只听说，他们给了我那几个兄弟每人一千块钱，让帮忙把你们留在山里，还交代说，别的可以直接打死，但是你……可以打残，但必须得留活的。”
刘姓青年说着指了指吕律。
吕律皱着眉头想了下，大概知道对方的意思了：他们知道兽皮被毁了，但是不确定兽皮书还有没有备份……大概想着留自己的命，还是为了得到兽皮书的内容，怕弄死了就没了。
“我没想到他们来得那么快，直接开着车领着我那几个兄弟，冲进去就是一阵突突，我知道是咋回事儿，听到枪声，也不敢跟过去看，很快就看着那四人冲到路上开着车跑了，也看到你们追了出来，而我那几个兄弟都没有出来。
我知道他们肯定完了，这事儿凶险，可是天都黑了，我也不敢到处乱走，只能在林子里心惊胆颤地过了一晚，打算今天赶紧走……谁知道还是被你们追来了。”
刘姓青年跟着就哀求起来：“求你们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着呢……昨天晚上他们打我们的时候，你在哪儿？”
吕律有些奇怪，就以这刘姓青年的水平，是怎么做到那么多天跟踪，没被自己这些人发现的，连白龙它们都没有任何反应。
“我昨天就藏在路边的林子里……因为你们领着狗，我一直离得挺远，不敢靠近，怕被发现，一直选择呆在下风方向！”刘姓青年弱弱地说：“追踪，也算是我的强项。”
“最后一个问题，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吕律缓缓站起身来，冷声问道。
“我是真不知道，我只听说他们是在哈尔滨城里看到你们，然后从那边跟过来的。这还是他们说话的时候透露出来，别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那你总该知道，现在在哪儿能找到他们吧？”
吕律居高临下地俯看着他。
“他们昨晚是从湾沟镇里出来的……这隔了一晚上，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儿，这几天一直在换地方。我现在是真不知道……放了我吧，求你了！”
吕律皱着眉头，他现在也犯难了。
隔了一晚上，还有人受了伤，又死了那么几个人，对方行踪很难断定，关键是，也不能胡乱跟出去找人啊，别说不容易找到，就即使找到了，也很容易被反咬一口，惹来公安啥的，在这年头，山里的事儿跟外边一扯上关系，就是个天大的麻烦，而且对方身份不简单，很有可能有这方面的能耐。
吕律现在是找也不是，不找也不是。
问了半天，除了知道对方是从哈尔滨跟过来的，别的啥也不知道。
想了想，他又接着问道：“那些人究竟长啥样？有没有啥特别的地方？”
“没有，捂耳帽子下边又戴着毛线头套，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眼睛，别的啥都看不到！”
“车牌号呢？”
“没注意这个！”
“你走吧，你要是敢把这里的事情透露出半分，给我惹来麻烦，我不介意找上门去。”
刘姓青年闻言，如蒙大赦，爬起来行李和枪都不敢要了，不要命地往林子里跑，很快不见了踪影。
“就这么放过他了？不怕他报案啥的，给咱们惹来麻烦？”赵永柯有些看不明白了。
“那些人对另外几个补枪灭口，自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你觉得他们会放过这家伙？”吕律反问。
“你是说，那些人有可能会找上他？”
“不排除这种可能……也有可能他去找那些人，这家伙，夏广胜早就说过，是会背后捅刀子、打黑枪的，你觉得他刚才的样子，像是真的怕我们吗？”
赵永柯想了想，微微点了点头。

第744章 不是白跑一趟
吕律之所以说刘姓青年会去找那些人，是因为那些人让他跟了吕律等人那么长时间，钱似乎并未到手，而那些人也在想着灭口来着……
这就让他们再次有了交集的可能。
而且，刚才他也看出来了，这姓刘的青年虽然惊慌，但似乎并没有那种命悬一线的恐惧，相比起吕律见过的其它丧命的人，完全是决然不同的两种感觉。
关键是，那些人找来，怎么可能不跟他碰头，直接就闯进林子里下杀手？反倒是这姓刘的自己后知后觉，成了观望者了。
说不过去啊！
肯定还有别的问题……
吕律越想，越觉得其中还有别的猫腻。
看了看地上地姓刘的留下的双管和褥子，吕律将双管捡拾起来看了下，见还是把新枪，他准备把它带回去。
面对眼下的情况，住在草甸子里的陈秀玉，需要有个防身的东西。
至于那床褥子，则是被吕律直接反手就扔进林子。
“三哥，你回去跟大哥他们打声招呼，我跟去看看！”
“你一个人行吗？”
“没事儿，我自己有分寸！把这把枪也带回去。”
“好……你小心点。”
赵永柯接过那把双管，掉头就往回走。
吕律则是提着半自动，领着白龙它们一路跟了上去。
姓刘的脚印，一路跑出五六百米才放缓下来，吕律追到那儿，看到他一屁股跌坐在雪地上留下的屁股墩印子，应该是跑得气喘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才又继续朝着山里走。
就这么走出五六里地，他的脚印在一道山脊上踟蹰了一会儿，方向一拐，朝着山坡下连走带跑地一路下去。
这是又折往湾沟镇方向了。
见此情形，吕律心头一喜，他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猜对了。
加快脚步的同时，他也变得越发谨慎，只是刚走没多远，忽然听到远处山林里传来一声枪响。
吕律猛地怔了一下，知道下边肯定是出事儿了，他赶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等他冲出这大片山林，发现那里是另一条林场的运输大路，只是，这条路似乎有很长时间没用了，路面的雪地上都支棱有小灌木丛和野草。
而新鲜的车辙印刚离去没多久，只留下十数个香烟的过滤嘴。
白龙一路嗅着，吠叫两声后，领头钻进了林子里。
吕律连忙跟了上去，一直深入林子百来米，看到了倒在雪地上的青年。
没想到，猜到他们还有交集，却没猜到对方如此果断。
吕律蹲下身，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没发现鼻息……死了？
这让吕律有些气急败坏。
但现在，想要甩开脚丫子去跟车子比速度，显然是不可能追上。
到头来，还是没弄清楚，针对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人……吕律一时间也没了想法。他踟蹰了一会儿，打算回去，找到张韶峰他们，他决定，赶紧结束这次狩猎，远远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妈的……”
吕律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是真的不好。
当下，他也不再犹豫，加快速度往回走，更多的是在担心家里会不会出问题。
就在他掉头往回走了没几步，跟在身旁的白龙忽然回头吠叫了一声。
紧跟着，吕律就听到了那姓刘的咳嗽声。
“还活着……”
他立刻跑了回去，看到姓刘的张开嘴巴，呼噜噜地吐着血沫儿。
看他这样，怕是喉管里被血堵住换不过气来了，吕律赶忙抓着青年的领子，将他扶坐起来。
在紧跟着两声剧烈的咳嗽后，青年缓缓睁开迷蒙的眼睛，看到是吕律后，挣扎着伸手一把抓住吕律：“救我……”
此时此刻，他满脸的求生欲。
“救你可以，不过，你得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从到达江源开始到现在，已经快二十天了，吕律不相信那么长时间，他们会连这些人的底细会一点不知道。
“他们是哈尔滨道上的，他们答应说，只要这件事情办成了，以后领着我到哈尔滨混，吃香喝辣。我只知道，他们之前在一起混的人不少，现在解散了，他们几个不服气，又聚在一起，临时受雇于人，来抓你们的。
可是八个人，一个照面就被放翻五个，他们也打了退堂鼓，不敢再招惹你们。领头的一个叫刀疤，其余的三个……咳咳……一个叫和尚，一个叫……”
一边说着，他嘴里边一边冒血，竟然在这个时候，一口气续不上，翻了白眼，任凭吕律怎么摇晃，也无济于事。
久久不见动静，这次是真死透了。
吕律松开手，任凭他倒在雪地上。
这话的真假，吕律依然无法断定，但在这种濒死之际，求生的念头撑着说出来的，可信度还是很高。
不管怎么说，总算不是白跑一趟。
那几人心狠手辣的手段，也确实是道上混的人的风格。
而且，这年头，确实有不少团伙被剿，还有不少被迫解散。
吕律心里想着事儿，也不再在这里耽搁，提着半自动，领着狗子，顺着原路返回，等回到半道上的时候，迎面看见提枪快速赶来的赵永柯。
“事情咋样啊？”赵永柯喘着气问道。
“那姓刘的被昨天晚上那几个人给杀了，至于那些人，开着车子走了，我没赶上。”吕律简单地说了一句：“咱们回去吧，等跟大哥他们汇合后再说。”
“嗯呐！”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
半个小时后，吕律回到了爬犁边。
张韶峰等人在林子里守在爬犁旁边，火都没有拢一个。
吕律知道他们是啥意思，昨晚上才死了那么几个人，如果拢火的话，火烟可能引来其他人。
别看着这是在干饭盆里，一般人不敢乱入山林，但毕竟附近就有林场的大路，不排除有人活动的可能，万一有人找着有火烟的地方过来，碰面了，也会是个麻烦。
见吕律回来，雷蒙他们三人立马围了上来，张韶峰出声问道：“事情咋样了？”
“姓刘的果然去了另一条偏僻的林场大路，应该是去跟那些人碰面，具体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是姓刘的，被那几人给杀了，他们也走了。”
吕律叹了口气：“唯一可能有用的消息就是，那几个家伙是在哈尔滨城里混的，也是受雇于人，专门来抓我的，只知道两个人的绰号，一个叫刀疤，一个叫和尚……
其余两个，姓刘的还来不及说就彻底咽气了。
想来想去，抓我的话，最大的可能，还是为了兽皮书。
四哥，你看看这个……”
吕律将从姓刘的那里得来的相片递给张韶峰：“咱们一直被人盯着呢。”
张韶峰接过相片看了下，又递给旁边的雷蒙，跟着又传到梁康波手中。
“咱们不打猎了，得抓紧时间回去，看这样子，无法排除你们也成为目标的可能，动用道上的人，那手段狠辣，啥事儿都可能做得出来，我担心家里边也不安全。”
吕律顿了一下：“还有件事情，得请你帮个忙……”
“我知道，到哈尔滨的时候，我去找一下魏春安、邱书良和倪本洲他们三个，让他们帮忙打探一下。”
张韶峰已经洞悉了吕律的想法。
既然那些是在哈尔滨混的人，而那里，又是魏春安一帮子公子哥熟悉的地儿，找他们帮忙打探，无疑是最合适的。
吕律苦笑道：“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上次打猎的事儿有了芥蒂。”
“能有啥芥蒂，本就是他们太嚣张了，也不看看这两年，有多少人落马的，那是对他们的劝诫，何况，还有救命的恩德……他们要是不帮，我去找那几个爷爷辈的。”
张韶峰笑道：“再说了，如果真介意，也不会想着给咱们屯和农场架电线了。其实，他们三都给我打过电话，电话里可没少提到你……言语中，我可没听出掉面子记仇的事儿，更多的是感激，放心吧，一定能帮上忙的。”
“希望吧！”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梁康波在一旁问道。
“收拾东西，咱们回江源，然后到车队找两辆车，送咱们去哈尔滨！”
“孟兆华他们那里怎么说？”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几天呢，咱们回到区上他们应该都还没动身，回去打声招呼就行了。”
到车队上去找车子，通常情况需要打条子、证明啥的，没点关系，一般人还真请不到，不过，有大团结开道，也就不是啥难题了。
事情商定结束，几人简单收拾，架着爬犁朝着江源方向走。
已经耽搁了快一早上的时间，一行人赶到江源的时候，天已经晚了。
没有进城区，也没有去农户家里，几人选择在野外搭建帐篷过夜。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吕律和张韶峰去城里找了车队，很快弄来两辆车，装上行李、马匹，当天傍晚抵达哈尔滨，入住国营的大车店。
张韶峰则是马不停蹄地进了城里去找人。
临近天黑的时候，三辆吉普车接连来到大车店大门口外，魏春安、邱书良和倪本洲三人随着张韶峰进房间里来。
“几位爷们，我们三个可是专门来请你们的……到了哈尔滨，都不跟我们进城里聚聚，那可说不过去啊？”
魏春安一进门，立刻笑着开口说道。
三个人会找过来，这多少让吕律觉得有些意外。
张韶峰点了点头：“他们三个，连酒菜都已经点了，去一趟吧！”
吕律笑了笑：“行啊！”他起身就往外走。
白龙它们几条狗子也立马跟了上来，被吕律又叫回房间里边。
“咱们都去的话，这些东西……要不我就不去了，在这儿守着”赵永柯有些担心马匹和带来的猎获出问题。
“多大个事儿，我去跟里边的人打招呼！”在门口边的倪本洲转身就往登记处走。
见状，吕律拍了拍赵永柯肩膀：“没事儿了，一起去吧！”
在倪本洲回来后，几人坐上吉普车，一路呼啸着直奔城里。

第745章 热情款待
和屯里到了冬天大部分时间用煤油灯不一样，在城里，火力发电厂腾腾冒起的火烟和水汽，开足了马力地让这座城市入夜后依然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魏春安他们领着吕律等人去的地方，不是啥酒店，也不是啥大的馆子，而是个隐藏在巷道里的老店，门上连招牌都没有。
吕律等人随着他们进去以后才发现，这个不起眼的小屋子里面别有洞天。
里面有专门的厨房，打理得很干净，一个头发花白，年纪六十多岁的老头，领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在厨房里忙活。
砧板上咄咄咄的切菜声像奔腾的马匹极富节奏。
“冯老以前是机关里的大厨，退休以后，领着自家女儿，就在家里开了个小馆子，不少喜欢他手艺经常慕名而来，别看着客厅里只有一张桌子，可想要在这张桌子上吃饭，得提前打招呼。
今天知道你们来，我们几个跑来跟预定的人打了招呼，才将位置给腾出来的。”
邱书良微笑着一边介绍着，一边拉开椅子招呼着几人入座。
吕律大概明白了，这更像是后世的私房菜之类的做法。
他的目光倒不是在做菜的厨师身上，而是在邱书良三人身上。
倪本洲忙着去拿了茶杯，给几人泡茶。
至于魏春安，则是到厨房门口，跟老头打招呼，让准备上菜。
吕律看着几人忙前忙后的样子，这感觉和初见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待三人在桌边坐下后，吕律笑着说道：“你们这么殷勤，咋反倒让我有些不适应了……上次去我家，没招待好各位，还望见谅啊。”
“这说的啥话……要不是去你那里一趟，我们几个估计啥时候把自己玩没了都不知道！”
“说实话，去你那里一趟，你是真的一点都不给面子，就即使你救了春安，回来以后，这心里边还是不爽。结果，才没过几天，我们几个就都被自己长辈给训斥了，被关了好几天禁闭。
你可能不知道，长辈训我们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跟你在山里说的，如出一辙。”
“开始的时候还不以为意，后来就不敢这么想了。我们现在真的认识到，我们几个确实啥也不是，如果真惹出事儿来，长辈也护不住。我们现在都上班了，安分着呢！”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热闹。
吕律也是笑笑：“不怪我就行！”
“不怪不怪，感激你都来不及……长这么大，敢这样训我们的，你还是第一个。忠言逆耳啊，虽然不好听，也很不给面子，但确实是忠言，以后啊，我们三个，想和你们交个朋友。”
魏春安笑着说道。
“就怕高攀不上！”吕律还是选择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更低一些。
“这有啥高攀不高攀的，咱们都一样。说真的，是真想和你们交朋友，就像峰子跟你们一样。”魏春安诚恳地说：“我们也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以前不知道天高地厚，现在才算明白低调的含义。”
菜肴和酒水很快端上桌子。
三人第一件事儿，就是拿起酒瓶，给几人把酒满上，先敬了一杯酒。
魏春安在给几人重新将酒水给重新倒上后，单独站起来，又冲着吕律敬了一杯：“谢谢你在山上豁了命地救我……感激不尽。以后你有啥事儿，尽管找我，我一定尽全力，给你办得好好的。”
吕律也站了起来：“大家以后都是朋友了，也就没必要这么客气了……我以后啊，可能还真有不少事情要麻烦你们。”
“好说！”魏春安点点头。
既然没了芥蒂，接下来的宴席就吃得欢快了。
冯大厨的手艺，是真不错，用的食材也讲究，一桌子菜肴，色香味都有，就连上辈子吃过不少好东西的吕律，也是赞不绝口。
就在饭菜吃到一半的时候，房门被敲响，邱书良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一条缝隙朝外边看了一眼，随后钻出房门。
大约过了四五分钟，他才又推开门重新回到座位上。
倪本洲和魏春安异口同声地问道：“事情咋样？查到了没有？”
邱书良点点头：“查到了……”
随后，他看向吕律，接着说道：“兄弟，你们让帮忙查的人，我们已经找到了，刀疤、和尚、吴老蔫和赵大勒勒他们四个。以前一帮子人在呼兰区那边，就是一帮子混混，街道上找人店铺收钱的，看到落单的就抢，一群小混混而已。
这四个就是刀疤领着，守一条街，那边好几条街就他们一帮子人瞎搞，这不是在前段时间，被抓了几个，那些跟着他们混的，也怕被抓去突突了，就这么散了，有的人是真的不敢乱来了，但也有不少，分成了小团队，这四人就是其中一个。”
“他们回来没有？”吕律连忙问道。
很显然，张韶峰已经跟几人说过事情经过。
别看这几人有了不少转变，低调了很多，但该有的底蕴和人脉还是维续得很好，居然这么快就已经探出消息来了。
“应该没有，至少现在不在城里……不过，你们也别急，只要他们回到哈尔滨，我们会立马去找他们，一定会帮你们问出来，到底是谁雇他们干的。”
魏春安郑重地说道：“我们虽然收敛了，但不代表就怕事儿，只是几个混子而已，拿捏他们，还是能办到的。你们就安心地回去等着，等知道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那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们了！”吕律感激地说道。
“还这么客气……这是还不把我们当朋友啊！”魏春安瞪着吕律说道。
吕律愣了一下，起身给几人把酒满上，笑道：“那我是真不客气了……大伙儿，走一个！”
几人纷纷起身，端着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待重新坐下后，倪本洲却是好奇地问道：“是不是真的像峰子说的，有这么一本记录老兆位置的兽皮书啊？”
吕律点了点头：“确实是有那么一本，不过已经被烧了。”
“可惜了，这可是宝贝啊！”倪本洲感叹道：“要是还在就好了，一年单是抬棒槌就能赚很多钱！”
听得出，张韶峰给他们提过兽皮书的事儿，但却没说，那些老兆的位置，就装在吕律的脑袋里，张韶峰还是有了保留。
“是可惜了……不过，这也无所谓，关键是学会怎么找棒槌才是重要的。你看看现在，开春以后，只要棒槌发芽了，有多少人拉起参帮往山里走的，那些老兆，不少早就已经被别人发现了。
去年的时候，我们还到过通河那边，也碰到几个老兆，可老兆里边就啥也没找着。找棒槌厉害的人多了，那些出棒槌的地方，环境上大同小异，碰到真正会观山景的把头，只要一看就知道哪里会出棒槌，根本就藏不住。
换句话说，有没有兽皮书，也就那么回事儿，关键是要会找！”
吕律说得轻描淡写。
“你是最厉害的猎虎，这一点我们见识过了，没想到抬棒槌也那么厉害，我们听峰子说，你领着去抬棒槌，那是一看一个准……对了，我有件事儿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以后抬到棒槌，尤其是大货，留着给我们几个帮忙处理？”
邱书良说这话的时候，竖起食指往上指了指：“有不少人到家里来拜访的，没少提及棒槌。除了上边有些人想要，我们在这城里混了这么些年，还认识一些外地的客商，他们也想买些放着……放心，价格上绝对不比收购站、中药店、医馆的低。
哎呀，我就直说了吧，我们几个看到别人做生意赚钱了，心里也痒痒，不过，不同于一般的生意，那些棒槌在我们手中，更有价值，能卖更多的钱，算是咱们合作。”
“这是好事儿啊！”
吕律又怎会听不明白，无外乎是想用棒槌打通一些关节，也顺便利用棒槌收割一些送上门来的东西。
确实，在他们手中，那些能算是大货的棒槌，能比吕律等人拿去找收购站的人联系富人购买，要更赚钱得多得多。
“等今年抬得棒槌，如果有大货，一定来找你们，咱们可以合作一把。”
他也有心尝试一下，看看是啥效果。
能赚更多钱，不干白不干。
见吕律点头，倪本洲他们三人都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酒足饭饱，也聊得差不多了，三人又开着吉普车把几人送回城外的大车店，这才离开。
第二天早上，几人才刚刚从炕上下来，正在洗漱的时候，有人过来敲响了房门。
张韶峰开门一看，发现是两个陌生面孔：“你们是……”
“车队安排说让我们过来找你们，说是你们有东西要送回伊春那边？”
“哦哦……原来是车队的人啊，是有东西要送，你们来得可真够早的。”
“昨天晚上车队的领导就打电话来叮嘱过了，不早不行啊。”
“好……我们马上收拾一下就动身。”
张韶峰回房间，忙着倒热水洗脸。
雷蒙问道：“是昨晚上那三个爷们安排的？”
“应该是，昨天晚上送我们回来以后，我随便提了一嘴，说今天早上还要去车队找车子拉东西回家，没想到他们还挺用心，专门给安排了！”
张韶峰笑道：“这倒省事了，省得往城里又跑一趟！”
洗漱完毕，五人招呼两个司机在大车店吃过早餐，然后合力将打到的皮毛、肉和爬犁啥的装上车子，最后将马匹牵上车厢在栏杆上拴好，车子早早启动，往伊春赶去。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吕律掀开篷布看着快速远离的城池，心里暗暗祈祷接下来的一切顺利，希望不用等多久，就能知道究竟是谁在打自己这些人的主意，也好早点拨开笼罩在头顶的阴霾。

第746章 不愧是你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以魏春安等人来说，虽口口声声说是朋友，但何尝不是为了用棒槌捞好处？
好在，他们也说得明了，就是想赚钱，没有藏着掖着，而且，也不是为了赚吕律他们几个的钱。
对于吕律而言，卖给谁都是卖，借棒槌搭上几人的关系，也是一举多得。
关键是，面对眼下的情况，吕律暂时也没啥好的法子，借助他们的关系，能帮上大忙，会让事情更省力些。
也算是一种双赢。
从哈尔滨深入山城伊春，无数次车辆碾压的大道，也算宽敞坚实。
汽车走得又快又平稳。
临近傍晚，车子到了吕律的草甸子。
几条狗子还未到岔路口，就已经纷纷从行走中的汽车上跳了下来，窜进通往草甸子的大路，一路边跑边吠叫。
车子到了草甸子小河边的时候，吕律看到陈秀玉领着孩子，早已经将栅栏大门打开，身后还跟着元宝以及五只花色不一的狗崽。
狗子产崽，除了头胎，数量会少一点，往后每一胎数量会有所增加，尤其是三胎、四胎的时候是高峰，能一胎产下七八只狗崽。
看着现在跟在元宝身后的五只胖嘟嘟的，呆萌可爱的狗崽，吕律一点都不意外。
车子在地窨子前停下，吕律跳下车，陈秀玉立马靠了过来：“这次咋回来得这么快，我还以为还要不少时间呢！”
“那边也不好打，就提前回来了！”
吕律自然不会提被人袭击的事情，他随口问道：“家里这段时间有没有什么事儿？”
“没有，还是跟往常一样，要说特别点的，就是咱们这儿来了个收猪毛的，把家里两只的猪的猪毛给收走了，一块钱！”陈秀玉笑嘻嘻地说。
吕律也微微笑了笑，伸手朝着陈秀玉牵着小手的小正阳做出抱的姿势，小家伙这次没有犹豫，一下子扑到吕律怀里，被吕律给抱了起来。
谁知道，到了吕律怀里，小家伙又开始挣扎，要犟出去，一边朝着陈秀玉伸手一边说：“爸爸臭！”
“你个小屁孩，还嫌弃我了是吧？”吕律屈指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下，还是把他放开了。
二十多天在雪地里摸爬滚打，一身的猎装保暖性能好，但也正是因此，身上出的汗也不容易偷出来，有了酸菜发酵的效果，身上确实有着一股子浓重的酸臭味儿。
陈秀玉接过孩子抱着，吕律则是蹲下身，伸手去揉了揉元宝脑袋，元宝亲昵地对着吕律嗅了嗅，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吕律的手和脸，呜呜地哼着，尾巴欢快地甩着，几只之前还提防着的狗子也很快靠了过来。
吕律也伸手在几只狗崽脑袋上摸了摸，这才折返回去，帮着张韶峰等人将车上的马匹、猎获和爬犁等东西卸下来，把皮毛放进地窨子，猎具送到吕律的仓房，那些肉则是堆到吕律院子的雪地上。
两个司机除了运费之外，吕律一人多给了十块钱。
虽然是魏春安等人叫来的，但送这一趟，毕竟是帮了自己这些人的大忙，该有的人情还是得有。
两个司机要忙着赶回去，说是今天连夜赶到的话，明天休息一天，后天还有接好的活计要做。
吕律也就没有过多挽留。
在两人开着车子离开后，几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元宝生下的五条狗崽身上。
“快看看，几条狗崽好不好！”梁康波最是好奇，他的狗帮，早就已经垮了。
他说着伸手要去捉狗崽，元宝却是突然发出了凶声，吓得他赶忙将手缩了回来。
元宝认主，这两年下来，哪怕没少跟梁康波等人相处，也顶多是不冲着他们吠叫而已，但想砰一下却始终做不到，更别说是护崽的时候了。
“二哥，你怎么看狗的好坏？”吕律笑着问道。
梁康波身为擅长打狗围的炮手，在这方面，也是很有经验的。他笑了笑说道：“我看狗，只用两招。
第一招就是看狗崽的下巴上，哪里不是有个小肉瘤，会长胡须，就看哪里长了几根毛。
老话说，一龙二虎三豺四豹子。
意思就是说，那小肉瘤上，长一根胡须的，就是所谓的一龙，极为难得，未来的狗王，长两根的，就是虎，性情彪悍，咬东西下死口，三根胡须的，是豺狗，看家护院厉害；四根胡须的，是豹子性格，这种类型的，偷吃东西厉害，不好。”
“还有这说法？”张韶峰觉得很好奇：“准不准啊？”
雷蒙也催问道：“快看看几条狗子咋样？”
“准不准看看元宝它们就知道了！”
吕律笑着，伸手揉了揉元宝脑袋，然后抬起它的下巴，发现果然有着一根胡须，他再把白龙他们几条狗子叫来，仔细看了下，发现白龙、黑嘴都是一根胡须，而黑虎、青狼和花豹三条狗子的脖子下都是两根胡须。
“好像还真有一些道理！”张韶峰若有所思，随后又看向几条胖墩墩的狗崽：“快看看它们！”
吕律也将几条狗崽一一捧着看了下，只发现一条四条爪子都是白色的狗子脖子下的肉瘤长着一根毛，另一只花狗脖子下的是两根，其余三只都是三根的。
而且，以吕律之前的法子，看鼻子，也就那只白爪的狗崽和花狗香头会比较好。
别说，梁康波的法子，确实有一定道理。老辈人的经验总结嘛，不是空穴来风。
于是，吕律问道：“还有一招呢？”
“还有一招是看毛色，黑狗准，青狗狠、狸（毛色比较杂的）狗机灵黄狗稳。这其中，以黑狗最好，别的不说，单是一身黑，那就是能镇宅辟邪的。”
梁康波指了指四爪白色浑身黑的狗子说：“总体看下来，还是这只有一根毛的狗子最好。”
五条狗子的毛色挺奇特，各有特点，除了有一只毛色纯正的黄狗外，其它的都不纯。
吕律则是又偏头看向赵永柯：“三哥，你咋看？”
赵永柯挠挠头：“我们没那么多讲究，不过我选狗的话，一般主要看出生的季节和舌头。”
“这又有什么讲究？”雷蒙好奇地问道。
“春狗臭腥，夏狗生蚊蝇，秋狗乱狂叫，冬狗最精灵……几条狗子在这冰天雪地的日子出生，都很不错，是最机灵通人性的。
然后就是看舌头，红舌性子温和；黑色舌头的，善于追踪；花舌头的狗子喜欢闻腥臊味。红舌头的不用说，很普遍；黑舌头的猎性最强，花舌头的狗，嗅觉会更好些。”
赵永柯也说了自己的法子。
吕律看向黑嘴，这是赵永柯挑的狗，那舌头就是黑色的。
反观元宝它们，都是舌头宽大的红舌，而几条狗崽，则是出了两只花舌头，一只黑舌，却是在三条长了三根毛的狗崽身上。
真的是各说各有理，众说纷纭。
以两人的标准来评定，总能在几条狗崽身上挑出好的优点。
而吕律，更喜欢用瓦盖鼻、舌头宽长程度、胆量大小、胸廓宽窄等方面来进行评判。
现在狗子都还小，也就是二十来天的样子，需要再等等才能看出来。
不过，总体看上去，都非常喜人。
张韶峰则是直接问吕律：“那按你的眼光，你觉得这些狗子咋样？”
吕律笑笑：“在我看来啊，元宝生的狗崽，都是好狗，不是好狗，也能在元宝带领下养成好狗。”
一句话说得几人都微微愣了下，但随后都纷纷点了点头。
他们是看到过元宝领着这些狗崽是怎么转变的，不说它自己领的龙虎豹三条狗崽，就以青狼和黑嘴，这两条外来狗，不也被元宝教训得服服帖帖的，有了很好的特质。
就那一手掏肛的技巧，简直像是会传染一样，还有那低着头，无声无息靠近的那种阴戳戳的感觉。
一帮子狗那种阴险得让人胯裆、屁股都会发凉的感觉，加之元宝之前有替刘炮守坟的事儿，早已经有了阴狗的名头，传得邪乎了。
来草甸子的人，如果元宝它们在，心里都会掂量着点，没有吕律或是陈秀玉引领，一般人还真不敢轻易靠近，就怕屁股上被捞上一口。
“确实，有元宝这么好的狗领着，总能学会不少好东西，都说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是很有道理的。有好狗领着，这些狗都不会孬。”
雷蒙看了吕律一眼，开玩笑地说道：“我咋觉得，老五你这是不想让我们学一学挑狗的法子啊？”
“哪有的事儿，这种事儿，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再说了，你们也知道，元宝是领着狗崽自己来的，黑嘴也是从三哥那里自己过来的，我自己挑选的只有青狼，骨架子大，香头是低头香，真正说起来，也只能算是二流偏上的水准。”
吕律想了下，笑着说道：“我其实还听说过老辈人的一个法子，也能判断狗子好坏。”
“说来听听……”
见吕律还有别的说法，梁康波的兴致都高了起来。
“你们看啊，这只四爪都是白色，身上其它地方都是黑毛的，老辈人称这种狗叫四蹄踏雪，四蹄踏雪送福来，这是一种旺家的狗。
还有，你们看看那只，胸口有一片白毛的，老辈人称这种狗，叫乌云盖雪，也是旺家的狗。
再看看五条狗崽，每个都把尾巴翻卷着，这叫啥？老辈人管这种尾巴叫金钱尾，必然旺家啊。
还有，一个个都肉肉的，胖墩墩的，但是又不过分，这种状态，叫珠圆玉润，旺家！
剩下的就是元宝它们了，自己来的，狗来福嘛……”
吕律话还未说完，其余几人都冲着吕律翻起了白眼，软绵绵地说：“旺家……”
吕律见状，顿时笑了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这情形，逗得在一旁看着的陈秀玉都忍不住笑出猪叫声。
“老五啊，不愧是你，能说出花来。你这么说的话，我们几个连想跟你要只狗回去养的话都说不出口了。”梁康波摇晃着脑袋说道。
“只能干羡慕……总不能坏了老五的福气啊！”张韶峰唉声叹气。
“老五，你说等这几只狗崽长大了，你这里一下子就有了十一条狗了，养得住吗？”雷蒙有些不甘心地问道。
还不待吕律说话，陈秀玉先接过了话茬：“当然养得住，现在苞米又不缺，再说了，律哥忙不过来，我也可以打肉来喂啊。”
这下，路子被陈秀玉一下子给彻底堵住了。
“你们两口子，果然是一家人，一个比一个能护，这家能不富起来才怪！”雷蒙笑道。
“其实，也不是不能分给你们，不过，我总觉得，这些狗子看上去都很不错，还是元宝领着更好，一个十一只狗的狗帮，也说不上多，培养出来了，到了年底，说不定咱们也能派上用场了，反正都是为咱们哥几个服务，一样的。
主要是，咱们进山少不了元宝它们，我这里位置偏僻，就即使这几条狗不领出去，留在家里看家也放心些，那三只猞猁，说实话，是真不靠谱，我都在考虑，啥时候把它们送动物园了。”
几只猞猁都已经成年，现如今的状态，发情了，非常暴躁，经常到山里溜达，更像是把吕律这里当成了客栈，现在都发展成只有晚上或是没吃的时候才回来，野性越来越强，而吕律又不想用绳索把它们给拴起来，说不定某天进山就不回来了，白养一场。
可是，长那么大了，也养了那么长时间，打杀了卖皮毛，早已经下不去手。关键是，在现在这年头，本就是被保护禁猎的动物，再往后更是禁养的……
或许，动物园是它们最好的归宿，也算是为扩大种群出了一份力。
而且，吕律相信，用高于皮毛的价格出售活体，动物园也不会拒绝。
几人想了下，也觉得吕律说的有道理，也就断了要狗崽的想法。
“今天晚上，我就不留你们在家吃饭了，带上想带回去的肉，赶紧回家看看，也注意问问，家里有没有啥问题，尤其是陌生人啥的。”
吕律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件事情。
几人闻言，都知道吕律还是在担心被人盯上这件事情，怕影响各自的家人。
于是，也不再多说什么，各自去取了肉，赶着爬犁回家。
在几人离开后，吕律去肉堆上取了些紫貂肉喂给元宝它们，至于几条狗崽，现在还太小，不是吃肉的时候。
事情做好后，吕律牵着孩子，同陈秀玉一起回木刻楞，边走边问：“那收猪毛的，以前见过吗？”

第747章 这家伙有鬼
在这年头，走街串巷背着个背篓和袋子，到处收猪毛的人不少。
尤其是临近年边，这些收猪毛的小贩像是长了顺风耳一样，哪里有杀猪的叫声，要不了多久，就会赶过来，询问主人家那些猪毛怎么卖。
当然，主人家也从来不会小看这些猪毛，除非是猪毛太短太少会一把火烧了，不然，那也是会小心用袋子捡拾起来保存着，当有收猪毛的人到了，再拿出去卖了。
哪怕只是几毛钱，那也是钱啊。
而就吕律所知，猪毛，也是有大用的。
猪毛是一味中药，具有止血和敛疮的功效。
在农村就有一种治疗烫伤的药里面有一味药是猪毛：将猪毛研成细末，然后加入清粉、白硼砂少量，用麻油调成膏状，敷在烫伤的部位，可缓解疼痛的同时防止烫伤留下伤疤。
猞猁毛都能入药了，猪毛入药不也很正常？
当然了，这些人来收集猪毛，最主要的作用，还是用来制作刷子。
猪毛中比较刚硬的鬃毛那可是制作刷子的好材料，也用来制作工业的毛刷辊，较软的则是制作成油漆刷或是烧烤刷，韧性强、不易断毛是它的优点。
小小的猪毛，在这年头，也撑起了不少手工作坊。
吕律对此再熟悉不过了，在上海的时候，在作坊里做的，可不就是这玩意儿。
可是，通常来收猪毛的，一般都集中在过年杀年猪那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在年前的会比较多，至于年后的，则会非常的少。
这里又不是啥矿区之类，如果是在矿区周边的村屯，还有人会去收破铜烂铁啥的，这山里林区的屯子，收废品很少光顾。
这都已经过了年一个多月了！
原本有人到村子里收东西，倒也不是啥稀奇的事儿，让吕律敏感的原因是自己这些人被人盯上，这就值得相当注意了。
吕律之所以问陈秀玉见没见过，主要是每年来收猪毛的人，通常会选择比较熟悉的村屯去转悠，一来二去，也能和他经常光顾的村屯的人，混个脸熟啥的。
陈秀玉摇了摇头：“没见过……”
吕律闻言，微微皱了下眉头，心里开始暗自提防。
见吕律神色凝重，陈秀玉跟着问道：“这是咋了？”
“没啥……就是想说，以后到咱们草甸子的，包括看到的陌生人，都小心些。”
吕律淡淡笑了笑，想起那把从山上带来的双管，他跑到仓房里取了出来：“山上捡了把双管，留在家里防身。”
陈秀玉见状，欣喜地接过来，冲着远处瞄了瞄。
小正阳见状，伸着小手去抓挎带。
陈秀玉赶忙抬高些，盯着小家伙：“这东西你可不能玩，等以后长大了再说哦！”
“小家伙开始学着翻箱倒柜了，确实得注意放高一些。”吕律叮嘱了一句。
他话是这么说，心里却在想：等你长大，怕是见不到啥猎枪了……世道安稳了很多，也不是啥坏事儿。
两口子一起进了屋子，陈秀玉将枪高高挂在里间的墙壁上，跟吕律打了招呼，忙着去做菜，而吕律则是到了浴室，将加热火山石的灶火点燃。
小屁孩都开始嫌弃自己身上的臭味了，得好好清洗一下。
浴室里的火山石可以重复使用多次，再进行更换，至于池子里边的水，早已经被陈秀玉换过，然后又重新加满。
虽然第一次使用就弄了个双双感冒，但在吕律的坚持下，这种洗浴方式，还是被吕律贯彻了下去。
他发现，之所以两个都感冒，冷热交替不太适应是感冒的原因之一，主要还是两口子相互搓澡按耐不住引出来的问题，本来就疲惫，再把固守的那点精气给掏空，那还得了。
后来使用，没有瞎搞，就没出过这事儿。
那就是真的舒服了。
王燕和蒲桂英两人，大概是看到张韶峰、梁康波他们，知道吕律已经回来了，就没有再到吕律的草甸子陪陈秀玉。
趁着做饭的功夫，陈秀玉给吕律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吕律自个在浴室里蒸过、冷水里泡过，然后又蒸了一会儿，觉得身体舒畅了，才换上干净的衣服回到木刻楞。
这下再去抱小正阳，小家伙没有抗拒。
很快，饭菜也被端上桌子，陈秀玉给吕律倒了些柔和的蓝莓果酒，两口子对饮小酌，简单地聊了些这一趟外出的见闻。
主要说的还是干饭盆中的种种神秘的传闻，但对于几人来说，那都不是事儿。
还是家里的味道好，吕律只觉得自己每次回来，那饭量都是杠杠的，好像每天三碗下肚，才会觉得踏实。
当然，他也享受这个过程。
吃饱喝足后，吕律斜靠在大炕上，看着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忽然想起自己买回来的报话机，时间快差不多了。
六个报话机，张韶峰他们几个一人分了一个，用作联系，吕律这里还有两个。
他将报话机从猎囊里取出来，打开后，三个档位试了下，结果里面传来张韶峰和吴月佳说话的声音。
两口子正在训孩子呢。
好像是双胞胎又调皮了，玩弹弓把学校的玻璃给打烂，老师找上门来了。
张韶峰正在拿着腰带抽，两个孩子被抽得鬼叫，吴月佳在一旁不停地劝说。
“行了四哥，男孩子哪有不皮的，让他们长个教训就行，这大冷天的，打人可疼了……我听两孩子，都哭得快换不过气来了。”
吕律冲着报话机说了一句。
大概是报话机突然出声，张韶峰家里，无论是张韶峰的训斥声还是孩子的哭声，都一下子停了下来。
略微等了一下后，张韶峰的声音从里边传来：“我也是没招了，你用弹弓是干正事，他们倒好，打得有点准头了，不是今天打玻璃，就是明天打马蜂窝的。屯里边有个能读到三年级的小学有多不容易，本来就破烂，还一点都不知道爱护。”
“说起这个事儿，咱们屯里这些到了四年级就得跑到响水溪林场读书的孩子确实挺辛苦的，学校也太破旧了些……”
吕律想了下，说道：“洄龙屯和秀山屯两个屯子，也有两百多户近三百户人家了，这孩子也不少，啥时候去找区上说说，建个好点的小学，也让两个屯子的学生，读书没那么困难。”
“这事儿，我其实也跟王大爷说过，只是区上反馈说现在条件困难，暂时还顾不过来，师资力量也缺乏……”
“啥时候合计一下，咱们几个也算是赚到点小钱了，援建一座小学，当是给自己积点功德也不是不可以！”
“可以啊……那就啥时候合计一下吧！”
张韶峰对此还是非常赞同的。
吕律的想法却也简单，做点这些事情，让大伙跟着沾沾光，解决孩子读书是个目的，也不失是一种笼络人心的法子。
顿了一下，吕律接着问道：“家里没出啥状况吧？”
“家里挺正常，也没啥特别的事情。”
“那就好！”
两人正说着呢，吕律和赵永柯的声音也相继在吕律报话机里响起。
通过报话机联系，这是之前就已经约好的事情。
不愧是部队退下来的报话机，这质量那是相当好，通讯距离也挺远，吕律这里为中心，几家人的都能接收到，也就是雷蒙那里超出范围没法联系了。
相互了解下情况，几家人家里都没啥异常，吕律也稍稍松了口气。
一直到第二天临近十点，吕律睡了个自然醒，陈秀玉和蒲桂英、王燕在外边雪地上，处理那些吕律带回来准备留下的肉，喂狗的留下一部分，剩下的简单腌制后烟熏，弄的院子里烟雾滚滚。
吕律见她们在忙，洗漱后，去厨房准备早饭。
一起吃过早饭，喂过几条狗子后，吕律闲来无事，将自己带来的几块松花石装爬犁上，套上大葱，送往孔思仁那里。
吕律上次给他带来的那些北红玛瑙，让孔思仁一整个冬季都有得忙。
吕律到了他们家院外叫了几声，孔思仁很快迎了出来，见吕律把一块块石头往院子里搬，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他蹲下身看着那些奇石和有着好看纹路的板材，有些不敢相信地说：“这是……松花石！”
“我们这次出去，到江源那边走了一趟，在山沟里看到这些石头，也就带回来一些，大爷，你看看这些石头咋样？”吕律笑着问道。
“我就说你眼光好。”孔思仁一块块地翻看着：“都是些好材料啊，正好，我这次找来的老友，就有制作砚台的好手，一定能让这些石料大放异彩，这几块奇石，稍加打磨抛光，保留自然纹路加个木托就是件好东西，赏的就是那种自然而又奇特的美，好东西啊……还有吗？”
“有啊……”
吕律压低声音说道：“我在那边发现了一个老坑，等开春冰雪融化后，找些人去那里好好弄上几车过来，咱们存着。”
“老坑啊……”孔思仁神情显得有些激动：“容易出好品质的东西，确实不能错过，得找个专业点的人领着去弄，到时候好好安排几个人手。走，赶紧进屋，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我要是把这消息告诉我那老友，他恐怕连夜都会赶过来。”
两人进屋后，在炕上围绕着松花石聊了不少，吕律也顺便看了孔思仁雕出来的那些北红玛瑙摆件，真的是件件精美，样样喜人。
到现在为止，加工厂还没正式开办起来，吕律出的工钱，出的材料，这些东西当然是他私人的，也就顺便将东西带了回去。
从孔思仁家里出来，吕律到区上商店买了些零嘴，坐在爬犁上往家赶，穿过洄龙屯，到了大路拐弯处的时候，忽然碰到一个人从林子里快步钻了出来。
他似乎没注意到吕律就在路上，背着背篓猛然从路边土坎上蹿跳下来，突然看到吕律，神色显得有些惊慌，但很快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吕律迎面走了过来。
“爷们，干啥的？”
吕律打量着迎面过来的陌生男人，再看看他下来的地方是三块石的方向。
“没干啥，就是路过。”男人随口回了一句，脚下的步子却是走得很紧。
“路过……打哪儿来啊？”吕律再次追问。
“你这人管得还真宽，我打哪儿来关你啥事儿？”
男人有些不耐烦地说了一句，自顾自地走着。
还挺横……
就在这时候，林子里传来窸窣声响，有人正从林子里快速赶来，听到这声音，背着箩筐的男子，那是掉头就钻进下边林子，继而跑了起来。
这家伙有鬼！

第748章 毛贼
吕律回头朝山坡上看去，这次跑得近了，吕律看出，从山坡上追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赵永柯。
这惶急火燎的样子，咋那么像是在追赶人啊？
“三哥，咋回事儿啊？”
“我家里被偷了……”
闻言，吕律要是再不懂是怎么回事儿，那就说不过去了。
肯定是刚才背着背篓那人！
“我刚看到人了，跟我来！”
吕律当即从爬犁上跳下来，跟着那人进林子的方向，一头扎了进去。
追了没一会儿，就远远看到那人背着背篓，不要命地在林子里纵跃狂奔。
在自己的地方，又是最擅长奔行的猎手，那人哪会是对手。
追了不过五分钟，很快被吕律赶超在前头。
看到挡在前面的吕律，那人也是发狠，直接从兜里掏出把匕首，迎着就冲了过去。
就这种人，吕律哪会惯着他，见他动刀，他随手从旁边折了一根树枝，迎面就扫了过去。
听着发出尖锐声响的枝条，那人手里拿把匕首也不香，赶忙蹿向一旁躲避：“你特么别多管闲事儿，不然老子跟你玩命？”
“闲事儿？你偷了我三哥家里的东西，可不是闲事儿。还有，要是怕你跟我玩命，我特么就不会追来了！”
吕律随手也将自己带着的猎刀抽了出来。
当然了，他也不会傻到用猎刀去跟人近身搏杀，手中那一根一米多长的枝条，相比起猎刀来说，更有优势。
见吕律也拔出了刀子，毛贼却是怂了，眼看着赵永柯追近，他一发狠，将背着的背篓朝着吕律扔来，他自己却是掉头就跑。
吕律侧身躲过砸来的背篓，里面的东西也散落在地上。
除了几沓大团结，剩下的就是那些经过熔炼提纯过的金块。
“还特么想跑……”
吕律当即再次追了上去，这次，他也不往前拦了，就跟着后头，找到机会就用手中的枝条，朝着那人的脑袋抽。
他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衣棉裤呢，用这棍子抽上去，跟拍灰似的，根本没啥作用。
倒是脖子、脸面还露着的，枝条抽上去，那是会转弯的。
没几下，那人就被吕律抽得怪叫连连，恼火得不得了，竟是不管不顾地抓着刀，转身朝着吕律就凶猛地怼了过来。
吕律早有防备，快速地跳到一旁，手中的枝条丝毫不含糊，咻咻咻地挥舞着，边打边退。
“砰……”
赵永柯早已经赶到近处，二话不说，直接端枪就打。
枪响之后，这人一下子栽倒在雪地上，抱着自己的小腿惨叫连连，匕首也扔在了一旁的雪地上。
吕律走了过去，将匕首捡拾起来，是一把弹簧伸缩刀。
赵永柯也快步跑近，接连就是两脚朝着毛贼的腹部踢了过去。
这两脚很重，将毛贼踢得整个人都弓了起来。
“咋回事儿啊？”吕律问道。
赵永柯大口地喘着气，说道：“能是咋回事儿，偷东西偷到我家里边去了。”
“这大白天的，他也敢？”
“今天早上吃过饭，我跟乌娜堪就进山里边去了。就这段时间，乌娜堪暂时没啥事儿，就抽空到山上打了些柈子，让我赶着爬犁去拉回来。
谁知道，等我回来，看到养着的两条狗都被药翻了，现在还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再到院子里一看，窗子被撬开了，屋里翻得一团糟，把我放在卧室箱子上的小锁给砸了，里边放着的钱和金子，给我一下子扫空。妈的……”
赵永柯说到这儿，又是接连两脚踢了过去：“他倒是挺会挑，知道我们家里没人，就瞅准这功夫进去翻箱倒柜！我回来一看，找到脚印，提了枪就一路追踪。他还挺狡猾，往山里绕了几个弯，选着经常有人走的地儿给我转迷魂圈，费了我好一会儿功夫才追过来。”
“把狗药翻了，还是瞅着你们家里没人的时候……这是踩好点的。”
吕律深深地看了一眼地上疼得还在不断抽搐的毛贼，蹲下身，几把将他的棉衣给扯开，伸手在他各处袋子里一阵摸索，除了些散碎的票子，还翻出几样东西。
一张身份证，还有些出行的证明材料。
“丁福勇……哈尔滨的！”
吕律看着身份证，小声地念道。
对，身份证！
八四年四月的时候，国内颁发了第一代身份证。
这通知其实早已经下来，王德民之前到草甸子来找吕律说过到派出所办理身份证的事儿。
第一代身份证，还是纯手写的。
吕律不想跟人去挤，也忙着农场和进山的事情，身份证还一直都没来得及去办理。
其它的材料都是通行的证明。
另外还有一个让吕律非常敏感的东西，就是那张一帮子人在田友诚馆子里吃饭的相片。
“是一伙人啊，好大的手笔，咱们去江源，一路上有人跟着，没想到，家里这边也还在有人盯着！从哈尔滨派人过来，偷到家里边来了！”
一想到这些事儿，吕律就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
他将照片递给赵永柯：“三哥，这就是冲着咱们来的！”
赵永柯看到照片，跟着上去连着又是几脚。
吕律一把揪着毛贼的头发狠狠地提了起来：“是谁让你来的？”
丁福勇满脸惊恐，但却是死咬着牙不松口。
“挺硬气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吕律拽过丁福勇的一只手，压在雪地上，用脚踩着，指头刮了刮猎刀的刀锋：“你不是喜欢偷吗？就从手开始……”
随即，刀锋搭在丁福勇的指头上。
冰凉的冷意透过丁福勇的指头，刺激着每一根神经，他忘了小腿上的疼，恐惧让他猛烈的挣扎，竟是一下子将手从吕律的脚底下抽了出去。
吕律站起身来，俯瞰着他：“我还以为你不怕，想少受点罪，你最好老实交代。”
丁永福还是不肯说，只是一个劲地往一旁挪。
见状，吕律猛地一脚踩在他手臂上，完全不给机会地就是一刀朝着他的手背插了下去。
刀锋直透掌心。
那一刻，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传遍山野。
吕律拔出猎刀，脚也跟着松开，走到丁福勇的另一边：“下一刀，是另外一只手，再下一刀是脚，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嘴硬到什么程度……”
他说着，伸脚踩住丁福勇另一只手：“还不说吗？那我就不客气了！”
看着吕律再一次蹲下，丁福勇终究是怕了。
“我……我真不知道他是谁啊，我前段时间在哈尔滨的一个歌舞厅顺钱包出来以后被他领着几个人给拦住的，说是不想被打死的话，帮他来你们这儿盯梢，只要告诉他你们的行踪就行，事情完成了，还给我一笔钱！我玩不过人家啊，只能答应下来，然后他就给了我这张照片……我就来了。
然后，我就每天在这片混着，只是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你们都很有钱，手就有点痒了。
可是，你们几家防守得太严实了，平时也是相当小心，只要人不在，必然是门窗紧闭。
洄龙屯的那家，院子里四条狗守着家，家里女人几乎不怎么出门，顶多到老房子里喂喂猪和鸡。
秀山屯里的两家在屯子里，晚上都有人住，白天屯里人来人往，我不敢下手。还有农场里的那家，也是足不出户，还随时有人巡逻。
最后只剩下你们在草甸子的两家。大草甸子的家里晚上两三个女人，有狗，还有三只老虎崽子，我不敢动手。
只有最偏的小草甸子里的一家，只有一个女人和两条狗，是防护最弱的……我就选择了这家准备先下手，看能不能好好捞上一笔，然后远走高飞。可这几天也没找到机会，直到今天才踩点的时候，看到他们两口子进山了……”
丁福勇哆嗦着嘴巴说。
“你盯我们多长时间了？”吕律问道。
“我是过了年以后来的！在初八的时候。”
丁永福记得挺清楚。
吕律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赵永柯：“三哥，以后的钱财可得管好了，藏严实点。”
赵永柯点点头，走回去将散落在地上的大团结和袋子里的金子收拢在箩筐里挎着，这才看向吕律：“这人咋办？”
“带回去，好好问问！”
“好！”
事情可不是那么简单就能问清楚的，还得把张韶峰等人叫来，一起好好盘问盘问。
吕律上前伸手抓着他另一只手，直接在雪地上往回拖，这一番操作，疼得丁福勇惨叫不已，最后竟是疼得直接昏了过去。
一直拖到路上，大葱还老实地套着爬犁站在路上，两人将他扔在爬犁上，赶着往草甸子走。
陈秀玉哪里想得到，吕律去区上送点东西，结果回来的时候，拉着个浑身血呼啦的人回来。
她跑来一看被吓了一跳：“律哥，这咋回事儿啊？”
“这就是个毛贼，今天把三哥家里的钱和金子，都给偷了，幸亏发现及时，人被我们给追回来了，跑不掉还敢跟我们玩刀子，被三哥打了一枪，也挨了我一刀……”吕律大略说了一遍。
“这样啊……咦……”
陈秀玉转着看了看：“这不是前几天收猪毛的嘛！是个毛贼啊……是不是打过我们家的主意？”
吕律微微点头。
陈秀玉一下子就恼火起来，上前跟着就是两脚：“我让你打我家主意……”
她可没有丝毫怕的意思。
吕律赶忙将她拉到一边：“别打了，这血呼啦的……赶紧回家领着孩子。”

第749章 都在酒里
“三哥，你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回来帮我看着，我去找大哥他们！”
“嗯呐！”
赵永柯挎着背篓里的钱和金子顺着栅栏边的山坡爬上山脊，快步往家里赶。
陈秀玉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忿，盯着丁福勇不肯走。
打着收猪毛的借口，都到草甸子来踩过点了，这种事情她心里怎能不恼火。
“媳妇儿，回去吧，有些事儿，我不希望你掺和！”
吕律长长吐了口心中憋着的浊气，冲着陈秀玉勉强笑了笑。
他在很努力地赚钱，希望这辈子能给陈秀玉一个无忧无虑且富足的日子，但自打在这草甸子住下，似乎不少事情接二连三地找到头上来。
说实在，吕律心里很憋得慌。
一件件事情压在心头，没有跟陈秀玉说，就怕她担心，可事情堆得多了，心里反倒变得苦闷。
“律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陈秀玉认真地看着吕律：“我知道你一直在很努力地赚钱，按照你以往的习惯，不会那么快回来，可这次，你却一下子提前了好几天。而且，我总觉得你回来以后，有些心神不宁。
有啥事儿，你跟我说说，我自打决定嫁给你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要跟你一起共进退了，我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想着，你经常一个人在山里闯荡，里面危险，想着跟你一起去打猎，希望能帮到你。
这个念头，一直到你组建了赶山队伍，我才渐渐打消的。
律哥，我知道我很笨，但不代表我不清楚，你一直在好好的护着我，护着这个家。你太累了……我不希望自己是你的累赘。我没那么柔弱……”
一番话，说得吕律有些发愣。
这女人，还是和上辈子一样，那么的善解人意。
吕律这才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她都在默默地注视着。
但这种要命的事情，能说给陈秀玉听吗？
还是不说的好吧！
不然的话，大概留给她的，只是更多的担忧。
可似乎不说，也不妥当。
万一事情处理不好，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她这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承受？而且，说出来，才会让她有更强的戒备心理。
不然，危险都临近身边了，她还浑然不觉。
现如今面临的问题，是吕律遭遇的最大危机，因为对方的来头不小，而且手段隐秘，实在是防不胜防，比起那些直接到草甸子强抢的绺子还要更有威胁。
关键是，别人早就已经开始了算计，而自己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权衡了好一会儿，吕律忽然觉得，还是很有必要让陈秀玉知道，至少在心理上有所准备……何况，她早已经就在担心了。
“你可是打过狼，拴过熊瞎子的人，确实不柔弱……谁要敢说你柔弱，我是第一个不服。”
吕律冲着她笑笑：“我心里边确实有件事儿，就怕说出来吓到你。”
“我哪是那么容易吓到的……”陈秀玉走近两步，抓着吕律的手，在手里摩挲着。
“这事儿，算是蒋大爷给我留下的烂摊子……上次在说兽皮书来历的时候，你也旁边听着，兽皮书是好东西，也是祸事儿。
虽然真的兽皮书已经被烧了，但即使如此，没法掩盖我知道兽皮书内容的事儿，兽皮书的事儿还是被传出去了，还在有人打着兽皮书的主意。
这次出去，从一动身开始，我们的行踪就是被人盯着的，在干饭盆的时候，突然遭到袭击，差点就出事儿，被我们反杀了几个，还有几个跑脱了，是哈尔滨道上混着的人，受人雇佣，跟了我们好一段时间了。
因为担心家里出事儿，所以才提前赶回来……接下来你也看到了，这毛贼就是被人指使盯着我们的，也是盯了我们很久的。
背后的人买凶杀人，很危险，这是个必须解决的事儿，不然，就像一把悬在头上的刀，日子怕是没法过得安生。”
吕律简单说了事情经过，微微笑着问道：“怎么样，怕了没有？”
“这么严重……怕，我确实怕，但最怕你出事儿。律哥，你们打算怎么办？”陈秀玉急切地问道。
“我们回来的时候到哈尔滨跟魏春安他们碰过面，请他们帮忙出面调查，得把背后的人给揪出来。刚才在这家伙口中也得知一些东西，等把哥几个叫来一起商量一下，我估计，还得往哈尔滨跑一趟……”
吕律将自己这些人的吃饭的照片递给陈秀玉：“看看吧，这是年前打猎回来，在区上被别人拍的照片，盯着我们不是一天两天了。”
陈秀玉接过相片看了看，脸色也变得凝重，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坚定地说道：“我会好好看着咱们家和孩子。”
吕律伸手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律哥，你一定要小心啊！”
“嗯！”
果然，压在心里的事儿说出来，吕律心里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赵永柯过了二十多分钟回来，吕律将看守丁福勇的事儿交给他，然后给追风绑上马鞍，先骑着到秀山屯找了张韶峰，说了事情经过后，让他去找赵永柯，他自己则赶往梅子沟，将雷蒙也找了过来。
等他和雷蒙从梅子沟回来，张韶峰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冰天雪地里，一瓢冷水，足以让丁福勇从昏迷中清醒。
五人就在地窨子旁边盘问了好一会儿，结果，对方隐藏得很严实，依旧只是得到防空洞舞厅这么个信息，还有，指使丁福勇的人左耳后边有一小块黑色斑点，似乎是个胎记，其它的不得而知。
“大哥、二哥，你们俩可得守好自己家里，三哥，你也留下吧，咱们两家隔得稍微近些，我跟四哥去哈尔滨一趟，我草甸子这边，就得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吕律随即做了安排。
“好！”赵永柯想都没想地就答应下来。
梁康波则是指着丁福勇问道：“这王八瘪犊子咋办？”
“这种毛贼，就即使把他打死也没事儿。”张韶峰有些咬牙切齿。
“算了，送区上派出所吧，反正上次郭志坤的事儿，派出所所长侯成冲也知道，入室偷盗，数额那么大，他也活不了，也省得咱们手上多染血腥……这次因为兽皮书的事儿，拖累大伙了！”
吕律有些歉意地说道。
“啥拖累不拖累的，我们都是得了兽皮书好处的人，这种事情还用说拖不拖累？这本就是咱们哥几个该一起面对的事儿。这声兄弟是白叫的？”
张韶峰板着脸说道。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那我就不多说了……四哥，你跟我把这家伙送到区上，把事情说明一下，顺便把出行证明打一下，我们明天一早就赶往哈尔滨。”
“好，我到区上顺便打个电话问问邱书良他们，看有没有刀疤他们消息。”
张韶峰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再次用大葱架上爬犁，将半死不活的丁福勇扔到爬犁上，两人一道前往区上。
一路上，不少人看着爬犁上血呼啦的丁福勇，眼神异样，指指点点的，偶尔遇到熟人上前询问，吕律和张韶峰也只跟人说这是个到家里偷东西的贼。
在这年头，贼可以说是最被人厌恶的。
偷东西被发现，屯里的还好说，要是屯外的，家家户户出动人手围堵抓捕，逮到后被直接打死的，多了去了，那是真的狠。
所以，两人赶着爬犁，一路过去，得知这是个贼，哪怕他再惨，也不会有什么人觉得奇怪。
就这样，吕律和张韶峰直接将爬犁赶进派出所，把丁福勇弄醒。
事到如今，丁福勇不承认也都不行了，事情很快说清楚，直接被扔进看守室。
至于黄金，能发现金砂矿脉并贡献出来，得了奖状和奖励的人，有点黄金，很正常。
事情办妥，张韶峰去了电话电报大楼，给邱书良去了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吕律就坐在大楼前的台阶上等着。
十数分钟后，张韶峰从楼里出来：“刀疤他们还没有回来，魏春安他们还在帮忙打探着……我估计是因为他们有人受伤了，还没来得及赶回来。
另外呼兰区那个防空洞里的舞厅，魏春安他们熟悉，以前没少进去玩。”
“那样最好！”吕律沉声说道。
“咱们这次过去，带枪吗？”
“带！明天早上早点来家里吃饭，我们自己开车去。”
随后，两人到区上各部门打了出行证明，这才返回秀山屯。
晚上，陈秀玉话很少，只是在睡觉的时候，一直趴在吕律胸口，紧紧地搂着，第二天早上，天都还黑着，她就早早起床，开始准备早饭。
天刚蒙蒙亮，张韶峰挎着枪赶了过来。
一顿饭吃得很快，也没说啥话，随后两人轮换着用摇柄将汽车发动，钻进驾驶室，吕律开着车，一路朝着哈尔滨赶去。
除了中途短暂的休息，其它时间一路紧赶，到达哈尔滨的时候，临近傍晚。
吕律直接开着车子进城，在上次吃饭的“私房菜”所在巷道口旁边停下，找到馆子里的时候，魏春安、倪本洲和邱书良都已经等着了。
昨天知道吕律和张韶峰要过来，他们就已经提前进行了预定。
几人分坐在桌子周围，互相说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你们说的歌舞厅，我们知道，那是个地下舞厅，很复杂，容易出问题，我们现在是尽量避免不去那样的地方鬼混，避免惹来麻烦。家里长辈没少叮嘱这事儿，说眼下这情况，怕是得持续不少时间，得相当注意，不能让人抓了把柄。”
邱书良浅浅地喝了一口酒，看着吕律和张韶峰说道。
“地下舞厅……”
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
上辈子见识过，他也清楚，这其实就是个灰色地带。
舞厅，在东北的各个城里，是一个非常受人欢迎的场所，一度热闹无比，哪怕是在现在这情势下，也依然火爆。
很多人喜欢跳舞，尤其是年轻人，追逐潮流，正是交谊舞、流行歌曲开始大行其道的年头。
一直到了九零年代都是这样。
不少企业倒闭，职工下岗后，很多擅长跳舞的三十多岁的女人，也选择到舞厅里陪舞，她们不少就是在这时候炼就的跳舞本领，在下岗后，也能在舞厅陪人一晚上跳上两三支舞曲，赚上十多二十块。
那还是比较正规一点的场所。
而现在这地下舞厅，进里面去的，要么就是去狩猎的猎人，要么就是把自己装扮得白白嫩嫩的兔子，寻求另类刺激和见不得人的交易的。
“没事儿，只要你们领我们过去，剩下的事儿，我们自己处理，不会牵连到你们。”
吕律清楚他们的顾忌，说得直接了当。
“兄弟，这话说的，就有点看不起我们了，我们也不是怕事儿的人啊。书良只是想说，我们有一段时间没去了，不清楚里边究竟是些什么人而已。咱们什么关系，再怎么样也不会让你们吃亏，别说是个小小的舞厅，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们也陪着你们闯。”魏春安笑着说道。
倪本洲也跟着说道：“你们也别太担心，这事儿，我们三个，都跟家里长辈打过招呼了，老辈人那是过命的交情，也希望我们后辈好好处，相互帮扶。家里的长辈你也见过，你现在也是大有作为的名人了，家里长辈很看好。
有人把主意打到你们头上，这还得了，正好借眼下的情势，将有些跳蚤好好整治一下，也算是顺应政策不是。”
吕律没想到，几人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下，事情就更好办了。
现在看来，反倒是他自己的格局没有打开了。
棒槌买卖双赢的事情，看来跟他们三个，是能好好合作一下的了。
他起身给几人倒了酒：“我就不说啥了，都在酒里！”
说完，他将酒一口干掉。
魏春安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他跟着端起酒杯：“这才像话！”
几人纷纷站了起来，都将杯中的酒喝完。
随后，邱书良回头看看天色，再看看几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吧？”
吕律等人纷纷点头。
“咱们也到该过去的时候了！”邱书良笑道。
魏春安也显得非常兴奋：“很久没去了，还真是怀念呢！”

第750章 还真把人给等来了
早几年前，为了提防老毛子那边使用大杀器，大荒里很多地方都修筑了不少防空洞。
像哈尔滨这样大城，是人口密集的地方，城里的防空洞也不少见。
魏春安等人领着吕律他们来的地方，就是这众多防空洞其中一个。
建成后却一直闲置未用，这样的安全庇护所最大的作用就是夏季避暑了。
有点关系的，直接利用起来，弄成了舞厅。
大概也就只有偶尔响起的防空警报会让人们想起这些地下建筑的作用。
舞厅很简陋，铁皮大门关着，只留下一个进出的小门，年轻男女进进出出。
魏春安等人不愧是有头脸的人物，到了门口，门口守着的两人点头哈腰，笑脸相迎，轻松进入。
等到尾随其后的吕律和张韶峰两人的时候却被人伸手拦了下来。
“一个人三块的门票！”
拦下他们的人手掌一翻，开口要钱。
三块？
这门票着实不低，也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尽管拦下了不少人的脚步，让他们在经过舞厅的时候只能伸着脑袋朝里面张望，但依然有不少人舍得花这个钱，那感觉像是能进入这小门，人跟人的档次就不一样了似的。
换句话说，来这消费的，要么有钱的主，要么就是在道上混的，通常叫做刀枪炮子。
“买屁的门票，眼睛瞎了还是咋地，没看到我们是一起来的？”
魏春安回头冲着收钱那人就怼了回去，态度很是嚣张，不愧是顽主啊，气质很搭。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他们是魏少的朋友，有眼不识泰山，两位快里边请……”
那人赶忙道歉。
魏春安也不为难他，三人领头进了小门。
吕律和张韶峰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相比起后世的舞厅，眼下这种舞厅，在吕律看来，除了简陋，也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一个小柜台（卡台），放上一台放磁带的录音机和音箱，周边用简单的布艺沙发围了一圈，放上些小桌，所提供的东西也简单，香槟、菠萝汽水，香蕉、苹果、糖果、花生、瓜子啥的，还有八四年刚诞生的健力宝，也成了舞厅的高端饮料。
就这么点简单的设置，已经算是很有档次了。
更差一些的舞厅，可没有这些吃喝，就在周边围了一圈长条椅子，圈出的地儿，就算是舞池了，顶上一个旋转氛围彩灯，在这里，也就只是单纯的跳舞，每当灯光大亮，音乐停止，就是一曲终结。
大概是因为在洞里的缘故，哪怕外面天气阴冷，里边依旧暖洋洋的。
几人来的时间还稍早，舞厅里落座的人不算多。
除非是情侣，不然的话，男女看上去规规矩矩地分开坐着，当然，更多的人，目光是在看着门口，看看有没有条正身娇的兔子出现，争取第一时间上手。
此时，舞厅内正在播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七八对男女在舞池里扭动着，不时有人从舞池中退下来，也时常有人邀请兔子加入其中。
吕律对这玩意儿，见过不少，但依旧是个门外汉，一直就没学过交谊舞、慢四啥的，只是挺好奇，这么多人在里边，为啥摇来晃去的，居然没发生啥碰撞。
他见怪不怪，但张韶峰对此却是相当好奇，眼睛不时在这些舞池里晃动的男男女女身上扫视。
魏春安招呼吕律几人到沙发上坐好，然后就一起去了柜台，拉着年轻老板到一旁说了一会儿话，等他们回来落座的时候，那年轻老板紧跟着送来几瓶香槟和一些吃的东西。
几人用牙齿咬开香槟盖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事情不要急，我已经跟舞厅老板打过招呼了，是有一个左耳后边发际线的位置有块指甲盖大小黑色胎记的人，经常来舞厅打猎，还曾强行邀请别人的舞伴跳舞起过争执，差点大打出手，不过最近几天没来过。”
魏春安凑在吕律耳边小声地说了句。
“有没有问过是什么人？”吕律问道。
“同记的一个采购员，叫韩兆江，听说，最近在两道都混得很开。”魏春安笑了笑：“小小一个采购员，也能嚣张到这种程度，怕是手头弄到了不少钱了。”
“能在同记当采购员，油水确实不少！”吕律却是一点都不奇怪。
张韶峰听了，不由问道：“同记，很厉害吗？”
“以前有过这样的说法‘没逛过同记就不算到过哈尔滨’，你说厉不厉害？”
吕律笑着解说道：“早年间，有个河北人武百祥，在道外唯一热闹的南大街，就是现在的南头街道开了一个小杂货铺，就是同记的前身，随着发展，在QQHE、巴彦等地方设立支店。
生意越做越大，后来建了早年间最新的四层大楼，叫大罗新环球货店，在那会儿，可是全国十大商店之一，那都是五六十年前的事儿了，到现在，正是同记商场，越来越壮大的时候……”
上辈子怎么说也是一个经常出没大荒的商人，吕律对同记那是相当了解。
他甚至还知道，在八零年代末到九零年代初，同记达到了极其辉煌的程度，那利润是同样著名的大商场哈一百和林秋的总和。
只是到了之后，一路急转直下，直到最后被淘汰。
换句话说，现如今，正是同记在快速崛起的时候，能在里面当采购员，那就非同小可了。
一个采购员，难怪能混得风生水起。
但吕律最在意的还是他的名字。
韩兆江，姓韩！
这很难不让吕律将他跟牡丹江的韩家给联系起来。
大概也就只有韩家，知道兽皮书真正的价值，才会这么不择手段。
吕律心里，几乎已经实锤了，不会是其它的团伙势力。
张韶峰显然也明白了其中的关键，轻轻拐了一下吕律，见吕律微微点头，也就不再多说话了。
两人随手抓了炒花生，剥壳慢慢地吃着，喝着香槟，不时看向舞厅的门口。
很长时间没来过了，魏春安、倪本洲和邱书良三人却是有些按耐不住。
三人在这种场合，那就展现出高明的“猎人”水准了，眼睛歘歘歘地在舞厅里看，像刀子一样，锋利得像是能把所有兔子的衣服给看透一样。
但似乎并没有觉得有看得上眼的，有些百无聊赖。
过了得有大半个小时，外面天黑了，从舞厅外面进来两个兔子，这俩兔子那就不得了了。
披肩的长发，体型嘎嘎板正，脸上擦脂抹粉，穿得又潮流，瞅着就挺漂亮，进了这舞厅，像是鹤立鸡群一样，那是一下子就把在场的青年男女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魏春安三人立马就动心了，起身就上前去邀请。
见魏春安和倪本洲两人快了一步，跟着站起来的邱书良笑笑，也不去争了，重新又坐了下来。
两人上去邀请，那两姑娘倒是大方，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一人搂着一个，进了舞池，跳了一曲慢四。
这一曲慢四过去之后，从舞厅门里又进来四个人，穿着也只是一般，倒是领头的，头发弄得油光水滑，还一身貂皮，很是考究。
四人一进来就坐到卡台边，为首的那人很是咋呼，叭叭地就冲着卡台里的年轻老板就要了些香槟、汽水和瓜子啥的，然后掏出一包烟取了一支点上，将烟盒扔在小桌上，目光四下一扫，也立马看上被魏春安和倪本洲邀请准备到沙发上去唠嗑深化感情的两只兔子。
还没看清吕律那一桌是些啥人呢，舞厅里灯光一暗，又换上了舞曲，旋转彩灯也开始眼花缭乱。
兔子漂不漂亮，猎人眼睛那是一眼就能相中，那人二话不说，叼着烟就穿过舞池，要邀请两兔子跳舞，反正看上去是陌生面孔，不是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那就不管不顾了。
可这种时候，魏春安和倪本洲又怎么可能答应？这不是坏人兴致吗？
“滚犊子！”魏春安见状，开口就让人滚蛋。
那人也不恼，只是将叼着的烟往地上一扔，用穿着皮鞋的脚踩了又踩，竟是二话不说，随手抄起桌上的香槟瓶子，凶狠地就砸了下去。
张韶峰隔得近，见机得快，一脚就踹在面前的桌上。
瓶子叮当落地，桌子也狠狠撞在那人双腿上，当即将他撞翻在地。
陡然的变故，引得舞池和周围的人尖叫起来，纷纷退让一旁。
那两个漂亮的兔子，也是赶紧让到一边，见情况不对，聪明地抽身就往舞厅外溜了出去。
“妈的，找死！”那人怒骂着站起来：“刀疤，你们几个给我上，弄死这几个王八蛋。”
跟他一起来的三人，立马也冲了过来。
舞厅的老板见舞厅里一下子乱套了，赶忙关了舞曲和彩灯，换上灯光，人也赶忙靠了过来，拦在中间：“魏少、邱少，倪少，还有韩少，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给小弟留条活路，有啥事儿，咱们坐下来慢慢说！魏少，你们刚刚不是还在找韩少吗？他就是啊！”
“找我？”
“你就是韩兆江？”
双方都有些发愣。
而当韩兆江和跑到他身后站住的那三个刀枪袍子看清楚站在他们前边的几人，尤其是看到吕律和张韶峰的时候，神情都呆滞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吕律已经拔出猎刀，架在韩兆江的脖子上，同时对着张韶峰说道：“四哥，关门！”
没想到还真把人给等来了！

第751章 杀伐果断
突然看到动了刀子，缩到一旁刚刚稍微安静一些进行观望的一帮子人再次大乱。
这种地儿，不出事儿还好，一出事儿了，谁都想赶紧开溜，生怕事情波及到自己身上。
一个个立刻咋咋呼呼地挤出小门往外跑。
张韶峰也没拦着他们，只是拔出侵刀在门边看着，等所有人都出去了，他才将门关上。
剩下的四人，自然不能放走，眼下都碰面了，之前暗地里做的那事儿，就变成明面上的事儿了，要是放跑了，要么就是跑得音信全无，要么就是返回来找着机会再咬上一口。
无论怎样，都不能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所以，吕律直接动了刀子，先制住领头的再说。
魏春安、倪本洲和邱书良三人则是直接掏出手枪，指向韩兆江身后的三人。
正因为知道乱，饶是他们三人，出门也带了便携的手枪。
一时间，谁也不敢动了。
张韶峰提着侵刀走回去：“魏少，枪给我用一下。”
魏春安将手枪递给张韶峰，他把枪接过来，在手上翻看了一下，突然手臂伸直，扣动扳机。
砰砰砰……
接连三声枪响，伴随的是三声惨叫，跟着韩兆江来的三人每个人都是大腿上挨了一枪，纷纷倒地。
这果决的一幕，看得魏春安三人都忍不住一惊，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惊诧地看着张韶峰。
“脸上有刀疤的，应该就是刀疤了，光头的叫和尚……”
他看向第三人：“你是吴老蔫还是赵大勒勒？”
“吴老蔫……”那人支吾着说。
“赵大勒勒呢？”
“他还在医院！”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上你们吧？”
“知道……”
“知道的话就好，那你们也应该明白，我现在一人给你们一枪，直接要了你们的命，也一点都不过分……在干饭盆不由分说就冲着几个用枪乱打一通，差点要了我们的命，有没有想过你们也会有这么一天？”
张韶峰声音冷冽。
“是他，是韩兆江让指使让我们去做的。几位爷们，我们也只是想捞点小钱，没想到你们那么厉害，一个照面后，我们是再也不敢了呀。你们人没伤到，就求你们饶我们一命吧！”
生死只在别人一念之间，刀疤大腿上中了一枪，都不敢有昏迷的想法，伸手一指韩兆江，将事情推到他身上，苦苦哀求。
张韶峰却是笑了起来：“我们没人伤到，对，我们没人伤到，所以就是我们活该了呗。你很希望我们全都被你们打死是吧？”
他说着，再一次抬起手中五七式手枪。
这是针对五六式手枪的缺点和不足进行改进，经过长期技术攻关和实验验证研发而成的手枪。
该枪具有紧凑、轻便、结实耐用、精度高等优点，是公安的常规武器，还被出口到国外，用的是9毫米的手枪弹，威力相当不错。
张韶峰抬起枪，没有丝毫手软，跟着又是一枪枪点射，在他们每个人同一条大腿上，又补了一枪。
三人接连惨叫着，昏迷过去。
而也就在这时，吕律一把拽着韩兆江的头发，狠狠地砸在他面前的小桌上，这一下用力极重，顿时被磕得头破血流。
他刚翻滚到地上，腿上已经挨了张韶峰一枪。
本来是想打两枪的，结果，张韶峰扣动扳机，发现没子弹了，只能将枪递给发愣的魏春安。
“你们这也太生猛了！”
三个在城里见过不少打打杀杀场面的公子爷，本以为那些刀枪炮子就已经很生猛了，没想到眼前这两个猎人更是开枪见血，眼睛都不眨一下。
不愧是打猎好手，见惯了血的。
魏春安伸手去接手枪的时候，手都有些发软发酸，似乎这把被清空子弹的手枪还更重了一些。
张韶峰弯腰，将几人身上的东西全都搜了出来，除了韩兆江，其余三人身上都带着匕首，各自身上也带着不少大团结，被全部放在桌上。
做完这些，张韶峰才看着魏春安笑笑：“这不是被逼的吗？在干饭盆被八个人一阵乱打，差点丢了小命，回到家里，贼跟着就到了，这要是某天人家兴趣来了，没命的就是家里的老婆孩子，我能放过他们。
魏少，是不是被吓到了……别慌，这事儿我们哥俩担着，不会牵连到你们，放到哪里去，都说得通的理儿，这些狗日的，只会乱咬人。”
几人都没了威胁，他也有了开玩笑的心情。
就张韶峰这心性，吕律其实挺羡慕的，真的是杀伐果断。
他不由微微感叹，有背景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尽是说些我不爱听的话，在你们俩眼里，我们是那么无用的人？这……小场面嘛。
我们三个要是怕了，也就不会领你们到这儿来了。再说了，老辈允许的，我们还有啥好怕的。”
魏春安瞪着张韶峰说道。
“开玩笑！”
张韶峰再次笑了笑，转头看向吕律：“老五，你还有啥想问的？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走到韩兆江面前：“你放在美溪区上盯梢的毛贼，入室偷盗，已经被送进派出所了，数额巨大，他活不了。你雇佣的这几个，也不会让他们活……你呢？”
韩兆江已经疼得死去活来了，一身骚包的貂皮裹在身上，现在也只有擦灰的份。
“饶命！”他现在似乎只有这两个字能说出口了。
“你也有让人饶命的时候？”吕律伸脚踩在他大腿枪伤上：“还有没有其它人盯梢，或是安排有其他人想要对付我们。”
“没有……没有了！”
随着吕律不断地加大踩踏，韩兆江疼的浑身都抽搐起来，剧烈地颤抖着，说话的嘴巴哆嗦着，这剧烈的疼痛，每一秒都在刺激着他的神经，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一样。
而昏过去，此时甚至是他不敢奢想的，因为一旦昏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睁开的可能。
“兽皮书的事儿，是从哪里知道的？”
“是在城里饭馆里无意中听到几个混子说的，那记录老兆的兽皮书，我一听就知道这是好东西，当时特意找他们打听了一下，心里还怀疑究竟有没有，专门回去问了一下家里的老人，才知道不但有，而且本就是以前的家传之物，遗落在外边了。
所以，我还专门到伊春去找过那几人……”
这么一说，吕律就明白了，果然就是蒋明凤、郭志坤那一帮子王八蛋干出来的好事儿，妈的，死的一点都不冤。
“我是真想不明白，明知道那东西都已经被原主人烧了，你咋还不肯放过我？这又是雇人盯梢，又是买人去山里袭击我们……还想着留我一个活口，这是想着要从我嘴巴里问出点什么吗？”吕律摇头道。
“你们起来得太快了，稍微一打听，都知道你是抬棒槌的好手，每次领着参帮出去，回来都满载而归，那么多抬棒槌的，谁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你手头肯定还有东西。”
韩兆江现在很痛，说得很快。
“所以，你就用这种凶狠的法子？很遗憾，东西是真没了，收获不错，那是因为我们哥几个都是猎人，自认穿山越林的本领还行，观山景找棒槌也算是得了真谛，我特么是记住了几个老兆的位置，结果，满山遍野的人，早轮不到我们了。”
吕律自然不会说实话。
“我知道，你们肯定不会放过我了！”
韩兆江挣扎着坐了起来，扫视着吕律等人。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没有放过你的理由。”邱书良在旁边说了一句。
“我只求你，放过我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韩兆江哀求道：“我发誓，他们绝对不知道任何关于兽皮书的事儿。我从没跟他们提起过。”
“哟，这个时候想到自己也有家人了？你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们也有？这种时候给老子装孝子，我咋看你都不像啊，你不是在城里混得很开吗？刚才可是很蛮横的！”
吕律对此嗤之以鼻：“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
“他们是真不知道啊，到了我们这一代，只剩下哥俩个，大哥和我爸进山抬棒槌，遇到了野猪，我大哥被挑了，我爸也被弄成了一个废人。家里就剩我一个独苗，是我老爸用积攒的棒槌卖了，花钱给我买的收购员工作，我只是到了这城里，心花了……给我们韩家，留个种吧！”
韩兆江说着，沉沉地低下了脑袋。
吕律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没想到，到这种时候，韩兆江这个罪魁祸首，居然还给他来上这么一出。
就在这时候，外面车子轰鸣，有凌乱的脚步声快速跑动，很快，外面传来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赶紧放下武器投降……”
“我艹，这是被当成匪徒了呀！”
魏春安走到门口，透过缝隙朝外面看了下，随即喊了起来：“李哥，是我，魏春安……别乱来啊，我给你们开门。”
外面的喊声戛然而止，很快有人上前敲门：“赶紧把门打开！”
魏春安将门打开后，立刻一股脑地冲进来七八个公安，一帮子人一看舞厅里的情形，都被吓了一跳，纷纷举起了枪，那目标全是集中在吕律和张韶峰两人身上。
“李哥，让他们把枪放下，地下躺着的才是你们该抓的。”魏春安一边说着，一边冲着一旁的公安示意：“放下……”
被魏春安叫做李哥的公安瞪了魏春安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咋把事情弄得那么严重？影响太坏了，这不是我说放就能放的，就不能省点心吗？”
“这话说的，这次啊，可不是我们几个惹事儿。”
“没惹事儿就好，全都带回去，审问清楚。”
一帮子公安上前，当先将吕律和张韶峰铐住，在众目睽睽之下押上车子……

第752章 天然饮料桦树汁
吕律和张韶峰在局子里呆到了半夜才被放出来。
其实，两人也就只是在里边被分开，简单盘问了事情经过，就被晾在一边，然后就是被打开手铐，告知没事儿了，可以走了。
出了公安局大门，魏春安他们三人还在外边等着。
三人早已经给他们两人安排好了招待所。
临分别的时候，张韶峰不放心地问魏春安：“他们这一帮子人会咋样？”
“能咋样，以后见不到了。这又是雇凶杀人，又是雇人盯梢的，事情严重了，而且，本来就是一帮子刀枪炮子，就是被打击的对象，以前也没少干各种破事儿，李哥联系了你们区上，也打电话到牡丹江那边问过……放心，我们都已经打点好了。”
魏春安拍着胸脯说道：“包括还在医院躺着的那位也被拎来了，你们可以安心了。”
“韩兆江他家具体是在哪儿的？”吕律却是不太放心。
“牡丹江北安那边，准确地说是羊草沟屯，我特意让李哥问了下，韩兆江还真没说假话，他家里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残废的老爸和一个领着个三岁孩子的媳妇儿，他自己在城里花天酒地，家里边一团糟。
祖上是大户啊，前些年家里败落了，也就是他老爸、大哥前两年进山，攒了些棒槌，结果到头来，遇到野猪，被一死一残，就这么破落了。
这家伙也不争气，他老爸倾家荡产，好不容易给他弄个采购员当着，结果还不安分好好过日子，瞎折腾，这下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老爸也就在碾子沟看着一小片参田，别的也没啥。”
倪本洲笑着说道：“没啥威胁了。”
张韶峰却是看向吕律：“你还想过去？”
“之前是有些不放心，但既然已经确定是这样了，也不急于一时了。”
吕律倒是很想来个斩草除根，可这一家子只剩下三口人，一个残疾，一个是妇女，还有个三岁孩童，这种情况，就即使去了，也下不去手。
吕律笑道：“今年抬棒槌，到那边的时候看看再说吧。”
张韶峰微微点了点头，他知道吕律做事儿稳妥，在心里还是有顾虑的，吕律说去，那肯定会去，不亲眼看到，不会真的放下心来。
别说吕律了，经历过干饭盆被袭击和赵永柯家被偷盗的事情，张韶峰自己也不放心。
“今天就谢过三位哥们，时间不早了，陪我们折腾到现在，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我们明天一早就返回秀山屯。至于棒槌的事儿，你们可以联系买家，有需要啥样的，做个登记啥的，今年农忙结束，我们会把主要精力用在抬棒槌这事儿上，抬到的棒槌，紧着你们需要的来。”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冲着三人拱了拱手。
闻言，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随便进山个把月的时间，就能弄出许多高品质棒槌，他们是早已经知道的事情。这要是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抬棒槌上，一年下来能赚的钱可不少。
而吕律心里却是在想着，大荒里这些老兆跑上一遍，能抬的棒槌就已经不多了。明年确实该去老毛子那边薅点回来了。
送走三人后，吕律和张韶峰在招待所早早的睡下。
虽然是招待所，但在这时节，里边住着也相当不舒服。
甚至两人觉得还不如在外边雪地里拢堆火，裹着床泡皮褥子来的舒服。
看着是躺在床上，裹着厚厚的棉被，但却是一点都暖和不起来，那手脚冰冷得难受，哪有在家里的炕上舒服。
屋里陈设简单，就两张床，两把椅子和一张小桌子，还有就是一个暖水壶。
吕律倒是想找个瓶子啥的装点热水暖手暖脚，奈何现在都大半夜，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可没人伺候。
张韶峰到后面实在受不了了，干脆爬起来，看到桌上有根蜡烛，点燃后，把手脚凑在那小小的火苗上烤着。
结果，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早上天亮了，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才发现，床底下放着有电炉子……
两人面面相觑，然后都骂了一句：“妈的！”
这一夜本来可以很舒服，结果愣是把自己熬得满脸憔悴。
唯一好的就是，事情终于解决，可以安心回家了。
到了家里，再找补回来吧。
离开招待所，两人赶紧在路边买了热腾腾的粥喝下，这才一人抓着个大饼，去找昨天停放在舞厅旁边的汽车。
好不容易把车子发动起来，两人钻进车子驾驶室，开着返回秀山屯。
车子刚到秀山屯岔往吕律草甸子的土路，张韶峰就喊了起来：“停车吧，我就在这儿下了……”
他说着就伸手去抓自己的半自动。
“急啥啊，一起到我家里，喝点酒！”吕律笑着说道。
“算了吧，我现在回到家里，只想好好睡上一觉，这才是大事儿。”
“行，我开车送你到屯里，省得走，明天好好休息一天，后天去叫一声大哥，咱们打来的那些皮毛，还没处理呢。”
吕律自己也打起了呵欠。
这几天，就没有好好合过眼，张韶峰都受不了了，更别说来回长途驾驶的吕律了。
“嗯呐！”
呵欠像是会传染，张韶峰也跟着打了个夸张的呵欠。
他将张韶峰送回秀山屯，然后折返自家的草甸子，几条敏锐的狗子听到声响，叫唤着提醒陈秀玉，早早地打开栅栏大门。
车子在地窨子前的空地上停放好，吕律跳下车，抱着孩子的陈秀玉立刻凑了上来，先拉着吕律转着看了一圈，这才问道：“律哥，事情咋样了？”
“全都被抓起来了……”
吕律将半自动递给陈秀玉拿着，他自己则是接过孩子来抱着，先在小家伙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也指指自己的脸。
小正阳会意，毫不吝啬地在他脸上也亲了一下。
“赶紧回屋子，我和王燕、蒲桂英她们俩正在吃饭呢。”
“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要睡觉也先吃点东西再说，不然都睡不踏实！”
一家子一起往屋里走，到了屋里，吕律简单和蒲桂英、王燕打了招呼，端过陈秀玉送来的碗筷，没用三分钟时间就扒拉掉一碗饭菜，然后自顾自地倒了些热水，洗脸洗脚，摇摇晃晃地进了卧室，倒炕上躺着，褥子拉来盖上，稍微一暖和，就沉沉睡了过去，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接下来的几天，哥几个凑到吕律这里，将从干饭盆打回来的那些皮毛进行处理，暂时就没啥事儿了。
吕律也终于有了短暂的休闲时间，每天帮着陈秀玉打理下獐子养殖场，领着孩子到屯里串串门，逗弄了元宝的五条狗崽，也抽空联系了一下哈尔滨公园，让人过来将自己家里那三只猞猁给带走。
一只猞猁给了一千二百块钱，一张皮毛也能上九百的价格，看在是活体的份上，又给涨了三百，还算合理。
这三只猞猁，都已经开始夜不归宿了，在山里游荡，只有饿了找不到吃的，才会回来跟着人转，冲着人干嚎要吃的。
吕律花了三天时间，总算将它们在回来找肉吃的时候，将它们关进仓房。
关键是，孩子在靠近的时候，它们开始会冲着孩子凶，扬起大大的爪子就挠了过来，很是暴躁，这是都进入发情期了，一晚上的嚎叫，比家猫发春叫得还瘆人，而且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还开始偷食家里养着的笨鸡。
陈秀玉有些不舍，可看到孩子小手上被挠破皮的爪印，还是同意将它们卖给动物园。
养了两年多的时间，卖这么点钱，也只能勉强说是不亏。
吕律倒是没什么舍不得。
家里的狗子多起来了，等到那五只狗崽长大，完全可以分成两个狗帮，一个狗帮领着进山的时候，另一个狗帮留在家里看家护院，至于猞猁能捉的老鼠和钱串子，狗子也会很在行。
这天早上的时候，吕律帮着陈秀玉打理好獐子养殖场的獐子，下午没啥事儿，他另着狗子，挎着半自动，揣着弹弓，左肩上架着白玉，到山里闲逛。
这是他这段日子经常干的事儿，几条狗子闲不住，小狗崽也需要充分的运动才能更好地成长。
每天走得也不远，就在后边的山里去看看，打打跳猫、灰狗子和野鸡啥的。
元宝今年领着几只狗崽，进不了山了，得由陈秀玉照管着，几条狗崽大概是一出生就是陈秀玉在帮忙看护，可不像元宝它们只认吕律，和陈秀玉显得很亲昵，没了三只猞猁的跟随，她和孩子身后变成了几只蹦蹦跳跳的狗崽，活泼而温馨。
到山里闲逛打小动物的时候，吕律通常也会将陈秀玉叫上，主要是在教授驯养狗子方面的事情。
见到吕律动身进山，没啥事做的陈秀玉自然而然地也领着孩子跟上，她对弹弓、猎枪的兴趣，一直就没减弱过，进了山里，更多的时候反倒是吕律领着孩子跟在后边，她在前边拿着弹弓到处找小动物打。
玩累了，直接在林子里拢堆火弄点烤肉啥的。
小正阳到山里多来上几次，也开始屁颠屁颠地在准备烤肉的时候，帮着找木柴。
就在吕律去桦树上准备弄点桦树皮引火的时候，他才突然注意到，桦树树干已经返青了。
桦树，是大荒这种恶劣环境下最为常见的植物之一。
返青是树干开始灌浆，要准备发芽了。
吕律恍然觉得，时间咋过的那么快，又是一年的四月了，来到大荒整整三个年头了。
看着返青的树干，吕律拔出猎刀，在树干上戳了一下，不多时，一滴滴透明的树汁滴落下来。
“别拢火了，咱们回家，我给你弄点好东西尝尝。”
“啥好东西？”
吕律指了指桦树树干上滴落的树汁。
“这玩意儿能吃吗？”陈秀玉满脸怀疑。
“我还能害你不成……唉，居然不相信我，扎心了媳妇。”吕律摇头叹息。
“我尝，我尝还不行吗？”
陈秀玉被吕律那模样给逗得笑了起来，她蹲到桦树边，伸着舌头去接即将滴落的树汁。
那模样，竟然有些勾魂。
树汁滴落舌尖，陈秀玉舌头一卷入口，她咂咂嘴：“咦，有点点微甜，还有一点点香气。”
“这桦树汁，可是天然的饮料，好东西！”
“我再尝尝！”
她再一次伸着舌头去接桦树汁。
但很快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这一滴一滴的，费劲！”
“得回去找桦树钻个洞，然后用瓶子收集起来再喝……呃，咱们还是先回去，钻洞，捅开了就出水了！”

第753章 新一年的循环
一家三口，大人加小孩，再加上元宝它们一窝子十一个，一路返回，浩浩荡荡。
吕律回到家里，找来家里的七八个罐头瓶子和一些麻绳，再到仓房找来钻花就准备上山。
陈秀玉其实挺奇怪，吕律为啥对桦树汁有那么大兴趣，也想看看他究竟准备咋弄，开口问道：“准备上哪儿啊？”
“就往草甸子里走，水泡子对着那一片就有好几棵桦树，那里向阳，桦树返青也早……这取桦树汁，拢共就半个月左右的时间能取，过了这阵，就得等明年了。”
吕律将东西准备好，顺带拿了几条鱼提着就走。
距离不远，陈秀玉也领着孩子跟上。
入住草甸子以来，没栅栏之前，吕律挺喜欢顺着草甸子沿着小河进山打小动物，栅栏围起来以后，在里边放养了一段时间的梅花鹿和獐子，之后梅花鹿并入家庭农场，建了獐子养殖场以后，就很少再往里边走了。
现在，整个草甸子就一条小道，顺着小河边通往獐子养殖场，然后上面有两个分岔，一处岔往河边的菜园子，一处岔往水泡子。
整个草甸，变成了追风和大葱的游乐场，雪地上到处是它们撒欢后留下的蹄印。当然，还有那六只不怕人的仙鹤，看到吕律一家子过来，非但不飞走，反而迈动着纤细的大长腿急急忙忙地朝人靠拢过来，以为是来投喂鱼肉的。
吕律没有一条条地喂它们，而是将鱼直接抛在冰冻的水泡子上面。
雪开始在融化了，那水泡子表面此时光洁如镜，看着几只仙鹤扇动着翅膀连飞带跑地赶到水泡子上互相追逐着抢夺小鱼的样子，伴随着一声声响亮的鹤鸣，倒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随后，两人拐到坡上的桦树林子里，吕律选了一棵粗大的桦树，用手擦掉树干上卷起的干枯表层，然后用猎刀砍下几根桦树枝条，简单修整后，拿出钻花，在树干距离地面五六十厘米的地方，斜向上，在树干上钻孔。
一边钻着，桦树里面的树汁跟着就流淌出来。
收集方式也简单，吕律将准备好的树皮卷成小管，塞入钻孔中，泌出的树汁顺着小管流淌下来，而他要做的，只是将带来的罐头瓶子打开盖子，用麻绳在树干上绑着固定好，进行承接就行。
钻了孔洞，流出的树汁比随便用刀子挑破树皮要多得多。
看着淡黄色的透明树汁一滴接一滴地落入罐头瓶中，吕律笑着冲陈秀玉说道：“可别小看了桦树汁，这东西，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了。
据说，在很久以前，老毛子那边出了一场大火，在救火过程中，有很多人受伤，现有的水不够，就拿桦树汁给伤口进行清洗，结果意外地发现，桦树汁清洗的伤口比水清洗的伤口，好得快得多。
就现在，他们的医院里边，都还会采用涂抹桦树汁加药物的法子对烧伤和烫伤进行处理。
经常喝点的话，对身体很有好处，在治疗痰喘咳嗽上效果也不错。但也就在这段时间能取一点尝尝，其它时候不行。”
“你知道得真多，也就你闲。谁会想着没事儿专门跑来弄桦树汁喝啊，这一滴一滴的，等上几个小时怕是都不够解一次口干。与其弄这个，还不如把上面那个白桦茸给弄下来。”
陈秀玉的兴趣终究没在桦树汁上。
她又哪里会知道，这被称为天然啤酒、森林饮料的东西，在后世会经过加工厂的简单消毒杀菌就能成为保健品卖上高价的东西。
吕律顺着陈秀玉的手指往上看了一眼，见桦树半腰长着个篮球大小的一团树瘤。
对，吕律更愿意称这种被叫做桦树茸的东西为瘤，那是因为这玩意儿是一种真菌，就寄生在桦树、榆树这些树上抽取树木营养，其中以桦树树干上居多，那是能让桦树扛不住继而枯死的存在。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个好东西，能治疗糖尿病、预防癌症啥的，拿回去泡酒、泡水、制作松饼等都行。
等到打不成猎了，再想要赶山，也就薅野菜、找蘑菇、找灵芝、桦树茸之类的药材啥的，但是在现在这年头，这些东西，是真不起眼。
解决温饱的年头，有几个人能考虑养生保健啥的。
这也是到现在为止，吕律一直盯着狩猎和抬棒槌这两件事情上的原因，对于其它山货，还得再等等。
有能力弄更高价值的东西，谁来弄这些啊。
不过，这个桦树茸不小，弄回去泡点酒，或是平时泡水喝也很不错。
“等等，等我把这些罐头瓶挂上再说。”
吕律又从旁边选了几棵桦树，进行钻孔，陈秀玉则是打下手帮着把瓶子绑在树干上接桦树汁。
等忙完的时候，回到第一棵桦树那里，罐头瓶里已经在罐头瓶子里装了三四厘米那么高的一截。
吕律解开绳子，将罐头瓶子取下，递给陈秀玉。
陈秀玉摇晃着瓶子看着里面淡黄色的汁液，轻轻喝了一小口：“确实挺好喝……”
随后，她将瓶子递给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小正阳，罐头瓶子到了小家伙手里，被他捧着尝了一口，大概是觉得这玩意儿比白开水好喝，笨拙地举高瓶底，咕噜咕噜没几下，就把桦树汁给喝完了。
“爸爸，还要！”
他将瓶子送到吕律面前。
吕律接过瓶子，才跑到另外几棵桦树下看了看，发现没接得多少，只能让孩子等等了。
而他自己则是抱着树干，朝着树上爬去，到了生长桦树茸的地方，用猎刀费了好大劲，连砍带用脚踹地，将那个桦树茸给弄了下来。
桦树茸球体掉到地上，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吕律在地上坐着稍微休息了一会，这才拿起罐头瓶子，将其它几棵桦树上收集的桦树汁倒在一个瓶子里，倒也装了满满一瓶。
先让小正阳喝够，再让陈秀玉也喝上一些，剩下的被吕律喝完。
还是自己亲手从桦树里收集的桦树汁地道啊，后世瓶装出售的，哪有这种微甜而又散发着这种淡淡木头香味的特别味道。
“回吧，等晚上吃了饭再来取吧！”
吕律将罐头瓶子重新绑到树上接着桦树汁，然后抱着孩子，叫上陈秀玉回家。
陈秀玉自然不会忘了那个滚落的桦树茸。
回到家里，吕律用斧头将这桦树茸球体劈成几瓣，挑选了里面包裹的木头和杂质，留了一块泡水喝，其它的则是简单清洗后，用个簸箕装着，晾在院子里。
陈秀玉忙着做饭，平常的饭菜，吃得也简单，直接就是一锅乱炖，但是丝毫不影响吕律喝上几口小酒。
“接下来农场又要开始忙了！”
“这不还早吗？”
“不早了，事儿不少！”
桦树返青，冰雪在消融，其它事情干不了，但蜜蜂的春繁已经可以开始了。
今年会在三块石那山脚下新增一个蜂场，他需要提前进行春繁和人工繁殖。
几个蜂场，把这些事情处理了，就得花上几天时间。
而也从这时候开始，像是进入一年的轮回，开始忙碌起来。
獐子养殖场要搬，林蛙养殖场新增两个，今年也得进行林蛙卵的培育和孵化，还有大雁、飞龙、獐子、梅花鹿，都进入了繁殖季节，得随时小心看护，再加上新建的林蛙、飞龙、大雁的养殖场建设以及苞米、大豆、水稻的栽种，还有工艺品厂的运作和材料准备。
他只觉得，似乎是一年的忙碌，一下子全集中到了这段时间。
忙得团团转，身心俱惫……这是吕律对“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句话的真切体悟。
家庭农场很多事情，还在少不了他，好在这帮子大老爷们，平时吕律也教了不少东西了，也能分担很多了。
但即使如此，也让吕律不得不让自己马达给疯狂地运转起来。
同样运转起来的，还有王大龙。
他领着一帮子人，在整个冬天都没怎么闲过，农场的扩建，他们的建设进度完全跟不上，这让他不得不召集更多的人手。
吕律的养殖场、蜂场啥的，都是等着要用的。
终于，在临近六月的时候，农场的事情总算进入正轨，事情交给雷蒙和林玉龙兄妹俩主持进行。
吕律领着十多个民兵兄弟，满山遍野地找着紫椴树桩、榆树、松明子等那些在周边山里藏着的雕刻加工材料，一车车往场子里送。
孔思仁也早已经将人手召集，包括几个学徒，开始了在工棚里的雕刻工作。
这天在吕律开着车子，将车里装着的几个大木头桩子送到加工厂的时候，吕律被张顺安给拦了下来。
“小吕啊，你啥时候去弄松花石啊？”
张顺安正是孔思仁找来的雕刻师傅，尤其是松花石、玉石、玛瑙等方面的创作，造诣不输孔思仁。他也是在工艺品厂运作起来，最先赶来的报到的。
就为了松花石，吕律到一次问一次。
吕律看看场地上堆放着的大堆树桩、木料，就这些东西，都够他们忙活很久了。但松花石这事儿，也确实是宜早不宜迟。
刚还想着可以好好休息了，没想到事情又接踵而来。
吕律想了下，说道：“再给我七八天的时间……张大爷，这事儿还得麻烦你也跟着去一趟，在这方面，你更有眼光！”
“七八天？好好好……”
吕律答应下来，让张顺安高兴得不得了。
“我知道你事情忙，其实你只要领着我过去，这事儿我领着人就可以做，我就是那边的人，采矿、挑选，我都熟，何况，这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赶得出来的事儿，只要领我找到老坑位置，剩下的交给我。”
别看着有老坑，挑选松花石可不像是挖煤，只要煤层往下挖然后运出来就完事儿了，松花石的挑选很麻烦，色泽、纹路、质地都非常讲究，可不是挖下来弄出洞口的就有价值，需要仔细认真的挑选。
张顺安这么说，吕律更是求之不得。
而吕律心里在想的，更多的是，忙了这么长时间，也已经进入芽草市了。
抬棒槌的三个时节，阴历的四五月间，百草初生、树叶封门，也是棒槌发芽的时候，这里指的是阴历，也正是现在这阶段。
到阴历六七月间，丛草浓绿、参也藏在草丛中，难以辨认，开始开花，挂上青绿的参籽，这时候抬棒槌，是青榔头市。
再接下来就是阴历八九月间了，参籽成熟，鲜红光洁，是最为容易辨认的红榔头市。
时间紧迫啊，那么大的一个范围，想要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找完这些老兆，得抓紧时间。
几人早已经盘算好，在去搞松花石的时候，就是抬棒槌的时候。那里距离抚松也很近，一向是出棒槌的地儿，当然了，抬棒槌的参帮也有很多。
周边的老兆有二三十个，但吕律怀疑，能有收获的怕是不多，但不妨碍去碰碰运气。
毕竟，小到旁边还能出参王的地儿，总会有遗漏的没被人发现的。当然了，干饭盆这种少有人进入的地儿，才是重中之重，也是这个时候去最合适，等真的枝繁叶茂了，干饭盆可不好走，就怕遇到瘴气之类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能将人迷在里边。
只希望这一趟远行，能够顺顺利利，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第754章 新成员
之所以还要等上七八天，是因为獐子养殖场的搬迁还未进行，还有一些杂事需要处理一下。
獐子的数量扩张得太快，今年数量都已经达到百多只。
最让吕律惊喜的是，今年出生的小香獐子，雄性的数量占比达到三分之二，这都是未来的一笔笔钱啊。
草甸子的养殖场，根本就容纳不下。
这玩意儿领地意识很强，雄性凑在一起，必然咬架，这也让吕律不得不绝了放养的模式。
不然的话，他倒是很想像养殖梅花鹿一样，直接选择植被种类繁多，水草丰美，环境幽静的区域承包一片区域，围上栅栏养殖就行。
还有一个原因，它们太胆小，哪怕是天天对它们进行饲喂的人，见了无数次，在靠近的时候也是在疯狂地跑跳进行躲避，而且，始终无法养成像梅花鹿那样早出晚归的习性。
吕律所能做的，就是在赵团青守着的草场，划出一片区域，建了一个大大的养殖场。
在那里专门安排人手去管护，也算是跟赵团青做个伴，彼此有个照应。
而现在，新的獐子养殖场已经建成，足足三排木屋，差不多有一百五十个隔开的房间。
张韶峰把平时比较看好的刘宝、叶继渊等民兵都叫来过来，七八个大老爷们，愣是花了一整天时间，才将这些特别能蹦跳的精灵抓住，捆绑起来，用车子分成四批送到新的养殖场。
也就在这天，事情完成后，哥几个聚到了雷蒙那里吃饭，吕律把准备进山去采挖松花石以及抬棒槌的事情，跟哥几个说了出来：“咱们休息几天，然后就准备进山了，直接就到江源那边，先把采松花石的事情给安排好，趁着现在树木草叶不旺盛，先把那地儿的三个干饭盆给趟上一遍，然后把周围的老兆走上一遭。
咱们不小打小闹了，抓紧时间，如果魏春安他们的出货渠道稳定，咱们得去老毛子那边好好捞上一笔。”
“边境线上防守那么严，你还是不打算放弃？”
上次从满洲里到漠河走的那一遭，几次试探的遭遇，让雷蒙有些担心。
吕律确实不打算放弃这个想法。
因为他深知，若是等到老毛子解体，两边人员互有往来的时候，往返边境的，不只是大批的倒爷，还有很多赶山人也趁机进入老毛子那边，开始疯狂地倒腾棒槌、皮货。
不仅如此，老毛子那边也有很多人加入其中。
到那时候，再去跟大批的人争抢这玩意儿，收获小了不说，还麻烦不断。
现在，只是通过边境比较复杂而已。
但是，现在奔驰在两国之间的K3列车，已经正常运转了。
吕律可没少听收音机，他等的消息已经等到了，老毛子新的领导者上台，释放了缓和关系的信号。
和上辈子一样，没啥变化。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公费或是自费到老毛子那边留学的人又开始多了起来。
老毛子重工业发达，轻工业够呛，让这些留学的学生开始有了更明显的倒腾衣物、鞋子之类的东西到老毛子那边贩卖的苗头，要不了几年，就是国际倒爷的天下了。
边境过不去，还能通过这样的路子……
当然了，这是吕律没办法的办法，主要是因为绕得太远了。
如果可能，吕律还是想选择直接越过边境。
直来直去，省事儿。
之所以等到这时候，也是想看看，防守是不是还那么地严密，他不相信那么长的边境线，就一点缝隙都找不到。
一旦找到了，随便过去折腾两三个月，以那边丰富的猎物资源和棒槌资源，那收获将会非常可观。
至于K3列车，想要过去容易，只是下车后，要闯过层层关卡，也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儿，特别绕不说，枪械、狗子根本就带不过去，安全不好保证。
最扯淡的是那列车，相当的混乱，太容易出事儿。
至于冬季的皮毛，也是一样，老毛子那边，是真不缺这些东西，随着市场经济的不断开放，皮毛的收购价格一直在涨，可要等到两边往来了，老毛子的皮草流进来，看看城里的大街上，全身貂的大有人在，那时候可就便宜了。
“赚钱要趁早啊，不胆大点不行，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吕律没法跟他们说明具体的原因，但相信只要他们见识到了，会知道哪些本就是自家的领土上，是巨大无比的等待发掘的宝库。
凭啥便宜别人啊！
几人之前早有想法，现在自然也不会反对。
“可是现在，大哥得坐镇农场，老六又退出了赶山队伍，咱们能进山的，只有四个人……要不要，再找一个？”
梁康波问道。
抬棒槌，进山单数，出山双数，历来求的吉祥规矩。
“找一个吧，人虽然多点，但排棍儿压山，也能多找出一片去，相应的收获也会不少，还能缩短不少时间。”张韶峰说道。
见他们两人都这么说，吕律也微微点了点头：“那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
“让林玉龙跟着去吧，部队退伍回来的人，听招呼，干事儿也实在，而且，他本身枪法也相当不赖，我挺看好他的。”雷蒙想了想，建议道。
“人是可以，但是他走了，养殖场的巡护咋办？”张韶峰确实觉得有些不妥。
雷蒙却是笑了起来：“这没啥好担心的，咱们农场现在，参与进来的，可是有不少民兵，刘宝、叶继渊他们这些也相当不错。再说了，还有赵老爹坐镇呢，他在草场牧马，闲不住了也经常在养殖场各处转悠巡护。
农场越来越大，但大都集中在梅子沟周边，人经常活动的地方，野物也很少，这两年，不是都没有再护秋、春猎了吗？这进了林子，想弄点野味儿，都变得不容易了，可不像深山里那么容易碰到，没事儿的。
他们兄妹俩加上林子道，那么大力支持咱们，也该让人多些好处不是。”
林子道早在四月的时候，就领着他的徒弟找过吕律了，再加上林玉娟，三人已经将原来雷蒙一家住过的鹿场小屋，打理成了医务室，专司疾病防控、治疗和生殖管理这些方面。
动物数量越来多，那么多梅花鹿、獐子、飞龙和大雁，可不是个小数目。
听雷蒙说得有道理，吕律沉吟了一下，看向梁康波和张韶峰：“你们有啥意见没？”
两人都摇了摇头，表示没意见。
在一旁一直默默听着的赵永柯只是笑笑，还是没多说话。在这些事情上，他一向发言不多，通常都是选择听吕律的。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这句话用在他身上，非常恰当。
“那就这么决定了，也辛苦一段时间了，回去后好好休息，开始着手进行进山的准备，咱们一周后动身……”
吕律说完，站起身来就准备往外走。
“干啥去啊？”雷蒙连忙问道。
“我去找一下林玉龙。咱们打算让他去，也总得问问他的意愿，万一他不想去，也不能勉强不是……大哥，你以为我要去哪儿？”
吕律笑着问道。
“我以为你又准备要回去了！”
“我饭都还没吃呢，我走啥走啊？赶紧，让嫂子多做点饭菜，顺便把林大爷他们几个也叫来。如果林玉龙答应，这事儿，也总该跟他的家人说说，省得人家不放心。”
“还是你想的周到！”
雷蒙点点头，去厨房里让薛淑琴多做些饭菜，而吕律则是赶往林蛙养殖场找林玉龙。
去年选留了一些雄性林蛙，今年结束一年越冬后，长了两年的林蛙，在越冬池周边，留下了不少林蛙卵，早已经分到另外两个山沟新建成的林蛙养殖场进行孵化，新孵化出的林蛙，都已经上山了。
吕律去找林玉龙，也是为了顺便看看林蛙在林子里的情况。
所以，进烂泥沟的时候，吕律选着林子里的小道走。
此时已经临近傍晚，吕律进了林子，看到那些用枝叶堆积起来的腐烂草木堆子上面和周边，每一个都聚集了不少林蛙，在努力地捕捉虫子，吕律的到来，惊得小道两侧林蛙纷纷蹿跳出老远。
现在这时候，虫子还不算多，这要是到了夏季，这些林蛙长得再肥壮些，那又是另一番热闹的盛况。
吕律找到林玉龙住着的值守木屋时，他并没有在里边。
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林玉龙挎着半自动，手里提着只黄皮子回来，见到吕律等在小屋前，他笑着紧走几步：“律哥……”
“把东西放一下，跟我去蒙哥家里吃饭。有点事情要跟你们商量一下。”
“啥事儿啊那么正式，还要在吃饭的时候说。”
“我们打算在一个星期后进山抬棒槌，队伍缺一个人，想叫你一起。”
“好啊……”
林玉龙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
在农场也有不少时间了，他又哪会不知道吕律他们赶山厉害，每一次进山弄出来的皮毛或是带回来的棒槌，随随便便就是一般人要苦上好些年的收获。
这等好事儿忽然落到自己头上，他怎能不兴奋。
可一想，又怕拖累吕律等人：“律哥，我真的行吗？”
“这有啥不行的，只要听招呼，做事仔细认真就行。自从你们来到农场，做的事儿，我们都看在眼里的……只是，山里危险，你可得想好啊！”吕律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我不怕，一定跟着你们好好干！”
“走吧，还要去叫你爷爷他们，这决定，也得让他们知道！”
“好！”
林玉龙将黄皮子挂在一旁墙壁上，可不敢放进屋里，不然那气味可不好受。他随后进屋，把半自动挂在屋里，打了水洗了手和脸，跟着吕律前往雷蒙家里。
林子道他们三个医生，已经被雷蒙请到屋里，吕律把事情跟林子道和林玉娟一说，两人也是非常高兴地赞同了，不断嘱咐林玉龙进山要听话之类。
至此，抬棒槌的队伍，添了新成员。

第755章 偷采
在雷蒙家里一顿饭吃完，又唠了一会儿嗑，眼看天色昏暗下来，几人忙着往回赶，各自回家。
在接下来七天的时间里，吕律几人将打理养殖场的事情，帮着雷蒙进行了调整安排，然后各自准备和安排家里的事务。
陈秀玉聪明能干，家里的事情，不用吕律多说，也能做得很好。
他就在家陪着陈秀玉和孩子，跟着在菜地里浇水、锄草，闲暇之余，打理一下自己的枪械，偶尔领着狗子和白玉上山转一转。
转眼七天时间过去，早上的时候，张韶峰等人如约齐聚吕律家里。
除了兄弟几个，还有林玉龙、孟兆华他们三个司机和从村子里找的十来个去帮忙采挖松花石的村民。
家里边，獐子养殖场不用再打理，陈秀玉一下子轻松了很多，打理好草甸子的六七十箱黑蜂，看好家里积攒的东西和屋子后边的参园子就行。
吕律去专门看过，去年栽下的六品叶棒槌，大概是连着土球带回来的原因，没有动过根系，今年照常发芽生长。
最让吕律惊喜的是，那棵被人发现，却因为一个骷髅头没人动的“骷髅参”还长得相当茁壮。
移栽的成功，让吕律看到了希望。
将这些顶级大货移栽回来，也是积攒财富的一个好手段，事情可为啊。
招呼一帮人吃完饭，将马匹、带上山的行李装车，吕律等人也坐到后车厢里，开始动身，到了区上的工艺品加工厂，接了张顺安，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往江源。
和上次一样，一行人在哈尔滨城外的国营大车店过了一夜，第二天直奔那个靠近湾沟镇的在干饭盆边缘的老坑。
中途也只是在江源购买些生活用品，一行人就进了山里。
事情弄得很隐秘，毕竟，这是不少人也在找的老坑口矿脉，一旦暴露出来，在别人的地界，太容易受到当地人的干扰。
普通村民还好说，对于他们而言，那就是些石头，而对于那些知道松花石价值的，可能就会生出幺蛾子了，甚至引起当地政府部门的干涉没法进行下去。
吕律纯粹是想闷声发财，也庆幸这是在干饭盆这样没什么人进出的深山密林里，抓紧时间，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弄到很多松花石原石，足够用很长时间了。
原本，这也是还没有禁止开采，谁见了都可以去弄上些带回去的年头。
吕律也不打算平白出一大笔钱去弄啥开采许可之类，因为去弄了，反倒可能成了别人的嫁衣，得不偿失，作为特产型的东西，一向受到重视。
当天傍晚，三辆车子就抵达松花石老坑矿脉所在地。
车子没法进入那样的密林沟谷，只能在林区废弃的路上停下。
众人将车上的东西卸下来，被吕律领着，带到那条小河边，就在老坑对面的林间平地，砍了木头，搭建窝棚，在接下来一段日子，他们吃喝拉撒都在这窝棚了。
在一帮子人忙碌着搭建窝棚的时候，张顺安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靠了过来：“小吕啊，先领我去看看老坑……”
吕律知道他急切，当即拿了手电，领着他到发现松花石的那段河流看了下。
冰雪早已经融化，小河流水变得有些湍急。
还没到矿坑呢，两人就已经在河里看到了不少品相不错的江捞石，这就先给了张顺安一个惊喜：“把这些江捞石好好找找，还有就是坡上这些，只要两三天，就能先弄上几车运回去……”
他说着，立刻朝着山坡上的密林爬了上去。
很显然，他已经猜出老坑的位置了。
吕律也跟着上去，很快来到那个坑洞。
沿着那片陡峭的林间石层转了一阵，除了大的坑洞，还找到几个小的。
张顺安指着那些小洞说：“这就是以前老辈人寻找松花石留下的探洞，用来查看内部松花石品质的。”
穿着一身中山装的张顺安也顾不得脏不脏的问题，打着手电筒朝着里边照射一下，跟着就爬了进去，不多时，就从里面拖出两块被泥壳包裹着的石头，像是疯了一样，跑到下边河流里，拿着工具就开始进行简单的泥壳剥洗。
倒也没用多大功夫，两块石头的内里呈现出来。
“看看，质地细腻，坚硬温润，深绿色，还有这些黄、白色像松针一样的丝纹，都刷丝了，随便弄出两块掉落下来的，跟孔雀石似的，难得的精品啊，这还只是探洞里的，那主坑里边，怕是更不得了……走，快去看看！”
张顺安说着放下两块松花石，又往林间陡峭的山坡上爬，那激动兴奋的样子，难以言表。
吕律却是赶忙将他拉住：“张大爷，要进主坑，可得有点心理准备。”
“咋啦？”张顺安有些发愣。
“这里以前可能发生过战斗，坑里有些散碎的尸骨……”
吕律小心地提醒一句：“里面应该被炸过，其实，开采这些松花石，我别的都不担心，唯一担心的就是人身安全，就怕坍塌之类的事情，造成大的事故。”
“我还以为你要说啥，这些都不是事儿……这几年，松花石有老坑重新被找到，我为了弄几块松花石，专门去老坑里干过两年多的矿工。”
张顺安说着，伸出自己那双长满厚厚老茧，裂纹纵横的一双手：“看看我这双手，就是当矿工的时候弄成这样的，可惜忙活了两年多，也没弄出啥好材料，被管得太严了。
说了你可能不信，祖上曾经是宫廷造办处的匠人，摆弄的就是这行当，我爹传给我的雕刻和制砚手艺，这么些年下来，也只敢平日里到河里找随便找几块石头练练手，就生怕被扣上一顶帽子没了小命……唉，放心，采矿我也很有些经验，放心让他们跟着我，我保证不会有事儿！”
吕律倒是不觉得奇怪，好多有手艺的工匠，哪怕四处有人招揽，但依然选择隐藏，经历了前些年的事情，都怕了。
“你们这么一直藏着，那又是怎么跟孔大爷认识的啊？”
“孔思仁啊，他祖上也是造办处的，那些年动乱，小的时候，随着老辈人一起从京城出来的。这些年辗转，流落各处，但也在私底下，还有些联系……孔思仁没跟你说过？”
“没有……”
“这老家伙，藏得还真深。”
“你们几个，不会都是祖上从造办处出来的吧？”
“几个都是啊……原本还有一些，这些年失去联络了，已经有不少过世了，还活着的，手艺也有没传下来了。”
吕律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宫廷造办处是什么地方？哪里出来的匠人，哪怕没啥名头，那手艺都是顶尖的。
这些人可都是真正的大宝贝啊！
原本只是想着弄点创汇的东西卖卖，这下好了，有这么一帮子高明的匠人，小小工艺品加工厂，也有了做大做强的潜力。怎能不叫人心花怒放。
创汇时期，顾名思义，就是出口到海外创收外汇的时期。
主要有两个时段，一个是四九年到六零年，另一个就是七十到八十年代，也就现在所处的这个时期，中间因为历史原因，一切停摆了，没有生产。
前面的时段也叫创汇早期，到后来世面上流传比较多创汇产品主要是七八十年代的，在这个时期，各地纷纷涌现出为出口而生产的工艺品。
出口换回来的外汇，又投入到国家生产建设当中，尤其是改革开放，需要大量外汇储备，工艺品这些年开始越来越盛行。
出口的大头主要是瓷器、其次包括景泰蓝、手雕、漆器、织锦和刺绣等东西。
吕律主打的就是手雕了，这里面饱含的东西也多，木雕、玉雕等都是，松花石也叫松花玉，那也是高端产品，只要精美好看，别说是这些好东西，就连木头，也能变得很有价值。
而这也是吕律到区上一找，立马就得到支持的原因，甚至主动联系外贸公司，提供销路的原因。
因为急需，也是业绩。
对于吕律和区政府而言，也是双赢的局面，自然一拍而就。
张顺安迫不及待地打着手电筒，从主坑洞口爬了进去，吕律也赶忙跟上，小心护着。
他在洞里打着手电也走得小心，四处观望，对于那些骨骸，只是一扫而过，并没有啥波澜，注意力全在石头上了。
“这矿坑算不上大，但里面的松花石品质却是相当不错，保存得也很好，感觉像是刚开出来没多久，正想大力采挖的时候就突然停止了一样……宝地啊！小吕啊，你能不能把这儿给盘下来？”张顺安有些期盼地问道。
吕律摇了摇头：“你也知道这东西稀缺，而咱们又是从伊春过来的，这要是公之于众，怕是就轮不到咱们了，江源的人可不是憨憨，这样的事情他们自然也会争抢着去做，而且，一旦暴露出去，本就是国家矿藏，很大几率是被接手管控，你去当过矿工，干了两年多，应该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咱们争取现在多弄些原材料就行。”
吕律想着创汇赚钱，别人也想，主要是吕律并不打算局限于此，能用来加工工艺品的材料很多。趁着没啥人管的时候，能先捞点就先捞点吧，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赚不完的钱，他只是想积多攒些财富，以后老婆孩子热炕头就行。
商海，他是再也不想涉足了。
工艺品加工厂，对吕律来说，本就是个赶山见到好材料时诞生的念头而已，往后日子还长，看情况适时改变经营策略就行。
现如今能免费得的东西，何必再去花上大笔不讨好的冤枉钱。
就看谁快了。
张顺安想了想，有些遗憾地说：“这倒也是！放心吧，我们会抓紧时间，多积攒一些。”
“那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如果没人阻挠，就继续开采，如果有人干涉，那就撤，咱们能做的东西还有很多。在这种深山里，很少有人来，只要做得隐蔽，也能开采很长时间，能赚不少了！”
随后，两人又在洞里转了一会儿，各自带着两方松花石出来，回到河对岸的营地。
采挖的松花石，得从这河沟里所在的山里，搬上近三里地才能进行装车，接下来这一帮子人，有得忙了。
在搭好的窝棚里跟众人一起吃了顿饭，吕律也趁机跟他们讲了各种注意事项，把采矿的事情交给张顺安，运输的事情则是交给孟兆华，尤其叮嘱注意安全和不要到干饭盆里乱走动。
第二天早上，吕律则是叫上张韶峰等人，就以这窝棚为中心，开始各处打拐子和砍树皮。
目的很简单，告诉那些可能深入到这些地方的人，这里已经有人提前到过了，尽量减小外人闯入的几率。
相信他们看到那些穿山沟的人留下的标记，也不会再往这里闯入，能让事情隐蔽更长时间。
这事儿就忙活了几人整整一天的时间，晚上再回到窝棚，已经看到张顺安领着十多个青壮，从河里和山坡上，翻找出了一车的松花石原石和江捞石，小的用箩筐挑，大的直接用人抬，已经装了一车。
照这样下去，三天时间，这三辆车子，就能运回去第一趟松花石。
也就在之后的一天，吕律给张顺安留了一笔生活开销费用，然后看着他们有序地进行采挖翻找，也放心将事情交给他们，跟张顺安和孟兆华打过招呼后，领着张韶峰等人，一头扎入了现在枝叶初绿，野菜杂草刚刚萌发的干饭盆，开始抬棒槌。

第756章 白山青蟒
“嘶……”
索拨棍轻轻拨开草叶，一条蜷缩成团藏在石缝中的土球子蛇，闪电般袭击过来，狠狠咬在索拨棍尖端上。
大概是辨识出这不是肉体，所以它又很快松开，缩了回去。
吕律收回索拨棍看了看尖端，发现上面留下细小如针的痕迹，有着小片湿色浸染，那是土球子蛇咬过后留下的毒液。
土球子蛇凶猛，几乎每一次试探，都会毫不客气地咬来，接连两三次以后，才游走着钻进草丛或是石缝中躲避。
地上的杂草和小灌木还没有长高，在厚厚的腐叶上，处处新绿。
其实每到一个地方，索拨棍现在的作用，更多的不再是拨弄草叶寻找棒槌，而是惊动潜藏在隐秘处的蛇类，每一次波动，棍子上铁线拴着的铜钱叮当作响。
和冬季皑皑白雪覆盖不一样，此时的干饭盆里，明显危险了很多。
之前在干饭盆看到的无底洞，没了积雪的覆盖，现在显现出来，有的直接就裸露出了洞口，还有的被干枯的树枝和枯叶遮挡。
冬季的时候，张韶峰掉过一次无底洞，那时候一帮子人就已经长记性了，现在春夏交接之际，也不敢有丝毫大意，这让索拨棍有了另外一个作用，到处戳戳，防着这些一个不小心陷落进去就可能再也出不来的洞穴。
这事儿，几人没少叮嘱充当腰棍跟着压山的林玉龙。
吕律甚至在发现一个隐秘洞穴的时候，还特意将几人召集起来，当着他们的面拨开洞口掩藏的枯枝腐叶，洞口不大，也就瓦岗大小，朝着下边看去，深不见底，冒着一股子凉气。
他让几人拿出随身带的绳子，拴了块石头放进去，一直往下放了三十多米，依旧没到底。
这样的洞穴，人若是掉下去，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去见了阎王。
这也让张韶峰感叹不已，直说自己上一次掉入洞里，得亏洞不深，要是碰到这样的，活不了，真的是命大。
其他几人见状，也是不寒而栗。
而在眼下所处的这片区域，吕律怀疑自己这些人进了所谓的蛇山了。
林子茂密不说，其间还夹杂着不少奇形怪状的石砬子。
而也就是在这些石砬子缝隙或是石块中间，蛇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遭遇蛇的，就是林玉龙，走着走着，面前的草丛一动，一条土球子蛇直接就一口咬了过来，幸好是咬在解放鞋前端的胶皮上。
这也把林玉龙狠狠吓了一跳，这些蜷缩成一团被称为土球子蛇（乌苏里蝮）的蛇类，身上的颜色本就类似土球、石块，藏得相当隐蔽，不仔细分辨的话，实在是防不胜防。
天气转暖，蛰伏了一冬的蛇类，纷纷出来活动。
但活动这么频繁的地方，还真是少见。
也正是因此，明知道这些区域危险，几人却是一点放过的想法都没有。
对于抬棒槌的人来说，蛇类活动的地方，向来是棒槌喜欢生长的地儿。
不说这样的地方，就即使在别的地儿，吕律等人的收获，也相当不错。
整个干饭盆周边，在兽皮书上都有老兆的记录，唯独在这片上百平方公里的干饭盆里，是空的。
蒋泽伟的话也应该是真的。
因为吕律等人进来，还没有刻意去寻找，就已经碰到了棒槌。
虽然最大的只是棵四品叶，其余找到三棵灯台子和两棵二甲子，收获算不上大，却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要知道，那还是在干饭盆的边缘地带，偶尔能看到人们活动痕迹的地方。
随着深入，收获就越来越让人惊喜了。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宿营地的帐篷里，已经藏了不小的一堆封包子。
不说四品叶及以下的，单是五品叶棒槌就二十三棵，六品叶也挖到了两棵，还是按照吕律的要求，探查好根须范围，然后进行挖掘，连带着原土进行打包，这些是要带回去栽的，生发出来的小小茎秆，也进行了小心的固定，生怕折了。
那些对于别人来说容易迷失方向的地形，几人却是毫不在意，范围性地打着拐子，其实是很好的探寻方式，转着圈地打拐子，一圈圈探寻，不断向外扩张。
对吕律来说，观山景啥的都没了必要，他也不好找不到那么一个高点，去好好看看水气云雾、山形地貌和植被啥的。
不管怎么说，这一百平方公里尚未开发的处女地，每一个地方，都是值得好好搜寻的。
就这么顺着打的拐子，一圈圈绕着找，在下一次接头的地儿，砍树皮挂上幌子，就能很好地把握好进出的方向和范围。
几条狗子在前面，充当着很好的探路帮手，那些出现的小动物啥的，早早被它们驱逐掉。
当然，这只是相对于吕律而言，有这样的好处，几条狗子只围在吕律身旁，其余几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们需要走得比吕律更加小心谨慎。
和红榔头市的时段不一样，在那时候，红彤彤的参籽很是显眼，容易被看见。
而现在属于芽草市，顾名思义，发芽萌生的时段，长出来的棒槌，叶片有不少都还没有完全伸展，这就需要更仔细的辨认。
全天下来，每个人都弯着腰、低着头，碰到疑似的东西，都要左看右看，比看红榔头费劲得多得多。
每天晚上回到帐篷里，一个个都腰酸背痛，躺下就不想动。
但惊人的收获，却激得几人都在不停地压榨自己的潜能。
“我艹！”
专心致志的寻找中，右侧传来张韶峰的惊呼声，他和赵永柯两人负责当边棍，当腰棍的是林玉龙和梁康波。
突然的惊叫，一下子连带着狗子也冲着那边吠叫起来。
吕律朝他那边看了一眼，见他只是有些惊恐地看着前方，人不像有事儿，于是扬起索拨棍在一旁的树干上连敲三下，让大伙停下休息，他则是快步走向显得有些惊慌的张韶峰那边。
几条狗子先一步赶了过去，紧跟着的是梁康波。
等到近前一看，两人也被吓了一跳。
一条有罐头瓶子那么粗的蟒蛇就盘绕在一旁的椴树上，伸长着脖子盯着张韶峰吐信子。
“妈的，吓我一跳，咋会有这么大的钱串子？”
张韶峰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刚刚走到这儿，索拨棍还拨弄了几下，看着地上有根木头，皮像鱼鳞似的，上边还有青苔。谁知道，一脚踩上去，忽然觉得软，紧跟着那木头一下子翻滚起来，我就感觉脚下被狠狠抽动了一下，立刻就站不住了，被闪倒在地上，这爬起来一看，竟是那么一大条钱串子。
长这么大，我还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钱串子，我怀疑，外边人说的那些蛇山的传闻是真的了，这东西，叫啥名啊？”
张韶峰转头看着一向博学多才的吕律。
吕律也在警惕地盯着这条从树干上探出一米多长，对着几人虎视眈眈的大蟒，太阳的照射下它身上的鳞片泛着黑光，小碗口粗的脑袋看着都相当瘆人，就连信子也不像别的蛇那样是猩红的，这条大蟒，信子呈紫黑色，随着信子的吞吐，冲着三人发出呼呼的威胁声。
在大荒里，最为常见的蛇是野鸡脖子和土球子蛇。
这两样蛇类，在这两三年的时间里，几人都见怪不怪了，见到最大的，两米左右的就已经不得了。
而眼前这条，少说有四米往上。
“我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咋会有那么大的钱串子，如果是在南方，我不会觉得奇怪，可这是大荒的山里啊！天气寒冷，按理说也不是巨蟒出没的地方啊！”
吕律也是非常不解。
看到这边有状况，林玉龙和赵永柯也相继赶了过来，陡然看到这巨蟒的时候，也是忍不住退了几步。
“我也没见过！”梁康波也跟着说了一句。
而赵永柯看过后，却是满脸疑惑地说：“这该不会就是所谓的白山青蟒吧？”
白山青蟒？
几人纷纷看向赵永柯。
赵永柯示意几人退远些。
吕律也将凑到近处，试图上前去咬，却被巨蟒给一次次逼退的狗子也叫了回来。
却听赵永柯接着说道：“我也是听我阿玛说的，他自己又是听这边的满族人说的。你们知道我阿玛到过不少地方，他自己也没见过，但稀奇古怪的东西听人说了很多。
他在我十多岁的时候跟我说的，在长白山麓松花江畔，听满族人说过，这里有一种极为少见的旱地巨蟒叫白山青蟒，很多人只闻其名，不见其形，而更多的人连名字都没听过。
那满族老人告诉我阿玛，这白山青蟒，小的有碗口粗细，大的身长数丈，腰如桶粗，头如巴斗，獠牙跟把弯刀似的，大口一张，能把牛马给吞下去，小点的吞狼吞野猪，跟玩似的。”
要按照赵永柯这说法，如果这正是所谓的白山青蟒的话，这还是条小的。
打心底，吕律对赵永柯说的白山青蟒，心里边是不愿意相信的，但眼前这么大的一条蟒蛇，却像是很好的证明，再者说，莽莽大山，很多东西真的说不准。
“我阿玛说，他自己也不相信，因为在大荒里闯荡了那么多年，他也从没见过那么大的钱串子。但后来走过几个地方，也听不少人说过白山青蟒的事儿。
有的在深山古洞，吞上一头野猪，可以数个月不动，身上都能长满青苔。
又有人说会进入松花湖，捕食大鱼，会窜到渔船上，甚至会掀翻渔船。还有木帮放排的，看到河边伸出的老树上挂着有白山青蟒，信子都能有两尺多长，说得很玄乎。
直到他在山里一个老人家里看到拿出来一截蛇蜕，他才相信有这么大的钱串子。
我也不知道我阿玛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吓唬我的，但现在看到这么大一条钱串子，我怎么觉得，真的很有可能。而且，这片地方，钱串子真的很多。今天我都遇到三条了……你们可得把绑腿好好打一下，千万别大意，别被咬了。”
赵永柯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更多地是在看着那条丝毫没有离开征兆的大钱串子。
出现这么个大家伙，没有人心里不发凉。
不管是听闻还是传说，眼前所见的，已经超出认知了。
“接下来咋办？绕开？”张韶峰问道。
吕律则是扫视着周边的林木山石，微微皱了下眉头，想了想说道：“不绕，咱们把它请开。”

第757章 诡异的抱团
对于抬棒槌的人来说，钱串子，那是祥瑞。
换句话说，有钱串子的地方不一定有棒槌，但有棒槌的地方，周边通常都有钱串子出没。
如今碰到这么大条蟒，哪怕这不是参籽成熟的时候，吕律也有了想要将这片区域好好搜寻一番的打算。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巨蟒身上的青苔。
身上都长青苔了，说明它在这地方盘踞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吕律又觉得有些说不过去。
冬季要冬眠的，不可能就一直盘踞在这种直接就能被雪覆盖的地方，好歹也找个洞穴藏着。
干饭盆里，不缺洞穴。
很有可能惊蛰过后，蛇类外出活动捕食了才爬出来的。
蛇类，可是固定洞穴的。
“那么大……怎么请啊？总不能打吧？不是说看到钱串子的时候，要绕开吗？”林玉龙有些好奇的问道。
梁康波也苦笑着说道：“自从跟着打猎，我都把烟戒了！现在想用烟熏都没有。”
旱烟，是很多放山人进山必备的东西，休息的时候用来提神心脑是其中一个目的，还有个作用，是驱散蚊虫，身上沾染了旱烟味儿，蛇虫鼠蚁不近身。
这其中，还有个很关键的作用——驱蛇。
生长棒槌的地方多钱串子，所以，在老辈参帮发现棒槌的时候，喊山、接山后，也不会一股脑地凑过去看稀罕。
而往往在这个时候，把头都会喊上一声：“拿火。”
大家伙纷纷掏出烟袋锅子，给自己装上一锅烟，点燃后，用力的吸着，然后不约而同地朝着棒槌所在的地方喷烟。
看似休息，实际上也有其中的道道。
钱串子对气味敏感，在旱烟刺激的气味下，附近的钱串子会快速离开，盘踞在棒槌旁边的，也会在旱烟的烟熏中，像是中毒了一样，哪怕摆出的架势再凶猛，也会蔫蔫地垂下头，蔫蔫地游走。
可如今，为了打猎，不让自己的气味惊扰到猎物，梁康波可是早就把烟给戒了，其他几个又都是不抽烟的。
“我有办法！”
吕律从猎囊中拿出一小瓶万金油，用指甲抠着费了不少劲才打开。
这是吕律进山预备的药物中的一种，提神醒脑，止痛止痒。
他拿起自己的索拨棍，从小铁盒里抠出一坨万金油抹在索拨棍上，一边抹一边说道：“钱串子最怕气味刺激的东西，比如，风油精、清凉油还有大蒜啥的，都能很有效地将它们请走。在家里的时候，遇到有钱串子，也可以用，但别想着用雄黄，这玩意儿对钱串子，没啥作用。”
“雄黄没作用？”
林玉龙疑惑地问：“端午还喝雄黄酒，房子周围还撒雄黄……”
“是真没啥作用，而且，雄黄也少喝，那玩意儿就是些矿物，杀虫可能有作用，但用来防着钱串子，是真没作用。”吕律肯定地说。
随后，他上前两步，抓着索宝棍经常抓握已经爆浆变红的手柄部位，将顶端抹上一坨万金油的索宝棍朝着蟒蛇伸了过去。
看到索宝棍，那蟒蛇猛地一下就朝着棍子咬了过来，往回猛地拽了一下。
吕律本来只是想熏它一下，谁知道这玩意如此凶猛，直接就选择了咬，他也低估了蟒蛇的力量，被拽得打了个踉跄，赶忙第一时间松手。
蟒蛇大概也想不到，棍子上会涂抹这等刺激的东西，它哪里受得了，赶忙放松口，将吕律的索宝棍吐了出来，张着有着尖锐獠牙的嘴巴，发出嘶嘶的声音，开始在地上不停的扭动翻滚起来。
最怕的气味，就在自己嘴巴里边，大概没有比这难受的事情了。
看着蟒蛇在地上翻滚，吕律连索拨棍都不敢拿回来，赶忙招呼几人退远些。
在一旁看着蟒蛇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渐渐平静，掉头就朝一旁游了出去。
倒也没多远，那蟒蛇就从一个石砬子洞穴中钻了进去。
吕律也将自己的索拨棍拿了回来，招呼几人把这片地方好好看一下。
几人小心地在周围搜寻着，谁知道，过了没两分钟，梁康波又叫了起来。
都在这一片搜寻，他一叫，几人纷纷看了过去。
“咋回事儿啊？”
今天两个老手都是一惊一乍的……吕律连忙问道。
“这里有一大群钱串子！”
梁康波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满脸惊悸。
从这神情上不难看出，他受到的惊吓不比刚才张韶峰遇到巨蟒时受到的惊吓小。
难道又是一条大蟒？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吕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为了安全着想，放弃这片蛇类频繁出没的地方。
要知道，就刚才那条罐头瓶那么粗的蟒蛇，就有足够能力吞下一个人了。
关键是，这种蛇，几人都没有见到过，认不出来，赵永柯所说的，又更多是传闻。而且，看它浑身黑鳞，还有吐出的紫黑信子和獠牙，种种迹象，都像是一种有毒的蛇类，绝对不能轻视。
要是被咬上一口，都不知道能不能救。
相比起棒槌，人身安全更重要。
几人小心地靠拢过去，当看到梁康波旁边不远处的石砬子缝隙中的情景时，头皮都忍不住发麻了。
哪里，少说也有三四十条，大小不一的野鸡脖子。
一条条野鸡脖子相互缠绕，翻滚、蠕动。
那情景，别说是三四十条，哪怕三四条，纠缠在一起，看见也能让人心里发凉。
对于这种诡异的冷血动物，大部分人都有着源自心底的害怕。
眼下这种夸张情景，那就更为瘆人了。
一条条野鸡脖子挂在石砬子上、旁边的灌木丛树枝上，分成几团在乱七八糟的游移、交叉。
“这是在交配！”吕律小声地说了句。
他自己也瘆的慌，看见大爪子还没这么怕过。
“一般情况下，钱串子是独居的，很少会出现这种抱团的情况。但是在繁殖季节，有好多种钱串子，雌性会从皮肤上或是其它部位分泌出独有的气味，吸引雄蛇过来交配繁殖，这种情况看上去很恶心，但也算是正常。”
吕律小声地解释道。
莫名地，他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潜意识里像是生怕声音大点都会惊动这些蛇一样。
“原来是这样！”
林玉龙长长呼了口气：“我以前在山沟溪水里也看到过几条蛇就在水沟里相互缠绕扭成一团，弄得那片地方冒了好大一团泡沫。当时我还在想，这些蛇是不是一条想咬死一条来着。
回去后跟人一说，就听老人说，看到这些事儿的人会倒霉。我这心里边，好长时间没踏实过，就怕自己倒霉。”
很多地方，老辈人确实有看到蛇抱团就会倒霉的说法。
吕律还听说过，见到蛇交缠，一定要打死，不然不吉利；还听有地方说，看见蛇交缠的人要脱掉裤子，退后走十二步，才能穿上裤子回家。
他觉得脱裤子这说法挺扯，但足以说明，绝大部分人见到蛇，都不会觉得这是好事儿。
这样的情景，看着头皮发麻，那一股子弥漫的腥臊气味，也实在让人受不了。
关键是，吕律在扫视那些蛇的时候，目光忽然被一根被蛇群拨动的小枝给吸引住了。
就在蛇群旁边不远处，石砬子旁边，俏生生长着的，不是一棵棒槌又是啥？
只有两个小分叉，小小的叶片新绿，这是一棵二甲子。
这小捻子，可是开山钥匙啊。
发现这玩意儿，往往意味着，附近周围可能有许多棒槌。
“算了吧，这片地方，太瘆人了，咱们换个地方吧！”
张韶峰实在不愿意在这地方久呆，刚被大蟒蛇吓过一次，这才走了没多远，又看到这么一副诡异的情景，心里边总是觉得不舒服。
“换吧，就这片地看了有一阵了，也不见啥棒槌的影子，往别的地儿去找，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梁康波也是差不多的意见。
几人纷纷看向吕律，等他拿主意。
吕律却在这时微微笑了起来，他目光依旧在扫视着这片群蛇汇集的地方，就这么一会儿工夫，他除了看到那棵二甲子外，已经在更高处的石砬子旁边的椴树下，看到了第二棵棒槌，看茎秆上的三个分叉，应该是棵灯台子。
感觉上，这是要出大货的地方，因为再往上边，石砬子不少，却也是椴树茂密生长的地儿，很适合棒槌啊。
“咱们还真得在这儿好好找找……我已经有发现了。”
吕律微微笑着，提高声音喊了一句：“棒槌！”
所有人都微微愣了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接山：“几品叶？”
“二品叶！”吕律应了一声。
“快当……”
一个个洋溢着笑，话喊完了才问吕律：“棒槌在哪儿？”
吕律伸手指了看到的两棵棒槌：“哪儿有一棵二甲子，上边一点的石砬子旁边，椴树脚下，有一棵灯台子，相信再往上边，还有大货。”
几人的视力没吕律好，也没他那炉火纯青的杀草本领，哪怕有他的指引，觉得蛇群瘆的慌的几人，也不得不凑近了一些，才看到吕律所说的二甲子。
至于更远些的灯台子，却是分辨不出来。
但看清了那棵二甲子，就足以说明吕律不是喊诈山了。
“快快快，把猎囊里带着的万金油都拿出来！”
张韶峰一下子就没了之前的惊悸，转而变得兴奋起来：“总不能在这干等着看它们干好事儿，赶紧请走。”
这是又要用万金油驱蛇啊！
看着几人各自取下猎囊往里边取带着的万金油，吕律连忙叫住：“别浪费了，想点别的法子，哪怕是山蒿啥的，也可以，嘚把他们请得远远的，咱们要投放的地方不少，那一点点万金油可不够用。”

第758章 七品叶？
想将那么多钱串子请走，离开这片区域，确实不是一点点万金油能做到的。
烟熏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听了吕律的话，几人立刻分散开来，各处收集山蒿。
蒿子这玩意儿，是最为常见的植物，到处都有。
去年冬季干枯的蒿子，冰雪融化后还没来得及腐烂倒伏，直接捋叶子揉成团点燃就能冒出带着刺激气味的烟。
当然了，只是制造火烟，也不仅仅局限于某种东西。
不多时，几人很快收集了不少东西回来。
除了山蒿、艾草之类，梁康波弄来不少蓬蒿，吕律则是在树上采来一些老牛肝。
蓬蒿这东西，在大荒里，向来有大用。
大荒里地湿蚊多，比蚊子还小的小咬更是麻烦。
尤其是进入夏季，小咬飞绕山林，没有点防备，要不了多长时间，裸露在外的脸都能给咬肿流血，当真是厌烦无比。
早年间的时候，农民下地干活，就用蓬蒿搓捻成细绳，点燃后，从额头盘到脖颈后边。
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是弄着玩的。
问了以后，才知道这是用来熏避蚊虫的，被叫做蓬灯。
以前比较常见。
即使是现在，很多人下地干活带上了防蚊虫的蚊帽，但依然有不少上年纪的老人会经常使用蓬灯。
不过，对于赶山人来说，对付这些蚊蠓，他们还有更有效的熏蚊虫的办法，就是点燃老牛肝。
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放山四大怕了——蚊虫咬、蛰麻子、麻达山、滚砬子。
蚊虫叮咬，血呼啦的，又痛又痒，特别遭罪，还相当的烦。
屯里，等到蚊虫多起来，家家户户经常弄些烟雾啥的，在院子里熏着，实在受不了了，家里也熏上一遍，将蚊虫给赶出来，是很常见的事儿。
蛰麻子，就是碰到荨麻，大荒里的人管这叫蛰麻子，这玩意儿一碰到，那是钻心地疼，实在够受。不过，荨麻的嫩尖焯水后，倒是一样不错的野菜。
麻达山，是在山里迷了路，走不出来，轻易送掉小命。
滚砬子，就是碰到山石滚落，被磕碰到了，轻者伤，重者亡。
蛰麻子蜇人，放山的时候注意避让就行；麻达山了，有经验的把头领着，也能走出迷魂圈子；滚砬子伤人，碰到石砬子多的山坡石崖多提防小心就行。
唯有蚊虫叮咬，成群结队，这群走了那群来，无穷无尽，打不散，撵不走，专门往脸上扑，尽是往肉上叮。
七尺大汉都被蚊虫叮咬得蹦起老高，那又痒又烦的感觉，真让人忍不住哇哇叫。
大概也正是因此，蚊蠓叮咬，被列为放山四大怕之首。
用枝条抽打蚊虫，数量太多扑打不过来；抬棒槌是考眼力的活计，又没法用上蚊帽这样的东西；用山蒿熏，放山时也是一种挂碍。
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人开始，发明了头戴老牛肝驱蚊虫的的法子，有了奇效，一直广为流传。
戴在头上的老牛肝点燃后，散发出缕缕淡烟，淡烟轻轻扩散，那些疯狂、凶残的蚊子、小咬，闻烟而逃。
嗅觉灵敏的蚊虫，在远处闻到老牛肝的烟味，早就逃之夭夭了，不敢靠近放山人半步，让放山人免去了蚊虫叮咬之苦。
这玩意儿点燃后，燃烧得特别慢，一个老牛肝可以用很长时间，关键是它燃烧散发的气味淡而不浓烈，不是靠着浓烈的烟雾驱散蚊虫，而是老牛肝燃烧时散发出的那种极为特殊的味道。
当然了，对于吕律等人来说，有万金油花露水之类的东西，适当涂抹一点就能解决，但也经常用在炝子上。
晚上睡觉的时候，点燃一块老牛肝挂在帐篷里，就可以睡个安稳觉。
吕律在没制作蚊香之前，在养殖场里，也经常看到梁康波和赵永柯这么弄，用来给养殖动物们驱散蚊虫。
不然的话，以大荒里的蚊虫，养殖场里的梅花鹿、獐子啥的，想长胖点都难。
老牛肝也算得上是放山人的一个宝贝了。
这里所说的老牛肝可不是牛身上的肝脏，而是深山老林里的菌类，外形如牛肝，民间称之为老牛肝，嫩的时候可以拿来吃，是一道山珍美味。
不过等长老了，纤维化后就会有圈圈的涡纹，还有个身价倍增而美丽的名字——木灵芝。
老牛肝头上戴，这也成了东北一怪。
东西找来后，一个个就开始动手请走这些钱串子。
吕律将一块块老牛肝用火柴点燃，然后绕着蛇群周围摆放，加上赵永柯他们弄出来的山蒿团、艾草团、蓬蒿团等东西，将蛇群圈了起来只在左边留了一个出口。
这事儿可不是将烟团往蛇群里一扔就完事儿。
那样做的话，蛇群一哄而散，到处钻，分散到这片区域，待会还要在这地方排棍找棒槌，分散藏起来的野鸡脖子，依旧是防不胜防的麻烦。
现在只能是定向驱赶了。
在周围布置好这些东西，一时间烟雾缭绕，里面的蛇群受烟雾的侵扰，变得躁动起来，开始四处游动。
张韶峰又点上几个艾草团子，直接抛入蛇群中：“要干好事儿也找个隐蔽的点放，这光天化日的，还日个没完没了，啥事儿是个头啊，赶紧走吧，别怪我不干人事儿，挡了我们财路了，不得不请你们挪个地儿，别见怪……”
吕律听得有些想笑，但也觉得挺有道理。
一条雌性蛇能跟多条雄蛇交配，一次能有二三十分钟，而且，在这方面，雌蛇是占主导地位的，它要是觉得不爽，随时可以放弃交配中的雄蛇而选择其它。
本来，蛇这玩意儿，就是多条雄蛇的精气进入雌蛇体内，滞留在它体内很长时间，而在这段时间里，完成精气优胜劣汰的选择。
几个散发着浓烈的气味的艾草团子一丢入蛇群中，好事儿被干扰的蛇群，一下子炸锅了，疯狂地扭动，原本纠缠成团的，快速分散开来，四处逃窜。
可是被周围布置的火烟环绕，只能顺着吕律等人安排的路子朝着一旁游移。
在吕律等人猛烈的攻势下，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总算将蛇群驱散，包括那些想要爬到树上躲避的，也被几人用索拨棍挑到一旁。
他们可不想在找棒槌的时候，头顶上掉下几条钱串子，那样还更唬人。
自打进了这片地方，几人除了防备大树上可能掉落的吊死鬼，还有这些缠绕在树上、枝叶间的毒蛇，行进起来，真的是一言难尽。
好在，事情总算解决了。
几人开始在周边好好搜寻，不多时，就在这片地儿，又看到了不少三花、巴掌，当然还有不少二甲子和灯台子。
随着往山坡上的搜寻，又请开几条土球子和野鸡脖子后，几人看到的石砬子间的情形，一愣之后，随即狂喜不已。
片，什么叫片？
眼前的棒槌就是成片的。
这一眼扫过去，三品叶、四品叶的棒槌，少说也有三四十棵，就在几块石砬子围成的腐叶地上，不过方圆四五米的面积。
细细辨认，从中就能找出了七棵五品叶棒槌，很快，一帮子人又看到三棵六品叶。
看到这三棵六品叶的时候，别说吕律，就连赵永柯都有些激动起来：“好好找找，肯定还有大货。说不定是七品叶……”
“不是说棒槌只能长到六品叶就不会再多了吗？”
林玉龙也是激动万分。
这些日子，每天晚上可不少听吕律他们说抬棒槌的事儿，吕律可是告诉过他，棒槌一般就长到六品叶就不会再长了，只增加根上的重量，咋现在还说起七品叶了？
“听老辈人说，棒槌是会不断轮回的，长到六品叶以后，会在四、五、六品叶之间不断转换，但轮回数个甲子后，就会长出七品叶。这样的棒槌，只在传闻中，少说也是数百年的存在，甚至上千年。”
吕律笑着说道：“其实，不只是有七品叶，八品叶，九品叶的也有。”
这话一出口，听得张韶峰等人都愣住了。
“那得是长了多少年的？”
“倒也不用多少年，山上的野山参没听说过，但园参里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那些八品叶、九品叶的，大多属于一种畸生，茎秆上面生长有两层叶子，两层都是四个枝杈，或是下边一层五个枝杈，上边一层四个枝杈的。”
尤其是后世的园参栽培，肥力充足，膨大激素也没少用，七品叶八品叶等情况不少见。
但与园参不同，野山参在每一种株型上往往分别停留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千百年来，一直流传着棒槌可以轮回转生的传说。
在放山的时候，看到茎叶是二甲子，以为是小棒槌，但抬出来后，却是一苗大棒槌，他们以此为证据。
吕律却觉得是棒槌在生长过程中遭到破坏，休眠后重新生出芽点的原因。
但他是知道有真正的七品叶大棒槌的，大连那庄园里边的七品叶棒槌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现在，一下子看到三棵六品叶棒槌，吕律也开始期待，有没有年份更大的棒槌出现。
若是有一棵七品叶，那会相当的不得了！
这是多少放山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近乎神话。
大概是周边石砬子阻挡的原因，这些棒槌生长得相对集中，当然周边还有不少区域，也生有些小棒槌。
几人在周围仔细翻找，而吕律却是在这几十棵棒槌中仔细辨认，看着看着，他被地上一株去年生长留下的腐烂棒槌茎秆给吸引了，细细一看分叉，可不就是有着七个分叉吗？
那一刻，吕律的心忍不住一下子颤抖起来，他小心地沿着那七品叶茎秆看下去，随到根部，看到一根新嫩的茎秆，也就大概长了十来厘米高，上面的小分叉却是六个。
难道也是畸生的原因？
他心里是非常疑惑的。
但不管怎样，这肯定是一个大货，而且，年份肯定不低。
得带回去栽着，看看还会不会长出七品叶来。
有了这么大的发现，一帮子人在周边又找寻了三个多小时，直到最后再没收获，才停了下来。
这些棒槌，大大小小数十棵，单是想要抬出来，都得花费不少时间。
一棵棵上棒槌锁麻烦，几人干脆在周边用红绳将这片区域给圈了起来。
眼看天色已晚，只能是明天来处理了。
谁知道，到了第二天，一帮子人兴奋不已地朝着这片石砬子赶来，人还未到，却是先听到了野猪的叫声，每个人的心绪，都一下子悬了起来。

第759章 不打绝后猎，不抬绝后参
在听到野猪叫声的时候，几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地出现野猪翻拱的情形。
那么一片棒槌，若是被野猪一顿祸祸，还能剩下啥？
昨天在周围燃烧了不少山蒿、蓬蒿、艾草、老牛肝等东西，留下了很强烈的气味，野猪的嗅觉也不输于狗子，按理说，以野猪的敏锐，是不会轻易靠近那片地方的才对。
难道是因为那里土球子蛇、野鸡脖子多的原因，被吸引过去的？
野猪那是把蛇当辣条吃的啊！
白龙、黑嘴的吠叫提醒，都在指向棒槌所在的位置……
几人不由纷纷抽出背着的半自动，直接打开保险，朝着那片地儿冲了过去。
一路上看到四处被翻拱过的地方，几人心里越来越凉。
“这帮天杀的，可千万不要祸害到那些棒槌啊！”
张韶峰一边跟着吕律跑，一边骂道。
跑在前头的白龙，突然停了下来，冲着前方一阵狂吠。
情况不对，几人也赶忙停下脚步。
正在几人张望的时候，十数头大大小小的野猪忽然从林子中冲了出来。
领头的野猪猛然看到吕律等人，停下脚步，只是一愣神后，立刻迎面冲了过来。
都说放山不打猎，但现在碰到这种横冲直撞的情况，几人也只能选择自卫。
一个个立马端枪上脸，毫不客气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接连的枪声在林中迸发。
只是一两个呼吸的时间，迎头冲来的野猪，被放翻了大半。
尾随在后边哼哼唧唧跑动的猪崽见势头不对，掉头冲进一边的林子，几条狗子也跟着追了出去，被吕律给叫了回来。
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些棒槌的情况。
就在前方，还有野猪的尖叫声传来，声音很是凄厉。
那声音一听就知道，野猪被攻击了才会这样。
是人还是其它野物？
都没有去看那些被打翻在地的野猪，几人加快脚步前行，往前再赶了百来米远，就纷纷停下脚步了。
在眼前的，是一头百来斤的黄毛被一条大蟒给缠住的情形。
野猪在地上不停地踢蹬、翻滚、惨叫。
蟒蛇却是鼓足了气不断地缠绕收缩。
没有丝毫悬念，黄毛野猪的每一次喘息和挣扎，都是大蟒在不断收缩挤压的致命时刻。
而旁边的山坡，就是昨天看到棒槌的地儿。
吕律小心地从旁边绕到那片石砬子看了下，终于长长松了口气，这片棒槌还在完好无损，也就是最先发现开山钥匙的地方，被野猪翻拱毁了些小捻子。
而看这黄毛野猪和大蟒缠斗的痕迹来看，昨天晚上，这大蟒就就盘踞在这片石砬子所在的位置，地上都还有它游动留下的痕迹。
不用说也知道，就是几人昨天看到的蟒蛇。
吕律都开始怀疑，这里有这么一片棒槌，就是这大蟒在守着的。
“咱们还得感谢这条大蟒，要是没有它，这片棒槌，很有可能就轮不到咱们了。”吕律走回去，冲着几人微微笑了笑，满脸庆幸。
“那咱们也帮它一把！”
张韶峰抬起半自动，直接扣动扳机，一发子弹精准命中那黄毛的脑袋。
一枪过后，黄毛很快没了动静。
大蟒也被惊动了，昂起脑袋，吐着信子，冲着几人发出嘶嘶声。
见状，吕律出声道：“咱们退回去，打理下那几只黄毛，看在它帮了我们的份上，别去惊动它，让它吃完离开后，咱们再来抬棒槌。”
“好歹也有百来斤，这蟒蛇能吞下那么大的野猪吗？”林玉龙好奇地问。
“肯定能吞下，大拇指那么粗的一条小蛇，就能吞下一整颗鸡蛋，照这比例下来，吞下一头百来斤的黄毛，完全不成问题，就即使是我们人，它也能吞下。它们吃东西的方式，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吕律说着往后退了几步，这才转身，朝着打杀野猪的地方走：“它吃饱了，会去找个地方休息，长时间不动，也不会来惊扰我们，让它吃吧。”
一行人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巨蟒和被它缠绕着的野猪，心里都很好奇究竟是怎么吃的。
“怎么，都想看看啊？”
吕律见状，笑着问道。
“是挺好奇，这样的情景，怕是一辈子也就能看到那么一次……”这次说话的是梁康波。
“行吧，你们想看就看看吧，都站远点！”
他说完，自己一个人继续往回走，去打理野猪。
赵永柯也跟着吕律往回走。
“三哥，你不想看吗？”
“我见过蛇吞小跳猫子，也就那么回事儿，看着还相当不舒服！”
吕律点点头，他自己没有亲眼见过，但看过不少视频，也就没那么好奇了，确实如同赵永柯所说的那样，看着蟒蛇进食的过程，绝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只会觉得这玩意儿越发地恐怖。
两人一路回到野猪倒地的地方，看着地地上躺着的野猪，两头三百斤的大炮卵子，两头母野猪，还有三只百来斤的黄毛。
领头的母野猪显然是刚下了崽没多久，就他们去看棒槌这一会儿，刚刚跑散的那几只花纹猪崽又围到了母野猪旁边，听到响动，窜进一旁的灌木丛中躲避着，朝着这边张望。
打猎和抬棒槌，很多规矩其实是相同的。
发现棒槌，一定抬大留小，不能贪得无厌一下子采光。采挖后的土埯也要仔细填平，覆盖上草叶树枝，参籽也得去皮种下，这和狩猎山规中“春不打母、秋不打公”，不打“绝后猎”，不做绝后事儿一样，都是自然伦理的朴素体现。
在抬棒槌上，吕律自认为这一点做得很好，二甲子以下的都留着，参籽也去了皮重新栽种并围上树枝防止野物踩踏。
但现在，守这种规矩的人也越来越少了。
上次在大箐山和通河县地界抬棒槌的时候，那些老兆所在的位置，三花、巴掌之类的都见不到，要多干净有多干净。
他很清楚这一点，拿去卖不值钱，但是能进行移栽啊。
谁还会想着留下。
就连参籽，往往也被干干净净地带走。
从这些方面来说，吕律抬棒槌不留兆头，未尝不是一种对野生棒槌的保护。
至于打猎上，春季是动物的繁殖期，所以不打母兽，到现在为止，吕律都没有去打过鹿胎啥的；而秋不打公，那是因为秋季是不少野物的交配季节，往往是一只公兽对应多只母兽，公兽被打了，就很有可能影响到来年野物种群的繁衍。
当然，对于狩猎来说，很多时候没法像棒槌这样容易决定抬不抬，远处不容易分辨雌雄，尤其是在对人发动袭击的时候，是真管不了那么多。
这其中，野猪这种东西，是被吕律完全排除在外的，不管是公母还是幼崽，有需要就打，它们可以说是大荒里彻头彻尾的祸害，而且繁殖能力惊人。
烤乳猪还是很香的。
所以，在看到那几只猪崽的时候，想着母猪都已经被打了，它们活下来的可能性也不大，吕律略一示意，和赵永柯一起，抬起枪就打了两只。
而几只狗子立马飞奔着去追撵，没多长时间，各自叼回来一只猪崽。
两人也开始着手处理这些野猪。
“这些大的野猪咋办？咱们带不走这么多肉！”赵永柯看着那三百来斤的大炮卵子和母猪有些犯难。
“挑着腿肉和五花肉留下来，花点时间用烟熏一下，张大爷和华子他们在弄松花石，这些肉可以带回去给这十多个大老爷们吃。”吕律想了想，觉得就这么扔了有些浪费。
“也对！”
赵永柯点点头，拔出猎刀开始和吕律一起，给这些野猪开膛破肚。
梁康波、张韶峰和林玉龙退远一些，在一旁等了好一会儿，才见蟒蛇放松警惕，开始逐渐松开那只黄毛，然后一口咬在猪头上，不断地蠕动中，嘴巴渐渐张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程度，一点点地将猪头整个含着，然后再一点点地开始吞噬。
这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整只野猪仿佛在它强大的吞咽挤压下也缩小了很多一样，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整只野猪完全进了蟒蛇的肚子，将原本罐头瓶粗细的蟒蛇，脑袋后面那一段撑得如水桶一般。
似乎这番吞咽，花费了蟒蛇太多力气，吃完就就在地上趴着不动了。
三人去跟吕律和赵永柯汇合的时候，吕律看到三人有些惨白的脸色就知道，他们看是看了，不过，这好奇换来的，恐怕是噩梦，或是以后见到钱串子时，发自本能的恐惧。
“那大钱串子走了？”吕律笑着问道。
“还没呢，就在那儿横着。”林玉龙估计是三人中状态最差的。
看到最后，野猪被挤压得粪便都冒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恶心了。
“那赶紧帮忙吧，把这些野猪处理出来，呆会去看，如果还在，那就再给它一坨万金油！”
三人赶忙上前帮忙剥皮取肉，忙活一个多小时，总算是把想要带走的肉都给取下。
随后几人回到那片石砬子，见巨蟒还在那儿趴着不动，吕律直接用索拨棍挑了点万金油递了过去。
这货完全不长记性，还是凶猛地一口咬来，再次被喂了一嘴万金油后，这才猛地掉头，朝着一旁游走离开。
刚饱餐一顿，蟒蛇也需要不少时间来消化，短时间内，吕律不担心它会再出来了。
招呼着几人将周边石缝、树木上的毒蛇清理干净，吕律让林玉龙和张韶峰两人戒备着，他和赵永柯、梁康波三人则开始抬棒槌。
这样的事情，几人早已经熟稔，但手脚再麻利，把这些棒槌一棵棵抬完打了封包子，也足足花费了两天时间。
两棵六品叶包括那棵疑似七品叶的棒槌也被连着原土挖了出来，拿桦树皮和蛇皮袋子打了封装。
看着手中得到的那些棒槌，吕律不想准备带去移栽的几棵六品叶出了问题，加之得到的棒槌也有不少了，他们在将那些猪肉送回到松花石老坑的时候，留下马匹，几人只是带着狗子跟着三辆运送松花石的车子，去了哈尔滨。
当天晚上入住国营大车店，那些五品叶棒槌和品质比较好的四品叶，在两人联系了魏春安等人后，直接称重做记录，交给他们三人处理。
三人也是直接，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许多钱，直接用蛇皮袋子装了二十万交给吕律和张韶峰。
这操作把两人都给看懵了。
结果一问才知道，三人把棒槌买卖的消息放出去，关系网络里有不少人直接就找上门来，或是想真的求购一些好的棒槌大货留存，或是想着攀附上一些关系的，不少人提前开始花钱预定了，他们所给的这些钱，也算是提前找吕律他们预定。
吕律都不得不感叹，还真是有关系好办事儿啊。
这事儿，能干！
第二天，一行人跟着车子回了秀山屯，吕律忙着把新到手的五棵六品叶在参园子里栽下，看着依旧绿油油没有丝毫枯萎迹象的棒槌茎秆，现在种下去，成活应该没问题。
接下来，趁着休息的时候，几人去区上将那些四品叶棒槌和比较大一些的三品叶棒槌，在收购站出售，各自在家休息了一天，再次随着孟兆华他们前往江源。

第760章 被熊瞎子给破坏了
仅仅算是在家里休息一天，几人爬起来就跑。
说白了就是在家打个蘸水。
但出去大半月的时间，每个人就抱着三万多块钱回来，乌娜堪、薛淑琴、吴月佳等一帮子女人来到吕律草甸子找陈秀玉唠嗑的时候，却是只字不提爽不爽的问题，脸上都乐开了花。
这要是一年搞下来，那又得是多少？
陈秀玉这里就更不用说了，每次回来都少不了顶级的六品叶棒槌，按照吕律的说法，这些栽下去只要防止不被偷盗，不被动物损坏的棒槌，那也是值大钱的。
每年棒槌的收购价格，都在不断增长着。
她相信，真有那么一天，一个棒槌能卖到数百万上千万。
所要做的，就是安心守好家，领着孩子，打理好家里不多的事情就行。
直到这时候，马金兰自己也不得不说，这是陈秀玉的福气。
吕律等人再次回到采挖松花石的老坑，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开采的进度变得稳定后，差不多六天时间，三辆车子就得往回运送一趟。
篷布盖得严丝合缝，一直也没引起大的动静。
吕律等人回到干饭盆后，很干脆地又将周边打着的幌子、砍的树皮，换成新的。
而几人再次扎入干饭盆，继续找寻着棒槌。
又花了大半月的时间，算是把周边三个干饭盆的地界都好好地找寻了一遍，接下来，开始了按着兽皮书记录的位置逐一开始找寻。
长白山那么大一条山脉，地图上标注的棒槌位置，是真不少，尤其是抚松地段，这儿的棒槌，那是出了名的，把头不少，种植园参的更多。
临近村子的地方，如同吕律预料的一样，经常能遇到参帮四处活动，更有不少是单棍戳的。
很多地方的老兆，到了位置，看到就真的只是个老兆，甚至有的地方，都早已经开垦成了田地或是参园。
说是找棒槌，但很多时候，更像是在不停地赶路。
好在有马匹代步，加快了不少进度。
连着跑上几个临近村子的老兆没有收获后，梁康波和张韶峰建议放弃那些分布在村子周边那些老兆，选择更深处的山里，但却被吕律给否定了。
抬棒槌这事儿，有的时候真说不清楚，棒槌也像是会躲着藏着一样，就在人眼皮子底下。
结果，第二天，一帮子人就在人开垦的荒地边上的老兆，找到了四棵五品叶棒槌和一棵六品。
准确的说，那就是一片周边都是土地围着的小山，里边甚至都有来往的人踩成小道了，大概是因为里面有座孤坟，而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不被人注意，让吕律等人捡了个大漏。
不得不说，靠近村屯、镇子边上的那些老兆，收获确实很少，但这也是相对于吕律这一帮子人每次进山都能批量性带回棒槌的人来说的，那些老兆里找出的棒槌，依旧是一般的参帮不敢想的。
至于更深的山里，老兆里早年间留下的小捻子才有长成大货而不被人发现，进而留存下来的机会，收获自然相当美丽。
唯一的缺点是大货主要是以五品叶居多，六品叶的很少见。
好在，到了深山里，吕律观山景的精准判断本领下，还是时不时地能在一些没人到过的地方找到一两棵六品叶棒槌。
吕律之所以坚持这么做，是因为他知道，每个老兆都走上一遍后，这辈子怕是不会再到这些老兆抬棒槌了。
留下的三花、巴掌之类，想要等它们长大，那是三四十年后的事情，到了那时候，吕律觉得如果自己还需要抬棒槌讨生活，就是一种很大的失败。再说了，到了那时候，想要再像现在一样肆无忌惮地采挖，也会很难了。
以其这样，多打一下老毛子那边的主意，多好！
所以，他一个也不愿放过，不管怎么说，因为这兽皮书，也惹来不少祸事儿，总得捞够好处。
当然，吕律也没忘记在兽皮书上添加新发现的兆头位置，自己用不到，留给子孙后代也行，至于他们用不用得到，跟吕律就没啥关系了。
一转眼，三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期间几人差不多半月回去一趟，在家休息一两天时间就走。
抬到的四品叶、五品叶棒槌，全都被魏春安等人给吃下了。
几人倒也是真诚信，棒槌以远高于收购站开出的价格出售，每次的钱必然准时付给吕律等人，并且先付上一笔预定的钱。至于剩下的，几人怎么操作，怎么赚钱，那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不过，看每次和他们几个碰面那乐呵呵的情形，估计几个家伙用这些棒槌赚的也不少。
同样的东西，在不同的人手中，所能卖出的价格完全不一样，这一点吕律自然是懂的。
他不想去深究这些问题，那是属于别人的秘密了，吕律等人有得赚，魏春安他们也不亏就行。
但从张韶峰那里，吕律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他们托关系带着棒槌去沿海卖过，也当成礼物送出去不少，还有一些，直接就是别人给他们送钱的幌子。
也就是在这三个月的时间里，吕律木刻楞后的段树林中，那片参园子扩大不少，一批接一批的二甲子和灯台子种下去，面积都快有两亩了，特别防护的，连原土带回来移栽的六品叶棒槌，也达到了二十棵。
而吕律他们，走遍了吉林地界有老兆的地方，现在所在的是牡丹江。
也正是到了这里，吕律几人特意找到北安的羊草沟屯子，去看了韩兆江一家。
一打听，韩兆江的媳妇领着孩子，跟他公公，就打理着碾子沟的小片参田，确实折腾不起什么浪花。
一个在清朝的时候能在京城开设有商会，专门倒腾棒槌的家族，到了如今，彻底的没落。
那些参田里的棒槌长势不错，但有啥用？
园参的价格，已经一天不如一天了。
几人看过后，微微摇了摇头，再次进了张广才岭。
从牡丹江稍微偏西北的方向走，对着的就是五常市，境内标有老兆位置还没探寻的地方，也就是张广才岭还有一些了。
在离开牡丹江的时候，几人特意在城里买了不少绳子。
吕律还在心心念念地惦记着老崖头那片爬满葛根藤的陡峭山崖。
现在已经进入九月，也就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还能抬棒槌了。
红榔头市已经过了，进入葱花市。
在这段日子里，农场的事务，全都丢给了雷蒙一个人，一天到晚，忙得飞起来。
鹿茸的割取、两次取蜂蜜，还有农场的建设维护，他每天操心的琐事儿不少，时不时还要到工艺品加工厂去看一下。
一年忙活下来，孔思仁领着一帮子人弄出了不少木雕工艺品，通过区政府联系外贸公司，出过三次货，生意不错。
孔思仁还特意到桃山跑了一趟，从那里得到了国营桃山玉矿场的供应，将桃山玉的雕刻也做了起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只有孟兆华和张顺安两人，还在领着一帮子人在努力的开采着松花石老坑的原石料子。
吕律回来休息的时候去看过，加工厂的场地里，松花石的板材料子和奇石，那是弄回来四五十车了，都堆成了山。
从老坑出来的松花石，因为有一层厚厚泥壳包裹，也有了赌石的成分，但在张顺安这个吕律现在都不知道是该称他为匠人师傅还是矿工把头的人把关，精挑细选下，他相信，拉回来的，都不会是废品。
那么几个月的时间，他们硬是将老坑掏深了一大截，几个探洞都被他变成采挖松花石的坑洞了。
那片属于林场边缘位置的地方，那样高强度的开采，只是隐蔽了两个月的时间，就被护林员给发现了，第二天就叫来了林场场长。
张顺安也是个人精，很懂事儿地在请场长到江源吃了一顿饭，塞了五百块钱后，那场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不过，提了个要求，只能采到今年年末。
哪怕是这样，张顺安也觉得，那五百块钱花得很值，联系不上吕律等人，专门回去一趟，去找雷蒙，又带了七八个人手过去，干得是热火朝天。
而在山里，吕律等人也很忙。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张广才岭虽然属于长白山支脉，但其实，山岭的险峻程度，丝毫不亚于主脉。
深山老林里，吕律等人小心地穿行着，寻找着老兆的位置。
对于这些位置，吕律没少到山顶高处进行观山景辨识，和记忆中的兽皮书去比对。
除了寻找老兆的位置，观山景觉得有棒槌的地方，他也会好好找一下。
想在今年几个月的时间里把有老兆的地方走完，吕律他们几人已经尽了很大的努力，但发现，张广才岭走完了，还有完达山那一大片。
无论怎么赶，今年似乎走不完了。
但是，通过完达山，再到抚远边境上看看有没可能从那里进入老毛子那边，是必须去看一遍的，看样子，有些来不及了。
挺适合冬季狩猎的时候去看看。
于是，吕律选择放慢些速度。
这几个月，高强度地在山里折腾，棒槌弄到了很多，但几个壮实的汉子，也明眼可见地瘦了很多，一个个眼眶窝陷，跟年初进山的时候相比，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以这样的状态，就连吕律都觉得有些有心无力了，不能再勉强。
今天的老兆收获不错，又得一棵六品叶棒槌，五品叶得了三棵，还有四品叶、灯台子得了若干。
只是，几人还未回到帐篷边的时候，就听到白龙它们的吠叫声。
几人快步赶回去，看到一切，让几人纷纷皱起了眉头。
帐篷也被弄成了一团糟，一只熊瞎子正在帐篷里到处撕扯。
这才是从牡丹江进山刚后刚扎下的宿营地啊，就这么被只熊瞎子给破坏了？

第761章 放把火不过分吧？
白龙它们几条狗子，看到熊瞎子，立刻狂吠起来。
熊瞎子却是一点都不惊慌，只是人立起来，朝吕律等人这边张望了一眼，咆哮一声后，就把一双前掌放了下去，继续在帐篷里四处搜寻，完全不把几个已经站在河谷中，距离它不到五十米的人放在眼里，依旧慢吞吞的，这里嗅嗅，那里舔舔。
帐篷里可是放了带来的粮食和其它用具的，还有一路到牡丹江那边，经过老兆的位置，采挖的一些棒槌，数量不多，却也有几个大货在里边。
帐篷被糟蹋成这样，都不知道里面的东西咋样了。
吕律可管不了那么多，送上门来的熊瞎子，白捡一熊胆，也是一笔钱。
他直接抽出半自动，瞄准，扣动扳机。
熊瞎子随着枪声响起，应声而倒。
几条狗子冲扑过去，看着它哪里动就咬哪里。
吕律等人也跟着走了过去，再给熊瞎子补上一枪后，合力将熊瞎子拖到一旁。
“先别管熊瞎子，看看帐篷里的东西！”
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
张韶峰则是笑道：“林玉龙那小子，该不会是被熊瞎子吓跑了吧，人咋也没在？玉龙……”
他顺便高喊了几声，却没人回应。
都知道帐篷里的东西更为贵重，几人纷纷上手，将被熊瞎子撕扯得一塌糊涂的帐篷拖拉到一旁。
里面的锅碗被弄的一团糟，带来的粮食不少被熊瞎子吃了，更多的是洒落在地上，跟泥巴混在了一起，没办法收集起来。
就连那几个小心在帐篷里藏起来的封包子也被弄得散落一地，有了不少踩踏。
“林玉龙不知道去哪儿了，我的那匹鄂伦春马也不见了！”
梁康波四处看了看，皱着眉头说道。
通常情况下，只要帐篷里放了封包子，都会留人看守，也算是轮休。
今天被留在这里看守帐篷、端锅的人就是林玉龙。
无论是他们几个的鄂伦春马还是吕律的追风，都有和野兽战斗的能力，平日里一般就找地方拴在附近水草好的地方放牧，只需要隔段时间给它们换个位置就行。
看守的人也在时间差不多的时候负责做饭。
吕律朝河滩边只有一些稀疏林木的草地上看去，只有追风和另外三匹鄂伦春马，确实少了一只。
“封包子倒是没少，只是有两个包着二甲子的封包子被弄坏了，大货没有伤到，问题不大。”
收捡封包子的赵永柯也补充了一句。
而吕律则是在转着看，他闻到了帐篷里的一股子蜂蜜的味道，也看到那些锅碗瓢盆、褥子、帐篷上沾染的像是融化的油一样的蜂蜜，还有零散的几只蜜蜂在采食。
帐篷里里外外，咋会多了多了蜂蜜这种东西？
他又四处看了看，见顺着河道下来，接连几个地方，看到了蜂蜜蜜脾的残渣。
这么一看，事情就太明显了。
“这熊瞎子是有人故意用蜂蜜引来的！”
吕律快步走回到帐篷边：“快去找找，看看林玉龙是不是出啥事儿了！”
啥事儿也没人的安全重要。
熊瞎子不是无意闯入，而是有人故意引来，几人都不知道这里究竟出了啥事儿。可人不见了，事情就有些严重了。
几人都是赶山老手，纷纷朝着放马的地方赶了过去，在周边转了一下，看到了地上的一滩血迹，然后是马匹一路狂冲出去，一路所过，在地上留下点点血滴，都已经干了，发黑了。
也不知道是人受伤了还是马受伤了！
“二哥在这里守着，我们几个去找……”
吕律吩咐一声，立刻解下追风的缰绳，翻身骑上去，一路上看着马匹留下的血迹和脚印追寻下去。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也立刻各自上马跟了上去。
几条狗子一路在前面小跑，一路嗅着。
就这么顺着痕迹追寻差不多半个小时，狗子发出了吠叫声。
吕律勒住缰绳看向前方。
不多时，看到林玉龙牵着马匹回来，猛然看到吕律等人，他微微愣了下：“律哥，今天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干的事儿，在马匹上插了一刀，这马一下子拼了命地往山林里跑，我足足追撵两个多小时，才将马给找到，沿路折返回来。”
“你人没事儿吧？”吕律翻身跳下马，关切地问道。
林玉龙摇了摇头：“我没事儿！”
“人没事儿就好！”
吕律随后转到那匹鄂伦春马后边看了下，看到屁股蹲上挺深的一道伤口，确实是有人故意用刀子划的。
“我当时在河里用石头拦坝，准备弄点鱼，晚上给大伙弄点鱼汤啥的，突然就看到马匹一路惊跑进林子……我当时没想那么多，以为就是马匹受惊了或是发狂了，刚忙穿了鞋子就追，只是追着追着，就看到了地上的血，开始还以为是不是突然遭到什么野兽里，等追到马看了才知道是刀子捅的……营地是不是出了啥事儿了？”
看到几人面色凝重，林玉龙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回去再说吧！”
吕律调转马头往回走。
一行人重新回到宿营地，林玉龙看到弄得一团糟的帐篷和一旁已经被梁康波开膛扒拉出内脏，取出熊胆的熊瞎子，有些傻眼了，他连忙问道：“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梁康波看到几人回来，也放下手头的活计，转着看自己马匹，当看到那道很深的刀痕时，立刻忍不住咒骂出来：“妈的，让老子逮到了，非弄死他不可。”
“应该是有人先让马受惊，将玉龙引开，然后引来熊瞎子，毁了咱们的帐篷……”
张韶峰皱着眉头说道：“可这么做是为啥啊？要毁帐篷，也不用那么麻烦啊，有到处涂抹蜂蜜这功夫，棚子早就能毁掉了。”
“为了逼咱们离开！”
吕律沉声说道：“你们也知道规矩，炝子倒了，参帮队伍必须出山。人为故意破坏，那就是在驱赶。往往在这种时候，一般的参帮也会选择离开，因为这意味着被人针对了，再勉强下去，阴招不断，很容易出事儿。不用其它法子，而是选择用熊瞎子，大概是想给咱们再来一个下马威吧。”
吕律也觉得很说不通。
“妈的，他们这是活腻歪了。”
张韶峰一下子愤怒起来：“在山里也闯荡了不少时间了，还没怕过谁。”
“咱们这些日子，抬的棒槌不少，遇到的参帮也不少，我估计，是又有人犯红眼病了，或者是不想咱们在这地头活动，欺生啥的……”
吕律能想到的理由很多种，但具体的，得去找到人才能问清楚。
“现在粮食毁了，帐篷也弄得破破烂烂，还把我的马伤成这样……这笔账，必须得找回来。”
梁康波咬牙切齿地说。
“当然得找回来……不过，事情也不用那么急，现在天色已经晚了！”
吕律抬头看看西斜的太阳：“你们准备做饭，把帐篷重新搭起来，先凑合一晚，我先去看看，究竟是些什么人。”
他说完，牵着追风，领着狗子去到马匹被伤的地方。
“小心点！”
“知道了！”
随后，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开始将破烂的帐篷重新支撑起来，梁康波和林玉龙，一个忙着拢火，一个则是跑到河边收鱼。
河里拦成的小坝，林玉龙在这里用木棍和草绳，弄了个顺流的簸箕状小栅栏，顺流游下来的鱼会进入“簸箕”里面，此时，里面已经有二十多条十多厘米长的小鱼。
而吕律则是在河边放马的那片草摊子看了下，因为是在河边的原因，草地泥土湿润，很容易在上面留下脚印。
吕律在草地上分辨了一下，看到了陌生人的几个脚印。
他在脚印边蹲下来，伸手指了指脚印，几条狗子都凑过来闻了闻，吕律随即发出指令“吜吜……”
白龙黑嘴两条狗子，一前一后地一路嗅着往前带路。
吕律则是骑上追风，将半自动抽出来，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几条狗子身后。
长时间呆在山里，几条狗子每天充当着护卫、警戒的角色，并没有像早之前那样高强度的猎杀，它们早已经习惯了跟着吕律在山里的日子，精力一向很稳定。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小时，居然就是顺着河流一直往上，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后，白龙发出凶声提醒。
吕律翻身下马，揉了揉白龙的脑袋，让它们安静下来，然后才小心地靠近一些，远远地看到了搭在山坳里的炝子，一帮子人正围在炝子门口的火堆边吃喝着，高谈阔论。
他数了一下，对方共有十一人。
“就这些人吗？还有两把枪……”
吕律小声嘀咕了一句，也不去惊动他们，仔细看了一阵后，掉头领着狗子往回折返。
等回到帐篷边时，饭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张韶峰他们几个咬着手电，用从藤条上剥下来的树皮搓成线，将帐篷上被熊瞎子撕烂的地方进行盘绕、缝补。
见到吕律回来，几人也立马凑了过来。
“咋样，找到人没有？”梁康波急忙问道。
“找到了！顺着河往上边走上半小时就能看见他们的炝子，有十一个人。”
“管它有多少人……总得找回场子，老子晚上过去就把他们的炝子给一把火点了！”
梁康波看向吕律：“引熊瞎子毁了咱们的帐篷，还伤到马，晚上去给他们放一把火不过分吧？”
“过分啥啊，引来的是熊瞎子，这要是咱们不会打猎，给撞上了，那是要人命的，晚上我也去。”张韶峰笑了起来。
林玉龙跟着跑了那么长时间，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儿，显得有些担心：“这样不会出人命吧？”
“我管他出不出人命，是他们先找我们的麻烦，要咱们的命，在这山里，就不是讲理的地儿，进山抬棒槌，都是为了求财，都守规矩，那相安无事，遇到麻烦，相互帮一下也是应该。可要是不守规矩，出这些阴招损招，那就怪不得人，谁还不会两手呢！”
张韶峰对此，早已经熟稔：“要是今天，咱们人被伤到或是出了人命了，你该咋办？就比如，刀子不是马而是人……”
林玉龙愣了下，他只见识了山里的艰辛，还没见识到其中的残酷，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潜意识里，人命关天，从来不是小事儿。
吕律拍了拍林玉龙肩膀：“心善是好事儿，可在山里，心软不得。心一旦软了，没命的可能就是自己！”
林玉龙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吃饭吧！”张韶峰催促道。
有熊，有鱼，粮食被糟蹋了，只能是吃这些东西对付。赵永柯特意弄了手把肉，现在还在锅里熬着。
没有那么多讲究，一个个在火边围坐下来，各自抓了一大块肉啃了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几人吃完饭，打着手电筒钻进山来，到处寻找桦树皮和松明子。
用这两样东西做成的火把，易燃。

第762章 一句话的祸事
吕律等人现在的做法，有些颠覆了林玉龙的认知。
明明几人看上去非常和气，非常好相处，但怎么感觉一下子就变得那么陌生，说烧就烧啊？而且步调那么地一致。
杀人放火，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轻描淡写了？
但作为一个参帮的人，不管怎样，不能拖后腿不是。
他还是加入其中，打着手电，在林子里收集桦树皮和松明子，然后捆绑成一个个火把。
准备工作进行得很快。
不多时，十多个火把做成。
“玉龙在这儿守着，哥几个，走吧！”
吕律抱起火把，骑着追风就走。
“真去烧啊？”林玉龙诧异地问道。
“不然咋地？”
吕律冲他笑了笑：“二哥的鄂伦春马被挨了这么一刀，帐篷被他们故意引来的熊瞎子糟蹋成这样，还有被毁掉的两个封包子，怎么说也得去讨个说法。
再说了，咱们那些粮食总得从他们身上找补回来，总不能吃这么个哑巴亏，还要自己跑大老远的路去买粮食吧。
本来有啥问题，可以直接说明，咱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有道理，彼此让一让，没啥问题，偏偏要用这种蛮横的手段，这样的人就不能惯着。
这一次如果就这么一言不发地让过了，下次再碰到呢？
玉龙，你是当过兵的人，应该知道一个道理：很多时候，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凭啥就该我们被欺负？
他们不仁，能怪我们不义？”
吕律话音刚落，张韶峰已经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这话我爱听……”随后他又看向林玉龙：“我们的行事准则一向是不惹事儿，也不怕事儿……玉龙啊，我觉得你该跟着去看看，或许去看过之后，你就明白了，有的人真的是欠收拾。”
“我大概明白了，我倒是想去，可是……”林玉龙有些犹豫。
“你去吧，我留下来看着！”
赵永柯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也好，不然，你这性子，以后放山，遇到事情，太容易吃亏了。”
“那你的马借我骑一下！”
梁康波说着，朝赵永柯走了过去，从他手里接过了缰绳。
林玉龙为了配合吕律等人跟着赶山，从马场牵了一匹鄂伦春马，算是他自己买的，早已经付过钱了。
一行人当下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骑上马，顺着河谷往上游走。
大半个小时后，几人远远看到河岸山坳里的火光。
那帮人炝子面前燃烧着一堆柴火，炝子里则是黑洞洞的，白龙他们没有出声，周边并没有啥人，应该是早早睡下了。
吕律跳下马，领着几人径直走了过去。
几人都是猎人，行动敏捷轻缓，就这么走到火堆边，将各自带来的火把在火堆中点燃。
在山里搭建的临时庇护所，大都简单，只是几根木头搭成两面坡，上面架上些木头，铺上雨水的油布，然后再压上些木头、枝叶。
大概是觉得松针沥水，又方便得到，炝子的两个斜面上，全铺的是松针，又在上面简单压了几根木头。
“这倒是方便点火，早知道就不做火把了！”张韶峰小声说了一句。
几人都跟着笑笑，直接就上前在火堆里将火把点燃，然后转周围将那些松针、树叶给点燃。
松针易燃，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整个炝子周围都冒起熊熊大火。
就在吕律等人退到一旁的时候，炝子里传出一声惊叫：“起火了……起火了……快起来……”
紧跟着有人撩起炝子的油布，接连窜出几个人。
“快，把粮食和家伙事儿给搬出来。”
炝子里有人大叫。
闻言，一帮人又惶急火燎地冲进去，将里面的东西给一样样地拖拽出来。
“怎么会忽然起火呢？”看着火势越来越大的炝子，有人疑惑地问道：“这火堆离炝子两三米远呐。”
随后，就有人看到了站在一旁黑暗中的吕律等人。
“你们什么人？”
问这话的人，那人几乎同时把手中的枪给抬了起来。
而回应他的，直接就是张韶峰开的一枪，打废了他一条手臂，枪被直接扔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臂，止不住地惨叫起来。
“这火是我们点的！”吕律端着枪走了出去：“最好别乱动枪，谁动我打谁。”
紧跟着他走出来的，是同样端着枪的张韶峰等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
一个中年拨开人群走了出来，出声问道。
“我们的帐篷被人用蜂蜜引熊瞎子给毁了，马也挨了一刀，现在给我们装不知道是吧？”梁康波冷声问道。
“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们今天一直在山上拉趟子，我真不知道啊？”
那中年一脸莫名。
“还装……我可是领着狗一直顺着脚印找过来，那时候你们在吃饭。”
吕律淡淡笑了笑，把端着的半自动放了下来：“现在是过来找你们讨说法的。今天这事儿，说不明白，谁也别想离开。”
“今天……赵云波，今天是你在看炝子、端锅，是不是你干的？”
中年转身看着自己身后的一帮子人，将另外一个小青年给拉了出来。
“我没有啊，我今天哪儿都没去，就一直呆在炝子里休息！”
赵云波满脸惊慌地连连摇头。
中年转头看着吕律等人：“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们今天除了留一个端锅的看着炝子，其他的人，全都跟我在一起排棍压山啊。”
“是吗？那还是我冤枉你们喽！”吕律摇了摇头：“我看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一路顺着脚印跟踪过来，这还能有假！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再次抬起了半自动：“我们也不是乱杀的人，顺着河往下走，领你们去看看脚印，谁的脚印对上了，我弄谁！”
眼看事情如此，一帮子人也只能照办了。
近处的脚印纷乱，不好比对，那么，吕律最后跟到的位置，所看到的脚印，那就是最好印证。
四人端着枪跟在这十一人身后，一直顺着河流往下走。
只是走着走着，刚才被中年质问的小青年，突然撂开脚丫子，就往一旁的山林里冲了出去。
一下子，事情再明白不过了。
“想跑……吜吜……”
吕律冷哼一声，随即对几条狗子下了命令。
现在是黑夜，又是跟在这一帮子人身后，不好开枪，只能先让狗子追上去把人给制住。
赵云波黑夜里本就跌跌撞撞，又怎么跑得过有夜视的狗子，跑不出三十米远就被白龙他们追上。
一时间，呜哩哇啦的撕咬声伴随着赵云波的惨叫，响彻河谷。
吕律见状，紧赶几步，上前将狗子们叫住，这才打着手电看着分分钟被狗子捞得浑身是血的赵云波：“跑啥啊，心虚了？说，是不是你干的？”
他说着，手中提着的半自动直接顶在赵云波的脑袋上。
青年哪还敢有隐瞒：“是我做的，可这也是我们把头的意思啊！”
“是吗？”
吕律回头看向那中年，手电筒也直接打在他脸上：“你就是把头吧？刚才他的话可都听清楚了……是你让他干的呀！”
“赵云波，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可不能乱说啊！”
中年闻言，也是一下子就急了，连忙冲着吕律说道：“爷们，我真没说过这种话，也没让他干过这种事儿，我就是一个本分的放山人，我懂放山的规矩，从来没敢干这种事儿啊，再说了，干这种事儿，对我们也完全没好处啊。”
“把头，今天早上咱们来的时候，在山上看到他们扎下的帐篷，你不是跟我们说，他们帐篷紧挨着的那片山坡有紫气升腾，一定有大货，说如果没有他们，就好了？
我当时还问你，要不要把他们撵走，你跟我说：你有本事儿你去撵……我今天端锅，想着没事儿，就四处转了转，看到了一群蜜蜂，刚掏回来没多久，又在河沟边看到了一只熊瞎子，我就想了这么个主意……”
这么一说，谁都明白了。
那把头更是一拍大腿，气急败坏地骂了出来：“你特么个傻子，那特么就是个玩笑……”
这话让吕律都觉得有些无语。
随意的一句话，碰到轴的人，惹出来的祸事……
“好了，事情明白了。我们的一匹马屁股蹲上被捅了一刀，伤口不小，一个帐篷被熊瞎子撕得稀烂，里面放着的锅碗、粮食被弄得一团糟，还有，放在里边的棒槌……说说吧，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吕律盯着那把头问道。
“几位爷们，这事儿是我们有错在先，可是，炝子被你们烧了，也有人被打断了手，要不这事儿，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就这么算了？”
中年把头冲着吕律说道：“放过我们吧。”
“就这么算了，你说得倒是轻巧，有那么便宜的事儿吗？这事儿，要怪就只能怪你们自己，身为把头，张口就能乱说话，不是你们自找的吗。刚到山里抬棒槌，就遇到这种破事儿，我们接下来咋办？就这么回去？
进山是来求财的，不是来寻晦气的，打了你们的人又咋样，鬼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来害我们的？”
张韶峰一点饶过的意思都没有：“谁都这么想一出来一出，还放个屁的山，允许你们的人去搞我们，还不允许我们还回来？我们活该吃这哑巴亏？还有没有点规矩？”
“那这样，我们带进山的粮食和抬到的棒槌，全赔给你们。”
犹豫了好一会儿，中年把头只能无奈地做出这么一个决定。
“那还不赶紧的。”梁康波在后边催促了一句。
那把头折返回去，将一帮人放山的背篓里带着的粮食都给取了出来，还有就是他保管着的几个封包子也拿了出来。
梁康波叫上林玉龙，将粮食并在一个袋子里装上，那几个封包子也毫不客气地接了过来。
“这事儿到此为止，再敢来找麻烦，你们试试……”
看着其中几个有些老实巴交的大老爷们，吕律警告一声，叫上张韶峰等人，骑着马领着狗就走。
直到几人走远，那把头才突然想起挨了一枪倒在地上已经昏迷的那人，赶忙脱下衣服，撕成布条进行包扎。
“咱们就这么算了？”其中一人问道。
“不然还能咋样？这些人我们惹不起。炝子毁了，粮食也没了，抬到的棒槌也赔给了人，当了这么些年把头，我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栽那么大一个跟头。
问题是，祸事儿还是从我口里出来的，是我对不起大伙了。收拾东西，咱们赶紧出山，把人送医院里去……这辈子，不抬棒槌了！”
中年长长叹了口气。

第763章 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律哥，咱们会不会太狠了？”
往回走的路上，见了事情整个经过的林玉龙忍不住问道。
原本以为会是一群非常霸道的人做出来的事儿，没想到只是一帮子怎么看都像是普通农民的人。
因为一句玩笑被当真了……
换来的结果是一个可能无辜的人被一枪打废了一只手。
吕律沉默着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微微叹了口气：“也许吧，但我不觉得这是错误，他们先藏有祸心了，没法去一个个地了解是不是老实本分，很多事情，也许看到的只是表象，在山里的时候，不得不把事情往更坏的方向想，不然，自己啥时候被人给算计了都不知道。
我和清子去小兴安岭的山里找赵老爹，在山里偶然看到棵棒槌，那时候我还没跟蒋大爷学抬棒槌，两个人也算是运气好，在那片找了一些棒槌回来，但也就因为这事儿，被人一路尾随，跟了好几十里路，最后跟到了赵老爹的乌力楞，差点给他们家带来祸事。
也在山里碰到过一帮子朝鲜族人，想强买元宝它们，拿去宰杀吃肉，一路纠缠了好几天，最后想了损招想要我们的命……
类似的事情，在山里我们经历了不少，不是不愿意去相信人心的善良，而是不敢去低估人心的险恶。
无论是抬棒槌，还是打猎，经常说的进山的人多，出山的人少，你以为这些人真的全是野兽所害或者出了意外？不是，更多的是人为。”
“玉龙，你别不相信，我们在山里，亲眼看到因为抬棒槌，父子相残的，也在五常外边，被人劫过道，那些人不少人单独拿出来，真是看不出来。就在秀山屯，车老板子江显昌，你会想到跟几个绺子约着去打劫老五，那些人单独挑出来，根本就看不出……别太单纯了。”
张韶峰在旁边插嘴说道：“刚才对方也拿了枪，在不明情况的时候，难保会突然开枪，那样的话，伤到的可能就是我们。也别觉得我狠，是不得不狠，很多事情，分地点场合。还是那句话，在这种山里，如果一心想着跟人讲道理，没法混。”
车老板子跟绺子勾结的事儿，在秀山屯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儿了。
还有福新屯、青山屯有意用围猎祸害秀山屯的事儿。
包括二杆子李庆翔、前屯长陈卫国等等，在农场也呆了不少日子了，林玉龙听说过不少。
现在听吕律和张韶峰这么说，他心里的纠结解开了很多。
虽然去当过兵，但他家里以前条件好啊，没经历过那么多事情，不清楚山中的事情，也能理解。
但也正因为这份纯良，让吕律觉得有些难能可贵。
林玉龙有自己很清楚的思考，很多事情的处理也就不容易迷失。
“就刚才给咱们使绊子的那人，会咋样？”
林玉龙有些好奇地问。
梁康波笑道：“这说不好，不管怎么样，跟咱们没关系，他们爱咋咋地。但接下来，咱们没有出山，就得更加小心。说不定有的人不服气，还想着找着机会再来算计我们呢！”
吕律点点头：“确实！”
回到宿营地点，赵永柯看到几人回来，从一旁黑暗处提着枪走了出来。
他一人在这儿守着，也是做了防备的。
“事情咋样了？”
“拿回了些粮食，和几个封包子……”
吕律简单跟他说了事情经过。
赵永柯听完后，没有多说什么，他的关注点在吕律他们带回来的几个封包子上。
几人打开手电照着，吕律小心地打开封包子，一个个看到里面的棒槌时，满脸的失望。
最大的就一棵灯台子，还有两个二甲子，剩下的都是三花、巴掌之类的小捻子，都是不值什么钱的玩意儿。
就这点东西，远比不上被熊瞎子糟蹋的那些。
好在，得了颗草胆……几人心里平衡了不少。
一晚上轮流守夜，安稳过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趁着几人做早饭的时候，吕律独留下两棵二甲子和那棵灯台子，其余的小捻子，直接到后边的椴树林子里选了个地儿给栽种下去。
这样的小苗，吕律的参园子里是真不缺，那些栽下去的棒槌，这两年下来，遗落在里边的参籽，都出了不少。
至于采收起来的参籽，大多是被人要走了。
有些是有人想要回去自己种一些试试，但更多要参籽的是家里有女人要生孩子。
野山参的参籽，又被人称为“催生籽。”
谁家的媳妇儿要生孩子时，不少人会到附近的把头家里要上一些。
无论是新鲜还是晒干的都行，在紧要关头，会用参籽熬成汤水，以备产妇分娩没有力气的时候急用。
对于这种情况，吕律当然乐得做个人情，谁上门来要，都会毫不吝啬地多给一些。赚一波好人缘，何乐而不为？
山上的老兆已经找过，吕律等人吃过早饭后，立刻收拾东西上路，至于那只熊瞎子，他们只是取了熊皮、熊掌、熊鼻子、波棱盖和一些腿肉，然后喂饱白龙它们几条狗子，其余的就扔掉了。
天气已经有了初霜，但白天的温度还是不低，这些肉根本放不住，只能是浪费了。
接下来五天的时间，几人又换了几个老兆的位置，在第六天中午的时候，到了老崖头。
看着那一大片石崖上面攀附着的野葛根藤蔓，好像比前年看上去又茂密了很多。
“老五，终于到了你心心念念的老崖头，你估计一下，咱们能在这里抬到多少棒槌？”
几人站在石崖下，看着崖壁，张韶峰笑着问道。
“这我可说不准，只是上次来了以后，总是有一种直觉，这片崖壁上有大货，我也靠直觉啊，具体的我可说不准。”
崖壁的藤蔓没有被动过的痕迹，吕律心里踏实了不少。
“老五的直觉一向很准！”
梁康波笑呵呵地说道：“他觉得有，那就一定有。”
“但愿不枉费咱们带那么多绳子进来一趟……”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行了，选个离悬崖稍微远点的地儿搭炝子吧，悬崖太高了，得小心滚砬子，要探这片崖壁，需要出大力气，咱们今天稍微做些准备，养足了精神，明天再动吧。”
“这悬崖挺高的呀，咱们怎么下？”
张韶峰说道：“在部队的时候，倒也训练过石崖速降，盖房子的时候也见有人过，咱们用木头砍个弯，绑上绳索兜在屁股上，绳子绕过木头弯打个下降绳结，一边自己放绳子，一边往下降。”
“那样不好操作，一只手完全用来控制绳子了，一旦放开，那就往下掉，太容易出问题了，再说了，万一这些藤蔓下边，有钱串子啥的，也危险，还有，若是想往上边走，会相当费劲……
要我说，就用这些葛根藤编织一个结实点的箩筐，从上边吊着人往下放，好放工具，碰到有棒槌的地方，也好抬棒槌，就是在上边的人会费力一些，但好歹安全。明天选好位置，我下吧……这条命，就交给你们了！”
吕律说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换作别人，吕律根本就不敢有这种想法，要知道，一旦有别的想法，那轻易就会丢了小命。
听到这话，几人不由都朝着吕律看了过来。
按照张韶峰的说法，自己控制着绳子往下降，好歹还能自己掌控着下降，但若是按照吕律所说的，下降可就全交给在上边的人手中了。
这确实是把命交到几人手中……话不太好听，但也是实话，何尝不是吕律对几人的一种信任。
这道悬崖上遍是生着青苔的大石头和一簇簇的羊齿草，周围的林木比较稀疏，那些葛藤生得异常茂密，许多手臂粗细的葛藤从崖壁上垂下来，好像是纠缠滚窜的巨蟒一样。
但在吕律心里，无论怎么下，这些葛藤都是第二重保障，遇到突发情况，抓住了也能保命。
“如果这崖壁上真的有棒槌，这么多年下来，在这里发现老兆或是后来的人肯定沿着悬崖边仔细看过，最后都没找到，也许是悬崖上真没有棒槌，也许就是抬棒槌的人怕有私心，都不敢下这崖壁……不过，咱们是兄弟，我相信你们，你们一定能负责好我的升降，如果能找到棒槌，这崖壁上必然是大货。”
吕律看着几人笑道：“接下来，得打起十二分精神了。”
“放心吧老五，说得那么严肃干什么，哥几个肯定好好管好这绳子！”
张韶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可舍不得让你出事儿，你要是出事儿了，谁领着我们去老毛子那边祸祸，谁领着我们赚钱啊。要不是抬棒槌的技巧实在不如你，不然一定跟你抢！”
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五人一起到悬崖下的河沟对面，找了地方开始搭建炝子，帐篷破破烂烂，用不了，只能当成是炝子顶上的遮盖物，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这事儿忙完以后，一起做了午饭吃过，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会些编织藤条箩筐的法子，两人领着林玉龙去悬崖底下砍来不少葛根藤子，编织软兜子。
而吕律则叫上张韶峰，顺着崖底排棍儿，再一次确认可能有棒槌的位置，继而规划在崖壁上的探寻范围。
事情忙完后，几人好好休息一晚，第二天早上吃过饭后，几人扛着准备好的绳索和藤条软兜朝着崖顶爬了上去，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吕律坐在软兜里，被梁康波、赵永柯和张韶峰三人，一点点地放下悬崖，而林玉龙则负责在悬崖下边指点位置。

第764章 像是推开一道小型参园的门
粗绳在大树上打了一个牢固的绳结，绕过软兜的时候，打了一个下降结，由赵永柯他们三人拉着，根据吕律报话机的指令，配合着一点点下放。
为防止吕律在崖壁上的悠摆磨断绳索，几人还特意砍了一段木头，剥了皮挡在悬崖边上楞着，又用带来的熊瞎子肥肉擦过，以油润滑，事情做得相当仔细小心。
这是一面断崖，吕律下去的时候，顶上那一段还能脚撑着崖壁，作左右来回摆动，进行在崖壁上搜寻，索拨棍太长不好用，也被他用随手砍的一段短一些的赤松木棍代替。
一边小心拍打，一边翻看着藤条草叶，惊出藏在里面的钱串子和小动物。
就连怕打也得小心，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就看到有两处支棱出的岩石下有地雷蜂蜂巢，都已经有两个脑袋那么大。
这个时候，是一年中地雷蜂最为强盛的时候，一旦惊动了，里面的地雷蜂蜂拥而出，在这崖壁上，避无可避，那可就要命了。
就身上穿着的衣服，可挡不住它们的毒刺。
所以，那两个蜂巢的区域，吕律也只能是保证不惊动它们的前提上观望分辨。
转眼，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吕律搜遍选定区域右边的部分，没有丝毫收获。
绳子够长，他能下到底部。
脚踏实地后，解开藤条软兜，让张韶峰他们将绳子拉了上去，吕律也扛着软兜，再次绕到崖壁一侧，从山坡上爬到顶上。
稍作休息后，选着中间位置，他再一次拴上绳索，一点点向崖壁下降下去。
这一次，下去十多米的位置，吕律彻底悬空了。
垂下的葛根藤，像是帘子一样挡在前面。他不得不拨开葛藤，从缝隙里朝里边看，只是一眼，就忍不住叫了一声：“我艹！”
“咋了？”
“出啥事了？”
“说话啊！”
听到吕律的惊叫，报话机里相继传出张韶峰等人紧张的问话。
“嘿嘿，咱们发财了……棒槌！”
吕律冲着报话机说了一声。
短暂地沉默后，报话机里传来几人接山的声音，一贯地低调，声音小：“几品叶！”
“七品叶！”
吕律看着崖壁石缝间那棵俏生生长着的棒槌，叶片黑绿，尤其是顶上有半个拳头大小的红榔头，参籽是一粒没掉，压得花柄低垂，稍微有点微风，就止不住地摇晃，那叫一个诱人。
别的地儿的棒槌，顶上的参籽早已经脱落，成了葱花模样，而眼下看到这棵棒槌，大概是因为有厚厚的葛藤遮掩，起了很好的防霜保暖作用，还在是非常良好的状态。
他细细地数过，没错儿，最高处映入眼帘的，就是七品叶，实实在在的七品叶。
张韶峰等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那么大的收获，一个个都被惊到了，随即变得狂喜，接二连三地大声呼喊起来：“接住了……快当……”
这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完全抑制不住。
七品叶棒槌，那是啥概念？
对于他们而言，那近乎是只存在于传闻中的东西，多少老辈人，穷尽一生都无缘见过的东西。
之前早已经约定过，放山寻到棒槌，为避免被人发现，喊山接山尽量小声，可现在又怎么可能小得下来，太激动了。
不仅仅如此，在拨开垂着的葛藤的那一刹那，像是推开一道小型参园的门。
放眼看去，那片斜往里面，因为石层泌水，布满青苔的嶙峋石壁缝隙中，还有不少红榔头摇曳着。
“哥几个，稍稍缓缓心神，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除了那棵七品叶，这一片还有几十棵棒槌，只是随眼一看，四品叶、五品叶我都不说，单是六品叶，就至少有十棵以上。”
吕律又放出一个爆炸的消息，开玩笑地说道：“可别一激动就忘了拉紧我的绳子……”
“拉好，拉好！”
“别分神了！”
“我的天哪，这辈子，有这等际遇，值了！”
“我就说老五的直觉很准，他呀，就是咱们哥几个的福星。”
“老五，这次回去以后，我请人给你弄个雕塑，我得把你供起来，每天当财神爷祭拜！”
……
听着哥几个兴奋之余，越说越离谱，吕律不得不出声打断：“滚犊子……还做不做兄弟了？”
“做，当然做兄弟！”
几人纷纷嘿声笑了起来。
别说是张韶峰他们了，就即使是吕律，上辈子收山货，收购到的六品叶棒槌，那五根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而现在，居然是一次性就看到十多棵，更别说明显是这片棒槌的老祖宗的那棵七品叶棒槌了。
也不知道上辈子的时候，这些棒槌究竟落入谁的手里。
想必，凭借这些棒槌，就能成为一方豪客了。
“这棒槌也不是那么好抬的，就这片地，也有好几个地雷蜂巢，有几个应该是往年就筑在这里的，现在还有地雷蜂进出的，有三个，旺得很！”
高兴之余，吕律看着那三个有地雷蜂进出的硕大蜂巢，也是一阵头疼。
不把这些蜂搞定，根本没法靠近崖壁抬棒槌。
而且，看那些石头下的痕迹，怕是很多年以来，都有地雷蜂选择在这样的地方筑巢，有着密密麻麻的痕迹。
就连那些石壁缝隙中，细细分辨，除了腐叶啥的，最多的就是地雷蜂蜂巢毁坏破碎后掉落的淤积。
这些本就是采集树浆和树皮筑成的蜂巢外壳，包括里面的蜂脾，都是很好的营养物质啊。
大概，每年守护着这些棒槌的，就是来到这地方的地雷蜂了。
也对，崖壁下避雨，有不小的一个空间，外面又有葛藤遮挡，还有比这更好的筑巢地方吗？
“现在怎么办？”
张韶峰在上面问道。
“先把我放下去，你们几个也跟着下来，咱们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那三个地雷蜂蜂巢再说。”
“好，你小心点，我们准备放了！”
随着几人不断放下绳子，吕律也借由下降绳结，慢慢地一路下来，也在观望着崖壁石缝上这些棒槌。
再往下边一段，过了这片凹陷的断崖地段，吕律的双脚又能撑到石壁上了，只是，这些地方反倒变得光滑，布满了晒干的黑色青苔，但即使如此，也能零散看到些不成气候的巴掌、三花在裂缝中求生，但有不少早已经被晒死，或是水分不足干死了。
再往下，又是十多米的凹陷崖壁，却是光秃秃的了，上面垂下的葛根藤再没能达到这样的地方，光秃秃的，啥也没有。
这些棒槌生长的地方，吕律都不得不说很绝！
但话又说回来，不绝的话，也不可能轮到自己一帮人了。
吕律小心下到地上，解开藤条软兜的绳索：“我到下边了，把绳子拉上去！”
“好！”
报话机传来张韶峰的回应：“你走远点，小心拉绳索的时候，挂到东西，掉下来打到。”
吕律赶紧顺着那些堆满石头的缓坡朝下边走，叫上林玉龙，一起穿过沟地的河流，回到炝子边坐着休息。
张韶峰等人将绳索拖了上去，东西放好后，绕到远处从山坡一侧下来，聚在炝子前。
林玉龙已经将火拢着，用锑锅装了河水，在火上烧着。
几人回到炝子边，张韶峰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棒槌生在什么地方？”
他们几个站在崖顶，根本看不到下边的情况。
吕律伸手给他们指了位置。
张韶峰看了看，直摇头：“谁又能想得到，棒槌会生在那种地方。”
“老五不就想到了吗？”梁康波笑道。
“有的时候，我真想扒开老五的脑袋瓜子看看，里面究竟长啥样！”张韶峰感叹道：“都是脑袋，我现在咋越来越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笨啊！”
吕律在一旁乐呵呵地听着，开玩笑道：“都开始想着给我开瓢了呀……行了，只是运气而已。别说那些有的没的，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把那些地雷蜂给搅了！”
“用火烧吧……做两火把，点着了直接烧！”
梁康波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发狠地：“还能被这么三个地雷蜂给挡住了。”
“那是在崖壁上，一旦惊动了，都没法躲避，身上的衣服可挡不住蜂蛰，直接火烧也挡不住地雷蜂飞出来，危险！”
“把全身穿戴好，扎紧了，跳泥坑里打个滚，身上沾满泥浆，也能防住地雷蜂。”
“咱们带着有蛇皮袋子，做一个圈撑开口子，用长杆挑着，直接把蜂巢套住，搅到袋子里，扎紧袋子口放下来，蜂蛹那种美味，可不能浪费了。”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各自出招。
最后一致商定，就用杆子做圈口撑开袋子去搅，对于散蜂，则直接用火烧，把衣服穿厚实，袖口扎紧，绑腿打好，就连领口也得扎紧，用衣服将脸包裹着。
泥浆裹身上，也未尝不是一种防护，也被用上，甚至还想到顶着个老牛肝。
老牛肝对驱散蚊蠓有奇效，说不定对地雷蜂也有效果。
“这事儿，你们谁也别跟我争，由我来！”梁康波主动请缨。
“还是我来吧，我软兜里比较熟悉。”
让几人中年纪最大的梁康波上，吕律担心他不够灵活。
“那可不行，这里所有人都能被蛰，唯独你不行，你要是被蛰了，那些棒槌咋抬？”张韶峰直接否定：“被地雷蜂蛰上一两口又不会死人，这事儿，我们几个负责，不用你插手，一个被蛰了，另一个下，反正今天，必须把这些地雷蜂给搅了……主要是，我们也想下去看看那七品叶大棒槌啊！”
他这话一出，几人都跟着哈哈笑了起来。
“行，我不跟你们争，到悬崖顶上给你们放绳子！”
吕律心想着，准备得也够充分了，而且，抬棒槌，自己还需要不少精力，也就同意了这做法。
随后，他看向林玉龙：“枪不离身，安全防护就交给你了。”
到现在为止，白龙它们一直很安静，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防备不能马虎。
“嗯呐……”林玉龙郑重地点了点头。
事情商定，喝了些林玉龙泡好的茶水后，眼瞅着时间还早，开始各自准备。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套取蜂巢的长杆和圈套捆扎好，张韶峰他们三人，也各自将衣服做好防护，在河边找了个泥潭，没有半点犹豫地跳进去打滚，直到身上都沾满泥浆，就连头上、脸上也糊上一层，又从树干上找来些老牛肝，各自拿着东西，重新绕往侧面，爬上崖顶。
梁康波当仁不让地坐在软兜子里，头上绑了块点燃的老牛肝，被三人小心翼翼地放了下去……

第765章 剿蜂
梁康波坐着软兜，简单的操作适应后，很快在下方林玉龙的提示下，到了吕律找到棒槌的地方。
轻轻的掀开遮挡在前面的藤条，透过缝隙往那片嶙峋的崖壁上看去，一看之下，眼睛就没法从那些棒槌上移开了。
“当真是值得记住一辈子的事情！”
许久之后，他小声地冲着报话机说了一句。
“二哥，你倒是赶紧的啊，收拾掉一个地雷蜂窝就赶紧上来，换我下去看看。”张韶峰在上面催促。
“让我再看会儿，以前连梦都不敢这么做，竟然真的见到了，让我再看看，不然以后就看不到了呀！”
梁康波长吁短叹，眼睛在一棵棵棒槌上游移，细数每一棵棒槌上的枝杈。
“哥呀，你快点吧，再等下去，身上裹的泥浆都开始要干了……”
张韶峰再一次催促，听得吕律和赵永柯都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好好好……”
梁康波深深吸了口气，从腰间拔出侵刀，将挡在面前的藤条割掉一些，然后抓起挂在藤条软兜里用四米多长的木柄绑着的连着袋子的圈口，小心地朝着崖壁上挂着的地雷蜂巢伸了过去。
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个捞鱼的捞兜模样，只是把渔网换成了蛇皮袋子而已。
地雷蜂这种东西，是有领地意识的，而且，随着蜂群的壮大，领地意识越强，往往越是强大的蜂群，越容易被惊动。
吕律和梁康波两人下到这里的时候，碰触到藤条的哗啦声响，就将蜂巢里的地雷蜂惊出一些，环绕在周围乱飞，只是，他们都没有更大的动静，所以很快又恢复正常。
现在，觉察到梁康波手中递过去的兜子，又嗡嗡嗡地飞出了十多只。
此时此刻，梁康波不敢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越是等待，情况会越复杂，惊扰的次数多了，地雷蜂只会变得更凶猛。
必须果断！
他坐在软兜里，双手掌控着木把，在撑着蛇皮袋的圈口伸到蜂巢下边时，猛地往上一扣，紧贴着石崖来回搓动两下，只觉得手中一沉，蜂巢掉入蛇皮袋子中。
这分量可不轻，足有七八斤。
别看没有多少，但用几米长的木杆挑着，那就有些费劲了。
哪怕梁康波用双手紧紧抬着木杆，末端还在咯吱窝里夹着，在蜂巢掉下去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沉了一下。
也就在这时候，只听嗡的一声，一下子就从圈口飞出不少地雷蜂，更多的是在袋子中乱撞，弄得袋子里面噼啪响。
再者，蜂群筑巢的地方，可不是什么平整的地儿，梁康波这一捞，尽了自己最大的力，还是有部分蜂巢藏在石头凹陷处和缝隙里。
一时间，整个凹陷处，蜂声大震，让人头皮发麻。
这种时候，哪怕心里再惊慌，他也清楚，再敢停留，落入袋子中的地雷蜂会有更多飞出来，到了那时候，面对的情况只会更糟。
他快速地将杆子收了回来，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袋子一把从圈口处捏住，扯开将蛇皮袋固定在圈口上的绳子，将袋子取了下来，打了个结封住袋口，随后就往山崖下丢了下去。
就在刚才的那个动作中，他双手抓到袋子的时候，哪怕包裹着布条，还是挨了两下，陡然的疼痛让他的手忍不住抖了起来。
而那些地雷蜂，随着他杆子的收回，也找到了攻击目标，疯狂地涌了过来。
穿着厚实衣服并裹过泥浆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一只只地雷蜂撞击到他身上，屁股尖上的毒刺却不足以刺穿这厚度。
但哪怕头上顶着的老牛肝冒着火烟，也挡不住此时疯狂扑来的地雷蜂，唯一露出的眼睛皮上，很快被蛰了两下。
这玩意儿，疯狂起来，哪怕是一团火去攻击蜂巢，也是敢往火上扑的。
再也受不了了！
继续下去，情况会很危险，梁康波顾不得其它，冲着报话机大喊：“把我拉上去！”
知道大白天搅地雷蜂很危险，吕律等人在上边也不敢大意，一听到声音，三人合力，快速地将梁康波往上边提。
离崖顶十多米，而要落到崖底却有二三十米，很显然，往上边提，那是最快的。
几人在上边都能看到下面乱飞的地雷蜂了，那突然暴起的嗡嗡声实在骇人。
三人合力提一个百多斤的人，倒也不难。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梁康波就被拽了上来，而紧跟着飞上来的，还有不少地雷蜂。
“跑啊！”
梁康波窜出软兜，爬起来就往上面的林子跑。
而吕律等人也不敢大意，用早准备好的枝叶，一边拍打追赶而来的马蜂，一边跟着往林子里钻，足足跑出二三十米远，见没有地雷蜂追赶了，才大口喘着气跌坐在地上。
“怎么样，被蛰了几下？”
吕律却是不敢大意，地雷蜂的毒性实在猛烈。
“被蛰到的地方有四个，两处在手上，两处在脸上……快帮我看看有没有毒刺。”梁康波催促道。
吕律赶忙帮他检查了一下，见没有毒针，稍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留下毒针……”
和蜜蜂不一样，蜜蜂蛰了人，通常会留下毒针毒囊，它自己的小命也很快会宣告终结，马蜂则不然。
马蜂蛰人的时候，一般很少留下毒针，这本就是它的攻击、捕猎手段，那是可以反复蜇人的，只有极少数特殊情况才会留下毒针。
“万万没想到啊，抬这些棒槌，最大的阻碍不是悬崖，而是里边的马蜂！”梁康波摇头感叹。
“确实，这玩意不像钱串子，也不像其它野物那么好对付，对于这些棒槌来说，地雷蜂可以说是最佳守护。”
看着梁康波快速红肿起来的双手和脸，吕律皱了下眉头：“咱们这法子，还是太危险了，行不通……二哥，你感觉咋样？”
手上被蛰，吕律倒是不太担心，主要是担心梁康波脸上被蛰的两个地方，这是在脑袋上，情况往往比蛰到别的地儿严重。
“应该问题不大，以前也被蛰过几次，最多的被蛰了六下，肿了几天，就慢慢消肿了！”梁康波倒是有些无所谓。
而在悬崖下边，林玉龙也不敢耽搁，梁康波扔下蜂巢被吕律他们三人拉上去以后，他也快速朝着蛇皮袋掉落的葛藤中跑了过去。
地雷蜂的啃噬能力很强，看似结实的蛇皮袋，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咬破钻出来，到了那时候，一些地雷蜂会回到高处，也有不少留在蜂巢掉落的地方，终归是麻烦。
必须得尽快处理。
他窜进藤蔓中，将袋子提了出来，朝着谷中的河沟跑，到了水边，将蛇皮袋放入水中，随手捡了块石头将袋子压在水里。
淹死他们是最好的处理法子。
崖顶上，足足等了二十来分钟，下边乱飞的地雷蜂终于稍稍平静下来，而此时的梁康波，脸也快速肿大起来，一双眼睛更是直接肿得快睁不开了。
“三个地雷蜂肯定要被剿掉才能抬棒槌……这次我去，直接用火烧，咱们弄个大点的火把，就在蜂巢出口处直接烧，出来一只烧死一只，这地雷蜂的蜂巢出口一般只有一个……总是要处理的，咱们就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事儿！”
张韶峰到悬崖边看了回来后，有些急切：“这事儿我来！”
地雷蜂蜂巢的出口，一般只有一个，这倒是事实，除非特别强盛的，才会出现两个的情况。
也正是这个原因，吕律看到那些云贵地区，尤其是对蜂蛹倍加青睐的云南人，经常游走各地，专门找马蜂蜂蛹进行售卖，有不少人，在发现蜂巢以后，直接用一团纸巾堵住蜂巢出口，将蜂巢所在的枝桠锯下来，提着就走。
如果继续用圈套去套，必然会弄坏蜂巢，这种蜂群一下子炸了的情况，怕是无法避免。
如果用火烧，似乎要更为理想一些，但这玩意儿，也没法保证不出意外啊。
吕律开始怀念后世在内部还装有风扇的防蜂服了，穿上那玩意儿，纵使地雷蜂有千军万马也丝毫不虚。
但貌似现在，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试试吧，如果觉得不行，不要有任何犹豫，直接喊话让我们把你拉上来！”吕律叮嘱道。
让梁康波休息，三人转身进了林子，找着桦树皮和松明子，很快就在长杆上绑了个大火把，被张韶峰拿着。
在下方林玉龙的指挥下，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小心地将张韶峰从悬崖上放了下去。
谁知道，张韶峰很顺利地下到位置，刚准备拨开藤条看看崖壁上的生长的那些棒槌，手才碰到藤条就觉得一股直达灵魂深处的刺痛，陡然从指头上传来。
好家伙，还没动手呢，就先挨了一下。
是蜂巢被剿了以后，散乱落在各处藤条枝叶上的散蜂被他碰到了。
但下来一次，不好好做出点事儿，也说不过去。
张韶峰朝着自己指头被蛰的部位咬了一下，这才小心地剥开藤条，看向里边崖壁上的那些棒槌，心中的惊讶，丝毫不亚于梁康波。
“咋样啊？能不能弄？”
报话机里传来吕律的声音，终于让他回神。
他看了看蜂巢所在位置和被梁康波剿了以后，又已经落上一大团地雷蜂的残缺蜂巢，犹豫着是不是要先烧了梁康波剿掉的那一个。
但一看情形，又觉得，自己火把估计都还没递到位，那些地雷蜂肯定就先一步飞起来了，那样就没法剿灭下一窝了。
还是先剿了自己面前这个好。
张韶峰做了决定：“能弄，看我的吧！”
他跟梁康波一样，用侵刀将挡在面前的藤条清理掉一些，然后将火把点燃，双手抓着木杆，从清理出的地方塞了进去，等火势烧得旺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怼到那蜂巢下边。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突然受到火攻，蜂巢中嗡的一声响，地雷蜂争相从巢门口涌出，出来一只被烧掉一只。
这些地雷蜂哪怕不被烧死，翅膀遇到火也一下子就没了，下雨般往下掉，效果是相当好。
很快，这群蜂就不见再有什么地雷蜂飞出来，外壳也被彻底烧了，顺利解决一窝。
这让张韶峰信心倍增，目光瞄向了斜下方已经被惊动，显得有些暴躁的最后一群。
他比划了一下，觉得手中木杆能够得到，当即将火把给怼了过去，想要如法炮制。
只是，烧着烧着，那群蜂的蜂巢也被烧着了，还有里面的地雷蜂为了逃出来，直接将厚厚的蜂巢外壳给咬破了，不停地往外钻，火把顿时顾不过来了。
眼看飞出来的地雷蜂越来越多，张韶峰的神经也是越绷越紧。
更倒霉的是，他想要顾及两边，尽可能多地烧死更多地雷蜂，不断地移动着火把沿着蜂巢到处烧，力道没控制好，移动火把的时候，把蜂巢外壳一下子撞出个大窟窿，这下好了，上百只地雷蜂，一下子飞了出来。
很快，张韶峰也跟着挨了两下，再顾不得其它，很干脆地将火把直接怼到蜂巢上烧着，大喊：“快拉我上去！”
不出意外的，他被蛰的地方，跟梁康波一样，都是没法防护的眼睛那一片，跟着也是被蛰了两下。

第766章 鬼风疙瘩
听到喊声，双手已经肿得跟个馒头似的梁康波也跟着来帮忙。
三人拖拽着绳子将张韶峰拉了上来，钻进林子，避过追上来的地雷蜂。
“这下好了！”
吕律看着张韶峰和梁康波，有些哭笑不得。
被蛰到这种部位，吕律相信，两三天时间里，随着蜂毒扩散，他们俩眼睛是没法睁开了。
“也不算没有收获，被彻底剿了一个，另外一个现在还在烧着，也不知道会被烧成啥样。”
张韶峰多少还有点兴奋：“能一下子看到那么多老参，再被蛰两下也愿意啊。”
“还想着被蛰两下，就你现在被蛰这三下就够你受的了！”
吕律随即拿起报话机，冲着林玉龙说道：“玉龙，你赶紧顺河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婆婆丁，跟人走和蚂蚁菜，找到的话弄些回来熬水，他们俩被地雷蜂蛰得很严重，熬给他们喝！”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这东西不用说。
跟人走则是鬼针草，因为它开花后长出的种子上有倒刺，很容易粘在身上，因此而得名，又被叫做婆婆针。
蚂蚁菜就是常见的用来的做菜的马齿苋，也叫长寿菜。
这些名字，都是大荒里的叫法。
吕律没有直接说蒲公英、鬼针草、马齿苋，主要还是让林玉龙能一下子知道是什么，不用他过多解释。
三样东西都非常常见，但都有清热解毒的功效，能用来解蜂毒，婆婆丁和马齿苋是经常吃的野菜，在河滩边常见的植物。鬼针草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哪里都能见到它们的踪影。
吕律实在担心他们两人过敏，这要是引起心悸啥的症状，那就太危险。
林玉龙应了一声，开始顺着河岸两侧去找草药。
“三哥，咱们俩招呼他们两个下去，今天暂时没法弄了……得等他们恢复一些再说。”
吕律跟赵永柯说了一声，搀扶起梁康波，准备顺着山坡往侧边走，回炝子休息。
“别急着回去啊，都已经弄了，趁着现在手脚还算灵活，眼睛也还能看见，抓紧时间，一鼓作气把它们拿下，接下来才好抬棒槌……”张韶峰摆摆头，不想今天半途而废。
“话是这么说，可你们也要知道，若是再有人被蛰，咱们五人里有三人接下来行动不方便了，炝子里放着的棒槌也不少，若是有什么人来找麻烦，或是野物闯进来，就你们的眼睛和手，枪都用不了，若是再有人被蛰，遇到事情不好招呼，我得集中精神抬棒槌啊……”
吕律也有自己的顾忌。
“我倒是觉得老四说得有道理……我都弄成这样了，下去后估计就是两把火就能解决的事儿，一次性弄好，省得之后麻烦。
这次我下，若是我也被蛰了，正好，三个一起躺着休息，你和玉龙守上我们几天……有你在，能出啥事儿！也别急于一时，慢点就慢点吧，不然这些蜂怕是能把窝重新做起来。”
赵永柯也表态，赞同张韶峰的说法。
吕律正想坚持先撤下去，却见梁康波也点头说道：“一次性吧！”
“没事儿，最后那群，我估计也剩不了多少了，弄个大火把下去，等火把烧旺了，一下子怼过去，分分钟就能将它们烧了，操作得好，不会有啥大问题，只是下去的时候，小心那些落在枝叶上的，别抓到碰到了！”
张韶峰又补充了一句。
见三人都这么坚持，吕律想想也觉得有些道理，若是蜂王没死，是真能重新筑巢的，到时候又是个麻烦，于是笑道：“反正是你们三个遭罪了，看一个也是看，看三个也是看，就按你们说的办！”
事情不能耽搁，也不能急。
这次，有火把烧着那群地雷蜂，蜂群平息得很慢，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安定。
林玉龙也早已经在下边找了些鬼针草和婆婆丁，熬了些汤水，用军用水壶装着送了上来，让整张脸都肿得变形了的张韶峰和梁康波喝下。
“那我下去了！”
见他们又准备放赵永柯下去，林玉龙打了声招呼，返回沟谷。
赵永柯被三人小心地一点点放下去以后，他看到被张韶峰留下火把烧着的蜂巢，已经被烧得焦黑，木杆烧断后掉下去，卡在石缝里，早熄灭了。
剩下的地雷蜂聚成一团，就在蜂巢旁边，零散还有些地雷蜂在到处乱飞。
确实已经不足为惧了。
他当即点了火把，等火烧得旺起来的时候，一下子将火伸到蜂群下边，先烧张韶峰弄过的两群蜂。
那些蜂，见火就掉，有的落到火把上，被烧得炸了起来，不时爆出啪啪的声响。
很快，这两群地雷蜂就被烧得所剩无几。
两个蜂巢下边，落上了一层地雷蜂，还有很多在石壁、石砬子上到处爬。
解决了这两群。赵永柯将火把抽了出来，抓着葛根藤，在林玉龙的指挥下，准备去烧梁康波剿的那一窝。
只是，小心又小心，防得住叶片表面的地雷蜂，却防不住那些钻到藤叶背后趴着的地雷蜂，不出意外的，赵永柯抓藤条的左手，等他挪到位置的时候，左手上挨了两下。
但他还是一声不吭地将最后一群蜂也给彻底剿灭，这才让三人将他拉了上去。
“有没有被蛰到？”吕律关心地问。
“左手手掌挨了两下……剩下的散蜂，没了蜂王啥的，没什么好怕的了。但是，今天也抬不了棒槌，下边到处是翅膀烧没了的地雷蜂在爬，可没办法清理，过一晚上再看吧，说不定没了蜂巢，又没法抱团取暖过夜，这晚上都开始下霜了，冷上一晚上就全死了！”
赵永柯说了一下大概情况。
吕律想了下，也觉得现在没法弄了，抬棒槌，那是相当精细的手头活计，那些还活着的地雷蜂还是会蜇人的。
他们三人现在是指望不上了，只能等等再说。
“回去休息吧！”
吕律将绳索和藤条软兜整理好，就放在拴着绳索的树根脚，扶着眼睛已经睁不开的梁康波，往回走。
赵永柯和还看得见的张韶峰也跟在后边往回走。
四人回到炝子旁休息，林玉龙担任起端锅的职责，开始摆弄中午饭。
“这身上越来越热，越来越痒……有些受不了了！”
被蛰得最惨的梁康波一路下来的时候就开始忍不住地在脑袋和身上各处抓挠。
吕律捋起他的袖子看了下，见手臂上起来一个个发红的大包。
一看到这东西，就知道是鬼风疙瘩，明显的过敏症状。
“河水冷，到里边去泡着！”
吕律直接将梁康波引到河边，找了个砂石多的地方，让他走了进去。
梁康波到冷水里一泡，立刻就叫了出来：“果然舒坦！”
他干脆脱了衣服裤子，就在水里胡乱地洗了起来，也搓洗着自己身上和脑袋上沾染的泥浆。
见状，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也跟着下到河里。
接下来的时间，赵永柯还好一些，就整条手臂和脊背肩胛骨位置肿了起来，别的并没有太大影响。
张韶峰却是和梁康波一样，身上都起了鬼风疙瘩，整个脑袋都肿大了一圈。
只要一出水面，要不了多大一会儿，就觉得身上热痒难耐，尤其是头上，同样是一个个的鬼风疙瘩，这玩意儿，奇痒难耐，偏偏越抓越热，越热越痒，要不是需要呼吸，他们甚至都不愿让自己的脑袋从水里露出来。
这下子两人就遭罪了，嘴巴都因蜂毒扩散，肿得跟两片香肠一样，饭菜做熟，都没法吃到嘴巴里边，没办法，最后只能熬了小米粥，勉强喝一些对付一下。
吕律也不时询问三人情况，见三人都没有出现心悸、呼吸困难等情况，也算稍稍松了口气。
应该是冰冷的河水和喝下的药汤起了作用，折腾到半夜的时候，两人身上的鬼风疙瘩渐渐消散了，终于能回到炝子里边睡觉。
到了第二天，三人的浮肿比前一天还要严重一些，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的眼睛彻底睁不开，手动把完全不听使唤的眼睛皮被掰开，看东西没问题，睡上一晚，流出不少眼屎糊着。
吕律和林玉龙也只能再守上一天，没少让三人喝汤药。
到了第三天，情况终于有所缓和，两人的眼睛能看到一条缝了。
“你们三个休息，玉龙在这照顾好他们，我去看看能不能抬棒槌了！”
既然情况稳定，吕律也不想再耽搁，接下来抬棒槌，需要他不少时间，那就不是一天两天能抬完的，说不定，等他把棒槌抬完，三人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凭借那根绳子，吕律一个人也能完成自降。
“我去给你帮忙！”
见吕律起身就走，赵永柯也立马跟上：“我只是左手肿，右手可没啥问题，帮忙整理洗绳子啥的，没啥问题，有个防着点总是好的。”
“好！”
吕律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眼林玉龙，见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不由心里暗叹了一声。
这小子，在胆气上，始终差了一点，做事儿是稳重，只是，始终不如结拜的兄弟几个，总觉得缺着点东西，似乎他更适合那种按部就班的活计，在抬棒槌的时候，虽然勤快，但却少了些自我的主见和主动性。
从打主意清剿那些地雷蜂开始，就没任何主动请战的想法，包括现在，听到吕律要下悬崖考虑开始抬棒槌了，最为完好的一个人，却始终没有要去帮忙的打算。
他是有自己的思考，却在做事儿的时候显得有些畏缩，只顾着自己的成分多了些，很少有像梁康波、赵永柯、张韶峰他们那样彼此间相互照拂的意思。
吕律心里暗想：也就这一次带出来了，以后，还是留在农场的好，做点本分的事儿吧！
他今年已经让陈秀玉开始跟雷蒙学着管理农场了，得把雷蒙解放出来，几人配合着，才好做更多的事情。
两人上到悬崖顶端，吕律带上工具，检查了绳子，确定没问题后，赵永柯帮忙整理着绳子，他套上藤条软兜，向着悬崖下边降了下去。
隔了两夜时间，吕律再去看那些蜂巢的时候，发现上边已经没啥地雷蜂了，地上堆起来的地雷蜂，也早已经没了动静。
最大的隐患解除。
他用猎刀，砍掉一些藤条后，抓着藤条借力，让自己悬空的身体摆动起来，接连数次借力，靠近崖壁的时候，抓住嶙峋的石砬子稳住身形。
这些地方，是能落脚的，抬棒槌，倒也不是很难。
随后，他解开绳索，拴在一块石砬子上，开始了抬棒槌的大业。

第767章 这得多少年？
不同于山坡林间抬棒槌，在这种布满嶙峋石头的峭壁上抬棒槌，有的会很简单，但有不少却是相当麻烦。
这些石砬子缝隙中棒槌能够生长的地方，大都是一些枯枝烂叶、青苔堆积的浅层腐殖土。
在比较平整的石头小平台里，简单清理少量腐殖物，就能将棒槌给抬出来，三五分钟就能搞定一棵。
但在那种非常狭窄的缝隙里，根须向来很长的棒槌就难搞了。
那些石头纹丝不动，很多地方，指头都放不进去，这就加大了抬棒槌的难度，需要付出更大的耐心。
鹿骨签子够不到，吕律只能用简单修理的小棍一点点拨弄，甚至有不少地方，吕律还得打着手电筒照着才行。
那些六品叶棒槌，吕律想要连原土一起抬出来，显然是不行了，包括那棵七品叶也是一样。
而且，这么多六品叶棒槌，想要带回去移栽，对于张韶峰等人来说，就显得太不公平。
也正是因为生长的地点奇特，越是难抬的棒槌，形体越是漂亮灵秀。
好几棵六品叶棒槌抬出来，吕律简单看了下，就能确定是百多年的大货，甚至有几棵达到两百多年的。
这些六品叶棒槌拿出去，单是这年份，就足以让他们身价倍增。
唯一的缺点，大概是因为土层太薄，营养供不上的缘故，分量都不大，能达到两百克的也就那么四五棵。
但也正是因此，自然透着一股子苍老劲，又成了很好的加分项。
一个人在悬崖上，吕律整整花了四天时间，终于将这些棒槌给抬了出来，最后只剩下七品叶。
就在这四天时间里，赵永柯被地雷蜂蛰了两下的左手，已经只有些许浮肿了，算是恢复如常。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的脑袋依然很大，消散得非常缓慢。
不过，他们眼睛看东西没问题，手上也消肿后，他们还是跟着到悬崖顶上来，帮着打封包子啥的，主要是想看看那些棒槌。
林玉龙就守在炝子边，每天端锅，放放马，在河里抓抓鱼，优哉游哉的，没事儿人一样。
几天时间，他愣是连崖顶都没有再上来过，也只是在每天封包子带回到炝子里的时候，会凑过来看看，显得相当平淡。
在张韶峰等人因为又多了几棵百年老参而激动的时候，他却反应平平。
这一点，不仅仅是吕律，就连张韶峰他们都觉得奇怪起来。
晚上吃饭的时候，张韶峰终于忍不住问：“玉龙啊，拿到那么多大货，你难道就不高兴？”
“高兴啊！”林玉龙嘴上说高兴，但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还是一如既往地平淡。
“看不出来……”梁康波摇头说道。
“玉龙，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啊？”吕律问得更为直接。
“没有啊……律哥，我……我只是有些怕高，都不敢去帮忙，我就是因为这问题退伍的。我上去送趟药，等下来以后，双脚都忍不住抖了好半天。”
林玉龙犹豫着说道：“我是不是挺废物啊！”
“恐高啊！”
吕律微微愣了一下，这确实是个很难克服的心理障碍。
是因为这个原因，没帮上啥忙而闷闷不乐？
吕律清楚，有着这种心理障碍的，确实不能勉强。
他到了那悬崖顶上，那跟要了命没啥区别，难怪他这段时间，一点主动性都没有，显得畏缩，只是在下方打理着杂事儿，不上悬崖顶帮忙，更是帮忙的话一句不提。
现在却觉得情有可原。
吕律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收回前几天的想法。
“慢慢克服吧，像这种悬崖上长棒槌的地儿，也确实罕见，哪有那么多悬崖峭壁让我们去爬啊！”
吕律笑着安慰一句：“没事儿，做点自己能做的挺好，不还有我们几个吗？明天只剩下最后那棵七品叶棒槌了，抬完以后，再把其它地儿看看，没有的话，咱们就出山了。”
他适当地转移话题，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
前几天，吕律有了想将他排除在赶山队伍之外的想法，现在想来，还是因为自己了解不够。
他和陈秀清那种强烈的好奇心和不做啥思考的勇猛，是决然不同的。
赶山不同于农场管理，领着陈秀清进山的时候，吕律处处管着，不让他去犯错，那是因为，很多时候一旦犯错了，命就没了，试错代价太大。
林玉龙知道自己弱点，懂得思考问题，知道自己能干啥，倒是一种稳重的表现了，很难得的品质。
就是这份果敢，还有待加强。
他但凡直接说明自己怕高的问题，吕律也就省得去胡乱想那么多。
以后慢慢看吧！
“六品叶的棒槌都能有一两百年的年份，真不知道那棵七品叶会有多少年！”张韶峰乐滋滋地说。
“抬出来不就知道了！”
“我猜至少三百年。”
“这要是千年的棒槌该多好。”
梁康波和张韶峰两人说得兴致盎然。
最后，两人转头看向吕律，张韶峰问道：“老五，你估一下，那棵七品叶棒槌是多少年的？”
“这我可说不准，反正棒槌想要长到千年，几乎不可能有。一千年的时间，沧海桑田了，棒槌生长在一个地方，当时的环境适合才会长出来，可是在一千年的时间，单是旁边的小树，都能长成参天大树了，当初适合的环境，早在不断的变化中变得完全不一样了。想要存活千年，太难了，那得有多大的幸运才有可能。
所以，百年份的棒槌，就已经极其珍贵了……如果非要我猜的话，这棵七品叶棒槌，应该能有三百年左右，整个大荒，这种年份的棒槌，找不出几棵。”
吕律笑着说道。
现在闲着没事儿，纯粹是在唠嗑。
“跟着你抬棒槌那么长时间，对于这棒槌的年份，我只知道数芦碗了，是真不好辨别，跟我们好好说说。”张韶峰对此充满兴趣。
“说点简单的：第一看芦头，有圆芦的，一指圆芦是八到十年；第二看芦碗，一年形成一个芦碗，末芦加两到三年，吞芦、残芦除外；第三看皮色和纹路，高年头的都是皮老、纹深（横纹）；第四看须毛上的珍珠点，十五年以上才能形成珍珠点，越老珍珠点越明显……”
所谓珍珠点，其实是棒槌在生长过程中，须根伸展出去，长到一定时间就会腐烂，继而在愈合的时候，在主须上形成的凸起点。
他们想学，吕律也不藏着掖着，现场打开一个六品叶棒槌，进行教学。
几人自然而然地凑过去，打开手电筒照着。
“那复杂点的呢？”梁康波追问。
“复杂点的啊……有的棒槌数芦头、芦碗啥的就能数出年份来，但不适用于所有的棒槌。比如说有吞芦、残芦等，一个残芦可能代表两年，也可能代表十年，再来数芦头、芦碗那就不行了。再有就是，棒槌不是每年都发芽，就即使没有遭到破坏，也会自己进入休眠状态，判断棒槌的年份要综合考虑，繁琐得很……”
吕律说到这儿自己先愣住了：“对啊，棒槌会自己进入休眠……”
忽然看到吕律神色有异，张韶峰连忙问道：“老五，你想说啥？”
“我想说，咱们怕是还得在这里多呆上两天。”吕律笑道。
“为啥啊？”
“棒槌会休眠啊，那些现在看上去没棒槌，但是可能有棒槌的石砬子缝隙，也该好好找找啊，很有可能还会再找出来一些。”
这话一出，几人都显得兴奋起来。
“赶紧睡觉……明天好干活！”
晚上的时候，张守峰、梁康波和林玉龙三人轮流守夜，好好地睡了一觉后，第二天早上吃了林玉龙做的早饭后，几人直奔崖顶。
吕律再次坐着藤条软兜里下到悬崖上，他没有急着去抬那棵七品叶棒槌，而是在那些有土壤腐殖物积蓄的石砬子缝隙中小心翻找着，结果，没多长时间，还真就给他找出两棵棒槌来，而且年份还不低。
这让吕律欣喜不已，于是又整整花了两天时间，将各处好好搜寻了一番，收获满满，百年分以上的棒槌又被找出三根来。
见找的差不多了，他才将精神放在那棵七品叶棒槌上，签子一点点掏着缝隙中的泥土，小心将根须展露出来。
整整三个小时的时间，他才将整棵棒槌小心翼翼地抬了出来。
一看到这棒槌，吕律在心里就是一阵疾呼：“旷世绝品啊！”
这苗大棒槌，地下芦茎部分分成三段，基部是圆芦，中部是堆花芦，排满了大艼，多呈枣核状，很密集；顶端是马牙芦，共有四枚，主须有五条，有着不少珍珠点，最长的那根，少说也有五十厘米，最主要的是形体，简直就是个有手有脚的小人，太形象生动了，关键是分量还很足，至少也有三百克往上，不是吕律抬到的最大棒槌，但绝对是长得最接近人形，最俊秀的一苗。
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吕律收拾好东西，将这几天采摘到的参籽，就在这些石缝中种下，这才钻进软兜里，朝着上面喊了一声：“拉我上去。”
几人合力，将吕律从悬崖上提了上去。
当看到吕律带上来的棒槌，几人凑过去看着，啧啧称奇。
“这棒槌，怕不是成精了吧！”赵永柯看着它那小模样，心情都不由激动起来：“简直就跟个人一样。”
“对啊，有手有脚的，像个小老头……漂亮！”梁康波也很激动。
张韶峰确实更关心一个问题：“这棒槌得多少年了？”
吕律还没细细数过，当即拿着鹿骨签子，一点点地扒拉着，好一会儿得出了结果：“初步判断，至少三百五十年以上……抬到这么一棵棒槌，够吹一辈子。”
见几人眼睛都离不开，吕律连忙催促：“别墨迹了，这可是一大笔钱，再这么放下去，少了点水分都是损失啊。”
听到这话，几人立刻反应过来，忙着用早准备好的青苔和桦树皮，打了一个厚实的大封包子。

第768章 拍卖？
在老崖头呆了九天的时间，终于把事情完成。
几人收了绳索和带来的各种器具，兴奋地回到炝子。
就这老崖头一个地方的收获，远超以往进山的每一次。
九天的时间里，在这片山里，人影都没有看到一个，也就是在清缴那三群地雷蜂的时候，梁康波、张韶峰和赵永柯三人被地雷蜂蛰了变得不成人形，别的事情倒是相当顺利。
这么多天忙碌下来，吕律也终于可以松了口气了。
抬棒槌，花费了吕律太多精力，只是每天的收获一直让他处于一种兴奋状态，现在这一口气一松，只觉一股子前所未有的疲惫感觉，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家了，吕律又强自提神，要休息，还是得回到家里才行，在别的地儿，大意不得。
林玉龙守在炝子旁边，准备了午饭，煮了些从河里捞出来的葫芦子鱼。
这种鱼长得和鲫鱼很像，只生活在活水中，并且是长白山山麓间的冷水河流中，连在水库中都无法生存。
冷水下锅煮的鱼，煮得有些过了头，都散开了，本该很鲜美的东西，弄得腥味很重。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随身带着的调料在被那熊瞎子毁了帐篷的时候糟蹋了不少，又用了几天，剩下的早就没了，单纯的靠山上采摘的小根蒜、野葱，是真没法去腥。
几人也只能勉强对付一下，但都没啥胃口。
“咱们下午就动身回去了，等到了城里，哥几个再好好吃上一顿！”
吕律快速扒拉了一碗饭，憋着点气喝了一碗鱼汤，就把碗筷放下了：“今年这几个月，大家都辛苦了，这次回去啊，可得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是该好好休息一下，我上次回去的时候，在农场的磅秤上称了一下，瘦了十多斤，这一次下来，估计又瘦了一些，整个人感觉软绵绵的，有些提不起精神了。”
梁康波也跟着叫苦了。
吕律开玩笑道：“现在明明看着胖了很多！”
被蜂蛰了以后，过了那么些天，张韶峰已经完全恢复，梁康波的脸却依然还有些浮肿。不过，以现在的恢复情况来看，等回到家的时候，应该就能消散得差不多了。
“咱们这次往哪里走？”张韶峰也在喝了点鱼汤后，放下碗筷。
“还是往五常走吧，然后直接到哈尔滨，将这次弄到的这一批四品叶、五品叶棒槌，交到魏春安他们手中，留给他们处理。”
吕律想了下，接着说道：“至于六品叶棒槌和那棵七品叶棒槌，我个人觉得。得跟他们好好商量一下，换另一种方式出售。”
这些抬出来的六品叶棒槌，再拿去栽种，情况跟吕律那些不动根须，原土带回去移栽的那些棒槌不一样。
这些棒槌，他也没把握能栽活，很可能栽下去以后，就是多年的休眠内耗，一个不小心就是腐烂毁坏。
而且，就即使栽活了，土质有了变化，生长的情况也会发生变化，在精明的棒槌鉴定师傅眼中，也是能分辨出来的。
有了移栽的痕迹，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至于干燥保存收藏，也是个麻烦事儿。
趁着现在的钱值钱，转化成其它有升值空间的东西也不错。
这几个月下来，最后欠着赵永柯那八万块钱，吕律早已经还掉，而且，手头又积攒了不少的一笔钱，他还寻思着，再去京城一趟。
“啥方式？”梁康波催问道。
“拍卖！”
吕律笑着说道。
很显然，拍卖一词对于几人来说，还是个陌生的概念。
见几人面面相觑的样子，吕律解释道：“就是找一帮子需要棒槌的有钱的人凑在一起，然后，价高者得。”
说起拍卖，吕律其实觉得挺遗憾。
就现在手头上的那些棒槌，别说六品叶和七品叶，就连一些五品叶的棒槌，要是放在后世，那也是完全有资格送去拍卖的。
奈何，现在这年头，国内就没有拍卖公司。
当然，早些年是有的，就吕律自己所知，在上海就有二十多家拍卖公司，但随着计划经济的确立和一系列的改革，国内的拍卖行最终销声匿迹。
直到改革开放差不多十年的样子，在广州才又有了国内第一家拍卖公司。
拍卖，无疑是将这些棒槌价格最大化的一种方式。
虽然没有拍卖行，但以魏春安、倪本洲、邱书良他们的人脉关系，组织这样一场私人拍卖，还是很有可能的。
毕竟，现在市场经济，已经进一步开放，自由买卖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也正是因此，这才有不少放山人或是参农，带着自己的棒槌，往沿海地带有钱人多的地方跑，去尽可能地卖个好价。
“这法子好……但我有个提议：那棵七品叶棒槌，你自己留下，然后剩下这些卖了，你再占三股。”
张韶峰说这话的时候，扫视了梁康波和赵永柯一眼，至于林玉龙，则是被忽视了。
林玉龙本就是临时加入抽人数的，哥几个的事情自然不用问他。
随后，张韶峰接着说道：“老五领着咱们抬棒槌，这些日子以来，别以为他把找到的六品叶棒槌带回去移栽再回来跟哥几个平分，他就占了多大便宜，其实他一直是在吃亏的。
六品叶棒槌本来就少，若是按照收购站的评级定价，有的六品叶棒槌的价格甚至还没有五品叶的棒槌高。我衡量过几次，如果按照正常的法子全数售卖，老五再来分三成，他所分得的钱，只会更多。
他吃亏的部分，可是全都分摊在咱们哥几个头上，是咱们几个得了好处。
那七品叶棒槌，大家都知道好，但我觉得，这棒槌就该给老五，再说了，有兽皮书，以他的能耐，他完全可以一个人单棍撮，咱们可是一直在占他的便宜，一直是他领着咱们发财。
哥几个，咱们做人该有自己的分寸，何况，咱们是结义兄弟，更应该明白其中的道理，可以这么说，没有老五，咱们这一帮子人，不可能凑一起，日子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过得富足……咱们更应该懂得感恩，这才是彼此的情分。
我话可能说得不好听，但这次若不这么分，我可不依。”
张韶峰突然来上一出，反倒让吕律一下子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忽然感觉火药味一下重了起来一样，他连忙说道：“山里的规矩，没出山之前，不能讨论这些东西，我只是在跟大家商量处理方式……”
梁康波摆了摆头，打断吕律说话，转而瞪着张韶峰：“老四，这话我可不爱听啊。”
“咋地，二哥有意见？”张韶峰也跟着瞪大了眼睛。
“我当然有意见，一下子说得我们好像很不识趣一样，以为我们不明白这些东西，其实哥几个都心知肚明，清楚一直是老五在吃亏，这还用你说。
别说只是一个七品叶棒槌，再给多些我也没啥意见，我这条命都是他救回来……你觉得我会不懂！”
梁康波说完后，随即笑了起来：“他对我的恩，比对你们谁的都大。”
张韶峰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后他看向赵永柯：“三哥呢？”
“这种事儿别问我，你们说是咋的就是咋的，我都没意见，反正我已经很知足了。”赵永柯微微笑了笑。
“相信大哥也没意见！”
张韶峰笑道：“那事情就这么定了！”
“呼……我说你们一个个，别一下子弄得剑拔弩张的，我都以为你们要干仗了……吓我一跳！”
吕律白了张韶峰和梁康波一眼后说道。
“商量事情嘛，哪有不吵不闹的！”张韶峰嘿声笑了笑，神色又很快变得认真：“说的也是真话。”
吕律揉了下额头：“可是……”
谁知道，他刚想说话就被张韶峰打断：“没啥可是，你还没开口，我就知道你又准备说咱们几个也同样辛苦，被蜂蛰了啥的，说不定还要说打皮毛的事儿，说来说去，不是还想着多分点给哥几个吗……老五，你对我们已经够实诚了，这么几年下来，我们都心知肚明。
能有你这么个兄弟，是几个做哥哥的福气。
可你知不知道，每一次分到那些钱的时候，我自己拿在手里边都是心虚的啊。我经常在想，我跟着进山来了，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我们做的，是真不多。”
“我也是这样的感觉！”
梁康波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越说越煽情了，你们说是咋的就咋的吧……不过现在，我觉得，咱们该早点动身了，还能赶上好一段路，在山里过上一晚，明天直接就能到哈尔滨城里。”
吕律想了想，叮嘱道：“咱们上次在五常也遇到被人拦截的事儿，这地方靠近大山里，进山抬棒槌的也多，估计有不少人就打着放山人的主意，咱们这一趟出去，可千万小心，不能大意了。”
几人纷纷点头。
“那就收东西动身！”
“这炝子就留下吧，顶上的那帐篷破烂得不像样了，以后估计得重新买上一个，就不要了。”
“这事儿交给我，我从武装部弄一个军用帐篷，打个招呼的事儿。”
一行人七手八脚地收拾东西，将东西小心地绑在马匹上驮着，棒槌不重，只是打了封包子后，占的位置不小，装了几袋。
几人骑上马，一路在吕律的引领下出山，马匹和白龙它们几条狗子，这几天在老崖头早已经把精神养得很足，就连梁康波的鄂伦春马屁股墩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
几条狗子像是也知道要回家了一样，显得很是欢快。
那棵七品叶棒槌，自然被装到吕律的猎囊里背着，由吕律自己贴身保管，还有几苗六品叶的封包子。
张韶峰等人的猎囊里也装了些六品叶棒槌或五品叶棒槌。都是价值比较高的大货，防止出现意外。
越靠近外围，遇到的放山人越多，几人一路无话，走得谨慎。
在山里又过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老早就到了五常外边，果然看到一路上有不少窥视的目光，只是看到几人都背着半自动，带着猎狗，终究没有乱来。
张韶峰骑着马去了城里一趟，简单买了些烙饼回来当做早饭，一行人继续往哈尔滨城里赶。
就在当天傍晚的时候，到了城外的大车店住下。
谁知道，让张韶峰去联系魏春安等人，结果，他这一走，一整晚都没见到人回来。

第769章 依仗
眼看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小时，吕律他们几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换作之前几次，张韶峰跑去找魏春安等人一趟，不会超过一小时就回来，而这一次却是耽搁了这么久。
一开始的时候，吕律还以为可能是张韶峰跟魏春安等人碰在一起，在一起吃喝或是有别的事儿，所以耽搁了。
可都过了那么久还不见回来，让几人都觉得有些不踏实。
张韶峰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直到房门被“咄咄咄”地敲了三下。
林玉龙刚准备去开门，被吕律一把拉住，他出声问道：“谁啊？”
尽管是国营的大车店，但毕竟是在城外，人员往来相当复杂的地方，不得不小心些。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早已经跟吕律一样，养成了习惯，也有了默契。
各自将半自动从竖在一旁的枪套里边抽了出来，分三处站着，盯着门口。
白龙它们几条狗子本来趴地上睡着的，也一下子站了起来，盯着门口发出了凶声。
林玉龙看着三人这如临大敌的样子，微微皱了下眉头，压低声音说道：“这是在国营大车店里边，没必要这么紧张吧？”
吕律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见门外敲门的人没有回应，于是，再次拔高声音问道：“到底是谁啊？”
就在这时候，白龙它们几条狗子忽然冲着门口狂吠起来。
吕律见状，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从白龙的它们的叫声来看，门外的肯定不是张韶峰，而是陌生人。
紧跟着，门下的缝隙里突地一下塞进半截纸条，被白龙一下子咬着扯了进来。
吕律赶忙将纸条从白龙嘴中接了过来，打开来一看，上面歪歪扭扭的钢笔字体写着：
“请你们四人到城东五里处的砖瓦厂一叙，你们姓张的朋友已经先一步到了，别忘了带上你们这趟进山采到的所有人参，给你们半小时的时间，过时不候。
家伙和狗就别带来了，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对了，知道你们跟城里人有关系，我们有人盯着你们呢，不要有任何小动作，不然，你们的兄弟可活不了！”
他一眼瞟过信笺上的内容，神情猛地一震，一把扯开房门，朝外边看去，除了看到往来进出的陌生面孔，别的什么都看不出来。
“咋回事儿啊？”梁康波见吕律面色凝重，连忙问道。
“四哥可能被人劫持了，约在城东砖瓦厂见面，要咱们带上所有棒槌！”吕律坐到炕上，将纸片拍在炕席上：“咱们这是又被人盯上了。”
“那咱们怎么办？”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梁康波在这种时候，也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能怎么办，救人要紧，棒槌还可以再找，人命只有一条！”
在这年头，人命在有的人手里，那是真没当回事儿，说弄死就真的弄死了。吕律也不敢大意。而且，对方把自己这些人的情况，了解得很清楚，只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时间很紧，连摇人的机会都没有。
“留个地址，让大车店的人去找一下魏春安他们。”林玉龙在一旁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们甚至都不知道究竟是谁递的纸条，这大车店的人怕是不可信。”吕律摇头说道。
“咱们就这么赤手空拳地送到门上去，那不是任人宰割吗？”林玉龙又说。
吕律也不二话，直接将纸条递给他。
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不识字，但林玉龙是初中毕业的，看过纸条后，他立刻意识到，对方对自己这一帮子人了解得相当清楚，直接把路封得死死的，完全不给机会。
“没办法，至少我现在没办法，也没法确定四哥是不是真的在他们手里，出去那么长时间不见回来，只能说可能性很大。我不敢赌……哥几个，这一趟不去不行了，无论生死，咱们是兄弟。”
吕律转身提起猎囊，将那些为防止装在袋子里被闷坏而拾出来放在地上的封包子大货重新装进猎囊。
梁康波和赵永柯也各自默不作声地将棒槌捡拾起来装袋。
东西尽数装好，捆绑在马鞍上，命令几条狗子留下，几人骑着马朝着城东跑着赶去。
不过一刻钟时间，远远地看到一座残破砖窑在大路左侧的苞米地深处。
这是早年间留下的东西，用黄泥烧转头的地方，手电筒一扫，能看到不少地方都已经坍塌了。
到了这里，吕律轻轻勒了下追风的缰绳，走得慢了一些。
直到拐上岔往砖窑的土路，一直走到窑子旁边，他才勒马停住，四下打量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任何动静。
“我们来了，人呢？”
吕律高声喊了一句。
声音在空旷的野外传扬出去，却是又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回答。
就在吕律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来错地方的时候，才见远处黑乎乎的破烂屋子里亮起火光，一人举着火把领头走了出来，在他身后，四个端着半自动的人跟在身后。
不多时，在吕律等人身后又紧跟着赶来四人，也各自端着枪，就这么将几人围在中间。
一帮子人全都蒙着面，遮掩的严实。
“他们有没有乱来？”为首那人问道。
“没有，听话得不得了，我还以为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结果，纸条一送到，轻轻一唬，就乖乖地装了棒槌，放下枪，留下狗，急匆匆地就赶过来了。”
在吕律四人身后，一人嗤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听话就好，最喜欢听话的人了……把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了！”为首那人说道。
“我们的人呢？”吕律沉声问道。
“让你们滚蛋就赶紧滚蛋，人到了明天，自然会给你们放回来。怎么，想跟我们手头的枪讲道理？”
他话音刚落，另外八人立刻端起枪瞄着几人。
“你这么说的话，那这些东西，怕是没那么容易交出来……”
吕律说着扬起自己手头的东西，双手作出撕扯的动作。
他手里抓的，正是那棵七品叶棒槌：“我这手头的，是一棵传说中的七品叶棒槌，三百多年，可以说是旷世绝品。怎么，我们来这么一趟，东西交出来了，却连人都见不到，这事儿，怕是说不过去吧。我觉得，以这支棒槌的价值，应该能见到我四哥！”
几人突然见到吕律有动作，纷纷枪口一下子对准吕律，却见提出来的是根棒槌，一个个稍稍松了口气。
但吕律突然爆出来的信息却是让一帮人有些发愣。
就在这时，梁康波、赵永柯和林玉龙也纷纷抓起了手头的一连串棒槌，摆出撕扯的架势。
又引得一帮人纷纷端着枪朝着几人乱指。
被人看着不允许带枪、也不允许带狗，唯一能依仗的，只有身上最有价值，也是对方最在意的东西——棒槌。
这是吕律骑着马一路领头小跑的时候，跟几人说过的话。
都清楚棒槌一旦被损坏，价值将大打折扣。
一路上摸黑小跑，他们也趁机将六品叶大货从封包子里取了出来，做着准备。
吕律接着说道：“不止如此，除了我手头的七品叶棒槌，他们手头拿着的那些棒槌都是百年份的六品叶。”
“七品叶棒槌，三百多年……真的假的？”为首那人一脸不信地看着吕律。
“你不信你可以过来看看！”吕律微微一笑。
“如果真是三百多年的七品叶棒槌，那就不是大货了，是狠货，一辈子难得一见啊！”
“是啊，百年的六品叶棒槌都难得一见，更别说三百多年的了。这玩意儿值大钱。”
“这是从哪里一下子弄到那么多棒槌，不可能啊！”
……
一时间，几个人小声议论起来。
“还有，既然知道我们跟城里的人有关系，自然也该知道他们都是不好惹的人。还有，我四哥，你们或许还不知道，他是抗联老英雄的后人，我不知道你们清不清楚这分量，但我可以告诉你们，他背景相当不简单，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今天这事儿，哪怕绝地三尺，也会把你们找出来。”吕律镇定地看着几人。
“你威胁我们？”为首那人冷声说道：“我们要是怕被你们威胁，那就不会干这事儿了。”
“不是威胁你，我只是在跟你说个事实。还有，既然是为棒槌而来，自然该知道，棒槌一旦被损坏，价值就大打折扣，在你们开枪把我们打死之前，自信还有能力毁了这些棒槌。
今天的事儿，哪怕你们拿着枪，顶天了就是拼个鱼死网破，我们若是死了，你们也背上祸事，你自己掂量。说不定，我们还能把你们也带走两个，这在夜里啊，枪可不容易瞄准。
我觉得，你们还是把人放了，完好地拿走棒槌是最好的选择，毕竟，你们手头有枪，我们也不敢追啊，反正也没看到过你们，我们想要找，估计很难办到，非逼着玩命，那就难说了。”
吕律脑袋里急转，也算是尽情发挥了。
上辈子没碰到过这种事儿，这辈子，也是第一次被挟持，实在是经验有限。
“老大，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啊！”
在为首那人身后，有一人小声说了句：“得了那么多棒槌，咱们只要转手一卖，哪怕是扔收购站里，换来的钱也不得了，咱们是求财，把人还给他们，咱们拿了东西，赶紧走，过了今天晚上，谁认识谁？”
“妈的，这办的什么事儿？”
为首那人恨恨地骂了一句，他来回在地上踱步：“你去看看那些棒槌，是不是真有他们说的那么稀罕！”
随后，那人小跑着上前。
吕律也相当配合，就骑在马背上，将棒槌送到他的面前。
那人打着手电照着吕律手中的棒槌，也不敢靠得太近，看了半天，也估摸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老大，这棒槌的年份，确实不低于三百年，而且品相是极品。”
闻言，为首那人忍不住叫道：“草，真有这等好货……再看看其它的！”
那人又转到梁康波和赵永柯等人旁边看了好一会儿：“真的全是百年大货，还有两百多年的……”
“怎么样，你到底怎么选？”吕律追问。

第770章 就怕你们不进山
“把人带出来！”
犹豫了好一阵，为首那人终于做出了决定。
那么多顶级棒槌，连抬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弄断根须、蹭破皮，就别说被撕扯毁坏了。
只是轻微的破损就会非常掉价，遭到严重破坏，更是大打折扣。
而且，也正如吕律所说，强来的话，最终来个鱼死网破，他们现在还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在这夜里把这些人全给弄死。
万万没想到，不让带家伙、带狗，吕律等人居然直接用棒槌作为底牌讲起了条件。
偏偏，他们还没法拒绝，就连想靠近一些，也立马被他们准备撕扯棒槌的动作给逼停。
本就是为棒槌而来，这些极品大货若是被毁了，那这一趟岂不是白忙活。
想留下张韶峰做个阻断追捕筹码的念头，也只能放弃。
吕律说得很有道理，他们手头还有枪，他们觉得自己还有依仗，也确实不想一下子弄出多条人命，只要东西到手就行。
随着为首那人的声音落下，他身后立马有两人朝着砖窑钻了进去。
不多时，灰头土脸，手脚被绳索捆着，口中还被堵了块破布的张韶峰被拖了出来扔在地上，一动不动。
见张韶峰这样，几人一下子就急了。
“你们把他怎么样了？”吕律喝问道。
“别那么紧张，只是挨了一棒子，打昏了而已。”为首那人说道：“现在，人我们已经带出来了，留下所有棒槌，你们把人带走。”
吕律却是像没听见一样，翻身从追风身上跳了下来，径直朝着张韶峰走了过去，将张韶峰扶坐起来，扯掉堵着张韶峰嘴巴的布块，伸手探了下他鼻息，发现呼吸正常，吕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紧跟着，他只觉得搂着张韶峰脖颈的手臂有些湿润，赶忙看向张韶峰的后脑勺，见他后脑勺头发上血呼啦的，就连后背的衣服也被浸染了大片，心里一下子就悬了起来。
这伤得也太重了！
“把东西放下，你们可以走了，不然，就真的只能鱼死网破了！”为首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手枪，指着吕律：“正好，把马也留下，还有你们抓着的棒槌……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若是敢乱来，别怪我们手中的枪不长眼。”
救人要紧，吕律不敢有丝毫耽搁，矮身将张韶峰背了起来，随手将棒槌扔给为首那人，冷声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儿……”
随后，他看向赵永柯等人：“下马，留下东西，咱们走，救四哥要紧！”
吕律说完，背着张韶峰就朝着来时的土路急赶。
林赵永柯和梁康波对视了一眼，翻身下马，将东西放在地上，跟着吕律就走。林玉龙更是不敢停留，他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也赶忙下马跟着几人小跑。
在吕律等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以后，这些人纷纷围拢过来。
一个个看着放在地上的那些棒槌，激动不已。
“妈的，之前只知道这帮子人抬棒槌厉害，每次进山，出来以后收获都相当了得，却没想到，这次从他们身上一下子捞出这么多大货，这得是多大的运气才能找到这么多顶级棒槌。”
“六品叶棒槌都有那么多，那些袋子里，五品叶、四品叶的肯定也不少。”
“最关键的是那棵七品叶，以前只听老辈人说过，却从没有人听过。”
“这次赚大发了，有这许多棒槌，弄到江浙那边去卖了，可以逍遥很长一段时间了。”
……
一帮子人将那些棒槌收拢起来，看得眼睛放光。
为首那人见状，当即就骂了出来：“别特么吹牛逼了，不知道咱们干的是啥事儿啊？赶紧收拾东西走人，想在这儿等死啊。”
一句话将一帮子人惊醒，纷纷忙着将猎囊里那些被拆开的封包子拿出来，重新打封包子。
就在这时候，远处忽然接连传来几声清脆的口哨声。
原本痴痴站在砖窑旁边空地上的追风，打了个响鼻，踢踏着四蹄，回头朝口哨声传来的方向看去，正在几人愣神的时候，追风忽然嘶鸣一声，掉头朝着吕律等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赵永柯和梁康波的那两匹鄂伦春马也在听到口哨声的时候，跟着跑了起来。
这口哨自然是吕律他们吹的。
在见识过追风在吕律手底下通过口哨声就能随便召唤的方便后，梁康波、赵永柯、张韶峰和雷蒙，他们对各自的鄂伦春马也有同样的训练。
也就林玉龙的鄂伦春马没有训练过，没有动静，依旧呆呆站着。
“拉住那三匹马，别让它跑了！”
三匹马背上，可是都还捆着袋装的棒槌啊。
立刻有四人朝着几匹马跑过去，跑最前面的那人忙着拉住追风缰绳，正准备去拉马嚼子的时候，怎么也没想到，手刚伸过去，就被追风一口咬住，提溜起来，脑袋几下摆动，将他甩到了地上。
另一人见状，赶忙冲扑上去。
谁知道，刚到追风后边，忽然追风受惊了一样，一双后蹄猛然后蹬，只听嘭的一声，那人措不及防，被踢了个正着，顿时被踢飞了出去，都没来得及叫上一声，落在地上就没了动静，也不知道是是死是活。
这突然的变故，让一帮子人顿时傻眼。
就连追赶另外两匹鄂伦春马的人也赶忙停下了脚步，几人忙着围过去看倒地的那人的时候，三匹马已经纵蹄狂奔起来，几人又赶忙去追。
可现在又怎么可能追得上。
“给我打死它们，别让它们跑了……”为首那人猛然过来，突然意识到，这些马若是跑了，损失了许多棒槌外，还可能招来大麻烦，当下大叫起来。
追马那四人愣了一下，慌忙将挎着的半自动拿下来，冲着三匹马奔跑的方向一阵胡乱的射击。
可终究慢了一步，追风和另外两匹鄂伦春马早在转眼间就跑进了黑暗中，都不知打中没有。
而独留下来的那匹鄂伦春马，身上啥都没有，习惯枪声的倒是一点都不怕，就这么安静地站着。
这突然的变故，让一帮子人有些气急败坏，想要追赶，显然已经不可能了。
“妈的，情况不对，咱们赶紧走！”
为首那人有了很不好的预感，当即将几个封包子装在吕律等人留下的猎囊里，甩在身上背着……
追风一路狂奔，最先赶到吕律身边。
紧跟着跑到的，还有赵永柯和梁康波的两匹马。
“二哥，用你的马驮着四哥，赶紧送城里的医院，玉龙也去帮忙招呼……”
吕律放下张韶峰，骂了一句：“妈的，这帮人老子非弄死他们不可！”
他从来没有这么愤怒过。
“老五，你的马快，你回去拿枪、领狗，我盯着他们……”赵永柯立刻就知道吕律的想法了。
这帮子人，若是放了跑脱，这地方道路复杂，又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一旦走脱了，都不知道往哪儿去找。时间隔长了，狗鼻子都不好使。
“好！”
吕律点了点头，将昏迷不醒的张韶峰推到梁康波怀里：“二哥，交给你了……不要去找魏春安他们，这些人都蒙着面，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来路，但看他们递来的那纸条，可以肯定他们是知道魏春安他们的，而且把咱们的行踪了解得很清楚，事情就不好说了，不排除人就是他们弄来的可能。”
“我知道了！”梁康波搀扶着张韶峰，喘息着说道：“一定照顾好他。”
吕律从衣服内袋里的钱全掏出来，也不管是多少，塞到梁康波手里，翻身上了追风背上，一路朝着大车店狂冲而去。
到了大车店，他翻身下马，把房门一打开，几条狗子扑腾着窜了出来。
吕律没心情去逗弄它们，将马背上驮着的袋子解下，扔到房间里。打开灯，将子弹袋在胸前绑好，提上自己和赵永柯的枪，领着狗子出门，再次上马，顺着通往城东的土路疾跑，几条狗子紧随其后。
刚顺着土路跑到半道，看到梁康波和林玉龙两人一左一右，防着趴在马背上的张韶峰一路小跑，他没有过多停留，一路跑过，身后传来梁康波的声音：“老五，小心啊！”
“知道了！”吕律远远地回了一声。
不过数分钟时间，吕律再次回到废弃的砖窑，临近的时候，他看到了赵永柯拴在路边小树上的鄂伦春马。
骑着鄂伦春马不方便盯梢，赵永柯肯定是徒步跟上去的。
吕律知道，把马留在路边，是赵永柯让他在这里等着的意思。
这一等，就等了大半个小时，才听到苞米地里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
吕律几乎第一时间抬了手中的半自动，但一看白龙它们没有出声，他知道，快速从苞米地里跑出来的，是赵永柯。
没多大一会儿，赵永柯气喘息息地从苞米地里钻了出来。
“咋样？”吕律连忙问道。
赵永柯一边大口喘气，一边说道：“这几个狗日的，狡猾得很，从这土路往前岔到大路上，往南边好几条路道上兜了个圈子，应该是怕我们追，故布迷踪，然后掉头回来，往东边去了……跟我走，我领头，这些狗日的，跑不了！”
他接过吕律递过来的半自动，直接上膛，然后翻身骑上鄂伦春马，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又接着说道：“他们九个人，已经有一个死了，被追风给踢死的，就扔在这砖窑里！”
吕律听到这话，微微愣了下，没想到追风还有这样的壮举。
“死得好……所有的，都该死！”
吕律深吸一口气：“三哥，这趟千万小心！”
“好！”赵永柯说完，骑着马，领头前行。
这些人兜了圈子，浪费不少时间，吕律随着赵永柯走了七八分钟，见他跳下马到一旁的树上看了下，那里有他掰断的树枝。然后他一伸手，朝荒野里指了一下：“他们就是从那个方向进去的！”
哈尔滨城周边，是大片平原，种了不少水稻、苞米。水稻早已经收割结束，但苞米还只收割了小部分，放眼望去，到处是苞米，根本看不出去。
这几人就是在这里，放弃了大路，转而钻进苞米地里。
两人打着手电，压低灯头，在地里没费多大功夫就看到了地里的一连串脚印。
他们离开的时候，林玉龙那匹鄂伦春马并没有被带走，而是被打跑了，不知道去向。
吕律伸手招来几条狗子，指着那些脚印示意。
几条狗子冲着那些脚印嗅了嗅，然后抬头看向苞米地深处。
吕律就在这时，冲着几条狗子发出追踪指令：“吜吜……”
几条狗子立刻上前，钻进了苞米地里。
吕律和赵永柯也各自牵着马，跟在后边。
这一走，就走了两个多小时，沿路看到好几个屯子，但这些人在出了苞米地以后，上了一条田间土路，却没有进入任何一个屯子，而是一直向东，渐渐地深入山里。
这是距离哈尔滨东边最近的山区，吕律上辈子的记忆中，那片山区有几个保护区和风景区，他虽然没进去过，但心里却知道。
“就怕你们不进山！”吕律淡淡地哼了一声：“进去了就别想活着出来！”
白龙早已经出声提醒了，两人也早已经看到他们带着灯光。
但这是在夜里，实在不方便行事，吕律和赵永柯也只是远远地缀在身后，然后看着他们钻进了山里的一个地窨子，里面亮起火光。
两人这才下马，朝着地窨子摸了过去。
就站在地窨子外边十数米的地方，两人藏在大树后，抬起枪，朝着地窨子里面接连扣动扳机，一枪接着一枪。
地窨子里面，也紧跟着传来惨叫和惊叫。
这一夜，注定会是他们的噩梦。

第771章 岭南岭北
直到各自将半自动里的十一颗子弹打完，吕律和赵永柯两人才停了下来。
他们退后一些，各自往枪里又压上一联子弹，这才换了个位置，朝着地窨子里又是一轮射击，打完后，再次往枪里压入子弹，换了位置再打。
三联子弹打完，吕律才停了下来。
而地窨子里边，刚才的哀嚎、惨叫和惊叫声，也随着这三轮的射击停了下来，再没有半点声响。
吕律默默地走到地窨子侧面，将自己随身带着的手电筒放到地上，打开手电筒后，让灯光照着地窨子小门，然后快速地跑到一旁。
赵永柯则是端着枪，藏身在树后，瞄着地窨子小门。
两人心里都有谱，这样的射击，是伤到了人，但只要往地上一爬，站在外面是不可能打到的。
里边的人肯定还有活着的，无论受伤还是没受伤的，都被吓得不敢吱声了。
当然，有被直接打死的，更不可能出声。
这一波操作，简直如同狂风暴雨，狂暴而蛮横。
地窨子里面钻进去的八人，还没来得及好好松一口气，就被一通胡乱射击，措不及防之下，两人当场被射杀，还有三个，被枪击中。
受伤的两人，很快昏迷过去，被擦伤的那人则是自己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再出声，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引来一连串射击。
另外没受伤的三人，有两人缩在角落里，抱着脑袋，还有一人则是直接趴在地上，抱头缩成一团，额头上冷汗直流，大气都不敢出。
这是惹到了一帮子什么样的人啊？
他们才突然发现，自己这些在道上混过，见过不少打打杀杀的人，在这些人面前，啥都不是。
那一股子凶狠的劲头，让他们胆寒。
外面的枪声终于停了，夜晚前所未有的安静。
三人等了好一会儿不见外面有动静，才缓缓抬起头，借着地窨子土灶中闪动的火光，看见彼此脸上，都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老大，怎么办啊？”缩在土灶角落的一人小声地问道。
“我特么咋知道怎么办啊？”为首的那人四下瞅了眼，觉得还是修建地窨子时，挖出的土壁更安全，于是，小心地爬了过去。
他现在，脑袋里也是一团浆糊。
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跟来的人，就是今天被他们挟持人质强取了棒槌的那一帮子人。
明明绕了那么多地方，结果还是被跟来了，这才刚以为到了个安全的地儿，人才钻进去，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打成这样。
那子弹像是不要钱一样……
碰到这样的狠人，他也没招。
“要不，咱们把棒槌还回去……说不定棒槌还回去，他们就走了也不一定！”另一人小声地说。
“你特么想得简单，这是要棒槌那么简单吗？一来就下死手，这是要命啊……不过，你这倒提醒了我……”
为首那人又爬了过去，将一路上由他背着，此时放在一边的猎囊，小心地拖了过来，发狠地吼道：“外面的人听着，再特么敢开枪，老子毁了这些棒槌。”
“老子要是在乎那些棒槌，刚才就不会那么打了。老子今天就舍了这些棒槌，也要弄死你们，一个都别想活。你们不是想要那些棒槌吗，就让那些棒槌给你们陪葬。”
地窨子后面的山坡上传来吕律愤怒而又飘忽不定的声音。
紧跟着，砰地一声，有东西被甩到地窨子顶上，接着就是接二连三的东西砸落。
几人听着这异常的响动，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为首那人紧张地抬起头，小心地凑到地窨子的护墙木头缝隙朝外边看了一眼，见被从黑暗中抛落到地窨子上面和前面的，是一根根枯枝。
这是要干啥？
是准备放火烧吗？
心里自然而然冒出的想法，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事情做得那么狠辣，他立马知道，想要靠这些棒槌说动外面的人放了自己这些人，是一种奢望了。
没想到，事情会那么快发展成这样，双方的角色似乎对调了，但这些棒槌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妈的，当初要是直接下死手，哪还会变成现在这样？”他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把装着棒槌封包子的猎囊，一脚踹到一边：“早知道这些人那么狠，老子绝对不会来……准备拼命了，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各凭本事和运气了。”
吕律在地窨子后边的林子里，四处捡拾柴火，往地窨子上面扔。
地窨子建在山坡上，三面护在泥土里，只有前面有半人多高的一截露在外面，唯一能进出的小门，都还要蹲着才能钻进去。
在地窨子后面，完全不用担心被开枪打到。
他没有那么多耐心，跟这些人废话。他甚至都懒得喊话逼迫几人自己出来，直接采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
藏在地窨子里不出来，那就一把火把它们给烧出来。
赵永柯在小门前面的暗处抬枪守着，那是几人唯一能出来的地方，有手电灯光照着，出来一个，他就有把握放翻一个。
每一根落在地窨子上面的枯树枝，对于里面的几人来说，都如同轰击在心坎上的重锤，一下接着一下。
可无数次鼓足勇气，想要从小门里窜出去逃跑，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打开小门。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是漫长的煎熬。
直到他们空气中传来松针燃烧特有的气味，听到木柴被点燃发出的噼啪声响，透过缝隙看到外面越烧越旺的火光，他们再也绷不住了。
其中一人猛地扯开地窨子小门，不要命地爬了出去，刚站起来，就听到一声枪响，那人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下。
紧跟着又是一枪，脑袋刚探出地窨子小门，想要紧跟着钻出去的另一人，都还来不及缩头，就被打得滚回地窨子里边。
一枪爆头，直接毙命！
此时地窨子里还有活动能力的，就只有为首那人和被枪打伤那人。
如此精准的枪法，将两人吓了一跳。
不过，赵永柯连开的两枪，也将他在黑暗中藏身的位置暴露出来。
为首的人藏了心思，一直盯着木头缝隙朝外看着。
借着这个机会，他抬起枪，朝着赵永柯藏身的位置连开几枪，趁着赵永柯躲避的时候，一下子就从小门里蹿了出去，只是，他刚跑出去两步，身后就响起了枪声。
枪是吕律开的，没有要他的命，只是一枪打在他大腿上。
他整个人一下子摔翻在地上，抱着的枪也甩飞出去，只顾抱着自己的大腿，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终究是扛不住这疼痛，很快昏死过去。
“棒槌还你们，饶了我吧，就只剩我一个了，求求你们，我再也不敢了……”
地窨子里最后剩下那人，现在连逃的想法都没有，除了被活活烧死，也就只剩下哀求了。
他将地窨子里装着棒槌的猎囊和袋子，从小门里推了出来，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才试探着慢慢地爬了出来。
吕律哪会跟他废话，他刚一露头，直接送了颗子弹，跌滚回去。
眼看地窨子屋顶被烧塌，里面火势越来越旺，几声嚎叫后，再没有别的动静，吕律这才上前，将猎囊和口袋拖到一旁，离火远些，这才走到为首那人的身旁，先将他身上带着的手枪搜了出来，借着火光看了下，是一把五六式手枪，被随手扔进火里。
手枪不同于猎枪和五六式半自动，一般是军警或是一定级别的人才会佩戴，东西虽然方便携带，但子弹可不好弄到，不然的话，留给陈秀玉防身啥的，倒是挺好，枪里没了子弹，没啥用了。
然后，他抬起脚，踩到为首那人的大腿上，强制让他醒来。
这人惨叫着醒来，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此时此刻，他只觉得求饶的话是那么苍白无力。
“只有一个问题，你是从哪里知道，我们跟城里人有联系，又是怎么知道我们会在大车店落脚……或者说，是谁指使的？说出来，给你个痛快！”
从那张纸条上，自己这些人的行踪情况，肯定是经过仔细调查的，不然的话，不可能一落脚大车店，就被人盯上，还把握得那么准，是早就等着的了。
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混子。
从他们对棒槌的年份判断上来看，这些人没少跟棒槌打交道。
这是吕律还是留下活口的原因。
但奇怪的是，若是调查得很仔细，应该清楚张韶峰的背景才对。
“我说……我们之前是在吉林那边混的，是从岭南参帮知道你们的，知道你们每次进山都有大货，这才动了心思，想从你们手里捞点油水。”
他终究还是扛不住伤口的疼痛，颤抖着说了出来。
“参帮，啥意思？”
吕律愣了一下，明显听出他口中说出的参帮跟平日里所说的参帮不太一样。
“这是早间年形成的，放山人在山里经常发生为了棒槌大打出手的事情，事情越闹越大，为了平息这些事情，减少伤亡，大山周边几个比较出名的把头聚在一起商议，将大山分成岭南岭北两部分，约束两边的参帮，不能越界采挖，一旦越界，是可以直接打杀不用背任何责任的。
这么些年下来，参帮早已经没了，但传下来的规矩，两边的人一直还在守着。两边的那些把头，也经常会互通有无。
我们就是岭南的人，城里混不下去，回去的时候听人说你们今年进山，抬了很多棒槌出来，在山里看到你们的人很多。
我们探听了不少时间，才打探出来，你们会落脚在大车店，然后跟城里的人联系，买卖棒槌，就在这里守着了……”
听到这里，吕律明白了。
感情是自己一帮人在山里抬棒槌，知道的人多了，引人眼红，动了歪念。
虽提到了岭南岭北啥的参帮啥的，但他自己也说了，参帮早就没了，都是彼此间相互传说见闻而已。
换句话说，在山里见过他们的，谁都有可能。
事情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总不能山里见一个灭一个吧！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魏春安他们的手脚。
“我知道你们不会饶过我，给我个痛快吧！”
“这是你自找的……成全你！”
吕律将枪端了起来，扣动扳机……

第772章 天价！
吕律和赵永柯带着那些失而复得的棒槌回到城外大车店的时候，天已经微亮。
见入住的房间房门被从里面栓着，吕律凑到窗口没被窗帘遮住的一角，朝里面看了一眼，见在里面大炕上睡着的，是林玉龙，于是走回门口，在门上敲了几下。
可等了好一会儿，里面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他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晚上出了那么大事儿，居然可以睡得那么沉……”
从山里出来，一路奔波，走了很远的路，晚上的时候，又因为这些破事儿折腾了那么久，大伙都很累，这一点吕律想得通。
但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还能安然入睡，吕律都不知道该说他心大还是什么了。
耐着性子，在门口加大力量，拍打了几次门板，又叫了几声，吕律终于听到了林玉龙从炕上下来穿鞋子的声音，也没多问什么，打开门，睡眼朦胧地看看吕律和赵永柯，又使劲甩甩脑袋，这才说道：“律哥，赵哥，你们回来了？”
“嗯！”
吕律淡淡地应了一声，和赵永柯先后进屋。
两人将带回来的猎囊和口袋放在地上，林玉龙有些惊喜地问道：“东西又找回来了？”
随后，他就注意到了袋子上的血迹，又是微微一愣：“那些人，是被打死了还是抓回来了？”
抓回来？
居然还有这种幼稚的想法。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心里暗道：你还真守规矩，我有那么大能耐将他们抓回来？是不是还想着送派出所啊！
“没有，丢下东西跑了！”
吕律懒得跟他多说什么，他更关心的是张韶峰的情况，于是追问道：“四哥情况怎么样？”
“送到人民医院里边住院，医生给他进行清洗包扎，在把他送到病床上打着点滴的时候，梁哥让我回来看东西我就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峰哥还没醒，我不知道现在情况咋样！”
林玉龙简单说了事情经过。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回头冲着赵永柯说道：“三哥，东西带回来了，你留下来看着，把该处理的处理了，我去看看四哥。”
“嗯呐！”赵永柯点点头。
半自动步枪不允许带到城里，吕律只能将东西放在房间里。
换了身衣服后，他将猎刀解下来，别在腰间，拉衣服遮掩着，冲着林玉龙问道：“峰哥在哪个病房？”
林玉龙想了想：“住院部三楼，那个房间我没注意。”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将几条狗子留在房间里，出门骑着追风，朝城里人民医院赶去。
房间里，赵永柯也换了身上的衣服，顺便将吕律的那一套也用袋子装起来。
他将猎囊和袋子里的封包子重新拿出来，查看了一下，发现被夺走的那些棒槌都回来了，只是有两个六品叶棒槌被弄破皮，其它的还在完好。
重新找了个袋子将那些棒槌装起来，赵永柯到外面接了水回来，清洗猎囊上的血迹。
林玉龙看着默不作声的赵永柯，再看看猎囊上和蛇皮袋子上沾染的那些血迹，跟着在旁边蹲下，小声问道：“赵哥，那些人是真的跑了吗？”
赵永柯抬头看了他一眼：“老五不刚刚跟你说过，他们跑了吗……你想说啥？”
“这上面那么多血……公安不会找来吧？”
“你峰哥头上也流了很多血，公安也没找去啊。”
赵永柯皱着眉头说道：“我不知道你心里边在想啥，今年抬了那么长时间的棒槌，还算顺利，在山里遇到有人引熊瞎子毁了帐篷，毁了咱们带去的那些东西，还伤了马，你觉得动了枪伤了人，过分了，有没有想过，换作是一般人，遇到那熊瞎子可能会死？
今天老四被人绑了，人家逼着咱们把东西东过去，拿枪指着，让交出东西，我不知道你在被人用枪指着的时候心里在想些啥。也很奇怪你现在为什么会问这些问题……
是害怕了吗？
在山里有山里的规矩，就你这胆量，不太适合赶山。我们向来不惹事儿，每一次都是事儿找上门来的，不要觉得我们太狠，不狠一点，在山里都没法活。”
赵永柯说完，微微摇了摇头，注意力重新放到柔洗猎囊的事情上。
而林玉龙也是愣了下，心里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吕律骑着追风一路进城，街道边已经开始有人陆续出来摆摊。
用不了多长时间，城里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趁着街道上没什么人，吕律一路没有下马，一直到了人民医院门口，才将追风拴在一旁的大树上，快步跑进了医院。
找到住院部，他顺着楼梯跑到三楼，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推开门去看，一连找了五六个房间都没找到，见一个护士上到三楼，吕律连忙过去问道：“医生，请问一下，这层楼今天晚上送进来的头部受伤的病人在哪个房间？”
“你是他什么人？”
“他是我哥！”
“看着不像啊……在八号房，声音小点啊！”
“嗯呐！”
吕律赶忙看着门牌号寻了过去，推开门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张韶峰病床前的梁康波。
房间里有两张病床，另外一张上并没有人。
见到吕律进来，梁康波迎面走了过来，在吕律关上房门后，他小声问道：“事情咋样了？”
“追到山里，把东西弄回来了。”
“人呢？”
“打了，烧了！”
“就没留个活口问问，这事情没那么简单！”
“问了，是吉林那边的混子，在城里混不下去，回家的时候听人说咱们抬了很多棒槌。这一年抬棒槌，遇到的人不少，消息传出去了，他们打听到我们的行踪，就跟了过来，探查了不少时间了，就是故意来劫持我们抢夺棒槌的。”
梁康波听完，也长长舒了口气：“不是魏春安他们就好……你和老三没事儿吧？”
“没事儿……四哥一直都没醒来？”
“醒来过，打了点滴就又睡着了，脑袋被敲破了，医生进行上药、包扎，说是问题不大，他醒来的时候我也问了下，脑袋想问题都正常，今天再挂上些消炎针水，换次药就可以出院了。”
“有没有问过，具体是咋回事儿？”
“按照老四说的，他从大车店出来，一路骑着马进城，在路上碰到三个人拖着些木柴从岔路上走上来的人，只是他没想到，人刚走过的时候，其中一个忽然抽出根木棒就打了过来，当时就被打得从马上掉了下来，别的啥也不记得……我也简单把事情跟他说了一遍，他当时就想着从床上跳下来，吵嚷着要回去帮你，被我按住了。”
吕律听完，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在感叹：还是自家兄弟好！
大概是担心吕律等人，两人已经压得很小声的交谈，还是惊扰到了张韶峰。
张韶峰睁开眼睛，一下子就翻身坐了起来，开口就问：“老五他们回来没有？”紧跟着看到梁康波旁边的吕律时，微微一愣：“老五……”
“四哥！”吕律微笑着走到病床边：“事情都解决了，东西也拿回来了，我们也没出啥事儿，好好躺着休息吧。”
“老五……这次是你救了我啊！”
“别说啥救不救的，咱们是兄弟！”
“要不是你，都不知道我这次能不能活下来。”
听过梁康波说了事情的经过，张韶峰感叹连连。
“老五啊，你就别谦虚了，我虽然跟着去了，但一路上，脑袋里是懵的，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儿，手头又没家伙，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是你机智，要不是你，我估计棒槌送到人家手里，连老四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把人弄回来了。”梁康波也是感慨万分。
“快跟我说说，你和三哥追上去以后的事儿！”
张韶峰好奇得不得了。
没办法，吕律又只得将接下来的事情跟两人详细地说了一遍。
“还得是你……我可得学着点！这事儿，等我以后老了，完全可以拿出来跟子孙吹牛皮！”张韶峰笑呵呵地冲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他现在这德性，看得吕律好一阵无语：“赶紧躺着休息吧，还吹啥牛皮呢，再像你现在这样一惊一乍的，我实在担心你挨了一棒子的脑袋会跟着坏掉。下边小吃摊已经摆开了，二哥，去买点吃的，我现在身上没钱……”
“想吃点啥？”
“给四哥买点大茬子粥，看看有没有肉包，给我买上几个。”
“等着！”梁康波转身出门，到楼下的街道上去买东西。
东西买回来，哥三个一起吃过，一直等到早上医生来给张韶峰换了药，再挂了消炎针水，确定张韶峰没少大问题后，三人这才走出医院。
“咱们就这么回去？”
张韶峰说道：“直接去找魏春安他们，把拍卖棒槌的事儿交给他们……放心，这事儿不用担心他们黑咱们，也算是打过好几次交道了，这几个家伙对别人不知道咋样，但是对咱们还是非常实诚的，要是敢出幺蛾子，我直接找他们爷爷去。”
吕律笑笑：“那就去找他们吧！”
三人牵着马一路找到魏春安的住处，见到张韶峰现在这样，又是好一通询问。
魏春安家里边就有电话，联系过后，倪本洲、邱书良都赶了过来，一起来的，还有黄明飞，这货从秀山屯回来以后，虽然很少和吕律等人碰面，但棒槌的事情也是参与其中的。
在听到吕律等人有那么多六品叶大货，而且想用拍卖的方式进行后，几人也来了兴趣，当即就把事情给答应下来。
只是，难得遇到这么多好东西，几人当即打电话回去，跟家里联系，一说有六品叶棒槌，就连几个老爷子也跟着找了过来。
心想着以后少不了用到他们的关系，看他们眼馋的样子，吕律干脆每家送上一棵六品叶棒槌，至于那棵七品叶三百五十年的棒槌，也被邱书良他爷爷给暂时留了下来，急匆匆地离开后，不多时打电话回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老领导需要，准备花十五万直接买下。
这其实，已经远超吕律的期盼。
在他看来，这种时候，六品叶的大棒槌，能拍卖到四五万就相当不错了，七品叶的，能达到十万左右他就满足了，却没想到一次性直接能给到十五万，这也是天价了。
哪怕到了后世，这样的棒槌，吕律估计拍卖价也差不多在千万左右，现在卖十五万，很行了！
这都是被当成救命的东西，很多人相当舍得，年份上哪怕多上一年，价格都不一样。
吕律当即答应了下来。
他盘算着手头大概的钱，觉得这次，可以再往京城跑一趟了。

第773章 还有更大的货
事实上，人参能吊气续命这一说法，归根结底就是：强心。
从这一方面来说，人参确实能“续命”，对心脏有极大的好处，强化心脏机能，这个作用并非所有中草药都能做到。
例如增加心肌收缩力、减缓心率等。
许多重伤、重病的人，心脏的跳动能力超出正常范围，人参的改善作用功不可没。
吕律上辈子倒腾过人参，也亲眼见过用了人参后，多活了一些时间的人。
但这种“奇效”，只是在一些特定的情况下碰上了才有用，并没有传闻中那么神乎其神。
不过，就为这点“奇效”，已经值得很多人花大价钱购买了。
这棵七品叶棒槌，三百五十年左右的年份，相当罕见，如果拿去拍卖，或许也能卖出远超十五万的价格。
毕竟，有不少人在这年头做生意、办厂，尤其是改革开放进一步推进，市场经济更加自由，一年赚几十万的大有人在，这点钱对他们而言很轻松。
但对于普遍工资四五十块的绝大部分人来说，甚至可以说穷尽一辈子都很难积攒起来的。
现在的钱，还在很值钱，给了十五万，已经超过吕律预期的十万。
十五万在这年头少吗？不少了！何况，还有些人情人脉在里边。
之所以不打算留着，还有个原因是吕律现在手头单是原土移栽到自家草甸子的椴树林参园里的六品叶棒槌就有不少，七品叶的也不是没有——从干饭盆蛇山上找到的那一苗，去年留下的老枝桠就是七品叶的，只是今年长的是六品叶。
虽说不知道具体年份，但肯定不低。
再有就是，吕律清楚后世的拍卖价格。同样三百多年的棒槌，标价一千来万的起拍价，最终出现流拍的情况，不是没有。
对棒槌的认知，在不断提升，棒槌的神话也在不断被推翻。
留下来当传家宝保存，是真没必要。
何况，往后的日子，又不是不抬棒槌了，还有见到大货的机会。
吕律心里，在经历过张韶峰被绑架这事以后，其实想了很多，心里已经另外有了决断。
领着魏春安等人去了城外大车店，将那些棒槌装车运往城里。
在吕律和魏春安等人找来的两个鉴定师傅共同鉴定，做了年份、重量以及数量的登记，将东西交给他们炮制运作。
这是私底下的拍卖，在这年头还是不能敞开的事情，运作起来得小心。
再有就是，都是好东西，批量性的拍卖，也会很掉价，这些棒槌得分批次批次处理，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事情，需要不少时间。
换作是吕律自己，现在是没能力搞拍卖的，也只能靠魏春安他们处理。
所在，在完成交接后，魏春安等人请客，一起在馆子里吃了顿饭。
“接下来的事儿，就靠几位哥们帮忙了！”
酒足饭饱，吕律起身告别。
“放心，这事儿，是在帮你们，又何尝不是在帮我们自己。这次可是从你们这里占了大便宜，事情一定给你们办得漂漂亮的，在过年之前，我们会亲自把钱给你们送到家里来！”
魏春安几人也跟着起身，拍着胸脯保证。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现在都临近傍晚了，今天你们肯定走不了了，要我说，干脆留下来，在这里好好玩上一晚。我看你们也没好好逛过哈尔滨城，今天晚上哥几个领着你们好好玩玩？”
“这就没必要了，我们几个现在啊，只想回大车店里好好睡上一晚，这眼皮子重得跟坠了铅块似的，抬都抬不起来，再说，四哥的头上又有伤，还需要好好休养。另外，还有两匹马得去找找……就不叨扰了！”
一匹鄂伦春马现在也能卖到两百多块钱，就这么丢了，还是有些可惜。
尤其是张韶峰那匹，已经训练得很听话了……都是赵团青精挑细选出来的好马，舍不得。
“那行，我们送你们过去！”
几人上了魏春安和邱书良的吉普车，返回大车店。
令几人没有想到的是，在大车店外边的苞米地里，居然看到了那两匹鄂伦春马，正在捡食苞米地里的苞米叶子和散落的苞米。
本来想着这两匹马昨天晚上就不见了踪影，很有可能已经落入别人手里，没想到现在居然出现在大车店外，都觉得挺不可思议。
不管怎样，失而复得，省得去找，这都是好事儿。
赵永柯和林玉龙跟着跳下车子，去地里将两匹马牵回大车店马厩里拴着。
劳累了那么长时间，现在状态比较好一点的，反倒是被一棒子打晕好好睡过一觉的张韶峰和留在房间里看东西也趁机睡了一觉的林玉龙。
吕律、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在魏春安和邱书良两人回去后，他们进了房间里边，躺倒在炕上，前一秒还说着话，后一秒就睡着了，看得张韶峰和林玉龙连连摇头。
三人连鞋子都还没脱呢！
张韶峰动手把三人的鞋子扒拉掉，扯过褥子给他们盖上，让林玉龙去大车店找人弄了些饲料喂给马匹，至于几条狗子，只能等吕律睡够再说了。
他自己也脱了鞋子，到炕上坐了一会儿，百无聊赖之下，也跟着躺下休息。
林玉龙给马匹喂上草料，进屋后，发现几人居然都已经睡着了。他自己昨晚睡过，早上吕律和赵永柯回来后，只是看着屋子里的棒槌，别的没啥事儿做，又接着睡了一觉，睡得很充足了，现在躺下去，反倒是一点睡意没有，翻来覆去的。
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在此起彼伏的鼾声中度过。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简单吃过早饭，留下几人收拾剩下的那些留给吕律带回去栽种的二甲子、灯台子和准备带到区上出售给收购站的棒槌，吕律到车队去找车子，却无意中看到去年在通河遇到的韩宏定。
本想上前打声招呼，却见他走得匆忙，冲着他喊了一声没听见，吕律也就没有继续去打扰。
不过，这倒是提醒了吕律，让他想起了通河县铧子山的那棵号称参王的棒槌。
这不是还有更大的货吗？
那棵棒槌，具体年份吕律不清楚，只知道抬出来的时候，达到了惊人的五百零五克。
足足一斤还多，按照过去的度量，那就是十六两还多。
哪怕后世几十年的时间里，也再没有听说过有人找到比这分量更大的野山参，关键是这棒槌品相也是极好。
说是参王，那是一点都不为过。也正是因此，后世因为这棒槌的出土，有了参王故里这么一说。
比起那棵七品叶棒槌，年份可能有些不足，但分量不得了。
这不带回去，有些说不过去啊！
关键是，他是知道大概位置的，直接去取就行，原土带回。
吕律回到大车店的时候，等待着的几人见吕律只叫了一辆车回来，梁康波有些奇怪地问：“只是一辆车，怕是不够吧？”
“这车是给四哥和玉龙准备的，我准备领你们去个地方，还有个很重要的地方要去看看。四哥脑袋受伤了，不适合进山，我准备让玉龙帮忙招呼着，顺便也把剩下的这些棒槌带着先回去。”
吕律笑着说道。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张韶峰有些好奇地问。
“去通河走一趟，我想起来，那里有个还没走过的老兆，想顺道过去看看，然后从南岔这边直接回去，路程也不算绕，估计也就是晚你们两三天的时间到家。”
“那行吧……”
张韶峰知道自己的情况，到现在脑袋在走路的时候都还会一抽一抽的疼，他心里想跟着去，但也知道自己去了会是个累赘。
吕律随后又看向梁康波和赵永柯：“二哥、三哥，还有没有精神陪我跑这一趟？”
“没问题！”梁康波很痛快地答应下来。
赵永柯则是微微点了点头。
做出决定，几人帮忙将张韶峰、林玉龙的马牵上汽车，在两人乘车离开后，吕律三人也骑上马，领着狗子上路，经过车队的时候，吕律想了想，虽说骑马一天赶到通河问题不大，可这也是百多公里的路程，还是太累了。
想了想，他还是在车队又找了一辆车，拉着马和狗子，直奔通河县城。
中午刚过没多久，几人就已经到了县城外边。
让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等在城外，吕律去了一趟城里，去买些吃的，没想到，在城里又遇到了韩宏定。
这次是韩宏定先看到了吕律，高兴地跑了过来打招呼。
一听吕律准备到铧子山转转，拉着吕律的手，非让去他家里。
上次在山里帮忙找他儿子的事儿，韩宏定心里非常感激。他好奇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儿：“那棵骷髅参被你们抬走了？我今年放山的时候，经过那里，只剩下个老埯了。”
对于这一点，吕律没啥隐瞒：“确实是被我们抬走了。”
“没出啥事吧？”
“就是棵普通棒槌，能有啥事儿……对了，我今天早上在哈尔滨见到你了，喊了两声，你走得急没听到，是去干啥去了？”
“今年运气好，在山里找了个大货，我送城里去卖，你肯定也知道，大地方容易卖个好价钱。”
“这倒也是！”
对于这方面的事儿，其实大都不想让别人知道，所以吕律也没有追问抬到个什么样的大货之类的话，就像韩宏定没有问那棵“骷髅参”是什么样的大货一样。
“走走走……去我家里，今天啊，可得让我好好招待你们一下，好好喝顿酒。”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今晚有了落脚处，也是好事儿。
本来吕律都打算去圆觉寺过夜了。
棒槌所在的位置，是铧子山二甲沟。
二甲沟，因为盛产二甲子棒槌而出名，是一个风生水起的地方，景色相当优美，在三零年的时候，这里建造了一座圆觉寺庙，殿内有释迦摩尼佛像，殿前有四大金刚，整座寺庙雕梁画栋，藏于这山里，幽深而庄严。
而这可参王，就出在这种并非人迹罕至的地方。
据吕律所知，当时抬到这棒槌的人共有五人，但在棒槌出土后，却各自都打起了小算盘，五人中有三人是一家三口，两口子命没了，儿子不知所踪，剩下两个，到了耄耋之年，也还在吵闹不休，纠纷不断。
没错，那棵被抬出来的参王也是一棵七品叶。
棒槌最终被送到药材公司，清洗干净一称，五百零五克，但是从棒槌的形状来看，按照当时的要求却连二等都达不到，那么一个大棒槌，最后的收购价格，只是一万九千七，最终成为国宝。
吕律那棵棒槌，在这年头，能弄到十五万，他已经相当知足了。
把这棵大棒槌请到家里，吕律觉得，更有意思一些。
他可没啥负担，替人挡了后面的纠纷灾祸，也是功德一件不是，该得的。

第774章 漏网大鱼
韩宏定特意去市场上割了些猪肉，肥肉占七分，瘦肉占三分那种。
这年头，油水向来是人们所追求的好东西，反倒是瘦肉不那么被待见。
三人跟着韩宏定去了他家里，还又专门杀了只鸡。
也得亏有这只蘑菇炖鸡，不然的话，吕律毫不怀疑，自己一顿饭下来，会因为吃进的油水太多而反酸。
但也就是这一夜，让吕律知道，现如今他们这一帮子人，在山里到底被人传说成啥样了。
无论是岭南还是岭北，关于几人抬棒槌凶猛的传闻，居然在韩宏定这里也听过不少。
这让吕律再一次陷入沉思。
想了许久以后，吕律之前心中的想法，越发坚定了。
晚上的时候，天气变得阴沉，到了半夜，吕律听到了雨声，心里暗想：不会那么不凑巧吧！
这要是下了大雨，明天棒槌可不好找，找到了也不好抬，尤其是原土打包的事儿上，那些潮湿的泥土轻轻一动就成了浆糊，太容易和棒槌的根须分离了。
只能明天早上看情况了！
一夜安稳度过，天刚微亮，吕律就醒了起来，凑到窗户外看了一眼，发现还不错，天气虽然阴着，却只是在夜里下了一点小雨，他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几位爷们，要不今天就别走了，再在我家里玩上一天，昨晚下了雨，进山也不方便！”
听到吕律等人起床的动静，韩宏定很快披着衣服进了几人房间。
“下了一点点小雨，问题不大！”
“别看雨小，山上枯草、枝叶上，全是露水了，这要是进了山，要不了多长时间，身上的衣服也会被打湿，现在天气凉了，可不好受！”
“真没事儿了，我们也只是顺道进山里看看，其实也相当于赶路回家，听说你们这儿有条二甲沟，里面盛产二甲子，想去里面碰碰运气……”
“你说哪儿啊，别白费力气了，早年间是出了些棒槌，但是这么年下来，那地方都不知道被找了多少遍了，又有圆觉寺在哪儿，香客不少……我今年去放山都懒得去，早几年就连小捻子都见不到了。”
“无所谓，反正是去碰运气！”
“那可得小心些，那地方的山挺陡，这又下了小雨，可得小心些……既然你们要忙着回去，我也就不多留你们，但不管怎么说，我让媳妇给你们下碗面，吃了再走！”
韩宏定说完，出门叫他早起忙着煮猪食的媳妇儿去厨房煮面。
倒也没多长时间，一碗碗面被送到炕桌上，用的是昨晚的鸡汤，看汤水上漂浮的油星子，肯定是又加了不少猪油。
面条味道弄得很好，分量十足。
几人吃过后，问了下韩宏定大概方向，谢过他的款待后，骑着马，领着狗进了山里。
山里有寺庙，路也不难走。
舒徐的风带着凉意，仿佛也有了味道，微甘绵软，滋润人的肺腑。
道路附近的林木高低错落，曲曲如屏。融入视野的水汽在山坳间弥漫，时而点缀三五只盘旋的飞鸟，纯美、活泼，动静成趣。
走了一个多小时，太阳终究还是挣扎着露出面目，东方紫气隐隐飞升，因为早已经下霜的缘故，远处被各种颜色的树木覆盖的群山，再被云霞渲染，宛若一副流光溢彩的织锦流苏……
吕律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野，心中不由暗暗赞叹：难怪后世能成为一个景区，成为天然氧吧，这样的植被确实好得不得了。
尤其是到了圆觉寺，看看山形地貌、水汽云雾和植被土壤，他越发觉得，这是个生长棒槌的风水宝地。
没有过多停留，山势陡峭，马匹难行，吕律干脆弃马徒步登上高峰，在顶上观山景，锁定了大概位置，又重新回到山下，顺着小道继续朝山里深入。
小路坡陡湿滑，曲折往复，即使深入山里，这些放山人留下的小道也随处可见，不少地方有泥泞水坑，能将人鞋底拔掉。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在一片略微平缓的坡地上，感觉到地头了，领头的吕律停下了脚步：“咱们就在这儿找找吧！”
梁康波和赵永柯四下打量着，满脸疑惑。
“这种地方经常有人往来，怕是……！”
梁康波怕自己说的话不吉利，话到一半就立马打住，但已经将自己的意思表达得很明白了。
“那可不一定，有的时候就灯下黑。上次咱们不是在片周边全是田地独有一座坟的林子里，也找到好几个棒槌了吗？”
吕律笑道：“再说了，现在找棒槌不像以前，以前都是有经验的把头领着进山，而现在呢，有不少人根本不懂这些东西，胡乱拉了一帮人就去了山里碰运气。他们这些人，大都只有在看到青榔头、红榔头的时候，才知道那是棒槌，别的时候，就即使扒拉到了也不敢确定。
还有啊，正是因为这些地方经常会有人经过，所以就连那些经验丰富的把头，知道这是适合棒槌生长的地儿，总想肯定被人找过了，都不会来仔细找找，就像韩宏定一样……说不定，这地方就有漏网之鱼，而且是大鱼，我有直觉！”
梁康波笑了起来：“又是直觉……老五啊，今天要是在这里找到棒槌，我做主，全归你了！”
他这明显的不信邪。
赵永柯也跟着点头：“我也同意！”
“行，到时候你们可别后悔啊！”吕律笑了起来：“排棍排棍……”
他今天本就是来找漏网大鱼的。
这么大的参王，在这种地方，那么多年没被人发现，不是漏网大鱼是什么。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从马背上抽出索拨棍，随着吕律排棍儿压山。
一连在这片地方折腾了两个多小时，老土埯、老兆头看到过几个，却是连棒槌的芽都没见到一个。
正在两人准备劝说下吕律的时候，却听吕律喊了起来：“棒槌！”
还真找到了？
两人愣愣地看向吕律，隔得都不远，先是偏头看着吕律的位置，啥也没看出来，但看吕律的样子，也不像是喊诈山，这才连忙问道：“几品叶？”
“六品叶！”
“拿住了……快当……”
两人纷纷凑了过去，见吕律看着前面的枯草荆棘，也跟着看，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在荆棘缝隙中，一根叶片掉光的茎秆伸出一小段，不相当仔细，都无法确定那是棒槌。
他们也是在看到落在杂草缝隙中的枯黄棒槌叶片才确定的。
“这……不服不行！”
梁康波都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还能说啥……”赵永柯也是笑了起来：“就是该你得的，神了都！”
“老五你抬棒槌，老三帮忙守着，我周边再转转，看看还能不能找到些！”
梁康波拎起索拨棍开始在周边翻找起来，而赵永柯则是将索拨棍往旁边使劲一插，将枪套里的半自动给抽了出来，打开保险，扫视着周围。
吕律也是长长松了口气，记忆中的七品叶，现在却是六品叶，不奇怪。将猎囊里放着的快当剪子拿出来，仔细将棒槌周边的杂草、荆棘藤条剪干净，然后才用鹿骨签子，一点点拨弄腐叶，判定棒槌的根须范围，来确定带的原土土球大小。
顺着茎秆往下拨弄了一小段，他就看到了下方那横纹遍体的几个芦头和很大的棒槌主体，当即就确定，这就是那棵收藏在博物馆里的参王，心里也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下方土层肥沃，棒槌的根须延伸得并不算长，这倒是方便吕律取土球。
沿着周围划定的范围，吕律小心地一点点往下清理，爬跪在地上，花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将这个得有七八十斤的土球给取了出来。
剪掉已经发黄开始有些稀软的茎秆，吕律用蛇皮袋在梁康波和赵永柯的帮忙下，将土球仔细紧实地包裹捆扎起来，并用木棍绑了框架护着，防止土球松动伤到根须。
当然了，棒槌其实也不是那么脆弱的东西，生长了多年，往往都很绵软。
很显然，梁康波在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啥也没找到。
连带着土球将棒槌抬起来的法子，最大的好处，就是连吕律都不清楚土球里面究竟是啥样，赵永柯和梁康波也看过，知道这又是一棵难得的大棒槌，却也没有因此而有羡慕。
相处那么久了，也见识了太多大货，他们心里已经觉得是这是件很平常的事儿。
只是吕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以后这里，怕是要少一个参王的传说了。
但一想到，也会少了些争斗纠缠，有人的命运会因此而改变，心里就坦然了。
向来放山找棒槌难，护棒槌下山更难，参帮临到头分棒槌时更是难上加难，一系列的事情，出了多少幺蛾子，丧了多少命，从古至今，就不曾平息过。
事情忙完，吕律也就不再停留，将东西放追风背上驮着：“走了，回家了！”
梁康波和赵永柯面面相觑：“不再找找？”
“这老兆已经找过了呀，再说了，二哥已经把周边都找得差不多了，还有啥好找的。”
“我咋觉得老五你像是早就知道这地方有个大货棒槌一样。”
“我昨晚做了个梦，在河里捞鱼，明明看着河里没鱼，可是捞起来，却是满网的鱼。”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
三人说着，各自上马，直接提着枪往山里走，一直上到林场大路，当天晚上到大箐山县找了户农家过了一夜，第二天傍晚回到秀山屯。
梁康波在洄龙屯的时候，就直接回家，赵永柯跟着吕律到了草甸子，也没有逗留，选择回家。
先见到白龙它们几条狗子的陈秀玉早已经领着孩子等在栅栏大门口了。
“你总算回来了，峰哥回来的时候，到这里打过招呼，我看他脑袋受伤了，一问才知道在城里出了点事儿，你这两天不回来，心里边一直有些不踏实。”
“我只是顺道在回来的时候去看了一个老兆，耽搁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接下来可以在家里好好休息一段日子了。”
“是该好好休息了，你看你，现在又黑又瘦的……我真怕你累垮了！律哥，其实不用那么拼，我很知足的。”
吕律微微笑了笑，将陈秀玉搂怀里抱了抱：“再拼上两年，我天天在家守着你！”
小正阳眼巴巴地看着吕律，伸着小手拽着他的裤子晃了晃，吕律这才松开陈秀玉，将孩子给抱了起来，狠狠地亲了两下，再把脑袋一偏，小家伙立刻知道是啥意思，毫不吝啬地在吕律右脸颊上亲了一下。
“叫爸爸！”
“爸爸！”
“哎……乖！走，回屋！”
“嗯呐！”
陈秀玉接过追风缰绳牵着，跟在吕律身后往院子里走。
元宝早领着几只长大了一大截的狗崽跑了过来，吕律将孩子换到左臂弯了抱着，伸右手揉了揉元宝脑袋：“元宝，回家！”
元宝立刻领着几条狗子上前引路，一只只胖嘟嘟的狗崽，活泼得不得了！

第775章 就这么干！
把带回来的棒槌搬到参园子里小心地栽好，吕律回到家里，到浴室里好好地蒸了一次桑拿。
在浴室里蒸着的时候，因为这棵棒槌，总让吕律不由自主地想到那棵在大连温泉公园里的七品叶，当时不动念，还想着给这大地留着点资源，毕竟，到了后世也是好好长着，并被保护起来的，关键是太远了些。
现如今，把铧子山的参王给取了，吕律却是没有这种手下留情的想法，毕竟，就在八七年的时候，这棒槌就被挖出来给卖了，抬棒槌的五个人，每人到手也不过四千而已。既然是被这样处理掉的，吕律自然也没啥负担，谁叫它离自己那么近！
再说了，那好歹也是一个世界之最，实在忍不了！
他最近都学会用精神胜利法来稳固自己挣钱的道心了。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回到屋里大炕上的时候，陈秀玉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一家子三口人盘腿坐在炕桌旁，边吃边唠。
小家伙成长得挺快，现在都不用大人喂了，他自己已经学会使用调羹，能自己将东西吃到嘴里，那就是一种成长，虽然撬得碗里的米饭掉得炕桌和炕席上到处都是。
“农场的苞米和大豆已经收起来，这两天正在进行晾晒、脱粒，各个养殖场的情况也很好，现在随着气温下降，烂泥沟里的林蛙已经开始陆续下山……”
家里的獐子养殖场搬到了赵团青放马的草场，陈秀玉在家的事情，也主要在家里的菜园子和小蜂场上，平日里没啥事儿的时候，也是把大门紧闭，往农场去看看，跟雷蒙学一下农场的管理。
什么时候该干什么，遇到什么情况该怎么处理，他在不断的学习。
一路上，赵永柯难得跟吕律说了林玉龙的问题，觉得他还是适合呆在农场里帮忙，他的胆气和脑袋里已经固有的一些观念，心太软了些，并不适合在山里——他是个好人啊！
这一点，和吕律所想的，不谋而合。
还是得把雷蒙给解放出来，哥五个在这几年早已经有了默契，也都是见过杀伐的人，遇到事情，都会非常果断，也配合得挺好。
林玉龙的表现，太容易犹豫了，这在山里容易出事儿，成为累赘，带他进山，会把命给害了。
“再等等吧，等这些林蛙全部进入越冬池，把体内的脏东西排空后再进行捕捞晾晒，适当留一点雌雄产卵就行，开春了，去捕捉一些野外的雄蛙回来，换下种群就行，也要不了多少……母豹子的数量咋样？”
“都长得很好，数量也很多，丰收，按照现在的价格，送去药材公司或是让吴万刚卖到馆子里，所赚的钱，不低于两个大雁养殖场的。”
“那肯定的，怎么说也养了三个年头了……另外两个养殖场情况咋样？”
“也正在不断下山入水，按照你之前的做法，下了网子，把雄蛙给大部分剔除了，换水保证供氧的事情也已经准备好，那两处换水，比烂泥沟的还要简单一些，雷大哥直接领着大伙在地下埋了粗水管，到时候直接从河里凿冰抽水就行……”
两口子关于农场的事情唠了不少时间。
也就是这最后一次出去抬棒槌的时间花得多了些，其它时间，都差不多半个月回来一次，每次回来肯定都会在休息的时候，去农场转转。
不说特别具体，农场的大概情况，吕律等人虽然在外，但还是知道是些什么情况。
接下来两天的时间，吕律就没有离开草甸子半步，准确地说，大部分时间都在炕上躺着。
几个月的辛劳下来，此时躺在炕上，仿佛睡不够一样。
陈秀玉也没有去打扰他，经常带着小家伙去农场里，跟着雷蒙去学农场管理的事情。也就只有她领着孩子回到家里的时候，小家伙时不时会来炕上闹一下，但往往总是被吕律逗玩一阵后，搂着跟着睡着了。
这爷俩凑在一起睡得呼呼呼的样子，陈秀玉看到了，总忍不住温馨地笑笑。
在第三天，吕律终于睡不住了，早上起来的时候，留下白龙它们，转而领着元宝和五条狗崽，去找了赵永柯和梁康波，再到张韶峰家里看了看，见他脑袋上经过这几天的恢复，伤口已经结痂，也就约着一起去了雷蒙家里。
几人一起转着在几个养殖场看了一遍，又到苞米地里看过晾晒的苞米，这才约着一起到雷蒙家。
哥几个碰面，自然少不了在这里吃上一顿饭，喝上一台酒。
说到这一趟被人劫持的事情，几人都是一阵唏嘘。
吕律顺便也讲了这次到通河，在韩宏定家里听到的那些关于自己一帮子人的事情。
“咱们不能再这么搞下去了！”
一起喝着酒的时候，吕律说了自己的想法：“我有了种引发众怒的感觉。”
“我们抬我们的棒槌，怎么就引发众怒了，是山里的东西，谁有能耐谁去拿，我又没有偷，又没有抢。”
张韶峰对吕律的说法有些不理解。
雷蒙、梁康波和赵永柯也在看着吕律，看样子他们也是一样。
“那对于这次，你脑袋被抡了一棒子，心里有啥想法？”吕律笑着问张韶峰。
“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这心里边还因为没能亲手宰了那帮王八犊子有些不甘心呢。”
张韶峰瞪了吕律一眼：“他们就是一帮子该死的劫匪，能有啥想法。”
吕律扫视几人一眼：“你们也这么认为？”
“难不成还错了？没招惹他们，是他们来惹的我们，你看看一个个家伙，都抱着半自动，枪口瞄着咱们的凶狠劲，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我问了老三，他跟我说了你们在山里烧了地窨子的事儿，干得漂亮。”
梁康波跟张韶峰的想法，没啥区别。
雷蒙和赵永柯没有发表意见，见吕律叹气，雷蒙问道：“老五，你有啥想法，说出来，只要在理，哥几个都会支持你。”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
他认真地看着几人，再次叹了口气，说道：“其实在带着棒槌从山里回到大车店的时候，我心里边就有话想跟你们说了，只是那时候还有些犹豫，再到韩宏定家里走了这么一遭，再听闻那些事情，我这想法又确定了一些，这两天又想了很多，还是决定跟你们好好说说。
你们也知道，这帮子人，是因为听了别人关于咱们的传闻，所以找来实施劫持的，在我看来，这可不是单纯的一个抢劫那么简单。
这么说你们就明白了。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大山啊，对于山里山外生活的人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蛋糕，而棒槌，无疑就是这蛋糕上最好吃的东西，大伙都在争抢着要得到的东西。
咱们被岭南岭北的众多参帮传说，这样的出名，可不是啥好事儿，相反，是件坏事儿，非常不利。
山里的棒槌，尤其是大货，以后会越来越少，越来越珍稀。别人十天半个月，甚至一年到头都弄不到一个好的棒槌，被咱们批量性地从山里弄出来，咱们弄出来一些，就相当于他们的蛋糕被咱们瓜分了一些。
若是数量少，那无所谓，可数量多了，他们会心痛的。
换句话说，这样的传闻，其实就是看不见的躁动，现在只是出了一帮劫匪，再继续下去的话，可能会有更多的劫匪，而这些劫匪，本来只是很普通的参帮。
也就说，咱们若是继续在山里抬棒槌，以后的麻烦会越来越多……这就是我所说的众怒。”
吕律说到这里，看了几人，见他们都微微皱起了眉头，都在想事儿，也不去打扰他们，只是端起酒杯，自己慢慢地喝着，不时往嘴巴里扔两颗花生米。
其实，吕律也清楚，上辈子，这些棒槌，应该都是落入别人手里边的，而现在，这些上辈子本该被别人得到的棒槌，成了自己的，他就知道，很可能很多人的家境、甚至命运，因为少了该得到的棒槌而发生改变。
就如同铧子山二甲沟里的参王被自己得了，可能自此少了参王故里这个名号一样，自然后面起来的景点、参王酒店啥的，也会跟着改变，名不副实了呀。
也就是从那些劫匪身上，吕律意识到这些，那是单纯的劫匪吗？
完全可以认为是众多参帮已经诞生的念头。
这种感觉，就像自家土地下边藏着大量煤矿，偏偏来开采的是外人，自己还连个煤炭工人都轮不上，看着别人吃香喝辣，自己在一旁苦巴巴的，是一个道理。
不找着机会给你生幺蛾子才怪。
“我明白了！细细想来，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如果再继续，真的很不好说。”张韶峰在沉默许久后，端起酒碗，狠狠地喝了一口。
雷蒙也微微点了点头：“你竟然能考虑到这一层，不说还好，说了吓一跳啊！”
“这跟打猎一样，如果我们总盯一个地方打，对于周边的人，一次两次估计无所谓，次数多了，他们能打到的越来越少，咱们若是再去，也会不高兴，会厌恶，甚至会阻止、使绊子一样！”
梁康波也有了自己的理解。
这一点让吕律有些吃惊。
他微微点了点头：“这也是我想说的，虽然在打皮毛上，咱们还没遇到类似的事情，可是时间久了，那就不好说了。”
“总不能以后不抬棒槌、不打猎了吧？”赵永柯缓缓地吐了口浊气，看着吕律问道。
“当然不是……虽说从山里弄出来换钱是本事儿，但再大的本事，在众怒面前，也会有微不足道的时候……咱们是时候做出转变了！”
吕律认真地说道。
“怎么转变？”张韶峰问得急切。
“把大荒里的猎物、棒槌，留给大荒的人吧，咱们啊换个地方祸祸去！”
吕律笑道：“之前跟你们说的老毛子那边怎么样？”
“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们呀！”雷蒙笑了起来：“老毛子那边不好过去啊！”
吕律摇了摇头：“这倒不完全是我想到老毛子那边的借口，而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咱们再这么下去，说难听点，跟‘窝里横’没啥区别。赚得已经够多了，留点给别人吧。
本来咱们之前也想过要过去的对不对！至于过不过得去，还是那句话，那么长的地儿，我不相信他们能守得严丝合缝，总能找到办法。再说了，本就是咱们的东西，拿些回来，本就应该！”
吕律说完，抬眼看着几人，见他们原本凝重的脸色上都有了笑意，顿时知道他们怎么想的了。
雷蒙起身下炕，提来家里的泡酒，给几人小碗都满上，抬起来笑道：“去祸祸老毛子，就这么干！”
“就这么干！”
几人纷纷端起了酒碗，一碰之后，仰头喝尽。
卷四：荒野狂徒

第776章 探路
交由张韶峰和林玉龙带回来的棒槌，还放在张韶峰家里。
从雷蒙家里出来，回到秀山屯的时候，几人去了张韶峰家里，除了四品叶和个头稍微大点的灯台子留下来出手，其余的则是被吕律带回家。
又到了一年临近下雪的时节，农场里也就是一些简单的管护，趁着没下雪，大雁群赶出去放牧一下，准备些獐子、梅花鹿所需要的饲草，还有就是收购一些松子啥的，留待明年飞龙养殖长场里使用。
再有就是打柈子和准备一些煤炭之类的东西，保证大雁、獐子安全越冬。
别的暂时没啥事儿，卖棒槌的事儿被吕律交给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他们两人一个要到区上武装部问问情况，一个准备到区上买点东西，顺道的事儿。
吕律则是回到家里，栽种这些小棒槌。
棒槌大货都弄了那么多，二甲子、灯台子只会更多。
这两三年下来，他的参园子变的越来越喜人，过上些年，现如今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那也能成为论克卖的东西。
毕竟，在这年头，还没啥林下参的概念。
一整天的时间，他都在小心翼翼地栽种这些东西。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他当玩一样，不紧不慢地将参园子里那些枯萎的棒槌茎秆剪掉，把掉落在地上的枯黄参叶也仔细捡拾起来，带出园子。
三五棵棒槌栽在一起，不需要啥管理，也能生长得很好，当变成三五百棵的时候，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了。
栽种变得密集，一些霉病、斑点病会在来年得到发展，造成损失。
吕律不想在里面施加其它杂七杂八的农药肥料，只是用硫磺粉、生石灰制作石硫合剂，用蓝矾和生石灰做了波尔多液，每年在雨季的时候，进行简单的保护、消毒、防治。
这些都是很常见的材料，配制简单。
本就在比较隐蔽的椴树林子里，园子里的灌木丛、杂草也不是很多，当然，这些东西也该进行简单清理，包括椴树枝桠的也进行一定的修剪，保证光线。
棒槌是喜阴植物，生长所需要的是散光，林木太阴暗茂密也不好。
事情忙完，他又花了两天，在里面将地枪、踩盘夹、老鼠夹之类的防护陷阱，重新进行修理布置，做好防护。
现如今，里面可是间杂有不少大货了，是能让人很眼红的存在。
不过，有了这些陷阱，还有留在家里的狗子，吕律倒也没啥好担心的。
在这地方生活了几年，也是算是跟周边的人打成了一片，没什么人会轻易打这些东西的主意。
就即使外人来看到了，不说明也只是以为这就是一片普通的园参，而园参的价格，在这两年，因为大量的种植，已经开始暴跌，不值钱了。
这也是吕律不在家，陈秀玉还敢去农场的原因，元宝对草甸子护得极好，主人不在家，敢硬闯的，它也是真敢咬。
再说，吕律在院子上挂上一块牌子：内有陷阱，禁止入内，否则，后果自负。这句话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里面的地枪、踩盘夹等东西，一个不小心，那是会让人残废或是没命的。
何况，这是吕律的手段，招惹一个猎虎，吃多了撑了。
吕律打理参园子的时候，陈秀玉则是在摆弄她的菜园子，将里面的白菜拔出来，送到小河边洗干净，放入大缸里腌制酸菜。
顺便还从地里边拔了不少萝卜，洗干净后和白菜一起放入缸中腌制……
每年十一月份上冻前，腌制酸菜，是大荒里的人家都会做的一件事情。
方法也很简单，厨房里的大锅烧水，将洗干净的白菜轻轻焯一下，目的就是杀菌，方便摆弄，可以趁热装缸，也可以凉了再装，只是发酵慢一些而已。
装缸的时候，白菜之间可以塞上萝卜，摆放得越紧实越好。装满后压上河里捡回来洗干净的大鹅卵石，用水没过白菜，等上一两个月发酵后就可以吃了。
这东西，吕律也特别喜欢，尤其是用酸萝卜炒肉，那滋味儿，是相当独特。
小屁孩也跟在陈秀玉身后帮忙，抱着个大萝卜，跟在后边屁颠屁颠的，忙得那叫一个积极，陈秀玉抱一趟萝卜，他就非要跟着抱上一个或是拖上两个萝卜跑一趟，弄得满身污泥。
之前陈秀玉管得严，这样不让碰，那样不让动，就怕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不过，吕律觉得这样挺好，至少挺接地气。
不会玩泥巴的小孩不是农村小孩啊！
大路上还经常能看到屯里的小孩爬灰窝子里玩耍，弄得尘土飞扬。
吕律甚至领着小家伙也玩过泥巴，将粘稠的黄泥和面一样和成团，包包子一样压个窝出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听着空气鼓胀冲破泥皮的嘭嘭声。
玩过后的结果就是，在家里包饺子的时候，捣蛋的小家伙，将和出的面当泥巴玩，摔到了地上，这把陈秀玉气得，朝着吕律抱怨了好久：都不教点正经的，大人跟孩子一样调皮捣蛋。
经过这几天的休息，吕律身上的疲惫也早已经消散一空，碰到下一场集市，干脆叫上陈秀玉，领着孩子去区上赶集。
眼看着快要下雪了，他去百货商店，给陈秀玉和孩子，都好好置办了两身好看的棉衣。
原本是想给她们买更轻便的羽绒服的，但一想这年头的羽绒服质量不咋地，做工很粗糙，穿在身上要不了多久就弄得一团团的，还是选择了好看实用的棉衣。
另外，吕律还给她买了些雪花膏、蛤蟆油、香皂之类的东西。
东西交到陈秀玉手里的时候，他不忘叮嘱：“在平日里，如果去蜂场的话，雪花膏、香皂之类带有浓烈香味的东西千万别用。”
得了东西，欣喜得如同个孩子的陈秀玉不解地问：“为啥啊？”
“蜜蜂对香味敏感，可能因为这香味，刺激到蜜蜂，会被蛰！”
“知道了！”
至于孩子，最感兴趣的，莫过于那些好吃的糖果和新奇的玩具了。
短短几年的时间，区上的变化挺大。
早之前以卖各种瓜果蔬菜和农具的街面上，现如今已经有了众多摊贩，卖电子手表，塑料鞋子，发卡、衣服、布料等东西，摊位上的东西五颜六色，热闹非凡。
一家三口随着往来穿梭的人群沿着街面一路逛一路看，吕律忽然注意到吴彪的摊子。
这家伙戴着副蛤蟆镜，穿着牛仔裤、毛线衣，弄得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看着的摊子卖的是衣服和鞋子，和讨价还价的大姑娘小媳妇夸夸其谈。
跟在他旁边张罗的，还有个年轻姑娘，也是毛线衣搭着牛仔裤，带着个毛线帽子。
见到吕律过来，吴彪把眼镜往头顶一推：“哟，爷们，要买点啥？”
“往你摊子面前一站就得买东西呀？看看不行吗？”
“行，当然行！”
“我看你这生意啊，做得风生水起的，这两年没少赚吧？”
“还行，勉强糊口。”
“这话你哄哄别人还行，哄我……肯定比你卖枪还赚得多。”
听到吕律提到枪，吴彪吓了一跳，赶忙冲着吕律连连摆手：“别瞎说。”
看他那紧张的样子，吕律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瞟了一眼旁边的女子：“结婚了？”
“就请来帮忙的……”
“这姑娘我看着眼熟啊，当初用瞄准镜偷看的那个？”
吴彪变得越发紧张了，他赶忙将吕律拉到一旁：“哥，你是我亲哥，别说了行不行，好不容易才说服来帮忙的，刚有那么一点点进展……以前那些事儿可不能让她听到，会坏我好事儿的。”
“看来你挺在乎这姑娘。”吕律笑道。
“那是当然……”吴彪说着，拿出一盒大前门，抖出一支递给吕律：“来一支？”
“我不抽烟！”吕律摇了摇头。
吴彪自己点上一支抽着：“你们这边的集市我没少来，一年到头就没看见过你，好不容易碰个面，一起到馆子里喝点？”
“我大部分时间在山里，区上很少来……你跟我去喝酒了，你这摊子咋办！”
“不有人看着嘛！”
“得了吧你！”
吕律想了想，伸手碰了碰吴彪：“走，到一边去，想跟你说点事儿。”
吴彪愣了一下，赶忙跟着吕律走到街边：“啥事儿啊？”
“去年我到京城去了一趟，听人说，已经有人开始从京城到老毛子那边的火车上做起生意，那玩意儿赚钱，现在这么做的人还很少……”
从五十年代末期一直到现在，从京城开通到老毛子那边的火车，一个星期跑一个对向，哪怕是在对峙期间，也从没终止过。
“那玩意儿能做啥生意？”
“这你就不懂了吧。沿途一共经过三十多个站点，每个站点停留一刻钟，我跟你说，就在这一刻钟的时间里，能做很多事情了。在咱们这儿，你卖十多块钱的东西，在那些站点上，能翻数倍的卖。”
“有这种好事儿……真的假的？”
“我也是听说……只是觉得这是个赚大钱的好门路，自己找机会打探一下不就知道了？”
吕律说完，拍了拍吴彪肩膀：“发财了可别忘了我啊！”
说完，他从陈秀玉怀里接过孩子抱着，叫上陈秀玉，继续逛街，留下满脸疑惑的吴彪，愣愣地看着三人离开的方向。
其实，这时候，吕律很清楚，和老毛子那边，现在只是释放了缓和的信号，得到八九年关系才一步步解冻，那时候才真正催生出大量的倒爷。
就即使倒爷在一开始的时候，也主要是以物易物，可不容易换来票子，和国内的改革开放不一样，老毛子那边可是计划经济。
当然了，这不妨碍一些地下渠道，早几年老毛子那边的皮草案就很能说明问题，两件皮草大衣，弄出了多大的震荡。
吕律跟吴彪提这么一嘴，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打通一些地下渠道，毕竟，这货之前卖枪械的时候，有不少东西就是老毛子那边弄来的。
在这方面，他可比吕律有优势得多。
当然，也只是试探一下，看有没有这种可能。
而吕律心里想着，还要进京城一趟，一是手中的钱不能闲置着，因为在不断贬值，最主要的，还是想去见见邓秋实、邓益民兄妹俩。
邓秋实在老毛子那边留学，而邓益民估计是最早的倒爷，悄摸着坐起了生意，可能是兄妹俩合伙也有可能，得早找他们打探下情况，这以后进入老毛子那边去祸祸，一些路子，还是得探一下，说不定啥时候能用上。
在集市上逛了一圈后，该买的东西买得差不多了，离开之前，他想了想，买了些糕点水果，前往工艺品加工厂。
厂子弄起来不少时间，他也只是跟一帮子人见过一次面，这么长时间，也就雷蒙会经常抽空来看看情况，他觉得自己也有必要去探望一下。

第777章 不停踢蹬的小腿
吕律进入厂子院坝的时候，映入眼帘最多的，就要数那堆惊人的松花石了。
而领着几个青年在石头间捣腾的，正是张顺安。
从山里回来，在雷蒙那里，吕律就已经知道张顺安等人已经结束了在老坑采挖松花石的事情，也是刚回来没几久。
知道采挖松花石的人越来越多，那边林场的场长，再给他塞钱也不敢接了，他不敢再让张顺安等人继续采挖下去。
那场长也是个狠人，直接弄了些炸药，把矿洞一炸，将张顺安等人也彻底赶走，说是上面可能会有人会来调查，干脆来了个破坏进行掩盖。
不过，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松花石的收获颇丰。
三辆车每隔几天就拉上一趟，早已经积累了很多。而且，这些料子都是经过张顺安领着人简单刷了些泥壳，确定有用的好料子。
那是好几十车的料子，单凭这些东西，都够用很长时间了。
此时，张顺安就守在这一大堆的料子前，指挥着几人刷洗、清理泥壳。
见到吕律进来，他抬起头笑呵呵地冲着吕律打招呼：“小吕啊，咋有空过来？”
“跟你们一样，也在山里忙了很长时间了，总得休息一下。我今天来赶集，顺道过来看看大伙儿。”
吕律随后转头冲着陈秀玉说道：“媳妇儿，去厂房里边招呼一声，让大伙都出来休息一下，吃点糕点、水果！”
“嗯呐！”陈秀玉应了一声，朝厂房里边跑去。
说是厂房，其实就是几个摆放雕刻摆件的仓房和几个师傅的雕刻间，不影响他们发挥，各自独立出来，有自己专门的工作室，配上学徒帮忙打下手。
吕律将提来的苹果糕点送到张顺安面前，张顺安也不讲究，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灰尘，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一个苹果，就啃了起来：“我可不想休息，可惜了，老坑被炸卖了，不然的话，真想一直采挖下去。越往里挖，好东西越多。”
“积攒了那么多，可以了，应该够用不少时间了吧？”
“现在人手少，用个三五年没啥问题。以后发展起来，就不够用了。”
“等不够了再说……对了，这些东西做出来以后，如果有特别好的奇石、砚台，给我留上几件。”
“说起这个，你等着……我这段时间在那里没事的时候，摆弄了两个小砚台，一个是紫宸石的，一个是绿莽金带，回来这几天刚打磨出来，是两个好东西，你带回去！”
张顺安一边吃着，一边往属于自己的工作间走。
松花石中的江捞石分三个等级，分别是黑色、白色和紫色。
黑色的叫江石磨子，白色的叫水激石，紫色的叫紫宸石，以紫色石为最好品质。
孔思仁、陈秀清等一帮人也在陈秀玉的招呼下，从各处走了出来，十多人凑在一起，和吕律打着招呼，说说笑笑。
吕律将带来的果子糕点送给一帮子人吃着，也了解了一下工艺品厂的情况。
有区政府支持联系，几个师傅都是有高明手艺的人，虽然说雕刻出来的东西数量不多，但是出品的可都是好东西，通过公司出过一批货后，就有小龟子循着味儿找上门来，参观过后，下了单子。
接下来的情况非常良好，除了维续工艺品加工厂的各种开销，收益也相当不错，手工雕刻的工艺品，那可是高端的东西，已经赚了不少钱，不比吕律的两个大雁养殖场赚得少。
孔思仁也没少夸陈秀清，说他心静，有想法，学习得很快，经过这些日子的学习、练习，已经能开始独立雕刻一些小东西，不少东西弄出来，还能让他眼前一亮。
听到这样的夸奖，吕律也很欣慰，心里对陈秀清脚废了的愧疚感，消散了不少。
未尝不是好事儿啊！
等了好一会儿，张顺安捧着一方用布小心包着的砚台出来，送到吕律手里。
吕律解开布片，看着那块紫宸石根据纹路色泽雕刻出的苍松、仙鹤浮雕的古朴砚台，立刻吸引了一帮子人的围观。
见此情景，吕律都不用多说，就知道是好东西。
张顺安带来的另一方砚台，纯天然的纹路，不规则的塑形，然后雕刻的是兰亭序的部分文字、印章之类的东西，一副浑然天成的样子，更是让吕律欣喜无比。
“行啊老张，不声不响弄出这么两个好东西，都不舍得拿出来让我们看看……专门等着小吕来了才拿出来献宝是吧？”孔思仁看着这两方砚台，打趣地说。
“哪有的事儿，我这也不是刚摆弄出来嘛！”
孔思仁笑笑，随后看向吕律：“咋样？”
“好东西，好手艺！”吕律也不知道怎么评判了，只能遵从心里的感觉，看着舒服，心里喜欢，那就是好东西。
“这两方砚台，可都是收藏级的！”孔思仁说道。
吕律点点头：“我也是真喜欢……这两方砚台，我就带回去了！”
“本来就是专门挑着好材料给你做的！”张顺安笑道。
“还是老张会做人！”
旁边几个师傅笑着，居然都往回跑，不多时，一个带着一两样雕刻品和摆件，送来给吕律。
一件件物品或是精美，或是古朴，或是灵动有韵味，真的是精彩纷呈。
就连孔思仁也专门拿出一块用桃山玉雕刻名为黄山飞瀑的山水摆件送来。
“一群老犊子，咋还有脸说我……”
看着一个个送来的东西，张顺安冲着一帮子人瞪眼，一句话出口，引得在场的人都大笑起来。
“都是好东西啊，谢谢大家的心意……这样，今天大伙下个早班，我请大家去吃馆子！好好喝上一台酒！”
吕律的提议，得到众人的轰然响应。
他们拿出手送给吕律的，自然不会差，在吕律看来，每一件都是真正的艺术品。
将东西小心地放到车上装好，等着一帮子人收拾好，吕律直接领着人前往田友诚的馆子，好好地定了两桌。
一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眼瞅着集市上都收摊了，吕律才领着陈秀玉和孩子准备开车回家。
临分别的时候，孔思仁叫住吕律：“上次小日子过来，到咱们的加工厂里看了下，注意到了你上次弄来的玛瑙，对我雕刻的那些小东西挺感兴趣，想要下单好好订购一批，我当时以没啥料子为由，让他等等……啥时候，你得想办法多弄些玛瑙回来。”
吕律点点头：“今年很快要下雪了，时间来不及，等到明年的时候，我抽空领着哥几个，花时间专门去找上一段时间。”
这玩意儿，大多得在河水里捞，是明年开春以后的事儿了。
回到家里，陈秀玉帮着将这些摆件、雕刻一件件往家里搬，每拿到一样，也是左右端详，爱不释手。
以前觉得吕律弄些石头、木头啥的，没啥意思，直到工艺品厂建设起来，她才真正明白，看似普通的东西，经过这些师傅匠人的巧手，会变成那么一件件精美绝伦的东西，关键是，还能卖个好价钱。
东西被一样样送入房间里，专门找了箱子保管起来。
早已经进入十月的天气，吕律帮着陈秀玉将自家的地窖里储藏好冬季的菜，在农场的苞米大豆交到粮管所，顺便把公粮也交了以后，迎来了第一场雪。
北风咻咻地刮着，雪下得不大，在第二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化完，但突然冷了很多，像是在向大荒里的人宣告，进入寒冬了。
吕律在第三天的时候，去烂泥沟林蛙养殖场看了下，捞了一些母豹子出来。
养了三年时间，一个个体格不小，肚子里更是鼓鼓的，那里面可都是满满的蛙油。
林蛙在入秋后，就开始逐步下山，到现在过去了那么时间，该来的都已经来了。
是时候开始进行晾晒取油的时候。
吕律当即去雷蒙家里，找到从大雁养殖场查看保暖情况回来的雷蒙：“大哥，现在大伙暂时都没啥事儿，让大伙找钉子做上一批木头架子，咱们明天准备趁着天气，晾晒林蛙了。”
原本吕律是想直接活体取蛙油的，但一想，现在完全没必要搞那么精细，直接来简单粗暴点。
“就等你这句话了！那架子做成啥样？”
雷蒙还没见过要怎么弄。
吕律随手捡了块石头，在地上划了一下，架子钉制起来很简单，一说就能明白，也不需要专门的木匠来做得多精细，几根木头和钉子就能轻松搞定。
看过样式后，雷蒙转身就去召集大鼻涕、周方敬、林玉龙和刘宝等人，开始准备材料和钉制。
而吕律则是返回秀山屯的时候，顺便去找了张韶峰、赵永柯，又往洄龙屯梁康波家里去了一趟。
第二天，一大帮子人齐聚烂泥沟。
越冬池设有专门的排水口，用滤网拦截，把水一放，那些蹲在水里准备越冬的林蛙，纷纷显露出来，在池底密密麻麻的。
吕律和张韶峰等人穿了水叉裤下到池子里边，将里面的林蛙，一桶桶地装起来，递到池子上，由众人挑回梅花鹿养殖场那边的草地。
大鼻涕两口子和周方敬两口子，专门在那儿进行淘洗后，负责用细铁丝从林蛙嘴巴里穿过，穿成串，绑在架子上晾晒着。
十数个池子的林蛙，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
草地上一排排放着的架子上，晾晒满了林蛙。
被从嘴巴里穿透脑袋挂着的林蛙，不少短时间内并不会死去，在不停地踢蹬着小腿。
这样的场景，有些血腥残忍，林玉娟等人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忍直视，但到后来，也渐渐适应了，谁叫它们值钱。
南有燕窝、北有雪蛤，这玩意儿的价值，那真不是盖的。
每年一到入秋的时候，很多人上山，在临近河边的山上直接下拦网进行捕捉，也有人在河里挡小坝子，下地笼拦截。
但即使如此，这始终是一样价值极高且供不应求的东西。
晒干后，再将林蛙油取出来，送去药材公司或是收购站出售。
至于剩下的，林蛙干的籽和躯干，也能用来吃，但是因为很硬，所以需要泡软，至少二十四小时以上，然后再用文火慢炖才能做熟。或是装碗里蒸也行。
不过，这样的话并不太好吃，腥味儿有些重。
换一种方法，把躯干用木棒敲松软撒点盐水，慢火油炸金黄，那就是一道酥脆喷香的下酒菜了。
一帮子人忙活了五天时间，将池子里的母豹子抓了大半，进行晾晒，等晒干了，正好把猫冬的时间给利用起来，取林蛙油也是个活计。
至于剩下那些，等着吴万刚来看，若是能直接活体出售到馆子里，绝对比晾晒成蛤蟆干取油来的方便，也赚得更多。
之所以只留一半，是吕律担心他卖不完那么多，毕竟，这也是高端的东西了，一般人可舍不得去馆子吃。
当然了，农村方便些，在河里就能抓，小孩子尤其喜欢干这事儿，抓到得多了，回家煮汤，如果只是一两只，烧个火，怼火里烤出来，随便撒上点盐，就是个让人馋得流口水的美味儿。
看着一排排的架子，那是满满的收获。
吕律和农场的一帮子人，看着这些林蛙，脸上都充满笑意，可都是钱呐。

第778章 以后咋娶媳妇儿啊？
晾晒的事情忙完，接下来就是看着晾晒、收捡。
哥几个再次聚到雷蒙家里，既然是逮林蛙，自然少不了好好吃上一顿。
在农场帮忙的，也都各家各户分了一些林蛙回去尝尝鲜，自己养得舍不得吃，这可说不过去。
“我准备再去京城一趟，你们去不去？”吃饭的时候，吕律开口询问道。
张韶峰一边嗦着林蛙鲜嫩的肉一边问：“去京城干哈？又去买房？”
“也不仅仅是买房，想去看看干妈，也想去探探路，看看情况！”
这么久以来，和段大娘、刘浩他们，也就是往来了几封信而已，大概说了下双方的日子。一家人在一起，总比一人孤守在秀山屯好，她在城里过得很舒适，也很适应。
不管怎么说，比起秀山屯，京城始终要暖和一些，条件好一些。
段大娘心里惦记的，也就是同样在山里孤零零的刘炮的坟，托付吕律帮忙打理下杂草。
这种事儿，吕律自然愿意代劳。
“说起买房的事儿，我还是建议哥几个能到京城买上一套，甭管大小，只要地段选对了，以后肯定会涨价，买了放着也是钱。”
他初步估计过，几人手头的钱，买个二进的院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不去不去……跑那么大老远买个房，就这么放着又不住，没啥意思，再说了就即使去了，到老了，也终究是落叶归根，还是得回来。家里的房子盖好，都才住过一年呢，我是真没啥兴趣。”
张韶峰摇摇头，笑问道：“老五，是不是又准备借钱，你要买的话我可以借你，反正存着也是存着。”
“我也懒得折腾，在这里住着挺安静也挺适应，我是准备在这儿扎根了，就不去折腾那些，把这个家经管好就行，在哪儿过日子不是过，何必往城里去，在城里边没个工作，都没法生活下去，干啥都要钱，累！”
雷蒙也是摇摇头，他和张韶峰他们不同，在农场里的时候，那些手底下的知青，大都回城了，有不少就是京城的，往来的信件上了解了不少东西。
“这怎么说呢……这叫投资！”吕律笑道：“买了房子，过些年涨价了，就能赚钱。”
“不去不去！”
张韶峰和雷蒙还是连连摇头。
“我还是喜欢山里！”赵永柯很简短的一句话，包含了所有想法。
至于梁康波，也没多说啥，只是微微摇摇头。
吕律不由苦笑起来。第一次劝说的时候，几人还充满兴趣，都有想去看看的想法，但是一听到那房价，都甩起了脑袋。没想到，现在一个个手头有钱了，反倒更不想挪窝了。
当然了，吕律也大概知道些他们心里的想法，都有些固有观念，不是那么轻易改变的，就如同上辈子的自己，又何曾想过去买房啥的，有个容身的地儿就行了，根本不会去想那么多。
“以后看到我房子赚钱了，可别心里觉得酸，我可是提醒过你们的！”吕律笑着说道。
“这有啥好心酸的！”
“那行，既然你们都不去，那就借点钱，每个二十万！”
加上自己手头的，能有一百五六十万了，吕律盘算着，能弄个不小的院子了，时隔一年不到，那房价应该也涨不了多少。
对于借钱，几人都没啥说的。主要是相信吕律的本事儿，在他们现在看来，哪怕借再多，吕律也能在很短时间里还上，反正在银行里放着也是放着。
“你说的探路，是啥意思？”雷蒙更在意的是这一点。
张韶峰等人也很好奇，纷纷看向吕律。
“上次去买房，刘浩介绍的帮我找房子的人名叫邓益民的，我没见过人，领着我去看房的是他妹妹，叫邓秋实。这邓秋实是公派到老毛子那边的留学生，他哥哥也经常坐着京城到老毛子那边的K3火车，去老毛子那边做生意。
别看老毛子造飞机大炮厉害，可是在制造衣服、鞋袜等方面那就相当差劲了，很多人有钱也没地儿买，带些衣服、鞋袜等东西就能赚钱。
他们兄妹俩应该比较熟悉那边的情况，我去找他们问问。咱们不是决定要到老毛子那边去赶山嘛，联系一下，万一有什么事情，说不定可以找他们帮忙解决一下。”
吕律简单说了下情况。
几人一听，都明白吕律其实是在为自己一帮人铺路，都纷纷点了点头，雷蒙笑道：“这样挺好，多个朋友多条路！”
“明天取钱，我准备趁着雪还没下来，跑上一趟。我走了以后，麻烦三哥帮我照看一下家里。”
“好！”
回到家里，吕律将准备再次进京的想法跟陈秀玉说了一遍，这其中赚钱的门道，有吕律言传身教，陈秀玉在这方面，比张韶峰他们想得还要通透得多得多，自然是同意的。
甚至，她还显得非常期盼，因为，又可以跟着吕律到京城去一趟了。
至于一下子借百万，陈秀玉也已经觉得不是啥大问题。
农场、养殖场、蜂场、工艺品加工厂的发展，都收益不小，再加上吕律等人每年打的皮毛，弄来的棒槌，还起来，不是啥难事儿，哪怕这些钱，在别人看来，是笔天大的巨款。
第二天早上，吕律开着汽车，叫上梁康波、赵永柯，到秀山屯接上张韶峰，再到农场叫上雷蒙，五个带着存折的男人，一起去了伊春的银行里边，进行汇款。
最大面额只是十块的大团结，这么多钱要是取出来带着，那真得用麻袋扛。
没有后世的银行卡使用方便，但为了发展贸易，少不了大宗交易，所以，早有了汇款。
当然，这时候的汇款挺麻烦。
因为此时行内系统和跨行系统都极度不完善，汇款是借助邮局来完成的，有信汇和电汇两种方式，这是普通的汇款方式。
信汇就是写一张汇单据，塞在信封里寄给对方。电汇就是写一封电报，请邮局发电报到对方。
跨行汇款就更费劲了，要先汇到当地的本行分支机构，再进行划转。
几人涉及的金额巨大，就这事儿，吕律随后又跑了两天时间，总是完成汇款，拿到汇款单据。
事情忙完，吕律和陈秀玉两口子，在家里好好收拾一下自己，把照看家里的事情托付给赵永柯后，领着娃，前往伊春，再到HLJ，第二天抵达京城。
这一次，不用在旅馆住宿了。
两口在街上百货商店里买了些糕点、罐头，又给段大娘买了两身衣服，直接去了在后海的两进四合院。
“哐哐哐……”
吕律拉着门环轻撞门板，连续好几声，才听到院子里有人快步走出来的脚步声。
“谁啊！”里面传来段大娘的声音，她到了门口，却没有急着开门，而是先出声询问。
“干妈……是我和秀玉。”吕律在外边应了一声。
“真的是你们吗？”段大娘愣了好一会儿，才不敢相信地问。
“是我们，我们来看你来了！”吕律深深吸了口气，说道。
就在这时，里面一阵哗啦作响，门闩被打开，随着一声略显刺耳的咯吱声，大门快快速打开。
“真是你们啊！”
段大娘看着吕律一家子，激动得不得了，眼睛里的泪花一下子就装不住了，赶忙回身拉着袖子擦了擦，却还是忍不住出了哭声：“我就说今天早上，咋老是看到喜鹊在院里的树上喳喳叫，原来是你们来了呀！可想死我了！”
陈秀玉很暖心地将段大娘搂过来抱着：“我们也很想你呀大娘！”
好好安慰了一阵，段大娘终于又破涕为笑，低头看看正在愣愣看着自己的小正阳，她蹲下去：“这才一年不见，小家伙都长这么大了呀，这时间过得真快！”
吕律微微笑了笑，揉揉小正阳的脑袋：“小犊子，快叫奶奶！”
小正阳也配合，跟着叫了声：“奶奶！”
这可把段大娘乐坏了，伸手扶着小家伙的脑袋，在他脑门和两边脸蛋上都狠狠地亲了一下，这才站起来招呼两人：“快快快，进屋！”
喜鹊在枝头乱叫，向来是老辈人心里认为有好事儿的征兆。
当然，这很多时候是老辈人的客套话。
段大娘了大门，牵着陈秀玉往里走。
吕律两口子提着东西，一路走一路看，整个院子里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也就是在院子里多了个鸡圈，养了七八只鸡。
这就是有人住和没人住的区别，哪怕这么大个院子只住了一个人，也是决然不一样的，现如今看着这院子，感觉比去年看到的还要好一些，也更有生气。
就在刚进入二进院子的时候，屋子里面传来哭声。
“啊哟……小家伙醒了！”
她赶忙小跑着上前，到屋里炕上，把哭叫的孩子抱了起来。
很显然，这是刘浩家里的闺女，现如今也是能走能说的了。
刚睡醒没看到人就哭，当被抱出来看到吕律一家三口的时候，哭声立刻止住，孩子间向来自带吸引力，看到吕正阳的时候，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哭声立马止住。
段大娘将小孙女放到吕正阳面前：“叫哥哥……”
可惜，小姑娘腼腆，半天不出声。
陈秀玉也蹲下去逗弄：“阳阳，亲下妹妹！”
吕正阳犹豫了一下，凑过去直奔小姑娘额头亲了下，谁知道，就是这一下，被小姑娘伸手在他脸上挠了一下。
于是，吕律将带来的东西放到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小正阳迎面就是一脚踢了过去，也幸亏陈秀玉挡得及时，把他的小脚拦下。
看到这一幕，吕律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这小犊子……就这德行，以后咋娶媳妇儿啊？

第779章 还能这样？
终究是孩子，在屋外还有干架的趋势，等到了屋里，没多长时间就又凑在一起了。
刘浩家的闺女，自从段大娘来了以后，大部分时间就是段大娘领着，时间长了，熟悉了，反倒回了家，到了晚上必定会哭闹着让两口子送到四合院里，折腾起来麻烦，索性让她每天跟着段大娘，吃住在一起。
刘浩两口子也是每天下班了过来看看，一起吃顿晚饭啥的，倒也其乐融融。
吕律也就没有去刘浩家登门拜访，直接在自己的四合院里等着，等他来了，再说联系邓益民的事儿。
陈秀玉忙着给段大娘展示给她买的两套衣服，把段大娘乐开了花，两人盘腿坐在炕上，手拉着手地唠嗑。
在和段大娘唠了一阵后，吕律出了屋子，在院里四处转转。
一直到了傍晚，刘浩和他媳妇儿提着点菜来到院子，看到开门的是吕律，两口子一下子愣住。
“哥……你啥时候来的？咋也不知会一声。”刘浩惊喜地问。
吕律微微笑了笑：“你们工作忙，不想麻烦你们，我们就是过来看看干妈，在这玩上几天就回去。”
“媳妇儿，再去买点菜，哥来了，得好好吃上一顿。”
“好，我这就去！”
他媳妇儿转身就匆匆出了大门。
两人回到屋里，各自逗弄着孩子，聊着彼此在这一年里的点滴。
等到刘浩他媳妇儿买菜回来，陈秀玉也到厨房帮忙，好好做了一桌子饭菜，好好吃了一顿，唠了不少时间。
在两口子回去的时候，吕律顺便问了刘浩邓益民的地址。
在自家四合院里好好睡了一晚，直接睡到自然醒，吕律喝了碗粥，留下陈秀玉和孩子，让她陪着段大娘唠嗑，他自己则是出门，找到雅宝路邓益民住着的小楼里。
吕律没想到，邓益民居然就住在这样的地方。
雅宝路，是京城DC区东南部一条不足五百米长的小路，别看着不显眼，后来那可是相当有名。
因为这里靠近使馆区，在进入九零年后，这里聚集成了对外服装贸易市场，就是面向老毛子那边的，是国外倒爷的聚集地。
当时，每家档口都挂着个帘子，帘子上印着俄文和中文小字：不接待国内客人。
也就是说，只允许老外进档口，而国人不能进入（翻译除外），那是因为，每个档口都有卖得好的爆款，档主不愿意让国内同行看到，担心被同行抄袭。
凭此就可想象，干倒爷究竟有多赚。
倒爷们就是从这里进货，然后登上K3国际列车，从京城经过满洲里进入老毛子那边，全长数千多公里的旅程，要运行六天六夜才能到达终点。
也正是因为倒爷的存在，这国际观光列车，也硬生生从客车，变成了货车。
当然了，这是在八九年以后的事儿，现在还很正常，虽然来回跑着，但车上的人是真心不多。
邓益民住在这样的地方，倒是有着先天的优势。
敲响房门，屋子里传来懒洋洋的声音：“谁啊！”
“是我，去年托你帮忙找房的吕律！”吕律简单回了一句。
邓益民很快把房门打开，这货估计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穿着大裤衩和背心，长得能拉到鼻子的头发乱得跟个鸡窝似的，睡眼朦胧。
大概是起来得太急了，打开门的时候，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上下打量着吕律，有些奇怪地问：“你咋找到这里来的？”
“昨天从刘浩那儿问了你的住址，就找过来了！”
“进来吧……”
邓益民转身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伸手往屁股丫里抠了抠，又习惯性地闻了闻手指。
吕律看得直皱眉，但还是随手将门关上，走进这凌乱不堪的屋子。
“地方小，你随便找个地儿坐……”
邓益民简单招呼一声。
吕律四下瞟了一眼，随手拖过一把椅子坐下。
这老旧的椅子，大概承受了太多岁月的折腾，快散架了，吕律坐上去的时候，摇里晃荡地，咯吱作响。
邓益民穿上秋裤和毛衣，换上一身牛仔，从热水壶里倒了热水，洗脸刷牙，又凑在盆架上挂着的镜子前，将自己的头发又梳又擦的，生生把一头凌乱的头发，弄成了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然后戴上一副蛤蟆镜，掏出一盒烟冲着吕律示意。
见吕律摇头，他自己点上一支：“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走吧！”
吕律愣了一下，他可很清楚自己没说过这事儿。
这货直率中透着狡猾。
不过，请人帮忙办事儿，请顿饭还是很应该的。
吕律笑了笑，也不墨迹，起身笑道：“馆子你选！”他说完，起身打开门进了楼道。
邓益民也跟着出来，将门关上锁好，这才领着吕律噔噔噔地下楼。
“去年我回来后听我妹说了，你可是个有钱的主啊，她对你印象挺好，主要是大方！”邓益民并肩和吕律走着：“爷们，你这趟过来，找我啥事儿啊？”
“买房！”吕律笑道。
“又买房！”邓益民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转而说道：“有那么多闲钱，干点啥不好？”
“那你觉得干啥好？”吕律跟着问道。
“做点生意啥的，以钱生钱，现在开放市场经济，正是大有机会的时候。”
邓益民说的没错，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此时做生意，确实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
国内实行双轨制，就是计划生产一部分，统一定价，多余生产出来的，投入市场，自由买卖。
这在早几年人人胆颤心惊的投机倒把，现在依然还经常被人挂在嘴边，只是，很多人没再当回事儿了。有着营业执照的小商店，到处都是，没有营业执照，摊子也能支棱起来，虽然还是被不少人看不起，但不得不承认，看到人赚钱，更多的是眼红。
大批的无业知青或是有过犯罪记录找不到啥活干的人，纷纷走上了这条道。
也就形成了这年头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那些赚了钱的老板，不少人都曾有过案底，甚至一度形成了自嘲式的打招呼方式。
但吕律买房，又何尝不是个生意？
所以，吕律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在房管局有认识的朋友，我待会儿去找他一趟，就能知道哪些房子要出售。这次打算买啥样的？”
“两千平米左右的，实在不行，一千平米的也可以，还是要选择那些急于出国，忙着变卖的。”
“两千平米……你知不知道得多少钱？现在至少也要八百一平，那就是一百六十万，你有那么多钱？”
“先找了再说，说不定能降下来一些。”
“爷，小的一定帮你办好这差事儿……话说回来，你干啥的啊，咋那么有钱？”
“就是山里打猎抬棒槌的，我也没这么多钱，找人借的。”
两人一路说着，钻进了一个饭馆，馆子不大，却能从桌椅板凳的痕迹上和往来的客人上不难看出，这是一家经营了多年的老店。
邓益民点了涮羊肉，倒也寻常。
很快铜制的火锅端上来，准备了羊肉和几样配菜，两人也动了筷子，慢慢地喝着、聊着。
话题渐渐被吕律引到老毛子那边来。
“我上次来找你的时候，听说你去了老毛子那边，是去干啥了？”
“没干啥，就随便转转！”
吕律笑笑：“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去那边卖东西去了，我虽然没去过，却也知道，在那边缺衣少食，国内的衣服鞋袜，罐头啥的，在那边能赚大钱。你干的是倒爷吧？”
邓益民愣了下：“你咋知道的？等等，倒爷是啥意思？”
吕律懵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会儿，还没倒爷这个词儿，出现这个词是王朔的小说里创造出来，随后才被用上。
“就是倒腾东西到老毛子那边去卖，所以叫倒爷呗！”吕律笑笑，随后找了个借口：“我也认识个干倒爷的，听他简单说过，这年头，总不会闲着没事儿到那边旅游，吃多了撑了。”
“你既然都知道，我也就不瞒你，我确实干这个，我妹不是在那边留学嘛，是她带回来的消息，我才打了这主意，打着探亲的由头，带点东西过去，每个站卖点，实在卖不完，交给我妹卖。
一个月跑上两趟，比摆摊做生意好赚一点，可惜啊，一次只能带上三十八公斤的东西，一趟下来，花费的时间不少，相比起来，也就一般般吧，能混而已……”
邓益民满脸遗憾。
三十八公斤，是这会儿列车所限制的携带重量。
吕律笑道：“那还不简单，身上再穿个十套八套的，出点钱请人帮忙带点……”
“咦……说得对啊！”
邓益民一下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变得兴奋。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在那边也就能买回来一些名表、香水、手表、萨拉托夫的雕像，苏海格的图片等等，这些东西带回来，又得卖出去，虽然挺受欢迎，但也麻烦。”
“两头赚你还嫌麻烦！”吕律摇摇头。
“那有钱来得实在，在那边，一卢布能兑换差不多两美刀，再把美刀带回来，换成大团结。主要是这个麻烦。在那边还有限制，他们也有不少外出倒腾东西的，但一个人携带的钱不允许超过七百美刀！我们也一样……”
对峙阶段，虽说释放缓和信号了，但毕竟没有正式往来，彼此之间，可以说没啥经济往来，所以还是通过美刀来转换，毕竟，现在这时候，和大漂亮那边关系还不错。
听到这话的时候，吕律心里猛地一亮，跟着就是一阵疾呼：还能这样！
他是清楚的，这年头的卢布坚挺，一美刀也就相当于零点六卢布，一直坚挺到八九年。
而在国内一美刀能兑换三块四左右的钱。
大团结在快速贬值，到了八九年以后，卢布也开始了更为疯狂的贬值之路，到后面还不如大团结。
如果在这几年，把卢布变成美刀带回来……都在贬值，那就是美刀的升值。这美刀，放着也是在钱生钱啊，甚至拿来跟那些想要出国一时又弄不到那么多外汇的人换，还能换更多的钱。
吕律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到了老毛子那边，打那边的猎物，换成卢布，再换成美刀，或许是条很不错的路子，毕竟打到的猎物多了，只是空身过去就已经很困难了，带着大堆的猎获回来，岂不是更难，换成钱的话，那就方便得多了。
对于皮毛，老毛子那边因为更冷，需求量更大，他们向来重视，也是相当值钱的……
吕律的念头很快成型。
随后，他又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护照、签证难吗？”

第780章 截胡
“很难！”
邓益民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
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儿他自己都说很难，但他却办成了的缘故。
“你又不是不知道边境线上啥情况。检查得很严格，每一个角落都给你搜得仔仔细细的，就连火车，在进入老毛子那边，轮子都得换。”
吕律上辈子去过老毛子那边，但那也是在九三年以后的事儿，那时候，往来两国，很简单。
这个时候，他却是没有经历过的。只是心想着，有签证、护照，碰到一些事情会方便些。
至于给火车换轮子，这事儿还真不假，他也听说过。
在进入老毛子境内的时候，由于双方的铁轨宽度不一样，会停车五小时左右，重新换上火车轮子。
这事儿，吕律在上辈子听到后，还觉得扯淡，干嘛不将铁轨弄成一样的标准。
但后来才想明白，这根本就是一种战略上的管控，铁轨不一样，自然火车没法畅通无阻，也就能保证必要的时候，这种拥有强力运输能力的工具被控制得死死的。
“而且，有了护照、签证，也别想着在那边就能呆多长时间，更别想着四处乱逛，随便一个借口，把命弄没了是很常见的事儿，黑着呢！我跑了不少趟，不熟悉的地方，都不敢乱走。”
邓益民又补充了一句。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犯难：到老毛子那边的路子，不好展开啊！
当然了，他现在也不打算坐列车啥的，狗子、马匹、枪根本就带不过去，没了这些，过去了又能干啥。
肯定只能钻空子过去。
但是，弄到皮毛啥的，难道带回来？
虽说弄到国内交到收购站也是送去出口创汇，但在这个过程中，实在是风险太大了些，带着重物，可就没那么灵活了。
接下来，吕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陪着邓益民喝了点小酒，吃了些涮羊肉。
不愧是老店，味道是真心不赖。
酒足饭饱后，两人一起出了馆子。
“我现在去找朋友问问，恰巧我这两天还在等货，没啥事儿，就领你去看看。跟我妹妹一样，一天一百，不过份吧？”
这家伙，跟他妹妹一个德行，一心盯着钱了。
但吕律有打算交好的意思，也表现得慷慨：“可以……只要把事情办好就行，可千万别把我当冤大头。”
“那就从今天算起了……”他直接朝着吕律伸手。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掏了十张大团结拍在他手里。
接下来，邓益民去找了他的朋友，回来的时候拿着一张信签纸，上面写了一串地址。
邓益民首先领着吕律去的地方就在京城XC区的东中胡同。
这是标准的超黄金地段，和大剧院、故宫仅仅是一街之隔，到王府井也只是一公里而已。
只是，当吕律来到所选的四合院门口，看到那棵门前的古树时，吕律心里就突然觉得有些古怪，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思索了半天，忽然记起来，这不就是跳水皇后晶晶的豪宅吗？
当年她结婚的时候，这套房子，那是以聘礼的形式，转到晶晶父母名下的，后来又转给了他们自己。
别看只有五百平米，在八七年的时候，霍老爷子那也是花了三百万才买下的，当时还担心里边的住户没地儿住，他专门给人另外买了房子。到了后世，这五百平米的地儿，估值四个亿。
这房现在还属于公房，里面住着几户人家。
“这房子买起来，怕是有些麻烦！”
不得不说，吕律心动了，这等超黄金地段，那比在别的地儿买到更大面积的都值得。
“这有啥难的，公家的房子，公家要卖的，我还特意问了下，你带来的钱刚好，住在里边的人，政府给他们的钱，足够他们到别的地儿买了。这本就是房管要出售的，不然也不会公布出来。”
吕律想想也是，他可没有霍老爷子那等雄厚的资金，也不是啥慈善家。
既然公家拿出来卖，他当然能买。
吕律进去转了一圈，只是个二进的院子，方方正正，很是低调，只是，被摆弄得跟个大杂院似的，里面竹竿子弄的架子上，到处晾着洗出来的衣服，鸡圈啥的都有，杂乱不堪。
但想在这年头买到好的四合院，那显然是不可能，大都是差不多的情况，以后的豪宅，靠的还是装修，也是一大笔钱的。
“具体是多少钱？”
“一百五十万！”
“那就这儿了，别的地儿不去了！”
吕律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心里暗想：对不起了，霍老爷子。
他这算是截胡。
但一想，以人家那种富豪级别的人来说，这就是九牛一毛，那都不是事儿。
现在就是差不多三千一平的样子，不愧是超黄金地段。到八七年就能卖到三百万，翻了一倍，万一到时候霍老爷子来买……再说吧！
听到这话，邓益民当即一拍脑袋：“早知道就不该先带你来这儿！”
“啥意思？”吕律疑惑地问道。
“看这样子，我就只有赚你今天这一百块的命了！”
“原来是这个……”
吕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事情定下，吕律当即跟着邓益民去了房管局，办理手续。
他问了下情况，对于里边住着的人，房管的人会处理，会下发告知，进行安置处理。
也就在这一天，吕律拿着汇款单据，轻松完成过户手续。
本以为会很麻烦的事儿，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完成了，吕律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爷们，我听刘浩说，你在后海买的院子，你自己没在里边住，是刘浩妈在里边住着，打理着？”
在走出房管局大门的时候，邓益民立刻凑了上来，问道。
“是这么回事儿！”吕律点头。
“那这院子，你住吗？”邓益民说这话的时候，试探性地问。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
“那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能不能租给我住啊？”
“租？你打算一个月多少租金啊？”
“十块！”
“嘁……一年一百二，你往老毛子那边卖一件皮夹克，少说也能赚上一年的租金……小气！”
吕律想了想：“要不这样，只要你答应帮我个忙，我不收你租金，就让你在这儿住着，直到我来这儿为止。”
“什么忙？”邓益民满脸期待地问。
吕律却是犹豫了，他心里边有个想法，但却又觉得，似乎没啥必要。
原本他是想借邓益民的便利，完成卢布和美刀的兑换的，帮忙售卖皮毛的，但一想，忽然发现自己完全没必要，因为他突然记起就在八六年的时候，口岸重启。
带回来的卢布到了那时候，在国内完成兑换，也应该没啥问题了。
主要是皮毛在老毛子那边怎么售卖才是大问题，肯定不能轻易跟老毛子接触的……
或者，不要把事情想复杂了，如果能直接带回来，更省事儿……
不管怎么说，只有去了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现在想这些，似乎都还有点早，毕竟，连能不能成功过去都还不知道。
吕律深深呼了口气，将心头的想法暂时压下来，最起码，都不知道这货靠不靠谱。
他摆摆手：“我还没想好，就按你说的吧，十块钱一个月的租金，你暂时住着。不过，话说在前头，可不能像你屋里那样弄得乱七八糟，更不能私搭乱建，可得给我打理好了！”
算是找了个看护的。
“没问题没问题……”
邓益民笑嘻嘻地掏出今天早上从吕律那里刚得到的一百元，另外加了二十递给吕律：“先付一年的！”
吕律接过钱，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看在你那么慷慨的份上，中午饭我请！”
“那还差不多！”
让吕律郁闷的是，转了好一会儿，邓益民又把吕律领到了早上吃涮羊肉的店，不由分说，就点了一锅涮羊肉。
“你这是到底有多喜欢吃涮羊肉啊？盯着这家店不放，你亲戚开的？”
“你还真说对了，我二叔的店！”
吕律闻言，顿时翻起白眼。
连吃两顿，吕律多少有些腻歪了，但一想到羊肉温补，对段大娘、陈秀玉和孩子都很好，所以，在回去的时候，专门找老板称了些带回去。
这天气阴冷着，喝点羊汤，吃点羊肉，确实很有好处。
他和邓益民两人也就此分开。
接下来几天，吕律领着陈秀玉和段大娘在城里好好逛了两天，又专门带着陈秀玉去看了新买的四合院，站在路口说明厉害关系，这位置的重要，对吕律花了一百五十万买了这么个院子而想不通的陈秀玉，也总算明白过来，这样的地儿有多难得，算是勉强过了这一关了。
至此，吕律也已经知足。
房不在多，地点才是最重要的。有这么两套，够了！而且以后装修，也还需要不少钱。
欠哥几个的钱，可有得他还，而且，钱也该好好攒起来，把农场经营起来，形成规模。
有了这两套房，对于吕律来说，就是定心丸。
上辈子努力一生，也没积累起这点财富。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四合院里的人搬空了。
而吕律做的，就是换了把锁，交了一把钥匙在邓益民手中。
第二天早上，吕律领着陈秀玉，坐车返回伊春。
就在他回到自家草甸子第三天，终于下起了今年真正意义上的一场大雪。
北风呼呼，鹅毛大雪翻卷，只是一夜的时间，地上堆起了没膝盖的雪。
河流也在一夜间，全都封冻了起来。
还得再等等，等更冷的时候。
也该为进入老毛子那边，做些准备了。

第781章 小雪撬
天气晴好的情况下，林蛙大概晾晒六七天的时间就能干，但林蛙的蛙油（输卵管）尚未干燥好，彻底干燥大概需要十天左右的时间。
吕律往京城跑了一趟，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天，但在这期间，天气阴过，虽然没下雪，但那样的晾晒效果肯定不好。
他有些不放心，在早上的时候，专门骑着追风去了一趟雷蒙家里。
每天晚上，晾晒林蛙的架子都会被一个个地抬到大雁养殖场的仓房里放着，第二天又抬出来，过程麻烦点，但重在保险。
在这方面，雷蒙一向小心。
到了农场里，吕律叫上雷蒙一起去看了，才知道这几天下来，他们为了能让林蛙干得更快些，每天晚上还在仓房里放了四个木炭火盆。
有了这番操作，吕律到了仓房里边，取下一只林蛙，直接掰断林蛙干透后伸得笔直的一双长腿，然后揭开腹部的皮层，将里面黑色的蛙卵去掉，露出淡黄色的块状蛙油。
取下来看看，这些蛙油也干燥的差不多了。
吕律干脆让雷蒙将人手组织起来，专门用了一早上的时间，教众人如何剥取蛙油和保存。
农场现在的事情不多，只需要简单的进行饲喂就行。
准备好的草料、粮食足够，完全不成问题。
这是一年中，众人最清闲的时刻。
正好把这事儿做一做。
接下来，只需要等到天气放晴，把几个蜂场的蜂群保暖做一下就行。
花了一早上的时间，一个个详细教会他们剥取蛙油后，吕律看着他们做了一会儿，确定没啥问题后，准备回家，出了门，远远看到林子道和林玉娟两人顺着大路回来。
“林大爷，老妹……你们这是去哪儿啊？”
他迎上去，笑呵呵地问。
“马场有一匹小马驹生病了，去看了一下。”林子道说道。
“问题大不大？”
“腹胀……不是啥大问题，弄了点药给它灌下去了，看着消下去了才回来的。我那徒弟还在老赵那里呢，二次灌药的事情交给他了，有他在那里守着，放心，不会有事儿。”
“你们办事儿，我还有啥不放心的……对了，大爷，能不能请你帮个忙，给我弄上二三十件白大褂啊？”
吕律看到两人的时候，想起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这个。
“要那么多白大褂干啥啊？”林子道有些不解地问。
“当然是穿着打猎了，你想想，这下了雪以后，满山遍野的白色，穿上白大褂，那就跟雪是一样的了，那样的话，野物不容易发现我们，不会一下子惊逃。”
伪装，很有必要的伪装。
尤其是在到了老毛子那边，更有必要。
“你这么一说我就懂了……但你们只是五个人，对了，这次玉龙还带不带去？”
林子道更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跟着吕律等人进山抬棒槌，这几个月下来，林玉龙可是分了不少钱，那么多钱，就连林子道也被吓到了，所以也就变得期盼起来。
“大冬天出去打猎，说实话，天冷是个大问题，那些饥饿的野兽也相当危险。玉龙吧，说实话性子太规矩了些，虽然枪法不错，但这几个月观察下来，我觉得他更适合呆在农场。”吕律隐晦地说了一句。
林子道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你啥意思了。他回来以后，跟我说了你们在山里遇到被人引熊瞎子毁了帐篷的事儿，也说了在哈尔滨被人劫持的事儿，他当了兵，终究是脑子里太老实太规矩了些，不懂得山里险恶。”
吕律笑着问道：“他是不是觉得我们太心狠手辣了一些？”
“他大概是这意思吧，但是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终究还是太嫩了，也警告他不可外传。”林子道长长叹了口气：“他就不懂，在山里很多时候，讲规矩，那就是在找死。”
“这就是我不能再带他进山的原因，您老见谅啊！”
“我懂，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见了不少风浪，也听过不少事儿，不带他也是为了他好。”
“能想明白就好，他这性子，在山里太容易吃亏了。”
“对了，你们五个人弄五套白大褂就行了，咋要这么多啊？”
“人都换成白的了，枪还黑乎乎的，还有几条狗子、马匹……”
狗子肯定少不了，但马匹带不带，吕律犹豫了很久，带过去的话，目标太大，不带的话，在山上打到的皮毛，数量多起来，又不好驮运，还有就是猎具和各种用品，单靠他们几个，那些猎具带过去都费力，而猎具，可是获取皮毛的绝佳手段，重中之重……思来想去，还是必须得带着。
“呵，想得还真周到，难怪每年能打那么多猎物！啥时候要，弄点白大褂，还是很简单的，我今天就去给你弄，明天送到你家。”
“谢了大爷！”
“客气……到医务室坐坐？”
“就不去了，我还是回家陪老婆孩子。”
“我看你是想着媳妇才是真的！”
吕律笑了笑，牵来追风，骑着返回自家草甸子。
一路纵马在雪地里狂奔，黑马如龙，风驰电掣，一路所过，前方雪花飞溅，后边雪烟翻卷，这黑白交杂，尽显狂野。
吕律也任由它纵情奔腾，等上了岔往草甸子的路，他面前包括整张脸上，都糊上了厚厚一层雪花。
几条狗子看到吕律归来，冲到栅栏边扑腾，小正阳也跟在几条半大狗崽身后，在一起闹得欢腾。
吕律看着这情景，有些心血来潮。
他回到院子里，拍打掉身上的雪花，进屋里暖和一会儿后，提了斧头上山，不一会儿弄来几根核桃楸。
看到吕律在院子里摆弄，陈秀玉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这是干啥呢？”
“我给小犊子做个小雪橇，你看看他，跟几条狗子玩得那么疯……也让体验一把，狗拉雪橇的乐趣。”
吕律想起，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就有人给自家娃这么干，一条大黄，拉着雪橇里的孩子，四处晃悠，到哪儿，都是最亮的仔。
“想一出是一出的！”陈秀玉白了一眼，但也没有阻止，由着他去摆弄。
狗拉雪橇其实大多集中在北极或是北极圈周围地区，那些地方常年积雪，车辆或是马匹很难行动，因此，带有雪狼基因的雪橇犬就成为极地中最为有效的运输方式。
它们不仅拉人，还可以拉货、守护驯鹿群等等，能够去到其它方式无法抵达的地方。
所谓雪橇犬，就是俗称的哈士奇。
但吕律觉得，大笨狗不比它们差。
突然诞生的想法，让吕律有些犹豫，有没必要给元宝它们训练一下，能拉雪橇的话，说不定可以省去骑马过去的麻烦。
但转念一想，长时间在山里跟着狩猎，已经需要花费它们很多精力了，要是再把雪橇附加上去，对它们来说，那就太过沉重了，没有足够的精力，狩猎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不能这么干！
雪橇，就是爬犁，做法很简单，何况，只是做给孩子的玩具。
也就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就被吕律简单摆弄出来。
用了钉子和铁丝，可比开榫卯要简单得多。
就连给几条半大狗崽准备的绳套，也用一块狍子皮很快剪裁出来。
小犊子在被陈秀玉从雪地里提回家烤火后，知道吕律在给他摆弄玩具，就又从家里钻出来蹲在火盆边看着了，眼巴巴地看着，偏偏嘴巴里还闲不住，问东问西。
“爸爸，妈妈说这雪橇是做给我玩的？用狗狗拉？狗狗能拉吗？狗狗听话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从小嘴里蹦出来。
“当然是给你玩的，五只狗狗还怕拉不动你……它们不听话，你得训练它们呀！”
吕律一边应付着自家的崽子，一边摆弄。小雪橇做好后，他提着往外走，小犊子不用招呼，也立马屁颠屁颠地跟上。
到了院子外面，吕律几条狗子自己就亲昵地围了过来，被吕律趁机将一只只狗崽薅了过来，套上皮套。
几条狗崽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显得无所适从，一个个各往一方乱窜。
小犊子倒是胆大，早跳上爬犁坐着了，一双戴着狍皮手套的小手紧紧地抓着前边的扶手，兴奋地学着大人骑马一样，把狗崽当马赶：“驾驾……”
几条狗崽子，乱使劲，但力量都集中在牵引绳上，雪橇终究还是动了起来，这可把小家伙给兴奋坏了。
吕律就在旁边看着，除了不允许他打狗子外，其它的任凭他折腾。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几条狗子似乎发现了自己挣不脱这皮套，而力气往一处使劲会更轻松，加上身后还有个大呼小叫的小魔王，还真就拉着他在草甸子的雪地上跑了起来。
小家伙玩得太过兴奋，以至于到了晚上睡觉，说梦话都还在不停地嚷嚷：“驾驾……”
两口子躺在炕上，看着睡觉都不安分的小家伙，都觉得好笑。
“要不……咱们也骑一次？”
吕律看着陈秀玉笑笑，凑到陈秀玉耳边：“咱们该要第二个孩子了……”他顺便嗅了下她带着淡淡香皂气味的头发，咬了下耳朵，弄得陈秀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嗯呐！”陈秀玉咬着嘴唇，乖巧地点点头。
趁着年轻，把该干的事儿都干了，等到了四十多岁正值壮年的时候，孩子也已经长大，那样才有精力享受生活。
……
吕律将孩子远远地挪开，折腾了不少时间，玩都玩累了的孩子，没有丝毫睁眼的迹象。
他立刻翻身压了上去，正准备伸手去关灯，灯却突然熄灭了。
没电了，又进入一年之中的断电时节，不过还真是配合。
黑灯瞎火好办事儿啊！
炕对于吕律来说，还有个最大的好处：不论怎么折腾，都不会咯吱响，安静！

第782章 大棒伺候
五条半大狗崽，吕律没有像刚接触到元宝和三条狗崽时，按照老辈人的法子去进行喂养训练的想法。
对于他来说，狩猎时间也就只剩下那么四五年时间了，随着家里的财富越聚越多，看家护院变得越来越重要。
打猎的话，有元宝、白龙它们六条狗子就够了，负责警戒、探查就行。至于五只半大狗崽，肯定是留在家里看家。
事实证明，元宝亲自领着教出来的狗崽，那种为更好生存而学会的技巧——袭后掏肛，永远是绝佳的手段。
不去刻意的训练钳耳、闷头，不正面硬杠，对于狗子来说，是猎杀中保命的不二法门。
看家护院，对上不怀好意的人，那也一样的。
专攻下三路，才是王道。
早上起来的时候，吕律特意去小河里看了下，冰层还很薄，还不是进山的时候，他干脆提了半自动步枪，留下白龙它们，只领着元宝和五条狗崽进山，想要找只猎物，先初步训练一下。
也打算弄点猎物回来扔院子雪地里，在吕律进山以后，陈秀玉还能时不时地给几条狗崽加餐。
这一趟到老毛子那边，他打算把元宝也带上。
还是元宝最为忠诚、敏锐，比起白龙黑嘴，吕律总觉得要靠谱得多，能给他一种很踏实的感觉。
五条狗崽被领走，这让从炕上一爬起来就想着玩雪橇的小正阳嚎哭不止。
吕律可不惯着他，完全一副他哭任他哭清风拂山岗的态度。
骑着追风，吕律沿着栅栏爬到后山，顺着山脊朝着山野钻了进去。
元宝领头在前，几条狗崽跟在它身后，一路欢跑。
他先到了三块石山，在山下的蜂场看了下，在这里负责值守的叶继渊听到动静，提着猎枪钻出来看了下，见是吕律，高兴地打了招呼，简单唠嗑几句，吕律也交代了天气放晴，立刻着手进行蜂群集中保暖越冬的事情后，他才领着狗子，拐入山里。
蜂群保暖，已经是经历过数次的事情了，基本操作他们都懂，也能做得很好，不用吕律一直盯着。
和初到秀山屯的时候相比，山里的猎物明显少了很多。
常见的獾子洞，几乎见不到了，獾子跟绝种了似的。
野鸡、跳猫子也变得难得一见。
瞅着机会就上山的人实在太多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在山里走了大半个小时，吕律愣是一只都没看到。
也就灰狗子稍微多点，毕竟是红松的故乡，以松子、榛子之类为食的灰狗子，这些地方简直是它们的天堂。
元宝不时出声提醒，吕律也用弹弓顺手打了几只，一些准备打回去给家里的小犊子尝尝鲜，有三只则是被他当场剥皮，分别喂给元宝它们。
又走了二十多分钟，元宝终于出声提醒。
是野猪！
吕律一下子来了兴趣，当即调转马头，顺着元宝指引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是楸子沟的方向，当初吕律救过赵美玲的地方。
盛产山核桃，总是能吸引来不少野猪，每年都把那地方的泥土翻上数遍，但也正是因此，不少人喜欢到那里下大铁夹和油绳套捕猎野猪。
靠得近了些，吕律听到野猪凄厉的尖叫声，他初步估计，十有八九是有野猪上套或是踩到铁夹了。
虽说碰到这种情况，吕律靠近后把野猪弄死，取走一条腿，甚至分走半只也没啥问题，给设陷阱的人留下一些即可，这是山里的规矩。
但是，现如今的吕律又怎会跟人去分这些东西，原本他想掉头离开的，但想了想，还是循着声音找了过去，帮忙补上一枪，也省得野猪最终挣脱逃掉。
只是，在穿过山坡，靠近楸子沟的时候，他看到有人已经先他一步到了。
是栾坤，秀山屯的守村人。
别看着傻乎乎的，这家伙消息灵通，最常干的事情，就是听到谁在哪儿设了陷阱，有事没事就在这些地方转悠，有陷阱搞到野物，往往第一时间下手的，不是设陷阱的人，而是他。
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平日在屯里四处游荡，无所事事，一家子的日子看着苦巴巴的，但他却是长得膘肥体壮，一股子蛮力，怕是肉也没少吃。
此时，一根拴在核桃楸树根脚的油绳，套住了一只三百来斤的大炮卵子的后脚，正在不断挣扎，绕着树周围的那一片地儿，早被踢蹬得到处是黑泥。
而伦坤此时，正提着一根大棒，瞅着机会往野猪身上招呼。
说他傻吧，他知道保持在大炮卵子被油绳牵制的活动范围之外，绝对不让野猪撅到他。
说他精明吧，偏偏抡着大棒，不知道找着大炮卵子的弱点去打。
能长到三百来斤，这大炮卵子也是皮糙肉厚了，打其它部位，跟挠痒痒似的。
跟杀年猪一样，吕律见过直接用斧头对着脑袋去砸的，头上的骨头被砸得塌陷下去，伤及大脑，一击致命，最不济也能让猪晕头转向。
大炮卵子的骨骼，比家猪可要坚实得多，靠着根木棒，很难做到这一点，但也不失为一个弱点。
再有就是腰部了。
可以说，腰是所有四脚着地的动物的弱点，一旦腰部脊骨遭到重击，后半身很容易瘫痪。
用大棒子招呼，这两个地方无疑是最容易打到的。
至于捅后门，围着核桃楸转的大炮卵子，可不会轻易给他这样的机会，敢追在后边，怕是被掉头回来，一下子就给撅翻，一阵蹂躏。
原本在这种情况下，大炮卵子野性使然，往往会想办法攻击伤它的人，但现在这情形，那被油绳套着的后脚，已经在猛烈的挣扎中，深深陷入皮肉，想要挣脱怕是难了。
许是被抡了很多棒的缘故，大炮卵子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攻击不到栾坤，只是一个劲地绕着树打转、躲避。
栾坤也是一惊一乍的，怪叫着追着大炮卵子打，即使一只后脚被套住，但仍不影响它的灵活和速度，这让栾坤十棒九空，偶尔一棒打中，也只是让大炮卵子惨叫一声。
一人一猪，就在那小片地方打转追逐。
吕律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调转马头往高处走，想了想，吕律又停下，抬枪瞅着机会，给那大炮卵子送上致命一枪，叫住准备扑上去的元宝，往山里走去。
他不用担心吃饭吃肉的问题，但栾坤不一样，也算是帮个小忙，不然，都不知道他会折腾到什么时候。
又在山里寻了大半个小时，吕律也终于找到了新鲜的被野猪翻拱过的地儿，最后，顺着脚印追寻了没多长时间，找到了只有五只的小野猪群。
一只母野猪，两只两百来斤的炮卵子，还有三只黄毛。
黄毛肉好吃，肯定优先打黄毛。
不过，吕律这也是为了练狗，顺带弄点肉，领着狗子靠近一些后，抬枪射杀一只黄毛。
枪声一响，猪群立刻朝着林子里飞窜，元宝也领着几条狗子冲了上去。
吕律把握住机会枪口微移，在另一只黄毛后脚上打了一枪。
所以，当元宝首先冲到那野猪旁边的时候，这头雄性的百多斤的黄毛野猪一瘸地，速度大减，很容易就被追上，被元宝上去就咬住卵泡拖住。
几条狗崽子围了上去，冲着野猪吠叫，试图去咬。
只是，被元宝咬住卵泡的野猪，只得是一屁股坐下来，几只想着往前面招呼的狗崽，被它左右乱撅逼退，不敢轻易近身。
几轮下来没从正面讨到好处，看着黄毛一准备跑，就被元宝咬卵泡，咬后门给逼得坐下来，它并不断冲着几条狗子吠叫，引得几条不知怎么下口的狗子聚拢过来，开始学着它的样子尝试着攻击。
那教导的样子，真的是活灵活现。
几条狗子很快也开始冲着黄毛屁股墩上招呼。
见有了效果，吕律干脆将元宝叫了回来，任由几只狗崽去尽情发挥。
虽然只是五只半大狗崽，但后脚受伤的黄毛终究跑不了。
有了第一口，几条狗子以后的捕猎方式，也会在潜意识里定型。
就这么看着它们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生生把黄毛炮卵子折腾得不会动了，吕律才提着猎刀上前，给黄毛补上一刀进行放血。
给两只黄毛开肠破肚，将元宝和几只狗崽喂得饱饱的，吕律才将两头去了肠肚，只有七八十斤的黄毛绑在追风背上，让它驮着回家。
回到屋里，吕律给两头黄毛野猪剥了皮，挂到地窨子旁边的椴树树干上，让几条狗子平日里没事儿练一下撕扯、咬合能力，剩下的肉，将白龙它们也喂饱。
都是大狗了，特别能吃，所有的狗子都吃饱，差不多就去了大半头猪。
正在吕律将剩下的肉埋到院子雪地里的时候，林玉娟背着个纸箱子来了。
小姑娘到了栅栏外边，见到吕律赶来开门，她将纸箱从背篓里放下来：“律哥，这箱子里有三十件白大褂，爷爷让我送来的。”
“好！”吕律接过纸箱，冲着林玉娟招呼：“到屋里坐！”
林玉娟甩甩脑袋，转身就走。
敢动刀子骟猪的人，居然在会在这种时候显得羞涩，吕律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你这是要回医务室？”
“嗯呐！”
“那你等等……”
吕律从纸箱里掏出十件白大褂，放林玉娟背篓里：“你过去的时候，顺道帮我个忙，把这十件白大褂，峰哥和蒙哥家一家送上五套，交代他们，一套留着自己穿，剩下的几套，想办法给马匹缝了穿起来，包裹得越越严实越好。”
“好！”
林玉娟背了背篓，快步离开。
随后，吕律骑着追风去了一趟梁康波家和赵永柯家，也给他们送去白大褂，一样的嘱咐。
回到家里，吕律也开始着手给狗子弄伪装“外套”。
大葱的毛色本就适合在雪地伪装，不用管，白龙浑身白色，也不需要。但其它几只狗子，就很有必要了。
而对于张韶峰等人来说，马匹很关键，也得做好防护。
进入到老毛子那边，非同小可，大意不得。
三天过后，事情准备妥当，一帮子人按照约定的时间，聚到吕律这里来。
几个简单的小菜，五个大老爷们盘腿坐在炕上边喝边聊。
“老五，你究竟打算怎么过去？”
趁着陈秀玉在外边招呼着小正阳玩狗拉雪橇，雷蒙趁机问道。
越境打猎的事情，几人不用说也知道，不能跟家里人说，更不能跟外人说，生怕消息走漏引来大麻烦。
“马匹、狗子、枪都做好伪装，咱们就从漠河那边过去，选个风雪夜！”
吕律小声地说了句：“那边地形最为复杂，方便躲避，有了伪装色，不容易被发现，再加上是夜里，又下着雪，咱们过去的痕迹，很容易被风雪掩盖！回来的时候，估计也得是这样。”
有狗子在，容易发现什么地方有人，尽早避开，晚上的温度，比白天更冷，巡守的士兵也是人，在这种时候也难免会有懈怠，加之现在已经放出缓和关系的信号，自然会有些松懈。
吕律觉得，要是这样都过不去，那以后就不用想了。
“明天收拾家伙，我到区上去买张地图，后天一早动身，前往漠河！”
休息二十多天了，该好好活动活动筋骨，几人想想后，都赞同地点点头，然后各自回家准备。
到了第三天早上，三个司机如约而至，一帮子人一起吃了早饭，上车后，朝着漠河进发。

第783章 洒水成冰
路途已经很熟悉，一路紧赶，吕律和雷蒙也帮忙着轮换开车，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总算在半夜的时候抵达漠河。
为了不引人注意，吕律给了孟兆华一些钱，让他领着另外两个司机进了小镇，找地方吃饭休息。
他们几个则是将各种物资从车上卸下，装在爬犁上，连夜就进了山里。
张韶峰从武装部弄来的帐篷是棉质的，保暖性能比吕律那顶被熊瞎子毁掉的，质量要好得多，当然，也笨重了不少。
进入山林，选了片开阔的地方，在雪地上清除积雪，将帐篷搭起来，几人一路颠簸下来，都没啥胃口，干脆在拢火烤暖身体，给马匹喂过料，给狗子喂过苞米糊后，刚想钻进帐篷休息，雷蒙突然就叫了起来：“快看北边天上！”
众人纷纷抬头朝天空看去，一道道绚丽的光彩在夜空闪动。
“漂亮……那是啥？”
张韶峰眼巴巴地看着夜空，先称赞了一声，随后又开口问道。
“极光，据说只有幸运的人才能看到！”
之前为了勘察边境情况，在漠河这边也盘桓了不少时间，却一直没看到过，没想到，今天刚来就见到了，确实是运气。
“啥是极光？”梁康波又跟着问道。
吕律被问得笑了起来：“我只知道天上那些绚丽的光彩是极光，至于具体原因……别问我，问了就是不知道。”
“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啊！”雷蒙笑道。
“我知道的本就不多，不过说真的，哥几个，你们可得多动动脑子，不能啥事儿都指着我，群力群策才是最重要的，不然，啥事儿都让我拿主意，小心被我带沟里边去，就比如这次咱们要干的事儿……你们就一点想法没有？”
吕律苦笑着，没好气地说道。
“能有啥想法，老辈人也早就说过，那本就是咱们的地儿，被人抢了的。咱们过去取点东西，我觉得合情合理！”梁康波笑道。
“对啊，干他就完了，这是我觉得你当把头以来，最英明的决定，坚决拥护！只是生不逢时啊，万一哪天有这种可能，需要咱们上，把这大好河山夺回来，我只要还活着，都会去参加。”张韶峰则是满脸遗憾。
雷蒙笑笑：“不管怎么说，这次得好好搂一笔回来！”
“话说，这片地儿是咋弄丢的？”张韶峰接着问道。
“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在以前，咱们国家的最北边可不是现在漠河，而是在外兴安岭，也就是老毛子那边所说的斯塔诺夫山脉……”
吕律说着，从猎囊里掏出弄得跟本字典似的世界地图，里面详细介绍世界各地的地理位置、城村分布等。
之所以买地图，那是因为，以前吕律虽然到过老毛子这边，却只是在几个城镇活动而已，对于山里的情况，那是一点都不了解，可不像对大小兴安岭、长白山、完达山之类那么熟悉。
有了这地图，会有很好的辅助作用，至少能辅助判断出自己究竟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正好说到这些事儿，吕律干脆翻开来，也让张韶峰他们了解一下。
“在我们国家，带‘兴安’的岭或是山有两个，就是大小兴安岭，这就不用我说了。在老毛子那边，也有两个，其中一个是位于贝加尔湖以东的雅布洛诺夫山脉，就是咱们古代的兴安山，另一个就是常说的外兴安岭，北边就是老毛子的勒拿河。
在这儿跟这儿……咱们要去的，就是这一片地方……”
吕律打着手电，将一处处地方指给几人看。
一帮子大老爷们的脑袋凑在一起，一个个口鼻中，喷出一股股白色的雾气，在手电光芒下交错纵横。
外兴安岭地区，从秦汉时起，一直是游牧民族和渔猎民族肃慎、鲜卑、靺鞨、契丹、女贞、鄂伦春等世代生活的地方，一直到了清朝都是，也有少量汉族人迁居到这些地方。
在老早以前，老毛子那边派了探险队，趁着六只平底船顺着勒拿河一直往下，接着又逆着大支流阿尔丹河，向东向南航进，又往支流乌丘尔河逆流往南走，再到戈纳姆河，继续往南。
在戈纳姆河的时候，很多地方就不是船能走的，他们不得不把船拖上岸、绕过瀑布，再放入河道，有时候又得把木板垫在浅湍的石头河床上，把船滑过去，一直到深秋、入冬，河水封冻。
当时出来的133人，留下部分在戈纳姆河过冬，剩下的九十个轻装滑雪乘坐雪橇，向南边走了上百公里的连水旱路，就进入外兴安岭了。
这个时候早已经是冬天，他们终于在结雅河遇到了一些达斡尔人，他们建了一个小军营，开始偷盗和抢劫当地人的食物，为了生存，最后甚至捕捉当地居民杀死吃掉，到了后来，他们甚至自己人吃自己人，一个冬季下来，九十个只剩下四十个。
到了春天，他们汇合越冬队伍的人，继续顺着结雅河南下，一路杀人放火，这就彻底惹怒了当地人的愤怒，不断地遭到伏击和偷袭，最后只能从HLJ口坐船，从海路返回雅库茨克。
“妈的，不仅吃人，连他们自己的人也吃……”
几人听了，不寒而栗。
“这有啥稀奇的，蒋大爷生前说过在干饭盆吃腿肉的事儿，那肯定也是真的，人在饿极了的情况下，啥干不出来，你们以为，老毛子为啥被称为罗刹鬼？”
吕律笑了笑：“在这里我得先说一句，到了那边，不同于咱们这里，语言不通，又是现在这么个对峙的情况，无论如何，不能被人发现，要是发现了，敢来找麻烦，知道该怎么办吧？”
“不会跟他们客气！”张韶峰冷哼一声：“跟小日子一样，不是啥好东西，就特么的只知道烧、杀、抢！”
其余几人也默默点头。
“那后来又是咋样的？”
被吕律的话引起了兴趣，连雷蒙都忍不住催问。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探险队领头的给他们政府送了一份一路上探查到的各种详细情况和制图，外兴安岭包括HLJ就不再平静了，有很多老毛子纷纷组队翻越外兴安岭，进入HLJ地界。
甚至还把HLJ叫做阿穆尔河，视为他们的地盘，他们不知道，早不知道多少年前，HLJ就已经有了咱们自己的命名。
外兴安岭曾经可是一道堪称完美的天然屏障，可惜……”
吕律微微摇了摇头，接着讲说。
当时正在明清转换时期，满清大量人口迁入关内，造成东北空虚，等到清朝一统天下，再回过头来解决东北老毛子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里盘踞几十年了。
这些后来者，跟最早过来的探险队一样，依然是到处杀人放火，甚至凶残吃人，也就是从那时候起，被称为罗刹。
到康熙的时候，锐意清缴这些侵略者，两次在雅克萨击败老毛子。
“可惜在尼布楚谈判的时候，一方面是老毛子在这些地方盘踞多年，有了很多据点，难以拔除，再加上葛尔丹入侵，给了老毛子一个助攻，失去了兴安山。
外蒙那些犊子，也不是啥好东西……
其实，清朝前期的时候，在东北的边疆是比较完美的，以外兴安岭和兴安山为边境构成了极好的安全屏障。
打胜利了，偏偏还失去兴安山，导致石勒喀河那边大片地方成了老毛子的，然后让他们更加垂涎咱们的大东北，于是得陇望蜀，趁着清朝焦头烂额的时候，又丢了外兴安岭等地方……”
吕律说起这些事情总是忍不住微微摇头。
他不由想起上辈子的情形，到了后世，本就人口算不得多的东北，很多人更是因为种种原因离开，好多屯子，进去后能看到的，只是孤寡老人，年轻的几乎见不到。
人越来越少……
会不会因此，又有了被人趁虚而入的可能？
但是，这事儿，吕律也清楚，自己这辈子是看不到了，也不是一个普通小民能掺和得了的。
他只是在想到能进入老毛子那边，始终有着莫名的兴奋、刺激！
心里想到的，是那边的皮毛、棒槌，甚至是黄金！
无论带啥回去，是自己致富，也是在支援创汇不是！
和上辈子，吕律此时的心境，和决然不同了。
一番话说完，反应最为的强烈的，莫过于张韶峰和雷蒙。
两人都是当过兵的，心里有些信念，那是扎了根的。
明明折腾了两天，累得不要不要的，现在却是显得兴奋得不得了，哪怕是钻进帐篷里躺下了，还是止不住地追问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悄然间，这座昼长夜短，有着不夜城之名的小城，天却是早早地亮了起来。
这还睡个毛线！
“看你们一个个精神十足，要不，咱们干脆接着再赶上一段路？到靠近防线的地方，扎个固定营地再休息，先在周边打紫貂、熊瞎子，一下雪，咱们就过去！”
“可以啊！”
几人居然一点意见都没有，七手八脚地忙着烧水做饭。
看到化出的水热气腾腾，都已经快烧开了，吕律心血来潮，冲着几人说道：“今天让你们看个好玩的东西……”
他用泡茶喝水的口缸，舀了大半缸热水，走到前方空地上，映着朝阳，在几人看来的时候，猛地甩动手臂，配合着手腕的力量，一下子将缸中的水成半圆形泼洒出去。
刹那间，腾腾的水汽凝结成冰、成线，连成一大片，像只开屏的白孔雀，美不胜收。
洒水成冰！
几人一下子被这一幕给惊呆了，纷纷舀了热水去尝试，就连雷蒙这个年纪最大的也不例外。
只有在火边守着的赵永柯，看着好不容易用雪化出来即将烧开的水，分分钟就没了，他看着几个在雪地上玩得跟群孩子似的大老爷们，微微笑了起来，忙着往锅里加入更多的雪，继续化着。
吕律却在这时拎着空口缸跑了回来，在他旁边坐下：“三哥，这趟过去，可得仰仗你了！”

第784章 埃文基人
“仰仗我……”
赵永柯听到吕律的话，明显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啥意思？”
毕竟不是孩子，张韶峰等人也只是简单地玩了一下，热水没了，自然也跟着跑回火堆边，见两人在火堆边说话，没有出声打扰，也在认真听着。
“这趟出去，跟人打交道，还得靠你啊！”吕律笑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也就这几年出了山，才跟外面的接触多了起来，我这个人，跟人打交道，很笨！”
赵永柯有些犯难：“我最不擅长的就是这个。”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有些事情，还真的非你不行！”
赵永柯越发茫然了，愣愣地看着吕律。
“在清朝的时候吧，你们鄂伦春人在山里的日子，其实过得蛮自由的，带着撮罗子，四处打猎，在山里到处走。
正是这种自由，在早年间就有不少鄂伦春人迁移到了北边。直到罗刹国的侵略，夺走了大片土地，划了边界，也就让鄂伦春人分在了两个国度。
也就是说，咱们要去的外兴安岭这些地方，就有不少和你一样的鄂伦春人，就生活在山里，还在过着一样的游猎生活。
所以啊，我肯定得仰仗你了，跟他们打交道，当然得你上，我们可听不懂鄂伦春语。”
吕律笑着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啊！”
赵永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如果遇到了，确实需要打交道，我来！”
“那从现在起，你就是领队了，我们几个得随时跟在你身后……”
“啊……我都不知道该咋办！”赵永柯有些茫然无措。
“老五会提点的！”张韶峰说道。
其实，几人都早已经习惯吕律的指挥了。
听这么说，赵永柯才放心下来。
吕律想了想，接着说道：“虽然我不确定他们还听不听得懂鄂伦春语，但有你的话，总会更好一些，因为，我们几个，没人比你更懂他们。”
就吕律上辈子所知道的，在老毛子那边的鄂伦春人，只有极少数定居，大多数还在进行游猎生活，那时候，他们也会自己的母语。
但吕律接触过的那些，那么多年下来，在老毛子的熏染下，也就极少数上了年纪的能听懂母语，年轻的已经基本不会了。
老毛子不仅把鄂伦春人的母语改变了，而且还给他们起了一个新名：埃文基人。
但这一称呼并不特指鄂伦春人，还有很多民族，鄂伦春人只是其中一部分，这是在老毛子进行民族确认后才有的新名称。
这其中就有蒙古族人的后裔等，也被叫做埃文基人。
这把不同的民族归为一个族的做法，有很强的民族割裂感，事实上，有很多人，即使生活在老毛子那边，也一直认为自己是中国人。
“我明白了！”
张韶峰忽然笑了起来：“难怪老五一直还特意嘱咐我们，换上鄂伦春人的衣服，你是想浑水摸鱼？”
吕律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确实有这样的想法，装成鄂伦春人，在山里自由游猎，是最为恰当的事儿。
得益于乌娜堪的皮草制作工艺，见识过苏恩在山里的保暖性能，几家人都请乌娜堪用狍子皮做了地道的苏恩。
不仅仅是打猎，就即使在家里，也经常穿着。
事实上，再过上几十年，那些已经全然不会鄂伦春语的埃文基人，在服饰上，还是跟国内的鄂伦春人没多大区别。这何尝又不是一种伪装。
有了这身打扮，即使老毛子碰到，也不一定就分辨得出来。
何况，还有赵永柯这个会地道鄂伦春语的汉子。
这也是吕律敢想着混到老毛子那边的原因。
不仅仅是外兴安岭、哪怕是贝加尔湖，甚至再往老毛子腹地去也有十足的把握。
何况，人没几个，还那么大地界，十天半个月未必能碰到一个人。
“话说在前头，咱们这次过去，无论是碰到什么人，可都得管好自己的嘴，不说多看，实在要说，也让三哥说。这事儿，一定得放在心上，别一张口说话就把自己就给暴露出去了，惹出来的，可能就是祸事。”
吕律给哥几个强调道。
“这话也是！”张韶峰点点头。
随后，吕律再次看向赵永柯：“三哥，包括你也是一样，少说话，咱们正常打猎就行，实在要说话的时候，也一定别提咱们这边，说鄂伦春语就行，如果是一般人，也未必能听懂，只要他们把咱们当成是埃文基人就行。
再有就是，很重要的一点，在里边碰到鄂伦春人了，对咱们不利的话，也不能手软……”
听到这话，赵永柯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我不杀鄂伦春人！”
这就是吕律最担心的问题。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在边界两边，哪怕面对面，也终究是两个国家的人，不一样了，有些东西，回不去。我知道碰到一些情况，你可能下不去手。但不得不说，有很多，已经把他们当成了老毛子那边的人，是会把咱们当成敌人的……”
赵永柯沉默着。
张韶峰等人也沉默着。
许久之后，赵永柯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是敌人那就干他。”
听到这句话，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接下来，一帮子人忙着做了早饭，吃过后，收拾东西装在爬犁上，赶着北边深入。
一路上，经过几个小村子，也偶尔看到几个鄂伦春人的乌力楞，炊烟袅袅，显得异常静谧，偶尔也能听到放牧驯鹿的人吹响的鹿哨，看到一群群在林间奔腾的驯鹿群。
穿过莽莽的白桦林，翻过数道山脊，几人在距离江边，还有三道山脊的地方，选了个背风的山坳停了下来。
这一路下来，已然是下午。
在帐篷搭建起来，准备好柴火取暖后，一帮子人再也没了昨晚上的亢奋，纷纷钻进帐篷里，盖好帐篷门帘后，裹着褥子很快进入梦乡。
接下来，三天的时间，吕律等人一直在周边林子里，找寻着紫貂、熊瞎子、棕熊、猞猁、獾子、狐狸等值钱皮毛兽的踪迹。
每天收获依然非常不错。
在这样的地方，实在太冷，就连不少鄂伦春人，出门狩猎的次数也会相对减少很多。
三天下来，居然也在猎具诱捕和人工配合元宝它们的搜捕下，弄到了六个熊胆和近三十张大皮子，还有獾子、狐狸也弄到了一些，最多的，依然是飞龙。
在第三天傍晚的时候，原本平静无比的山林，渐渐有了呜呜声，迎面的寒冷，让吕律意识到，起北风了。
而往往起了北风，就意味着会有一场降雪。
等了三天，终于等到了！
吕律赶忙招呼几人往回走，把所有弄到的皮毛全都收捡起来，用袋子装着。
打熊瞎子的时候，他们留意过熊瞎子的石仓子，当即把装袋的猎获藏入石仓子中，放入石仓子的，还有帐篷、碗筷等。
至于枪械，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据吕律了解，可没少流入老毛子这边。
有些东西，是不该出现在鄂伦春人生活中的。
被藏起来的东西，只是用起来方便，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会下雪，不然，吕律都不打算带来。
就连白大褂上的标志，也是被剪除的。
带过去的东西，除了一个吊锅和每个人带着的用来装酒的皮囊，别的啥也没带。
酒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在一些关键时刻，甚至能起到大作用，几人都带了不少。
还有住宿，撮罗子那就是最好的选择。
他自己早已经请乌娜堪用筋线缝制了大块的狍子皮，既然要伪装成鄂伦春人的方式在老毛子这边闯荡，那些容易暴露身份的东西，统统不能带过去。
用石头封堵洞口，再糊上一层雪，就暂时存放在里边。
而几人回到帐篷边，开始做饭，喂马喂狗，等待着降雪。
吕律的操作，直看得张韶峰等人发愣。
一个个都没想到，他居然做了那么多准备，在说明用意后，张韶峰和雷蒙都不得不感叹：“不愧是老五，想得就是周到。”
如预料的一样，在临近天黑的时候，阴霾早已经天空笼罩，随着呼呼的北风，开始飘起了雪花。
等的就是这一刻。
几人立马在衣服外面套上白大褂，给马匹、狗子都套上早准备好的伪装，枪也用白大褂给包裹起来。
一个个默不作声地，在吕律的带领下，拉着马匹，朝着江边进发。
有元宝领路，一路上小心地避开出声提示的方向，也避开一队巡逻的士兵后，抓紧时机，上了江面。
江面并不是很宽，不过五六十米的样子。
雪花飞卷中，就连他们自己也看不出多远。越过江面，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到了对面也没有啥遮拦，还远不如自己这边严，几人丝毫不敢停留，径直往山里钻。
这地方是老毛子的阿穆尔州，是赤塔州和阿穆尔州的分界点，一个名字忒难读的小城市，而方圆几百里剩下的几个火车站都是大屯子，这样被称作大屯子的地方，每个屯子的人口也不足一百人。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这些屯子，可是有不少驻军的。
在这样的地方，万不能停留。
所以，吕律一直领着几人，不断向北。
他清楚，只有成功穿过铁路线，才算是真正越境成功。
不然的话，一旦被拦截，很有可能因为点点破绽就被打回原形，面对的可能就是极为严格的审查、遣返，甚至丢了命也正常。
一路上，几人都没有吭声，只是一个紧跟着一个，加快脚步往北走。
路面上是肯定不能走的，还是只能翻山越岭。
而这些山林，是能将短短的一段路，放大数倍，甚至数十倍的。
这一走，就是整整一夜，在穿过铁路线的时候，吕律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但这样的地方，他依然不敢停留，继续往山里走，直到深入二十多里地，才找了个地方歇了下来。
一整夜的奔忙，真的是饥寒交迫。
几人不敢停歇，赶忙用斧头砍下桦树杆，快速用树杈，撑起一个架子，调整后，用狍子皮围上，在里面生起火堆。
就连马匹长长的尾毛和鬃毛上，都糊上了厚厚一层雪，更别说几人了。
他们脸上同样也糊了一层雪，眉毛上挂上了冰凌，一个个瑟瑟发抖，只觉得脱掉白大褂后的苏恩都挡不住一样。
一整夜的风雪，不是轻易能抗下的，哪怕是他们几个，也都被冻得龇牙咧嘴。
在火边一围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酒囊，给自己狠狠灌上一口酒，然后不停地揉搓着手脚。
尽管如此，几人相视之下，还是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顺畅得不得了，但这种提心吊胆，大气都不敢出的感觉，真的是能把人憋疯。
不管怎么样，算是过来了！
于是，又各自拿起酒囊，双手捧着，碰了一下，笑着庆贺般地灌了一口。

第785章 扫射
必须随时保持警醒！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不仅要提防着野物，还要提防着人，比在国内还要更加提防。
精力必须随时保持充沛。
天空还在飘着雪，那些来时留下的痕迹，都在被快速掩埋。
昨天打了一天的猎，晚上又长时间雪地跋涉，五人都已经非常疲惫。
“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休息，养足了精神，从明天开始咱们就得一头扎进深山老林，开始狩猎了。”
在火边烤热，擦掉脸上的冰水，吕律心里只敢稍稍松一下，又变得慎重起来。不再是大荒了。
在大荒里，遇到人虽然很多，但出幺蛾子的，只是极少数的人。
而在这里就不一样，碰到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
吕律不得不有一种草木皆兵的警醒。
简单做了一顿饭，剥下来的桦树皮经过赵永柯简单修整制作，弄成了简单的桦树皮碗，筷子也用桦树皮树枝剥了皮做成，就用这简单的工具吃喝。
对于鄂伦春人而言，桦树皮和皮毛的使用，那是融入血脉中的东西。
他们擅长将桦树皮做成碗、酒壶、收纳东西的盒子，还有各种精美的制品，皮毛就更不用说了。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都有专门的鄂伦春猎刀，自带鹿骨筷子，他们俩要更方便些。
吃饱喝足后，几人将柴火添加得更旺盛些，然后就在火堆周围裹上褥子睡觉。
撮罗子最大的好处就是顶上留着的缺口，有着烟囱的效果，即使在里面拢了大的火堆，也不会因为火烟散不出去而让人受不了。
狍子皮很好地隔绝了外面的寒冷，又能很好地将里面的温度聚拢，让里面变得温暖，保暖效果，丝毫不亚于带来的那顶帐篷。
鄂伦春人凭借撮罗子，度过了多少个寒冬，一直维持这样的方式，那也是智慧的结晶。
简陋却不简单。
吃饭的时候，没有喂狗子。
狗子只能在晚上的时候喂饱，白天不能喂，会影响它们的灵活性。
狗子也不能放进撮罗子休息。
这样会影响它们自身的御寒能力，扛不住更为严酷的环境。
前几次进山，每次将狗子放进帐篷或是雪屋，那也是因为外面出了大烟泡这种极端的天气。
白天休息，也得有人守着，哥几个轮流着来。
赵永柯第一个开始值守，在其他几人睡觉的时候，他从树上剥来桦树皮，一个人在火边用猎刀修整，借着柴火烘烤，制作一些用具。
随后是吕律……
就这么轮流着，时间悄然来到第二天，一切风平浪静。
要有人发现那些越境的痕迹，早就追来了，现在不用担心了。
早上烤了粘豆包，用这扛饿的东西填饱肚子，几人收拾行李，穿上木马，赶着爬犁继续往更深的山里行进。
刚走了没多久，元宝就传来了吠叫声。
几人循着找过去，看到的是一只在桦树尖稍的豹子。
在尖稍的枝头上挂着一样东西，吕律眼尖，认出那是只被挂在枝头的灰狗子。
这种事情一看就知道是紫貂干的。
秋天一到，紫貂就开始储藏食物了。一只紫貂常将几公斤食物分几处储存，它们也经常将食物捕获到的猎物，晾晒在枝头，防止霉烂变质。
豹子也经常会这么干，捕捉到猎物，必定是第一时间拖拉着上树，然后进行享用，吃剩的就挂在树上风干着，防止被其它猎物盗取，也有风干防变质的效果。
很显然，这只豹子，就是被挂在上面的灰狗子给吸引了，这才选择上到十多米高的树上。
只是，紫貂能奔走如飞的枝头，却不是豹子这大体格能到达的地方，上到上面，想要够到那只灰狗子，不过指头粗细的枝条必断无疑。
一时间，豹子在面上肉吃不到，想下来却又舍不得。
直到它注意到靠近的吕律等人，想要跑，却被吕律一声令下，几条狗子及时将它困在了树上，连跳几棵树想要逃脱，狗子们又岂能让它如愿。
于是，它也就在枝头蹲着，俯视着下面，等待它的，直接就是靠近后吕律的一枪，被打得从树上掉落下来。
嘭地一声，砸得下方雪沫飞溅。
躲避开的元宝它们，第一时间就冲了过去，被吕律及时叫住。
几人迅速围了上去，见豹子只是不断地抽搐，不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进入外兴安岭，那么快就收获第一只猎物，几人相视一笑，纷纷动手剥皮。
剥皮要趁早，不然，一旦被冰冻起来就是个大麻烦，总不能连肉一起带着走，那样的话，爬犁上可装不了多少东西。
剥下整张皮毛，奖喂过狗子，取了一些准备带回去吃的肉和豹子胆，其它的肉也被分成小块，用来作为陷阱的诱饵。
几人踩着木马继续在山里四处设置陷阱，寻找着熊仓子和那些皮毛小兽。
不多时，又在树上看到一只紫貂，被吕律直接放白玉给逮住，抓了回来。
紫貂的出产地一个是老毛子这边，另一个就是大荒。
值得一提的是，在老毛子这边的紫貂，体型比大荒的要小一些，但在国际毛皮市场上，一直是细毛裘皮中单价最高的，相比下来，大荒的紫貂皮等级还要低一些。
一件紫貂的大衣，那就是一辆轿车钱，这还不是野生的，野生的还更贵一些。
早年间，老毛子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就是靠的皮毛起家，包括一路闯进外兴安岭，进入大荒，最开始，就是为了获得更多的皮毛。
事实上，在乌拉山那边，很多地方的紫貂已经被捕杀成了濒危动物，所以，早早的建起了保护区，禁止捕猎紫貂。
也就是远东、外兴安岭这些地方还有不少。
当然了，他们也早已经找到了紫貂养殖的法子，弄了不少紫貂养殖场，提供大量貂皮供应。
皮草，可以说是他们除了石油、重工业以外的第三大支柱产业。
也正是因此，才会在前些年因为两件皮草而引发一场轰动，牵出不少地下渠道和黑市。
这些情况到了现在，其实是一种愈演愈烈的状况。
接下来，几人分工协作，和以往几次出猎一样，由梁康波、张韶峰、雷蒙三人负责各处设置诱饵陷阱，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则是掐踪猎捕猎物。
在这边，他们也见到了不少在大荒少见的动物，比如银鼠、北极狐之类的动物。
青根貂、水獭、银黑狐、沙狐、红狐、黑貂、白鼬、黄鼠狼、灰狼、猞猁等，都是很好的皮毛兽，当然也少不了灰狗子这样看似不怎么值钱却容易积攒卖出大价钱的东西，还有驼鹿，这大家伙的皮毛可是奢侈品，一张驼鹿皮，价值不菲。
在这广袤的山野里，一天折腾下来，打到的和陷阱捕捉到的皮毛兽，比在大兴安岭的收获还要好得多得多。
一连三天下来，收获满满。
第四天的时候，山林深处，在一片山间小平原地带，一看环境就知道，这里未封冻前，肯定是一片湿地。
周边数道山谷，雪地上，有不少野物踪迹，最常见的莫过于水獭，几人干脆在这儿搭建起了撮罗子，准备好好打上几天。
就在几人搭起撮罗子，在里面煮上手把肉的时候，元宝却是突然叫了起来。
几人第一时间钻了出来，看向元宝提示的地方。
很快，远处传来动静，有吆喝声，吼叫声。
不多时，看到一群驯鹿被驱赶着从斜对面的白桦林中冲了出来。
紧跟着，哒哒哒的声音响起。
“我艹，这特么用的是机枪打猎！”
张韶峰惊讶地说道。
“有这种大家伙，别说打猎，屠山都没啥问题！”雷蒙神色凝重：“咱们得小心了，这不是普通的猎民，应该是军队里边出来的，不然不会有这种大大家伙。”
“咱们的撮罗子，肯定无法隐藏了，赶紧把皮毛隐藏起来……”
吕律招呼一声，率先将雪层抛开，将这几天打到的一捆捆皮毛埋在雪层下。
几人也赶忙上手帮忙。
很快，皮毛被埋到雪地里，并用爬犁扔到上面做了掩盖，也只是留下了几张雪兔皮、狍子、灰狗子皮在明面上。
藏得太严实，反倒不合逻辑。
山坡上的枪声还在哒哒哒地响着，却是从另一边传来。
而随着这枪响，那些在林中狂奔的驯鹿接二连三地倒下，无一幸免。
“这些畜生啊，太疯狂了！”张韶峰又小声地骂了一句。
吕律看着斜对面的山坡，却是笑了笑：“这有啥好奇怪的。早年间我听人说起一个传闻，就是老毛子这边的，有一队士兵进山打猎，队伍中一个新兵在看到猎物的时候，直接动用了手中的冲锋枪。
哒哒哒一通扫射，猎物没打到，把自己一伙人干死五个，也正是因此，这新兵连同他的上司，都被送到了军事法庭。
后来出了这么一条规定：不允许用冲锋枪狩猎。
但老毛子也是懂变通的，只说不允许用冲锋枪，没说不允许用机枪啊。
所以，用机枪狩猎成了士兵外出狩猎时的大杀器，在这火力更为凶猛的大家伙面前，谁能抵挡啊！”
这话听得张韶峰等人一阵无语，偏偏又觉得好笑。
“就刚才那种扫射，也不怕把其他人干死！”
“死就死呗，不关咱们的事儿。”
吕律看着山坡上十多个身影从各处钻出，围向那些被打死的驯鹿，然后用绳索捆着，拖着顺着山坡下来。
见状，吕律赶忙招呼几人：“赶紧进撮罗子，这帮家伙怕是会过来，千万不要说话……三哥，如果他们过来了，就靠你应付了！”
赵永柯深深吸了口气：“好！”
随后，他也跟着钻进撮罗子，几人默不作声地拿起吊锅中煮着的狍子肉，用猎刀切割下来，在简单放了点野山葱的盐水里蘸了一下，然后送入嘴里。
大约二十多分钟后，那十多人两人一组，拖着架在简易木头雪橇上的驯鹿下来，经过吕律他们的撮罗子的时候，有个军官模样的人过来看了一下，见到雪地上那几张可怜的雪兔、灰狗子和狍子皮时，满脸不屑地看着撮罗子里面。
呜哩哇啦说了几句什么，几人就没一个能听懂的，纷纷扭头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
但别人既然说话了，不回应反而不好。
所以，在赵永柯看向吕律的时候，吕律微微点了点头。
赵永柯跟着钻出撮罗子，也冲着那人用鄂伦春语说了一通。
结果，对方也听不懂赵永柯的话。
双方比划半天，那士兵终于跺跺脚地走了。
果然，只能用魔法打败魔法！
反正都听不懂！
只是当那人回到队伍里以后，忽然抬枪朝着吕律他们这边胡乱地扫了一通，惊得几条狗子冲着他们狂吠不止，也将马匹惊得乱跳。
张韶峰见状，抄起一旁的半自动就准备钻出去，被吕律一把拉住。
“这帮王八犊子欺人太甚！”
听不懂说啥，但不妨碍张韶峰等人感受他们的恶意。
“别乱来，如果是普通人在这山里没了，可能就没了，但这些人是军队里的，一旦出事了，肯定会严格调查，不是咱们能惹的，再说了，他们手头有机枪！又没伤到咱们的狗和马，估计是看不起咱们，恐吓一下……”
张韶峰闻言，心里虽然窝火，但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听着外边那些人的哄闹、嘻哈声，吕律摇了摇头：“看样子，在这边生活的鄂伦春人，日子怕是也不太好过啊！”
他目光从撮罗子的门洞看向那一帮子人，见他们只是哄闹一阵后就拖着猎物走远，吕律长长呼了口气。
看样子，并没有引起这些人的怀疑。
赵永柯随后也钻了进来，自顾自地拿起手把肉继续吃着。
“三哥，你跟他说了些啥？”吕律笑问道。
赵永柯笑道：“我就问他究竟要干啥，跟他说我听不懂……但我看他比的手势，是想要喝酒，直接告诉他没有！”
“慌不慌？”吕律再问。
“好像……也不是那么紧张！”
“那就好！以后再遇到这样，就这么办！”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元宝和白龙又叫了起来。
又有人来了！

第786章 被识破了
听到两条狗子的叫声，吕律等人又赶忙提着枪从撮罗子里钻了出来。
还是之前那些士兵打驯鹿的地方，这个时候，从山坡上下来的是两人，踩着滑雪板，一前一后，顺着林子快速下滑，非常的灵活。
在驯鹿被机枪射杀的地方，两人滑雪板横踩停住身形，转着在那片地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又顺着山坡一路滑下来，到了湿地上边，顺着士兵们拖拉驯鹿留下的痕迹，一路跟随。
在看到吕律等人的时候，两人停留了一下，朝撮罗子这边张望了两分多钟，也不知道说了些啥，继续顺着那些痕迹跟了下去。
不多时消失在谷地深处。
这两人，一个年纪在四十多岁的样子，另一个年纪绝对不超过二十，看上去很年轻，两人都带着有猎枪，穿着狍皮衣服，急匆匆的。
“从服饰上看，这两人是鄂伦春人啊！”雷蒙远远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说道。
“是鄂伦春人！”赵永柯肯定地说。
“我咋看着这情势不太对啊，那些士兵打的驯鹿，该不会是他们家养着的吧？”张韶峰却是满脸疑惑。
“很有可能……”梁康波也认同这一说法。
几人都注意到了他们急切的样子。
驯鹿在小兴安岭几乎见不到，更多的是在大兴安岭。
在外兴安岭这边，用驯鹿作为驭使工具的人，远多于使用鄂伦春马的。
驯鹿对于鄂伦春或是鄂温克人提供的作用，不仅仅是驭使工具，还是提供驯鹿肉、驯鹿奶等解决温饱的存在，对于他们而言，何其重要。
吕律也觉得，十有八九是张韶峰说的那样。
可是这两人，就这么去找那十多个士兵，以刚才那帮子人的尿性，怕是会吃大亏。
“咱们不能多事儿！”
吕律简单说了一句，就钻回撮罗子里面继续吃肉、喝酒去了。
张韶峰等人也相视一眼，跟着钻了进来。
都心里清楚自己的情况，这种时候，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
只是，大约十多分钟后，远处山谷中突然就传来了枪声。
听到这声音，几人神色不由微微一凛，心里都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也是是非之地啊！”雷蒙叹息了一声。
吕律则是沉默了好一会儿，催促道：“咱们赶紧吃饭，吃饱了，立刻换地方，这地方，不能再呆了！”
他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事情，但总觉得，避开这样的地方才是上上之选，远离争斗。
哪怕这片地方猎物不少。
只是，没过多长时间，在撮罗子门口雪地上趴着的元宝又呜呜地发出了凶声。
几人纷纷朝着外面看去，这次是刚才枪声响起来的山谷。
等了一会儿，几人看到那年轻的鄂伦春人，跌跌撞撞地从山谷中跑了回来。
见他过来的样子，几条狗子也立马冲着他狂吠起来。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提着枪钻出撮罗子，轻轻拍了拍元宝脑袋，让它安静下来。
一顿饭都没吃完，事情倒是接二连三。
张韶峰和赵永柯等人也跟着钻了出去，看到那年轻人冲到撮罗子近前，冲着几人焦急地说着什么。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小子，就这前后十多二十分钟的时候，已经鼻青脸肿，一看就知道被暴揍了一顿。
几人都听不懂，但也听出了，他说的是鄂伦春母语，于是纷纷看向赵永柯。
赵永柯也看着几人，有些为难。
随后，他将吕律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他求我们帮忙救救他阿玛，被人打得叫不醒了。咱们救还是不救……”
没法当着那年轻鄂伦春人说汉话，他只能这么做。
吕律也是犯难，求到门口来了，若是按照鄂伦春人的性子，身为同族，在山里遭难了，不会不管不顾。
可这事儿，能管吗？
救，怕惹上麻烦。
不救，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太泯灭人性了。
犹豫了一下，吕律看向赵永柯：“三哥，你想不想救？”
赵永柯微微点了点头。
“那就救吧！我跟你一起去！”
吕律其实挺担心如果不救，寒了赵永柯的心，这个木讷的汉子，这几年下来，只要进了山里，随时跟着吕律的，一直在默默守护着。
他说完，冲着张韶峰摆摆手。
张韶峰跑了过来，小声问：“咋了？”
“这是来求救的，他阿玛被打得不信人事儿了。三哥想救……”吕律小声道。
“就不怕惹麻烦？”张韶峰有些担心。
“鄂伦春人向来知恩图报，救了他们，就即使发现啥，应该也不会轻易出卖咱们。关键是，见死不救也说不过去……救吧。你跟大哥二哥在这儿看着，我跟三哥跑一趟！说不定，在这深山老林里，他们还能帮上咱们的忙……”
吕律主要是存了后面的考量，如果这两人可靠的话，完全可能因此结缘，有些对于吕律等人来说，棘手的事情，可以交给他们帮忙完成。
这是吕律原本心里就有的打算。
现在碰到这种情况，似乎就是个机会。
“好！”张韶峰点了点头。
三人折返回去，吕律忙着用大葱套爬犁，赵永柯则是冲着那年轻鄂伦春人说了几句。
那小年轻满脸感激地点了点头，又说了些话，在吕律套好爬犁后，他赶忙跟着上了爬犁，三人一路朝着下边谷地里赶去。
准确地说，这是山谷的小河道，冰封后倒也不难走。
不多时，吕律和赵永柯看到了在河道里躺着的人，一样被打得鼻青脸肿，甚至吐了不少血。
没有被枪击中，之前的枪声，十有八九就是个威慑，但确实被打得很严重。
赵永柯蹲下去检查了一下鼻息，确定呼吸还算正常后，帮着那小年轻将人抬到爬犁上往回拉。
一直回到撮罗子，几人纷纷上手，将人抬到火堆边的褥子上躺着，这才赶忙解开他身上的狍皮衣物，看到满身淤青，一看就知道是用枪托打的。
但从外表上看，也看不出啥来。
简单的检查，吕律能判断的是身上骨骼没断，但既然吐血了，内脏肯定受伤了，至于昏迷的主要原因，还是脑袋上的重击。
吕律默不作声地取了随身放在猎囊里的绷带和一些用瓶子装着的药出来，给他在伤口上上了药粉，包扎止血，然后又取了两片消炎药，就着吊锅里的热汤，掰开嘴给他灌了下去，给他裹在狍皮褥子里躺着。
随后他抬眼看了看在一旁满脸担忧的年轻人，也给他递了两颗，示意他吃下。
撮罗子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怪异了。
吕律和张韶峰等人围坐在火边，全程一句话不说，只有赵永柯用鄂伦春语有一句没一句地跟那年轻人说着话。
过了大半个小时，赵永柯才冲着吕律使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出了撮罗子。
走远一些后，吕律连忙问道：“都说了些啥？”
“我问了下大概情况，那些驯鹿确实是他们家养着的，今天是安巴出来放养，只是被一群经过的士兵开枪吓跑了，并进行追撵，觉得事情不对头，他赶忙回去找阿什库帮忙找回去。
结果，费了不少时间，追到刚才那儿，却发现被那些士兵打了，气不过就追上去讨要个说法，又被几人狠狠打了一顿！”
赵永柯说道：“安巴是年纪小的这个名字，是小时候人人喜欢的意思，阿什库是他阿玛的名字，追猎技术高明的意思。他两父子也是打猎好手，就定居在翻过四个山头的山谷里，也在那儿种些粮食。”
吕律听得连连摇头，咋感觉多少有些啥，明知道不好惹，偏偏凑上去被一顿暴打。但他想了想，有些时候，有些气确实难以咽下，倒也不觉得奇怪。
“他有没有问我们啥？”吕律又问。
“问了，我只告诉他，我们就是约着一起出来围猎的，别的没说。”
赵永柯说到这儿，又顿了一下：“他还问，能不能帮忙把他阿玛送到最近的叫腾达的地方去，那里有医院。”
吕律赶忙摇头：“那是人多的地方，距离这里挺远，咱们不能随便去！告诉他，我们只能帮到这样了，可以帮忙送到他家里，让他自己想办法！”
既然是定居，万一从他们这里引来幺蛾子，还能找上门去。
吕律觉得很有必要去认认路，不多说，也会是一种威慑。
“好！”赵永柯点点头，返回撮罗子。
而张韶峰等人则是纷纷跟了出来。
“一句话不能说，可憋死我了，你们都说了些啥！”
小小的撮罗子里面，因为这父子俩的到来，几人明明不是哑巴，却非得逼着自己当成个哑巴，光看着赵永柯跟人说话，那感觉太难受了。
吕律把刚才赵永柯说的话跟几人说了一遍，然后一起在林子里，佯装捡拾柴火，各自弄了一些抱着，返回撮罗子里边。
就在几人钻进撮罗子的时候，那昏迷的鄂伦春汉子却是醒了过来，龇牙咧嘴地挣扎着坐起，一声不吭地打量着几人，好一会儿后，直接开口用有些生涩的汉话说道：“你们是东北的人？”
这突然的汉话，让吕律等人一下子愣住。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阿什库为什么这么说。
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这些人的身份被识破了。
既然瞒不下去，一个个的也都憋坏了，弄得整个撮罗子里边充满着怪异，吕律也就直接问了：“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阿什库指了指门口的元宝它们：“鄂伦春人有鄂伦春的猎狗，毛子也不用这种狗，外面的大笨狗，只有东北的汉人才用来打猎！”
“艹！”
吕律心里暗骂了一句，百密一疏啊，偏偏这一疏还不得不疏忽，元宝它们可是最大的依仗，也成了最大的暴露点。

第787章 回不去
对于阿什库所说的，吕律根本就没想过。
鄂伦春人打猎他知道一些，汉人在大荒里打猎，他也算是懂了，但老毛子这边，吕律是真不清楚。
上辈子进出两边，那是在几年之后，这个时候，他都还没跟陈秀玉结婚呢，得到明年才会遇上，也就做生意赚了点小钱，弄了辆车子而已。
万万没想到，最大的破绽居然是在狗子身上。
最让吕律觉得惊讶的是，眼前这叫做阿什库的鄂伦春人，居然会说汉语。
说俄语、鄂伦春语吕律都想得通，可却偏偏说了汉语。
看着几人面面相觑的样子，阿什库却是咳嗽两声，勉强笑了笑：“我是十多岁的时候，一家子从漠河悄摸着过来的，谁知道，来了以后，回不去了！这一转眼，都二十多年快三十年了。”
二十多年前过来的……
吕律大概想了下，忽然觉得正常了。那时候两边管控不严，鄂伦春人不愿意下山定居的，还在举家四处游猎，跨过HLJ并不是多难的事儿。
对于他们来说，可能只是单纯地换个猎物多点的地方，然后就过来了。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瞒你们了，我们就是前几天从漠河过来的，也是为了过来打猎，心想着这边猎物多……你知道边界上是啥情况吧？”吕律问得直接。
“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我们的情况不能乱说出去。今天是因为三哥看在你也是鄂伦春人的份上，所以帮你一个忙……你不会把我们给说出去吧？那可是要命的！”
“不说不说，我说出去干啥，我不是那样的人，这些毛子，看看我今天被弄成这样就知道，不是啥好东西。再说了，你们现在可是对我有恩啊。”
“别说啥恩不恩的，不把我们说出去就算帮了我们大忙了。我们就单纯地想着过来打些皮毛换点钱而已，是要回去的。”
吕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为啥当初你们会回不去？”
“你也知道，我们当时居无定所，就靠着一个撮罗子，整个乌力楞四处迁移，走到哪儿，哪儿就是家。我们这一过来，正好碰到毛子来登记人口，跟你们一样，我们毕竟是跨过大江过来的，不敢说，因为亲眼见过有人试图过去的时候被逮到，当场枪杀的。
于是，就被当成遗漏的埃文基人给登记了，并被划归在阿穆尔埃文基人自治区，因为我们是打猎的，还被分配了打猎任务，捕获皮毛！就这么阴差阳错地留下了。那个时候回不去，现在就更回不去了。”
原来是这么个情况。
真的是时也，命也！
安巴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阿玛和吕律在用一种他听不懂的语言说话，一脸地懵，完全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现在还能咋样？吕律也是没招了。
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祈祷他们不说出去。
“你的伤咋样？你儿子想让我们将你送到腾达，但是我们做不到，只能将你送回家，要去医院的话，得你们自己想办法。”吕律直接说明自己的意思。
阿什库摇摇头：“我这点伤不碍事儿，养上一段时间就好了。只是我的那些驯鹿，被那些强盗给一下子弄没了，这些强盗，真的是啥事儿都做得出来。
对了，今天晚上能不能让我在这儿住一晚，好些年没见过东北那边的人了，想跟你们说说话。”
和赵永柯的木讷不一样，阿什库显得有些话唠，看上去更多的是兴奋：“你们要打猎，我可以领着你们，给你们做向导，这些山里，我从十五岁开始打猎，也走了二十来年了，熟！遇到情况，还能帮你们挡一下。”
这都有些自来熟的感觉了。
“为什么要帮我们？”
太过热情，吕律反倒疑惑不已。
都只是口头上说说，自己这边的情况，阿什库已经明了，但对阿什库的真实情况，几人却无法确定。
“我恨这些毛子……要是早知道是这样，就不过来了，在这边的日子，难啊！”阿什库感慨连连。
吕律笑笑，没有多问什么：“你们现在应该还没吃饭吧，给你煮点……”
“最好是能把你们的酒……”话说到一半，阿什库咧嘴笑笑。
吕律也不二话，将装酒的皮囊塞子拔开，犹豫了一下：“你刚吐过血……怕是不能喝吧？”
“能喝能喝……”阿什库完全不以为意。
吕律笑了笑，用桦皮碗给他倒了满满一碗。
不少鄂伦春人可以说嗜酒如命，经常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情况很常见，只要有酒喝，必然是以酒为重。
阿什库接过碗，当即将一碗酒喝了个干干净净，丝毫不管嘴巴上沾染的血迹。
这凶猛的喝法，看得吕律几人目瞪口呆。
“好酒啊，还是这味儿地道！”
随后，他又将碗递了过来：“再来点，给我儿子喝，让他尝尝那边的酒！”
吕律直接给他又倒了一碗，被他递给他儿子。
安巴尝了一口后，也跟着一口就闷了。
赵永柯在一旁，往吊锅里加了雪化着，放了些狍子肉块煮着后，把狍子头也怼火里边烧着，一起放到火里烧着的，还有狍心。
至于狍肝，则是被他切成几块，装在桦皮碗里，递给了两人。
这操作，那是鄂伦春人极好的待客之道了。
阿什库和安巴也不客气，直接拿起狍肝就往嘴巴里塞。
看样子，以前的习惯保持得很好。
当然，主要是在秀山屯定居后，他才明白，在汉人眼中，狍头不是啥好东西，狍肝生吃，也是大部分人无法接受的，后来再跟吕律他们在一起吃狍子肉的时候，就很少这么做了。
眼看被这么一耽搁，打猎的事情也只能放缓了，几人就这么在撮罗子里面聊着，双方互相询问着两边的情况。
趁着赵永柯和阿什库聊得欢的时候，吕律钻出撮罗子去方便，张韶峰和雷蒙也跟了出来。
一起走进林子里放水的时候，张韶峰在一旁问道：“咱们接下来怎么办？这人靠谱吗？”
雷蒙摇摇头：“我无法肯定，看上去给我的感觉，应该不会出卖，但这种事儿，谁说得清楚啊。”
“所以，咱们明天还是跟着他去一趟他家里，我觉得那提议很好，给咱们当向导，也能挡些事儿，最关键的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他要是敢坏事儿，能及时发现，好收拾！”
吕律觉得，这样挺合理。
身处异地，他可不会仅凭几句话，就会相信他，人心难测。
当然，他也希望，什么事儿也不会发生，他们也是真能帮上忙。
只能先观察观察再说了。
在撮罗子里边过了一夜，第二天的时候，几人收拾东西，将埋在雪地里的那些皮毛扒拉出来，放在爬犁上，应阿什库的邀请，前往他们家。
两父子对这些地方很熟，坐在爬犁上，领着几人在山里弯弯绕绕，走了两个多小时，到了阿什库的家，在那里，有一大片开垦出的土地，和一个用栅栏围着的木刻楞，三间小屋子和两个仓房，成直角分布，在院子里还拴着一只猎狼犬。
这是一种形体很高大的狗，甚至比大笨狗还要高一些。
它身躯威武雄壮，是一种奔跑型猎犬，外观看上去很像灵缇犬，肌肉发达结实，结构上看上去很优雅。
吕律看到这狗子的时候，感觉挺意外，这在以前，可是贵族的宠物，一般人养不起的。
见几人目光都集中在这条猎狼犬身上，阿什库说道：“从市场上买来的，但这玩意儿打猎不好使，没有鄂伦春猎犬好用，在我看来，只适合看家。
老毛子这边，打猎的时候，带几种不同的狗，有闻气味厉害的专门找猎物，眼睛好，善于搏杀的用来制服猎物。这猎狼犬能跟狼搏杀，但嗅觉上，实在不咋地。只有找到猎物才有用。
买了一段时间我就后悔了，这玩意儿，有的时候看到野物都不敢吱声，也就是咬狼和麋鹿的时候还行，可是遇到那玩意儿了，手头的枪就能解决，又何必依赖它们。
狗还是要善于找猎物的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了看吕律他们的几条狗子，目光更多的时候是在看着黑嘴。
几条狗子倒是自来熟，没多长时间，彼此嗅嗅，居然就开始勾搭起来起来，尤其是黑虎、黑嘴和青狼，似乎都看上了这只母狗。
母狗就有七八十分的高度，公狗的体型还更大些。
眼看着狗子开始扑腾，吕律有些尴尬地想要将他们拦下。
阿什库却显得很有兴趣：“别拦着，别拦着，留下大笨狗的或是鄂伦春猎狗的种也很好……”
见他这么说，吕律也就不管了，由着它们去，心里暗想：你们几条狗子也算是有福，到了这边还能上个‘贵妇’！
还是在阿尔穆州呆的时间长了，进了阿什库的木刻楞，吕律发现，他们的家具包括陈设都是帽子这边的风格，屋里可没啥炕，用的是床，取暖则是用大火炉，这是他们做饭、取暖的工具，甚至被用来晾衣服。
为了利于保温，房间面积不大，却弄得挺暖和。
他家里边，一个鄂伦春女人，正在忙着出来招呼，话不多，但很勤快。
看到阿什库父子俩被揍成这样，显得很担心。
阿什库也直接当着吕律几人的面，说了去追驯鹿，驯鹿被人打了，还被人揍了一顿的事儿，骂骂咧咧的。
他用的鄂伦春语，赵永柯在一旁小声的翻译，是在给他媳妇儿介绍吕律等人，也在叮嘱，事情不能外传，不然连带着他们自己也会遭殃。
吕律不由暗想：他倒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
一家子很热情地招待了吕律等人，于是，又在这儿耽搁了一天。
吕律顺便也把让他做想到的事儿说了，阿什库父子俩满口答应，只是吕律担心，他们俩的现在的身体情况能不能扛得住，但两人都表示没啥问题。
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能耽搁了打猎，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第788章 小收一笔
阿什库不是被真的打出了很严重内伤，只是脸颊上挨了一枪托，嘴巴弄出血了。
脑袋上的伤是真的，但看他的样子，有些蛮不在乎。
明天出猎应该也没啥问题。
在他们家住的这一晚，他拿了伏特加和烤肉款待，就围坐在大火炉旁边。
这种以谷物、土豆发酵，蒸馏出的高度酒精，用蒸馏水稀释到四五十度，再经过活性过滤的酒，喝着的时候没甜味，也不苦不涩，单纯的就像一团火。
但也正是因此，吕律在喝的时候，始终觉得缺少些什么东西。
喝酒嘛，不仅仅要的是那种火热，口感也很重要。
感觉还不如自己带来的高粱酒。
几人都知道是什么情况，所以喝酒都很克制，保持着自己的清醒。
哪怕晚上被安排在他家里打了地铺睡觉，几人也是轮番值守。
一夜的时间，安稳度过。
第二天早上阿什库和安巴早早准备了早饭，一起吃过后，领着吕律等人往东边更广袤的山里进发。
原本张韶峰觉得去阿什库一人就行了，毕竟，父子俩都去的话，还得分散精神去盯。
但阿什库说他不懂俄语，他只会汉话和鄂伦春语，而他儿子安巴，毕竟从小就生活在这边，会说俄语，可能在有的时候用得上。
吕律却觉得，父子俩都去也挺好，真出了问题，跑得了一个，还有一个。
接下来的十来天，吕律等人是真的没见过其它人，每天干的事儿，就是在一座山一座山地转着设陷阱，领着狗子搜捕猎物。
阿什库和安巴，也算是见识了元宝它们的厉害，那简直跟探测器一样，总能及时发现猎物，甚至能从气味上判断出是什么而对吕律等人进行提醒，找寻猎物，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几人几乎不怎么开枪，除了在掏熊仓子，遇到狼群、狐狸等稍微大型的东西时，才动枪，枪法的精准让阿什库父子俩惊讶不已。
这一帮子人的枪法，是他们两人远不能及的。
尤其是吕律，一手弹弓，那简直就是灰狗子、紫貂、黑貂、银鼠、青根貂这些小动物的克星，再加上肩头站着的海东青，也是一抓一个准，所得的皮毛完整性得到了极好的保证，皮子都是好皮子。
他只觉得，好像打猎在这几人手里，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那感觉就像是收割……他崇拜得不得了。
而且，除了吕律，其他几人也各有特长，掐踪、设陷阱，相互配合得非常默契。
不少地方，以往是他轻易不敢深入的，现在却走得轻松异常。
没有几十人一起出动的热闹，没有三四十条狗狂吠着的追赶，几人在山里走得相当安静，但每天的收获却丝毫不输一个四五十人的大型猎队。
只是短短十多天的时间，五架爬犁上的皮毛和肉堆得满满的。
他们像是天生为这片荒野而存在，是主宰。
阿什库算是明白了，为啥几人那么大胆，敢于越境过来打猎，在这大片荒野里，有这种能耐，真没啥好怕的。
艺高人胆大！
“东西带不走了，得想办法把这些皮毛和肉处理了。”
在晚上架好撮罗子，煮上手把肉，一起喝着酒的时候，吕律开口说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阿什库：“有没有什么办法？”
阿什库也清楚几人的特殊，不想跟毛子接触，引来麻烦。
“我知道好几个皮毛加工厂，有国营的，也有一些私人创建的，国营有统一定价，收购价不高，私营的还要高一些，一张大皮子能卖四五十卢布。”
阿什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那些私人的厂子，是黑商，上边一些大人物私底下弄的。”
啥意思？
张韶峰等人显然不懂这些东西，本能地朝着吕律看了过来。
“跟咱们那边一样，皮毛这一块，是毛子这边支柱产业，虽然实行的是计划经济，也用来创汇，但上边那些大人物却是一团糟，连领头的都千方百计地往自己口袋里装钱，更别说下边的人了。
老毛子这边比咱们哪里可冷得多，皮毛啥的离不开，这玩意儿在这边可比在咱们哪里值钱得多。所以就有不少大人物私底下建了黑厂或是跟皮毛厂管理者勾结，通过自己的地下渠道售卖或是出口进行捞钱……
阿什库的意思是，卖给这些黑商能更赚钱，总比他们偷摸着从国营收购里边想方设法往自己腰包里捞的风险要小得多。”
吕律简单解释了一下，他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并不知道其中具体的内幕。
“四五十卢布，这也不高啊！”
梁康波有些疑惑地说。
不只是他，张韶峰和雷蒙对这方面也没太多概念。
“这里的四五十卢布指的是一张紫貂的皮毛，跟咱们那边不一样。
这么说吧……做一件长款貂皮大衣，差不多要九十只貂，一只就以四十来算，那也差不多是三千六百卢布，一卢布能换两美刀，而一美刀大概能换三块四的样子，也就是说，一件貂皮大衣差不多两万四。
这也是为什么说买一件貂皮大衣的钱能买一辆小汽车的原因，是真的能买！”
几人都听得愣住。
他们都清楚收购站的价格，不比不知道，一比才发现，在这边的售价真的高了不少。
这也不奇怪，老毛子所处的位置决定了皮毛的需求，同时，这也是有钱人才消费得起的。
直到解体后，倒爷兴盛，飞机大炮都能换，这些原本只属于有钱人享受的东西，也变得相当容易弄到手，在后面些年，东北大地上很多人穿上的貂皮，不少就是以物易物换来的。
皮夹克、羽绒服这些更廉价的东西，才是他们急需的。
说实在的，到了老毛子这边，吕律等人才发现，这里的紫貂、水狗子之类，不见得比大兴安岭那边多，甚至还稍有不如，唯一的好处就是驼鹿、北极狐、银鼠、棕熊等动物多起来了，也是很好的弥补。
也那难怪早些年，有不少毛子到大小兴安岭偷猎。
吕律他们几人现在干的，也是这事儿。
随后，吕律转头看向阿什库：“那售卖的事儿，就得请你帮忙了！”
不管怎样，是为赚钱而来，好不容易过来一趟，吕律也不打算就混这么十多天就回去了。
爬犁上放不下，总要处理，这个险必须得冒。
而现在，似乎也只能靠阿什库和安巴。
“明天一早就领你们去，保证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阿什库拍着胸脯保证。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收拾东西，装在爬犁上，在他爷俩的带领下，走了整整一天。
临近傍晚的时候，在深山的林子里，远远地能看到有火烟弥漫，等靠近一些才发现，遮掩在林子里的是七八排木屋子。
还没真正看到面貌，就有几个膀大腰圆的毛子提着枪从林木间转了出来，抬枪指着几人，呜哩哇啦地说着。
“这防守得还真是严密！”张韶峰凑到吕律旁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本就见不得人……”
吕律却是不奇怪，只是把戴着的貉皮帽子压低了些。
几人的脸上、眉毛上沾满了风霜，也是不错的遮掩。
他倒是不担心这些，只要盯住这两父子就行。
安巴上前用俄语跟人交涉，又用鄂伦春语翻译给赵永柯和阿什库听。
几人怕暴露出来，一直不说话。
简单几句交涉后，那两个老毛子一挥手，示意几人将爬犁赶进去。
还未进门，就看到林子一侧堆满了一大堆的紫貂血肉，即使是在大冷天，也能看到血肉堆上冒着的热气，闻到浓重的腐臭味道。
紫貂于他们来说，有价值的只是皮毛，剥了皮以后，剩下的肉没啥用，那是被直接丢弃的。
等吕律走进去才真正明白，这里除了是一个生皮加工厂，还是一个紫貂养殖场。
紫貂养殖，在老毛子这边，是早已经研究成功并产业化搞起来的事情，他们的貂皮，主要靠的就是养殖场提供。
当然了，养殖的貂皮，价格又远比不上野生的貂皮。
进入厂区后，很快迎出来几人，阿什库似乎跟他们认识，打过招呼后，开始将那些打到的皮毛拿出来，开始盘点，讨价还价。
虽然不懂俄语，毕竟上辈子也在毛子这边倒腾过，说不来话，但谈价格，吕律还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在一旁听着。
讨论结束后，阿什库将吕律拉到一旁，凑在他耳边重复了一下商定结果，跟吕律所听到的，倒也一样。
他这是在征求吕律的意见：卖不卖！
吕律听着挺合理，价格也相当不错，当即点了头。
一番统计后，那些猎到的貂皮和其它的熊皮、银鼠、北极狐、灰狗子、驼鹿皮等等，一共得到两万三千四百多。
卢布的最大面值一千块，到手的也不过就是二十多张票子，这让张韶峰他们几个没见过卢布的人有些傻眼。
一直到离开那养殖场，走得远了，张韶峰才忍不住问道：“咋才那么点啊！这要是在咱们那边，那也是好几沓大团结才对啊！”
习惯了大团结的厚实，看到吕律拿着的那几张票子，单薄得实在让人不放心。
不止是张韶峰，梁康波雷蒙他们也是一样。
吕律却是笑了笑：“这一张可就是一千块的，而且，卢布值钱，换成咱们那边的钱，那也是十多万了。”
听他这么说，几人终于稍稍放心了些。
跑在前头的元宝忽然停了下来，冲着后边发出凶声。
吕律神情一下子变得凝重，回头看着后边的厂子的方向，小声地说了句：“小心了！”
几人不约而同地将枪套里的半自动步枪抽了出来，这极具默契的动作吓了阿什库父子一跳。
他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可能有人跟来了……”
“我跟他们打过好几次交道，应该不会吧！”
“这事儿，说不准，就像你驯鹿被人打杀了，讨说法不成反被揍一样，有些事儿，不能按常理来看待，你也知道，他们做的事儿，本就见不得人。……咱们进山！”
吕律当即赶着爬犁，离开大路，拐进山林里边。
但是外兴安岭这六十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就有的是地方可以折腾。

第789章 赶山，本就是探宝
从元宝的反应来看，确实有人跟出来了。
只是，当吕律一行人进入林子后，元宝也将自己的凶相给收敛起来，说明没有继续往下跟。
吕律等人也稍稍松了口气。
可能对方也只是在简单的提防，在养殖场里的时候，可没少警告，不准外泄。
毕竟，见不得人嘛！人家小心点也是应该。
自打进入外兴安岭，吕律的精神一直紧绷着，生怕行差就错，误了跟着自己的一帮子人的性命。
越境过来，这本就是非常冒险的举动。
说实在的，现如今在秀山屯，单是经营着的家庭农场和工艺品厂，每年的收入不少，往小了说，在伊春也多多少少算个名人了，听起来已经相当不错了。
闲暇时山里转转，弄点野味尝尝鲜，陪陪老婆孩子，简单打理下农场的事情，就可以把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现在冒那么大险跑到这边来，似乎有些偏离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初衷，把路子走偏了。
但其实不然。
吕律很清楚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那些，只是构建起了一个小框架而已。
一个并不充实、并不牢靠的框架。
完全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政策变动或是其它原因，就会弄得一无所有。
在京城买了两个四合院，想着进入两千年，房价暴涨，能赚个四亿五亿，但那依然是个框架，配得上这个价钱的，那得是相当豪奢的装修，不然能值几个钱？
关键是，没有足够的身份地位，就即使现在买下了，守不住也是白搭。
再有那些棒槌，现如今也只是个积攒，真正想要卖到高价，还得是港澳、上海、京城等地方的富豪才能有这财力，舍得花大钱吃这些玩意儿，得去找这些路子。
事情没那么简单，还不到休息的时候。
其实这几年，吕律选择一条上辈子没走过的路，心知艰难，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在不断地磨合，以他一个过来人的眼光，磨合着自己这一帮子人的心性和彼此的默契。
很遗憾，大舅哥陈秀清被淘汰了。
但好在剩下的人都很靠谱，是能放心将后背交给他们的。
所以，他才敢有这种发横财的想法。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赶山嘛，本就是“探宝”。吕律给自己找了合适的理由。
趁着毛子这边病入膏肓临近解体之际，好好捞上一笔。
想捞横财，还有比毛子这边更好的地儿吗？
皮毛就不多说了，棒槌那可比在长白山容易得到得多。
早在五十年代的时候，毛子这边可是专门从大荒里买了数吨参籽，然后撒入远东长白山余脉和周边，并建立了各个保护区，说是保证物种的多样性，但其实人家这何尝不是未雨绸缪的储备。
那些参籽洒落，这么些年下来，也就是些二甲子、灯台子之类，可那原本就是产棒槌的地方，被保护了那么多年，得有多少大货？
不好好搞上一批，对不起人啊！
要是过上几年，不少生意人涌过去倒腾棒槌，轮到自己的可没多少。
还有黄金。
上辈子听闻在1919年的时候，这边传五百吨黄金神秘失踪，有说落入贝加尔湖的，也有说被分散转移的，还有说被埋在了贝加尔湖附近一座教堂之中，总之就是没了。
但据说有逃到漂亮国那边的人知道埋藏地点，趁着大赦的机会回到西伯利亚，跟一个漂亮国的工程师回来取过，只是用吉普车运输的土中被哨兵发现，开枪打死，工程师则是丢弃车子和黄金逃走，从此又彻底下落不明。
这些事情不知是真是假，但据说几十年间，不少人依然在追查探宝。
吕律也想到那边去转转，碰碰运气。
事情属实的话，如果真的落入湖里，那世界最深的湖泊，也没法打捞，何况还是毛子的聚集地，那是没法想的事儿，但万一是被埋藏起来而且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碰到了不也能捞到些横财。
但转念一想，现在也只有入冬后能过来，到处大雪覆盖，找东西也不是这季节找的。何况，那么多探险队来找过，都没个结果，自己这几人估计也不现实。
还不如惦记些别的黄金。
他所惦记的，可不是发现金砂矿脉的地方淘出来的金砂，而是能称为储备的纯度99.99的金子。
在这时段，毛子这边的不少大人物，已经开始偷偷将库里的金条金砖，通过各种渠道往外偷运了，那也有强力防护的没能力弄，但总有漏网之鱼，抱着侥幸心理的。
吕律没记错的话，就在片远东之地，就有专门帮忙往外偷运黄金的飞机路线。
持续数年的时间里，那弄出去的金子，可是七百多吨啊。
吕律都不得不感叹，有石油就是好啊，这可是毛子的最重要的产业，换回来多少外汇，又换成了金子，可惜，这些所谓的大人物都只想着如何瓜分了，硬生生地又往国外偷偷弄出去那么多。
那么大的量，但凡能从他们指缝里，弄到一点点，那也是一笔非常了不得的横财。
想起经常听老辈人说的，勒紧裤腰带，攒鸡蛋、火腿等东西去“还账”的年头，专门弄个圈，鸡蛋能过圈嫌小不要，能卡住的才合格，这样的刁难；成车的火腿被一把火烧掉的情景，再想想前些年的珍宝岛，这些年的对峙……
说实在的，吕律不觉得自己是啥高大上能影响谁谁谁的人，但这心里，总有些意难平……
所以，从这养殖、加工厂出来后，听到元宝的凶声，吕律其实心里有些期待这些人能跟来。
真的跟来了，吕律不介意自己也做一次这荒野上的狂徒。
至于阿什库父子俩，拉上船就行了。
成了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事情可能还要更好办一些。
反正大片的荒野，有的是去处。
他这次过来，打猎是其一，也是在探路。
转眼，又在山里过了十来天的时间，期间除了见到一个毛子猎人外，别的谁也没见到。当然，有一些是吕律等人在元宝发现有人后，故意避开了。
据阿什库说，这样的猎人，以前在山里不少，是特意安排驻扎在森林里的，每人守着大约一千五百亩的林子，那是他们的猎场，就专门在这样的地方狩猎，提供皮毛。
有的人早就已经没了，有的却还一直守着，成了约定俗成的地盘，进入后会遭到驱逐。
也在这十来天的时间里，吕律他们又一次将皮毛装满爬犁。
这次进山，走的距离就相当远了，回去少说也得走三天的时间。阿什库熟门熟路，一路领着上了大路。
事实上，在这样的路上，也很难碰到人，走了一天的时间，也仅仅看到两辆汽车经过而已，没有丝毫停留，更没有人去关注他们这些一身狍皮衣服，浑身邋邋遢跟野人差不多的人的猎人。
在第三天下午，第二趟皮毛送到那皮毛加工厂，这次换到的卢布要少一些，只有一万八千多，主要是貂皮太少了些。
这一次，在几人离开的时候，在门口就被拦了下来。
拦下他们的就是这养殖、加工厂的管理者，一个大腹便便，穿着身狼皮的家伙。
吕律想着可能有事儿发生的时候，谁知道，听着安巴用俄语跟人说了半天，又用鄂伦春语言转述，好一会儿后，赵永柯将吕律拉到一旁。
“这人觉得咱们打猎厉害，短短十来天就能送来那么多皮毛，想跟咱们约定，适当提供更高一些的价格，让咱们以后打到的皮毛往这里送，不要往别的地方送。”
“我还以为是啥事儿，这是想吃独食啊……你转告给他，可以！”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确实看到过另外两个皮毛加工作坊，只是没有这个规模大。
但一张皮毛哪怕多上一卢布也是好事儿。
赵永柯回去后，跟安巴一说，简单交谈后，达成一个简单的口头约定。
几人这次毫无阻碍地离开，连狗子都没回头叫过。
二十多天没回过家的阿什库想回家看看，忙活了二十多天的几人也累的够呛，干脆跟着他一起到他家里休整，也顺便补充一些吃的。
也就在这天晚上，吕律将两次售卖皮毛的所得的四万一千八百多卢布，进行了分配。
虽说阿什库父子俩，主要是担任向导的作用，吕律也不吝啬，按照分给赵永柯他们分法，给他们父子俩两股。
“我们猎队成立的时候，由我当把头，定下的规矩，我占三股，现在加上你们父子俩，连上我们，分成九股……”
吕律数了九千三百卢布递了过去。
看到吕律一下子递来那么多钱，阿什库反倒不敢接了：“咋能给我这么多钱，我不敢接，也不能接。跟着你们进山，我们爷俩都帮不上什么忙。不能要那么多。”
“按照规矩，向来是平分的，也只是因为我是把头，领着狗子，所以我多占两股……”
“按照规矩，每只狗子也要算一股，那就应该分成十四股，你占八股……”
阿什库居然还记着在大荒里的分配规矩。
这让吕律忽然觉得，一直盯着两人，甚至想将他们跟自己这些人捆绑在一条船上的想法，是不是太过分了。
虽然在老毛子这边，但做派还是大荒的做派。
而且，二十多天以来，他们爷俩也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真绑到一起来了，出了状况，吕律等人大不了返回大荒，而对于阿什库一家子来说，可是没别的去处，说不定换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吕律的心里在这时候，其实挺矛盾。
打心里，他已然觉得这两父子能处，可因为在别人的地头，又不得不提防。
见他不接，吕律点点头：“那行，就按你说这个……”
他稍微心算了一会儿，给阿什库递过去六千卢布。
看着这些钱，阿什库还是不肯接，直到吕律强压到他手里，这才犹豫了好一会儿，将钱收了起来：“谢谢……这些钱，那也相当于捕猎一百多只紫貂才有可能达到的收入，那甚至是我们三个冬季的捕猎期都未必能赚到的钱，谢谢……”
作为常年居住深山，哪怕定居下来了，他们也是游离在真正的老毛子之外的人，很大程度上是被忽视的，甚至底层都算不上，都没有融入进去。
在这边的日子，不见得比在大荒里的鄂伦春人好，可没那么多优惠条件。
对于他们来说，这六千卢布，以这年头卢布的坚挺程度来说，那也是一笔相当大的巨款了。

第790章 黑面包
剩下的卢布，被吕律用一块油布包起来，放在猎囊里装着，回去以后再分。
打猎的时候，弄到不少肉，鹿肉、熊肉之类的好肉，都被带到了阿什库家里。
他的保存方法沿袭了鄂伦春人那一套，一部分被埋在雪地里，另外一部分则是烟熏起来，这事儿由他的媳妇儿完成。
在栅栏外面拢了火堆，用松枝之类的枝叶覆盖，弄出翻滚的火烟，熏着上面的挂着的肉条。
在山里，凭借着简单的一口吊锅，他们吃得更多的，只能是一些煮肉或是烤肉，外加带来的小米。
这些东西吃的时间长了，就开始觉得寡淡了。
尤其是肉类，都吃怕了。
所以，晚上的时候，阿什库亲自上手，给吕律等人准备晚饭。
做的东西也简单，就一个用碎面包和鹿肉做成的肉丸，混合着牛奶的土豆泥，煮熟的干果碎调味的糖水，还有一个香肠和腌黄瓜做成的咸汤。
这些玩意儿，吕律叫不出名字，唯一能认出来的，就是干果碎配合着蔬菜、糖水弄出来的东西，应该叫做沙拉。
毕竟在这边生活了不少年了，阿什库家饮食方面还是被毛子同化了不少。
东西被端上桌子，阿什库有些歉意地说道：“我也不太会做，只能照着食堂里的来。这些年，食堂里主要能吃到的主要就是这些东西。但你们放心，我已经用了家里最好的材料，可不像食堂里那么差劲。
这边就没有像大荒里的那些馆子，任何被称之为食堂、咖啡馆、餐馆和其它什么能吃饭的地方，都是国营的。
就比如这个肉丸，食堂的工人可不会往里面放好肉，主要就是一些肥肉混合碎面包做的。
土豆泥，他们的配方是要放牛奶，但一般情况，牛奶放了丁点，加入很多水。
还有这个，他们叫沙拉，都用一些边角料和几种处理过的蔬菜。再有最后这个杂拌汤，本来用的是奶油，到食堂里，只能吃到用酸奶代替的。”
计划经济嘛，吕律倒也想得通，只是本该真材实料的东西，都是弄虚作假。
“不过卖得也便宜，只要半卢布就能买到一份，一个月的中午饭只要十多卢布。”阿什库又补充了一句。
“十多卢布，这还便宜啊？”张韶峰可记得吕律说过，一卢布能换六七块钱了，这要是换在大荒，十多卢布那就是六七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吃。
“工人的工资每个月在一百五到三百卢布之间！”阿什库笑着说道：“确实算便宜的了。”
“难怪……毛子可真有钱！”梁康波也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毛子，经济条件确实相当好。
正说话的时候，阿什库他媳妇又给几人送来一份意大利面（通心粉），阿什库指着这意大利面说道：“这就是今天的主食，最开始的时候是在海军舰艇上用切碎的午餐肉和意大利面做出来的，后来推广到食堂。
食堂的工人特别这东西，因为他们有足够的机会把稀奇古怪的肉、软碎骨和其它不受欢迎的东西加到里面去……食堂里吃不到好东西。”
张韶峰等人根本就没见过这些东西，反正饭菜是上桌了，就即使是阿什库亲自做出来的，看上去也没啥好的感观，这黄黄白白绿绿红红的东西，关键还粘稠，看着都不舒服，可以想象食堂里出来的，糟糕到什么程度。
但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换换口味，有得吃就算不错了，没啥好挑剔的。
生活的地方更冷，毛子喜欢高热的食物，这又是牛奶又是奶油又是糖水的，再加上腌黄瓜，可真的是甜咸酸交杂，味道相当古怪，几人都有些不习惯。
但就这些东西，阿什库也已经尽力了。
勉强填饱肚子后，梁康波和张韶峰没少往外边跑，回来后说是反酸，不舒服。
吕律也只是笑笑，突然觉得手把肉、小米粥、烤肉之类的东西香了。
奈何小米已经没了。
“明天能不能帮忙去买点粮食？”吃完饭闲聊的时候，吕律说了自己的需求。
“可以……我明天让安巴去腾达给你们买，不过……”
阿什库有些犹豫。
“咋了？”
“只能买到一些黑面包、小麦或是荞麦！”
“买点小麦和荞麦就行了！”
吕律连忙说道：“这黑面包是真吃不起……”
“黑面包……不贵啊！”阿什库有些奇怪。
“面包……应该可以买点吧！”雷蒙问道：“是糕点吗？”
吕律笑道：“我对黑面包，那是一点想法都没有，别以为带着面包两个字就是啥好东西，我自己是吃过这东西，也了解过黑面包……实在是不敢恭维！”
见吕律这样，张韶峰也变得好奇起来：“咋了？”
在老毛子这边，名列第一位的主食就是黑面包。这种面包正式的叫法是全麦面包或是麸皮面包。
从名字一听就能明白，不是印象里的精面粉做出来的白面包。
这种面包虽然也使用了面粉，但用的却是黑麦面粉，而且在制作过程中还会加入一些制造面粉时剩下的边角料——比如麸皮之类的东西。
白面包可是富有的人才吃的，穷人也就能吃点黑面包糊弄一下肚子。
黑面包的味道有些酸，还有点咸，不过闻起来倒是有些松香的味道——这是因为烤制的时候，往里面加了松木屑进去。
很平民大众化的东西，制作过程却很复杂，光是发面就需要至少两天的时间，然后还需要不少时间烤制。
做出来的面包，坚硬无比，面包底部更是能敲得邦邦响。
这黑面包如果插上一根同样硬邦邦的法棍面包，都能当做战锤用，据说中世纪的时候，被面包打死的小偷不计其数。
当然了，并不是说黑面包就不是好东西，相反，在毛子这边，已经是非常优秀的食物了，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顿顿都离不开黑面包。
这也一度成为军粮，战场上，每天七百五十克的黑面包，就是士兵一天的口粮。
因为太硬，要切开并不容易，一些牙口不好的士兵甚至要将其在嘴里含一会儿，在口水将它们软化后才能嚼动下咽。
味道上谈不上美味，里面加了大量的木屑、稻壳之类的东西，味道还不如生面包，但是扛饿，这一点在战场上尤为重要。
本以为仅仅拿来吃就不得了了，这些如同砖头一样的东西，在制作的过程中，甚至还会加入一些矿粉。
因此，在结实程度上，是真的不逊色于砖头，尤其是在冬季再被冻上以后，更不得了。
吕律上辈子在毛子这边倒腾棒槌的时候，听人说的。
曾经有过在战场上，黑面包挡住了子弹的例子。
不仅如此，在近身战的时候，还被士兵用来当做板砖使用，打着打着，突然从怀里掏出黑面包，就能将人拍得晕头转向，是真能把人拍死的存在。
再有，还曾经出现过用黑面包堆起来当做掩体使用的情况。
估计这世界上，就没有别的任何一种食物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么厉害的东西，我只能敬而远之，我怕在吃这东西的时候，会崩掉自己的牙齿……”吕律说到这东西，那是直摇头。
“真的假的啊？”
听吕律说得那么玄乎，张韶峰等人一下子更有兴趣了。
而眼下，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阿什库和安巴了。
于是几人纷纷转头看向这两父子，满是求证的意味。
“确实很硬！”阿什库点点头。
安巴比较直接，去屋子里拿来两块黑面包。
几人分别在手里传看半天，又掰又咬，到最后，不得不对这冻上的“砖头”服气。开始相信吕律说的那些话了。
纷纷摇头说不要了，这比家里头面没发好，弄出的能开山核桃的馒头还硬。
吕律看着几人微微笑道：“这东西，其实跟哈尔滨的大列巴是差不多的东西，没啥稀奇的，只是大列巴制作的时候，可没往里边掺杂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大列巴，就是哈尔滨的圆形大面包，这玩意儿就是从老毛子这边传过来的，到了后世成为哈尔滨一绝，有五斤重，味道具有传统的欧洲风味。
面包像锅盖，说的就是大列巴。
这面包非常地厚实，拿在手里边沉甸甸的，所以一般从哈尔滨带这种特产礼物送人，可是礼重情谊更重，讲的就是一个实在。
毛子地大物博，在这年头的发达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大漂亮，但在轻工这一块，是真的废，在毛子解体的时候，还有大量平民争抢黑面包，拿着钱还未必能买得到。
罐头换飞机，一车白糖换一辆坦克，也就不奇怪了。
相比起来，麦子、荞麦可都是好东西，都是可以像煮大米一样煮成饭或是熬成粥的，是真正的好东西。
第二天，几人继续在阿什库家里休整，至于买东西的事儿，交给安巴和他妈妈两人去买，正好两人也准备到腾达去买些日用品。
主要弄来的东西，就是些粮食和没啥味道的伏特加，外面冰天雪地，少不了酒，而几人带来的高粱酒，早就没了。
准备好物资，一行七人，再次扎入深山，没有选择之前走过的地方，而是偏往庙街方向，也就是所谓的尼古拉耶夫斯克方向。
毛子占了这些地方，也把地名跟着毛子化，说着都费劲。
之所以选择这边，对于吕律来说，依旧是抱着探路目的，那是靠近锡霍特山脉的方向。
初步估计，这趟过来，应该就是这个冬季狩猎唯一的一次了。
天气下雪之类不好把控，过了年之后，如果再来，天气上很难把控，一个不小心，完全有可能把自己这些人给留在这边回不去。
所以，吕律预计花上两个月的时间，赶在过年之前回去。过了年，就不打算出来了，在家打理下农场，训练下狗子啥的。
探查这边的情况，吕律也是为了明年到锡霍特山脉抬棒槌准备的。
一路上，他可没少用笔在买来的地图册上，勾画着路径和一些根本没有标识出来的村落、设施。
这片面积太大了，比大小兴安岭还大，那可不是短时间就能走出去的地界。
在深入三四天之后，到处是峰峦叠张的山峰，妥妥无人地带，就连阿什库也对这些地方相当陌生，直言自己没来过。
定居下来之后，他的活动范围，也就只是围绕着自己的小木刻楞和开辟出的那点土地。
无人的地带，野物自然就多了起来。
跟着混了那么多天，阿什库和安巴枪法一般，但和吕律等人的配合也有了些默契，反正发现猎物，有吕律这一帮子人搞定，所以，也就努力地寻找着猎物，多了两双眼睛，还是让猎获有了不小的提升。
在第四天早上，几人吃过早饭，去检查昨天设下的那些陷阱时，看到了第一只大爪子的脚印。
而且，从元宝、马匹的反应来看，这大爪子离得不远。看脚印的方向，就是昨天布置了陷阱的方向。
阿什库父子两人显得有些担心，但吕律等人却没有太多惧怕。只是将人聚在一起，防止被大爪子偷袭啥的。他们没有想着去追踪猎杀大爪子，只是继续查找陷阱，收取猎获，准备将猎物和猎具收捡起来后，去别的地方。
却没想到，在山里看到了极其难得一见的一幕。

第791章 大爪子掏仓
一路上的陷阱，捕捉到的猎物，以银鼠、狐狸、黄皮子为主，到了深山里面，紫貂收获的数量也相对多了起来。
在这片山谷里，吕律等人布置的陷阱多为小型的，对付就是那些珍贵的皮毛小兽，对大爪子根本不起作用。
看着大爪子的脚印，一路所过，那些捕捉到猎物的陷阱，自然而然成了大爪子的免费午餐，看痕迹，被它吃了两只银鼠，还有一只紫貂。
即使如此，吕律也不想去难为它。
大荒里的大爪子太少了，想要多起来，还得指望这些大爪子渡江过去大小兴安岭。
关键是，就以吕律所了解的，在老毛子这边，早些年一度掀起猎捕大爪子的风潮，将活捉的大爪子卖往世界各国，也有为了弄皮毛收藏的。
事实上，到了现在，也依然有不少人在进行猎捕，哪怕有了保护禁令。
在外兴安岭和西伯利亚，大爪子也不多见。
当然了，这等猛兽也不是一般人能猎杀的，往往也是多个猎民组队围捕。
倒也不是吕律心软，舍不得猎杀，关键是这东西，无论是在老毛子这边还是在大荒，所得的皮毛、虎骨等东西，都不好销售，有些吃力不讨好。
只是，几人一路收取猎获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
就在林间的坡地上，传来大爪子的咆哮声。
这样的叫声，让阿什库和安巴有些心惊，但是看吕律等人，只是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显得很淡定。
不只是吕律等人，就连几只狗子也只是抬头朝着林子间发出凶声，并没有炸毛。还有马匹，也没有出现常见的惊悸，显得很安静。
“这些狗怎么在发现大爪子的时候，一点都不怕？”安巴挺好奇。
在发现这些猛兽的时候，猎狗不经过专门训练，都会炸毛、不安，甚至畏畏缩缩不敢前进。元宝它们的反应，在他看来有些不可思议。
他用鄂伦春语跟阿什库小声地说了一些，阿什库也挺好奇，就问了出来。
在一旁的赵永柯只是笑笑：“这些狗子吃过两头大爪子的肉，包括那些马，它们也不是第一次见大爪子。两只大爪子，都是我们老五打死的。”
“原来是这样……”
对于吕律等人，又崇拜了不少。
在大荒里，有能力猎虎的，必然被认为是最强的猎手，在老毛子这边，能猎虎的猎人，被认为是英雄。
难怪一帮子人这么淡定了，根本就没把大爪子放在眼里。
“没啥好怕的，我们不想去招惹它，它也别想着招惹我们，敢来的话，也就是一枪的事儿！”
赵永柯又补充了一句：“打起精神来，都能那么清楚地听到大爪子的叫声了，隔得不远，小心被偷袭，多注意一下周边，尤其是背后。”
在山里，很多野物都擅长从背后偷袭，背对着野物，也是最容易激发野兽偷袭本能的。
一帮子人都走得非常小心。
果然，往前再没走多远，几人就注意到了对面山坡上显得很暴躁的大爪子，在林间不停地咆哮着，围着一棵大树团团转，不时仰天狂吠，还每次在经过大树的时候，用尾巴抽着大树，抽得乒乓响，枝头上的积雪都有不少掉落。
树木的枝叶，该脱落的，早就在秋冬交替的时候掉光，常绿的枝叶，也早早裹上厚厚的积雪冰霜，被沉沉地压了下来。在夏季很茂密的林子，在这种时候，也变得稀疏，即使隔着对面百多米远，也能看到大爪子在林间徘徊的身影。
吕律抬起半自动步枪，透过瞄准镜看了过去，见大爪子围着转的大树上，有个洞，他顿时笑了起来：“大爪子帮咱们找到了一个熊仓子。”
“它这是准备掏熊仓子？”
雷蒙也在眯眼看着对面：“大爪子跟熊瞎子，谁更厉害些？”
“这还用说，肯定是大爪子，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哪怕是体型更大的棕熊，也未必是对手……不过我挺好奇，大爪子是怎么叫仓的，老五，把枪给我看看！”张韶峰朝着吕律说道。
“其实跟咱们叫仓一个样，大爪子虎啸山林，它的声音可比咱们开枪还有威慑力，还有，不断用尾巴去抽树干，大爪子的尾巴力量不小，跟咱们叫仓的时候，用斧头、石块敲击树干去惊动熊瞎子是一个意思……
对于大爪子来说，冬天的时候，就没有比熊瞎子更好的猎物。这玩意儿身体里的油水多，而且，藏在仓子里冬眠，树仓子里的还好些，若是在土仓或是石仓里，很容易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被大爪子给掏了。”
吕律将自己的半自动递给张韶峰，笑道：“今天可以捡虎栈了。”
张韶峰抬起半自动朝对面看着，不一会儿，又赶紧将半自动还给吕律：“看得头晕！”他们并不习惯用瞄准镜。
正在说话的时候，一声熊瞎子的咆哮跟着传来，熊瞎子显然是被大爪子彻底唤醒了，从仓口钻了出来。
这熊瞎子，体长在一米八以上，作为黑熊一族，它这体格绝对是熊霸级别的。
吕律本想着趁着这时候，一枪将下树的熊瞎子解决，同时用枪声，惊走大爪子。
却在这时候，元宝突然发出了呜呜的凶声。
有人！
吕律瞟了一眼元宝，立刻调转枪口，朝着元宝指引的山沟里看去，远远看到山谷中，有二十多人骑着马，一路从北边的山沟里跑出来，另外还有至少三十条以上的猎狼犬和寻血犬。
寻血犬，也叫圣休伯特猎犬。
这种狗头不大、长且狭窄，鼻子从中庭到鼻尖稍细，鼻孔宽大，身体宽广，腰背结实，肌肉发达，尾巴又长又粗，性格温顺安静，和其它猎犬的强烈猎性不同，这玩意其实胆子挺小，几乎不和其它犬类发生撕咬。
唯一让人值得称道的是它超乎寻常的嗅觉，据说即使超过十四天的气味，也能够追踪到。
大概也正是因此，让它成了猎犬的一员。
因此，在老毛子这边，常常在围猎中用作嗅觉犬，负责寻找猎物，跟猎狼犬这种视觉犬配合使用。
看到这些人的时候，吕律心里就变得相当提防。
因为他们所经过的地方，有大爪子的脚印，也有自己这一帮子人经过的时候留下的马蹄印和爬犁痕迹。
以以寻血犬的嗅觉，很容易就能发现自己这些人所在的位置。
果然那些人在看到这些痕迹的时候，一个个骑着马在那片林木中转了一会儿，不知在商量着什么。
“很多毛子都特别喜欢打猎，他们经常在冬季的时候组队出来，尤其是富人。还有些队伍，是一些村子组队出来的猎人，有的是为了打皮毛赚钱，有的则是干脆受雇于一些黑厂，专门进行猎杀，提供皮毛。”
阿什库远远地看着那些人：“咱们要不要避开？”
老毛子喜欢打猎，这一点毋庸置疑。
就连高层的那些大人物，每年总会花不少时间在打猎上，当然，更应该说成是寻欢作乐。
吕律回头看了眼从仓口钻出来，没敢下来，反而往高处爬上去的熊瞎子，再看看听到动静，悄然钻进林子深处的大爪子：“等等看，他们若是往我们这边来，咱们就走！”
好在，等了没一会儿，那些人大概是以为大爪子已经有人追踪猎杀了，并没有顺着大爪子的脚印跟来，继续驱赶着马匹，领着猎狗往南边去了。
吕律也算是稍稍松了口气。
大爪子已经不见了，他也没有急着射杀树上趴着的熊瞎子，想等那些人走得更远些。
又等了六七分钟，树上的熊瞎子大概是觉得危险已经解除，开始顺着树干下来，到了仓口的位置，犹豫了一下，似乎想重新钻回仓子里面。
吕律见状，赶忙抬起枪，准备射杀。
突然，雪地上，一道斑斓身影，猛然从一侧的林木中窜了出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熊仓子的树下，正是刚刚隐藏起来的大爪子。
只见它一个纵跃直接窜起两米多近三米的高度，再次借力后，又往上面窜出一米多高，张口就咬向熊瞎子的屁股墩。
熊瞎子突然遭到袭击，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大爪子咬着从树上拖拽着掉了下来。
两头大型猛兽顿时砸落到下边的雪地上，一下子厮打在一起，顺着山坡翻滚而下，顿时被林木遮挡。
吕律刚才绝佳的射杀机会荡然无存。可也不能就放任它们这么厮打下去，等分出个胜负来，熊瞎子的皮毛怕是也废了。
但眼下，他也只能重新捕捉射杀机会。
透过瞄准镜，他从林木缝隙中看到熊瞎子一巴掌将大爪子逼得松开了它的屁股，跳向一旁，还未等翻身爬起来，敏捷无比的大爪子，已经再一次扑上去，直奔熊瞎子的脖子。
锁喉、断脊，向来是大爪子的拿手好戏。
它们是最懂猎物弱点的猎手，在强大的咬合能力和獠牙下，不是弱点，也只能是弱点。
那熊瞎子刚刚才被捞了一口，也彻底地怒了，在大爪子咬来的时候，凶猛地一巴掌扫过，将大爪子逼退，跟着闪电般地朝着大爪子咬了过去。
大爪子也怕受伤，赶忙跳向一旁。
谁知道，被激怒的熊瞎子，那就是彻底失去理智的主。人立而起，冲着大爪子咆哮，一双前掌朝着大爪子拍下，落地后紧跟着张嘴咬向大爪子，然后紧走几步，又一次人立而起，一双熊掌再次拍落……
就这样，竟是逼得大爪子不断后退、躲避，偶尔的一次交锋，也是一碰到就分开。
这让吕律看得一阵无语，本想着大爪子会很快结束战斗，却没想到，现在是熊瞎子稳占上风。
被熊瞎子悍不畏死地连连紧逼下，大爪子竟是掉头就跑。熊瞎子又岂会放过，紧追而下。
看不下去了……
吕律瞄准捕捉到机会，果断扣动扳机，朝着山坡下追赶大爪子的熊瞎子，当即顺着山坡滚落下来。
而大爪子在听到枪声后，再不敢停留，头也不回地跑了。
“这大爪子，我咋看着不行啊！”张韶峰看着大爪子离开的方向，小声地说道。
吕律苦笑：“我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不过也正常，大爪子跟发怒后只会蛮干的熊瞎子相比，它更讲究技巧也更有耐心……取熊胆、熊皮吧！”

第792章 他乡遇故知
几人纷纷朝着对面的熊瞎子跑了过去，到了近前一看，子弹从熊瞎子脑袋的左侧穿过，红白之物都流了出来，死得不能再死了。
对于吕律的枪法，阿什库和安巴早已经见怪不怪。
心里想着自己没啥功劳平时也抢着开肠破肚的脏活来做，父子两人也不多说，直接上手。
“我守着，防着点大爪子，别看着刚才溜得快，这玩意儿，说不准会回来偷袭，你们都赶紧动手……”
兄弟几个早已经默契，向来有啥事儿都一起上，包括吕律在内，事情不会分着必须谁干啥，初次进山的时候，可能还会端些架子，现在却是完全不会了。
几人纷纷拿出猎刀、侵刀，开肠破肚的，剥皮毛的，各自开始摆弄。
六个人，也不过二十分钟时间，就将熊胆、熊皮、熊掌和波棱盖取下。
吕律也用赵永柯递来的心肺，一条狗喂了拳头大的一块，剩下的熊瞎子肉，只是取了一些腿肉和熊油。其它的直接被抛弃了。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喝过熊油后，身体的保暖效果比酒还要好得多。
喝熊油提供的热量是持续的，而喝酒只是一时的作用，过后还更容易发冷，所以，吕律等人几乎在打到熊的时候，都会在晚上专门焅上一些熊油，每天早上出猎的时候，各自喝上一些。
尽管非常地油腻，但为了扛住严寒，也不得不喝。
东西收捡好，几人继续收取陷阱中的猎物，将陷阱中猎获和猎具都收捡起来后，吕律等人赶着爬犁，换了条山谷，一边狩猎，一边继续朝着东边走。
一路上，元宝朝着后边凶叫了几次。
从声音判断，就是刚才的大爪子。
吕律本不想理会，但元宝频频回头的样子，已经说明这货越靠越近了，他干脆叫几人都停了下来：“那大爪子还是跟来了，扔了那么多熊瞎子的肉在山上不去吃，偏偏追着咱们不放，还想偷袭我们不成？”
“你舍不得杀它，它却想着吃咱们……打不打？”张韶峰问道。
吕律摇摇头：“吓一下得了，它要是再不识趣，就宰了它，不介意多上一缸虎骨酒！”
他说着，领着元宝它们，折返回去，远远看到就在身后数十米的雪地上，有大爪子留下的一连串脚印。
察觉到吕律返回，它拐入一旁的林子里，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吕律这边。
吕律抬起枪朝着它旁边的大树打了一枪，它立马掉头蹿进入山林。
事实上，林子里的雪也很厚，即使是大爪子奔跑起来也非常吃力，一蹿一蹿的，这样的速度，吕律真要想打它，有的是机会。
直到大爪子的踪影完全消失，吕律才折返回来，跟着一群人继续在林中穿梭。
没想到一行人走了没多久，狗子又叫了起来。
“妈的，还没完没了了！”吕律小声地骂了一句。
立马拎着枪拎着狗子折返回去，刚走没几步，几条狗子一下子狂吠起来，紧跟着，大爪子一路从山林斜里狂冲出来。
吕律刚准备抬枪送它一程，却忽然听到后方有狗叫声不断地传来。
他忽然意识到，大爪子这次折返，很可能是被人驱逐回来的。
果然，没过多长时间，二十多条猎狼犬和寻血犬一路从林子里追赶出来，正是奔着大爪子逃离的方向。
吕律见状，赶忙领着狗子返回：“那些人在捕猎这只大爪子，咱们赶紧走！”
几人听完，各自牵着马匹就走，一点都不含糊。
不多时，二十多人骑着马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有两人就从吕律等人面前走过，都是一群老毛子，经过的时候，勒马看了看几人，这才又骑着马快速追了上去。
“妈的，吓老子一跳，我还以为又看出什么来了。”张韶峰看着那两人离开的身影，小声地说了一句。
吕律笑笑：“我估计他们现在也看不出什么来了，在山里忙了不少时间，一个个的脸冻得黑红黑红的，跟阿什库大哥也差不多了。不出声的话，估计他们也分辨不出来……不管怎么样，还是尽量离远一些吧。
他们人数太多了，一旦被看出端倪，咱们不容易应付。这一段就不打猎了，被他们在周围闹腾，有点野物，估计也早被吓跑了，咱们直接往前赶一段路吧，错开他们。”
当下，一行人不再停留，继续往山林更深处走。只是没走多远，吕律等人就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回头看去，八个老毛子正骑马狂冲而来，不由分说，就将几人给围了下来，骑着马团团转。
几条狗子戒备地冲着几人凶叫，被吕律安抚下来。
其中一个毛子勒马停下来，冲着几人大声说着话。
一通俄语，也只有安巴能听懂，不时用鄂伦春语跟赵永柯翻译着，赵永柯则是凑到吕律旁边，偏着头，几乎用吹气的声音在翻译：“让咱们把爬犁上的皮毛，送到他们的营地去！”
吕律看了下几人，最不想出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这些家伙在山里有营地？
不送，肯定走不了，甚至就是一场火拼，都是带着家伙的，而且，人家的全是冲锋枪，完全没把握应付。
可若是送了，那必然会去到对方的营地，面对更多的毛子，想要走出来，只会更难，甚至丢了性命。
这些家伙，一看就不是善与之辈。
如果直接杀了，动静必然不小，他们还有那么多同伙，之后的事情也麻烦！
眼下，唯一能做的，似乎只有妥协一条路。
于是，他微微点了点头：“只能照办了，到时候实在不行，见机行事儿！”
他哪里会想得到，在这种最不可能遇到麻烦的地方，偏偏遇到了这种事儿。
赵永柯当即用鄂伦春语跟安巴说过，安巴也翻译给了这些人。
见吕律等人那么识趣，几个老毛子顿时大笑起来，当即有两人上前引路，吕律等人牵着马跟着那两人走的时候，其余六人跟在身后，一路上呜哩哇啦地说着，完全没把几人当回事儿。
这一走就走了两个多小时，进入山间一个小盆地，在一个小湖泊旁边，建有大大小小的二十多个木刻楞屋子，像是一个小村庄，有两个比较大的屋子上面，冒着腾腾的火烟，看上去更像是厂房。
吕律等人直接被押送进了小村庄，远远地就能闻到弥漫在空气中的酒气。
这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就让吕律想到了酿酒厂。
再想到这个的时候印象里发生的一些事情，他心里暗呼不好。
在这个时段，老毛子出台了禁酒令！
想要在市面上买到酒，很难，离不开酒的毛子，他们想要获得伏特加之类的酒水，那走的是黑市的路子。
包括安巴去腾达帮忙买的那些伏特加，也是从黑市上买来的。
而隐藏在这种地方酿酒的，显然不是啥普通人。
几乎在几人被押着进了村子的时候，村子各处就又钻出十数人，都是荷枪实弹，这越发确定了吕律心里的想法。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很快，有几人上前，将一帮子人的半自动步枪、身上带着的猎刀、侵刀，统统收走。当从枪套里拿出半自动看过后，一帮子人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古怪了，围着几人团团转，不断地打量，呜哩哇啦地说着。
吕律这个时候就有些无助了，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见阿什库父子俩和那领头的老毛子说着，偏偏赵永柯又没办法当面用汉话进行翻译。
只是哇哩哇啦说了半天后，几人被领着进了村子。
果然，到了里面一看，吕律就确定了，这里是一处酿酒厂房。
随后，被人引着进了靠近湖边的一座屋子，让吕律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刚跨进那屋子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屋子里，一个壮硕的穿着一身熊皮大衣的粗壮毛子坐在沙发上，怀里拥着一个妖艳的金发美女，而就在旁边的沙发上，正是穿着一身狼皮的吴彪。
“欸……你咋到这儿来了？”吴彪见到吕律的时候，满脸诧异。
吕律嘴角一阵抽搐，完全没办法隐藏了，他干脆也问道：“你咋在这儿？”
那老毛子看着两人，开口用蹩脚的汉话说道：“你们认识？”
“认识，这是我朋友，名叫吕律！”
吴彪笑着介绍道：“我老家那边，最有名的猎人！”
听着他这介绍，吕律忍不住暗骂：草，他乡遇到你这样的故知，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裤底都被一下子全揭开了！

第793章 律贼、素卡
“朋友？”
“对，朋友，他们都是我朋友！”
“请坐，请坐……是彪子你的朋友，就是我苏马罗科夫的朋友……”
吕律奇怪地看着吴彪和这个自称叫苏马罗科夫的毛子。
从这毛子的装扮、举止和在周围一帮子人对他毕恭毕敬的样子上就知道，他可能就是这小村子的掌权者，最不济也是个能发号施令的人。
吴彪啥时候在这边混得那么开了？
在这边能跟毛子朋友相称……不简单啊！
难道这就是他以前卖枪时的地下渠道？
看着吕律满脸疑惑的样子，吴彪站了起来，按着吕律的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坐下，这才笑着说道：“哥们，放心，苏马罗科夫小时候跟我就已经认识了，算是发小，他的父亲当时是来咱们这边的专家，跟我爸在一个单位，相处得很好。”
“彪子的父亲救过我们一家，我父亲休假的时候，领着我一家子到野外野餐，也邀请了彪子一家，后来被狼群围攻了，是彪子的父亲豁出了性命将我们一家子救下……我跟彪子是兄弟！”苏马罗科夫也笑着说道：“别那么紧张，都请坐……”
随后，他一招手唤来一人：“今天晚上准备晚宴，我要招待贵客！”
在那人离开后，吕律看向吴彪：“所以，你在那边卖枪的渠道……”
“就是苏马罗科夫提供的！”
吴彪直言不讳：“他们一家子撤回去以后，我本以为不会再有见面机会了，七三年的时候，我爸也没了，我呢，一下子啥都没了，就在城里混着，到七八年的时候，苏马罗科夫和他父亲再次来到哈尔滨，看望我父亲，这才又联系上。
我这才知道，他在这边混得风生水起，见我混得差劲，就给我提供了这么一条道，卖点枪械啥的，混日子，结果到头来被关了，又啥都没了，我这才做起了小生意。
这不是前段日子，听你说了通过K3列车做生意的事情，这才想着联系下苏马罗科夫，看看这生意能不能做，所以，我特意到京城，花了不少钱，弄了护照签证，往这边跑一趟，这才又找到这里来。
到了车上才知道，你没有骗我，确实有人通过列车带货到站上售卖，很赚钱，吃的喝的穿的都行，我这不就是来找苏马罗科夫，看看能不能弄条渠道合作一下，他在这方面也有涉及。”
“还真是山水有相逢啊！”
吕律听完，也算是大概明白了整个过程。
他没想到，当初本想着吴彪售卖枪械，有地下渠道，忽悠他一下，来探探路，看看自己在毛子这边混的时候，找到些能帮忙上的助力，没想到，误打误撞地在这边又凑到了一起……
吕律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今天要是没有遇到吴彪，自己这一帮子人，怕就有些悬了。
“你咋跑这边来了？”
对于吕律出现在老毛子的地盘上，吴彪也觉得很奇怪。
“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们到漠河打猎啊，然后遇到了一只走驮子的熊瞎子，顺着脚印就过来了，等把熊瞎子打了，遇到这边的人了才发现，我们过界了。心想着在哪儿打都是打，于是就在这边混着。
后来遇到了家里养的驯鹿被被一队士兵给打了去讨要说法的阿什库父子俩，说法没讨要成，反被揍了一顿，受了伤，我们帮了点小忙，也就认识了，他们是鄂伦春人，这段时间，也是他们做向导领着打猎，帮忙出售皮毛！”
事已至此，吕律也没啥隐瞒的。
当然，他可不会傻到说自己这些人是有意越境的。
这话也是说给张韶峰等人听的，彼此都有默契，当然明白有的事情不能乱说。
“边界上戒严，多少人都不敢靠近，你们居然就这么过来了，还真是不走寻常路！”
苏马罗科夫笑着插嘴道。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们也是运气！”吕律笑道。
苏马罗科夫点点头：“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我喜欢这句话……对了，另外这几位是……”
“他们都是我的结义兄弟，一起组建的赶山队伍。”
“结义兄弟……”
苏马罗科夫冲着几人竖起了大拇指：“你们那边的人重情重义，好……我喜欢你们这样的人，既然来了，就多在这儿玩上几天，让我好好招待你们一下。还是那句话，是彪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别那么见外。”
一帮子人也就放开了，凑在一起闲聊着。
能当着那么多毛子的面光明正大的说汉话，对于憋坏了的张韶峰等人也算是一种解脱。
从聊天过程中，吕律也了解到一些东西。
这里其实并不是啥小村庄，而是一个私人酿酒厂，做的就是黑市卖酒的行当。
在这年头，在毛子这边，是件很隐秘的事情。
今天苏马罗科夫手底下一帮子人外出打肉，也是一种巡查，碰到了吕律等人，自然就把他们给带了回来，就是担心他们是来探查的，防止这里的消息走漏出去，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马罗科夫更是直言不讳，他们是毛子这边的律贼。
什么是律贼？
简而言之，那就是毛子这边道上的人。
在电影上，经常有道上的人手持斧头、砍刀等武器追杀某人，或是相互砍杀。
但是，电影里看起来凶猛无比的道上人跟毛子这边道上的人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毛子这边道上的人要是火拼的话，那是开着坦克，抱着机枪干的。这样的架势，连一些小国的之间的战斗都自叹不如。
电影里那些道上的人也就占占地盘，收点钱啥的，而毛子这边道上的人，敢卖坦克，能卖潜艇，甚至更牛逼的捣蛋。
他们的胆子之大，在世界上，他们要是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在九零年代，白砂糖换辆坦克，罐头换飞机等奇葩事件为世人津津乐道，但其实，这其中都少不了毛子这边道上人的参加。
这些事儿哪是一般人能轻易办到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出售这些东西。
本就是不符合常理的事情。
吕律正因为上辈子在这边混过，所以知道一些，也在后面通过一些资料专门探寻过这方面的东西，所以知道律贼是什么，那是一个相当庞大且雄厚的道上势力。
当然了，毛子这边的道上势力，那也不是一夜间就成长起来的，也同样经历了一个萌芽、发展、壮大的过程。
十月胜利后，毛子继承的不仅仅是一个破烂的摊子，除了这个烂摊子之外，还继承了偷窃和抢劫等各种犯罪现象。
对付这些罪犯，一开始比较温和，随着毛子的高层换人，手段一下子就变得严苛起来，把这些罪犯全都关进了古拉格群岛的监狱中。
这样的做法，使得毛子这边治安条件一下子好了很多。
但是，由于关进古拉格的人太多，多达一百多万，给监狱的管理造成很大的压力，当局缺乏管理人员，于是出了一个办法，让犯人管理犯人。
这种特殊的管理方式在古拉格不断发酵，于是形成了一个特殊群体——律贼。
这些律贼还形成了规矩：规定不准和亲朋好友来往，不准结婚，不准靠合法劳动获取报酬，不准跟政府部门合作等等。
未来毛子这边道上势力，开始孵化。
在后来打仗，损失了很多士兵，毛子这边兵源奇缺，于是政府想到了古拉格关着的犯人，动员他们去当兵，以换取减刑。
律贼有自己的规矩，当然不愿意合作，更不想去当炮灰，但是还是有不少人愿意通过当兵换取减刑，这些人被称为“素卡”。
打仗结束后，素卡死伤惨重，侥幸活下来的，又重新被送回古拉格。
律贼和回来的素卡当然看不上眼，对他们跟政府合作非常仇视，所以，双方发生了持续不断的冲突，惨烈到双方的争斗被称之为“素卡战争”。
虽然在古拉格监狱中，他们对社会造不成什么危害，但却得到了很充分的锻炼，日后出来，自然而然成了道上的人。
然后，毛子这边再次换了高层，否定了前面的一切，让毛子们失去了信仰和方向，而对古拉格监狱的罪犯也相当仁慈，被一下子全都放了出来。
这个时候，毛子这边实行计划经济，百姓日常需要的很多商品都是定量供应，老百姓想买一些日用品都得排号，但既然是排队，也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排得到自己。
而高层又是一团糟，尽是些成天想往自己袋子里装钱的家伙，有些事情他们不方便干，于是，律贼就有了合作对象。
于是，律贼们从商场里弄出大量的商品，然后弄到黑市里高价出售，靠着上层提供的各种方便，律贼们赚到了第一桶金，为以后的发展壮大奠定了经济基础。
律贼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也不存在啥争夺地盘之类的事情，看上去很和睦，一片大好。
接下来，又换高层了。
毛子这边继续计划经济，跟大漂亮搞军备竞赛，发展重点的偏离，让民生经济一团糟糕，生活物资奇缺。同样是一帮子只顾着往自己袋子里装钱的主，甚至比之前更夸张。
于是，律贼倒腾起各种生活物资就更厉害了，凭着这些东西，不少律贼都大发横财。
那些教父级别的大佬，也在这时候完成了基本积累。
八零年的时候，毛子这边承办的第二十二届奥运会，让律贼大出风头，有道上大佬直接投资十亿美刀，就连安保，也是道上的人完成的。
可见他们发展得有多迅猛。
接下来就到了现在，毛子新高层上台，实行改革，他估计怎么也想不到，只用了六年的功夫，就成功让毛子这庞然大物彻底崩溃解体。
在这段时间，他推出了两个策略，简直就是为律贼们量身定做的。
一个是实行禁酒，原因是酿酒需要用粮食，而毛子这边的粮食供不住了。
都知道毛子喜欢喝点小酒，不仅男人喜欢，连女人也非常喜欢，他们对酒的依赖程度丝毫不亚于粮食。
不让喝酒，那不等于要了他们的命吗？
合法的酿酒被禁止了，那不就等于把一个上好的机会拱手让给了律贼，地下酿酒大行其道。
苏马罗科夫藏在这深山里的酿酒厂，很显然就是这样的存在。
靠着在黑市卖酒，律贼简直赚翻了。
另一个策略就是允许私人放贷，放高利都合法了，这能不赚钱？
于是，就凭借这两点律贼大发横财，很多人渐渐地成了银行家，企业家，甚至寡头，发展得越来越壮大，巅峰时期，甚至掌握毛子这边三分之二的财富，多条命脉。
到解体的时候，变卖坦克大炮飞机捣蛋啥的，就不难理解了。
一直到普大帝的横空出世，这帮子大佬才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并不是全被处理了，而是很大一部分被要求离开毛子这边去国外养老，依然能分着一些红利，吃喝不愁。
而现在，正是八五年年末，推行禁酒的年头。
能第一时间搞起酿酒厂酿造私酒售卖，苏马罗科夫也很不简单啊。
吕律回想起这些的时候，忽然觉得，吴彪简直就是自己的贵人。
完全可以通过苏马罗科夫打开一些方便之门啊！
但是，他也清楚，和律贼接触，机会和风险并存，得好好把握这个分寸，可不能把自己陷进去，该是白的，还是白的。
这要是到了九零年之后，有了这条道，完全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实现“双赢”。
所以，在苏马罗科夫邀请留下来玩几天的时候，吕律略微权衡，答应了下来。
他得进一步多了解一些。
嗯，该有的提防还是不能少！

第794章 麻醉枪
晚上的时候，就在这间屋子里，吕律等人吃到了极好的晚宴，堪称奢华。
鲟鱼子酱，是这边最负盛名的美食，也是餐桌上必不可少的美味，几乎所有节日都有鱼子酱作为开胃菜。
应了那句话，越是高级的食材，往往烹饪方式就越简单，用贝壳作为汤匙舀着吃，还能铺在烤面包、薄煎饼或是苏打饼上吃。
当然了，面包也不可能是黑面包，而是精面做的，烤得蓬松柔软又香气扑鼻的面包。
还有就是鲱鱼沙拉，是非常受欢迎的沙拉，也是常见的一款冷盘、当家菜。由鲱鱼排、土豆、鸡蛋、胡萝卜、甜菜、洋葱、蛋黄酱制作而成，摆放得非常漂亮。
接下来是俄式肉冻，是用鸡肉、牛肉或是猪肉煮上几个小时，剩下的浓厚肉汤和肉块，经过冷却制成，看上去有些肥腻，但肉冻糕体晶莹，吃着很香，很上口。
阿什库说，对于整个冬季需要填饱肚子的农民来说，肉冻是很理想的食品，也是一种非常受猎人欢迎的食物，很方便携带。
让张韶峰等人惊讶的是，还在这儿吃上了饺子。
这东西和国内的饺子非常相似，但饺子内馅选择更多，由猪肉、牛肉或是鱼肉剁成，与草药和切碎的洋葱、大蒜混合，然后油炸或是煮熟。
吕律他们今天吃到的，是用牛肉制成的肉馅。
这饺子，也经常用在冬季狩猎中食用。
再有就是布利尼薄饼，是用面粉、牛奶、奶油加入糖或是盐搅合成面糊在铁锅上煎，然后再抹上果酱和炼乳。
这些东西，都非常美味。
当然，对于张韶峰等人来说，也够新奇。
最后，少不了酒。
被端送上来的，可不是没啥味儿只有火烈的伏特加，而是葡萄酒。
苏马罗科夫在这的日子，那真不是盖的。
吃完饭后，苏马罗科夫领着几人在厂子里参观，一大群工人在厂房里忙着酿酒，外面冰冷，但厂房里面却是热气腾腾。
最后，在厂子一侧的屋子里，吕律等人还看到了三头大爪子被关在铁笼里，在几人靠近的时候，冲着几人咆哮。
“今天在山里看到的大爪子，也被你们抓住了？”吕律饶有兴趣地问。
“那是当然，就是那只……只是一把麻醉枪加上两支麻醉剂而已，很简单的事情。”
苏马罗科夫指着一只蔫蔫的大爪子，说得很轻松：“再过两天，它们会被送到动物园。”
轻松！
确实轻松，在有效的猎具面前，再凶猛的野兽，哪怕是大爪子，也能乖得如同一只猫咪。
“老五，麻醉枪是啥玩意儿？”
梁康波等人没听说过麻醉枪，但也知道，这是个很有用的东西，尤其在活捉的时候。
“一种捕猎工具，也用于动物管理、治疗，比如，在动物园里养着的一些动物生病了，但是很凶猛，靠近的话会被咬到，这时候，麻醉枪就能派上用场了，能远距离给动物注射麻醉剂，让它麻痹昏睡，方便治疗……”
吕律简单说明情况。
这玩意儿，在国内的动物园里，也已经开始使用。
只是，专门制作成枪械的还很少。
在国内，主要是用新出的注射器加上橡皮自制，然后用吹筒等方式对动物进行射击。
注射器射到动物身上的时候，在橡皮的回弹作用下，完成麻醉剂的注射。
只是，在这个时候，这种一次性的注射器和针头对于动物园来说，还比较难弄到，如果有材料了，吕律自己都可以做。
“老五，找老苏问问，咱们能不能弄一把麻醉枪回去，这样的话，养殖场里的那些獐子，在取麝香的时候可就方便很多了。
今年取麝香，可把我们一帮子大佬爷们给折腾惨了，主要是獐子太能蹦跳，就即使在养殖场里，想要抓到也非常困难，还不能太过急躁，不然这玩意非把自己摔死、撞死不可。今年就有两只獐子，在抓捕的时候，把自己的腿给摔断了！”
雷蒙听到有这么便利的工具，第一时间就想到了獐子养殖场。
苏马罗科夫，也成了他嘴里的老苏。
看样子，几人对苏马罗科夫并不抵触。
“这倒是个很好的想法……”
有了这东西，确实在管理上会方便很多。
事实上，两人的对话，并没有藏着掖着，苏马罗科夫就在旁边呢，听到两人的话，还不待吕律开口，他就已经先说了：“小事儿，送你们一把……”
这话让吕律心头一喜，没想到苏马罗科夫那么慷慨。
却听苏马罗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个要求。”
“什么要求？”吕律连忙问道。
“听彪子说你们打猎很厉害，所以，我希望你们明天再在这里休息一天，然后，后天跟我们到山上去打一天猎，咱们比试比试……另外，我希望，你们弄到的皮草，也能卖给我，这些方面，我也有路子！”
苏马罗科夫满脸期盼的说：“我也喜欢打猎，碰到打猎的好手，都想见识见识。”
“我还以为是啥事儿呢，可以！”吕律点头道。
“话我说在前面，可得亮出真本事儿来，不要因为这是在我的地盘上就不施展，我知道你们都很谦虚。”
苏马罗科夫说完，转身拍了拍吴彪：“彪子，后天也跟着一起去。”
“我……可以啊！”吴彪也笑了起来，他看向吕律笑道：“我知道你们打猎厉害，在区上都出了名的，但真正是啥样的，我还真没见识过……后天就跟着去玩玩。”
在厂区转了一圈后，再次回到苏马罗科夫的住所，他跟手下人打了招呼，没多长时间，就有一人提着个像是吉他盒子的东西出来交给吕律。
吕律打开来一看，可不就是一把崭新的麻醉猎枪吗？
当然，还回来的还有吕律等人的半自动步枪。
晚上的时候，几人被安排在三个屋子里住下，大火炉提供了足够的温度，屋子不大，但里边的床看着都舒服。
几人看着干净整洁的床铺，多少有些自惭形秽，进山里都快一个月了，整天在山里忙碌，澡都没有洗过一个，怕是往这床上一躺就是个人印。
于是，问了吴彪后，几人就见识到了毛子这边的黑澡堂。
毛子的黑澡堂和芬兰的桑拿房很像，但其实，这是在毛子民间非常常见的东西，是他们心目中与伏特加、套娃一样重要的文化符号。
早在一千多年前，人们就认为洗澡具有强身健体的功效，浴室也成为了普通家庭生活中必要的元素之一，这一传统一直延续，毛子在盖房子的时候，第一步几乎都是搭建澡堂。
澡堂子通常坐落于住宅外部的角落，看上去就是一个简单的木刻楞小屋，只开设一道大门和一扇小窗子。
澡堂内部最显眼的当属供应蒸汽的炉灶，大约一平米见方，底部是生火的地方，上面架设几根铁棍或是一块铁板，再在上面堆放些石块。
将炉灶里的木柴点燃后，火焰会迅速将铁棒或是铁板升温，进而把石块烧得通红，这时候只要往石块上泼水，就能立刻升腾成笼罩整间浴室的热气，里面配置着长条凳和木板夹子，人们可以惬意地躺在上面。
唯一的问题就是，澡堂子没有像吕律的芬兰浴室一样设置有烟囱。
这澡堂子烧火产生的烟灰只能从狭小的天窗里排出去，因此，整个天花板乃至四壁都被熏成黑色，黑澡堂的名字也就由此而来。
熏蒸一段时间，他们也会用树枝相互抽打身体，以达到促进血液循环的目的。
不用说，树枝以带有树叶的桦树最好。
所以，他们大都会在夏季收集一些晾干放着，冬天的时候拿出来在冷水里泡上一段时间就可以拿来用。
蒸通透了跳到外边雪地里打滚，然后再回到浴室，感受冰与火的双重刺激，这是他们展示自身勇气和魄力的一种方式。
沾吴彪的光，几人被当做贵客对待，想泡个澡，那还不简单。
所以，当张韶峰等人一起进了浴室之后，在里面蒸了大半个小时，然后在冷水澡堂里搓洗干净，再蒸了一会儿，等身体暖和后，穿上衣服走出来的时候，体验到这种刺激的几人纷纷扭头看向吕律。
“老五，这你可就有些不厚道了……家里也弄了这么个好东西，也不早点跟我们说说，这玩意儿，大冬天洗澡，当真刺激，整个人走出来都感觉通透了。”张韶峰嗔怪道：“你居然藏着！”
吕律咧嘴笑道：“那屋子就在院里，我哪有藏啊，你们都是打开来看过的，我也跟你们说了，是洗澡的地儿！”
“我们哪里知道是这样用啊，还以为就只是弄个热水堂子……”
张韶峰笑道：“不行，等回去了，非得去你家里去洗澡，回到家里弄个盆子抄点热水擦擦，算是咋回事儿啊？想痛快洗一个，还得到区上的澡堂子去花钱，没这个过瘾，也没这个痛快，还得跑上老远……我发现你挺会享受啊！”
“这哪是享受，我只是比较爱干净一点，行，回去以后，到我那里去泡澡……”
吕律倒也不在乎啥私密不私密的问题，倒觉得是个唠嗑商议事情的好地方。
“不行，我也得请王大龙照着你的建上一个！”
谁知道，张韶峰很快就又改变了想法。然后扩散到梁康波、雷蒙他们几个那里去。
这一晚就睡的舒服了，尽管是在跟律贼打交道，反倒没有任何侵扰。
第二天几人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出门一看，见有人在外面的小湖上砸冰，弄得砰砰响，冰层被砸裂敲小，搬到冰面上，正在几人莫名其妙的时候，看到胸口满是长毛的苏马罗科夫穿着裤衩，从浴室出来后，直接顺着木板铺设的小道几下快跑，一个猛子扎进湖水里。
这一幕看得几人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难道就不怕冷吗？”张韶峰惊讶地问。
谁知道，三个金发美女也跟着从浴室里出来，扎进湖里……更是惊呆几人。
吴彪愣愣地看着在湖水里泡了一会儿又爬上来的一男三女，小声地说道：“这特么才叫日子啊！”

第795章 有兴趣养熊吗？
中午吃了饭，下午在冰湖上凿冰窟窿钓鱼、喝酒，一天的时间优哉游哉地就过了。
吕律等人也在同苏马罗科夫闲聊中渐渐变得熟悉，尤其在得知吕律等人办有养殖场，也有一定声名后，苏马罗科夫表现得越发热情了。
有些话没有直说，但也透露出想要找机会合作的意向，只是想着眼前的局势，合作起来会非常困难。
但无论是对吕律还是对苏马罗科夫来说，似乎都有好处。
暂时也还没到能展开合作的时候，只能是暂时压下。
到第三天早上，老早的时候，就有人来房间里请吕律等人去吃饭。
今天要出去打猎，苏马罗科夫也只是带上了吴彪和另外两人，并没有像前天那样，二十多人，几十条狗的阵势进山。
一行十一人骑着马，赶了一辆爬犁，一直往山里深入。
看得出，苏马罗科夫对打猎很有兴趣，一路进去，看到只野鸡或是跳猫，都能追撵半天，看得吕律等人哭笑不得。
有兴趣，并不代表经验丰富。
对于吕律等人来说，打猎是为了赚钱，而对于苏马罗科夫来说，只是游玩。
他也没用啥多好的武器，就是一把做了精美装饰，堪称收藏级的双管猎枪。
但他枪法的准头，吕律等人实在不敢恭维。
自然而然的，在追着野鸡、跳猫子等小动物打的时候，那肯定用的不是独豆而是鸡沙。
也正是因此，大多时候是把小动物们惊得飞逃，偶尔打中了，提回来的时候也是浑身血呼啦的，那肉里面都是铅丸，带回去吃着都费劲。
偏偏还要拿着猎物在吕律面前炫耀，仿佛打到了猎物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
“前天就已经说了，让你们一展身手，不要保留……怎么一直不见你们动手打猎，单是跟着我看了。我是跑不动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苏马罗科夫显得有些不高兴。
吕律也是头大，带着这么几个家伙，随便看到点什么，不仅仅是苏马罗科夫，就连吴彪一样，大呼小叫的，兴奋得不得了，单是他们四个，就能折腾出四十个人的动静，这还怎么打？
“行啊，接下来看我们的，不过要我们拿出真本事儿也不是不行，有一点要先说明……”
“你说！”
“保持安静。我们几个打猎，跟一般人用猎狗围猎，骑着马匹驱赶追杀不一样，我们更擅长一路走，一路寻找动物的踪迹，当场解决，而不是花费大量精力去折腾，这样或许更考验技巧，但重在收获，我们什么都打。”
苏马罗科夫听完，点点头：“就听你们的，让我也长长见识，保持安静是吗……这简单！”
随后，他回头看向护在旁边的两个手下和吴彪：“接下来，不准说话。”
有他发话，整个林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而吕律也骑着大葱，四下看了下，选择一条山沟，钻了进去。
远远看去，山坡上有积雪掉落的哗啦声，不用元宝提醒，几人也能看到在枝头蹿跳的灰狗子。
靠过去的时候，那灰狗子还在枝头蹲着。
没有用枪，吕律随手掏出衣服口袋里装着的火琉璃弹弓，弓皮一甩，一颗泥丸装填进入弹兜里，拉开弓皮，发射。
似乎只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随着啪地一声，枝头的灰狗子从枝头掉落。
元宝立刻朝着飞跑过去，很快叼着灰狗子回来。
吕律都没有下马，俯下身接过元宝口中衔着的灰狗子，顺手揉了揉肉元宝脑袋，然后将灰狗子扔给今天负责赶爬犁的阿什库和安巴，被他们装进袋子里。
这番操作让苏马罗科夫有些傻眼，不时看向吕律手中的弹弓。
张韶峰等人早已经分散开来。
吕律领着苏马罗科夫顺着山谷走，而他们四人则是直接弃马，将马匹让阿什库他们赶着，然后踩着木马分两侧顺着山坡搜寻。
不多时，赵永柯在从地上留下的脚印，找到了一个紫貂筑造在树洞里的巢穴，从背着的猎囊里取出捕捉网罩在洞口，一个辣椒“炸弹”点燃后扔进树洞里，刺鼻的气味逼得树洞里藏着的紫貂从树洞里蹿出来，直接进了捕捉网，被赵永柯逮住，一把捏死，扔进猎囊里背着。
继续往里面深入，很快，元宝有了发现发出凶叫声，吕律顺着它指引的方向看去，二十米开外的草坡雪地上，一只银鼠在雪地里飞逃，苏马罗科夫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见吕律弹弓一抬，啪得一声，奔跑中的银鼠立刻翻滚倒地，踢蹬着小腿在地上挣扎，很快又被最先跑到近前的黑嘴给叼了回来。
再往里走，山沟里有一个被冰封的水塘，转着看了一圈，吕律在上面看到两个水狗子留下的窟窿。
新鲜的脚印上不难判断出，有水狗子刚钻了进去。
于是，吕律跳下大葱后背，在五米外的雪地上单膝跪地，静静地等着，等了大约四分钟后，一只水狗子叼着条小鱼从冰窟窿里刚蹿出来，就被吕律手中的弹弓精准地命中脑袋，在冰面上抽搐。
吕律走过去，抓着脖子，手头用劲，水狗子猛烈地挣扎几下，没气儿了。
又走了数分钟，白龙凶叫了一声，吕律循着方向走了一段，朝着草坡上看去，一只雪兔正蹲在山坡上，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沟里的一群人。
距离超过弹弓射击范围，吕律没有再动用弹弓，只是动作轻缓地将肩膀上白玉的眼罩揭掉，左肩一抖，白玉立刻扑腾着翅膀蹿飞起来。
那雪兔也立马被惊动，转身就往山坡上跑，直到这时，跟着身后五六米远的吴彪和苏马罗科夫等人才看到和雪融为一体，轻易看不到的雪兔。
可跑的，哪有飞的快。
雪兔这一跑，也让一下子蹿飞起来寻找目标的白玉找到了目标，当即狂振翅膀，加速追了过去，然后在空中俯冲而下，狂振几下翅膀，把翅膀一收，立刻如同离弦的箭矢射到。
只见一隼一兔在雪地里扑腾，扬起一片雪雾，没多长时间，白玉收起和雪兔打斗的翅膀，蹲在雪地上张望。
吕律取了手套，吹了声口哨，白玉立刻用双爪抓着软塌塌的雪兔飞了回来，在吕律接住雪兔后，它才扇动几下翅膀，在旁边盘旋一圈后，落到吕律肩头。
吕律当即拔出猎刀，动作娴熟地挑开雪兔后腿的皮毛，割了一块兔肉下来，喂过后，再次将眼罩给它戴上。
直到这时候，苏马罗科夫再也忍不住了。
“你这弹弓厉害，百发百中……”
他话锋一转，盯上吕律左肩上站着的白玉：“这只隼卖不卖！”
突兀的转变，让吕律一下子愣住。
怎么还打起白玉的主意来了。
“这只隼厉害啊，刚才捕猎那动作是又快又准，关键是这羽毛，不展开的时候还觉得一般般，可刚才一飞，那是真漂亮……”
鹰，可以说是毛子最喜欢的动物，他们也有着用鹰捕捉猎物的传统。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禁锢一只鹰隼用来狩猎，有些残忍，但毛子却坚信这是一种美妙的狩猎与生存方式。很多酷爱打猎的人，轻易就会被鹰隼飒爽的英姿给折服。
“这个……怎么说呢，这只海东青和这些狗子，还有马匹，都是我最好的伙伴……”
在打猎捕捉诸如貂类的小动物上，白玉有着很强的空中优势，能起到极好的辅助，他知道这只海东青金贵，也清楚苏马罗科夫很肯定是看上白玉了，他心里没有丝毫想转让的意思。
主要是，这玩意儿太难得了，多少只海东青里边，难出一只白玉爪。
他只能委婉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也对……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刚才看到它的英姿，一下子被迷住了……”
苏马罗科夫没有刁难吕律，反而忙着表达自己的歉意。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身为律贼，却还能有这样的度量，让吕律很是意外。
虽然是看在吴彪的面子上，但要是换做一般人，恐怕不会那么轻易放过。
“这样，我明年专门到鹰屯看看，看看能不能给你捕捉一只回来，如果明年我再来打猎，给你带过来……”吕律还是想着把这份关系维系好。
难得碰上这样的人，有了这层关系，说不定以后在这边活动，能提供更多便利。
“那你们明年可一定要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苏马罗科夫听出还有戏，一下子又变得兴奋起来。
“这个我不好保证……你也知道是什么情况，想要过来一趟，对于我们来说，难度太大了，也就是这一次误打误撞，而且过来以后，还得随时避开一些，就怕被人发现。”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只要你们能过来找我，其它的事儿，我都可以帮你们负责，保证你们不在这边遇到任何麻烦。”
“谢谢！”
“都是朋友，等以后如果有可能，还希望一起做点生意，一起赚钱。我可是听彪子说了，你是挺有能耐的一个人。”
“只能是到时候再说了！”
吕律有这方面的希冀，却也清楚，不是一下子就能做出的决定，得试着来。
谁知道，苏马罗科夫的目光又转到了吕律手中的弹弓上：“那只隼舍不得转让，你这弹弓总可以吧，小的时候随着父亲在哈尔滨的时候玩过，没想到在你手里会那么厉害，能用来打猎！”
“这个可以！”吕律当即将自己手中的弹弓递了过去。
苏马罗科夫见状，连忙欣喜地接了过去，抓在手里，学着吕律的样子，拉紧弓皮四处瞄。
见他那样，吕律干脆抓了几颗泥丸给他，他试着朝远处打了几下，成功命中十数米外一棵大树树干的时候就越发兴奋了。
这小工具吕律回到家里随时可以做，现在手头的送出去了，张韶峰等人手里也还有，拿来用着就行，倒也没什么舍不得。
一行人继续往山里深入，山谷两侧不时传来枪声，被打到的北极狐、赤狐和狼獾等动物不断被几人送来下，这也让苏马罗科夫见识到了几人捕猎的水平，进山以后安安静静，打猎变得像是捡拾猎物一样简单，让他赞叹不已。
临近中午的时候，元宝发出了进山以后最强烈的凶声。
顺着元宝指引的方向，吕律等人往山沟往里面走了一段，他抬起半自动，透过瞄准镜看到远处山沟里，一只棕熊领着一只毛茸茸的熊崽子在林间雪地里翻刨着什么。
看到棕熊的时候，吕律顿时笑了起来，他看向苏马罗科夫：“有兴趣养熊吗？”
毛子最喜爱的动物，除了鹰隼，大概就是熊了。毛子不少养熊的人。
这话一出，果然引起了苏马罗科夫的兴趣：“有，看过奥运会以后，我早就想养一只了，可一直没碰到合适的，这玩意儿得小的时候就开始养！”
“前边就有一只，我给你捉来！”
吕律说完，抬起半自动步枪，透过瞄准镜，瞄准后，扣动扳机，那只大棕熊应声而倒，小棕熊也是拔腿就跑。
几条狗子立刻狂冲出去，他也赶忙双腿一夹马腿追了出去，可不能被咬死。

第796章 最大的收获
毛子养熊的由来已久，甚至可以用传统来形容。
棕熊是啥？是动辄杀死一头牛、吃掉一匹马，一记小拳拳轻松能将人捶飞一两米远的恐怖存在，在大部分人心里，那是隔着动物园栅栏观看的时候，都得离远一些的猛兽。
可毛子就是喜欢，总能将长大后能有近三米，体重达到上千斤，看上去跟辆小卡差不多的棕熊当宠物养，欺负熊就跟玩一样。
正因为喜欢，所以他们承办的奥运会，连吉祥物都是棕熊，说毛子像头熊，那在他们看来，是夸赞。
这一点，吕律不得不服。
大概也正是因此，棕熊才会在这边达到泛滥的程度，是经常能见到的动物。
带回来的熊胆中，棕熊的熊胆数量，至少是熊瞎子的两倍。
当然了，棕熊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养得起的。
要知道，成年棕熊饱餐一顿的食量，那是一个人一星期的食物总量。
那只小棕熊迈动着小短腿，像个毛球，在雪地上努力地跑动逃命，但很快就被元宝它们几条狗子给围住了，冲着它一阵狂吠，吓得小家伙一动都不敢动。
吕律骑着大葱赶到，及时叫住元宝它们，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拎着熊崽子脖子上的皮毛就提了起来。
这小棕熊，现在也就七八斤大小。
不得不说，再凶猛的动物，小的时候大都很萌，这只小棕熊也不例外。
苏马罗科夫等人也跟着赶到，他欣喜地接过吕律递过来的小棕熊，像搂个孩子一样搂在怀里，翻看了半天，交给跟在身后的一个手下抱着。
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吕律的枪法，一百五十米开外，还有林木遮掩，只是一枪，解决一头棕熊。
这是进山大半天的时间，第一次看到吕律开枪，再看看棕熊头上的弹孔，精准得不得了。
不仅仅是吕律，其余几人的枪法也相当好。
几人的狩猎能力、枪法，包括行动上的隐秘，让苏马罗科夫对他们的认知，不得不拔高数个档次。
太厉害了！
回到酿酒厂的时候，又是一番盛宴款待，拉近关系变得更加积极。
吕律大抵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但他不想参与到这边道上的争斗，所以拒绝得很委婉。
晚上休息的时候，吴彪找到吕律这里来：“我明天要回去了，得返回赤塔，坐火车回去！”
“走这么快，你们的事情谈妥了？”吕律直言不讳。
“差不多吧，以后会经常走K3这条线，带些东西过来，到时候在赤塔车站上进行交接，我大概算了一下，比起到处摆摊，这确实是条更赚钱的好路子。”
“当然是条好路子……我们准备再打上一段时间，马匹、狗啥的都在，也没法坐火车回去，还是只能走边界。”
吕律估计自己以后再来，都得这样。他想了想，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但有的事儿，还是少掺和，咱们真玩不起。”
吴彪微微笑了笑：“我懂！事实上，他也不让我掺和。”
正在几人说话的时候，阿什库和安巴也找了过来，开门直接就说：“我们明天也准备回去了！”
“咋突然就走！”
“我们其实也帮不上啥忙了，整天跟着你们也不是事儿，家里就媳妇一个人……”
“那我把这几天赚的钱……”
吕律话还没说完就被阿什库打断：“就不要跟我那么客气了，我们已经得到得够多了，你也知道我们的性子，其实要求不高，吃饱穿暖就行。听说你们明年还可能会过来，到时候一定要到我家里边来做客！”
哪怕再隔上二三十年，依然住在山里边的这些鄂伦春人，跟外面的接触始终不多，还是那么朴实，向来只是满足生活所需就行，就像打猎一样，能保证自己吃饱穿暖就行。
既然他这么说，吕律也就不勉强。
一帮子在屋子里唠了大半个小时，各自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吴彪、阿什库和安巴三人，随着苏马罗科夫安排的送酒的车子离开。吕律等人则是再一次进入深山，就在外兴安岭这大片区域里狩猎。
一转眼的时间，又是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期间往苏马罗科夫这里送了三趟皮毛。
每一趟过来，都是满满的五架爬犁，皮毛的收获实在让人惊喜。
苏马罗科夫将那些皮毛清点，按照比黑市的收购价略高一些的价格给吕律他们，一番盘点下来，有五万多卢布。
这样的收益，哪怕是在苏马罗科夫看来，也是相当不菲，当然，到了他手里，他依然能赚上不少。
他已然把吕律等人当成朋友，最起码是当成值得交往的人，所以表现得非常友善。
吃过晚饭，吕律也就直话直说了：“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过年了，我们也得回去了！”
这天气说不准，还是得选着一个风雪夜过去。
下不下雪还得老天说了算，吕律不敢太过耽搁，得原路返回，早早地回到边界位置等待着时机。
“过年……对对对，过年很重要，那我就不留你们了，这就给你们拿钱！”
苏马罗科夫沉吟一会儿，放下怀里抱着的小棕熊，毫不避讳地朝着就放在屋子角落里的保险柜走去，一阵摆弄后，将厚重的保险柜门打开。
吕律瞟了一眼，见保险柜里除了一沓沓捆扎好的卢布，还有不少美刀，在最下面的一层里，还堆叠着二十多根金条。
这些东西，少说也有上百万卢布。
在这年头，这样的财力，哪怕是在律贼中，也是很多了。
除了黑市卖私酒，苏马罗科夫还做着别的生意，有这么多积蓄，吕律倒也不奇怪，包括张韶峰他们也是一样，家里的积累其实都不少了。
“能不能帮忙换成美刀？卢布的话，我带回去也不方便兑换使用……”
吕律见状，心想着拿了卢布回去不方便兑换成美刀，既然苏马罗科夫这里有，也就问了出来，如果能换，能省不少事儿。
卢布换成美刀，对于身为律贼的苏马罗科夫并不是啥难事儿。
“当然可以！”苏马罗科夫也清楚这东西兑换起来很麻烦，在这边还好说，到了大荒，那是真的难。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有些卢布，也打算换成美刀！”
“小事儿！”
闻言，吕律赶忙去住的房间里，将猎囊取了过来，把里面用油纸包裹的那些卢布取了出来，除去给阿什库父子俩的，手头还有三万八千多卢布，清点后交给苏马罗科夫。
“还是你们厉害，这才短短两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赚了八九万卢布，都快赶上我这酿酒厂一个月了！”
“辛苦钱！”
“我上次去兑换的时候，是一卢布兑换一点八美刀。”
吕律衡量了一下，觉得差不多，当即点头：“就按这个兑换就行！”
不多时，苏马罗科夫将那些卢布放进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沓沓美刀出来，随后关上保险柜：“一共是十六万一千二百美刀！”
一沓沓的钱堆放在桌上，苏马罗科夫再次清点后，推送到吕律面前。
吕律拿起来随便扫视一下，就将东西放在猎囊里。
当着自己一帮子人的面清点的，若还是斤斤计较再去数上一遍，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但他还是留了心眼，粗略看了下真伪。
美刀最大面值是一百，那是整整十六沓还多一些。
“期待你们下个冬季还来，如果过来的话，直接到我这里，所有的皮毛我都收，到时候直接美刀付钱……当然，别忘记答应给我准备的‘海东青’，还有，期待等以后边界好转了，咱们能好好做上一笔生意。有钱一起赚。”
“那是当然！”
如果只是这一点，吕律没有丝毫意见。
现在的情况看来，过来这一趟，最大的收获不是这十多万美刀，而是搭上了苏马罗科夫这条线。
也希望这家伙能在律贼这条道上能走得更远些，可别等不到九零后，就把自己给弄没了。
第二天早上，吕律等人早早收拾，起身上路。
在这边打到的皮毛尽数被卖掉，也就变成了轻装简行，除了一块搭撮罗子要用的狍子大皮，再有就是些猎具了。
苏马罗科夫亲自出来送行，身后跟着笨拙窜动的小棕熊。
养了了二十来天，这小东西现在已经跟苏马罗科夫变得熟识，经常能看到它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边溜达。
这些日子，苏马罗科夫每天用牛奶和肉伺候着，长得比在山上那会儿要胖不少。
直到吕律等人走远，他旁边一人才出声问道：“头儿，这些人没必要这么重视吧？”
“你懂什么，这几人不简单，狩猎手段极其高明，别以为上次你们几个人轻易就把他们从山里带出来就觉得这些人不怎么样，换句话说，以他们的能力，认真起来，你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之所以过来，主要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了，他们的一贯行事作风向来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到关键时刻，不会轻易有大动作，而一旦有大动作，那必然是狂风暴雨，哪怕是在我们的酿酒厂……敢来，最起码就说明他们不怕。
别以为人多就能怎样……以后不要轻易得罪猎人，尤其是厉害的猎人，山林向来是他们的天下。”
苏马罗科夫瞟了他旁边的手下笑道：“知道‘烟斗战神’吗？”
“谢苗&#183;诺莫科诺夫？”
“对，一个鄂温克族，以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打猎、木匠，对烟斗情有独钟。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至少在战场上击杀了超过三百六十名敌人，还担任了射击教官，至少培养出了一百五十名的狙击手……而这几人的枪法，你也去看了，打猎物，都是一枪毙命，而且，行踪隐秘，像幽灵一样。再说一遍，不要轻易得罪一个猎人……”
“是！”
“而且，这几人也不简单，说不定以后真有合作的机会，那边的渠道一向管控得很严，说不定有了他们，有些事情就好办了。哪怕他们就只是过来打猎，单是从他们手上得到的皮毛，也能赚不少不是。他们有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这话，我很赞同。”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吕律送他的弹弓，往弹兜里装上一颗钢珠，朝着前方湖边的一棵小树打，只是连打数次，每次都偏了。
而这个时候，吕律等人正坐在爬犁上往斯科沃罗季诺的方向走。
接下来就是等个风雪之夜了，眼看现在天气没啥变化，所以倒也不用赶得很急，坐在爬犁上慢慢走着。
两天后，他们在斯科沃罗季诺附近的山里驻扎下来。
等待的日子里，也就在周边的山林里转悠，找着紫貂、灰狗子之类的小动物打着。主要是趁机探查周边的情况，倒也弄懂了巡逻的规律。
巡逻的队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严格，甚至只能用懒散来形容，几个小时见不到一队巡逻的人，偶尔见到了，那也是边聊边往嘴巴里灌伏特加，闹哄哄的，真谈不上啥纪律。
谁知道，这一等就等了五天，几人都有些急迫起来。
直到第六天，终于在一阵寒风停歇之后，傍晚的时候，雪花飘飘洒洒，越下越大，等入了夜更是吓得如同鹅毛。
不敢有过多停留，将东西装上爬犁，白大褂制作成的伪装服穿上，给马匹和狗子也都换上后，几人瞅准时机，赶着爬犁，窜上江面，朝着对面快速奔去。
成功抵达对岸，他们也没有过多停留，辨明方向，找到藏在石仓子里放着的帐篷、皮毛以及随身带着的东西，装车后连夜往漠河方向赶。
这一走就是一整夜，经过漠河边上的时候都不曾停留，直到远远离开镇子，这才拐上大路，放慢了速度。
“终于出来了！”
一帮子人相互看着，都能看出彼此的轻松。
吕律从爬犁上取下酒囊，扒掉塞子，给自己使劲灌了一口伏特加，然后把酒囊递给几人：“找个地方休息，咱们明天回家！”

第797章 送钱来了
雪小了很多，但却持续不断。
一天一夜唰唰唰地飘洒着。
等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吕律从撮罗子里钻出来，看到元宝它们几条狗子盘成一团，整个身体都被雪盖住了，只在嘴巴的位置，留下一个被呼吸融化的孔。
大笨狗的抗寒能力，或许比不上雪橇犬（哈士奇），但在大荒繁衍多年，早适应了大荒的环境，哪怕是那么冷的天气，也丝毫不影响它们直接在雪地里安睡。
听到动静，几条狗子的脑袋纷纷从雪层中抬起来，看到是吕律后，跟着就站了起来，使劲抖动身体，将覆盖在身上的积雪抖落，然后簇拥到吕律面前。
吕律一伸手，元宝跳起来，双腿搭在吕律的手臂上，伸舌头舔着吕律的手心。
吕律也伸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
这是从元宝认主跟随着吕律后，彼此间早已经形成的打招呼方式。
其它几条狗子也是一样。
轮流着和几条狗子打完招呼，张韶峰等人也纷纷从帐篷里钻了出来，口鼻中呼着一团团雾气，伸着夸张的懒腰，将睡得有些酸痛的身体尽量伸展开来。
“今天怎么走？是发电报给华子他们来接还是直接赶着爬犁往回走？”张韶峰捧了雪，使劲地在脸上搓着，边搓边问。
“也别费事儿了。现在发电报给华子，等他们动身赶到这儿，再将咱们拉回去，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六七天时间，有这功夫，咱们就这么赶着爬犁回去，也差不多能到了。”
梁康波也在捧着积雪洗脸洗手，看似冰冷，但用这玩意儿将手和脸都搓热，已经是进山后养成的习惯。
尽管脸上和手上的皮肤弄得很粗糙，但不得不说，在抗冻的能力方面确实提升了不少，几人都已经习惯。
“那咱们怎么走，如果是塔河到加格达奇，再一路到伊春，感觉兜了不小的一个圈子！”雷蒙看过吕律带来的地图，他做过比较。
“那就往呼玛、瑷珲方向走吧，这边要更直一些！”
吕律直接做了决定。
“呼玛……”赵永柯小声地说了一句，神色有些犹豫。
吕律知道他想说什么，其实对于在呼玛发生的事情，尤其是经历过陈秀清的那一档子事儿，几人对于呼玛，始终没啥好印象。
“咱们只要不去金沟里掺和，就没事儿的。再说了，入冬以后，就即使在金沟淘金的那些人，大部分也都回家去了，留下来的，也只是在备料。
河水冻结，淘金离不开水，而且这种时候也没什么人能忍得住泡在水里……这时段，几乎不会出产金砂，眼下，算是金沟最稳定的时候，弄到点钱的，也大都忙着享乐去了，没啥问题的。
一路上沿着黄金古道，线路挺直，也能经过不少村屯，吃饭休息啥的也方便。”
吕律简单说了自己的意思，说完后还是忍不住补充一句：“当然了，该小心的，还是得小心。这种时候不乏那些在城里败光了出来打主意的人！”
成功返回大荒，他们现在也不急了。
做出决定后，纷纷忙着收拾行李，给马匹喂上粮草，架上爬犁后赶着上了大路，朝着呼玛方向走。
一直坐在爬犁上，要不了多长时间，手脚就冷的受不了，不得不坐一段爬犁，跟着走上一段。
一路上看到有跳猫子、灰狗子和飞龙，也打上一些。
就这样一路顺着古道前行。
经过村镇的时候，买上一些现成的烙饼之类东西带着路上吃，走到哪儿晚，就在哪儿过上一夜。
几天下来，人没碰上几个，路也走得顺畅，零零散散的，也打到了不少飞龙、灰狗子。终于在第八天的时候，几人回到了区上。
和前几次不一样，这次主要在外兴安岭打猎，皮毛已经处理，至于肉，除了一些好肉给了阿什库和苏马罗科夫，别的也就是弄来喂狗，要不了的，直接就扔了。
五架爬犁上剩下的就只是在漠河那两三天打到的皮毛和肉，加上这一路打来的，东西并不多，所以，到区上的时候，几人没有再停留。
但是在经过田友诚的馆子时，还是被田友诚看到了。
他双手抄在袖子里，急匆匆地将吕律等人拦了下来。
“几位爷们，这是刚从外边打猎回来呢？”
田友诚笑呵呵地说着，眼睛却是瞟向爬犁，眉头却是一下皱了起来：“不应该啊，咋没多少东西啊？”
每架爬犁上就那么三四个袋子，除了皮毛，主要就是熊掌、飞龙啥的。
“这猎物不好打呀，在山里转上多长时间，看不到个像样的！”
吕律自然不会实话实说：“浪费了不少时间，就弄到这么一丁点东西。就这点东西，还不够我们带回去分呢。”
“哎哟……我这下可麻烦了，心里边一直指望着等你们回来，好好买上些肉的，这再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呀，我这可哪里去弄那么些东西。”
田友诚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几位爷们，这些肉全给我留下吧！”
“那不行……这些东西就没多少，我们得带回去，一些留下来自己过年的时候要吃，还有一些得弄去送人。”
“别啊，你们还可以进山打！”
“可没那么简单的事儿，这周边山林，可没啥猎物给我们打了。抱歉了田老板，要是多的话，那肯定留下些卖给你，这次是真没办法……山里打猎送到区上卖的人不少，你多留意吧。”
吕律可不觉得离开了自己这些人，田友诚的馆子就运转不下去。
入冬后那么多猎人进山，打到的猎物肯定不会少。
他说完，赶着爬犁往回走，在经过国营商店的时候，又进去买了些零嘴带着。
谁知道，几人刚从国营店出来，就看到收购站的老师傅在爬犁边等着了。
“刚刚收购站的人看到你们经过，就赶忙跑来找我，我可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啊！”
老师傅也在打量着爬犁上的猎获：“咋这次才这么点？”
“打猎难打啊，山上的猎物越来越少了！”吕律只能推脱：“怕是要不了两年，我们就得放下手中的猎枪了，混不走了。”
“你们肯定是在别的地儿卖了！”
“没有的事儿。”
“不应该啊，以你们的能力，不应该只打到这么一点点。”
“我倒是想多打点，赚钱嘛，当然是越多越好，可惜……”
吕律摊摊手，满脸无奈。
“这些皮毛就别拉回去了，给我留下吧！”
“还没铲油皮呢！”
“不管这些了，收起来送到厂子里，自然会有人弄，只要皮子好，价钱不是问题。”
“这好事儿啊，省得拿回去又是铲油皮，又是晾干的，不但麻烦还费劲。”
“这两个月，我可没少往你们家里跑，一直见不到人，我们收购站今年的收购任务能不能完成，就靠你了。既然回来了，你们库房里存着的，我马上叫人跟着你去拉！”
这么急迫的吗？
看着老师傅急切的样子，吕律觉得有些好笑。
但这是早晚都要解决的事情，既然提到了，那就一次性吧。
他牵着大葱拉着爬犁直接进了收购站，将袋子里那些为数不多，冻成冰块的皮毛拿了出来，简单清点后，交到收购站。
早已经熟悉吕律，知道吕律他们弄到的皮毛一向很完整，都没有过多查看，就被工作人员搬进库房，给的是最高的收购价。
几人一路赶着爬犁往秀山屯走的时候，收购站的车子也立马跟上，也不走快，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吕律等人身后，像是怕几人飞了一样。
于是，一帮子人在山里忙活了两个多月，回来的时候，都来不及先到家里边看看，反而是忙着到吕律的草甸子帮忙清点皮毛装车。
陈秀玉在看到先一步到家的元宝它们，第一时间就从屋子里跑了出来，打开栅栏大门，就在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一直看到吕律赶着爬犁出现在小河边的时候，才赶忙扭头，将眼眶里快要装不住的泪水给擦了。
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眼看着没几天就要过年了还不见回来，她心里怎能不急。
大概最无忧的，就要数吕正阳了。
小屁孩这时候还在让几条狗崽子拉着雪橇在草甸子里到处跑。
孩子小，学东西挺快，吕律远远地看到，他在雪地上，已经将几条半大狗崽驾驭得很好。
看到吕律回来，赶着爬犁过来凑热闹。
“爸爸！”一认出是吕律，立刻从还没停稳的爬犁上跳下来，结果摔了个狗啃泥。
好在平日里养的不娇惯，小家伙跌倒后很快又自己爬了起来，再次高兴地朝着吕律扑了过来，被吕律抱了起来。
感觉两个月多月的时间里，小家伙又长实沉了不少。
吕律毫不客气地在他脑门上亲了两下，脑袋一偏，小家伙也亲昵地在他脸上亲了两下。
随后，吕律这才看向快步走到身旁的陈秀玉：“媳妇儿，我回来了！”
陈秀玉重重地点了点头，拉着吕律转着看了看，见他没有受伤啥的，才放下心来：“咋这一次去了那么久！”
“去了远了些！”
吕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一直以来，吕律始终没能改掉这个习惯，貌似陈秀玉现在也已经完全接受了。
他又看了看空空的爬犁，奇怪地问：“打到的皮毛呢？”
以往回来的时候，车里装着的皮毛都能码成一大堆，这次却只有很随意的几个袋子。
“在区上的时候说是不用铲油皮，直接卖了！”
“这倒省事儿！”
见吕律安全回到家里，陈秀玉心中终于变得轻松，顿时笑了起来。
“行吧……收购站的来拉皮毛，得先把这事儿给忙完再说。”
吕律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大葱往院子里走。
收购站的车子刚到地窨子前停放好，吕律刚把大葱拉着的爬犁卸下来，就在这时候，外边又响起了汽车的轰鸣声。
一帮子人回头朝路口看去，不多时，三辆吉普车依次开了进来，一看到这车子，吕律就知道，这是魏春安等人送钱来了！
还真是什么事儿全都凑一起了。

第798章 钱垛子
三辆吉普车直接从栅栏大门口开进来，在地窨子前边停下。
魏春安、邱书良、倪本洲和黄明飞四人依次从车上下来。
吕律和张韶峰几人也赶忙迎了上去。
“我们才刚从山里回到家，你们就找上门来了！”张韶峰很随意地上前，拍了拍魏春安的肩膀，顺便和几人打了招呼。
“你们刚从山来回来……那可真是赶巧了！”
邱书良笑道：“我们就是想着怕遇不到人，才选着这个时候来的。这马上要过年了，把卖……”
“嘘！”
突然看到吕律在嘴唇边竖起食指，邱书良赶忙停下，转而小声问道：“咋了？”
“收购站的经理领着人到我这里装皮毛呢，可不能让他知道我把大货都交给你们处理的事儿！”吕律小声地说了句：“待会儿再说！”
专门在各处设置收购站收购皮毛山货等东西，通常情况下，抬到棒槌之类的东西，按照要求，那是得交到收购站的，不允许私自出售的。
尽管现在已经进一步开放市场经济，但对于这些能创汇的东西，依然管制得挺严格。不然的话，也就没必要抬到大货的时候，偷摸着往江浙一带去售卖了，都知道收购站其实把收购价格压得很低。
那些能进展厅或是博物馆的参王，可都是从收购站收到，然后转到更高级的地方，最后成为宝贝收藏的。
这些东西，交到收购站，往往就是几千块钱就打发了，而若是弄出去出售，那动辄是数万块的东西。
就像吕律从通河抬回来的参王，超过一斤的分量，收购价也只是不到两万而已，那是能真正称王的宝贝，后来放博物馆里保存，可见其身价。
送收购站，其实是在没渠道才做出的选择。
当然了，也是消息闭塞的原因，更多人不知道自己抬到的大棒槌能卖更高的价格，或是没能力去往外边跑上一趟，加上这年头的人也实诚，哪怕觉得吃亏也会选择收购站，支援建设嘛。
收购站的经理，其实对吕律还算不错，也曾帮忙通过渠道帮忙出售过棒槌并说好有大货帮忙找门道的，这要是让他知道吕律找了别的门路，嘴上即使不说什么，心里肯定也不会特别高兴。
吕律简单一说，魏春安等人立刻就会意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到屋里去坐，我们把这些皮毛完成交付，再来陪你们！”吕律笑着招呼几人往屋里走。
“你们忙，我们也在旁边跟着看看！”
几人这次再到吕律的草甸子，可就显得老实本分了，不再像第一次来的时候，像进了自家后花园那样随意。
吕律也不去管他们，任凭他们在一旁看着，只是叫上张韶峰等人去仓房里，将那些晾干后，早就被陈秀玉整理好的各种皮毛、熊胆、狼油、獾油、水獭肝等东西统统搬了出来。
一边清点数量，一边检查皮子是否受损，这其实就是走个过场，跟来盘点的两个收购员也只是简单一瞟，就开始进行统计、称重，比较重视的，也主要是熊胆、貂皮、鹿鞭、鹿茸之类的东西。
大概也就一个多小时的时间，仓房里的东西被尽数搬空。
虽然存放了一年之久，但东西都是干透后存放，陈秀玉经常打理，保管得很好，并没有遭受到虫蛀、鼠咬等问题，更不可能放了腐臭了。
不用说，收购站当着经理的老师傅，还是尽可能地给吕律开出了高价。
这是去年几人在大兴安岭绕着满洲里再到漠河，也是花了差不多两个月时间弄回来的山货，数量可不少。
若是这些东西，放在老毛子那边，吕律等人得到的钱会高得多得多，而在收购站这里，连带着熊胆之类的东西，却也只卖了二十三万三千多一点。
收购站经理来草甸子看过，衡量过这些东西，所以，带来的钱也是足够。
在屋子里做好登记，拨弄着算盘算出总金额后，很痛快地付了钱。
吕律这里有客人，收购站里也还有事儿，几人没有过多停留，上了车子直接离开，只是感叹：“今年倒是把收购站的业绩糊弄过去了，明年怕是很难完成了。”
猎物越来越少，他们是有最直接的体会的。
往年能超额完成，可是现在，他明显能感觉出，将皮毛、棒槌等山货送到收购站的人越来越少了。
就连他最指望的吕律等人，今年也没弄到多少皮毛，他又哪里知道，吕律等人根本就没在国内打猎，而是跑到了老毛子那边，自己去赚外汇去了。
送走收购站的三人，吕律回到屋里，看到魏春安等人已经盘腿坐在炕上。
陈秀玉始终对这一帮子人没啥好印象，这次依然显得很冷淡，但是，既然进了家门，总不该失礼，所以还是忙着烧水泡茶，用的就是罐头瓶子。
看到四人丝毫不嫌弃地端起罐头瓶子喝茶、规规矩矩的样子，让她挺意外。
魏春安在盯着吕律炕琴上方的驼鹿角看，在吕律进来的时候立马开口：“这鹿角这次你可得卖给我……你们可都别跟我抢。”
“你小子开口挺快啊……不行，这东西我也想要，看上去比邱书良上次买的十叉鹿角可要大得多，也要霸气得多。”黄明飞笑着说道。
“我也想要，咋办？”倪本洲跟着开口：“主要是上面鹿路生财四个字，这寓意好啊，回去以后装在墙上也挺不错。”
邱书良在一旁笑着：“都想要……能咋办，拍呗，价高者得！”
“你们是不是这段时间拍卖拍上瘾了！”
魏春安瞪了三人一眼，转而看向吕律：“兄弟，咱们也是打了那么长时间交道的人了，别听他们瞎咧咧，两千，一口价，直接卖我。”
吕律看了看几人：“这事儿，挺让我为难啊，要不还是拍吧，就两千起价，每次加价不得低于一百块，我来主持！”
吕律也是懂拍卖的人。
“不是吧兄弟……”魏春安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公平公正，我要是不拍，直接卖给你，那岂不是得罪了另外两个哥们，这人难做啊，拍吧！”吕律一脸为难地说：“谁也不得罪！”
魏春安、倪本洲和黄明飞三人相互看了看。
“三千！”倪本洲最先开了口，直接就涨了一千。
“三千一。”黄明飞微微一笑。
“我艹……”魏春安看着两人：“还真跟我较上劲了是吧，四千！”
他也是凶猛……
看着三人那股拧劲越来越上头，眼看叫价越来越离谱，吕律赶忙打断：“行了，一整头驼鹿卖了都不值这点钱，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呢。仓房里边还有好几副捡回来的马鹿角，等你们回去的时候，你们三一人送一副，回去后找个木匠弄个座子摆放起来就行了……至于我这个，就让我留着吧，省得我麻烦再弄一个。”
“你咋不早说！”魏春安等人一下子就笑了起来。
张韶峰几人在一旁看着，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那些让他们拍卖的棒槌究竟卖了多少钱。于是，张韶峰催问道：“赶紧说说，拍卖的情况咋样？”
“你们这次可赚大发了！”
邱书良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笺放在炕桌上，推到吕律面前：“那些棒槌现在还没拍卖完呢，只是拍卖了三分之二的样子，剩下的都被炮制出来，放在木盒子里密封保存着，想着快要过年了，说好要把钱给你们送过来，就只能把拍卖出去得的那些给带过来了，其它的得在过年之后才行。”
吕律拿起清单看了一下，见上面那些棒槌确实还有十多二十苗没卖出去。
但是上面标出的那些成交价，连吕律看到都被吓了一跳。
从棒槌交到几人手里，他们这几个月下来，一共准备了五次拍卖，每次都是六七棵五品叶棒槌，连带着两棵六品叶棒槌拍卖。
五品叶棒槌，大都是七八十年份的，而六品叶，都是达到百年份的。
不用说，百年份的六品叶自然是最好的噱头，也是压轴的存在。
少量出手，才能将价值更大化，出现的批量太大了，反倒不值钱。
魏春安等人为了这些棒槌，也是费了不少心思。
五品叶棒槌，若是在收购站，估计也就大几千的事情，可是被这么一拍卖，最低的成交价都在三万，而百年份的六品叶更不得了，最少的那棵也达到了八万多。
最夸张的是两棵达到两百年的，其中一棵已经拍出去，直接干到了二十万的价格，远远超过那棵三百五十年的七品叶。
这要是那棵三百五十年的七品叶拿去拍卖，这得是多少？
看到这些成交价，吕律自己都觉得心惊：“这有钱人是真多啊！”
张韶峰接过清单看了一下，又递给雷蒙。
两人看过后，神色复杂，说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
梁康波和赵永柯两人大字不识，只能愣愣地看着，直到憋不住了，梁康波才问道：“老五，咋回事儿啊？”
“也没啥，就是这些棒槌拍卖以后，成交的价格远远高出我的预期，五品叶棒槌都有卖到四万多的，两百年份的一棵，卖到了二十万……”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冲着两人说道。
“卖了高价，你们应该高兴才对啊，咋还这么愁眉苦脸的？”梁康波不由冲着几人翻起了白眼：“我还以为卖得很差。”
“不是这原因，我就忽然觉得钱这东西吧，在咱们眼里，金贵得不得了，在一些人眼里，咋就跟纸一样！人比人，气死人啊！”
张韶峰也算是说出了吕律和雷蒙的心声。
吕律的状态是最好的。
上辈子的时候，手头得了五品叶大货，也开始认识一些买主以后，做这方面的生意，简直不要太容易。
最让他记忆深刻的是，有一次侥幸收到一棵刚刚达到百年的棒槌，只是给香江的一个老板去了个电话，隔天就有四个人乘坐飞机拿着钱箱上门，二话不说，花了三百二十万，直接将那棒槌取走，说是拿回去赶晚饭，煲汤要用。
只能说，多少人宝贵得不得了的棒槌大货，对于豪客来说，就是家常菜，人家花一万，跟普通人花一块钱，那感觉根本就差不多。
哪怕现在人均工资五六十块钱，但对钱的态度，依然有着天壤之别，关键是，多少人为这碎银几两挤破了头，而身处顶尖的，总有那么一层人甚至不需要开口，就有人把好东西送到手中了，花钱如流水。
“走，帮忙把钱拿进来！”
魏春安拍了拍黄明飞，两人翻身下炕，穿着长筒皮鞋，出去一趟后，抱回来两个纸箱子，放在炕席上，将箱子打开，众人看到里面装的，全是钱。
一沓沓的大团结被魏春安拿出来放在桌上，边拿边数，堆放在炕桌上。
看着眼前的钱堆得越来越高，那绝对是一种非常震撼的体验，张韶峰等人一下子就呆住了。
“一共两百二十三万！”魏春安点完，笑着冲吕律说道：“我算过三遍，确定没错，你要不要重新点一下。”
陈秀玉在一旁也是看得傻眼，直到这时候，才忽然反应过来，忙着把屋子大门关上。
两次到京城买房子，出去的钱也有两百多万了，那个时候拿着一张汇款单据，并没有觉得多么夸张，现在看到这钱垛子才猛然觉得，咋已经花出去那么多钱了。
眼前的一切，像是幻觉，那么地让人不敢相信。

第799章 谁干的？
两百二十三万，听上去很多，但其实，算上林玉龙，六个人平分，数字就小很多了。
当然了，吕律已经得了不少好处，自己参园子里那么些五品叶、六品叶棒槌，也已经很值钱了。
吕律从没跟张韶峰他们隐瞒这些棒槌的事情，直到现在，他们才突然意识到这些东西确实在变得越来越值钱。
尽管一个个心里免不了地羡慕，但也深知，这些东西，一时一个价，也清楚吕律根本没占他们的便宜，倒也不存在什么眼红不眼红啥的。
事实上，吕律不止一次跟他们说过棒槌会越来越稀罕，越来越值钱的事儿……现如今也只能对吕律的“远见”佩服了。
当然了，这两百多万也是很大的一笔钱，至少在这年头是这样，而且，这是最后采挖的那一批棒槌的三分之二，等那些棒槌卖完，还有得分。
“辛苦几位了，按照一般流程，你们得抽取百分之五的费用，我大概算了下……”
吕律清点出十一万推送到几人面前：“这是你们的。”
“不用不用！我们每家都从你们这里得了一根百年份的六品叶棒槌，这棒槌要是拿去拍卖，那也是好多万了，再加上拍卖的时候，这人情往来……你懂的，我们已经占了你们很大便宜了！”
魏春安又将钱推了回来：“赶紧收下，都已经是朋友了，你要再这样，我们几个可就显得太不厚道了。”
这话说得倒算实诚。
吕律想了想，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拿出算盘拨弄一下，当场就把钱分了，每人分了三十七万，林玉龙那一份，让雷蒙带过去。
这一年下来，让他跟着抬棒槌，数次回来，也已经分到了很多钱。
顺便，吕律把这次皮毛等东西出售给收购站所得的二十三万三千多的钱也分了，一股三万三千三百五十七块，吕律占三股，得了十万零一点点，他干脆拿出三万添到那三十七万中，先将从梁康波、张韶峰那里借去买房钱给换了。
“大哥、三哥，我差你们的二十万，等到年底农场分红结束后，再给你们还上！”
吕律看着雷蒙和赵永柯，笑着说道：“到年底的时候，应该能还清。”
买了第二套四合院，手头还剩下十万左右，加上卖皮毛所剩的七万，在毛子那边赚到的美刀也还没分，这美刀也不能当着别人的面分，吕律只能暂缓，有了这些钱，他有把握在年底把雷蒙和赵永柯的也还清，还有不少剩余。
“没问题，你啥时候还都行，我不急！”雷蒙笑着说道。
赵永柯也跟着点了点头。
“你们唠着……今天可得在这里好好喝顿酒，我去做饭！”吕律说完，将盘腿坐在自己怀里的小正阳往雷蒙怀里一放，翻身下炕，往厨房里面走。
陈秀玉也赶忙跟了进来，她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唉……看着那么一大堆钱，分分钟被瓜分得一干二净，偏偏到自己手头的没多少，看着还真是心疼！”
“手头的也不是咱们的，到年底还得还出去，还欠着他们四十万呢！”
吕律宽慰道：“也不知道今年到年底能分到多少……不过不要担心，这次出去打猎的钱还没分呢，到年底会有不少结余。京城的房子在那儿放着呢！放心，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嗯呐！”
陈秀玉笑着点点头，然后踮起脚凑到吕律耳朵边：“我怀上了！”
吕律微微一愣，开玩笑地说道：“谁干的？”
陈秀玉立马就翻起了白眼，握着拳头朝着吕律就是一阵追打。
吕律也只是逗她一下而已，可不敢让她剧烈运动，在厨房里躲避了几下就停下了，任凭陈秀玉的拳头落在自己胸口上，随后将陈秀玉搂在怀里：“这个冬天，翻过年不进山打猎了，在家好好陪着你，打理下农场啥的，直到孩子顺利降生。”
陈秀玉依偎在吕律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陈秀玉帮忙打下手，吕律主厨，忙着张罗饭菜。
在炖煮的时候，也到客厅里陪着张韶峰、魏春安等人唠嗑，讲在山里发生的事情，也听魏春安他们说拍卖的时候发生的趣事儿。
几人已经尝到了拍卖的甜头，正在考虑要不要成立一个拍卖行啥的。
这在吕律看来，确实是个不错的门道，也就在八六年左右，早已经消失了好些年的拍卖行，随着市场经济的进一步推进重新出现，正合适。
“今年，那些种园参的大户可惨了，园参由早几年的三十多块，一下子跌到现在的七八块块钱一斤，很多人裤衩都贴出去了，听说有几个亏得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债，想不开，自杀了，估计还会再降！”
倪本洲说起自己的见闻。
“可不是，园参卖不出去，正在号召企业购买这些园参……这还只是今年，到了明年，出来的园参更多，都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邱书良也在感慨。
魏春安则是一脸无所谓：“我可管不了，那些园参我反正不待见，只稀罕你们哥几个弄来的老山参。”
“好东西终究是好东西，不是园参能比的！”
黄明飞说着看向吕律：“兄弟，明年可得多弄点棒槌回来！”
吕律当然知道园参价格暴跌这事儿的。他还知道，韩棒子那些杂碎趁着这机会大量收购园参，打着卖高丽参送长白山人参的噱头，借着贬低长白山人参抬高自己高丽参的，稳住了人参产业的事儿。
奈何，吕律对此改变不了什么，他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也只能顺大势而为。
沉吟一下，吕律说道：“这个……怎么说呢？明年估计只能在九月的时候去一趟，其它时间去不了，抬到的棒槌不会多！”
“为啥啊？那么好的赚钱机会！”魏春安有些不解地问。
抬棒槌这事儿，那么赚钱，就连他们几个公子哥都羡慕得不得了。
“到明年，我第二个孩子要出生了，我得在家多看护着，等孩子满月后才能进山。”
吕律微笑着说道：“初步算算日子，一切顺利的话，孩子会在八月生下来，满月后，已经是九月了，也就能去赶一趟扫帚市。”
到了那时候，参籽都已经已经掉完了。吕律估计，还能到完达山几个老兆位置看看，然后到抚远，看看有没机会去锡霍特山走上一遭，能不能弄到棒槌，现在他可没太大把握！
“这是又要当爸爸了呀，提前恭喜了，到时候办满月酒，可一定要给哥几个来信，这热闹，可不能少了我们几个！”
几人一下子明白了，这是大事儿，倒也表示理解。
“放心，如果弄到大棒槌，一定交给你们处理！”吕律笑道：“孩子的满月酒，也一定会给你们打电话！”
寻思着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吕律干脆将来年的要忙的事情也大概说了几句：“翻过年后，咱们就不去打猎了……这天气说不好，咱们也不能去得太频繁，来年好好打理下农场，工艺品加工厂也得好好准备点材料，到入秋以后再说吧！”
张韶峰等人都明白吕律所说的天气是啥意思。
现在都进入二月了，过了年很快三月，四月，时间上太赶紧，下雪啥的，可没有现在频繁，一旦去了老毛子那边，稍有不慎，往返的时候被逮到了那可麻烦。
而且，农场里也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处理，一帮子主要人物都当起甩手干部，事情可干不好。农场的收入，占比可不少，这是以后的营生，可不能大意，主要是吕律也想好好教一下陈秀玉，让她在管理农场这事儿上能有更好的表现，把雷蒙解放出来。
在厨房里忙活了三个多小时，菜肴被一样样从厨房端上炕桌，招待贵客，小鸡炖蘑菇必不可少，再加上带来的鹿肉、灰狗子肉和飞龙肉，还有其他几样家常小菜，一桌子弄得很丰盛。
吕律还将泡着的虎骨酒拿了出来，一人少少的喝上一些，滋补一下。
倒不是吕律舍不得，主要是虎骨、鹿茸、人参三样泡出来的酒，怕几人受不住，只能少量的喝一点，然后又换成蓝莓果酒。
一顿饭吃了不少时间，魏春安等人又将从城里带来的年货送给几人。
都两个多月没回家看过了，雷蒙、梁康波和赵永柯三人忙着各自回家，魏春安等人则是随着张韶峰去秀山屯，去看望张韶峰的父亲。
四人也是图新鲜，有吉普车不开，偏偏选择跟张韶峰坐着爬犁去秀山屯。
到了晚上，始终不见回来，吕律大概知道，他们怕是准备留在张韶峰家里过夜了。
吕律也不去管他们，在陈秀玉将浴室的柴火拢着，将火山石烧烫后，他舒服地去蒸了桑拿浴，刚回到屋里，却见陈秀玉满脸古怪地拿着装在猎囊里用油纸包着的十六万一千二百美刀问道：“这是啥东西？”
“钱呐？”吕律逗弄着不断往身上爬，想让他抱的小正阳，随口说道。
陈秀玉长这么大，就从没见过有着老外头像的钱，又怎会认识，她不断地翻看着，最后还是摇摇头：“没见过……这是什么钱啊？”
“这是漂亮国的钱，我们专门找人兑换的。就像那些在京城买了房子，准备到国外淘金的，他们就用这种钱，也是外汇的一种。可得好好收捡起来，哥几个还没分呢！”
吕律想了下，接着说道：“这一块钱，能换咱们的三块多钱，这里总共有十六万一千二百，要是换成咱们的钱，那可是有五十多万呢，可不能让外边人知道。”
事实上，这笔钱若是现在兑换了，吕律拿到分到的钱，再加上手头的，已经能将所有欠债还清了。
不过，他不打算现在将这笔钱出手，这玩意儿比较保值，准备留着，这接下来几年积攒下来，不用等多久，只要到九一年，汇率就能达到五块多，那时候，想着出国的人更多，拿钱去卖也能换回不少。
听到那么值钱，陈秀玉立刻小心地将东西存放起来。她清楚轻重，也知道吕律不会哄她，自然是相信的。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魏春安等人才被张韶峰赶着爬犁送过来开车。
他们准备回去了，吕律从仓房里挑出三对鹿角送给魏春安、倪本洲和黄明飞三人，至于邱书良，他已经买过一个更好的带着鹿头骨的十叉鹿角，也就没了再要一副的想法。
另外，吕律顺便将带回来的那些飞龙肉、鹿肉，也让几人一人带些回去尝尝。
送走几人，张韶峰也要回去的时候，吕律顺便让拿上些野味儿，叫上陈秀玉，领着孩子，也跟着往秀山屯去一趟，给王德民和陈秀清家里也送上一些。
这一去可不得了，单是一路上就遇到五六个打招呼要吕律张韶峰他们帮忙杀年猪的。
本以为离过年没几天了，屯里的年猪已经杀得差不多，谁知道，这些家伙根本就是等着吕律等人回来。
按照他们的话说，少了吕律他们几个，总觉得杀年猪都少了不少意思，不用帮忙，哪怕是到场看看也好。
得，接下来怕是得天天吃杀猪菜了。
还有自己家里年猪也要杀，也得早点忙起来。
省去了铲油皮的麻烦，却还是闲不下来，这有的一天，得杀两三家的年猪！

第800章 年味
在过年之前，吕律等一帮子人每天不是在杀年猪就是在杀年猪的路上，陈秀玉也少不了去帮忙，重的活计不能做，轻点的还是没啥问题。
小正阳就嘚瑟了，每天往返秀山屯，必然少不了它的小雪撬。
很自然的，他立刻成了一帮子孩童羡慕的对象。
于是，架不住一帮子孩子的闹腾，屯子里的狗拉雪橇越来越多，但仍然无法撼动他的地位，能有五只狗崽拉雪橇的，屯里可没什么人能做到。
一转眼，已经是二十六了，马上大年三十。
吕律不得不转回来忙着打扫屋里一年以来积攒的尘灰、蜘蛛网，当然也没忘记将楼板上面放着的密封保存的棒槌和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拿出来好好检查一下。
好好将木刻楞、仓房等清理干净就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
二十七的时候，将农场里的人召集起来，开始一年的分红结算。
四个蜂场、梅花鹿养殖场、林蛙养殖场、两个飞龙养殖场和两个大雁养殖场还有粮食，这些都是创收的，目前没有收入的，也就是鄂伦春马养殖场和獐子养殖场。
这些马驹，要几年的时间才能投入使用。
至于獐子养殖场的麝香，被吕律暂时要求存放起来，收购站的价格实在低了些，关键是数量也不多，他准备再积攒一些，到沿海找人高价出售。
但即使如此，结算下来以后，各家各户在刨出每个月发放的工资，年底的分红也达到了近四千的样子。
就连早先日子过得最差的大鼻涕一家人，如今都已经建起木刻楞来了，日子过得红火。
凡是参与农场入股建设的，那日子都有了显著的提升。
王大龙领着一帮子建房的人，自打吕律开始建木刻楞，开始兴办家庭农场后，就没有走出过秀山屯。
之前看着破落的深山屯子，如今已经立起好几座宽敞的木刻楞，一个个都是仿照着吕律木刻楞的样式来建造。
整个屯子，一天比一天好。
而吕律占股百分之六十，收入自然也不会低，不但还清了赵永柯和雷蒙两人的四十万，顺便也跟张韶峰等人商量，将那些美刀折算后，补给了几人。
一通折腾下来，吕律手头，也只剩下了那些美刀，别的没啥余钱。
林蛙、大雁和飞龙的出售，今年是由陈秀玉和吴万刚交接的，他销路早已经打开，甚至跑到长春也弄了个档口出售这些东西。
出售的数量多起来，吴万刚每年到了入冬以后，总能赚上不少，这比一些摆摊做生意从沿海捣腾杂货来出售的还要多，因此，他做得很用心。
这一年大概是吕律来秀山屯以后，最忙碌的一年，也是赚得最多的一年。
陈秀玉跟着雷蒙学农场管理，也已经初见模样，吕律相信，明年自己再带上一年，她完全能将管理农场的事情，很好地接手过来。
忙着过一个年，有的时候吕律觉得挺无语的，把自己整得挺累，这要是在往年，还有陈秀玉帮忙，今年却是不敢让她乱动了。
前三个月可是稳定期。
里里外外，都只能他自己一个人来。
到了二十八，又该忙着去备年货。
家里吃的不缺，但一年一个新鲜，大人孩子的新衣，必然是少不了的，炮仗烟花那也是必备，还有给农场各家各户、工艺品厂员工的年货以及一些奖励，也该安排到位。
事情还真不少，就为了这些东西，吕律不得不开着汽车往区上去一趟，东西买回来，一家一户地送到，钱花了不少，但能看到大伙满意的笑，他就觉得是件很好的事儿。
在农场的管理上，吕律等人只是定了一些基本的该遵守的规矩，其它的弄得比较人性化，在他看来，管理农场和工艺品厂的职工，更讲究人情世故。
都是一个屯熟识的人，吕律也不想用太多条条框框把人限制得死死的，更希望能激发他们自己的积极性，变得更自觉，主动来维护农场的运转，而不是各种斤斤计较。
以后不清楚会将农场发展成什么样，但吕律自己觉得还算会做人，目前农场各方面的管理效果还不错，平稳发展，即使一些政策有了改动，也没造成多大影响，至少，给大伙提高了不少收入，远远高于一些端铁饭碗的。
他也清楚，越是往后，人们的见识会越宽广，可能会有不少人动了别的心思，或是不再安于现状，会有不少变化，如今只能边做边看，碰到情况，再来进行调整。
一堆的事情忙完，终于，在震天的炮仗声中迎来了除夕。
还是和往年一样，陈秀玉早早地叫来了王燕、陈秀清和马金兰，一起包饺子，准备年夜饭，过除夕，主要是图个热闹。
单是他们一家三口在这草甸子上，还是太冷清了些，加上陈秀清他们，那就不一样了。
如今陈秀清家里也添了个还在喂奶的孩子，家里边多了不少欢乐，他自己在工艺品厂，也干得有声有色，撑起一个家，没啥问题。
今年运气好，过年的这几天，居然有电，也让一家子人在电视买回来以后，看到了第一个春晚，为这个年增添了不少喜庆。
大荒里的年挺有讲究，大概是最有年味的地方，年前年后，差不多要忙活一个月的时间。
小正阳已经三岁，会玩会跳会捣蛋，吕律觉得，也让他好好体验一下年味。
初一早上，吕律早早起床，将小家伙也从炕上提溜起来，先放上一串炮仗。
传说谁家的炮仗先响，各路神仙就会先光顾谁家，所以大年初一，往往天还没亮，睡意朦胧的时候，就有不绝于耳的炮仗声起，家家都抢先放，争第一。
早上免不了吃上一顿饺子，饺子里包上一枚硬币，家里谁吃到包了硬币的饺子，就说他会一年诸事顺意。
结果是为了吃到那枚五分钱的硬币，小正阳忙着咬破饺子查找，愣是被汤汁烫得哇哇嚎哭，半天哄不乖。
初一初二一般都呆在家里，初三的时候开始拜年，吕律也就领着一家子，去了王德民家，洄龙屯的金家宝家，还有区上的孔思仁、林子道家，再到张韶峰等人的家里走了一遭，结果就是，小屁孩收回来上百块钱的红包。
初四在家呆上一天，初五还是一早放鞭炮“崩穷”，吃饺子，祈祷一年财源滚滚……
就这样，一直到了元宵节放烟花吃汤圆，算是正式过完这个年了。
这也是吕律回到大荒，过的有板有眼的一年。
接下来，又到了开始考虑一年生计的时候。
当然了，吕律不需要考虑那么多，更多的时候猫在家里听听收音机，看看电视，还在冰天雪地的，有些事儿，想做也做不了。
十六的时候，闲散了那么长时间，碰到区上赶集，他干脆叫上陈秀玉，赶着爬犁去了集上。
和年前大集一样，过了年以后的集市，也是热闹无比，东西应有尽有，有不少捣蛋小孩，还在放着过年留下的炮仗和蹿天猴，时不时就能听到爆炸的声音。
一家三口相互牵着在集市的摊位上一路逛一路看，居然又意外地看到了吴彪又摆起了摊子。
两人相互看见的时候，都微微愣了下。
“你咋还在摆摊？”
“你啥时候回来的？”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问对方。
吕律不想自己冬季去老毛子那边打猎的事情被陈秀玉知道，赶忙冲着吴彪摇了摇头。
吴彪看了一眼陈秀玉，立刻会意，微微点了点头。
“现在还太冷了，加之我还没做好准备，暂时放一放，等过一段时间再去。”
“我年前的时候就回来了……这次得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了。”
“说这些，我还没谢你给我指点了这么条路子……”
两人凑在一起唠嗑的时候，陈秀玉也在看着吴彪摊上卖着的那些漂亮衣服。吴彪看中的姑娘热情地找着衣服给陈秀玉比试，等她挑好衣服，突然发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小正阳不见了。
“孩子不见了！”陈秀玉赶忙丢下衣服，冲着在一旁和吴彪唠嗑的吕律叫道。
吕律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双眼四处扫视，可哪还看得见小正阳。
那么个小家伙，扎入接踵摩肩的人群中，那简直就如同石沉大海。
而且，孩子还小，不懂事儿，见到啥都稀奇，特别能钻，关键是他胆子一向很大。
吕律也不敢大意，两口子赶忙顺着摊位两边的街道一路走一路找。
谁知道，将整个集市的摊位走了一遍，愣是没看到人影。
吕律心里也忍不住开始发慌。
虽说大荒里，拐卖儿童、姑娘之类的事件比起南方来说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他赶忙再次折返，四处寻找，碰到熟识的人，也请他们帮忙。
直到在集市上又转了一圈，还是没看到人，就在他都想着去派出所的时候，才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一看，见是金家宝在叫他，手里牵着的，正是小正阳。
“我说你小子是怎么带娃的，如果不是我认出来，这孩子怕是给人拐走了！”
金家宝看到吕律，就出声责怪道：“有你这样带娃的吗？太大意了！”

第801章 拍花子、造畜
拐走？
吕律听到这话，也被吓了一跳，赶忙问道：“我和秀玉出来赶集，就在一个熟人的摊子上稍微聊了一会儿，也就那么两三分钟的时间，突然发现刚刚还在摊子边站着的孩子不见了。
我也是来回在集上找了两遍，还叫了好几个人四处帮忙寻找，一直找不到人，我都打算到派出所报案了！金大爷，你说被拐，是咋回事儿啊？”
“我这是刚到集上呢，看见你家娃跟在一女身后，让她还烧饼……这女的面生，不是洄龙屯的人，也不是秀山屯的人，再看看周边，也不见你们两口子。
心里奇怪，就多看了几眼，见那女的将孩子引到巷道里边，几下就把手里拿着的半块烧饼给吃了，你家这小犊子也是胆大，愣是跟了进去，吵嚷着让那女人还烧饼。
我看她逗你家孩子，让他闭眼，就把烧饼变出来，你家这小犊子就信了，听话的闭上眼睛，然后很贼地看着周围，从兜里也拿出一块烧饼递给你家小犊子……我看着不对劲啊，就赶忙走了进去，准备问问。
结果，那女的一见我喊答应了这小犊子，掉头就往巷道里跑，转眼就不知道藏哪里去了！”
金家宝摇头道：“我看这女的，十有八九是个拍花子！”
拍花子，简而言之，就是一群拐卖孩童的人，专门骗人财物的人。
据说，他们能通过迷惑人的药物，让不经人事的孩童，不知如何就乖乖任其摆布。
实际上，就是用所谓的迷幻药骗人的。
因为这些人为了减小被骗人的戒备，多假扮成叫花子，因此又被称之为拍花子。
传言如果碰到拍花子，只要在额头拍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像个木偶一样被人带走。
类似的传闻，其实在大荒里经常听到。
甚至在屯里的时候，大人警告自家孩子不要乱跑，也经常用拍花子吓唬。
在吕律的理解中，应该是用了迷幻药、蒙汗药等东西实施犯罪，他其实对这些人用的药物有一定的怀疑态度。
这得是什么药能有那么厉害的效果，让人一拍就能听之任之。
可在现实里，他确实听闻过有人被拍了肩膀啥的，把自己的钱迷迷糊糊地交给别人的事情。
尤其在乡下集市上的老人容易中招。
上辈子，甚至在秀山屯，吕律就见过屯里有老人被拍了之后，回到家里把钱给人送去的真人真事儿。
所以，他又觉得可能性很大。
从金家宝的话里，吕律不难听出，有个女人准备给小正阳吃烧饼。
这烧饼十有八九是有问题的，不然这女人也不会在发现小正阳被金家宝认出来以后直接跑掉。
拍花子，其实由来已久，尤其是在清朝的时候，最是严重。
早年在京城，一些缺德少行的人，包括一些内城旗人里外勾结，专门瞄准那些不谙世事的少年儿童、以花言巧语相诱，也有让小孩吃一块攉了麻药的水果糖或是给一些小玩具，将孩子乖乖地诱拐走了。
人贩子拍到小孩以后转手倒卖，男孩儿一般卖给人家做奴仆吓人，女孩子多被卖到窑子的老鸨儿手里，一步坠入苦海。
这是一直都有的事儿，尤其是在那时的京城，拍花子甚至成了一门行当，专门诱拐孩童，黑门中也有春点（黑话）：
拍花贼初到一处，称为新码头；长期久住一地叫老门坎儿；女拍花贼叫好妈妈；男拍花贼叫善心老爹；拐骗来的男孩儿叫一炷香；拐骗来的女孩儿叫一株花儿；长得好看的叫嫩藕儿等等。
可见当时在这方面有多严重。
类似的事情吕律听闻得太多，很多东西听着不可思议，但确实真实存在，而且比想象中更残酷。
他心里也清楚，纯粹是因为有利可图，而且，不少人就有这方面的需求，因此，总有人丧心病狂地干这些事儿，尤其到了后世，那些嘎人腰子的，一样有地下市场……
他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吕律蹲下身，双手扶着小正阳的肩膀：“阳阳，之前有人要给你吃烧饼，你都不知道人家是谁，就不怕被人抱走啊？那可是坏人！”
到集市上来以后，小正阳确实让吕律给他买了一个现烤的烧饼吃着。
烧饼是种很大众化的食品，各地都有，花样繁多。
但大荒里的香辣葱烧饼，饼皮酥脆，内陷酥软，独特的香辣混合着饼中的葱花，融入在一起的口感能让人欲罢不能。
大概是受吕律的影响，他喜欢吃这东西，小正阳居然也喜欢吃，似乎对饼子上面的麻辣味儿也会上瘾一样。
吃过几次后，但凡领着来赶集，这小犊子都会要上一个，吃得有滋有味，吕律都很难理解，这么个小屁孩是怎么忍住那麻辣的。
“我去看玩具枪，她突然抢了我的饼子，还不还我……”
小正阳简单一句话，却让吕律明白，自家的孩子是真的差点着了别人的道了，如果今天不是有金家宝看见，事情的后果难以想象。
这要是被拐卖出去，这年头又没个啥监控之类的东西，天大地大，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吕律都不敢往下想。
“大爷，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
吕律心里越想越是后怕，对金家宝充满了感激。
“谢啥，好好把这小犊子给管好喽，比啥都强！”
金家宝连连摇头：“你说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咋还能在这种事情上那么马虎大意。”
“我也没想到啊，我在跟人说话，秀玉在试衣服，就放开了一小会儿，转眼就不见了人……”
吕律伸手揉着小家伙的脑袋：“阳阳，以后可得听话了，不允许到处乱跑，不管去哪儿，一定要好好跟着爸爸或者妈妈，听到了没有？你要是被人给抱走了，以后可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那可是拍花子，是会把你带出去卖了换钱的，不听话还会被打！”
“我才不怕，有爸爸在，爸爸有枪，能打坏人！”小正阳一脸傲娇。
说的话让吕律有些暖心，至少这小犊子知道吕律是能保护他的人，甚至多少还有些崇拜。
吕律试图跟小家伙说明事情的严重性：“坏人把你抱走了，爸爸都不知道坏人是谁，怎么打？我打谁去？”
金家宝在一旁确实看不下去了，也在小正阳旁边蹲下：“小犊子，知不知道，被人抱走了会咋样？”
“不知道！”吕正阳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我跟你说，你要是被抱走了，会被人打，这身上被打得浑身流血，然后给你披上蛇皮、熊皮或是狗皮啥的，等你身上的伤口好了，就会跟这些皮长了黏在一起，那个时候，你就只能当一条蛇，或是被当成熊……你爸爸就即使找到你，也认不出你来了。”金家宝也跟着在一旁吓唬。
小正阳愣愣地看着金家宝，就在吕律以为他会被吓到的时候，他却笑了起来：“你傻啊，我认得我爸爸，我可以叫我爸爸！”
“如果舌头被割了，说不出话来，叫不出声？如果脚被打断了，走不了路？如果手也没了，只能在地上爬……”
金家宝声音越来越低沉。
这下，小正阳一直笑盈盈的小脸终于变了，惊恐地往吕律怀里缩。
“这下还乱不乱跑了？”
吕律深知，金家宝故意吓唬，也是为了小正阳这到处乱窜、胆子特别大的问题能有所收敛，见现在有了效果，将他搂在怀里，小声地问道。
“爸爸，我再也不乱跑了，我不要被割舌头，不要被打断脚……”
“记住了就好！”
其实，就连金家宝所说这个，也是一直有的伎俩。
在早年的时候，有一部分拐卖的孩童，就是落入一些杂技、卖艺之类的人手中，于是就有了人面蛇，鼠美人、花瓶姑娘之类的东西。
这就是所谓的造畜术！
类似的传闻，吕律也听过，虽然没亲眼见过，但后世有团伙将拐到的孩子打残后逼着去沿街乞讨的事儿，可不少见。都是差不多的事情。
见小家伙被吓住，吕律也稍稍松了口气，他更关心的事情是：究竟想要对自己孩子不利的，会是谁？
“大爷，你记得那女人的长相吧？”吕律小声问道。
“咋地，你还想去找？都不知道跑哪旮沓里去了，别白费功夫！”
“那可说不准，搞不好另外找人下手呢！”
“要让我见到了肯定认得出来，你让我说是啥样的，我还真说不出来。”
“一起在区上转转，说不定就碰到了！”
吕律将小犊子抱了起来：“我也去顺便跟其他帮忙找孩子的人说一声，还得找到秀玉，她现在都不知道慌成什么样了！”
“走吧，那就一起好好逛逛，要是碰到了，非弄死她不可，离人妻儿，卖人子女，这些人真的是猪狗不如！”
金家宝满脸愤慨：“要不是我老了，刚才肯定不会让她跑掉！”
吕律领着孩子，和金家宝在集市上四处找着，碰到帮忙找孩子的熟人也跟他们一一说过事情经过。
金家宝能提供的，也就是那女人的衣着，一帮子人在区上到处溜达，也在找着类似的人。
找到陈秀玉的时候，吕律看到她都已经急得哭起来了，大冷天的，一路奔忙，四处找寻，弄得脸上都挂上了汗珠，不停地喘着粗气，直到看到小正阳，整个人一下子瘫软下去，被吕律及时扶住。
等稍微缓过来的时候，抬手就给小正阳几巴掌：“我让你乱跑，你吓死我了……”
“行了，孩子找到了就是好事，今天多亏了金大爷将孩子拉了回来，不然，他今天可能就要被拐走了……”
“谢谢大爷，谢谢！”
“以后看管好点，有这么个大胖小子，可不容易！”
“知道了！”
陈秀玉也加入到了找人的行列中，只是，一直到了傍晚，集市都开始散场了，还是没任何发现，吕律也只能作罢，只能当是个教训了！
在回到秀山屯的时候，刚开门进入屋里，吕律忙着往炕灶里添加煤炭的时候，却见刘宝惶急火燎地找来……

第802章 全村出动
“哥们，有没有看到我家小闺女玉珊！”
听到元宝叫声，吕律循着声音看过去，见到是刘宝，他立马去开栅栏大门，人还未到栅栏边，刘宝已经焦急地问出来了。
刘宝年纪比吕律稍小，但结婚挺早，家里是两闺女，大闺女七岁，叫刘玉婷，读一年级，小闺女五岁，叫刘玉珊，两个闺女都很听话，经常能看到她们姐妹俩挎着小背篓在田间地头找猪草，放马啥的。
他一直想要个儿子，如今媳妇又怀上了第三胎，都好几个月了。
这段时间，他媳妇儿一直在外躲着，工作组的下来过两次，都没有逮到人。
经常在屯里走动，刘宝也承包了林地加入农场，对这些人，吕律早已经熟悉，自然知道他两个闺女。
听到是找孩子，今天刚经历过孩子差点被拐走的吕律，心也跟着悬了起来：“今天没见到啊，咋了？”
“今天我两个闺女约着去区上赶集，说是想到区上去买点纸笔和糖果，她们以前也去过几次，玉婷比较懂事儿，我当时也没想啥，就答应了。
谁知道，今天吃过早饭出去的人，玉婷在一个多小时以前才回来，她领着去的人，结果跑回来问我她妹回来没有！”
刘宝焦急无比地说：“屯子里我都找遍了，也问了不少人，有的是早上看到一眼，大部分人都没看到……我听说你们今天也去赶集了，就过来问问，有没有看到。”
听到这话，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有没有问过玉婷，玉珊啥时候不见的？”
“我问了，她说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都还在……在区上遇到几个小伴儿，打雪仗，玩疯了都，等想到回家，她都不知道她妹去哪儿了，在区上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想着可能是跟着屯里人回来了，她也就回来了！”
刘宝摇了摇头：“我再去别的地儿问问！”
“问啥问，赶紧的回屯子，敲钟，叫大伙帮忙啊！我今天领着娃去赶集，要不是洄龙屯的金大爷看到，我娃都被人拍花子了！”
见刘宝转身要走，吕律赶忙叫住他。
今天刚碰到的事儿，他也只能往严重了想，潜意识里就觉得，这事儿大意不得。
听吕律这么一说，刘宝也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立刻撒腿往屯里跑。
吕律也忙着赶回家里，进屋冲着在给小正阳换衣服的陈秀玉说道：“媳妇儿，刘宝家的小闺女今天也在集上不见了，我去帮忙找找，你好好领着小犊子在家呆着！”
他说完，不待陈秀玉多说什么，转身就到马厩里将追风牵了出来，绑上马鞍。
陈秀玉紧跟着追了出来，给吕律送来貉皮帽子，还有装在枪套里的半自动步枪。
吕律知道，陈秀玉这是在担心他，如果玉珊是真的被人拍花子，那些泯灭人性的家伙肯定不是良善之辈，让他把枪带上防身。
他也不墨迹，将枪套往身上一挎，骑着追风就走。
元宝、白龙它们一见吕律这样，也立刻跟了上去，在雪地上狂奔起来。
没多长时间，吕律骑着追风赶上先走一步的刘宝：“上马！”
彻底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刘宝哪还敢耽搁，立刻跟着骑上追风，朝着秀山屯赶去。
也没去别的地儿，吕律直接就赶到打谷场上，取下放在树洞里的小铁锤，接连不断地敲着那块废铁轨，当当当的声音，急促而紧迫。
听到声音，屯里各家各户纷纷从屋子里钻了出来，朝着打谷场汇集。
看到敲响铁轨的是吕律，一个个脚步都加快了一些。
最先赶到的是张韶峰，王德民也来得挺急，还有其他几个民兵，很快围了过来。
“出啥事儿了？”张韶峰还有些莫名：“我刚从养殖场大哥那里回来……”
“刘宝的小闺女玉珊去区上不见了……我怀疑是被人拍花子了！”
“拍花子，拐小孩的啊？”
“我今天领着娃也去赶集了，要不是金大爷，我家那小犊子，今天可能就被拐走了……这事情马虎不得，赶紧召集人手，问问大家有没有看到，如果没看到，让大伙帮忙找找！”吕律简单说了情况。
“有没有找派出所……”王德民在一旁问道。
“派出所……如果屯里人都不知道玉珊在哪儿，肯定要到区上去找，到时候顺便找他们报个案！”
说实在的，在这方面的事情上，吕律是真不敢指望。
进去后，各种登记问询，还不一定去寻找。
哪怕是在后世，人不见了，随时可以报案，但得等失踪超过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当然十岁以下孩童或是有精神方面问题的，不受限制。
吕律上辈子没经历过这种事儿，也不知道现在这个警力严重不足的年头，会不会有点用。
“都给我快点集合，还这么拖拖拉拉的……”
意识到事情严重，张韶峰立马冲着那些在路上双手拢在袖子里，不紧不慢地走着，甚至碰到一起还要站在一起唠上一阵嗑的村民咆哮起来。
被这么一吼，一帮子人也赶忙朝着打谷场快步赶来。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打谷场上站满了乌泱泱的人，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互相询问着究竟是啥事儿。
“安静……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今天就问一个事儿，你们有没有人看到刘宝家小闺女玉珊？”王德民站到众人前面，高声说道：“有看到的人上前来说一声！”
一大帮子人在下边议论纷纷，倒也有几个上前说见过，但都是在早上，下午就再也没见过了。
看这情形，吕律知道，刘宝家闺女，肯定不在秀山屯。
“四哥，这事儿不能耽搁……得去找啊！”
“是得去找，那闺女就没回来，也不在屯里任何一家！”
“刘宝，玉婷呢，赶紧找来，问问情况！”
“她在家里……我这就去找！”
“一起吧……”
吕律叫上张韶峰，跟着刘宝就往他家里走。
大概是找不到妹妹，玉婷也不敢乱跑，就老实地在家里呆着，吕律随着刘宝赶到他家里的时候，小姑娘满脸惊慌地坐在炕沿上，见到几人进来，赶忙从炕上跳下来，低着头，都不敢正眼看刘宝。
“玉婷，你最后看到你妹妹玉珊是在什么地方？”
“在区上中学后面的草地上，本来在一起玩的，玩着玩着就不见了！”
小姑娘紧张得不得了，低沉着脑袋，不停地抠着自己的指甲。
“长那么大了，连自己妹妹都看不好……”
刘宝气急败坏地一巴掌就朝着玉婷的脑袋扇了过去。
这一巴掌用力不小，玉婷被一巴掌扇得打了个趔趄，跌倒在地上，本就惊慌得不得了，再被这么一打，顿时哭了起来。
见到玉婷这样，刘宝越发恼火了，咆哮起来：“你还有脸哭……”
看他准备上前去踢的样子，吕律一把就将他拽了回来：“就知道打，打过以后玉珊就能回来了？什么事儿重要啊？赶紧找人……最见不惯你这种动不动就往孩子身上撒气的人，再怎么样也是你的娃，是你的种……我们家两个大人还看不住孩子呢，就更别说玉婷了！”
刘宝有些重男轻女，家里两个女娃他多少有些不待见，别的方面都挺好，唯独这一点，让吕律有些看不惯。
生个男娃传宗接代固然重要，但女娃也不差啊，多少人家里全是女娃，后半辈子日子过得不比养男娃的差。
但这观念，在这年头也不是轻易能扭转的。
“哥们，那现在我该怎么办啊？”刘宝也是有些六神无主了。
“咋办，赶紧到区上派出所报案！”
吕律想了想，看向张韶峰：“四哥，你也去，有你在的话，派出所的估计会更重视一些！让大伙也在屯里多留意一下，叫上民兵兄弟跟着到区上到处找找！”
“好！”张韶峰说着叫上刘宝就往外走，忙着去安排人手。
吕律将玉婷从地上拉起来：“你在家好好呆着，不要怕，会把你妹妹找回来的……对了，你妹妹穿过的鞋子有没有？”
玉婷抬头看着吕律，轻轻点了点头。
“快点，去把鞋子拿来，我有用！”吕律催促道。
玉婷赶忙进了房间，提来一双黄胶鞋，吕律接过来以后，也不管这是穿脏的，直接往口袋里一揣，转身出了刘宝屋子，顺带将房门关上。
他一路小跑，元宝它们紧紧跟随在左右，回到打谷场的时候，看到张韶峰正在整理民兵队伍，屯里的老少爷们也纷纷回家，有的人已经忙着四处找寻起来。
全村出动！
吕律也不耽搁，翻身骑着追风就往区上赶，没走多远，看到赵永柯骑着鄂伦春马迎面而来，也挎着半自动，他赶忙勒住缰绳：“三哥，你这是去哪儿？”
“秀玉到我家里说刘宝的小闺女不见了，你去帮忙找人了，让我来帮帮你！”赵永柯面色严肃地说。
“那样再好不过了，走，一起到区上！”
吕律双腿一夹马腹，追风再次奔跑起来。
赵永柯也调转马头，驱赶着追上吕律：“到洄龙屯，把二哥也叫上！”
“嗯呐！”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在追踪上，赵永柯无疑是最好的帮手，梁康波也经验丰富。
至于在农场的雷蒙，隔得太远了些，没那么多时间去叫。
两人一路赶到洄龙屯，直接去梁康波家里，把舒服地躺炕上看电视的梁康波也叫了出来，把事情一说，梁康波也赶忙穿了厚实衣服，背上半自动，骑着鄂伦春马跟上。
一行三人骑着马朝着区上飞奔，六条狗子紧随在侧，也不过就十多分钟，几人骑着马赶到区上，绕到中学后边的荒地上。
准确地说，这并不是啥荒地，而是水稻田，覆盖厚厚的积雪，看上去非常地平整，而就在中学旁边，是成片的屋子和巷道，是个挺复杂的地儿。
雪地上，到处是孩童跑动留下的脚印，打雪仗抓雪捏雪球的痕迹，还有故意在雪地上印下的人印。
这么长时间，经过这地方的人也不少，各种痕迹交错，也挺复杂。
吕律翻身下马，将带来的鞋子给元宝它们几条狗子闻过后，它们也立马在雪地上到处嗅了起来。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则是大概比了下鞋子的尺寸，也开始在雪地上四处寻找。
吕律只希望，玉珊不是被人用汽车之类的交通工具带走，如果是这样，狗子也不灵。如果只是平常的抱走，说不定掐踪能找到。

第803章 拖死算逑
除了元宝、白龙和黑嘴是抬头香，青狼、黑虎和花豹也有着低头香的水准。
几条狗子分散开来，在满是脚印的雪地上四处嗅着。
吕律、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也在低头细看，尽管雪地上到处是脚印，杂乱得如同迷宫一样，甚至很多地方脚印交叠，分不出谁是谁的，但依旧还是让三人在数个地方分辨出了刘玉珊的脚印。
她确实来这里玩过，而且玩的时间还不短。
几条狗子嗅来嗅去，大概是因为都有玉珊留下的气味，各自分到一处。
但也没用多长时间，几条狗子就汇集到了学校围墙拐角处并叫了起来。
那里转周围栽了不少紫叶李，就在小林子中，也有刘玉珊的脚印，除此之外，还有一连串大人的脚印，穿的是黄胶鞋，是同一人的。
吕律几乎在看到这脚印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这脚印跟金家宝发现的打小正阳主意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右脚都有些外偏，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侧重是一个模样，大概是外偏的缘故，鞋底的防滑纹路也被最先磨去，变得光滑。
“看来是真被人给抱走了！”
吕律蹲下身看着那些脚印：“和今天打小正阳主意的，是同一个人！”
他万万没想到，打小正阳主意被发现，她居然还有胆量立刻找另一个下手。
这等心性，不是个老手都说不过去。
吕律伸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冲着那些脚印指了一下，元宝非常灵性地凑过去闻闻，然后朝着脚印离开的方向看去。
其它几条狗子也是一样，冲着那些脚印嗅过，纷纷抬起头，朝着远处张望。
一看它们这样子，吕律就知道，它们已经捕捉到了那人的气味。
“吜吜……”吕律立马下了指令。
元宝立即领头顺着脚印一路小跑着往前追寻。
他回头看了眼梁康波和赵永柯：“骑马跟上！”
说完，三人纷纷上马，一路跟随在几条狗子后边。
那些脚印并没有再进入集市上，而是选择偏僻的巷道穿行，兜了一个不小的圈子后，径直穿过一片田地，进了林间土路。
这一段都是步行，一路非常好跟随。
只是，到了林子中以后，三人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看情形，拐人的人应该是上了爬犁或是其它什么交通工具。
这土路是通往西林村方向的，同一个方向往山里走，还有个大西林铁矿，比较热闹的一个地方。
今天的是赶集的日子，矿场运输铁矿，赶集的，人来人往，这土路上的痕迹早就被碾压得不成样子，根本分辨不出来。
而且，这条大路有不少分叉，这一路找下去，实在困难。
“咋办？”吕律看着土路两头，有些犯难。
狗子到了这里，都不知道该捕捉怎样的气味。
“到了这种地方，如果是坐车，要么就是过往的车子，要么就是在这地方等着的，既然是拐卖，要离开的话，肯定不会选择人多的地方走，也应该不会是附近的人。肯定是有同伙接应！”
梁康波四下看了看：“往西林这边来，这方向过了西林村，再到西岭铁矿，若是再往里走，那就是森林。还有就是往伊春城里走！”
“你的意思是……”
“往伊春走的话，都是大路，看到的人会很多，往西林铁矿方向，那应该就是岔往南岔、金林那边，应该是这两个方向。但是，这都走到这儿来了，往伊春方向的话，那是又折返回去的，可能性不大，我觉得，很有可能是往南岔方向走。”
不得不说，梁康波在这方面看得比较透彻，说得很有道理。
“那就往西林方向走，这边屯子不多，注意岔往山里的路道上的新鲜痕迹！”
吕律立刻做了决定，骑着马领头，注意着左边的路，而赵永柯和梁康波则走的是土路右侧。
结果往前走了百多米远，赵永柯就先叫了起来：“这边有从林子里出来的爬犁印子！”
吕律赶忙跟了过去，他看到爬犁印记很新鲜，也不像是拉着多重的东西，从山林里出来的。
“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看一眼！”
吕律当即骑着追风，顺着爬犁印记进入几十米，看到有人在这地方拴过马匹，喂过草料。
再顺着绕了一段，居然是从林木间岔往另一条小道，那是通往另一个屯子的山道，赶集、打柴啥的，经常会走，但却不适合汽车行走，这条小道是跟通往西林铁矿的主路连通的。
看这爬犁印，相当于在林子里兜了不小的一个圈子，明显顺着土路更近更好走，却偏偏这样。
如果是拉柈子之类的还好说，可一路过去，可没有什么砍伐痕迹。
有问题……
想到这些，吕律当即掉头折返。
重新回到喂马的地方，吕律示意元宝它们记住马匹留下的气味，下了追寻指令后，几条狗子再次顺着车辙印一路小跑，再次回到主路上，一路往西岭铁矿方向跑。
“这架爬犁有问题，十有八九就是那女人的同伙，我们跟着狗子走！也别放过路两边的痕迹。”
“好！”
重新找到目标，让三人信心大振。
一路提速跟随下去，在临近西林村的时候，元宝它们领头拐上一条林中山道。
估计是经常有人打柈子的原因，这山道上的爬犁痕迹不少，但既然是用马匹，气味已经被元宝它们锁定，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山道越走越偏僻，爬犁经过留下的痕迹也越来越少。
三人一路追赶了七八里地，眼见天色都暗了下来，山道上的新鲜爬犁痕迹也只剩下一条。
这种情况，不用再多作停留，几人打着手电，一路催马快跑。
就这样，一直追了两个小时，元宝突然叫了起来。
直到这时候，才勒住缰绳，让追风停了下来。
月亮当空，洒落的清冷月光，让林间雪地都蒙上一层朦胧光辉。
“应该就在附近，小心了！”
吕律小声地说了一句，反手将半自动步枪拔出来提着。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也不例外。
然后，三人一起顺着爬犁印记往前走了百多米，看到林间燃烧的火堆。
远远有声音传来：
“再哭，再哭我打死你！”
“别哭，有啥好哭的，你说你们在这种穷山沟里，一辈子的穷苦命，我们把你们送到南边，给你们找个好人家，说不定以后的日子就好过了，要吃的有吃的，要玩的有玩的，多好。”
“还哭，小心割了你舌头！”
……
在一阵打骂声中，孩子的哭声渐渐弱了下去，变成了止不住的抽泣。
而且听声音，是三个孩子。
三人相视一眼，赵永柯说道：“没跑了，应该就是这些人！”
“咱们怎么过去？”赵永柯压低声音问道。
“就这么骑着马过去，问起就说是进山打猎的！”
吕律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不清楚具体情况，他也不敢贸然行动。
三人直接骑着马领着狗子走了过去。
突然看到林子里有人出来，在火边的一对男女神情一下子变得紧张。就在两人中间，三个小孩被裹了床褥子，缩在树根脚下。
吕律也不靠得太近，当先开口问道：“爷们，你们干啥的啊，咋这么大晚上的还在林子里。”
那一男一女对视一眼，男的回答道：“我们也是倒霉，走亲戚，回来的时候，马受惊了，乱跑进了山里，好不容易才找到，今天晚上是回不去了，只能在山里过上一夜……你们是干啥的啊？”
“我们啊，打猎的！”吕律将貉皮帽子压低，骑着马径直走了过去：“本想着找个地方过上一夜，看见这边有火光就过来了……你们这咋还领着孩子，这大晚上的，就不怕被冻着？都是你们家的？”
“不是，只有一个是我家的，另外两个是亲戚家的，领回去玩两天，这不，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现在呆在这山里，一个个又是要回家，又是想妈的，又哭又闹，我们两口子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就说嘛，看着三个孩子差不多大，还有点奇怪，原来是亲戚家的啊。这山里边有只大爪子，你们可得小心……带着酒吗，给口喝的暖暖身子！”
“酒……有有有！”
那男的在身边一阵摸索，主动拿出个军用水壶送了过来。
三人翻身下马，吕律接过男子递来的酒壶，打开后闻了闻：“一闻这味儿就知道是好酒……对了，我们几个家就在附近，今天晚上要不到我们屯里去住，呆在这地方太遭罪了！”
吕律说着，水壶一扔，半自动枪口直接怼在男子的胸口顶着。
就在刚刚，他已经借着火光，看见了跟另外两个男娃缩在一起的刘玉珊。
赵永柯和梁康波也分别抬起枪，指着两人：“别动，谁动我打死谁！”
赵永柯直接走了过去，枪口直接怼在那女人的脑袋上。
这两人显然没想到，刚刚还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发难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那男人惊恐地问道。
“什么人？”
吕律笑了起来：“今天你们刚打过我儿子的主意，胆子挺肥啊，一转眼又把我们屯的女娃儿给弄来……二哥，先看看孩子，然后找根绳子，把他们两个捆了！”
两人都被枪指着，哪还敢动。
梁康波赶忙掀开褥子裹着的三个孩童，也就只认识刘玉珊，其他两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分别检查了一下，三个孩子除了被掐被打，身上弄得有些淤青，筋骨倒也没受啥严重的伤。
他在爬犁上一阵翻找，找出些绳子，依言将两人的双手给结实地捆了起来，从男子身上搜出把刀子，别的倒也没啥，另外就是从他们的包袱里搜出几个纸包，里面是一些药粉、烧饼啥的。
在把两人捆好后，吕律放下枪，朝着三个孩子走了过去，先把刘玉珊给抱了起来。直到这时候，三个孩子都还在满脸惊恐。
“这两人咋办？扔爬犁上拉回去？”梁康波问道。
“这种人配坐爬犁？二哥，你领着孩子赶着爬犁往回走，我跟三哥把这两人拖回去！”
“拖……这可是有好些里地！”
“拖死算逑！我还怕拖不死他们！”

第804章 群情激奋
吕律怒归怒，心里也清楚，这两人也不能真的就让他们这么死掉，还是得交到派出所里。
以他们老练的手法，这些年都不知道多少孩子遭殃，说不定还能再找回一些来。
但这并不是说，就这么简单地放过他们。
不死也得褪层皮！
三人帮忙着将三个孩子用褥子裹着抱上爬犁，拉爬犁的马匹，用的就是这两人的马，至于梁康波的马则是拴在爬犁后边跟着。
在梁康波赶着爬犁往回走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也用绳索将两人的拴在马鞍上，担心他们一路上的惨叫声哀嚎声会吓到孩子，还专门用他们衣服上割下来的破布把嘴巴堵上，然后翻身上马，就这么骑着，一路在雪地上拖着往回走。
此时的雪层可不柔软，表层都冻得梆硬，有些支棱出来的冰棱子，更是如刀一般锋利。
林子里还好一些，平时没啥人往来，雪层还算平整，他们此时身上也穿着棉衣棉裤，伤害不算大。
在这林子里，也就是支棱出雪层的灌木丛的划拉，时不时转个弯啥的，人往树上撞、蹭。
等到了有车辙和碾压痕迹的地方，那就不一样了，一路所过，将会是如同刀割一般。
好几十里地呢，吕律不急，一点都不急，就这么拖着！
兴致来了，拖着跑上一段也不是啥问题。
也就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感觉到马鞍上拴着的绳子传来剧烈的晃动，吕律回头打量了一下，见两人都翻了个身，之前背部着地，现在改趴着了。
背上的衣服已经被磨损、刮扯得稀烂，不少地方在冒血。
“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咋对孩子下得去这样的手，都是娘养的，咋会有你们这种畜生……路还长着呢，咱们慢慢玩，越往后的路越舒服，你们好好享受！”
吕律冷哼一声，继续驱马前行。
一路上沿路返回，从深林中的土路，再到通往西岭铁矿的大路，然后是通往区上的大路，一路紧追过去的时候，都花了两个多小时近三个小时，回去的时候速度稍微慢些，花的时间更多。
在这时候，伊春早上六点多日出，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日落。
等吕律等人回到区上的时候，差不多晚上一点的样子。
整个区上，到处火光点点，四处有人拿着火把找人，就连周边的山林里也有不少，有的人更是问到别的屯子去了。
派出所也不像平常一样，只留下几个人值班，此时灯火通明，看样子派出去了不少人手。
不时有人从大门口进出。
爬犁直接被梁康波赶进院子里，吕律和赵永柯也将两个在路上至少昏迷两次，又被冰雪割得生生疼醒的两个拍花子进了院子里边。
尤其是到了区上这一段路，车子往来频繁，上面的积雪早已经在不断的碾压中融化，露出了狗头石铺成的路面。到了这种地方，他们想昏迷都很难。
即使嘴巴被堵住，也能听到他们止不住的哀嚎。
两人浑身衣服褴褛，到处血呼啦的，都已经快没人形了。
这是比死还痛苦的折磨。
所以，当院子里的人跑出来的时候，看到两人的惨象，一时间都止不住地倒吸冷气，愣愣地看着吕律等人说不出话来。
“把帮忙找人的人撤回来吧，人已经抓回来了！”
吕律翻身下马，冲着快步迎出来，在此坐镇的侯成冲说道：“这都是惯犯了，另外还有两孩子，都不知道是谁家的。”
侯成冲忙着赶到两人旁边，先伸手探了下鼻息，发现两人的呼吸还有，稍稍松了口气。
然后，他走到爬犁边，看着梁康波揭开裹着三个孩子的褥子，将他们一一抱了出来。
“赶紧去人，把出去找人的人都叫回来，告诉他们，人已经找到了！”
侯成冲冲着院里的几个下属吩咐了一句，也不去管两人，先冲着吕律他们三人说道：“到里面说说事情经过，做下笔录！”
“好！”
吕律当先将刘玉珊抱了起来，走进屋子里边：“这几个孩子也是遭了大罪了，身上被掐被打得到处是淤青，赶紧多弄两个火盆、电炉啥的，给他们暖和一下，顺便再找点吃的、喝的，现在都还饿着呢。
妈的，这些人真的是在造孽，有过这样的经历，怕是一辈子心里都会有阴影，估计回到家里，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做噩梦，希望他们能早点忘掉这一切。”
“我马上安排！”
侯成冲立马冲着旁边一个属下吩咐：“去弄几个火盆和一些吃的来！”
那下属点点头，很快朝着楼上爬去，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弄来几个木炭火盆，也顺便给几个孩子拿来一些炉果，还有两个罐头。
即使到了现在已经安全了，三个孩子面对着递过来的东西，也依然不敢接。
内心的伤害，不是那么容易抚平的，需要时间。
吕律也不去勉强他们，叫上梁康波和赵永柯，配合着说了这一趟的经过。
他说得详细，连自家孩子差点被抱走的事儿也详细说了一遍。
笔录做完，三人回到火盆边烤火，看到三个娃坐在长条椅上，脑袋一点一点的，都在打盹，坐都坐不住，梁康波干脆到外面爬犁上把褥子拿进来，又给他们披上，再拖来一张长条椅，让三个小家伙躺下。
就即使睡着了，都还在会不时地惊悸、抽搐。
看着都觉得可怜。
做完吕律等人的笔录，也轮到院子里的两人了。
侯成冲领着两个下属出去，扯掉他们嘴巴里布块，见两人昏迷，一路过来，就连脸上都被刮蹭得血呼啦的，这种时候，他可没啥同情，直接就是两脚踹过去，将两人踢醒，分开进行盘问。
到了这种时候，由不得他们不说，尤其是侯成冲多问几遍不耐烦的时候，直接就一脚踩到女子手上，几下搓碾后，早就处在崩溃边缘的女子，很快就交代了。
不问还好，问了顿时被吓了一跳。
短短两年时间，被他们拍花子的，不下十五人。
一条条登记下来，包括那些孩童的下落，这一忙活就是一个多小时，两人的口供对比，见再问不出别的东西，侯成冲才丢下两人，回了办公室。
吕律也跟着进去：“我还以为你会把他们关起来！”
“关起来干啥？”侯成冲微微摇了摇头：“我可不想触了众怒……这种事情，不能饶恕，大伙心里的怒火，也总得发泄出来。”
吕律听到这话，微微点了点头，就他这番话，让吕律不得不高看一眼。
外面忙着四处打听、找人的人得到找到人的通知后，陆续返回。
除了十来个公安，其它的，大都是秀山屯的民兵，还有些来帮忙的大老爷们，有四五十人。
张韶峰和刘宝是一起回来的。
刘宝到了办公室里，看到熟睡的刘玉珊后，稍稍松了口气，转身就出了办公室，紧跟着钻出去的就是张韶峰。
吕律当然知道他们要干嘛，赶忙拉住张韶峰：“拖外边大路上去，别弄脏了院子！”
“嗯呐！”张韶峰点点头，出去后拉住愤怒无比冲着两人疯狂输出的刘宝，示意他拖着往外边走。
一看两人举动，一帮子人顿时围了上去，吕律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被拖到街上，瞬间被拳脚淹没。
刚开始还能听到几声惨叫哀嚎，渐渐地没了声息……
吕律还记得上辈子也是在秀山屯，夜里有个外地来偷牛的，被发现后，全屯的人围追堵截，最后逃不掉，自己钻进河边上的刺蓬里，被找到后，生生被十数根棍棒，戳死在里边。
那还只是偷牛。
眼下的事情更是过分，又怎么可能放过。
吕律心里又何尝没有憋着一肚子火，他也乐于看到这样的情景。
巴不得事情闹得越大越好，传扬出去以后，也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在进入这地界以后，好好掂量掂量。
这么大动静，区上很多本就已经睡下的人也被惊醒，围了上百人，问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后，也是骂声不断。
直到两人彻底咽气后，吕律这才叫上一帮子人往秀山屯走，其它的事情，交给侯成冲处理。
群情激奋，拦不住！
这会是侯成冲最好的理由。
犯了众怒的事儿，合情合理，过分吗？一点也不。
这一路回去，明明已经深更半夜，但一帮子大老爷们却是显得异常兴奋，一路上有讲有说，更多的是在询问吕律他们三人是怎么找到这两人的。
三人也不得不一路上将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回到自家草甸子的时候，吕律看到屋里的电灯还在亮着，栅栏大门还没关，陈秀玉也还没睡，听到几条狗子的吠叫声，她赶忙打着手电出来，看清是吕律后，放下手中提着的双管，快步迎了出来。
“咋样啊，人找到没有？”她有些急切地问。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孩子找回来了，拍花子也被抓到……”
他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这才看向陈秀玉：“担惊受怕一天了，赶紧去睡着，别忘了，你可是还怀着孩子！”
“律哥，今天是我不好，没看住孩子……”陈秀玉满脸歉意地说。
吕律伸手捏了捏她稍稍有些发胖的脸：“说啥呢，今天难道我就没责任了……别说这些了，以后看紧点就行了。早点睡吧！”
忙活了那么长时间，熬到现在，吕律先去看了下孩子，这才简单洗漱，跟陈秀玉一起上炕、熄灯。
第二天一大早，吕律一家子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刘宝再一次找上门来，被狗叫声惊醒的吕律只能揉着惺忪的眼睛出去迎接：“你这干啥呢，也不让我多睡会儿！”
“谢谢律哥，这要不是你，我家那闺女，可就没了！”
“相信有这经历，她们姐妹俩也不敢再乱跑了，对了，玉珊什么情况，有没有被吓到？”
“昨晚上睡得不太安稳，但看今天睡醒后的样子，挺正常，应该没啥大问题。”
“那就好！”
“我这是过来请你中午到家里去吃饭的，昨天晚上麻烦那么多人帮忙，我得好好谢谢大家……律哥，这恩情，我会记一辈子！”
“行了，都是哥们，说这些干啥，如果是我的孩子丢了，难道你就不帮忙？都是应该的。以后回去，把孩子带好点，甭管男娃女娃，都是自己的骨肉，都是一样的，别动不动就冲着她们撒气！”
之前只是叫哥们的刘宝，现在也已经是张口闭口的律哥了。
“我记住了，以后不会了！”
“你媳妇儿现在藏哪里啊？”
“在山里头，我搭了个地窨子……”
“为生个孩子也遭罪……行了，中午的时候我会过来。”
“把秀玉和小正阳也领着来，还有元宝它们！”
“咋地，还准备让它们饱餐一顿啊？”
“那当然，可不能少了它们！”
“好好好，我带着来！”
听到这话，刘宝才高兴地离开。
还是第一次，请人吃饭的时候，连着狗也一起请！

第805章 你可不能跟我开这种玩笑！
跟着吕律在农场干的时间不短，刘宝现在的家庭条件其实已经很不错，若不是因为准备生孩子的事儿耽搁，他早就打算盖新房子了。
家里一直住着老旧的屋子，看上去穷巴巴的，但大伙都清楚，这家伙挺精明，也挺能吃苦，每年想方设法赚到的钱其实不少，只是不显露出来罢了。
而现在，他为了防着工作组下来，就藏得更深了，做好了当个“老赖”的准备。
吕律之所以劝他不要觉得生的是女儿就拿她们当出气包，那是因为，在他上辈子的记忆中，刘宝家里可是一连生了四个女儿，到最后都没弄出个带把的。
不过，到上了年纪的时候，一帮子女儿都挺成器，也嫁了些好人家，都挺孝顺，小日子过得比那些成天在考虑儿子婚事，忙着准备新房、彩礼、车子，被压得喘不过气来的人家，滋润得多。
在这件事情上，吕律可不打算劝他停止努力，只是希望他能在这辈子不用过那种颠沛流离的日子。
吕律自己倒是没想那么多，儿女双全就行，也不打算多养。
他只是有些奇怪，上辈子可没听说刘宝的二闺女有过被抱走这事儿。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辈子的作为悄然改变了他命运中的一些东西？
想来想去，似乎不少人的命运都已经被改变了……吕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说不清楚是好是坏，只能将其抛之脑后。
想那么多干啥？过好这辈子的日子就行！
刘宝离开后，吕律又回去拉上陈秀玉睡了个回笼觉，中午的饭有吃的地儿了，倒也省事儿。
但终究架不住小犊子的闹腾，吕律在睡了一个多小时后，还是被折腾醒了，也只能穿衣下炕。
两口子打理了一下家里，留下五个半大狗崽看着家，领着元宝它们，让大葱架着爬犁前往秀山屯。
没有直接去刘宝家里，而是先去了王德民家，让他把脉看看陈秀玉的情况。
诊断的结果很好，陈秀玉并没有因为昨天的惊吓而受到影响，也悄悄从王德民这里得知，是个女儿，和上辈子一样。
诊断结束，两口子就在王德民家里唠嗑，一直等到刘宝到门上来叫吃饭，才和王德民两口子一起去了刘宝家里。
这次酒席，刘宝摆了十张桌子，弄得很丰盛，把屯里能请来吃饭的都叫来了，愣是吃了三巡才结束。
席间的话题，主要还是集中在昨天孩子丢失的事情上，刘宝没少端着酒碗过来敬吕律哥几个这一桌，感谢的话也说了数遍。
然后，更是弄来几只鸡，让吕律专门喂给元宝它们。
以往见到元宝它们，一直都觉得屁股凉飕飕而远远避开的村民们，一改平日里传言的“阴狗”之名，似乎觉得几条狗子变得可爱起来，对着安静趴在吕律那一桌旁边的几条狗子夸赞连连。
几条狗子，也就是在外人靠近吕律草甸子的时候会露出凶相，平时吕律领着从屯里经过，却从未凶人，更没有咬过谁，在吕律手底下，如臂使指，这次要不是有元宝它们，可不容易把刘玉珊给找回来。
好狗啊！
当然了，借着这机会，也有少人上来询问吕律开年准备做些什么，看看还能不能加入农场。
这三年时间里，吕律兴办的家庭农场发展得很迅猛，都说步子迈大了容易扯到胯，尽管心里想法很多，但吕律还是决定，将自己的步伐放慢一点，把农场的事情做得更牢靠扎实一些。
因为他清楚，自己手头弄着的林蛙养殖场、梅花鹿养殖场、大雁养殖场、飞龙养殖场、獐子养殖场和鄂伦春马养殖场，这些事情只要做好了，都是能发展成产业的。
事情做得太杂，也容易出现疏忽，把这些事情经营好了，管理也做得更规范，那就足够了，也顺便好好教一下陈秀玉，各种证件也得准备齐全了，省得后面麻烦。
如果说特别想做的事情，吕律倒也有一件，那就是山野菜的收购。
如今工艺品加工厂的开创，早已经顺利搭上城里外贸公司的线，这就有了很大的方便。
早在几年前，就已经开始向小日子出口薇菜之类的山野菜了，这事儿也不能落下，不然真可惜了山里那么多好东西。
之前山里野物多，容易出事儿，吕律暂停了这想法，现在屯子周边想碰到个大点的野物都难，进山的危险性小了很多，可以搞起来了，正好把屯里那些找不到头路又想赚钱的闲散劳动力给组织起来。
那是凭自己劳动力赚钱的事儿，只要舍得出力就行，比起他们自己弄到点野菜山货到区上去卖，要赚钱得多，也方便得多。
不过在此之前，得去外贸公司好好了解下具体情况。
当然，也有些选择自己单独承包林地发展种养殖的，找着来请教吕律管理方面的事情。
有考虑种园参的，有考虑种木耳，有在筹办养鸡场，有考虑养驴的，还有准备种植灵芝的……事情不少。
吕律也尽可能根据自己所掌握的知识给出一些建议，当然，也有他不懂的，那就没办法了。
一顿饭吃的，更像是全屯的人在一起开了个会。
“小吕啊，要不我去反应一下，把这屯长弄给你当着！”
看着吕律那么受大伙拥护，王德民都有些酸了，当然了，也是实实在在的想法，因为吕律确实挺有能耐，对大伙也是真心付出。
就像这次找刘宝家闺女，那是跟找自家亲闺女没啥两样。
领着一帮子兴办家庭农场，每月工钱准时支付，农场的收益弄的明明白白，都放在明处说话，连额外的奖励也是毫不吝啬。
大伙知道吕律赚得多，但也清楚，他的投入也多，很多事情没有他的指导，根本就做不起来。
不存在啥眼红不眼红，因为那本就是他该得的。
“大爷，你可不能跟我开这种玩笑！”
吕律当即甩甩脑袋，农场的各种事情已经就够他忙的了，要是再把屯里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也弄到自己头上来，那就太累了。
“我是说真的，以你现在的威望，很多事情，我费半天口舌，顶不过你一句话。”
“你就别为难我了，我住在草甸子，隔那么远，屯里有事儿了，我都得隔上几天才会知道，根本不可能及时处理。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几个经常在山里转悠，要是弄个屯长当着，那不是把我给拴在屯里，哪里都去不了……不合适！”
吕律笑笑：“还是您老合适，这几年事情不都处理得很好吗，您受累，就好好当着吧！”
“唉……”
王德民听完，也只能无奈的笑笑，接着说道：“我听峰子说，你们几个准备出钱，重建一下屯里的小学？”
“是有这个想法，孩子在这儿读书太麻烦了些，学前班到三年级在屯里，四年级到六年级就得跑响水溪林场小学，包括洄龙屯的也是一样，这路程太远了，去读个书，单是走路都得走上一两个小时，这要是夏秋季节还好，要是冬天，那可就难受了，一个个小学都没读完就因为种种原因辍学……读书是大事儿啊，不能马虎！
我们几个条件宽裕些，也想着为大伙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事儿还准备跟你商量一下，几个约着一起到区上去说说，把学校建起来，条件弄好点，好好找几个好老师，为大伙谋个方便，也不误了孩子们的前程。”
不像城里边，山里孩子读书，那真的是风里来雨里去，尤其是到了冬季，去读个书，都得给自己准备个小火炉啥的一路走一路晃悠。没有良好的保暖，就连坐在教室里边那也是煎熬，被冻得双脚刺疼，手连笔都抓不住。
包括老师也是一样，遭罪。
“好事啊……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明天，一起到区上反应一下，你们出那么大的力，相信也会得到支持，正好趁着暑假的时候，把学校给建起来！”
“那就这么定了！”
张韶峰等人也纷纷点头，趁着还未进入农忙，冰天雪地的干不了啥，正好把一应杂事儿给处理一下。
不少人在旁边看着呢，也纷纷表示愿意出义务工。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一帮子人又在刘宝这里，把晚饭也给混上了。
第二天早上，几人一起约着往区上去了一趟，找区长一商量，听了几人的想法，他立即叫人开了个会儿，事情很顺利就答应了。
开玩笑，学校由吕律等人自己建造，包括一应配套设施，都不用拨款，只需要找几个专业的老师就行，还有这么好的事儿吗？
话说回来，这年头的老师不少是民办教师，好多人也只是自己认识些字，也就四五年级的水平，资质上实在差了些，自己看个报纸啥的都还费劲，更别说教人了，挺糊弄人的，当然了，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事情忙完，在王德民回去以后，吕律则是叫上张韶峰等人去了一趟城里的外贸公司。
几人的名头在那儿放着，进入外贸公司，受到了经理很好的接待，一番打探后得知，在山货方面，主要收购的也就是牛毛广、刺嫩芽，几样蘑菇，松子、榛子这几样。
提及蘑菇，就不得不说一下松茸。
这一点吕律是知道，这玩意儿跟牛毛广一样，小龟子那边吃下小男孩，最先生长出的野菜就是蕨菜，而最先生出的蘑菇就是松茸，也正是因此，这些东西在小龟子那边备受欢迎，而价格也是因此暴涨。
吕律曾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一个小伙从香格里拉采到的松茸送出去卖，在当地的价格只是十块钱，他发现，每走一段，松茸的收购价格就会提高一些，等他到了昆明，发现价格达到了惊人的九十块，卖了个好得不得了的价格，就是出口到小龟子那边去的。
这是在九零年代初的情况，现在的价格低不少，但也很有搞头了。
中间商赚差价嘛，原产地往往是价格被压得最低的地方，吕律直接跟外贸公司搭上线，按照一定标准处理这些山货，能卖到更好的价格，也是对屯里大有好处的事情。
了解了这些东西，山货收购站的事情，哥几个都不用多说，就达成了统一，正好让吴月佳、乌娜堪她们几个女人操持一下。
所需要的，就只是一些仓房和晾晒场地而已，至于管理，吕律就更熟悉了，上辈子家里就干这个的，教会几个女人怎么处理，达到什么标准，严格把控就行。
又能赚上一些钱，屯里人也能增加更多收入，那就是好事儿，也不白瞎了漫山遍野那么多野菜山货，春野菜，夏蘑菇，秋松子、榛子等等，只要肯出力，何愁没钱赚！

第806章 四大神兽
从城里回来，吕律去找了王大龙，跟他说了建山野菜收购站仓房和学校教学楼、教师宿舍的事情。
现在建学校，肯定来不及，原址建造，得在学生放假的差不多两个月的时间完成，而且，为了安全起见和更好地供暖，不能再建成木刻楞，而是打算建成楼房，更安全，也方便暖气供应。
早在八零年的时候，大荒里已经有十个城市开始了供暖，在山村里不现实，但是弄个锅炉进行循环供暖，问题还是不大的。
首先要忙的事情，还是得把仓房建起来，张韶峰的意见是直接在打谷场建就行了，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人，那地方够宽敞，够平整。
但吕律却觉得，那是屯里很重要的一个地方，平时孩子老人不少在那地方玩耍、唠嗑，也是公用的地儿，不能就这么占了，留着做一个活动场地或是召集人开会商议事情的地儿挺好，最终选择在陈秀清家旁边，靠近山边的那片草坡上，面积够大，晾晒场地也足够。
回到岔往自家草甸子的岔路口时，吕律将请左松龄制作课桌等事情托付给了张韶峰，这些东西要的数量不少，现在就该准备了。
随后，张韶峰回秀山屯，赵永柯则是和吕律一起往草甸子走。
两人刚到桥上，正看到陈秀玉送乌娜堪从屋子里出来。
和乌娜堪打过招呼，她随着赵永柯回家去了，吕律也跟陈秀玉进屋。
一到屋里，门刚一推开，就见小正阳手脚着地，学着牛顶架一样朝着吕律撞来，嘴里还哞哞地叫着。
结果，被吕律突然闪开，小家伙毫无准备地突然落空，猛然摔倒在地上。
他这才看清楚，小家伙头上戴着个非常漂亮的狍头皮帽。
狍头皮帽，是鄂伦春人戴的一种帽子，奇特别致。
它采用一副完整的狍子头颅，剔除里面的骨肉鞣制而成，完美无瑕地保留着毛、眼、耳、鼻、嘴。
这样的皮帽有很好的伪装作用，独具匠心。
戴着这样的帽子，趴在灌木丛或是草丛里，微微露出，宛如一只活灵活现的狍子，以引诱猛兽前来，进行出其不意的猎杀，增加狩猎成功率。
当然了，这也是他们很好的保暖工具，也是物尽其用的一种方式。
狍头皮帽的头围和人的头围大小相似，用它做帽子，简单直接。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把狍子头皮戴在头上，头顶不冷了，但脸、耳朵仍然露在外面。
经过改进，只需在头皮下部接上一圈的毛皮做帽耳，把两腮也遮挡起来，并在头顶部分的里侧也镶上薄皮毛，就能变得很漂亮，并且拥有极好的保暖作用。
冬季用母头皮制作的帽子，不带硬角，只带两耳，冬季毛厚，戴着暖和，鄂伦春猎人出猎的时候经常戴这种帽子，方便行动。
而小正阳戴着的这个狍头皮帽是用春季的狍子头皮制作成的，这个时候，狍头上刚长出毛绒的两只小角，孩子戴上这种带耳又带角的帽子，跟汉族的虎头帽一样，暖和又美观，还有生机勃勃的寓意。
而那种到了秋季鹿角变硬的狍头制作成的皮帽，主要是鄂伦春族人的青壮和老年人在节日和喜庆的时候才戴。
早些年没有那么好的狩猎枪械，靠着弓箭、标枪、木棒之类的简单工具狩猎，往往需要摸到猎物旁边才有把握猎取，如何既能靠近野兽，又不被野兽惊觉，这就需要非常巧妙的伪装方式。
鄂伦春人常用的方法就是戴上狍头皮帽，穿上狍皮衣服，随便往哪儿一蹲，就是只活灵活现的狍子。
尤其是夏季，狍皮毛短，呈现金红色，用它制作的夏季皮衣，毛朝外穿，再穿上狍腿皮鞋，轻巧无声，高明的猎人能将一只处于食物链底层的狍子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上次领着阳阳去乌娜堪嫂子家里送腌酸菜，看到赵逸戴着顶狍头皮帽，阳阳就开始想方设法去脱赵逸的帽子，抓着顶上的一对角死活不肯撒手，这不，被乌娜堪嫂子看在眼里了，专门给他做了一顶狍皮帽子送来。
自打戴上这顶帽子，他就把自己当成只狍子了，刚刚还吵嚷着要我领着他去乌娜堪家里，要去找他们家的狍子打架。”
陈秀玉在一旁说得乐不可支。
就连吕律都被说得笑了起来。
这顶帽子弄得确实非常精美，用的也都是好皮，看得出乌娜堪的用心。
小正阳笨拙地从地上爬起来，再一次闷头朝着吕律顶了过来，被吕律伸手挡住，他开始在那儿拼了命地角力，吕律也随着一点点回退，一直退到炕边，脱了鞋子上炕之前，顺手提着小家伙的苏恩领子，将他提到了炕上。
父子两人就在炕上用头顶架，玩的不亦乐乎，看得陈秀玉在一旁咯咯直笑。一家子其乐融融。
晚上的时候，又起了北风，窸窸窣窣地下了一晚上的雪，倒也没下多少。可却感觉像是突然又降了不少温度。
第二天早上，吕律没啥事儿可做，检查了蜂群的保温情况，吃过早饭后，干脆领着一帮子狗子进山溜达，主要也是为训练一下几只狗崽子。
这种事情，自然是找着野猪祸祸。
没想到，大半天转悠下来，用白玉抓了两只灰狗子和一只跳猫子，野猪没找到，反倒是在山坡上看到了一群狍子，只有五只。
吕律想了下，领着狗子回家。
草甸子上，六只仙鹤只剩下了两只，有两只不知道飞去哪儿了，有些日子没见到了。
看这样子，正好搭成了两对，迈动着大长腿在草甸子上漫步，不时地在雪地里搜寻着什么，很是悠闲。
自从那些獐子被送到牧马场那边养着，草甸子上总显得空落落的，缺少了那么些生气，没有人再闲着没事儿往里面走，只是一年下来，又变得荒草满地，时不时还有野鸡、跳猫子钻进来觅食。
那一座为獐子准备的棚舍，也就这么闲置着。
在周边，狍子也越来越少遇见了，倒不是说吕律想就此放过它们，而是动了将它们养在草甸子的想法。
不用像獐子那样进行精细的伺候，也不用担心麝香的气味对人有没啥影响。
他之前也想过，是不是再弄几只梅花鹿在里面放养着，但又觉得没啥必要，养殖场里已经有那么多了，还不如就像赵团青一样，养上几只狍子。
粗放的管理，不用太过麻烦，这玩意儿肉质不错，皮毛用来做苏恩，在这大荒里，也相当舒服……
养狍子、野猪，也曾是吕律考虑过的养殖物种。
尤其是狍子，一对短短直直的耳朵，脸部上小下大，眼睛圆溜溜的，再加上它们那贼重的好奇心……这一股子的呆萌和傻劲，也挺有意思，养熟了，那也是能跟人非常亲近的，总不能让草甸子这大片的草叶浪费不是。
怎么说，他们也是大荒四大神兽排名第一的存在。
扯犊子、滚犊子、猫驴子和傻狍子，号称东北四大神兽。
扯犊子就是吹牛皮的意思，滚犊子，简而言之就一个字“滚”，这两词儿跟神兽完全不搭边，纯属戏言。
至于猫驴子，就是驴，急性子，顽固不听劝的东西，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吕律也曾考虑过养驴，驴肉以及用驴皮熬制阿胶，也是一种很好的经济物种，属于考虑中，但是放在草甸子来养，吕律却是一点想法都没有，担心自己受不了那种哮喘式的叫声。
相比起来，狍子那就可爱多了。
哪怕是当个宠物养，也相当不错。
回到家里，吕律用大葱架上爬犁，将从苏马罗科夫那里得来的麻醉猎枪带上。再次朝着发现狍子群的地方赶去。
麻醉猎枪到手，苏马罗科夫还专门给他准备了不少麻醉剂，吕律也问过林子道，麻醉剂他也能弄到，也就不担心用完就没了。
这是一把冲压式的麻醉猎枪，类似于气枪，射程不过二十米左右，越近，精准度越高。想要靠近到这么近的距离，其实挺有难度。
但吕律不想花费过多时间去进行陷阱布置，有几只狗子配合，想要活捉它们，也不是啥难事儿，大不了追撵一段距离，主要是想试试这麻醉猎枪的效果。
所以，再次进山的时候，吕律把追风也给带上。
追风缰绳拴在爬犁上，吕律坐在爬犁上，赶着大葱往山里走。
一般而言，狍子的活动范围比较固定，吕律再次回到那地方的时候，狍子群并没有走多远，吕律顺着脚印，很快就再次找到了它们。
这个时节，它们也只能捡食一些枯草和采食一些枝条填饱肚子，寒冷的天气下，一只只痴痴呆呆的，浑身的毛蓬松着，傻傻愣愣的样子，偶尔采食一根枝条，在嘴巴里嚼着嚼着，也会突然停下，四处张望。
吕律特意在靰鞡鞋鞋底上裹上狍皮，在往猎枪里装上麻醉针剂压好气压后，将狗子领着绕到前方，让它们趴下来，静静地等着，他则是折返回来，放缓动作，端着麻醉猎枪一点点地靠近。
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进入十五米范围的时候，抬枪瞄准最近的那只狍子，扣动扳机。
只听噗的一声，针剂飞射而出，命中狍子的肩甲位置。
枪声不大，却也足以惊动其它几只狍子，被射中的那只，更是一下子惊跳起来，吕律看到针剂就挂在它皮毛上晃荡。
枪声很小，虽然将几只狍子惊动，但只是将屁股上的白毛炸开，变得警觉，四处张望。
那只被射中的，蹿跳向一旁，并没有立刻开跑，似乎是奇怪自己为什么被扎了一下，并不算疼，非但没跑，反而向吕律这边张望一会儿后靠近几步。
藏在灌木蓬后边的吕律，赶紧趁机小心地装填上第二支针剂，进行充压，随后透过上面的瞄准镜，又瞄准下一只，果断射击，再次命中。
这下子，炮群一下子就彻底被惊动了，掉头就跑。
吕律赶忙换上针剂，一边追着跑出去，一边进行充压。
没跑多远，看到蹿跳出去的狍子，被突然蹿出来的元宝它们吓得折返回来。
抓住这个机会，吕律又果断命中一只。
剩下的慌不择路地飞逃，蹿向两头，落后的那只被元宝它们团团围住，其它几只则是一溜烟往山坡上跑。
趁着这机会，吕律换上第四只针剂，加压后，给困住的那只来上一枪，紧跟着叫住元宝它们不让它们去咬狍子，不急不缓的换上针剂，压好压力后，他唤来追风骑上，领着狗子朝逃跑的那几只狍子追了上去。
麻醉剂的效果很强，这才没一会儿功夫，已经有一只狍子打着踉跄摔倒在雪地上，追了一段，看到第二只，紧跟着是第三只，还在勉力跑着，药力上来了，一路摇摇晃晃、跌跌撞撞的。
这四只完全不用去管，吕律一路骑着追风在林子里顺着脚印狂追。
一整个冬季了，饥寒交迫下，狍子再能跑，也坚持不了多久，何况，它们本就是不能长时间跑动的动物，结果，追了不过五六分钟，吕律就看到了那只跑不动以后把脑袋扎进雪层，就以为把自己藏得很好的狍子，连枪都不用了，直接从猎囊里取了绳子，将它拖拉出来把四蹄进行捆绑。

第807章 总归是赚
五只狍子被带回来放养在草甸子里，最大的变化就是小正阳的兴趣从赶着狗拉雪橇在草甸子乱转，变成了戴着狍头皮帽试图找着草甸子上的几只狍子顶上一架，总能看到他在草甸子上到处追着狍子撵。
开始的时候，狍子四处惊慌逃窜，被追的时间长了，它们似乎也习惯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一下子窜进林子，远远地避开进行躲避，而是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个穿着狍皮苏恩，戴着狍头皮帽，跟只狍子很像的小家伙。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河水解封，吕律也早早开始蜂群的春繁。
喝了半月不到的桦树汁，用汽车将农场积蓄的农家肥运送到地里边散开后，耕种也随之进行。
赶在五月前将庄稼种上，再往下，是梅花鹿、飞龙、大雁的繁殖时段。
这事儿有林玉娟、林子道他们几个帮忙看护着，问题不大。
管理了快三年的时间，在农场的人都已经有了经验，很多事情都清楚怎么处理，吕律也经常领着陈秀玉到农场，仔细教授管理中遇到的各种问题以及这些问题的处理方法。
最重要的是，进入五月了。
山野菜开始萌发生长，屯里的收购站点也已经建好。
在广袤的林区，生长着丰富的山野菜，这其中最值得一提的就是薇菜——牛毛广。
它不光是山野菜那么简单，还是过去农民的救荒草，林区的老百姓靠采集它生存致富、而且还记录着一段特殊的历史时期。
生活在林区的很多上过学的六零后还能记得，在春季的时候，学校会给学生发派任务，那就是成群结队地上山采集牛毛广。
这玩意儿在世界上享有“无污染菜”的美誉，每年需要大量的出口牛毛广创汇，只是中间断开了，到了七零年代末，才又开始收购出口。
不过时段不同了，要求也有所变化，想要卖个好价，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方法。
在田地里的事情忙完后，吕律第一次将大伙召集起来，领着想要靠山野菜赚钱的男男女女一起进山，得跟他们说清楚采摘要求，包括怎么进行焯水、晾晒等等。
进山采牛毛广，都是带好干粮天刚亮就进山，天黑才回来，中午就在山上简单对付一口。
所需要的工具也简单，背上一个大的编织袋，腰上系一块大一点的布兜，跟厨房里的围裙差不多，边走边采集牛毛广，布兜装满了，就放进袋子里，然后继续寻找。
指点着大伙准备好工具行李，吕律和张韶峰等人领着四五十人浩浩荡荡地上山。
牛毛广可不是什么地方都生长，它喜欢长在沟塘水分充足的地方，这样的地方不仅多，而且很壮，有经验的人都会先去这样的地方找，捷足先登的往往满载而归。
这些方面，屯里人都知道，寻找起来不成问题，而且人多，也不是野兽敢轻易靠近的，安全上问题不大。
只是，牛毛广的采集季节很短，也就是一个月的时间，一过季，牛毛广都伸展开来，老了，卖不上价钱，也不好吃。
吕律在简单讲说了采摘要求后，一帮子人自行组队分开，开始朝着山里进发。
采收简单，主要是加工，程序有些复杂，而且加工不好的话，直接影响质量。
这才是需要严格把控的。
采收回来的牛毛广，需要放在大锅里用热水煮，水需要没过牛毛广，煮的时间不能长也不能短，还要不停的翻滚，使得牛毛广受热均匀。
煮过的牛毛广才容易将身上的白毛撸掉，而且是一根一根地撸才行。
撸完的牛毛广还需要在空地上进行晾晒，最重要的是要定时揉搓它，使它能成团。
这可是一个技术活，不会揉搓的经常会把牛毛广搓烂，或是搓揉后形状不好看，力道不能大也不能小，要把牛毛广中的水分揉出来，如此反复，天气晴好，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晒干后的牛毛广在装袋子前，还需要把老的部份剪掉。老的部分颜色会发白，吃起来会咬不动，一样会影响价格。
当然了，收购的东西，不仅仅是牛毛广，还有猴腿菜，黄瓜香等东西。
为此，吕律不得不花了差不多一星期的时间，在收购站里教大伙做这些事情。
直到一个个都清楚该怎么处理，看到收上来的第一批成品质量还不错之后，才放心地将事情交给吴月佳、杜凤娟、薛淑琴和乌娜堪四个人，她们负责检查、称重和保管。
现在还早，牛毛广、黄瓜香和猴腿菜都还比较短，还没到采收高峰。
要是再过上七八天，那收获就相当了不得了。
一天一个人弄个百多斤，鞣制出来晒干，能有六七斤的样子，但是这一天下来的工钱，也能达到三四块钱，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天气不影响，赚个百多块钱没啥问题。
毕竟是季节性的东西，没法天天干。
秀山屯动起来，连带着洄龙屯的人也在得知消息后，跟着做了起来。
上山的人越来越多，就不得不往更深的山里进发。
仓房里的积攒的野菜也越来越多。
终于攒够第一车，吕律叫上张韶峰一起，叫一帮子人将积攒起来的野菜装车，拉了满满一车，直接送往城里的外贸公司，质检员一一检查过后，相当满意。
回来以后，将工钱一发，村民们一下子乐开了花，这收益，比想象中还要高得多，当然了，忙活这么一场，吕律自然也不是白干，每一斤提两毛钱差价，这是说明白了的，需要给吴月佳等人发工资，建一个收购站，哥几个也该有些收入。虽然赚得不多，但总归是赚的，这就是好事儿。
有过完整的一次，接下来就顺畅了。
而吕律也忙里偷闲，带上两瓶北大仓酒，叫上哥几个，在雷蒙那里做了些好菜，去了牧马草场。
赵团青向来习惯山里的生活，自从鄂伦春马养起来，他还真的在这里当起了马倌，就按照鄂伦春人的那一套养马的法子，在这里管护着那十多匹鄂伦春马。
反正是放养，在草场里也不用过多管理，完全不妨碍他每天在山里溜达，日子过得逍遥得很。
吕律他们几人带着酒菜来到赵团青的值守小屋时，他正在草场骑着匹鄂伦春马溜达。
看见几人到来，他跳下马匹，解下马鞍提着走了回来。
“今天还真是稀奇，你们几个多少天不往这里来一趟，今天怎么一下子全都来了。”
“这不是想你了吗，专门带着酒菜过来，陪你好好喝上一杯。”
“你这话说的，怕是连你自己都不信吧！说吧……今天过来，究竟准备要去干啥？”
“吃完再说！”
吕律笑着，直接就在草地上找了几个装粮食的蛇皮袋铺在屋外草地上。
雷蒙等人很配合地将将带来的酒菜放在铺好的袋子上，也没弄特别好的东西，就是炖了只鸡，炸了一盘灰狗子肉，炒了点猪肉和一盘花生米，外加两碗蔬菜。
张韶峰殷勤地给赵团青和几人都倒上酒，盘腿在草地上坐着吃喝。
说着草场马匹的情况，也说了些农场的事情。
直到一顿饭吃得差不多，赵团青喝得脸都发红了，吕律才说明来意：“赵老爹，这趟过来，其实主要就是想问问你，会不会做桦皮船！”
桦皮船，鄂伦春人、鄂温克人、还有满族人等，都会制作的小船，用于打猎，各自的叫法也各有不同。
这几乎是他们游猎生涯中必不可少的东西，沿河打猎、捕鱼，经常会用到。
吕律之所以会跑来问赵团青会不会，那是因为赵永柯就没学过这手艺。
“就知道你小子肯定是想着要来掏我的老底……心眼忒多。”
说这话的时候，他看看赵永柯：“我就不明白了，跟着小吕混了那么长时间，咋感觉你还是没长啥心眼？”
赵永柯挠挠头：“阿玛，有老五这脑袋瓜子，还需要我想啥，他说啥我干啥就行了，反正他从来都不会亏我，再说了，让我想，我也想不来啊，我除了在山里打猎还行，别的干啥啥不成，让我动脑子，那不是吃力不讨好吗？”
在自家阿玛面前，赵永柯也是实话实说。
赵团青当然听得出，吕律他们几个结义兄弟，相处得很好，他笑了笑，看向吕律：“你咋突然想起要学做桦皮船了？这是准备出去打鹿茸、鹿胎，还是准备去捕鱼，打水狗子？”
“不是，农场里就养着有梅花鹿，我去打这玩意儿干啥，现在太难找到了，有些浪费时间，划不来。我想学，是因为过后几天准备去乌衣岭或是逊克一趟，要用到船。再者说，也是门很难得的技艺，学会了不亏，万一以后用得到呢。”
现在农场的事情进入正轨，吕律总算有时间去给工艺品加工厂准备些材料了。
乌衣岭、逊克这些地方的玛瑙是品质最好的，得到山里边沿着河流，在两岸的河滩上寻找，这其中有不少河流的水流量挺大，总不能游过去或是绕过去。
吕律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桦皮船，轻便不说，使用起来也方便，还能用来做简单运输。
关键是学会了话，以后到老毛子那边混，说不定也能用上。
孔思仁已经来催过吕律，说是小龟子又来过一次加工厂，询问了玛瑙手雕工艺品的事儿，给的价还挺不错，吕律打算趁这段时间去沿着河流找上十天半个月，好好存上一批料子。
这些貌似到了后世也不怎么值钱的东西，现在用来掏小龟子腰包也不错。

第808章 备料
北红玛瑙虽然说更接近宝石级别，但相比起南红玛瑙和战国红玛瑙来说，被引起重视的时间更短一些，而且在价格上，比起另外两种玛瑙，便宜了不少。
但若是能达到收藏级别的，能达到上百元一克的价格，若是极品的，那也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
吕律打算得很简单，找到好料子，交给孔思仁，雕刻出来以后，自己哥几个收藏着，拿去创汇，用一些普通一点的料子就足够了。
不管怎么说，也是一种积攒，哪怕不雕刻，只是简单的收藏料子也行。
在这年头很容易捡到的东西，再过上些年可就不容易了。
就像松花石一样，制作出的精品，那肯定也是进行留存，把一般的拿去创汇就行。
孔思仁、张顺安等人的手艺，本就是很值钱的东西，哪怕是普通料子，经他们的手一加工，也会变得不一般。
“桦树皮船，自从有了半自动步枪和那些方便的猎具，打猎方便了，有些法子也就不怎么用，我也有好些年没做过了。你说得对，这东西，会的人越来越少了，但总归是个技艺，想学的话，明天过来，带上刀锯，我可以教你们。”
很显然，赵团青也已经有了这样的认知。
鄂伦春人的桦皮船制作技艺，在后世，可是妥妥的非遗啊。
吕律正是知道这一点，尤其看中桦皮船轻便，一人就可以搬运的特点，在大荒地界，老毛子那边，都是能就地取材进行制作的，关键时刻，使用方便。
早年间，鄂伦春人在山里跋山涉水，跋山靠的是驯鹿和鄂伦春马，涉水靠的就是这小小的桦皮船。
吕律打算好好学一下，指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哪怕是作为一个工艺品，也是不错的东西，他甚至还惦记着鄂伦春人用桦树皮做的那些器具，再加上极具特色的描绘，也是相当难得的东西。
赵团青答应教，吕律等人欣喜不已。
这事儿，不是一个人就能简单完成的，需要几人相互配合。
第二天早上，吕律专门做了些吃食，用背篓背着，骑着追风来到草场的时候，张韶峰等人已经先一步到达，都将自己的马匹赶进草场吃草。
他们的鄂伦春马都是骟马，进去以后，显得很温和。
追风就不一样了，简直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里边几匹骒马立刻成了它的关注重点，也不吃草，就忙着往骒马身上招呼，完全无视了另外两匹鄂伦春种马的存在。
不过，鄂伦春马基因强大，很难改变，吕律丝毫不担心啥串不串种的问题。相反，他更想看看若是串种后会是怎样的马，所以由着追风折腾。
不仅仅是吕律带了饭菜过来，张韶峰等人也带了，这一下，别说中午饭，就连晚饭都有了。
还是简单铺了蛇皮袋子，一帮人席地而坐，今天吃饭的时候，几人都没有喝酒，只是赵团青自己喝了一点，但也不多。
“今天的事情，主要就是备料，要做的事情挺多！”
吃饭的时候，赵团青开口进行安排：“剥桦树皮和砍樟子松，还有收集松树油脂。”
“赵老爹，这都有啥要求？”
“倒也没啥特别要求，主要是桦树得挑选百年份的，这样的树皮够坚韧也够大。樟子松是用来做船帮和肋条的，选择比较直的，这样方便分成薄片，制作船帮、肋条……呆会边做边说吧！”
吕律等人都纷纷点了点头。
做桦皮船，备料的时候，剥桦树皮和选樟子松是同时进行的。
之所以选择桦树皮，是因为桦树皮里面饱含油脂，从易燃性上来看就知道，也正是因为饱含油脂，所以在防腐和防水这两方面，性能极好。
吃好饭以后，几人提了刀斧进了林子，林子里林木丰富，樟子松和白桦树交错生长。
“我们鄂伦春人可没有你们用尺子比量的习惯，做的事情比较简单，长度和高度，一般是两臂向左右平伸为标准，圆的东西，以两臂搂抱为标准。桦皮船不大，所需要的桦树皮也不用多长，两臂平伸，双倍的长度就行，选的树一抱粗，一般来说，桦树长到一抱那么粗的时候，也就足有百年了！”
赵团青简单说了下选择的桦树要求。
吕律估计了一下，也就是进林子里选一棵一抱粗的桦树，环剥一块长度在三米五左右的树皮就行。
这样的树，在这年头的桦树林里不少，几人进入林子后，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找到了目标。
没有立刻动手，赵团青先是领着几人到一棵松树旁边，他们看到树上被用木炭在树干上画了一个人面图案，并在上边系了一块红布。
正对着人脸图案，赵团青将在吃饭之前就用小碗把每样菜都夹了一些放在里面的小碗放在树根脚，还有带来的酒也摆放好，自己先跪了下来。
吕律等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跪下。
赵团青用鄂伦春语小声地说着什么，吕律只是从他话语中听到“白那恰”三字，知道这是在拜山神。
他们向来敬畏自然。
一阵祈祷后，赵团青将带来的那碗饭菜和酒水撒在树下，几人跟着他接连三拜后，这才又重新回到那棵选中的桦树旁边。
看着眼前又粗又直的桦树，吕律直接从猎囊里取出那把平日在山上用来砍柴、削制东西的猎刀，看了下桦树，在距离地面四十多公分的地方，环切一刀。
“这样把皮都剥了，树肯定也活不了，还不如直接砍倒得了，在地上怎么剥都行，也省得爬树，等这树干了，打柈子或是带回去做啥梁柱之类的东西也可以！”雷蒙建议道。
“谁跟你说桦树被剥了皮就会死？不会那么容易死，就让它好好长着！”
赵团青直接就狠狠地白了雷蒙一眼：“不准砍，这树能长那么大也不容易！”
“意思是还能活？”雷蒙有些不敢相信。
在大荒里也生活多年了，他还真没注意这个问题。
都说树活一张皮，这皮都剥了，而且是剥三四米那么长的一段，他怎么都觉得这桦树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那可是传送养分、水分的东西，都被断绝了……
“桦树是一种很神奇的树木，大概也是唯一一种能被环切剥皮而不死的树。桦树皮剥了，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树干上还有一层很薄的膜，树皮剥掉后，会快速分泌白色的桦树汁，将树干包裹，然后就会变黑，以后会重新长出新的树皮，逐年变厚，这是一种生命力很强的树，前提上那层薄薄的膜不被切断……”
吕律也简单说了大概情况，他知道，那层薄膜才是桦树运输水分和养分的通道。
听吕律这么说，雷蒙微微点了点头：“确实挺神奇！”
他径直走到桦树根脚：“这树挺粗，不好上，踩我肩膀上，我送你上去！”
吕律也不墨迹，拔出猎刀咬在嘴里，然后踩着雷蒙的肩膀站上去，雷蒙猛地使劲，顶着吕律站了起来。
有他这助力，吕律只需要往上边再爬一小段就能到达位置。
他双手抱着树干，双腿夹着树干，双手用力的时候，双腿往上移动，箍紧树干后，再往上移动双手，如此重复，倒也没几下，就到了地方。
双腿箍着树干，左手抱着树干，空出右手拿着猎刀，开始对桦树进行环切。
连续挪了三个位置，算是把环切完成，吕律这才用猎刀在树皮上笔直地往下划拉开一段，将树皮用刀子挑着从树干上分离开来，然后继续往下，将树皮一划到底。
趁着吕律在一旁喘气的时候，赵永柯已经砍来一根带杈的长木棒，在雷蒙的帮忙下，开始剥树皮。
这时候的桦树皮，水分含量充足，剥皮很简单，下方人能够得到的地方，直接用刀子别开，够不到的地方，用木棒撑开就行。
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时间，一整张桦树皮被剥下，为防止被摔坏，几人小心地防着，将树皮放下来。
既然是准备叫哥几个都去乌衣岭、逊克方向沿河找玛瑙，这小小的桦皮船承重有限，加之还要运一些东西，既然要做就一次性做五条。
用同样的方法，五人又选了另外四棵粗大的桦树进行剥皮，前后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完成。
至于樟子松，没有特别的年份要求，主打的就是骨结少、笔直。
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很快就选了一棵大腿粗细的樟子松，挥动斧头，三五分钟的时间，就放到一棵，砍掉枝桠。
一连砍了六棵，一棵棵扛到赵团青值守的小屋前。
他们也在砍樟子松的时候，选了几棵老松，用刀子在松树树皮上割出V型口，用碗架设，接着从树皮中沁出，流淌下来的松油。
桦树皮和樟子松都送到草地上放好，稍作休息后，赵团青开始教几人处理这些桦树皮。
从桦树上剥下来的桦树皮卷成了一卷，必须先展开来，去掉表层硬皮上的表皮，将那些凸起和带结的地方削平，使整张桦树皮的表皮干净平整。
这是个细活，几人或是用斧头，或是猎刀、侵刀，在桦树皮上细细修理。
这一摸索，就又是一两个小时的时间，打理好以后，将桦树皮平铺在平整的地面上，用木头压着，使树皮保持平整挺直，到了明天才能制作桦皮船。
一帮人吃过中午饭，还有更麻烦的事情等着他们。
得把内外船帮和肋条也准备好。只有把这两样东西也做好准备，明天才能组船。
内船帮两根，长度和所做的桦皮船船体长度相当，外船帮有船头、船尾，在外面包着，所以比较短一些。
到时候内外船帮钻孔后，夹住桦树皮，用木钉进行固定继而夹紧桦树皮。
这东西，破开樟木松，用斧头削成。
还有就是肋条，需要的数量比较多，处理的难度也是最大的，先将一段长度适宜的樟木松用猎刀对准木头，用斧头砸猎刀，劈开一个口子之后，用楔子进行分离。
简而言之，就是制作一些容易弯曲的薄片，到时候嵌入船帮，利用弧度撑住桦树皮做成的船底。
这也是为什么要选择丝条好的樟子松的原因，就是为了有顺直的纹理，方便分开，分开后还要用刀锯进行表面的光滑处理，同样是一件非常需要耐心的细活。
这一摆弄，就是一下午的时间，算是勉强完成了备料这一环节。
在几人准备回家的时候，赵团青又特意嘱咐：“明天过来的时候，记得带上木炭粉和一些绳子过来，明天组船！”

第809章 黑乌子
“做个船咋还要木炭粉啊？”
几人骑着马返回秀山屯的时候，张韶峰有些不解地问。
“你看看修整出的桦树皮上，有的地方有裂，有的地方有洞，还有的地方需要拼接……木炭粉跟松油混合，就能有很强的粘合能力，可以对那些裂缝进行填充，对有小洞的地方进行修补和粘连，还能有很好的防水作用。
你以为在早之前，他们造船的时候没有胶水是咋办的？都是智慧啊！”
吕律笑着解释。
“明白了！松油确实挺黏糊，沾在手上洗都洗不了，每年家里都会弄上一些松子，在剥松子的时候，总会在手上沾上很多松油，黑漆麻乌的，要好几天才能清洗干净，其实更多的时候是干活的时候生生磨掉的。”
张韶峰也点头说道，他倒是挺能举一反三，也大概明白了其中作用。
“时间晚了，抓紧时间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早点过来，咱们尽可能在明天把五条桦皮船都做出来，试水成功了，咱们就去乌衣岭或是逊克，好好地去弄点玛瑙石回来，把工艺品厂的料子给供应足了，就是咱们赚了。”
吕律说完，一抖追风的缰绳，领头跑了起来。
雷蒙连忙出声叫住：“你们明天就别往这里带吃的了，我隔那么近，还要你们带饭菜过来，让我这当大哥的脸往哪儿搁？”
吕律勒住缰绳，让追风又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雷蒙：“都是大家的心意。”
“别跟我扯那些，明天你们一个都不许做，直接到赵老爹那里，饭菜啥的，我带来，别弄那么麻烦！”雷蒙板着脸说道。
见他那样，吕律顿时笑了起来：“行吧，听大哥的……走了！”
他说完，再次骑着追风跑动起来，张韶峰、赵永柯和梁康波紧随其后。
一路上，几人各回各家。
吕律回到草甸子的时候，陈秀玉正领着孩子在草甸子上溜达。
过了那么几个月，她的肚子已经明显地大了起来，重的活计干不了，连到农场吕律都不允许，她干脆就好生在草甸子看着家，领着孩子，也不时抽空用她算不上熟练的拼音提前教一下孩子，也经常弄些苞米粒放在炕桌上，教孩子数数。
尽管学得慢，但这么长时间的积累下来，陈秀玉还是掌握了不少汉字，写的字也好看了很多，报纸上的报道也能勉强看下来。
也算是学有所成。尤其在算术上，记账啥的，能做得很好。
看到吕律回来，她稍稍加快点速度，过来将栅栏大门打开。
“那船做出来没有？”
吕律每天出去干啥都会跟她说，她自然清楚。
“哪有那么快，工序复杂着呢，大概还要两天时间才能完成……哎哟，小犊子……”
吕律远远看到从草甸子里跑回来，手里提着个长条的东西，认出那是一条蛇的时候，被吓了一跳，当即丢下追风，朝着小正阳跑了过去。
到了近前，他这才看清楚，小家伙拖着的是一条一米多长的乌梢蛇，也叫黑乌子。
这是一种分布得比较普遍的蛇类，最常见的乌梢蛇有两种，一种是黑乌梢蛇，另一种是黄乌梢蛇，还有一种叫做黑网乌梢蛇的比较少见，也有白化的情况出现。
黑乌梢蛇和其它乌梢蛇并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有的也只是颜色上的不同。
很多时候，这玩意是被抓来扔酒瓶子里泡药酒的，治疗风湿、痛风的。
也有人用乌梢蛇来和笨鸡一起炖，说是吃了以后不会生痱子、起泡，美名其曰：龙凤汤。
而现在，吕律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却是心里拔凉拔凉的。
“爸爸，快看，我抓到了什么？我厉不厉害？”
看到吕律过来，小犊子一脸嘚瑟，一边冲着吕律炫耀，一边抖动肩膀，甩着脑袋，避开开试图缠绕到他脖子上的半截身子。
看到这情形，吕律一下子头大了：“厉害个屁！”
整个秀山屯，就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娃。
乌梢蛇脑袋被小犊子双手紧紧抓着，身体就缠绕在他手臂上，浑身上下有好几处冒血，应该是几条跟在他身后的半大狗崽咬出来。
元宝它们在吕律到草场的时候是跟着去的，家里只留下五只狗崽，大概是跟小正阳接触多的原因，每天更喜欢跟在他后边在草甸子里到处疯。
看到是条无毒蛇，吕律稍稍松了口气，但是心里也觉得挺悬的。
这条蛇差不多近一米五的长度，在乌梢蛇中已经算是不小了，虽说无毒，但鬼知道若是被咬了，会出现什么情况，毕竟是生活在阴暗地方吃老鼠的动物。
还有，这要是缠绕到脖子上，那也是完全有能力让人窒息的……
这要是碰到野鸡脖子这种攻击性很强和隐蔽性很好的土球子蛇，那可不得了！
吕律赶忙一把捏着黑乌子的七寸，想将盘绕在小正阳手臂上的蛇身给扯下来，谁知道，黑乌子盘得挺紧，身体鼓胀着，越是使劲，它就缠得越紧。
陈秀玉跟过来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了一跳。
这小屁孩现如今也是能跑能跳能折腾的时候，想要挺着五六个月大肚子的陈秀玉时时跟着，那也跟不住，有的事情真的是防不胜防。
吕律不敢大意，扯了几下没能扯下来，直接拔出猎刀，将蛇头直接割掉。
一时间血液肆流，蛇身在不断地扭曲一阵后，也软塌塌地掉了下来。
吕律将小正阳的衣袖捋起来一看，莲藕般的手臂上，已经出现被勒出来几道红色痕迹。
看着这痕迹，吕律气不打一处来，四下看了看，随手从一旁的灌木丛上折了根细棍下来，朝着小家伙屁股，接连抽了五六下，打的小正阳跳来跳去，双手捂着屁股哇哇嚎哭。
这么长时间以来，这还是吕律第一次动怒。
小屁孩的胆子是越来越大，性子也越来越野，懵懵懂懂的，不知天高地厚，实在是胆大过头了。
那么个小东西，手里拿着的烧饼被拍花子抢了，敢追着人讨要，在草甸子上，碰到那么大的蛇，也像是不会害怕一样，敢徒手去抓，还有，敢去抓着比他大了几岁的赵逸的狍头皮帽，非要不可，去屯子里看到别人家孩子的玩具，只要看上眼了，也敢去抢……
这越来越嚣张跋扈的脾气要是再不收敛点，那还了得，啥时候把自己的小命给玩没了都正常。
吕律今天又被狠狠吓了一跳，不给他点教训长长记性，那还了得。
正所谓爱深疼切！
“这是你能玩的吗？这要是被咬了咋办，要是是毒蛇咋办？会死人的……”
吕律冲着他咆哮，舍不得打他的手，怕伤到筋骨，就一手将他两只手给提溜着，棍子专往屁股上肉头厚实的地方打。
到了这种时候，小家伙也只知道喊妈了。
可今天陈秀玉也被吓到了，知道吕律也纯粹是为了孩子好，也不护着他，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这样的做法总会让孩子有更多依赖，总觉得会有人护着，事情更容易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一时间，草甸子上只有吕律关于小正阳种种错事的训斥声和小正阳的嚎哭声，就连十一只狗子也是远远地围在一旁，愣愣地看着，它们也从没见过吕律火冒三丈的情形。
直到说了一遍遍，被抽得实在受不了了，小犊子才松口认错，说以后再也不敢了，吕律这才饶过他。
正所谓，三岁知老，有些不好的东西，还是得早点纠正才行。
这种年纪，单纯地跟他讲道理，他又能真的听懂多少，揍上一顿，才是真的刻骨铭心。
看着抽泣着像是连气都换不过来的孩子，吕律心头又怎会不疼，又忍不住将小家伙给抱了起来。
到了屋子里面，把灯打开，让小家伙趴在床上，直接就把裤子给扯了，看着他胖嘟嘟的屁股蛋上交错的红痕，吕律又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
陈秀玉忙着去了卧室，从炕琴抽屉里拿来药水准备给小家伙擦一下。
“还是我来吧！”
吕律微微叹了口气，将药水瓶子从陈秀玉手中接了过来，找了棉球蘸着药水给他擦上。
摆弄好以后，又重新给他穿上裤子，提溜着到厨房里，找了肥皂，将沾染在他手上的蛇血洗了，这才搂在怀里抱了出来，坐到炕上，柔声安抚了好一阵，小正阳的抽泣，总算是停了下来。
他倒也不抗拒吕律，就在吕律怀里安静地坐着。
趁着这机会，吕律又给他好好说了一遍蛇的厉害，也说了不能抢别人的东西，不能见啥好看就要啥。
趁着这功夫，陈秀玉也将早已经做好放在灶上温着的饭菜端上桌，小家伙愣是在吕律怀里坐着吃了顿饭，表现得很乖巧，关键是他现在也没法坐到炕席上，只有坐在吕律盘着的双腿上才能把火辣辣的小屁股架空。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趁着她们娘俩看看电视，吕律熬了苞米粥喂过元宝它们，又到菜地里浇了水，然后回到家里，把冬季拢火盆或是烤肉用的木炭找了一些出来，放在石臼里磕成粉末，为明天组船做着准备。
事情忙完后，吕律又回到屋里，陪着陈秀玉看了会电视，闲散地聊了些农场的事儿，见趴在炕上的小正阳已经睡着，这才将他抱到卧室里躺着。
两口子简单洗漱后，也早早地躺下休息。
看着睡着了还不时抽泣一声的小正阳，吕律有些歉意地说道：“我今天是不是打太重了！”
“看着是挺凶，从来没见你这么凶过！不过，打得好，你不说我都没注意这些问题，也没想到问题会那么严重，现在就这样，要是长大了，那就更难管了，该揍还得揍！”
陈秀玉长长地呼了口气：“也怪我，平日明明大都是我领着，是我没教好，也没照看好！”
“也不能全怪你，我也有责任，以后得多注意了，有的事儿不能做的，坚决不能让他做，尤其是那些不学好的，家里条件好起来了，更不能放任，屯里人不欺负他，纯属是给咱们面子，这要是在外面，可没人惯着他，容易吃亏。”
“嗯呐！”
吕律冲着陈秀玉微微笑了笑，掀开陈秀玉宽松的衣服，耳朵贴在她肚皮上听了下她腹内孩子有力的心跳：“睡吧！”
在陈秀玉躺好好，吕律伸手拽了下拉线开关，灯泡熄灭后，只有东边月亮柔和的光芒透过窗户，洒落进来，那么地安静、美好！

第810章 绝无仅有
本以为会睡得很安稳，谁知道，半夜的时候，屋后忽然传来凄厉的猫叫声，引得元宝它们也纷纷跟着叫了起来。
这是猫发春了！
这玩意的叫声，着实烦人，像是婴儿啼哭一样，没完没了，半夜三更的，还特别瘆人。
几条狗子呆在院子里，被栅栏围着，出不去，吠叫半天，对那猫没有丝毫作用。
被一下子惊醒的吕律提了半自动，打着手电筒出来，循着声音朝着屋子后边的参园子找了过去。
参园子顶棚的动静不小，吕律很容易看到，在参园子顶棚上弄得嗷嗷怪叫的是一只狸花猫和一只黑猫。
这两只猫吕律都见过，狸花猫是秀山屯的，而黑猫则是洄龙屯的，他之前在经过洄龙屯的时候见过，最明显的一个特点就是这只黑猫不全黑，有一只耳朵长着一撮白毛，很有特点。
“好啊，两个屯的，你们跑到我草甸子来勾搭，闹得老子不得安生……别怪我坏你们好事儿！”
如果是豹猫啥的，吕律肯定直接打了，白捡皮毛，可这是家养的猫，那就不能乱来了，这年头，它们是爪老鼠的好手。
他从地上捡拾起一根小木棍，朝着两只被电筒照到后，跐溜几下蹿跳到椴树枝头的猫甩了过去。
两只猫慌忙躲避，一溜烟在枝头几下蹿跳，跑到后边的栅栏上蹲着，还在冲着下边嗷嗷怪叫。
见状，吕律冲着跟来的元宝它们发出指令：“吜吜……”
几条狗子立刻朝着山波上追撵上去，再次吓得两只家猫翻过栅栏，窜进更深的山林里边。
总算安静了！
吕律将元宝叫了回来，顺便打着电筒在参园子里看了一下。
冬季大雪如同棉被一样覆盖着好好休眠了一冬的棒槌们，此刻早已经萌发，让园子里变得绿意盎然。
他打着手电筒小心地钻了进去，在里边看了下，发现去年从各个老兆带回来的六品叶棒槌，不愧是连带着原土移栽的，全都冒了牙，一水的六品叶，都生长得很好。
干饭盆蛇山带回来那棵前年长了七品叶，去年变为六品的大棒槌，今年长的也是七品叶。
最后从通河县铧子山二甲沟弄回来的那棵参王，毋庸置疑，也是七品叶。
最让吕律惊喜的是，那棵六品叶的“骷髅参”，今年长的居然也是七品叶。
参园子里，三棵七品叶大货！
试问，大荒里，这样的情景，怕是绝无仅有了。
吕律的心情莫名地激动起来，在院子蹲着一看就看了大半个小时。
就连被吵醒后，久久不见吕律回来的陈秀玉都打着手电筒跟出院子来看：“律哥……你这是咋了？”
吕律闻声，赶忙将自己激动的心情压下去，出了参园子，将院门关上，领着狗子返回院子。
看着吕律这么高兴，陈秀玉催问道：“到底是咋了，瞧你乐成这样？”
吕律嘿声笑道：“今晚不告诉你，等明天吧！”
“为啥啊？”陈秀玉听他这么说，反倒被引起了兴趣，追问道。
“我现在告诉你了，怕你睡不着，明天再说吧！”
吕律确实怕她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睡不着觉，还是选择了不说。
陈秀玉冲着他翻了个白眼：“神神叨叨的……我听老人说，猫叫春了最好别赶……”
“呃……这赶都赶了……而且，它们这么叫，实在是没法睡，又吵又瘆人，我刚才也是怕它们惊吓到你和孩子，应该没事儿吧！”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不管那么多了！”
做都做了……
他伸手搂着陈秀玉往屋里走。
两只猫被赶走，整个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两口子算是安稳地睡下。
第二天一早，吕律早早起床，原本不想惊动陈秀玉，谁知道，他刚在穿衣服，就见陈秀玉也跟着翻身坐了起来：“昨晚上到底是啥事儿那么高兴啊？”
看她这样，昨天晚上怕是没少惦记。
吕律想了想：“想知道啊，反正你也醒了，我领你去看看吧！”
两口子快速穿好衣服，由吕律领头再次进入参园子，将三棵分别栽在不同位置的三棵七品叶棒槌指给她看：“这三棵七品叶，每一棵拿出去，都是难得一见的大货，价值非同小可……这消息，一定要好好保守着，可不能往外说！”
早看得发呆的陈秀玉愣愣地点了点头。
别的不说，年前魏春安他们来的时候，从交谈中，她就已经知道，就连六品叶棒槌都非常了不得了，更别说是七品叶棒槌，那动辄就是能往二十万以上跑的存在。
“你再看看这些六品叶棒槌，咱们参园子里，也有二十多棵了，还有那些这几年栽下的三品叶、二甲子，有不少已经是四品叶，还有些是五品叶，单是这一园子的棒槌，以后就会是很大的一笔钱。”
“那以后得好好看管着！”
“也不要太刻意吧，太刻意了反倒容易引起别人注意，只是以后出门，人不在的时候，也得把狗留下。行了，你赶紧回去，昨晚没睡好，回去领着孩子，睡个回笼觉，我去洗把脸，要去找赵老爹了！”
吕律说完，小心地招呼着陈秀玉避开园子里面设置的陷阱，小心地出了园子，关上门。
在陈秀玉躺到炕上后，他从水缸里舀了水，简单洗漱后，没有带追风，把元宝它们也留下，直接开车去了牧马的草场。
到了那里的时候，张韶峰等人也早已经到了，雷蒙正在赵老爹屋子煮饺子。
打过招呼后，吕律抽空将几个装松油的碗收了回来。
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几个小碗里边都装了一浅碗的松油，被他用两个罐头瓶装好后，重新将树干上已经封住的几个V型流油缺口割开，继续接油。
等他回来，雷蒙也已经将饺子煮好，各自盛了一大碗分别递给几人。
吕律也不客气，接过来蹲到门口就开始炫。
筷子夹起来的大饺子，一口就是大半个。
好家伙，里面的馅是黄瓜香和猪肉混合炒出来，香气扑鼻不说，还相当的油润爽滑，那叫一个爽！
哥几个吃得赞叹不已，一碗下肚，还想着另一碗，还好，雷蒙早就考虑到这一点，带来了不少，足够几个大老爷们紧饱了吃。
一顿早饭，本来随便吃上一点就好，结果，一个个愣是把肚子吃得滚圆，就连赵团青也不例外，吃完饭都得好好休息一会儿才缓过那股子笨劲。
“休息得差不多了就开始组船吧！”
赵团青乐呵呵地笑着，催促着几人赶紧动手。
经过昨天白天和晚上一整夜的重压，那些桦树皮已经变得非常平整。
收集起来的松油放在铁锅里融化，加入木炭，把每张桦树皮的接头用这混合物胶合起来，再用削好的内、外船帮把桦树皮夹紧，钻花钻孔后，用樟子松削成的木钉将内外船帮进行固定。
几人相互配合，也赶忙在这时候，用修理过的桦树皮将那些曾经长过枝桠留有小洞的地方，也用松油和木炭粉的混合物进行粘连修补。
吕律则是按照赵团青的要求，去草场旁边的小河边找了些柔韧性极好的细柳条回来，破成两半，挽成圈放在太阳底下晒着，在后面要进行捆扎，那时候用得到。
桦树皮修补好，夹着桦树皮的船帮也用木钉固定好后，开始在船身上纵向放置顺条，横向放肋条，均匀摆放，以保证船体的平衡，相互之间还要留出一定的空隙。
按照赵团青的说法，那是为了更利于晒干船底的水分，因为船舱里经常会溅入水花。
肋条在顺条上面，两端插入内侧的船帮木头下边，然后将肋条摁进船底将其固定。
把内船帮上的木钉多余的部分切掉，接下来，用绳索将船身绑成U形，初步形成船形，看船身直不直。
如果不直或是平衡度不够，用火把在船底进行烘烤矫正。
说着简单，却也是繁复的工序。
也幸好，昨天备料的时候准备得很充分，今天就是拿起来进行组装就行。
但即使如此，加上赵团青，六个人也忙活了一大早上，算是将五条桦皮船弄出了船形。
看这时间过得挺快，急于早点完工的几人不想太过耽搁，吃过饭后，开始准备第二个工序：起船头。
在赵团青指点下，用削出的两块两米多长的樟子松木板，顶端大约留出半米的样子，将下部小心地劈开，成为人字形，然后用绳索固定劈开的部分。
将内船帮两端并拢成括号形，接头处用绳子系紧，用内船帮和人字形松板夹住船头处的桦树皮，调整好后，顺便修掉多余桦树皮。
船头船尾的桦树皮都固定好以后调整到中线的位置，这才开始真正的起船头。
赵团青在几人进行船头船尾的处理时，找了些木柴拢了一堆小火。
待几人处理妥当，就用这火堆来熏烤船头船尾的桦树皮，在桦树皮变软的时候用斧头和锤子慢慢将船头举起，然后用夹子将船头两边紧紧夹住，用木钉子钉牢，然后是摆放船头的顺条。
船头短小的顺条压在中间的顺条底部，船尾的则要压在中间顺条的上面，把接头压实，到了这时候，船体已经形成流线型构造，能有效减轻桦皮船在水中的阻力。
接下来就是固定船体了。
按照一定间隔，在内船帮两面对称钻孔，然后把四根横橕塞进两边的榫眼里进行固定，再用准备好的柳条在火上面进行柔韧后，将船帮、船头和船尾进一步捆扎固定，至此桦皮船的船体就算完工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往船舱里放水，标记出哪里漏水。然后将松油混合木炭粉的合成物涂在这些漏水的地方封堵就行。
成功做出一个，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畅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五条桦皮船，紧赶慢赶地做了出来。
光有船没桨也不行，但这东西倒也不复杂，用松木板做出桨叶和桨柄就行，一米八左右，桨叶一面是平的，另一面中间有脊梁杆，起一个坚固作用，在靠近桨柄的桨叶两端，还能防止水流进船舱。
还得准备制作两个蹬杆，一米左右的样子，在浅水的地方或是逆水行舟的时候使用。
这两样东西，回去后自己削制就行。
接下来就是把船带回去晾晒了。
将桦树皮和樟子松本身的水分晒干，这样可以使船体变轻，还有定型的效果。
晒干后的桦皮船，就五六十斤的样子，一个人轻松搬动。
将桦皮船放在车上，吕律拉回草甸子，然后放在草地上晒着。
忙活了两天，他也打算好好休息一下，把收购站和农场的事情处理下，就可以去找玛瑙了！

第811章 玛瑙满河滩
在家里用樟子松木板，削了船桨和蹬杆，花了吕律大半天时间。
那五只养在草甸子上的傻狍子，经常会从林木间蹿出来，远远地朝着吕律的院子张望，有的时候还会摸到院子栅栏边来。
天气逐渐开始变热，狍头皮帽戴不住的小正阳依旧没有放弃去接近这些狍子的想法，穿着的衣服小兜里经常装着些苞米，外面碰不到狍子，他就选择到棚舍的草地上去折腾，试图用苞米引诱狍子，在狍子进来以后，趁机将它们关在棚舍里。
孩子小，恢复能力也非同一般，刚被狠狠地揍了一顿，这才过了两天时间，又像没事人一样了，开始在草甸子上疯跑。
别说，在这方面，他表现出很好的耐心，还真的成功把五只狍子给关住了。
只是他低估了狍子的实力。
狍子这玩意儿看上去呆萌可爱，还特别胆小，可事到临头，那也是会顶人的。
于是，被小犊子围追堵截逼得没地儿逃的狍子，狠狠将他顶翻在地，蹂躏了一番，丢盔弃甲地打开棚舍门跑了。
小正阳浑身弄得跟个泥猴子似地回来，小嘴叭叭叭地跟吕律说着他被狍子顶的事儿，拉着吕律要去收拾这些狍子，把吕律给逗乐了，领着他往仓棚里去了一次，发现狍子群中多了两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狍子。
问了才知道，他追的就是这小狍子，活该被顶。
想了想，他折返回去，弄了些苞米回来，让小正阳每天到棚舍里喂上一次，算是给那只产崽的母狍补充一下，也让它们进一步熟悉自己这一家人。
随着温度升高，山上的野菜生长得越发快了，收购站的野菜收购进入高峰时段，洄龙屯、秀山屯，两个屯子有百多号人参与进来，就连林溪村那边，通过庹德章知道秀山屯弄的山野菜收购，也有不少人跑过来请教具体的山野菜处理方法，然后把采到的山野菜加工好以后，往秀山屯送。
每天交到屯里野菜收购站里的猴腿菜、牛毛广和黄瓜香数量不少，吕律每隔两天就得往城里外贸公司送上一次存货。
别着每斤只赚两毛钱，一个月下来，哥几个发现，每家还是得了近四千多块钱的收入，这也了不得。
而一些比较厉害的人家，一家人一个月下来，也有赚了七八百，甚至上千的。
野菜的采收告一段落，接下来还有夏秋季节的蘑菇呢，时间能做得更长，一年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也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吕律哥几个指导着几个蜂场完成了育王和换王的事情，马上进入六月，椴树要开花了，蜂场的丰收，已经做好准备。
五条桦皮船已经完全晒干，看着架子不小，但一个一手提上一条也没太大难度。
在一场大雨过后，等着河水由浑浊重新变清澈，吕律将张韶峰等人召集起来，说了去乌衣岭和逊克收集红玛瑙的事情。
农场的事情，交给刘宝、林玉娟她们照管着，有需要处理的，到草甸子来找陈秀玉商讨解决办法。
事实上，这时候也只是简单的管理事务，一帮子人在农场呆了三年了，遇到事情也大都知道该怎么解决。
每年赚的钱不少，大伙做得也很用心，事情操持起来也简单。
第二天，哥几个齐聚吕律的草甸子，现如今出行啥的，也已经不用去打证明，吃过早饭后，哥几个将桦皮船搬上汽车，带上帐篷和一些吃食，元宝它们几条狗子和半自动必带，至于马匹倒是不用了。
做好准备，由雷蒙开着车，直奔乌衣岭。
现在，乌衣岭属于伊春最北端的地界，到了后来才和汤旺河区并成汤旺县。属于是伊春开发最晚的一个地方，为小兴安岭的一个支脉，蒙语中，乌衣岭意为长满树林的山岭，也曾是清朝时候一个皇家猎场的所在地。
虽然偏远，但毕竟还是在伊春地界，百多公里的距离，雷蒙开车，也只是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就抵达了乌衣岭区上，在那儿吃过一顿午饭，找人问了大概方向，几人将车子顺着林场的大路开进山里，在乌衣岭乌云河河畔停了下来。
整个乌衣岭是属于低山丘陵和水草甸子夹杂的一个地段，很多地方不通路，车子到不了，而乌云河算是乌衣岭地带最大的一个水系，大大小小的支流跑遍了乌衣岭大半的地方。另外，汤旺河的源头，也在乌衣岭，水系挺复杂的一个地儿。
前几天刚下过大雨，涨过河水，河流两岸的河滩被狠狠地冲刷了一遍，正是将玛瑙原石给更多地洗涤暴露出来的时候。
车一停下，东西还没来得及往下搬呢，一个个就兴冲冲地往河滩上走。
河水冲淤积的石滩上，一块块的石头中，映着阳光，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到不少或红或黄的石头，那些可都是玛瑙。
毫不夸张，低着头走上几步就能看到两三块，真的是玛瑙满河滩。
“这玛瑙该怎么捡？”
早在宝兴沟淘金砂的时候，吕律就已经给几人讲过北红玛瑙，这种时候，张韶峰等人自然不用多说，也就雷蒙在农场管理，没有参加过，不知道该怎么分辨。
“玛瑙以红为贵，以黄为尊，找着通透的，看着舒服的，觉得新奇的捡就完了，别管大小！”
吕律简单回复：“包括其它颜色的，只要觉得够新奇的，颜色特殊的，都可以捡。”
确实是这么回事儿，除了质量，数量也很重要。
玛瑙和普通石头，本就很容易分辨，这个不用多说。
于是，几人就开始忙着在河滩上的石头旮旯中翻找，这里翻动两块石头，那里用脚踢两下，一块块玛瑙原石被捡拾起来，没多长时间，几人就用衣服兜着，往车子边送了两三趟，一块块大小形状各异的石头渐渐在车子边堆了一小堆。
在宝兴沟的时候，他们一个个还没意识到玛瑙的价值，只是觉得是颜色特别的半透明石头而已，很寻常的东西。
可是当工艺品加工厂办理起来后他们才发现，这看似寻常的东西也能卖好价钱，尤其在看到孔思仁用这些石头雕刻打磨出的各种物件，再加上小龟子几次三番到加工厂询问以后，他们也对这些东西充满了兴趣。
能赚钱就是宝贝啊。
能弄去创汇，更不简单。
只是“捡石头”而已，可比满山追寻猎物、抬棒槌要简单得多，也轻松得多。
几人捡拾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变得亢奋。
对于几人来说，这就相当于在捡钱。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全在附近的河滩上了，几人甚至不惜脱了鞋子，挽起裤腿，下到河流浅水中搜寻。
在浅水里的玛瑙石，有水的浸润，更通透显眼，看着也更喜人。
到了傍晚的时候，几人才停了下来，稍作休息后，将车上的桦皮船给搬了下来，直接就在离河滩一段距离的草地上搭起帐篷，准备晚饭。
趁着这个时间，吕律蹲到那堆玛瑙石旁边，翻找着，捡着那些色泽纯正。通透度最好，材质更接近宝石的玛瑙往袋子里边装。
这样算得上精品或是极品的玛瑙原石，数量虽然不算多，但也远超吕律的期待了。
他很清楚，真正好的玛瑙原石，很多其实是藏在地下的，毕竟，这玩意儿，本就是火山活动造就的产物。
而现在，单是捡，就能很容易地捡到不少精品、极品的料子，吕律也只能感叹，自己这是重生回了合适的年代，很多事情，都能先人一步，凭借着脑袋中的记忆，真的是到处都是机会，而且实实在在。
这要是脑袋里没这些上辈子的记忆，又怎会去把目光放到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上边去？
第二天开始，几人将桦皮船下了水，用蹬杆撑着逆流而上，简单的适应后，各自选一片河滩，继续寻找，然后将捡到的玛瑙原石装桦皮船上送回宿营地。
而每天晚上对这些玛瑙石的分拣，也成了吕律必做的一个事情。
靠着桦皮船，几人穿行在乌云河大大小小的支流河滩上，期间也根据位置，换过四次宿营地，转眼半个月的时间里，雷蒙就往工艺品加工厂送了两趟玛瑙石。
特意将吕律挑选出的用袋子装的玛瑙石让孔思仁单独存放，其它的那些原石，就一车地卸在场地那大堆的松花石旁边堆放着。
弄来这么多材料，这可把孔思仁一帮人高兴坏了。
很多细小的玛瑙石简单的抛光、钻孔，就能串成手串、吊坠作为手饰，也能制作一些平安扣啥的，比较大一些的，能雕刻成手把件或是摆件。
很多东西，学徒都能直接上手，这让加工的产出数量提升了不少。
雷蒙也在第二趟将那些玛瑙石送回去的时候，遇到了再次来到加工厂的那帮小龟子，还是区政府的领导领着来的，对那些加工出的成品表示非常喜爱，开始批量地往自己国内倒腾。
厂里产出的松花砚、奇石和一些摆件、木雕啥的，自然也不放过。
这俨然成了一条非常稳定的渠道。
雷蒙带回来的消息，让几人都高兴得不得了。
最让吕律欣喜的是，陈秀清走的那一条专门用紫椴木雕刻的野性山林木雕，也得到那些小龟子的高度好评。
大概是觉得新奇、别有韵味的原因，出一件雕刻作品，就被带走一件，而且给的价格还不低。他算是在雕刻这条道上有了自己的天地了。
当然了，普通学徒，工资按照目前的工资水平进行发放，而几个老师傅，那是除了工资以外，还以抽成进行激励，极大地增加了工作热情，这是早就定好的事情。
吕律不想制造大量的像是一个模子弄出来的制式物件，而是继续保持着纯手工的雕刻打磨，也正是因此，让这些出产的东西，始终新颖别致，而不是一成不变，产出量不多，但收益却在持续高涨。
整个工艺品厂，在区上声名鹊起，甚至登上了报纸，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参观，顺便带走一些看中的雕刻摆件，也有些有手艺的师傅加入厂子。
整个工艺品厂的生意变得越来越红火，就在区上，也开始有别的工艺品厂建造起来。
但孔思仁等人是什么人，那是宫廷造办处那些老辈人的后代，所掌握的手艺，又岂是一般工匠所能比的，出现再多，也无法撼动吕律这工艺品厂的地位。
当然，也有试图来挖墙角的，弄走了一个孔思仁找来的师傅，开的工钱相比起吕律这里翻了一倍，抽成啥的也提高了不少，听上去非常诱人。
只是，等他过去以后，发现场子的销路始终打不开，而且，弄点雕刻材料都费劲，折腾两个月下来，总的收益甚至还达不到在吕律这边半个月的，腆着脸回来找孔思仁，想要重新回来，被孔思仁毫不留情骂了一通，然后灰溜溜地走了，都不敢来找吕律。
他自己也明白，吕律待他们确实不薄，他的离开，纯粹是一种辜负，当然，在孔思仁他们几个的口中，更喜欢用“背叛”两字来说明问题的严重。
而此时在乌衣岭山里，吕律几人，却是撞见了一件奇葩事情的发生……

第812章 满是狡黠
山势平缓，河流也平缓，哪怕是撑着蹬杆，也能滑着桦皮船轻松逆流而上。
别小看了桦皮船的速度，凭借一根船桨，一小时也能穿行二十多里的距离，顺流的话，一小时划出四五十里不成问题。
这让吕律等人划着桦皮船能深入更远的地方，将河滩上的玛瑙石给带回来。
乌衣岭周边的村落很少，反倒是靠近北边阿廷河那些地方，村屯会稍微多一点，但也大都沿着河流两岸分布，稀稀拉拉的。
吕律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阿廷河边的青岭村附近，河滩不远处的缓坡上，就能看到大片的苞米地。沿河的位置则是被开垦成水田，长满了葱葱郁郁的水稻。
中午的时候，几人在河边烤吃着用小鱼网从河里捕来的鱼，喝着大碴粥的时候，能看到不少人在田地里忙活。
早已经到了锄草的季节，庄稼地里的活计千万不能懒，不然的话，平时你糊弄它，到了秋收的时候，它糊弄你，这是老百姓都明白的道理，哪怕日头已经很辣，田地里头蚊蠓多得要命，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
看到河滩边冒起烟火，旁边田里挽着裤腿在田间清理浮萍杂草的一个六旬老头也带着中午吃的两个馒头靠了过来：“爷们，你们干啥的啊？”
“我们啊，在河里捡石头的，弄回去送到厂子里换点小钱！”
汽车就在旁边的土路上停放着，早上捡拾回来的玛瑙原石也在地上堆着，吕律等人也没法隐瞒，干脆直说。
北红玛瑙没引起重视的年头，谁闲着没事儿来捡这些东西，关键是捡起来放着，能干啥？绝大部分人就没太多这方面的概念。
“这玩意儿河滩里到处是，能换钱？”老头觉得挺新奇。
“是能换钱，但现在这些石头也换不了多少，得工匠加工出来才值钱！我们是帮美溪那边的一个加工厂子来找的。”
如果有人愿意捡这些石头来卖，吕律也是相当乐意的，能积攒更多材料，反正这些东西堆放着，又不用担心啥变质的问题，越多越好，花点小钱收购，大批量的积累起来，也不失为一条极好的路子，省得几人到处搜寻，能省不少麻烦。
“怎么个收购法？”老农一听有钱可赚，一下子来了兴趣。
吕律衡量了一下：“二十块钱一吨！”
二十块钱，不低了。
若是有人愿意捡拾，弄这一吨的数量不算难事儿，只要舍得花力气翻找，每天几十上百斤，问题不大，一个月下来，弄个五六十块钱也不是太难，关键是，不是谁都有能耐到这些山沟里将东西找出来，然后搬运出去的。
当然了，要是能找到鸡窝矿，那就相当不得了了。
玛瑙的原石来源有两个地方。
一个就是吕律等人这样顺着河流捡拾这些风化后被流水冲淤到河滩上和河流中的玛瑙原石，也被叫做江捞石。
另一个则是开采鸡窝矿。
因为玛瑙形成于火山爆发，那种爆发威力十足，可以将熔浆喷射到数公里之外，这种喷射是没有规律的，会朝着任意角度喷洒，分布相当不均匀。
有的时候集中，有的时候分散，由于玛瑙形成过程中会出现高处往低处滚的现象，致使玛瑙原石聚集，根据地貌不同，有的聚集多有的聚集少，因此会出现原石相对集中的“鸡窝”现象，因此又被称为鸡窝矿。
但往往这样的地方，又在多年的变迁过程中深埋地下，裸露出来的很少。也就是一些河流冲刷侵蚀的地方比较多一些，而且，就即使找到了，开采也有一定难度，挺费时费力。
这也是吕律选择捡而不是开采的原因，不然的话，他自己就知道在逊克就有号称玛瑙之源的地方，那里就有不少鸡窝矿。
当然了，那里也是吕律必到的一个地方，沿着黑龙江江畔的石滩，甚至连桦皮船都不用带，在那里就能找到很多。
乌衣岭、逊克的玛瑙分布范围很广，但也储量有限，单是靠几个人穿行在沟壑中搜寻，又能弄到多少。而且，每天雨季到来，河道涨水一阵冲刷，又总能再找到一些。
吕律等人也只是当成一种无本的积累来做这件事情。
若是有人愿意，那小搞一些收购也不是啥问题。他不想引起过大的轰动，时间还长着呢，每年花时间弄上一些，慢慢的积累起来，就会变得很可观。
当然了，收购的话，那也不是随便弄些粗糙料子都能用，没有个标准，滥竽充数的话，花的也是冤枉钱。
听到吕律说二十块一吨，弄清楚一吨是两千斤以后，老农很有兴趣地追着吕律问了些料子的要求。
谁知道，吕律简单一说需要的玛瑙标准，他就开始直甩脑袋了：“事情能做，可也不好办，太费心思了，而且一个屯里的人就只走那么一片地儿，那些深山里可不容易去，想要找到两千斤达到要求的，得去不少地方，找到了也不容易搬出来。万一再碰到个要命的野兽……”
吕律笑笑：“所以啊，我们才特意准备了船，带了枪，专门扎到山里边来，赚钱嘛，本来也不容易。”
“是不容易！”
老头摇头叹气，满是感慨：“借你们的火，烤俩馒头……”
“我们煮的大碴粥不少，鱼也弄了一些……一起吃点！”
吕律热情地取了碗给老头舀了一碗粥送过去：“筷子没带多余的，弄两根棍子将就一下……”
老头看着锅里的大碴粥确实有不少，而且是苞米、大米、花生、豆子等东西熬得稀烂，看着都舒服，吞咽了一下口水后，笑着将吕律递来的粥接了过来：“那老头子就不客气了！”
吕律顺便拿了一条穿着在架子上烤好的鱼递给他。
喝了一口粥，吃上一口鱼，老头忍不住连连称赞。
只是接下来，吕律几人一下子就没食欲了。
老头将穿着鱼的棍子在火堆边一插，放下碗，起身从旁边的小树上折了一根枝条下来，剥了皮，选择一段，从中间折成两截当筷子用。
他回来坐下的时候，身边跟着有嗡嗡的声音响起。
对这嗡嗡声，几人都有些敏感，定睛一看，发现是只瞎虻，都稍稍松了口气。
已经入夏了，炽热的夏天最活跃的就数瞎虻，有人说大荒里的大瞎虻就是牛虻，它能咬透牛皮，能把憨厚沉重的牛咬惊。
虽然看上去很像，但吕律却觉得不是。
牛虻在吕律的印象中，不怎么袭击人，但这瞎虻不一样。
吕律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被这玩意儿咬过，这还是天热的时候，在河边洗澡，光着膀子，常常会被突然飞来的瞎虻咬一口，瞎虻飞得快，咬得急，被咬了以后，痒的滋味儿可不好受。
所以，几人在看到这瞎虻的时候，还是都有些提防。
一个个的眼睛随着瞎虻转，见到瞎虻围着几人飞了一圈后，忽然落向老头挽起袖子后露出的手臂。
瞎虻在咬的瞬间，有两三秒的迟钝，那是它们痴迷于吮吸人血的瞬间。
老头就在这时候，一巴掌拍了过去，瞎虻被打得掉在地上。
就在几人以为这就完了的时候，就见老头居然将那只被拍死的瞎虻捡了起来，塞到嘴里，嚼了几下，直接就咽了下去，还不忘咂咂嘴。
生猛！
吕律和张韶峰等人一下子就傻眼了，紧跟着，一股子恶心的感觉涌起，强忍了好一会儿才止住。
“大爷，这瞎虻能吃吗？”张韶峰忍不住问道。
看着几人的样子，老人却是不以为意地笑笑：“咋不能吃，瞎虻好吃着呢，甜甜的……不只是蜜蜂吃上去是甜的，瞎虻的肚子里也有个小甜囊，味道不错……”
吃瞎虻，还真是个奇葩！
看着老头一副自得甚至有些炫耀的样子，几人都纷纷摇头，看着眼前的大碴粥和烤鱼，似乎都不香了。
“咋的，不信啊？”
老头却是笑笑：“这玩意儿吃着就像能上瘾一样，再碰到的话，不信你们抓一只尝尝。”
“我们可吃不下！”梁康波看得直摇头。
“吃不下，那是因为你们没怎么被饿过……被饿过以后，啥都能吃。”
老头笑了笑说道：“我吃过的虫子可多了，以前听老辈人说，吃蚂蚁能长劲，我小时候也觉得恶心，蚂蚁是虫子，怎么吃得下，而且那么小，也不能靠蚂蚁吃饱，不过，长劲儿还是很有意思的。
于是，我就找了一个半人高的大蚂蚁丘，土堆的前前后后都是爬来爬去的蚂蚁，看它们搬动比自己大了几十倍的东西还能爬高上低，确实厉害，于是，我就抓了一只，一拽就胸腹分家，但所有的脚仍在不停地动，嘴也能咬人，真是有能耐……
也许这就是力量，于是，我就把蚂蚁放在舌头上，带进嘴里细细品味，原来是酸味的，酸得过瘾，就像家里的酸菜，放点糊辣椒和盐巴，越吃越过瘾那种，我在那儿，一吃就吃了大半个小时。”
吃蚂蚁也比吃瞎虻好吧！
至少在吕律的认知中，确实有人在用蚂蚁做菜，甚至只有在招待贵客的时候才用，这多少还能接受。
却听老头接着说道：“蚊子、小咬我也吃过，有一次在地里头，实在饿得受不了，偏偏还有不少蚊子小咬想着咬我，于是就拿着纱帽，几下挥舞，就在纱帽里拢了少，放到水里一泡，全都飘起来了，像是有一层油……就被我拢了下，一把塞嘴里，那味儿，像是放了几个夏天的油，一股子哈喇味……”
咋还越说越恶心了！
吕律只觉得自己胃里一阵翻滚。
看张韶峰、梁康波、雷蒙和赵永柯四人的脸色，也是相当不舒服。
“我还吃过苍蝇，这味儿是最不好的那种。以前在生产队的时候吃过……食堂和厕所是最招苍蝇的地方。
有一次从食堂分到了两个白面馒头舍不得吃，准备留着给对象吃的，就放在橱柜里，谁知道，橱柜门没关好，等我晚点回来的时候，馒头上爬满苍蝇，嗡地一下全飞了，那馒头上都是黄褐的污点，白面都变黄面了，这还咋送得出手，于是……”
老头话匣子一打开，像是合不拢了一样，越说越夸张。
但从言语中不难听出，这老头总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
这让吕律一下子就想起上辈子入赘在秀山屯后，发生的事情，隐约记得是九二年。
有一个外地女人领着个孩子到了秀山屯，一家家上门讨要吃的，到了门上，陈秀玉见她可怜，也正好准备要吃饭，就将她领回家里，本来只是到厨房里准备给她添些饭菜吃个饱，结果，看到灶上大锅炖着鸡肉，这女人直接就一口唾沫吐进了锅里。
女人被陈秀玉狠狠骂了一通，赶出家门，但那鸡肉也不可能吃得下去了，扔了又可惜，看着那女人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陈秀玉一心软，还是把那些鸡肉全都给了她，那女人这才离开。
吕律今天碰到这老头，就很有种碰到那女人的感觉。
该不会是看中这些烤鱼和大碴粥了吧？
至于吗！
“大爷，你快别说了，赶紧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我们几个怕是很难有胃口了！”
吕律忽然很后悔给他递了个碗，感觉他用过后都很脏的样子。
看着老头笑盈盈的样子，眼神里总感觉满是狡黠！

第813章 凶猛的金雕
老头吃得确实很生猛，一连喝了四碗粥，几条鱼也被啃得干干净净。
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吕律等人唠着，直到吃饱喝足，卷了一锅旱烟抽完，这才拿着他那两个馒头离开。
“顺着往上边走，嗯……左边第四条沟，那沟里没水，一直往里边走，也就五六十丈，有一面不怎么长草的荒坡，坡脚滚落不少碎石，有一年我去里边下套逮跳猫子，看到那些碎石有不少，好像就是你们找的这种石头！”
从河滩走到旁边的土路上，老头回头冲着几人说了一句：“要不你们去看看！我看那些石头有不少颜色金红金红的……”
说完后，他笑了笑，继续回到田里，开始薅秧，将里面生长的水草挽成团扔到田埂上。
“妈的，可把我恶心死了！”
张韶峰恨恨地骂了一句：“说得我一点胃口都没有，差点酸水都出来了。要不是看他上了年纪，我真想当场就揍他一顿。”
梁康波状态比较好一些：“我咋感觉这老头是故意恶心咱们的。”
“我也觉得，他好像就是故意冲着这些大碴粥和烤鱼来了，说得咱们吃不下去了，他好一个人多吃点……蔫坏蔫坏的！”雷蒙回头看了眼在田里劳作的老头，也说了一句。
吕律却是微微皱眉。
他在思考老头最后说的那句话。
金红金红的石头……红中泛金，这还真是北红玛瑙特有的一种表现，而且是品质很好的那种。
玛瑙也不一定非要在河滩里才有，很多就是涨水的时候从各处的山坡山沟里冲出来的，老头说这话，如果是真的，那就很有可能是个鸡窝矿。
他现在都有些搞不懂这老头恶心几人后一次又给点甜头是啥意思了。
挺古怪！
“别说了，既然大家都没胃口，咱们赶紧继续吧，等到了他说的那条沟，咱们进去看看！”吕律沉吟一下说道。
“你该不会信了他这鬼话了吧，这老头咋看都不像是好人，如果真的是，刚还跟他说过二十块钱一吨呢，他不会自己去弄出来卖给咱们啊？”梁康波觉得可能性不大。
“谁知道呢，万一真是也说不一定。五六十丈，也只是两百米左右，反正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玛瑙啥地方都可能有，说不定真是些好东西。”
“那就去看一眼……第四条山沟是吧！”
“对，是第四条山沟！”
五人简单聊了几句，刚准备动身，忽然听到山坡上的苞米地里传来惊恐的呼叫声，连忙朝着山坡上看去。
只见随着呼喊，周边有人纷纷沿着田间小道朝着山坡的位置跑了过去。
紧跟着，一人从苞米地里不要命地冲了下来。
正在几人纳闷的时候，看到苞米地里又蹿飞起一只大鸟。
那是一只翼展有两米多的大鸟，看着都威猛无匹。
身为猎人，经常在山里行走，几人没少看到这种大鸟，一眼就认出，这是空中毫无争议的霸主——金雕。
金雕，在国内东北是比较常见的猛禽种类之一，也是世界上分布最广的猛禽种类。
它天生傲人，巨大的翅膀，锐利的眼神，恐怖的利爪，一举一动都彰显着王者的风范和威慑力。
吕律近距离见过有人驯养的金雕，体长可达一米多，虽然体重只有十二三斤，但翅膀展开，那是能有两米多的，就连爪子上的指甲，都有五六厘米长，锋利如刀，坚如钢铁。
它们甚至能轻易捕捉山羊、狍子之类的动物。
就速度而言，和最快的游隼相当，高空盘旋，锁定猎物后，俯冲捕猎的速度能达到三百多公里，这是连吕律的白玉都达不到的速度，再加上这强大的形体，有猎人甚至驯养出来，专门用于猎杀狼这种猛兽。
“这是被金雕给挠了？”
苞米地里的庄稼还只是刚到小腿的样子，并不能将地里发生的事情掩盖，周边的人显然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忙着去营救，吕律等人一看那人慌不择路逃跑的样子，再看看金雕冲飞而起，也大概猜出了是怎么回事儿。
“这玩意儿，还敢打人了？不可能吧！”
雷蒙虽然觉得可能是那么回事儿，但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敢抓人的鸟，听都没听说过，哪怕这是一只金雕，也还是鸟。
“没什么不可能的，这么大的金雕，抓一个小孩并带着飞走的能力还是有的。至于为什么攻击人，我也想不明白……”
那个顺着田间小道狂冲下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壮，按理说，金雕固然凶猛，但捕捉猎物的时候，也会掂量着尽可能不让自己受伤，对付成年男人，可不容易，它们也带不走，应该不会那么冒失。
吕律总觉得有些不合理。
金雕快速攀升到四五十米高的地方盘旋着，下方的男子惊恐万分地往河边跑，不时抬头扫一眼上方飞着的金雕。
在男子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一个个提着锄头，大叫着让男子往林子里钻。
可就在这时，盘旋着的金雕再一次收敛翅膀，朝着男子俯冲下来。
超乎寻常的速度，像是眨眼间就到一般，那金雕在临近男子头顶的时候，猛然张开翅膀，扇动尾羽减速，同时锋利的爪子向前伸出，抓向男子的脑袋。
只听呼地一声，听起来像是一声怒吼，也像是一声霹雳，那是翅膀撞击空气发出的爆音。
感觉到头顶危机的临近，男子根本逃不了，只能双手抱头，一下子蹲下来。
几乎同时，金雕的双爪瞬间袭到，双爪一下子就嵌入男子的双臂，狂扇着翅膀又拍又打，更是低头不停地用锋利的喙猛力地啄着。
完全颠覆认知，那么壮硕的一个汉子，竟然在一只金雕的攻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只有惨叫的份。
“我艹，这么凶猛！”张韶峰看得忍不住惊呼一声。
吕律则是将一旁放着的半自动从枪套里抽了出来，抬起枪想打，帮那男子一把，却见正对着过去的方向，有几个人狂冲过来，已经距离很近了，怕造成误伤，只能将枪放了下来。
那几人冲到男子身边，挥舞着手中的工具，大声喊叫着，眼看情况不对，金雕被惊得再次蹿飞起来，但却不肯离开，就在四五十米的高度盘旋着。
下边很快汇集了十多个人，就连田里的老头也都跑了过去，这么多人，难道还想发动攻击。
“怪事儿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走，过去看看究竟是咋回事儿？”
吕律招呼一声，提着半自动领着狂吠不已的元宝它们上了土路。
今天是见到了奇葩的人，也碰到了奇葩的事儿。
几人顺着土路，往前走了一段，这才岔往那男子所在土路，离着还有四五十米，刚抬头打量着顶上的那只金雕，却见它突然间又一下子俯冲下来。
那一刻，就连吕律都忍不住惊呼一声：“我艹！”
下边十多个人，这金雕居然还敢攻击，凶猛如斯，真的是闻所未闻！
速度太快，他都来不及反应，已经看到金雕猛然扎入人群，霎时又传来一声惨叫，只是，这一次比较短，似乎是被人打了一棒子，金雕再次飞了，快速飞高飞远，到山岭上边盘旋一圈后，落入山岭上一棵大树的枝头，看不见了。
几人快步靠近看了下，只见最先被金雕啄击的那一人，手臂上数道伤口，血肉翻卷，肩胛骨位置上更是有好几个地方，像是被捅了个窟窿，就连头上也有一个，在不停地往外冒着血。
这也没几下，那么壮的一个汉子，居然被伤成这样，若是没有人救援，被啄死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实际情况是，这汉子已经被啄得昏迷过去了。
而就在刚刚，那一次扑击中，又有一人手臂上被挠了一爪子，也是血肉翻卷，血滴滴答答地往下流着。
情况竟然严重到这种程度！
“搭把手，赶紧往乡上医院送，不然的话，怕是会出人命！”
有人呼喊道。
“我来背……”
没受伤的几人纷纷丢下手头的工具，将那汉子抬了起来给其中一个背上，顺着小道往河边的土路上跑。
“能不能请那车拉一下，咱们这送回村里再送到乡上，怕是要不少时间……”有人注意到了吕律的汽车。
吕律回头看了雷蒙一眼：“大哥，帮忙跑一趟吧，伤得确实严重！”别的地方还好，脑袋上看着像是被开了瓢了。
狗子领着去不好招呼，吕律只能让雷蒙跑一趟了，算是做点好事儿。
“好！”雷蒙点点头，先一步往回跑，将车子发动起来。
也就是这个年头了，一个个的还有些道义，要是再过上二三十年，吕律才不会干这种可能被讹的事情。
“帮是可以帮，但事先说明，你们可得给我们作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不能怪我们。”
在人即将被送进车厢的时候，吕律想了想，还是冲着一干人把话先挑明了。
“能把他送进医院，那就是大恩了，又怎么敢怪！”
“我给你作证！”
……
一帮子人纷纷表态。
吕律这才让几人将受伤的两人弄上车，又跳上四个人，跟着车子离开。
“大爷，这咋回事儿啊，这金雕咋还敢抓人了？”
看着车子走远，吕律转头看向之前跟着一起吃饭，把他们几个恶心得不行的老头。怎么说也算是打过交道，搭话比较容易些。
那老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吕律，微微叹了口气：“几位爷们，刚才吃饭的事儿，对不住了。”
嗯？
吕律听得有些莫名，咋还忽然道歉了呢？
“刚才想吃你们东西的时候，动了点小心思……我们这屯里之前有孩子被拍花子，弄得人心惶惶的，平日里很少有外人来，你们几个突然来了屯子的河边捡那些没人要的石头，已经在这边有两三天了，到处转悠，不少人都觉得你们可疑，我今天就故意恶心一下，看看你们是不是好人。”
“试我们？这话怎么说？好人坏人也不是恶心一下就能试探出来的吧！”
“被恶心了，自然就容易生气，有了脾气，自然就能分好坏，我懂些面相，也会看点气！但你们虽然被我说得恶心，也有了怒气，但却没有刁难我一个老子，哪怕把你们的烤鱼都吃完了，粥也吃了一大半，也都忍着，没当着我的面说一句稍微难听点的话……不像是坏人！”
吕律心里暗叹一声，只觉得这大爷的玄学很不准，很多时候，越是坏人，越能隐忍啊。
“你说有孩子被拍花子？”张韶峰却是觉得古怪，开口问道。
“对啊，两个娃，开春的时候刚从美溪区上的派出所接回来！”
“两个男娃是吧？”梁康波插了一嘴。
“你咋知道？”老头一下子变得惊奇。
张韶峰笑了起来：“不出意外的话，那两男娃，就是被你试探的这帮子爷们给找回来的。”

第814章 鹰泪
那两个男娃，是阿廷河乡上赶集的时候被抱走的。
他们的父母得到通知去领孩子的时候，专门到过秀山屯去谢过，吕律当时在农场忙着，没见着人，只是听陈秀玉提了一嘴。
对于吕律他们而言，这不过是顺手做的事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很快就忘了。
却没想到，就是这青岭村的。
关于所谓恩情啥的，吕律他们几个已经看得很开了。
只是，几人也没有想到，到这地方捡拾点玛瑙，会被人怀疑是拍花子的。
话又说回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论在什么时候，事发地点周边的人往往都高度敏感，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给孩子说的最多的话大概就是：小心被拍花子。
对这样的反应，吕律倒也觉得情有可原，只是老头这恶心人的法子，实在有些……面相，望气，判断人好坏，也太神神叨叨了。
听到张韶峰说那两男娃就是他们给救回来的，老头一下子傻眼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是你们？”
“那还有假？你面前这位，就是我们的老五，吕律！”
“吕律……对对对，领头帮了大忙的是叫吕律……真是你们啊，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错把好人当坏人了，我真是瞎了眼了！”
“大爷，你也别自责了，警惕点也不是啥坏事儿。”
“走走走，到老头子家里去，我得跟你们好好赔个不是，喝上一顿酒。”
“这就算了吧，我们都还有事儿……你真吃过蚂蚁、蚊子、小咬还有苍蝇？”
“瞎虻吃过，确实是甜的，蚂蚁也吃过，其它的没有。”
“我就说嘛！”
几人忽然会心笑了起来。
却听老头接着说道：“跟你们说的那山沟里的石头，也是真的，就觉得你们几个心肠不坏，所以就又给你们指了一下，那些石头放水了一洗，去掉泥壳，比河里这些好看。”
吕律点点头：“那我们待会去看看，先谢谢大爷了！对了……大爷，刚才这金雕是咋回事儿啊？”
“是这么回事儿，刚才被金雕挠的，是屯里的赵家小子，这不，他妈在前段时间眼睛出了问题，看东西模糊不清，他听人说找只老鹰回来，只要将新鲜的鹰眼刺破，取出里面的汁液滴入眼睛中，就能治疗眼疾！
他随后就进了山里，找了七八天的时间，还真就让他在在东山一棵大树上给找到一窝金雕。
他也知道厉害，于是就等着金雕离开窝出外边捕猎的时候，爬到大树顶端的金雕窝里，看到里面有三只小的金雕，原本他还想着三只都一起拿走的，后来还有些不忍，于是就拿了其中两只，在窝里留了一只。
谁知道，他带着两只小金雕下树的时候，那金雕就回来了，一听见小金雕的叫声，就知道他是来偷崽子的，当时就去啄他了。
好在大树枝叶繁茂，把这金雕给挡住了，倒也是顺利地下树，往家里赶。
那金雕从那时候就盯上他了，出了林子往回赶的时候，就被金雕挠过一次，不过问题不严重，被他重新跑进林子里躲掉了，一直到天黑才敢回家。
这可没完，从那以后，就结仇了。
这只金雕时不时就飞屯子里边来，鸡鸭啥的，被叼走不少，在外边看到赵家小子，那肯定下来就是一阵追打，连上今天这一次，都第三回了！”
老头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不停地摇头：“挺孝顺的一个人，被只金雕给折腾得大门都不敢出一步。可是总要吃喝啊，田地里的事情不能耽搁，谁又会想到，今天逼不得已地出来，又被来了这一下。
这田地里空旷，躲的地儿都没有，他今天这伤，严重了呀！”
梁康波也跟着叹了口气：“你们屯里应该有会打猎的吧，找个打猎的，把这只金雕给打了不就完事了。”
这又是伤人，又是进屯里捉鸡捉鸭的，都成祸害了。
“打呀，怎么不打，可那窝里有两只金雕守着呀，像是轮值一样，一只出门捕食，另一只就守在窝边，人一到附近，它们要么找着机会就来抓挠，要么就飞高飞远，屯里猎户去过两次，结果，金雕没打成，他自己也被伤了！
后面他只要出来，也被金雕给盯上了，只要被那两只金雕看到，一样的，瞅准机会下来就挠！”
老头苦笑着说道：“猎户都收拾不了，就更别说一般人了，你没看刚才，十多条汉子在下边呢，那金雕一样下来就是一通乱打，就没见过这么凶的东西。”
“那窝里不是还有一只小金雕嘛，还在不在？”
张韶峰却是显得有些兴奋。
“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小金雕被赵家小子给弄回来，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儿了，后来没人再去窝里看到过！”老头摇了摇脑袋，表示不清楚，想了想，又补充到：“那时候那小金雕毛都还没长齐呢。”
毛都还没长齐？
那就说明，孵化后没多长时间。
吕律给了张韶峰一个肯定答案：“窝里的小金雕应该还在！”
“老五，这金雕够猛啊，要不弄回去养着？”张韶峰充满兴趣的说：“这要是驯养出来，打猎的时候，绝对是一把好手！”
“你有兴趣啊？”
吕律笑着说道：“这东西打猎是挺厉害，如果驯养好了，弄到草原上能捕狼，打中型动物，比如狍子、狐狸这类型的还行，打紫貂那些皮毛兽的可不行，就它那一双爪子，一下子下去，就是好几个窟窿眼。还有啊，这弄回去以后，可得每天伺候着吃喝，麻烦事儿不少，现在周边的动物可不好打，尤其小心孩子，一个不小心被啄了一下，就可能是个窟窿眼！
那么大的个头，带着也不方便，你可想好了！”
被吕律这么一说，张韶峰一下子变得有些犹豫了，想了一下后：“那还是算了吧！”
这金雕的体型，可比海东青大了不少，这要带出去，一米多长的大家伙，就即使蹲在肩膀上，那也挺笨的。关键是，他更担心伤到孩子，家里边两个双胞胎，正是调皮捣蛋的时候，万一一个不小心没招呼好，伤了他们，或是伤了屯里别人家的娃，都不是好事儿。
那么凶猛的大鸟，连成年人都扛不住，就更别说一般的小孩了。
却听赵永柯说道：“弄回去也行，给我阿玛养着，他空闲时间多，训练出来的话，也许有用……苏马罗科夫不是想要嘛，到时候就用这东西给他，比海东青还猛，他应该会很喜欢，也省得咱们专门往打渔楼村跑一趟，在那儿，花上十天半个月，未必能捕到一只鹰，用买的话，又划不来！”
有道理！
赵永柯不提这一茬，吕律都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金雕毛色虽然没有吕律的白玉好看，但更显威武霸气，对于苏马罗科夫那样的人，确实挺合适……他应该会喜欢！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
吕律看向梁康波和张韶峰，征询道。
见两人纷纷点头，吕律转头看向老头和旁边的几个青年：“你们有谁知道金雕的窝在哪儿，帮忙给带个路！”
“我……我知道！”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就有个青壮举手了。
有人去收拾那两只金雕，也是好事儿。
只是，他有些怀疑眼前这几人的手段，人是不少，怕也架不住金雕的攻击，别金雕没打成，又伤到一群人。所以，他又忍不住问道：“你们行吗？”
吕律笑了笑：“行不行去了就知道了，放心，我们要是出了事儿，不会怪你们！”
“那行吧，我领你们跑一趟！”
那青壮四下看了一眼，将自己锄地的锄头从地上捡拾起来扛着，当即领头前行。
吕律等人也不耽误，提了半自动，领着狗跟上那青壮，顺着河流往上走了一段，然后拐往东边，钻进了山里。
山林里林木繁茂，但其中有不少小道纵横，应该是经常有人走生生踩出来的。
青壮在前面领头，轻车熟路，花了大半个小时，接连翻过三座矮山。
到了这里的时候，他就不肯再往前了，指着对面山头一棵高大的栗树：“就在那棵树上！”。
这栗树很大，至少得三个人才能合抱，少说也有二十米高，生长得枝繁叶茂。
吕律抽出半自动步枪，透过瞄准镜朝着大树上看去，果然看到树梢一个巨大的用不少树枝堆叠成的鸟巢。
他甚至能看到在枝头上站着梳理羽毛的那只金雕，窝里也有一只体型小一些的金雕，羽毛看上去已经丰满，估计离出巢的时间也不远了。
鹰类的驯养，最好是从幼鸟的时候就开始训练，这是最容易驯服的时段，眼前这只小金雕，倒也正是时候。
“接下来你们自己过去了，我是不敢了，你看对面那半截草坡，山头上就稀稀拉拉的那么几十棵树和一些石砬子，上次屯里来的猎户，刚到草坡上就看到金雕飞起来，两枪没打中，他自己就被金雕给挠了，肩膀上两条几道血槽，到现在都还包扎着！”
这青壮在说这话的时候，满脸惊悸。
“行，不过去就不过去吧，我们自己过去，你就在这等着我们！”
吕律也不去勉强，都已经知道位置了，也不需要他再做什么，跟过去，反倒可能成为累赘。
再怎么凶猛，终究只是一只金雕，吕律还真没太放在心上，不说他自己，就即使是张韶峰他们几个随便挑出一个来，凭借手中的半自动和所掌握的枪法，也有十足的把握能搞定它。
而且，这里隔着对面那棵树，也不过两百来米，完全可以直接狙杀。
所以，吕律想了想，手中的半自动都没放下，直接透过瞄准镜瞄准，微调后，直接扣动扳机。
随着枪响，在枝头蹲着梳理羽毛的那只金雕顿时从树上跌落下来。在林子里发出几声尖锐的鸣叫，扑腾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窝里的小金雕也被惊得不断地拍打着翅膀，发出尖锐的鸣叫声。
一旁的青壮却是被惊呆了：“这……这少说也有两百多米吧，就这么简单的打了？”
“能有多复杂呀！”张韶峰拍了拍青壮的肩膀，笑着说道。
“这也太厉害了！”青壮由衷地说道。
吕律等人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各自提着枪顺着山坡往下走。
这一枪，像是给这青壮吃了颗定心丸似的，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畏畏缩缩，跟着吕律等人就往下边跑。

第815章 别再回来了！
一行人顺着下到谷地，又爬上对面的草坡，到了石砬子和杂木伴生的山头。
张韶峰第一时间将那只被打落的金雕给捡拾回来，早已经毙命了。
子弹从侧面贯穿而过，非常精准。
梁康波也凑了过去，和张韶峰一起，将金雕的翅膀展开。
看着那根根带着铜色的羽毛，当真是坚硬得不得了。
“就这翅膀，要是扇到人一下，那也跟用棍子抽一下没啥两样，屯里有人被它用翅膀扇过，身上都有淤青！”
青岭村的这名青壮看着这对被两人拉着展开的大翅膀，心有余悸地说：“我就想不明白，明明只是十来斤重的那么个东西，咋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吕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像小小的蚂蚁能托起比自己重几十倍的东西一样不可思议。
他只是笑笑：“这对翅膀，做成个羽扇不错！”
“说得对啊，我咋没想起来！”
张韶峰直接拔出侵刀将一对翅膀，沿着翅膀和身体连接的骨头缝隙，给割了下来：“这羽毛，太漂亮了！”
“把脑袋也取下来，这鹰眼趁着新鲜，还有用！”吕律又嘱咐了一句。
张韶峰却是微微一愣：“老五，你该不会真相信鹰眼戳破后流出的水水能治疗眼病吧？”
“这我还是知道的，眼睛看东西模糊确实有作用，有明目的功效。金雕的眼睛非常厉害，几公里的地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这可不是盖的。”
“啊……还真有作用啊！”
吕律点点头：“取下来吧，弄好一点，弄完整，这金雕的脑袋留存着，我带回去做个小摆件！还有那一对爪子，也完整地取下来，可以做个小玩意儿！”
吕律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在想，后世有人盘鸡爪子做文玩，自己弄对金雕的爪子，会更有意思。
他相信，把金雕脑袋里的肉和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处理掉，进行干燥后，弄个小支架架起来，也会是很好的东西。
头骨和那弯钩状锋利坚硬的喙结合，应该也会很有意思。
在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互相帮忙着肢解这只金雕的时候，赵永柯则是到了大栗树下边。
“老五，你帮忙招呼着，我上去把那只小金雕给捉下来，在上面叫个不停，不是有两只金雕嘛，另一只肯定是出去了，这要是回来，我在树上可不好招呼！”
赵永柯将挎着的半自动放在一旁，准备上树。
吕律自信满满地说：“这树很高，你可得小心点，我会注意着那只金雕，若是回来了，一枪的事儿！”
想了想，他又嘱咐道：“抓小金雕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大意，别看着它现在这样，随便被挠上一下或是被啄一下，那也是轻易能见血的。”
“嗯呐！”赵永柯点点头：“我会注意！”
吕律精准的枪法，哥几个都是有目共睹的，并不觉得吕律说的夸张。
“我帮你一把！”
梁康波将金雕留给张韶峰摆弄，走到树脚蹲下，在赵永柯踩到他肩膀上以后，起身驮着只是背着猎囊的赵永柯上树。
在赵永柯够到上边的枝桠借力爬上去以后，梁康波就退到一旁看着了。
吕律则拎着半自动退出林子，就在空旷处扫视着周边和空中。
金雕的速度，哪怕是借着空气进行滑翔的时候，那也能达到两百公里以上的时速，俯冲的时候三百多公里，这速度太快，哪怕自信枪法不错，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毕竟，赵永柯这是要上二十多米高的大树顶端，若是遭到攻击干扰，万一摔下来，那可要命。
只是简单处理，张韶峰不多时已经将金雕肢解，剩下的肉被剥了皮毛，肢解砍剁成小块，送来给吕律喂狗。
然后，他也将半自动取了出来，打开保险抱着，跟吕律一起，提防着随时可能到来的金雕。
树冠上，金雕的窝架设在三个枝桠间，金雕衔来的木头可不小，很杂乱地堆成了一大堆，在里面惊叫半天的小金雕，渐渐地安静下来，不时还走到边缘，朝着下边张望。
金雕巢随着树梢摇晃着，小金雕为稳住身形，也不时地张一下翅膀。
吕律在下边透过瞄准镜看得清楚，确实已经羽翼丰满了，而且长得非常壮硕，大概是因为有两只小金雕被人拿走的缘故，两只金雕抚育一只幼鸟，还是很轻松的。
等它真正能离巢独立生活的时候，也会是一只空中霸主。
赵永柯费劲地抱着树干爬过那段没什么枝桠的地方，到了十多米的位置，坐在树桠上稍稍休息了一会儿，这才继续往上爬，越往上边，枝桠越多越好爬。
只是在临近树梢的位置，树干尖稍就有些太细了，到了高处，随便一点微风吹过，都能大幅摆动起来。
最难越过的，还是头顶上直径超过一米五的巨大鸟窝。
想要爬上去逮到小金雕，就必须想方设法翻过去才行，可是，那么多枯枝杂乱交错，像个刺猬一样，怎么都不好着力。
这些枝条，他又没法当成借力工具，到了这里，他都有些想不明白，那老头口中所说的那赵家小子，是怎么爬上去并成功抓到两只小金雕的。
他细细看了下，才看这巢是被毁坏过，又重新被金雕用树枝堆叠起来修复的。
他当即也扯动那些枝条，让在下边看着的梁康波让开一些，一根根地往下扔。
大概是感受到了威胁，小金雕在里面再次惊叫起来，焦躁不安地挪动着。
数分钟过后，巢穴被毁了半数，赵永柯也找到往上继续爬的着力点。
眼看着赵永柯的脑袋探了上来，小金雕先是惊恐地退开一些，随后就张开翅膀，朝着赵永柯啄来，被赵永柯随手抽了一根棍子给及时推开，趁机钻了上去，一脚踩在到处是白花花鸟粪、动物皮毛碎片和羽毛残渣的巢穴里。
他一手扶着跟手臂差不多粗的树干尖稍稳住身形，另一只手试图伸手去抓小金雕的脖子，将它拽过来。
赵永柯尝试了几次，小金雕只是惊恐地叫着，一个劲地往巢穴边缘挪动，根本够不着，而且，还不时朝着他伸来的手使劲地啄。
这把赵永柯给气得，偏偏还不敢再往边缘挪动，怕树枝承受不住。
他不得不退回来，抱紧树干，将猎囊从背上取下，掏出里面的绳索，准备弄个绳套将金雕套住，然后拖拽过来。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他眼角余光中，忽然远远地看到有什么东西在迅速靠近。
他连忙扭头，定睛看去，来的可不就是金雕吗，爪子下不知道还抓着什么动物，一晃一晃的。
“金雕来了……”
他朝着下边大喊了一声。
“看见了！”
吕律在下边应了一句。
他早已经端枪瞄着了，只是距离太远，远在瞄准镜调好的射击距离之外，他也没把握打中，得等着再靠近一些才行。
那金雕似乎是看到这边的情况了，在那边盘旋一阵，就是不肯过来。
最后干脆落了下去。
吕律透过瞄准镜看了下，发现那是另外一个巢穴。
通常来说，金雕一般会建造几个巢穴，只在最安全的那个巢穴中产卵孵化。
吕律不相信它没看到这边的情况，可却没有贸然靠近，他都弄不懂它究竟是啥意思了。
按照之前的情况来看，金雕看到自己巢穴被毁，肯定第一时间护崽，可现在为啥却无动于衷？
不过，既然它不动，吕律也不想在赵永柯在树上的时候选择动手，就小心地提防着。
赵永柯终于将绳套弄好，用一根木棍挑着，试图去套小金雕的爪子。
谁知道，接连试过几次，都被小金雕挪动脚步给让开了，有一次绳套终于套住，偏偏在收紧的时候，连带着一个枯枝捆在了一起，小金雕挣扎了几下，被它给挣脱。
要不是怕勒住它脖子弄出个三长两短，赵永柯真想直接用绳套套住它脖子，给一把扯过来。
他没想到，本想着挺简单的事儿，到了上面会那么费劲。
大概是被他用棍子挑着绳套逼得太急了，本就到了最边缘位置的小金雕为了避开他挑过来的绳套，竟是返身就往下跳，笨拙地扇动翅膀朝着下边飞落。
这应该是它第一次飞行，还在完全无法掌控，但翼展也有一米七八的肠肚，不断震动的震动，还是有了很好的减速作用。
赵永柯看到它飞落下边草地上，在上面翻了两个跟头，就又站了起来。
梁康波看到金雕掉落下来，当即冲下山坡，朝着草地上的小金雕跑了下去。
小金雕见状，扑腾着翅膀，没能飞起来，只是笨拙地跑着，很快被梁康波按住，抓住双爪，捏着脑袋提了起来。
“二哥……摔伤没有？”赵永柯大声问道。
“我看着没事儿！”梁康波大声回了一句：“你赶紧下来吧！”
说完，他提着金雕兴冲冲地朝着迎过来的吕律和张韶峰走过去。
见此情形，赵永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早知道这样，一棍子就把你捅下去，还省得费那么大的功夫！”
他快速地收起绳子装猎囊里背着，顺着树干快速滑了下来。
实实在在落到地上，他这才松了口气，将猎枪捡拾起来背着，跟吕律他们汇合。
“这只小金雕挺沉，比打下来的那只金雕还要重一些！”
看到赵永柯过来，张韶峰笑着说道。
“三只小金雕没了两只，只剩下一只在窝里，两只金雕喂它一个，能不壮才怪！”
吕律眼睛瞟着远处那只金雕落脚的地方，随口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金雕这玩意儿，说起来挺残酷，若是那两只小金雕不被拿走留在窝里，为了争夺食物，也经常相互打架，被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给生生啄死，或是挤出巢穴，掉下去摔死。
而且，如果食物不足的话，就即使死了，也可能被金雕自己吃了或是撕小了喂给别的小金雕！”
“这玩意儿那么凶狠？”雷蒙听得咋舌：“你咋知道的？”
吕律笑笑：“我也是听人说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心里暗道：总不能告诉你们是看纪录片看到的吧！
梁康波拿出绷带，把金雕的眼睛给蒙了起来，像是给它戴了块头巾，看不见东西后，小金雕一下就安分了很多，不敢乱动了。
“那只金雕不过来，咱们就找过去，不耽搁时间了！”张韶峰催促道。
吕律点点头，他也有这样的想法。
若是现在放着不打，搞不好自己这些人就被它惦记上了，忙着在河滩上找玛瑙，可没那么多精神一直提防着它。
几人立刻朝着那只金雕落下的地方找了过去，刚走没多远，就见金雕重新飞了起来，盘旋几圈，升高后，飞向远处，渐渐地没了踪影。
这下彻底没法打了，除非它再次出现。
吕律深深地看了眼那只远去的金雕，小声道：“千万别再回来了！”

第816章 果然是个鸡窝矿
一行人重新回到河边的时候，雷蒙也已经将人送到阿廷河乡上的医院回来了。
见到张韶峰抱着回来的金雕，雷蒙满眼稀奇地凑过去看着：“这金雕也能像白玉那样进行驯养吧？”
“就是弄回来给赵老爹驯养的，冬季进山的时候，带去给苏马罗科夫！”
张韶峰说着，找了个蛇皮袋子，在底部开了个口，将金雕像装鸡一样装了进去，只把脑袋放出来透气。
“那人咋样？”吕律随口问道。
“伤得挺重，医生说脑袋上骨头被啄的那一下给啄裂了，但是没有伤到里面，应该问题不大，需要不少时间恢复。”
雷蒙简单说了大概情况。
那老头还在田里薅秧，见吕律他们回来，也急匆匆地从田里跑出来，在水田里踩得啪啪响，像是只大鸭子。
看着吕律等人手头的东西，他兴冲冲地问：“那金雕打了？”
“打了一只，另一只压根不敢靠边，最后飞进山里去了……这爷们枪法太好了，隔着两百多米，一枪就把金雕打得从树上掉下来，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好的枪法！”
不待吕律等人多说什么，跟着一同去的青壮先一步说了出来，那神情，像是看见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儿。
“两百多米啊……就我这眼睛，别说是只金雕，怕就即使是个人，我也看不出是谁了！”
老头冲着几人竖起了大拇指：“几位爷们厉害！”
正说话的时候，土路上有几个人急匆匆地赶来，吕律定睛一看，就是丢了孩子的两家人。
这肯定是听到有人说自己这些人过来了，专程找来的。
“哎……真的是你们几个，恩人呐，这咋到了青岭村也不到家里去坐坐，我们今天可是专门来请你们的，无论如何，今天得到家里去。”
在看清楚确实是吕律他们几个以后，加快脚步跑了过来，拉着吕律的手，显得非常激动。
“我们都没见过吧？”吕律笑道。
“当时你们忙，是没见过，但我们看过你们的相片啊，可是把你们记心里了，忘不了！”领头的男人憨厚地笑着说。
吕律回头看看雷蒙他们几人，再看看天色，进山这一趟，耽搁了快两个小时了。
“好像今天也干不了啥了……那我们就不跟你们客气了！”
吕律也来得直爽，主要是到了人家屯子附近，都专门来请了，不去一趟也不合适。
见吕律等人答应得那么痛快，赶来的两家人，也高兴得不得了。
明天还要继续在这里捡拾玛瑙，放在这里的也就是一顶帐篷和几人的褥子和一点粮食，倒也不需要刻意收拾，只需要带上枪和小金雕就行。至于车子也一同放在这里，锁好门就行。
一行人随着两家人去了青岭村，屯子不小，有一百五六十户人家，在河边绵延出很长的一段距离。
想着随身带着的金雕脑袋，吕律大概问了下，得知被金雕所伤的那爷们，他母亲的眼睛在用过鹰泪后，有些好转，但没全好，干脆专门给人送了过去。
关键是，这鹰泪得新鲜着用，吕律也不好保存，还不如直接送人，也算是做了点好事儿。
用烧过的针刺破金雕的眼睛，将里面的液体装在一个医用的用开水煮过的小瓶子里，几人宽慰了那大娘几句，这才随着那两对夫妇离开。
两家人在屯子里相隔有一段距离，原本平日里并没有多少来往，却因为孩子的事情，交往频繁起来。
吕律等人的到来，两家人更是凑在一起，给他们准备晚饭。
吕律也顺便看了看两家的孩子，看上去都挺活泼的，见到吕律他们的时候也一眼就认了出来。
只是，吕律能感觉出来，他们始终对不太熟悉的人有些害怕，心里肯定对拍花子这事儿，有着阴影。
但换个角度想，也未尝不是好事儿，至少，以后再有人打他们主意，怕是不会那么容易上当了。
晚上的饭菜弄得很丰盛，两家人都忙着把自家最好的东西拿出来了，做了十多个菜，在地桌上放了满满一大桌。
要不是吕律等人阻止，他们还准备要再多做些。
另外，还专门到村里的小商店里买了两瓶高粱酒，一帮子人痛痛快快的喝了一顿，席间唠的，都是那些找人的事情。
两个拍花子被生生在街上打死，下场惨不忍睹，造成了很大的轰动，这让吕律等人在区上乃至周边，都彻底出名了。
一帮人吃饱喝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谢过两家人的款待后，他们还是选择回到河边休息。
第二天，张韶峰等人继续在河滩边捡拾江捞石的时候，吕律领着狗子，划着桦皮船，先一步沿着河流逆流而上，到了第四个山沟的时候，他将桦皮船绑在河畔的一棵柳树上，领着几条狗子，朝着山沟里钻了进去。
正如那老头所说，进去差不多两百米左右，果然看到一片不怎么长草的荒坡，坡脚堆着不少碎石。
那些石头不少是包着泥壳的，也有不少是在滚落的时候摔碎，有了断面缺口，他捡拾起几块来看看，果然看到里面红中泛金的色泽。
而且这数量相当多，品质也相当不错，他只是转了十多分钟时间，就找到了四五块以他眼光来看，绝对称得上极品的玛瑙。
这片荒坡，被流水冲刷过，坡面上的泥土里还嵌着不少石块，抠出来敲开泥壳一看，有不少是玛瑙。
很显然，这里就是一个鸡窝矿所在地。
还真是好人有好报了！
那老头，简直就是给吕律送了一份大礼，这些玛瑙矿石弄回去了，那可不得了。
他当即领着几条狗子跑了回去，滑着桦皮船顺流而下，顺便将在两侧河滩边翻找着玛瑙石的张韶峰、雷蒙等人召集在一起：“我去看了那大爷所说的地方，那里是个鸡窝矿所在的地方，高品质的玛瑙原石不少，咱们暂时不捡了，直接找人挖吧，这可比我们自己到处捡要来得快得多，而且，我敢断定，这里边会出不少极品。”
相比起极品料子，几人都知道，一块不知道要顶普通料子多少块。
“找谁啊？是回去叫屯里的人来还是……”
“就让这青岭村的人来挖吧，就按之前说的，二十块钱一吨，这是在他们的地头，也得让他们多少赚些钱才行！”
“去找谁合适？”
“就找这大爷，再把那两家人也叫上，由他们三领头，给点好处，让他们找上些人采挖搬运出来，咱们负责拉就可以，出来那么几天了，该回家看看，休息几天，也得把这只金雕送回去给赵老爹驯养着。到时候咱们来挑选一下，过称就行！
我们休息两天，再往逊克跑一趟，去那边找找看看，顺便也看看边界上的情况，如果可能，咱们也就不需要绕到漠河那么远的地方过界了。”
在吕律的记忆中，今年黑河口岸重启，两边开始了国家，省内和民间的一些贸易，这些地方有明显的分界，似乎并没有设置铁丝网、巡逻栈道之类的东西。
但事情总得确认一下。
“我看行，就这么办吧！”
几人当即划着桦皮船顺流返回，再次开车进了村子，找到两户人家，把那老头也叫来，说了具体的事情。
有钱赚，又有情分，他们除了打理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也就只能是进山采点蘑菇，关键是，在这地方采蘑菇，送到乡上都卖不出去，也就是只能留着自己吃了。
可以说这时候没有多少活计，把事情跟三人一说，他们很痛快地就答应了下来，并且没用多长时间，就张罗了十多个人手，带着挖刨的工具跟着吕律一起过河，去山谷里看如何采挖、挑选。
那两对夫妇到过美溪区上，知道吕律有着一个工艺品加工厂，怎么说也是创收的机会，当天就在吕律等人的指导下开始学着辨认那些是能用的玛瑙，对着坡脚的碎石堆向着土坡的方向开始翻刨找寻。
只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几人的箩筐里都装了满满的一筐，一人少说也有百多斤，一起背着往河边送。
过河不方便，干脆就在岸边定向放倒两棵大树，众人合力翻滚并拢到一起，在上面用藤条捆绑，缝隙里填充一些木头碎石啥的，弄平整了，成为过往的桥。
只是三天时间，吕律他们开来的汽车已经装满。
这三天，主要是翻找，弄出来的玛瑙原石比较多，等到真正开始挖掘的时候，数量就少了不少。
沿着荒坡，直接被一帮子人开出一条槽，里面的土石是分层的，玛瑙原始的分层很明显，他们就一直顺着土层往里推进，一边挖掘，一边向里面推进。
按照这样的挖掘挑拣，一个人一个月下来，也未必能弄到一吨，数量有些不尽人意，但出土的玛瑙原始品质却相当好，吕律舍不得放弃，干脆也不按吨位了，每人开了五十块钱工资，让帮忙把这鸡窝矿好好搜一下，干一个月的时间，时间到了再来拉。
将事情交代给三人后，吕律等人开着车子回了秀山屯。他们倒也不担心这些人偷懒啥的，花了六七百块钱，对于吕律而言，多的不说，只要弄到那么十多二十块稍微极品些的料子，那也是赚的。
车里的料子拉到加工厂卸下车，剩下分拣之类的交给孔思仁他们处理，吕律等人则是回到屯里，第一件事儿，就是把那只小金雕给赵团青送了过去。
他正无聊着呢，很高兴地就把驯养的事情给答应下来，专门做了眼罩、鹰架，可是，这玩意儿比熬海东青还费劲，单靠他一人可办不到，于是，吕律等人不得不轮流着帮忙折磨这只飞起来都还勉强的金雕，直到它再也扛不住摔倒下来，算是熬鹰成功，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赵团青了。
休息两天后，检查了一下农场的情况，一切运作正常，吕律再次去青岭村拉了一趟玛瑙原石，回来后，叫上哥几个，直奔逊克去了。
只是，到了江边，几人遗憾的发现，顺着河岸两侧，都是两米高的铁丝网，而且还专门设置有瞭望台，巡逻队。
人还没靠进铁丝网呢，就被拦了回来，严得不得了。
“看来，想要过去，还是得从山里绕啊！”
吕律很无奈，他现在也不清楚，抚远那边，是不是也这样，如果是，想要过去打锡霍特山脉棒槌的主意，怕是得泡汤。
只能到时候去看了。
花了一个周的时间，吕律等人又在逊克这边，直接找到玛瑙之源那地方，找着有鸡窝矿的地儿，翻找了一车玛瑙原石带回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雷蒙他们了。
已经七月份，眼看着陈秀玉的肚子越来越大，他不准备再出来，安心守着第二个孩子的降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第817章 儿女双全
去年十月中旬怀的孩子，现如今已经七月，整整九个月时间。
过了七月就足月了，孩子随时可能降生，吕律自然不敢大意。
在这段时间里，事情完全交托给雷蒙等人，他自己每天就呆在草甸子，打理下家里的养着的鸡、猪、狗子和马匹，然后就是陪着腿脚略显浮肿，挺着个大肚子的陈秀玉和调皮捣蛋的孩子。
他陪着早晚散步，换着花样地准备饭菜，寸步不离。
农场里有什么不好处理的事情，张韶峰等人也会过来找他商量解决办法。
期间，他也只是把自家草甸子的蜂蜜割了一次，领着陈秀玉散步一样去屯里看了学校的建设动工，指点了一下收购站蘑菇的晾晒和收购。
值得一提的是，区上帮忙找了六个教师，都是师范学院毕业的小学老师，负责各年级教学，一个年级也只是一个班，一帮子年轻男女，很有活力的一群人，专门领着到屯里看过，受到吕律等人的热情接待，都很满意。
有了这些专业的老师，就连得到这消息的响水溪林场场长聂景国都专门过来看过，想要将林场小学的也并拢过来，初步估计，一个班也就四五十人，很合适。
秀山屯百多户人家，加上洄龙屯，响水溪林场，那也是四五百户人家，生源足够，主要是这些老师的水平都挺好，而且，按照吕律的打算，单是供暖这一点，就足够诱人了，何况，吕律还给几人提供了更好一些的待遇。
事情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有这等好事儿，屯里不少人家甚至愿意出义务工帮忙，一座崭新的学校，在原址上一天一个样地渐渐成型，有了浇灌的楼房，水泥地板的操场，篮球场。
不少孩子每天习惯性地跑到大门口朝着里面张望着，心想着九月开学的时候，自己就能在里面学习、玩耍，总觉得是件极其美好的事儿。
在八月四号这天，陈秀玉开始有宫缩表现，被吕律及时送到区上的医院，在八月六号的时候，迎来了自己闺女的降生。
小正阳自然也跟着去的，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凑在自己妹妹面前盯着看，看着她一天一个样地从个“小老太婆”的样子，变得饱满、可爱。
然后就是一个月的月子！
转眼进入九月，学校完成建设，进入正常的招生教学，吕律也开始筹办孩子的满月酒。
事实上，都不用他多说什么，张韶峰等人各自领着自家媳妇来帮忙，有他们帮忙张罗，也不用吕律做些什么，陪着大伙唠嗑、敬酒才是他最繁忙的事情。
张韶峰给魏春安他们打了电话，一帮子人在九月五号这一天齐聚过来，就连区上不少人在听闻这一消息后，也自己找来。
草甸子上，院里院外，摆了三十六张桌子，来吃酒席的人也换了三巡，比起小正阳那会儿，又热闹了很多，一直到傍晚客人回去，草甸子才又恢复平静。
一个月的时间，二十二岁的陈秀玉恢复得很快，早已经生龙活虎，在小正阳凑在妹妹旁边睡着以后，她在炕上乐呵呵地数着礼金，像极了一个财迷。
吕律则是在看着礼单，上面有很多人，他得回想好一阵才有个模糊的印象，还有不少干脆连名字都没听过，完全对不上号。
比起三四年前，三块五块的礼钱，现如今已经差不多都在十多二十块左右，明显能感觉出大伙手头宽裕了不少，最多的还要数魏春安他们几个，统一的，都是五百块钱。
他们几个今天晚上住张韶峰家里。
“拢共四千三百五十块……”陈秀玉数完，小心地将钱整理好，用橡皮筋捆扎起来，放在炕琴柜子里的被褥夹层里。
吕律叹了口气：“都是债啊，很多人我都不认识，以后啊，看来只要屯里屯外，有人家办酒，咱们都得掺和一脚，这么多人，每年怕是都有好几台酒要吃。”
“吃就吃呗，省得做饭！”陈秀玉倒是看的开。
“反正我经常在外边瞎晃悠，这些事儿，得靠你应付……可别把自己给吃胖了！”
吕律合上礼单，放在炕琴抽屉里：“感觉身体恢复得咋样了？”
“我身体已经完全好了，被你关在这屋子里一个月了，一个月啊，我就没走出过院子，这下终于解放了……律哥，你是不是想要啊？”
“啊……”
陈秀玉突然话锋一转，让吕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以后，连忙说道：“这才一个月呢，要不再恢复恢复？”
“要不试试嘛，你都十个月没有那个了，怕你憋坏了！”
“我看是你憋坏了吧！”
“也不是……主要是我也想试试，我听英子说，她生了孩子以后，跟从前不一样了……”
“这不是正常吗，生孩子的时候撑那么大……不是，你们女人一天凑在一起，都在唠些啥乱七八糟的啊！”
“这还不是怕你嫌弃，没感觉！”
吕律顿时翻起了白眼：“我是那样的人吗？你还是给我好好养着吧，再恢复一段时间！”
陈秀玉趁机靠了过来，盯着吕律下边看了一眼，贼笑起来：“嘴上说不要，身上倒挺诚实……”
“这不废话吗？我可憋了十个月了！”
上一次小正阳出生，医生一句“没见过那么脏的羊水”让吕律彻底记心头了，这一次，十个月时间里，哪怕知道前三个月和后三个不能乱来，其它时候可以做，他也没有乱来过，把所有精神都花在打理农场和找玛瑙原石这些事情上。
事情的解决，全靠陈秀玉的备用方案！
可终究感觉是不一样的，他又怎么可能不想要，三十岁，正是精力充沛的青壮时刻。
这才刚过月子呢！多恢复一段时间不是坏事儿！
也算是儿女双全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只是最终，吕律还是没有抗下陈秀玉的挑逗，还是败下阵来。
完事儿后，应酬了一整天，感觉比干了一整天活计还累的吕律，得到放松后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就连擦洗也是陈秀玉搞定的。
第二天，他起的很早，亲自下厨，忙着张罗了一桌子饭菜。
陈秀玉在打理过孩子以后，也换了那一身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衣服，到厨房帮忙，年轻就是好了，两个孩子的妈了，身材经过一个月的恢复，看上去似乎并没有啥变化。
张韶峰领着魏春安他们几个早早地来到家里，紧跟着过来的，还有雷蒙、赵永柯、梁康波他们几个。
魏春安提着一个袋子放到炕桌上，开口就问：“兄弟，你们啥时候进山抬棒槌，翻过年以后，把剩下的棒槌拍完后，我们几个感觉自己都没啥事儿做了，反倒是有不少人经常来电话，问有没有大货要出手。现在都九月了份了，农历的七月，已经进入红榔头市尾声，再往下就是扫帚市，再不进山，今年可就没机会了！”
“哎哟，看不出来啊魏少……都知道红榔头市、扫帚市了！”吕律笑着打趣。
魏春安冲着吕律翻了个白眼：“说正经的！”
“我也在考虑中，可是，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孩子刚满月，就这么撒手就走，也不太合适！”
吕律笑了笑：“孩子还太小了些，媳妇儿一个人也招呼不过来。赚钱固然重要，但家人在我心里，更重要些，再等等吧……”
“等……我看你还是别等了，不然的话，今年我答应了不少人，帮忙弄棒槌的，这些事情黄了，我们几个筹建好不容易审批下来的拍卖公司声誉会受到不少影响，拍卖棒槌可是大头，还有一个月就开张了，就靠着他们镇场子呢！”
邱书良也有些急了，他眼睛急转，最后看向陈秀玉：“弟妹，你们家里边的事儿，能打理下来吧？”
陈秀玉有些犹豫。
“不仅仅是家里，还有农场的事儿……”吕律强调了一句。
“要不这样，要照顾媳妇儿啥的，请个人帮忙……你们早点进山！”黄明飞在旁边掺和了一句：“以你们的能力，少去一趟，就少了几十万的收入。”
“我可是问过峰子他们几个了，都在等你拿主意！”倪本洲也是满眼期盼地看着吕律。
这就让吕律多少有些为难了，他扭头看向陈秀玉：“咋样？”
“想去就去吧，我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又不是第一个孩子，我知道该怎么照顾他们，家里这才多大点事儿，农场里也有玉娟、林大爷他们帮我的忙，收购站有月佳嫂子他们主持着，工艺品加工厂里还有孔大爷他们照看，都是做熟悉了的事情……”
陈秀玉也知道，因为这些琐事儿，把吕律困在家里也不是事儿。
听陈秀玉这么说，一帮子人顿时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是爷们就该在外面好好闯荡，哪有天天在家里喂鸡喂猪陪着老婆孩子的，弟妹也没你想的那么柔弱，那在你们秀山屯也是出了名，徒手弄死过熊瞎子的女强人……你整天猫在家里，这不是大材小用吗？”
魏春安乐呵呵地说：“小看弟妹了不是，看看，弟妹都答应了！”
吕律沉吟一下：“行吧，我们准备几天，动身进山，不过事先说明白了，这抬棒槌很多时候，真的挺讲运气的，能抬出多少大货，我心里边也没谱。”
“得了吧，今年这一年，我们可是在城里都听过不少你们的传闻，能被岭南岭北的放山人都惦记着的人，你告诉我这是运气，明明就是实力……你们要是弄不出大货，我第一个不相信！”
倪本洲瞪了吕律一眼：“我跟你说，你要是弄不来大货，我就往你参园子里搬，昨天我们可是抽空去看了，里面大货不少……你居然还有七品叶！”
吕律看着几人，嘴角一阵抽搐：“我咋感觉你们这是准备把我给吃了一样，可别打我这些棒槌的主意了。我积攒那么长时间我容易吗我？”
“开玩笑……我们那敢啊，还怕你提着枪找上门来呢！”魏春安笑道。
“更不能往外说，这些棒槌，我可是留着养老的！”吕律认真地说。
“不说不说……反正迟早是送我们拍卖公司里来的！”
嘴上说不说，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惦记。
包括张韶峰他们几个也在旁边听着，心里也火热得不得了。
之前只是六品叶棒槌，现如今却长成了七品叶，心里不羡慕那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佩服吕律的眼光，也开始盘算着，是不是自己也弄点存货了。还有在京城买房子的事儿……听说越来越贵了！
他们也清楚，这事儿怪不得吕律，都是给他们提点过的。
现在盘算一下，应该也来得及吧！
以后，还是得多听听吕律的建议，反正那些钱，攒着也是攒着！

第818章 追不追？
炕桌袋子里放着的是剩下那些棒槌被魏春安等人拍卖后送来的钱，一共有四十三万两千八百。
吕律现场就平分了，一人拿了八万六千五百六。
一起吃过早饭后，得到吕律等人要进山抬棒槌的准确消息，心满意足的魏春安等人没有过多停留，开车回哈尔滨去了。
张韶峰和雷蒙等人却没有走，约好了一样，让吕律带着他们去看了那三棵七品叶棒槌。
几人进到院子里边，在吕律指引下，避开设下的铁夹、地枪等陷阱，看到那三棵七品叶棒槌时，都有些愣神。
“抬的时候，都是六品叶，连着原土带回来，我也不知道下边具体长啥样。也许是这片林子里的土更肥沃些，所以长成了七品叶。一棵是那棵‘骷髅参’，一棵是从干饭盆蛇山弄来的，还有一棵是去年回来以后，我跟三哥去通河最后弄来的那棵！”
吕律简单的解说。
那棵骷髅参在今年长出七品叶，是他没有想到的，至于另外两棵，心里倒是不觉得奇怪。
“这要再养上二三十年，以现在棒槌大货越来越少和越来越高的价格，不知道以后得多值钱，就连那些不起眼的二甲子、灯台子，也都能长成大货，可得好好守着……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有两棵干燥后保存的棒槌，也是六品叶，情况咋样？”
张韶峰羡慕之余，提起了另外一件事儿，几人心里都有了留存的想法。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抬出多少来就卖掉多少。
“保存得挺好，还是干燥后的模样，多存放些年应该没啥问题。
吕律实话实说，他早已经看出了他们的心思转变：“我可是早就说过的，现在看到我积攒了这么些东西，是不是有些后悔？”
“现在想起来，是有些后悔，早听你的就好了，以后再抬棒槌回来，不能想着一股脑地卖了。就像你说的，只要保存好了，就是在赚钱。当然了，别担心哥几个眼红心热，心里都清楚，从一开始，就是我们在一直占你的便宜。
谁要是敢动你这里的心思，哥几个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这次满月酒，来的宾客太多了，在栅栏外边看到这些棒槌的人也不少，消息走漏出去，怕是一件无法避免的事情，自然也就会有人打主意。
吕律只希望，现如今棒槌市场不景气，园参价格暴跌，能让那些动了心思的家伙不会乱来。
当然了，若是敢乱来，吕律也绝对不会客气！
现如吕律的今的身份地位，多少还是有些分量的，而且也都知道他的行事风格了，那些招惹到他的，就没一个有好下场。
“等再抬棒槌回来，咱们明年承包片环境好的山地，弄个参园子，种林下参！”
既然张韶峰他们已经起意，吕律干脆做出把棒槌这一块的事情做大的决定说了出来。
五零年代，毛子用飞机洒下的数吨参籽，建起来的保护区里，如今过去差不多快三十年了，以那些土地的肥沃，棒槌长得更快一些，成活下来的，大多数应该是灯台子级别，还有不少是四品叶。
锡霍特山本就是有棒槌的地方，就连兽皮书上，都记录着不少老兆的位置。
吕律一直在惦记着那些老兆里的大货，同时也是在惦记着那些数量更多的三品叶、四品叶。
他等不到九零年，到了那时候，很多人过去捣腾棒槌，从那边倒卖回国内，以其去和别人争抢，以其让毛子赚上一大笔钱，还不如趁现在，给搬运过来，弄成林下参种植，过上二三十年，有五六十年的年份，大都长成五品叶，也是大货了，是能按克卖的好东西。
“林下参？是啥意思？”雷蒙有些发懵。
不只是他，张韶峰、梁康波和赵永柯也是一样。
这个概念，在这年头还没盛行，毕竟还没有各种各样的标准来评定品级，没那么注重质量，就连园参，也还没有大量使用农药、肥料等东西。
“这是区别于园参和老山参的做法。老山参就是咱们直接从山里抬回来的大货，纯野生的。园参不用我说，通过农药、肥料催长，五六年就能长成五品叶甚至六品叶。至于林下参，就是直接在林子里仿野生放养的棒槌，没有那么多人工干预。
简单来说，林下参的品质远超园参，比起纯野生的老山参又稍有不足，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养好了，往后也会相当值钱。当然了，这得养上二三十年，可不是一两年那么简单。
就像我这院子里那些栽种下去的二甲子和灯台子一样，我平日里就没怎么管。总之就一句话，只要长着，守护好了，那就是在攒钱、赚钱！”
吕律简单做了说明比较。
换成林下参，哪怕现在承包一片合适的地方，买些参籽回来撒下去，二三十年以后，一棵百来块钱，也不简单，总比百多两百块钱一斤的园参强。
这些移栽的，年份和品质更高的，就更不用说了。
他很清楚后世真正的好棒槌，稀缺到什么程度。
四人都不笨，心里一比较，也都明白其中的关键，纷纷面露喜色，互相扫视一眼，纷纷说道：“就这么干！”
“行了，既然都决定要去抬棒槌了，这两天多花点时间，把农场和养殖场的事情做一下处理，顺便也准备准备，咱们五天后出发，往完达山、虎岭那边走，看看能不能找着机会过老毛子那边，那边的棒槌多……这次，不骑马！”
“不骑马？如果抬到的棒槌多，打了封包子，不好带回来吧？一个人也带不了多少。”
“骑马的话，那边有江河隔绝，过不去，而且，过去以后，留下的痕迹太明显了，那边早在35年的时候，就已经设为保护期了，没有保护人员的带领，那是不允许进入的，不像外兴安岭，咱们伪装成鄂伦春人就能行走其中。
但也正是因为是被严格保护起来，里面的棒槌才会很多，当然了，野生动物也很多，大爪子、熊瞎子、棕熊之类的也不少，这一趟凶险，但赚得肯定也多。
至于封包子，我想了一下，紧着好的带回来，带不回来的，咱们找个地方藏起来，到了冬季去那边打猎，在回来的时候，再运回来！”
吕律也曾细细想过，是不是从黑瞎子岛那边过去，可是一想，那是很重要的一个地方，也是防守最为严密的一个地方，专门驻扎有守岛人，往那种地方走，十有八九是吃力不讨好，不合适。
关键是偏离西河特山太远了一些。
反而是往虎林这边，虽然隔着江面，但这些地方，水流平缓，是大片的湿地，芦苇杂草丛生的沼泽地，江面也只是百多两百米，若是用上桦皮船，也能在夜里找到过去的机会，至于铁丝网，那其实从来不是啥难事儿，一把老虎钳，剪断再接上都没啥问题。
“当然了，咱们也只能是过去看看，往虎林那边，过大江，直入锡霍特山，如果实在过不去，往北走的完达山也有好几个老兆，咱们就在那地方找找，也不会白跑一趟。”
吕律说了自己的想法。
发财要趁早，不然的话，他也不想干这种事儿。
总之，得过去了才行，不然说啥都是虚的。
事情就这么简单商定下来。
接下来两天时间，几人一起在农场里好好转了一下，把发现的问题以及接下来的事情，都做了安排。
第三天把山野菜收购站积存的蘑菇干品送往外贸公司出售后，几人就各自在家里准备了，一直到了第四天，吕律去找了孟兆华，说了明天送他们去虎林的事儿。
在这几天时间里，吕律又好好温习了兽皮书上那些在完达山和锡霍特山的老兆位置，也将地图册搬出来，好好地看了一遍。顺便也把农场的事情给她好好叮嘱了一遍。
不用骑马，为了轻便，几人连帐篷也不准备带，只是带了更轻便的一大块油纸，用于避雨就行。
隔天早上，孟兆华和张韶峰等人来得很早，一起吃了早饭，跨上猎枪，带上狗子上车启程。
吕律、雷蒙和孟兆华三人轮换着开车，天刚亮动身，到了傍晚的时候，就到了虎林。
整个虎林周边，北部是完达山，中部是大片的残丘漫岗，山地都极少，到处是农场、草甸和沼泽，此时苞米正在灌浆的时候，放眼看去，到处都是青纱帐。
第二天早上，孟兆华开着车子离开以后，吕律等人在城里买了不少烙饼、饼干之类的东西，然后挎着半自动往东，奔行了一天的时间，终于看到边拦在江边的铁丝网和巡逻队伍巡逻时留下的小道。
他们没有急着在晚上的时候立马过去，而是就在地里选了一个守护庄稼的窝棚里过了一夜。事情不能太冒失，不然的话，后果难料。
这样的窝棚，在农场的田地里，随处可见，这种时候也不怕被人发现，发现了那就是打猎的就能搪塞过去。
第二天，他们继续隐匿着行踪往南沿着江边走，选择稍微高点的地方，打量着两边的情况。
之所以不往北，那是因为往北走的话，就是珍宝岛了，雷蒙熟悉那里的情况，都驻扎着不少人。
一直到了焦家亮子，吕律终于找到了机会。
这是一个河流纵横，柳树柞树等树木繁茂的地方，据说最早是一户姓焦的人家在上面居住，采用挡坝捕鱼的方式在这里生活。
挡坝减缓水流进行捕鱼，又被叫做挡亮子，所以有了焦家亮子这一地名，周边是四个不大的小岛，往东就是江边。
现在岛上面住着的，是一些赫哲族人。这些地方沼泽地居多，没啥铁丝网，放眼看去，过了江，对面是大片芦苇、小叶樟等植物，植被非常茂盛，大概是因为有不少沼泽地通行困难的缘故，似乎并没有什么人关注这样的地方。
经过一天的观察，吕律决定就选这里，明天开始想办法过江。
晚上的时候，几人就在林子里抖开油纸，弄了个简易窝棚，啃了两个烙饼后，点了块老牛肝驱蚊，睡到半夜的时候，元宝发出呼噜呼噜的凶声，紧跟着，负责值守的梁康波钻进窝棚，将熟睡中的几人都给摇醒。
身在荒野，一个个都非常警觉，被梁康波一摇，纷纷坐了起来。
“啥情况？”吕律小声问道。
梁康波压低声音说道：“快看江上！”
几人立刻提了半自动从窝棚里钻出来，看到清冷的月光下，江面上有两片模糊的黑影，伴随着哗啦哗啦的声响，正在不断靠近。
吕律端起半自动，透过瞄准镜看了过去，见对面来的，是两条小船，正往斜下方快速飘去。
“我艹，这胆子很肥啊……走，跟下去看看！”
这明显是从毛子那边过来的啊！吕律还在考虑是不是等个没有月亮，最好是下雨的夜晚再渡江，没想到，半夜月亮这么好的时候就有人敢这么做了。
五人立刻提着半自动，冒着腰，小心地顺着江边快速追了下去，却看到那几人一到江岸边，立刻如鸭子般踩着江边浅水河滩跑上岸边，一头扎进林子里，连小船都不管，任其顺着江水漂流。
“这来得也太蹊跷了……追不追？”
吕律有些犹豫，说这话的时候，他在看向那两条飘走的小船。

第819章 雷暴
吕律几乎在看到那两条小船的时候就在想，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过江，省得考虑自己制作桦皮船或是找这里住着的赫哲族人弄船。
可一想那几人就是从对面过来的，行踪大胆且鬼祟，不知道究竟是干啥的，万一贸然过去，正撞人枪口上，那岂不是完蛋。
“追！”雷蒙几乎想都不想地就说了出来：“万一是谍子！”
“说得对！”张韶峰也立马附和：“不管啥情况，他们是从那边过来，正好问问那边的情况！”
不得不说，两人当过兵，觉悟还真不是吕律他们能比的，而且，张韶峰说得很有道理。
“那就追！”
吕律领头前行的时候回头冲着梁康波说道：“二哥，你留下，把两条船弄上来，他们只有四个，我们四个去就行了！”
“好！”
梁康波应了一声，转身就朝着往下飘的两条小船跑了下去。
而吕律他们四人则是提着半自动，领着狗子也跟着一路扎进林子里。
得益于这大好的月光，在林子里洒下片片斑驳，也给了他们勉强能看见林间草木枝桠的机会。
四人猫着腰，在林子里快速穿行，追了不过三分钟的时间，远远地就能听到前方穿林奔跑晃动枝叶的哗啦声了。
“动静不能弄太大，咱们得绕前面把他们给拦下来，小心有武器！”
眼看着离得不远了，吕律一边说着，一边掉头往左边跑。
一直追在后边的话，等到距离近一些，肯定也会被发现，万一来个狗急跳墙，不好招呼，直接从最前面突然劫停，更安全些。
身为猎人，几人在林间穿行，更有技巧，速度也更快。
五分钟后，他们已经绕前，各自分开，在树后边藏了起来等着。
不一会儿，才听到那几人在林间穿行的声音。
大概是觉得跑了有好一段距离了，他们没有再跑，换成走的了，还各自点上了一支烟抽着。
吕律蹲在林子一棵大柳树背后，伸手抚摸了元宝的脑袋，几条狗子安静地趴在地上。
直到几人走近了，吕律才转身走出来。
突然看到前面有人，那四人猛地愣了一下，其中一个人忙着伸手往腰间掏，但他动作还是慢了些，吕律早已经将枪抬了起来：“最好别乱动！”
与此同时，赵永柯、张韶峰和雷蒙，也从他们旁边的大树后转了出来，手中都抬着半自动指着他们。
六条狗挡在几人面前呜呜地凶叫着。
那人一下子就不敢动了。
张韶峰二话不说，挎着枪上前，先将那人腰间的东西摸了出来，发现是一把造型小巧且奇特的手枪。
看到这枪的时候，张韶峰愣了一下，直接将枪装在自己口袋里，继续将那人从上到下，连裤裆都没放过地搜了一遍，又从袋子里搜出放大镜、一些奇怪的纸张、子弹。
另外三人也被他挨个搜过，那种古怪的手枪每个人身上都有，还有就是些钢笔、手表之类的东西。
“你们是什么人？”枪被最先收缴掉的那人惊恐地问道。
“我们是民兵……你们呢？是咋回事儿？”
雷蒙问道：“为什么会从毛子那边过来？最好老实交代，我们几个可是就在江边看着你们从那边过来的。”
“几位爷们，别误会，我们不是啥坏人？我们就是前些年滞留在那边回不来的人，我们是实在找不到回来的路子了，这才不得不采用这种法子。”那人回答道。
“是毛子派过来的谍子吧？”张韶峰笑着问道。
“不是不是……”
那人连忙否认：“我们几个也是从边界上偷偷过去探亲，因为一些原因滞留在那边的。我们都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这话你不觉得可笑吗？普通人会带着枪，而且还是那种古怪的枪，可不是一般人玩的！”
几人身上最特别的就是那几把枪，吕律不怀疑都不行。
他所了解的情况是，在如今这个对峙的情况下，毛子十分乐意从偷跑过去的人身上获取信息。
对这些偷偷过去的人，毛子的处理方式也不尽相同，大概分为三种。
毫无利用价值的直接遣返回来，一分钟都不让你多待；
逃过去的一些有职务的人或是两国的混血，经过考虑之后会被收留定居。
最后一种比较特别，毛子方面经过长期的物色和审查，再经过专业的技能培训，一个崭新的谍子就这么出炉了。
吕律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就成听过不少这方面的消息，这其中，就有知青受不了大荒里艰苦的条件和工作，选择逃往毛子那边，并成为谍子的。
而且，毛子特别喜欢用这种手段，将暗桩打入这边，以获得想要的情况。
“还不老实交代是吧？”
张韶峰把玩着手中得来的奇特手枪。
这下，四人都不说话了。
“我看咱们也别在这儿耗着了，这几个家伙，肯定有问题，送交给派出所更合适些，说不定能查出别的猫腻来，绑了吧！”
几人实在可疑，以其在这里费心费力的折腾，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还不如来直接点。
关键是，在这方面的事情上，几人都是外门汉，这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更有价值。
如果真查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也算是自己这些人出了一份力。
张韶峰点点头，猎囊都没带过来，也就没有绳子，他上前去脱面前那人的外衣，准备用衣服割成布条去进行捆绑。
谁知道，就在他去扯那人衣服的时候，这家伙突然猛力将张韶峰一把掀翻，一下子扑过去，将张韶峰摁在地上，伸手用什么东西抵着张韶峰的脖子：“都不要乱动，我手头拿着的东西，别看是一个纽扣，其实是一个微型注射器，里面藏着氰化物，只要我将它按进他的脖子，他就得死！”
氰化物……这玩意儿剧毒！
药豆也是用氰化物做成的，这玩意儿有多厉害，吕律当然知道，只能用枪对着三人，见雷蒙和赵永柯两人准备上去帮忙，吕律也连忙叫住：“大哥，三哥，别乱来！”
脖子上被细小尖锐的东西顶着的张韶峰也是一样。
局面瞬间逆转的几人，神色一下子变得轻松，也各自将自己面前的衣服纽扣摘下来，冲着几人扬了扬。
“你们猜的没错，我们是带着任务过来的，也别小看了这小小的一枚纽扣，这可是专门研究的，里面的毒药，分分钟能让一个人毙命。
就像那些枪一样，是微型特种手枪‘雷暴’，这是专为情报人员开发的，用的是7.62乘以38毫米的静音封闭式子弹，开枪的时候是无声的，别看只能装填两发子弹，射程也只有十多二十米，但绝对能杀人于无形。
不过是几个小小的民兵而已，真当自己有多厉害一样！我们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儿，本来不关你们啥事儿，偏偏要往前凑，你们倒是开枪啊……”
另一人嘚瑟地说道。
他话音未落，就见张韶峰突然扬手，对着用纽扣抵着自己脖子那人的脑袋就开了一枪，用的正是那种被他们称之为雷暴的奇特手枪。
噗……
声音真的很小。但威力不错。
随着枪响，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扑在张韶峰身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妈的，就一傻逼玩意儿……是你叫我开枪的是吧？”
张韶峰将扑倒在自己身上那人推到一旁，愤怒地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落在自己脸上的血，跟着就把枪抬起来，对着另外两个没说过话的其中一个开了一枪，那人被一枪放倒。
枪里两颗子弹用完，他又从兜里取出两发装填进去，抖手又是一枪，将第三个惊恐无比家伙放翻，最后才抬着枪指着刚刚还嘚瑟无比的这人说道：“只剩下你了……”
同时被四把枪指着，刚才还有可能讲条件的机会，一下子荡然无存。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几人，行事儿会这么狠辣，而且反应如此迅速、果决，杀人像是家常便饭一样。
“说吧！干啥来了？”张韶峰直接用枪顶上他的太阳穴。
吕律也赶忙上手，一把抓着他的右手，将在指尖捏的那枚纽扣取了下来。
“现在还不知道任务，只是让我们去京城住下，说是等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会让人联系我们，好处就是每个月给我们三百美刀……”
“就这点钱，就能让你们替毛子卖命了？就可以让你们过来胡作非为了？”
“我们被逼着签了协议……”
吕律深吸一口气：“江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驻守、巡防的人多不多？”
“那边没什么人……巡逻队伍有一个，不过几天才巡逻一次！”
听了这话，吕律冲着张韶峰微微点了点头。
都已经这样了，送不送公安，似乎也没了必要，省得给自己这些人惹一身麻烦。
下一秒，张韶峰立刻扣动扳机。
在最后这人倒下后，张韶峰转头看着吕律问道：“咋样，咱们今晚就过去？”
“就今晚吧……这些枪好好收着，虽然射程小了点，但小巧，便于携带，而且开枪的时候声音很小，关键时刻说不定有大用。还有他们这些纽扣也一样，都收集起来。”
他翻看着手头的纽扣，发现确实是个设计得很巧妙的东西，更像是个大号的图钉，很锋锐。
几人看了下四周，打开一把手电，快速收捡。
事情很快完成，雷蒙问道：“这四人咋办？”
“带过去扔江里边，放在这里的话不妥当，这附近有人住着！万一咱们回来的时候还要走这里，到时候引起重视了，事情不好办！”
吕律说完，当先将一人的衣服扯下来将冒血的脑袋包住，扛着往江边走。
其余几人也跟着照做。
四人回到江边，梁康波快速迎了过来。
“这咋回事儿啊？”
“毛子那边派过来的谍子，被弄死了！”
吕律将扛着的尸体送入江里，用力一推送到更远处。
张韶峰等人也是一样，将尸体推入江中，看着渐渐飘远。
吕律瞟了一眼被梁康波拖放到岸边沙滩上的小船，发现是两只桦皮船，船桨啥的，都在上面。
这玩意儿，不仅仅是鄂伦春人会做，鄂温克人、满人，老毛子那边的猎人，不少人都会。
别看一个人就能扛着走，但装三百公斤的东西也没啥问题。
回去将油纸和猎囊收起来，五人回到江边，张韶峰和雷蒙两人比较壮硕，他们俩乘坐一只桦皮船，吕律、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乘坐另外一只。
推船入水，几人上船后，配合着朝对面快速划了过去。
几条狗子也纷纷跳入江中，跟着游动。
只是不到两百米宽的江面，没多长时间，几人就成功到了对面的江岸。
见确实没什么人，他们将桦皮船拖进茂密的芦苇丛中隐藏起来，快速朝着东边荒野蹿了进去。

第820章 放山人做梦都想到达的地方
地广人稀，最大的好处就是走半天见不到人影，哪怕锡霍特山脉这边毛子不少，但还是稀。
这对吕律等人来说，只要过了江，那就是天大地大了，加上有元宝它们提防着，可以避开那些远远地就能看到的村庄、农场，几人一路上畅通无阻。
白天的时候，他们也没有停下，赶了大半天的路，直到进入深山林子里，这才停歇下来。
找了个背风的地儿，几人简单吃了些烙饼，弄了几根木头，盖上油布，搂来一些随处可见的松针塞进去铺垫好，吕律让几人先休息，他自己拿了弹弓，就在附近转悠。
自己这些人倒是用干粮填饱了肚子，几条狗子还饿着，得给它们打点小动物。
不愧是保护区，山里的植被出奇的好。
树木繁茂，随风摇曳，下午的阳光透过间隙，散射在林间，不强不弱。
山峰层峦叠嶂，河谷交错，流水不歇，动物种类也是相当繁多，大概正是因此，这里成了大爪子极其重要的繁衍栖息地。
吕律很快在林间就打到了两只跳猫子和两只野鸡，简单剥皮，割肉喂给几条狗子后，见眼下没什么情况，顺着山坡往高处攀爬。
到了山顶以后，一通打量，立刻看中几处窝风朝阳的地方，那些都是观山景后，他判断有棒槌生长的地方。
看着眼前这大片似乎无边无际的山野，吕律心里也充满感慨。
棒槌奇特的药效受到世人追捧，自然引发巨大的需求，由此开启了对野山参掠夺式的采集模式。
就吕律所了解的，在汉代，野山参分布的南界处于王屋山、太行山南端和泰山一线。到了明代，野山参的分布已经退到燕山山脉，再到清朝的时候，燕山的棒槌也彻底绝迹。
在不断地北移。
也就是长白山被清朝视为龙脉，在清朝得到了两百多年的休养生息。
之后闯关东开始，是更为疯狂的采收，结果就是，棒槌到92年作为珍稀植物列入红皮书，到2005年从药典中退出，已经濒临灭绝了。
眼下，整个地球上，野山参最富饶的地方，就是毛子滨海边区的锡霍特山脉了。
作为重点的自然保护区，人迹罕至，很少受到人类活动的干扰。
大陆季风与温润的海洋气团的轮流控制，锡霍特山脉雨量充足，植被茂盛，茂密的原始森林为棒槌的生长提供了天然保障，成为储量最丰富的地区。
这也是放山人做梦都想到达的地方。
然而，这样的风水宝地，现在却是在毛子手中，是最大的遗憾！
放眼看着这大片山野，吕律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在这两三年的时间里，要将这地儿的大货，好好搜刮一遍。
在将几条狗子喂饱后，吕律回宿营地看了下，几人在蓬子里边睡得很沉，他自己也很想睡，但也清楚，不能有丝毫大意。
生怕自己坐下去往树干上一靠也会睡着，吕律干脆将自己的索拨棍取出来，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就在周边选着地儿翻找着。
椴树的叶片和松树的松针，在地上铺上了厚厚一层，脚踩上去，都能有两三厘米的凹陷，像是踩在柔软的被褥上一样。
他扒开松针、黄叶，下面露出的，是厚厚的腐殖层。
这是比大小兴安岭还是肥沃的土层。再看看林木、光照和水汽，吕律忽然觉得，观山景到了这样的地方，不太适用，因为放眼所及的大部分地方，在他看来，都是适合棒槌生长的地儿。
所以，哪怕他现在所处的地方是正南，他依旧觉得，很有可能找得到棒槌。
索拨棍尖端压弯草叶，拨开枝条，随着这动作，顶端拴着的铜钱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
就这样，吕律心情竟是渐渐变得宁静，很享受这种感觉。
几条狗崽跟随在旁边也是这里闻一闻，那里嗅一嗅，不时抬头朝着周边张望，就像它们也会找棒槌一样。
在周边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没有发现，感觉有些腿脚酸软的吕律一屁股跌坐在金黄的松针上，双手使劲揉了下长时间没有合眼变得酸涩的眼睛，眼角余光中似乎有红影闪动。
吕律微微愣了一下，猛然扭头朝那边看了过去，偏着头透过前方灌木丛的缝隙，就在五六米开外，另一蓬灌木旁边，一团红榔头，是那么地喜人。
还真有……果然是天堂！
吕律欣喜无比地起身，朝着那棒槌走了过去，数一数枝杈，是六品叶！
大货啊！开门红！
而就在这棒槌周边，吕律都不用刻意搜寻，缓坡上，一眼看去，就能看到大约三十来棵棒槌，这还不算那些不成器的三花、巴掌，甚至，他连二甲子都有些看不上了。
有这么丰富的资源，当然是挑着大的搞。
他高兴地揉了揉元宝脑袋，当即取出快当工具，将棒槌茎秆固定好后，剥掉土层上的松针枯叶，拿着鹿骨签子，开始顺着棒槌茎秆往下仔细地搜寻那些根须。
这些土层，非常的松软，拨弄土层的时候非常简单，不过十多分钟，这棵六品叶就被抬了出来。
就这样，他一下子来了精神，在地上趴着跪着的，一忙就到了傍晚，拢共抬出灯台子及以上的棒槌二十三苗。
他没有剥树皮，只是找了些青苔，将这些棒槌一苗苗地包裹起来，然后用红绳统一捆扎。
棒槌没有那么脆弱，简单包裹就行，之所以不打封包子，是为了便于装袋进行携带。
事情做完后，他将那些为防止渡浆剪掉的棒槌茎秆揉成团扔在土埯里，把土埯的泥土回填，又弄了些松针碎叶盖在这些土埯上，掩盖刨挖的痕迹。他不想让这些痕迹成为别人注意到自己这些人的明显因素。
回到油纸蓬边，吕律取了水壶喝了些水，又拿出一个烙饼，慢慢地嚼着。
几条狗子也在旁边跟着爬了下来。
两天一夜的时间没合过眼，他不想去这么快将几人叫醒换他值守。
睡眠不足，中途打断，值守那么两三个小时，想要再睡着，就有些困难了，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扛上一段时间。
这一等就等到晚上十点左右，赵永柯醒来，钻出帐篷，看到吕律还在旁边靠坐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这一觉睡得太死了，咋不叫我一声！”
“叫你干啥，大伙都又累又困，从昨天到今天下午一直没合眼，还走了好大几十里地，一次性睡个囫囵觉更好些！”
“赶紧去睡吧，接下来我守！”
“我猎囊不要压到，下午的时候，我抬了些棒槌装在里边了！”
“啥……你已经抬到棒槌了？”
“下午你们睡觉的时候，在周边转了转！”
吕律说完，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钻进篷子里躺下，几乎一躺倒，眼睛一合，他就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都已经日上三竿了。
张韶峰等人各自提着索拨棍，就在周边的林木间拨弄着。
听到吕律钻出蓬子时碰到油纸发出的声响，张韶峰抬头朝这边张望一眼，冲着梁康波他们说道：“老五醒了！”
几人纷纷围拢过来。
“老五，你咋一下就弄了那么多棒槌了？我们今天看了下，有几个大货啊！”
好好地睡了一觉，张韶峰精神饱满，听赵永柯说了吕律抬到棒槌的事儿，变得越发兴奋了：“在哪儿抬到的？咋像是变出来一样。”
吕律笑着努努嘴，指了下抬棒槌的方向：“那边看到一片，最大的这个是六品叶，有三四十棵，不过那小的二甲子，我没有抬，不准备抬了，这边资源丰富，不想浪费太多时间，咱们多找些大的。”
他不觉得自己这话有多豪横，事实上，二甲子的棒槌真心没多大，就即使拿到区上收购站，那也就不过是三五块钱的事儿。
“当然了，碰到二甲子还是要看一下芦头，万一是大货！”吕律又强调了一句，为了防止一些进入休眠或是遭到破损后重新萌发成二甲子的大货被遗漏。
“这些棒槌，我们今天早上看过，咋感觉跟我们那边的棒槌有些不太一样？”梁康波还是看出了差异。
见他问起，吕律随后在旁边扒拉开表层草叶，抓了一把下边的腐殖土出来：“这边的土壤为针阔混交林下的棕色森林土或灰壤土，比长白山的腐殖层要厚得多，也没有那么多风化石砾，生存的条件要好得多。
所以，毛子这边的棒槌，艼帽大，成蓑衣艼，主体皮白细嫩；顺体多，皮稍粗，少光泽跑纹多；因为养分足，须条偏短，细而繁多，不像咱们那边的弯弯扭扭，看上去没那么多野性，反倒有些像园参；
还有，这边的棒槌主要靠艼须吸收养分，所以，珍珠点稀疏不明显，烘干后珍珠点的痕迹就更小了。
另外就是别看着大，其实主根很轻，浸泡在水里有的都会飘起来。
总之，看上去外观灵气不足，野韵逊色。收藏价值上会有不少折扣，但在药用价值上和长白山的比较没有多大差异。”
换句话说，就是没有长白山人参值钱，当然了，这其中有不少欣赏把玩的成分，不过一些地方还是能出极品的。
尽管如此，吕律也知道，到了后世，这边的野生棒槌一样是禁止采挖的，但是还是有人偷采，通过渠道卖到别的地方，并且价格也不便宜，达到一定年份的，每克还是有三百美刀的价格，算下来以后，仍然很值钱。
吕律的打算就很简单，一部分拿去让魏春安他们出售，一部分直接清洗出来晾干保存，至于小的，往准备在明年弄的林下参园子里移栽，不知道换了地方以后，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另外，鸭绿江源自长白山，隔壁和咱们那边虽然只是一江之隔，也有些棒槌，好几条山脉都有野山参，但是产量不多。
由于生长的地势比咱们这边更陡，以灰沙土为主，土壤也比较干，所以那边的棒槌大多数须短、体短，表皮深棕色，干燥后显老黄色，易识别，其余的特征倒是和长白山的差不多。”
他顺便把三个地儿的棒槌的区别都细说了一遍。
张韶峰等人也见过不少棒槌，经过吕律现场拿着棒槌解说，很容易就能区分出来。
其实三种棒槌都是一个钟，还是因为土壤、环境的不同，而有不一样的表现。
正说话间，元宝忽然发出呜呜的凶叫声。
“有人……赶紧收东西，咱们走！”
不想被人发现，他决定进更深的山里。
几人将挡雨用的油纸折叠起来，把垫睡的松针散开，收拾东西跟上吕律往山上走。
走到半腰上，能看到下方，有四个人挎着枪，领着狗在山林边缘的巡守小道上走过，一路上有说有笑。
身为管理严格的保护区，是有专门的巡守队伍的。
看他们带着猎狗，吕律觉得，在这山里，要是遇到麻烦，有很大可能就是这些人。
领着狗的……得小心啊！

第821章 收获不菲
有路避开路，有村庄就避开村庄。
一行人小心地穿行在茂密的森林里，尽可能地挑着偏僻的地方走，不去惊动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发现。
清晨的薄雾在林间弥漫，甚至都能闻到腥咸的海风。
连续五天下来，他们已经很靠近海边了，看到了现如今已经没什么华人的海参崴，也看到了匆忙的码头和船只往来的大海。
几人站在山巅，看着这片曾经的大好河山，转身又扎入深山里。
只是五天的时间，几人在吕律的带领下，搜寻着吕律观山景后觉得有棒槌的山坳，缓坡，也在根据山形地貌，寻找着老辈人在兽皮书上标注的老兆位置。
别说这些地方了，很多时候，单是在走路，都能看到林间有成片的棒槌。
吕律也看出来了，那些零散分布的棒槌，有的时候，一整片山林缓坡上都有着分布，大多是些二甲子，灯台子之类，三花、巴掌的数量就更多了，这样没有规律，逮着个地方就长的分布，明显是撒的痕迹。
这让他确信了当初毛子在这边山里洒下参籽的事情。
其实，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这些洒落的参籽形成的群落，更像是林下参。
数量多到吕律等人去找大货，反倒觉得这些经常能见到的小捻子被误导，成了干扰。
吕律不得不将自己观山景那一套给用出来，成为挑选大棒槌的办法，选择最适宜棒槌生长的地方去找。
每天都有大的收获。
他们现在随身带着棒槌，五品叶以上的，就多达上百苗。
就连七品叶的，都找到了两苗，年份都在两百年以上。而这，只是五天的收获。
往海参崴方向转了一圈后，吕律等人又花了三天时间，折返双城子方向，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五人就即使排棍儿，也只相当于在这大片的山脉中，划了一条线，显得微乎其微。
他们一路采收，打算继续往北前往庙街方向，给这些棒槌找个收藏的地儿，留着到冬季过来狩猎的时候再带回去。
身上带的棒槌太多了，不方便行动。
几人小心地在林间穿行着，远远地打量着周边的城镇，看到农场里已经开始轰鸣着来回收割庄稼。
不得不说，毛子不愧是重工业大国，农场的庄稼收割，那都是一台台大型的机器往来穿行，效率不是一般的高。
远处一头在苞米地里的吃粮食的熊瞎子被机器轰撵出来，有三个人拿着猎枪大吼大叫地追撵，射击，可惜枪法实在不咋地，最后眼睁睁地看着熊瞎子跑进山林里边。
还看到有人开着收割机，直接对地里成群的野猪进行追撵，最终在猎枪和车子的配合下，生生碾压、射杀数头，只有小部分逃出生天。
“咱们农场的庄稼，应该也在收割了吧？”
看着这些场景，张韶峰有些感触地说：“也不知道今年那些下山的野物多不多！”
“都两年没护秋了，山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别说野猪了，进山打个跳猫子、野鸡，都得看运气，就连狍子，都少得可怜。会来坏庄稼的獾子，那就更不用说了，多少人盯着它们的皮毛、肉和油……
不用担心，有林玉龙他们几个守着，赵老爹也经常会到处转着看，应该不会有庄稼被毁。”梁康波笑着说道。
吕律也是微微点了点头，事实确实如此：“只是怕是苦了华子了。农场里边，现在就只是他一个人懂得那些机器，看他会不会把他姐夫找来帮忙，那样就轻松些……不管了，相信他们能做好。”
在山里，吕律等人也看到有人在里边修建了小木屋，在山里河边钓鱼，吃着烧烤，那日子，悠闲得不得了。
还远远看到有猎人在边缘山林里扛着猎枪转悠，见到被巡逻的管理人员给拦回去。
到最后，终于弄明白，在山脉深处，藏有毛子的秘密基地，这应该才是不准一般人进入，成为禁区背后的原因。
当发现巡逻士兵的队伍时，吕律等人很识趣地远远避开。
一路上，见到棒槌，只要是大货，就进行采挖，渐渐地，每个人身上背着的猎囊里，都装满了棒槌，还有带着的口袋里也是一样。
每个人身上，少说也有二十公斤的棒槌。
那是上百公斤的东西，就以一个棒槌两百克来算，那也足有五百根了。
而能达到两百克的，又能有多少，抬到的棒槌数量，少说也有六七百棵，虽说三品叶、四品叶的占了大半。
“棒槌！”
走着走着，张韶峰突然小声说了一句。
就在前方的林子中，几棵椴树之间，有数个红榔头晃动着。
几人放缓脚步，在那小片棒槌旁边停下脚步，细细看了下，又是数棵五品叶棒槌和一棵六品叶的小族群。
对这样的情形，几人都见怪不怪了。
放下身上背着的棒槌，几人在地上休息一会儿后，各自拿出挖锄，开始进行挖掘。
对，挖掘！
再用鹿骨签子慢慢扒拉，那简直是对这山里棒槌的侮辱。
根须没有大荒里那些棒槌那么长，这让挖掘变得很简单，将表层松软的森林土扒拉开来，确定棒槌生长的走向，圈定一个范围，将周边土层松动，肥沃的森林土，没有那么多根茎缠扰，能很轻松地就将棒槌给“拔”出来，而且还能保证不伤到艼须。
就即使伤到了也没关系，保证大货完好就行，至于其它的三品叶四品叶，带回去，能移栽的栽，实在破坏严重的，带回去自用！
炖只鸡，炖上些肘子啥的，不香吗？
必须得豪横。
这样的操作，五人都能上手，大大加快了抬棒槌的速度。
不过半小时的时间，二十多苗棒槌被抬了出来装进袋子里边。
几人再次上路，继续搜寻，挖掘。
三天后，几人抵达伯力，这里在抚远的东边，认准位置后，几人在一条河边，找到了山上的一个石洞，进去看了以后，山洞挺深，往里边走了二十多米，也没到尽头，里面阴暗、潮湿，是个藏棒槌的好地方。
洞里的石壁上，还有不少分叉小洞，打着手电找了好一会儿，看到一个很特别的小洞，洞口不大，钻进去以后，发现是一个六七平米的空间。
里面弥漫着一股子腥臊味儿，看种种迹象来看，似乎有熊瞎子曾经在这里住过。
“就选这里了！”吕律很满意这个地方：“够隐蔽，潮湿度也挺好！把地方清理一下，然后弄些河沙过来，在地上铺上一层，棒槌一根根排放好，再覆盖上河沙进行保存，等冬季过来的时候，那时候棒槌还会很鲜活，咱们再带回去。
咱们已经出来差不多半个月了，得抓紧点，冬季能带回去多少棒槌，就看现在了。”
几人纷纷点头，就这半月的时间弄到的棒槌，价值上已经远超去年到处寻找老兆，大半年的收获。
吕律和张韶峰两人在清理洞穴的时候，其余几人纷纷将袋子里的棒槌小心地取出来，然后到外边河滩上，将潮湿的河沙一袋袋的运回来。
地上铺上河沙，棒槌一根根地整齐摆放，然后又用河沙盖上，忙活了两个多小时，事情终于搞定。
将这小洞口封堵后，几人从洞穴里退了出来，顺便用枝叶清扫在地上留下的脚印，清理痕迹。
事情做完后，他们直接爬到山顶，好好地确认了一下这座地处群山中的不起眼的山峰位置，甚至顺着河，去远远地看了附近的村庄、农场。确定都记准确以后，几人再次折返，朝着东边，再次扎入锡霍特群山之中。
一天的奔行，进入到再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地界，吕律等人在河边宿营。
他自己拿着弹弓，加上赵永柯，两人在山里小心搜寻，寻找着跳猫子、野鸡和灰狗子的踪迹。
而张韶峰等人则是下了河里，挡坝子拦鱼。
带来的烙饼。饼干之类的东西，早在四天前就吃完了。
不过，对于几人来说，在山里弄点吃的，实在谈不上难事儿。
山里有蘑菇，采回来就能做菜。
随便用弹弓，打点灰狗子、跳猫子、野鸡，再到河里捞点鱼，也能吃得有滋有味。
顺便再到农场里弄些苞米大豆，没有加工的工具，那就直接简单用带着的唯一一口锑锅煮烂，也能当成大碴粥喝。
唯一麻烦的是，事情必须在晚上进行，白天的话，生怕烧火冒出的烟被巡查的人看到，第二天的时候得将火堆进行仔细的掩埋遮盖处理，扫除痕迹。
每天都在换着地方，没有任何干扰，一行人完全沉浸在找棒槌，抬棒槌的事情中。
转眼间，又悄然过了十天，他们第三次将抬到的棒槌送回山洞里储藏。
收获不菲！
吕律顺便也查看了一下放在最底层的棒槌情况，用河沙保鲜的效果很好，还是那么的鲜活。
照这样的情形，等到冬季过来取的时候，吕律也相信没啥问题，洞里的温度保持得很好，不像外面忽冷忽热。在这里用河沙保存的棒槌，更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
山坳里，小小的火堆，火舌舔舐着锅底，锅里面的苞米大豆在随着汤水翻滚着。在火边，用棍子穿着的鱼和剥了皮去掉五脏六腑的灰狗子，也已经被烤得金黄，吕律小心地拿出自己带来的盐巴，指头捻起一点点，搓捻着撒在烤肉上，再撒上点辣椒面、花椒面和五香粉兑成的调料，香气四溢。
几人围坐在火边，在火光闪动中，能看到他们一双双热切的眼睛。
从早上天亮之前吃过点东西，就得一直等到晚上，都早已经饿了，这种时候，别说这么喷香的东西，就即使有个窝窝头，也能吃得很香。
然而，几人还没吃呢，忽然看到在吕律旁边趴着的元宝它们，猛然站了起来，呜呜地凶叫着，就连毛也是一下子蓬开。
炸毛了！
有大家伙靠近！
猛然反应过来的吕律，一把就抓起放在一旁竖着的半自动，端枪瞄着元宝它们凶叫的方向。
张韶峰等人动作也不慢，纷纷将枪提了起来，赵永柯和吕律瞄着一个方向，梁康波、雷蒙和张韶峰则是看着别的方位。
能让元宝它们有这样反应的，只有一样东西，大爪子！

第822章 这么快就认怂了？
事实上，这段时间以来，吕律等人在山里看到过不少大型猛兽。
熊瞎子见人就跑，警觉得不得了。
野猪群也是一样，听到点响动，掉头就跑得无影无踪，这也是吕律等人最讨厌的野兽，不少有棒槌的地方，就是被这些只知道一个劲忙着到处找吃的贪吃玩意儿糟蹋得不像样。
至于大爪子，只看到过留下的一些痕迹。
锡霍特山，可以说是大爪子数量最多的一个地方，少说也有几百头。
能在这山里遇到大爪子，吕律一点都不意外。
一直以来，吕律等人都不曾动用过半自动，就怕枪声传出去被人发现，引起重视。现在面对这样的情况，却是不得不动了。
只是，一直等了十多分钟，大爪子并未出现。
吕律看着恢复如常的元宝它们，猜到大爪子应该是离开了，至少是在几条狗子的探查范围之外。
“擅长发现突袭，大爪子退了，不代表就是真正离开，今天晚上，得格外小心，它可能已经盯上我们了。”
吕律稍稍松了口气。哪怕已经灭杀过两只大爪子，面对这样的凶兽，吕律也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
“今天晚上，不能再一个人单独守夜了！”梁康波看着之前大爪子所在的方向，不无担忧地建议道。
雷蒙也点点头：“前半夜应该问题不太大，我和老二、老四守前半夜，老三和老五守后半夜，我们三个经验没有你们两个丰富，论起打猎，就更是不如了。前半夜还能有点月光，后半夜等到月亮都下去了，对我们三个来说，难度大了些。”
“这样的安排很合理，就这样吧！”吕律赞同地点点头。
他揉了揉元宝脑袋，提着半自动，领着狗子，朝着林子里走了进去，赵永柯看了下，也提着枪跟上，两人走出去百来米远，在周边转了一圈，见元宝它们没啥反应，确定大爪子即使没离开也隔得远了才又回到宿营点。
“吃饭吧！”
雷蒙像个老大哥一样，拿着用桦树皮简单制作成的桦皮碗给几人盛饭，一个个围坐在火堆边一边啃着烤鱼，一边稀里哗啦地喝着，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
填饱肚子，解决生理问题后，吕律和赵永柯两人跟雷蒙他们打了招呼，钻进篷子里的松针堆里睡觉。
即使没有褥子，这厚厚的松针堆也能提供很好的保暖作用，每天奔忙下来都挺累，两人就在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兽吼声中很快睡熟。
直到半夜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像是定了闹钟一样，接连翻身坐了起来，钻出蓬子的时候，看到雷蒙他们三人抱着枪，背靠背地守在旁边。
一见到吕律他们从蓬子里钻出来，三人也跟着站了起来。
“晚上有没有出过什么状况？”吕律环视了一眼周围漆黑的林子。
梁康波点点头：“是有点小状况，看元宝的反应，大爪子又来过一次，不过这次是往左边靠近的，咱们应该是被大爪子盯上了！”
“知道了，你们辛苦，赶紧去睡吧，接下来我们守！”
吕律深深吸了口气，他知道，大爪子是一种很有耐心的猛兽，既然盯上了，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看着几人钻进帐篷里躺下，吕律往火堆里添加了些柴火。
见到吕律出来，立刻起身凑过来的几条狗子，一个个使劲地抖动身体，伸了个懒腰，过来对着吕律又嗅又舔。
吕律习惯性地揉了揉几条狗子的脑袋，然后打开手电筒，一伸手，元宝抬起前右前爪搭在他手心里，他照着看了一下元宝的脚掌，见肉垫子坚实没啥破损，就又放了下去。
林子里土层松软，对狗子四爪没啥影响。
他领着几条狗子，和赵永柯一起在周边又转了一圈，这才回到火堆边背靠背地坐下，开始守夜。
一直到了四点的时候，始终没啥异常，吕律这才添火，开始煮苞米大豆。再过上一个多小时，天就该亮了。
直到天光蒙蒙亮的时候，原本安静趴在一旁的几条狗子，再一次炸毛，发出了凶叫。
事情来得相当突然，几乎在几条狗子站起来的时候，他就听到了右边传来轻微的哗啦哗啦的声音。
几条狗子立刻狂吠起来，声音在这清晨时分，相当的响亮。
吕律和赵永柯第一时间把枪端了起来，狗一叫，张韶峰等人也一下子被惊醒，纷纷提着枪钻了出来。
几乎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林木剧烈的晃动，一头少说三百公斤往上的大爪子直接就冲扑了出来。
距离几人不过十数米。
这点距离，对于大爪子来说，只是一个冲扑就能到达。
换作一般的狗子，碰到这种庞然大物，早就已经弃主逃跑或是缩到主人身后了，可元宝它们不一样，那是吃过大爪子肉的，而且不止一次。
对大爪子那种铭刻到基因里边的惧怕，早已经被突破。
炸毛也只是高度警惕而已，几乎在大爪子冲扑出来的时候，元宝领头就迎了上去，几条狗子呈扇形挡在几人前面，冲着大爪子狂吠，丝毫不虚。
大爪子似乎也没想到，居然还敢有动物挡在自己面前，冲出来以后，猛然怔住。
尤其是看到吕律等人纷纷举起手中的半自动，下一秒，它做出了一个吕律等人都没想到的举动，居然掉头就往斜下方的林子里冲了下去。
正准备开枪的吕律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几条狗子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它，跟在大爪子屁股后面追撵。猎性最强的黑嘴更是在大爪子擦身而过的时候，朝着大爪子的卵泡上直接就咬了一口。
陡然的疼痛，让大爪子身子一僵，反身朝着黑嘴一爪子拍过来，在黑嘴跳开后，紧跟着张口咬来，逼得几条狗子掉头跑到一边，看着紧跟着冲过来的吕律等人，它没有再迟疑，再次转身，几下钻进林子里。
眼看着元宝它们还要追，吕律赶忙出声将它们叫住。
几人远远地看着大爪子消失在林子里，面面相觑后，都笑了起来。
“这大爪子是来搞笑的吗？这么快就认怂！”
张韶峰摇摇头：“我刚才都要开枪了，结果它却忙着先跑了。”
“这有啥好奇怪的，虽然身为百兽之王，但它最主要的攻击手段还是突袭，没有突袭优势以后，也往往选择转身就走。我们五个人，五条枪，再加上元宝它们，可都没有表现出对它的惧怕。
大爪子，算是最会审视强弱的动物，一旦觉得优势没在它那边，要么就是选择跑掉，要么就是选择观望，再寻找机会。就喜欢欺负落单的！捕食群体动物的时候，也是找着老弱病残欺负。”
吕律微微笑了笑：“还是不能大意，它可能只是暂时避让，寻找机会……吃饭吧，刚才动静太大了，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也不用那么紧张吧，这深山老林里，几天见不到一个人。”
雷蒙还是觉得吕律有些担心过头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咱们是怎么过来的，都该明白两边的情势，更要知道，这里是保护区，是有人管理的，别的不说，万一刚才狗子的叫声被人听到了，万一咱们一路所过留下的那些痕迹被人注意到了，咱们可就有大麻烦了，大意不得！”
吕律赶忙打消他们心头的懈怠，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咱们可是带着枪过来的，这里是毛子的地界，不是在大荒。大哥，亏你当过兵，还在部队任过职，二哥和三哥说这种话，我不觉得奇怪，唯独你和四哥两个不能说。”
他毫不客气地就怼了回去，最怕就是这种懈怠的心态，不是个好的迹象。
顺便瞟了一眼张韶峰，吕律接着说道：“千万别飘！我只希望我们能赚到钱，也能完好无损地回去。不要以为咱们是猎人就了不起，毛子这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比咱们强的人多的是。心里应该都知道，咱们现在干的是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更应该清楚其中的严重性。”
“老五说得对，子弹是不能飞过界，更别说咱们直接带着枪过来。”张韶峰认真的点点头：“是不能大意！”
雷蒙挠挠头，冲着吕律笑道：“是我考虑不周到了，认错，保证以后不会再犯！”说着，他腰身一挺，摆出标准的立正姿势，冲着吕律敬礼。
见状，吕律不由白了他一眼：“大哥，别嫌我说话难听！”
“没有没有，忠言逆耳，我也是真的知道错了。”雷蒙伸手拍拍吕律的肩膀。
“赶紧吃饭吧！”
几人将锅里的大碴粥很快喝完，然后将火堆仔细掩埋，搭帐篷的油纸收捡起来，撒上枝叶覆盖，恢复得差不多以后，各自背着猎囊里的棒槌，提着索拨棍，领着狗子，开始新一天的搜寻。
一路上，再没有看到大爪子的踪影，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几人走到一道山间中，看着有小溪在陡峭的山间奔行，哗啦啦的响着，很是欢快。
看看挎着的水壶，里面的水已经没了，吕律领头朝着小溪边走去：“去喝点水，咱们今天就选择在这河边过一夜吧，把东西放下，再去周边早早，天色就该晚了！”
在山林间穿行一天，身上又背着那么多棒槌，走了不少路程，汗也流了不少。
中午的时候没有停下来做饭，肚子饿了也就靠壶中的水哄骗一下，每个人都灌了不少，纷纷同意了吕律的说法。
就在几人走到河边，撅着屁股喝了一饱水，装满各自的水壶，顺便菊水洗脸的时候，远处斜对面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咆哮。
几人立马就听出，发出叫声的，是一只棕熊，纷纷抽出半自动，抬头朝着熊吼的方向看去。
那是下风方向，直到听到叫声，元宝它们才一下子发出凶声，之前完全没有发现。
正愣神间，一头棕熊追撵着一只大爪子从林间窜了出来。
又是大爪子！
大爪子的领地范围很大，吕律他们今天走的这些路程，不可能就走出了大爪子的领地范围。而且，看大爪子的身形样子，和早上看到的那只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
吕律敢断定，昨天晚上守了他们一夜的大爪子和现在看到的这一只，就是同一只。
想到这些，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发凉，因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只大爪子跟了自己这些人很长时间了。
它还没有放弃……这是在找死吗？

第823章 熊虎斗
听到棕熊的叫声几人都没太大反应，有枪在手，在场的几人都有把握能对付，毕竟打过不少了。
尤其是去年冬季去到外兴安岭，打到的熊胆，大部分就是棕熊的。
那些熊胆可是都带回来的，还在吕律的仓房里阴干着。
直到看到大爪子被棕熊驱赶出来，几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一下子就把半自动给端了起来。
只见大爪子几下纵跃，踩着河心的石头，跳到了对岸，就站在河岸边朝着吕律他们的方向张望着。
棕熊则是到了岸边，它没有那么敏捷的身手，追不上大爪子，就在河岸边上冲着大爪子伸长了脖子地嗷嗷叫唤。
“大爪子不赶紧走，这是准备干仗？”
张韶峰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很有可能！”
吕律微微笑了笑：“带上东西，咱们退远些看看，说不定能捡虎栈，最好是两败俱伤，这大爪子今天怕是又盯了我们一天了。”
“老辈人最喜欢看的就是熊虎斗，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呢！”梁康波笑着说道：“这在老辈人看来，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走吧！”
吕律率先背上猎囊，在几人都把东西备好后，领着狗子，一边提防着大爪子，一边后退。直到退到林子里，这才找大树藏身，远远地看着河沟边的一熊一虎。
古人常说熊罴，熊一般指的是黑熊，认为它视力不好，也叫黑瞎子或是熊瞎子。
而罴指的就是棕熊，因为能双腿站立，所以又叫人熊，又因为脸特别长，又叫马熊。
同样的，熊罴的罴，指的是同类中的体型较大的存在，当然了，在大荒里，人们更喜欢叫这一类体重达到一定程度的大体型的熊叫熊霸。
原因很简单，能长那么大，都是同类中霸主级的存在。
无论是大爪子，还是棕熊，都是吃肉的，都有着很强的领地意识。
二者领地出现交织，是最容易出现干仗这种事情的。
大爪子性子孤傲，在它的地盘中，绝对不允许有威胁到自己的大型猛兽存在，何况是棕熊这种在食物上和大爪子有不少重叠的猛兽，就比如，都吃腐肉，都会捕杀一些动物，尤其是临近冬季，需要大量存储脂肪准备过冬的时候，都会很凶残。
棕熊性情凶猛，没有规矩可言，也不是其它动物几泡尿就能吓退的。只要它看好的地盘，从来不管是大爪子还是土豹子的地盘，照样安心住下，有啥吃啥，无所顾忌。
临近冬季了，双方选定的地盘，都不会再轻易换掉。
因为，无论对谁来说，这种时候换领地，都还要面临其它的威胁。
眼下，棕熊冲着大爪子吼叫，大爪子也没有选择马上离开，明显是对上了。
三百公斤往上的大爪子，少说也有六七百斤的大棕熊，这下有戏看了。
之所以在深山里，猎人喜欢看到熊虎斗，那是因为可以等着打扫战场。
往往这种霸主级别的猛兽对决，虽然大爪子赢面更大些，但也无法保证不受一点伤，到了这种时候，只需要补枪收割，可比去猎杀一头活蹦乱跳的大爪子或是棕熊要简单轻松得多。
几人在林子里藏了起来，伸长脖子透过林木缝隙看着河沟里的两个庞然大物，满脸的兴奋。
“你们说，今天这两头猛兽打起来，谁会赢？”张韶峰饶有兴趣地问。
“说不好！”梁康波摇摇头：“两个的体型差不多，都很厉害！熊霸虽然笨一点，但是大爪子只要挨上两下，也受不了，但熊霸不一样，肉厚啊！”
赵永柯说道：“肯定是大爪子赢，因为大爪子，从来不蛮干！”
“今天早上就见识过了，觉得情况不妙，立马就跑，大爪子，聪明着呢，我也觉得是大爪子会赢！”
吕律也预测的也是这样一个结果，虽然他从来没看到过这种情况。
雷蒙却是忍不住问道：“老三，你咋那么肯定？”
“因为我听老人说过！”赵永柯肯定地说。
“我也听人说过，不过不是大爪子赢，而是大爪子被被棕熊一巴掌拍到腰杆上，当场就瘫了，最后被棕熊生生咬死，跑都跑不掉！”雷蒙说到：“别看着这棕熊又肥又壮，可也是相当灵活，尤其是近身的时候，那爪子，力道不比大爪子小，甚至更猛，长得又厚实，也不容易被大爪子咬死。”
两人各持一个看法。
“别争了，咱们看着就是了，不管怎么样，今天这两货只要打起来，不论谁赢了，咱们都有便宜能捡！”
吕律笑着打断两人说话。
其实他话是这么说，但也知道二者的威力，有被大爪子弄死的熊霸，也有被熊霸拍死的大爪子，孰强孰弱，真不好说，只有真打到最后了才知道结果。
现在，两头猛兽隔河相望，打不打都没法确定。
大爪子很淡定，棕熊却是很暴躁。
冲着大爪子嘶吼一阵后，棕熊按捺不住，当先冲进河水里，扑向对岸。
见此情形，大爪子几乎想都不想，转身就窜进了山林里。
“这……就跑了？这大爪子，也太怂了吧！”
没有看到臆想中立马撕咬的场面，张韶峰有些失望地说。
总以为有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斗呢！
吕律抬起手中半自动，透过瞄准镜，扫视着大爪子蹿进去躲藏的林子，很快他就捕捉到了大爪子的身影，就在坡上离着棕熊二十多米的位置，朝着下边观望，于是笑道：“别太急，大爪子还没有离开呢！”
棕熊越发狂躁了，上了河岸，人立起来，冲着上边山林咆哮，落下一对前掌后，暴躁地冲着缓坡上的树木疯狂地扒拉，撕扯。
简直跟疯了一样，在那片地方疯狂地折腾。
像是把周边的树木当成了敌人一样。
几人也算是见识到了棕熊真正的力量，小的灌木丛，几下就被被扯了出来，甩到一边，就连碗口大的树木，也被它人立起来，抱着疯狂地摇晃，最后生生放倒。
这一幕，简直就是倒拔垂杨柳的鲁智深转世。
“这是在开辟战场！”赵永柯小声地嘀咕一句：“老辈人说棕熊见到大爪子，肯定要干架，总的说起来，大爪子的力气，赶不上棕熊，耐力也没有棕熊好，所以，往往在碰到棕熊的时候，大爪子都会选择避让。你看这棕熊厉害，可要等它折腾累了，就是大爪子上场的时候。”
“大爪子有这么聪明的吗？说得咋跟人一样！”
张韶峰总觉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是在斗力了。
任何事情，只要动脑子，结果往往就不再是一个定数。
“反正我觉得挺聪明的！”吕律插了一句嘴。
不管是天性使然，还是真的会考量这些东西，至少，眼前的大爪子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就在周边徘徊着。
吕律透过瞄准镜看得清楚，大爪子换个位置，狂怒得浑身毛都呲开的棕熊就换一个方位，在不断地冲着它咆哮，然后折腾那些树木。
此情此景，更像是大爪子在刻意地诱导着棕熊在做这些事情，在折腾棕熊。
吕律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又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大爪子想得太阴险了。
话又说回来，大爪子，本来就喜欢玩阴的。
然而，事情却一直在向这样的方向发展。
这一折腾就是大半个小时，那片林子，能被毁掉的，几乎都被棕熊给毁了，剩下的，就是些棕熊自己在上面留下不少抓挠痕迹和啃咬痕迹，把树皮都扒了大半依然无法撼动的大树。
终于，棕熊累了，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着一直在不远处徘徊的大爪子，也不咆哮了。
就在这时候，大爪子抬头看着棕熊，低头在地上嗅了嗅，踏入了惨遭棕熊破坏的那片区域。
几乎是在它脚刚落到那片地方的时候，棕熊就立马朝着大爪子冲了过去，到了近前，一下子人立而起，挥舞着双掌，左右开弓地乱抓乱挠，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
事实上，棕熊和熊瞎子差不多，在像人一样立起来的时候，一挥就是两三掌，很少有拍了一掌就停下来的情况。
大爪子当然不会那么傻，别看着个体大，但猫科动物，向来灵巧，在棕熊人立而起朝着它挥舞爪子的时候，以更快地速度，还了一巴掌，先在棕熊立起来的时候，在棕熊脸上留下三道血痕，然后及时地跳向一旁，轻松躲避开来，拉开距离，绕到棕熊身后。
第一回合就被放血，本来折腾得已经累得够呛的棕熊，一下子凶性大发，转身就朝着大爪子又扑了过去。
看着棕熊依然强悍如斯，大爪子也不恋战，干脆几下踩着河心石，跳到对岸，急得棕熊嗷嗷叫着，不管不顾地窜进河水里，继续朝着大爪子冲过去。
之前过河的时候，棕熊就这样，拔了那么长时间的树，弄得浑身是泥，尤其是靠近裆部，更长的棕毛上面糊成了一团。
就在刚刚过河上到岸上的时候，大爪子突然发动了攻击，猛然冲扑过去，张口咬向棕熊的脖子。
陡然中招的棕熊立马就是一个骨碌，逼得大爪子不得不松口，跳向一旁。
棕熊则是一个骨碌后翻身站起来，凶悍地朝着大爪子扑了过去。
这一次，大爪子没有立刻回击，变得非常提防，绕往一侧。
于是，几人都看到了非常有趣的一幕。
棕熊不断地人立而起，试图抓挠到大爪子，而大爪子则是不停地绕着棕熊兜圈子，让棕熊一次次落空，又一次次地人立起来，起起落落地。
大概是被弄得烦躁了，棕熊在这一次人立起来的时候，伸着脖子嗷嗷地叫个不停。
大爪子似乎看到机会，猛地往左侧接连两个纵跃，绕到棕熊身后，还不等棕熊落下双爪转向，它自己一个灵敏的急转，在下一纵的时候，扑到了棕熊后背，一双利爪死死嵌入棕熊的双肩，更是张口就朝着棕熊的脖子上的颈椎咬了下去，咬得相当精准。
霎时，两个庞然大物一下子在河滩上扭打起来，不停地踢挠翻滚。
可咬中要害的大爪子，岂会放过这机会，死咬着不放，猛力地甩动脑袋……

第824章 烂在这山里可惜了！
棕熊和大爪子的缠斗异常激烈，翻滚中，蹬得河滩上石块翻滚，双双滚入河水中的时候，大概是被冷水一激，才一下子分开。
大爪子当先跳到岸边，回望着翻身在水中站起来的棕熊。
棕熊却是不依不饶，悍不畏死地猛窜上岸，咆哮着冲向大爪子。
见状，大爪子赶忙掉头小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向棕熊，样子看上去有些怯弱。
“不会吧，大爪子被打败了？”
张韶峰看着大爪子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
吕律也看得皱眉，明明大爪子已经结结实实地咬到了棕熊的脖颈，按理说，以它强大的咬合能力和粗大的牙齿，脖颈的骨头应该早就断了才对，那可是致命部位。
而现在，棕熊却像是没事儿一样，还是一如既往的凶猛。
他透过瞄准镜看向退怯的大爪子，刚刚从河水里跳出来，身上沾染的水不断往下流，似乎是……红色！
大爪子的腹部在刚才的缠斗中，被棕熊的踢蹬抓挠中伤到了。
他只是看不出伤得严不严重。
眼下，棕熊来势凶猛，大爪子表现得有些犹豫，冲着棕熊咆哮一声，却没有将一根筋只知道硬干的棕熊吓退。
也正是这犹豫，棕熊人半人立而起，接连就是几掌拍了过去，逼得大爪子赶紧转身正面迎战。
一时间，一个人立而起，连连挥掌拍击，一个一双后脚和铁棒般的大尾巴撑地，一双前爪接连抓挠，彼此兽吼不断，又疯狂地战在一起。
这样的正面拍打抓挠，转眼间就是七八次交锋。
大爪子终于逮到机会，一双前爪成功抱住棕熊的脑袋，将它扭翻在地。
在棕熊还没起身的时候，它又猛地冲了上去，一口咬住棕熊的脖子，一双前爪更是死死抱着棕熊的脑袋。
“成了！”
看到这情形，吕律竟是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这样的心态，大抵是源于大爪子是百兽之王，是华夏大地上体型最大的虎，以及印象中大爪子战无不胜的形象，看不得它输的心理，不然太有损它那种内外兼具的王霸之气。
咬到喉咙这样的地方，脑袋也被大爪子抱住，如此致命，棕熊再无翻身的可能。
殊不知，嗷嗷叫唤中的棕熊并没有就此放弃挣扎，反而越发拼命，一双前掌左右开弓，啪啪接连就是几掌。
吕律看得清楚，至少有三掌落在大爪子的脑袋上。
也就是因为这玩命般的三掌，大爪子松开棕熊，打着趔趄，像是个喝醉酒的壮汉一样，往一旁挪了三四米，一下子扑倒在地。
“我艹！”
一旁的张韶峰看到这样的情形，惊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开口就是一声国粹。
其余几人也是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只见棕熊一下子从地上翻身爬起，下一秒就直扑倒地的大爪子，到了面前，人立而起，一双前掌又猛然落下，轰击在大爪子的背上。
这一次拍击，竟是让吕律莫名地想起关于北极熊的纪录片，它们就是以这样的方式轰开近一米厚的冰层，然后入海捕捉海豹或是鱼。
以棕熊一掌能拍翻一头牛的力量，又怎会是大爪子能轻易承受的。
只见大爪子发出一声哀嚎，挣扎了两下，再没能爬起来。
这还没完，棕熊紧跟着张开它的大嘴朝着大爪子脖子就咬了下去，凶狠地撕咬着连挣扎也显得很无力的大爪子。
败了！
大爪子和棕熊的一战，以大爪子落败被杀结束。
“看到没有，还是我猜对了！”
雷蒙却是笑了起来：“以前我认识一个熊虎斗村的人，那个地方在承德，就是因为一只熊瞎子和一只大爪子在那儿打斗过而得名的。结果是大爪子被熊瞎子一巴掌给拍到脑袋拍死的。
后来，那几个人把大爪子的尸体送去药材公司，被评为一等品，卖了一千多块钱，然后几个人一合计，用那些钱一人买了块比较好的手表，什么牌子不知道，反正就是到处炫耀，结果，消息传出去，几个人都被抓了起来。
你们也知道，大爪子不允许猎杀，除非是到处吃人那种，报备后才能进行猎杀。后来几人说明了大爪子是被熊瞎子杀死的，才被释放出来，不过，表却被没收了，到头一场空。
这大棕熊，可比熊瞎子又大了不少，比这头大爪子还要大一些，别看折腾了那么久，一股劲蛮劲，像是用不完一样，它们打起来，谁都不讨好！”
没有像自己意料中的一样，赵永柯皱起了眉头，在他心里，大爪子也是战无不胜的，结果，事实摆在眼前，完全颠覆了认知。
“这大爪子肯定是饿了，别看着厉害，它们经常是吃一次饿几天，捕猎的时候很有耐心，经常都是搞偷袭，往往一次拿捏不住，掉头就跑，饿肚子是常有的事儿。
棕熊不一样，它们啥都吃，就即使没有肉，吃草叶果子啥的，也能吃饱，精力更旺盛些，你看看那牙齿，那爪子，还有气力，不比大爪子差，其实它们打起来，谁胜谁败都挺正常，因为谁都有可能杀死对方，是一个级别的。
其实，我听老辈人说的，大爪子在遇到熊霸的时候，不会贸然攻击，熊霸遇上大爪子，也会掉头就走，它们很少打斗……咱们今天能看到，也算是稀奇了。”
梁康波说到这，转头看向吕律：“这大爪子肯定是不行了，接下来咋办？”
吕律也在看着被棕熊蹂躏得已经没了动静的大爪子，微微点了点头：“烂在这山里是有些可惜了……虎骨、虎鞭、虎胆啥的，弄回去吧，不过，这次可要各自保密，带回去以后，咱们几个分了，泡酒，不能让事情传出去，要是认为这大爪子是我们杀了，有些事情，可讲不清道理，各个弄些虎骨酒泡着，以后慢慢用。”
“熊胆也别浪费了！虽然不如熊瞎子的值钱，也是好几百呢，还能吃上点熊肉……打了吧！偶尔开上一枪，在这山沟沟里，应该问题不大！”
见吕律犹豫，张韶峰接着说道：“我们今天在抬棒槌的时候在山顶看过，这周边山峰连绵，没有人烟，枪声是响，但也传不了多远……”
吕律看了眼几人，见他们都跟着点头：“可以，但打过之后，安全起见，咱们取了东西，立马换地方！”
“行！”
雷蒙等人都纷纷点头。
吕律深吸一口气，端起半自动，瞄准凑在大爪子旁边开始撕扯的棕熊，开了一枪。
随着枪响，棕熊一下子翻倒在地，不停地抽搐着，渐渐没了动静。
几条狗子立马凑了上去，吠叫着上前撕咬。
吕律也赶忙跟上去，将几条狗子安抚下来。
确定大爪子和棕熊都已经毙命后，吕律示意几人，赶快动手。
雷蒙和张韶峰对着棕熊，开肠破肚取熊胆，另外取了些熊肉，至于熊掌啥的，他们是没兴趣了。
没有家里的条件，这棕熊的爪子，也没有熊瞎子的那么好吃，不好处理，单是放在水里都需要泡上几天去腥的玩意儿，可没那么多时间摆弄，带着还挺重。
吕律、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则是招呼大爪子，剔肉取虎鞭虎骨和虎胆，也顺便让几条狗子饱餐一顿虎肉。
至于虎皮和熊皮，几人也不打算要了，就这两张皮取下来，连带着厚厚的油脂，那分量可不轻，虎骨就已经够重了，带着麻烦。关键是，就那一阵打斗，不论是棕熊还是大爪子，皮毛都有很严重的破损。
在进行肢解的时候，吕律也去看了下棕熊，这才发现，棕熊被咬到的脖颈位置，但是脂肪厚度都超过十五厘米，感情大爪子那么长的牙齿，咬得那么凶，根本就没伤到颈椎骨，往喉咙咬的时候，也没能咬破喉管。
反观大爪子，肉的厚度，不过五六厘米的样子……
也只能说这大爪子死得不冤，明明都有退怯的想法了，不赶紧走，还犹犹豫豫的。
当然，杀虎取骨，并不是什么部位都要。
早年间，有杀虎取髌的说法。
所谓髌骨，就是虎膝，这是中医药中虎骨最好的部位，也是用来泡酒的顶级材料。
但髌骨只有两块。
另外就是胫骨，就是最为常见的四腿骨。
花了大半个小时，事情做完，吕律等人将东西取了出来。
“各自想要啥自己拿着！”
几样东西摆放在眼前，吕律直接开口。
他话音一落，四人各自拿了大爪子的胫骨，剩下虎鞭和两块髌骨没人动。
“你们这啥意思，好东西全留给我？”吕律愣愣地看着几人：“别不好意思啊，拿回去泡出来了，想要喝的话，我不会直接去找你们啊？”
“这就对了，你泡好了，我们想要喝，也可以去找你啊！”
“对呀对呀，我也是这意思！”
“反正在你那里的吃饭的次数最多，有的是机会，难道你泡出来，就不舍得分我们几个喝了！”
几人纷纷笑着说道。
“得……我就不跟你们废话了！我算是听出来了，你们纯粹就是想为以后在我那儿吃饭找借口！”
吕律不客气地将两块髌骨和虎鞭捡拾起来，装猎囊里背着，大铜胆和虎胆也被他用红绳扎住胆管，塞猎囊里背着。
想了想，他又看向大爪子的四颗虎牙，找了块石头就砸了下去，很快将四颗虎牙给敲了下来。
几人看吕律这样，都微微笑了起来。
“你这是被清子给传染了？”张韶峰笑道：“也开始惦记虎牙了！”
吕律笑了笑：“这可是好东西，以后想弄都弄不到了。”
“我看那几颗熊牙也不错……”张韶峰想了想，也捡了块石头，将棕熊的四颗牙齿给砸了下来。
别的不说，他知道吕律收集这些东西肯定有用，狼牙啥的，吕律可都收集了不少。
别看只是几颗牙齿，几人脖子上也都佩戴着有，可上次，魏春安等人在他家里看到他戴着，知道是虎牙，也是喜爱得不得了，张口就舍得开高价……弄个吊坠、饰品啥的，还是挺有意思。
几人事情忙完，不再停留，各自带着东西，提着半自动，顺着河沟往下走了一段，然后钻进山林，朝着山峰另一侧走进去。临近天黑的时候，几人已经连翻三座山，在另一条山沟小河边停下来。
今天晚上有熊腿肉吃，不用打猎，直接在河滩边的林子里，选了片平整的草地用油布搭起蓬子露宿。
接下来五天时间，抬棒槌的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再一次装满袋子后，几人动身，前往藏棒槌的地点。
把棒槌藏好，又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
转眼就是一个月多月的时间过去了，真正抬棒槌的时间只占三分之二，另外三分之一时间大都花在了往返去藏棒槌这件事情上。
这还是在靠近伯力的方向抬棒槌，要是在海参崴这边的话，怕是有大半时间用来赶路。
不过，棒槌的收获，前所未有。
去年找着老兆抬的那几个月，数量上都远远比不上这一个多月的收获。
早已经进入十月了，霜已经下了有一段时间，林间的草木变得枯黄，棒槌的参籽脱落，茎秆也早已经枯黄，即使如此，棒槌依然还在非常好找。
惦记着魏春安他们拍卖公司的事情，吕律在从藏棒槌的山洞出来的时候说道：“咱们直接一路往双城子方向走吧，出来的时间差不多了，边采边走，得花上好几天时间。相信到了那时，咱们的背包应该也满了，采到的大货，足够魏春安他们卖一段时间了……该想办法回去了，也不知道那两只桦皮船还在不在……”

第825章 被发现了？
来老爷岭（锡霍特山脉）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大概是这几年赶山下来，最辛苦的一次。
每天天未亮吃早饭，天黑以后才开始做晚饭，就是担心升起的火烟被人看到。
山里可是有不少瞭望台的。
也就早先带来的那些烙饼糕点之类还行，方便省事儿。奈何晚上温度是越来越低，白天却是不凉快，那些干粮还是放不住，没几天时间就开始出现霉斑，味道也变得古怪，不能再吃。
接下来，天天吃的是从周边农场里偷偷弄来的苞米大豆和西伯利亚瓜等东西煮成的大碴粥外加野味儿，虽说不缺粮油，但吃的时间多了，终究腻味，也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而填饱肚子。
晚上就更严重了，仅凭借一块油布遮风挡雨，靠着松针保暖，真正的餐风饮露，很是艰难。随着晚上的温度越来越低，哪怕身上穿着厚实的猎装，也有些扛不住了。
吃不好，睡不好，白天却是在不断地长途跋涉，有的时候是身上带着二三十斤的棒槌，在山林转悠，保持着注意力的集中，还要随时防着可能出现的人或是野兽，身心俱惫。
饶是几人都是非常擅长在山里活动的赶山人，也够受。
“是该回去了，但看着那么多的棒槌，又舍不得，心里边很矛盾！”
“不还有明年吗！明年这个时候再来，准备得充分一些。”
“咱们为什么不来早一点？”
“来早了也没用，咱们想要一次多带些棒槌过来，还得靠冬季的时候用爬犁来拉，来早了，天气热，棒槌存放不了那么长时间，就咱们这一个多月抬到的棒槌，少说也有三四百公斤了，已经很多了！知足吧！”
“确实不能太贪了，就这些东西，得冬季的时候成功弄回来才算得数！”
“回吧，也得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等到了冬季，咱们还得过来！”
“对了，老五，你不是说完达山也还有不少老兆嘛，咱们回去，要不要考虑一下？”
“刚刚还说知足了呢，就别去弄了，留给山里那些人吧，我可不想成为岭南岭北的公敌，去年一年时间，已经很多人不待见咱们都开始打咱们的主意了。四哥，去年被绑一次，还觉得不过瘾……再说了，咱们不差那点！”
吕律说这话很豪横，几人都笑了起来，却也觉得这话一点不过分，有这么一大片长棒槌的风水宝地呢，有本事儿来取就行。
单是存起来的那些棒槌，大大小小，少说也有两千苗，在这山里，随便找到一片，少则二三十苗，多则四五十苗，这还是尽可能挑着四品叶以上的来采挖。
早年间在海参崴、双城子、伯力、庙街等地方混迹的放山人以及华人，被驱逐都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儿了，毛子又这地儿洒下了参籽，又保护了那么多年，多少年没有放山人进入了。
当然了，毛子也有不少人在周边偷偷采挖的，但真正敢进深山像吕律他们这样搞的，很少。
在棒槌加工方面，也是毛子这边进行出口的一个项目，但所用的棒槌，主要来源于栽培的人参，就在老爷岭周边，就有不少参田。
就像他们的皮毛一样，规模性地养貂进行供需，外加一些猎人的猎捕。
总的来说，这年头，毛子在环境、物种管控等方面，所展现的意识要靠前得多。
当然了，人口少，面积大，每个人平均占有的资源相当多，所以，哪怕再过上二三十年，狩猎依旧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只要有个猎人证，到了冬季的狩猎季节，就能自由狩猎。
这是羡慕不来的事情！
“这些棒槌等到冬季带回去，咱们怎么办？”
量过大，似乎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处理掉的，梁康波还有些犯难。
“四品的，在明年建设的参园里进行移栽，咱们再弄些参籽撒进去，五品叶和六品叶，一些弄去给魏春安他们出售，一些咱们自己晾干，打理出来保存着，尤其是年份能达到一百五十年以上的，好好藏着吧，以后合适了再卖。”
吕律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些东西，还不能大批量出手，得一点一点地放，量不能大，更不能往收购站送，得过上些年再说。”
“为啥呀？”雷蒙有些不解地问。
“老爷岭的棒槌，终究和大荒里的棒槌有些不一样，那些搞鉴定的老师傅，大都是上了岁数，很有见识的人，送去给魏春安他们处理的还好说，有他们罩着。
收购站的认出来，再往上边几经转手，经过不少部门，肯定有不少人考虑这些棒槌的来路了，这要是查出咱们到过老爷岭，那还得了，再往头上扣上个帽子，那可就麻烦了。”
在吕律看来，最适合出手的时候，还是在九一年以后，那是倒爷盛行的时候，边界上撤了大量的驻防，开始有不少人去那边捣腾棒槌，那个时候名正言顺。
但过了那时段，也不好，管控严格规范起来，很容易就挂上个走私的名头。
所以，大货得收藏起来，寻找那些不缺钱的买主是最好的途径，慢慢销售就行，反正都是钱。
当然了，现在这些话，也还不到跟几人说的时候。都是未到的情况，提前知晓了，不是好事儿。
“是得小心些！”
几人都是过来人，当然清楚被扣上个帽子是件多么严重的事儿，面色也就变得严肃起来。
“走吧！咱们往回走，一边走一边采挖，花上六七天时间，到了江边，该找机会回去了！”
吕律说完，挎上猎囊，冲着元宝它们招招手，几条狗子立刻上前开路，朝着山里走。
一路上，五人提着索拨棍，排开队伍，由吕律控制着方向，一路搜寻着走。大部分时间，顺山而行，穿越大片的密林，每走一段，就上到山峰上，辨认一下方向，也细细看看周遭有没有什么隐藏在山里的设施，提早避开。
下午的时候，天气渐渐转阴，下起蒙蒙细雨，这一路走起来，可就有些遭罪了。
雨不大，但持续的时间长了，林木间到处迷迷蒙蒙的，不时有汇集的水珠滴落，傍晚的时候，几人身上弄得潮湿，紧紧地箍在身上，就连呼出的气体，也成了白雾，温度一下子降了不少。
顺着山半腰排棍绕到山的另一面，遇到了一条河流，有十多米宽。
吕律看看天色：“天色晚了，咱们过河以后，就在对面河滩上过夜，我担心这雨夜里的时候下大，万一涨水，明天更过不了。”
他说完，领头找着水流平缓的地方，脱了衣服裤子，连带着猎囊，顶在头上，踩水过河。
河水，现在已经很冷。
上了岸以后，一个个都冷得直打哆嗦，鸡皮疙瘩更是遍布全身。
管不了身上的水汽，一个个忙着将衣服穿上，这才稍微感觉舒服了些。
“这么大的雾气，现在天没黑，拢个火烤烤，应该没啥问题吧？”张韶峰瞟了四周一眼，看出去十多米外，就是雾蒙蒙的一片了。
吕律也觉得没啥问题，放下背着的猎囊：“找地方把蓬子搭起来，拢火烤一下，你们忙着，三哥跟我一起去给狗子找点吃的，也顺便打点肉回来……我们不在，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周边情况。”
“放心！”
张韶峰点点头，钻进林子里找寻柴火，雷蒙和梁康波两人则是忙着搭棚子，抓紧时间从松树脚下收集松针。
毛毛雨下了不少时间，但树根脚的松针只是表层潮湿，里面还是干的，不多准备点，晚上怕是就有些难过了。
吕律则是在河滩上捡拾小石子，带来的那些泥丸，早就用完了，也只能用这些挑选出的石子凑合着用。
虽然准头差了一些，但对于吕律来说，命中率还是很不错，打点小动物问题不大。
捡了十数颗石子后，吕律和赵永柯领着元宝它们进了林子。
林子里静得不得了，大概是因为下雨的缘故，连动物都懒得动。好在有元宝它们，总能准确发现小动物的方位，猎捕依然简单简单，所要做的就只是找到，射击就行。
没多长时间，两人返回的时候，带了三只野鸡，一只跳猫子，还有两只更为难得的秋沙鸭。
这些东西，像野鸡、跳猫和灰狗子，一帮人早就吃腻歪了，今天晚上有了这两只秋沙鸭，倒是可以尝个新鲜。
已经在火边烤着火，身上冒着腾腾水蒸气的三人见吕律他们回来，张韶峰起身招呼：“快来烤火，剩下的我们来处理……咦，打到鸭子了！”
他说着顺手将吕律手中提着的两只鸭子接过去翻看着。
“今天晚上就吃这个……我给你们弄烤鸭！”
在三人提着两只鸭子和跳猫子去河边打理的时候，吕律和赵永柯在火边坐下，取猎刀将三只野鸡分成几块，然后喂给几条狗子。
一个多小时后，几人填饱肚子，由梁康波值守，其余几人早早地睡下。
在半夜的时候，雨果然下大了一些，在门口守着的梁康波都不得不往蓬子里面缩进去一些，雨水打的油纸噼啪作响，被惊醒的雷蒙干脆爬了起来，换梁康波睡觉。
就在这时候，趴在蓬子门口火堆边的元宝忽然站了起来，冲着河流上游凶叫起来。
声音有异常，刚刚躺下去还没来得及合眼的梁康波一下坐了起来，吕律也是在听到狗的叫声时，非常敏感地一下子坐起，直接就抓起了手中的枪，凝神一听，小声说道：“有人来了，赶紧灭火！”
他赶忙将还在熟睡的赵永柯和张韶峰两人叫醒。
雷蒙则是用脚几下快速搓捻，将燃烧着的火扑灭。
就在这时，上游有灯光闪动，火灭了，却一下子遮不住火烟，哪怕是在林子里，也很容易被发现。
“走，赶紧进林子！”他赶忙背上棒槌，提着半自动，领着狗子就往后边的林子钻进去。
张韶峰等人也不敢大意，纷纷背上棒槌跟上。
大概是也注意到了下边河岸边的异常，上游的灯光也跟着熄灭。
吕律他们几个爬到上边一段，就藏在林子中，朝着下边观望。
可惜，这样的雨夜，什么都看不到。
等了大约两分多钟，却见河心有手电灯光突然亮起，一照到蓬子，立刻有人抱着枪冲着蓬子就是一连串扫射。

第826章 送上门的财富
哒哒哒……
听声音，是冲锋枪的声音。
这样二话不说就是一阵扫射的做法，相当狠辣，几人看得一阵心惊肉跳。
吕律也这样干过，在对付那群绑架张韶峰藏在地窨子里的那帮家伙的时候，但那是在极其愤怒的情况下，才做出的举动。
而眼下这些人，甚至都不管是谁，直接开枪就打，那是相当的冷酷！
究竟是什么原因？
是抬棒槌的事情被发现了吗？
就即使是抬棒槌被发现了，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这种风格，也绝不是保护区管理人员能做出来的，杀伐十足。
吕律有些想不明白。
这段时间，他也可以肯定，自己这些人，都是早早地避开了可能碰到的人，行迹也相当隐秘，就连抬棒槌留下的痕迹以及落脚地儿弄出的火堆啥的，都仔细处理，往返藏棒槌的地方那么几次，甚至都没有走过相同的线路。
他不认为自己这些人的行踪暴露了。
而且，在他看来，这半夜三更顺河划船而来的人，本身也就有问题。
夜里在这种人迹罕至的深山里巡逻……还是在雨夜……绝不可能！
也肯定不是啥秘密基地的巡逻人，他用瞄准镜在山头仔细看过，周边茫茫群山，可没有任何建筑之类的东西。
想着想着，一个奇怪的念头在吕律的脑海中跳了出来：该不会这些人本身就有什么猫腻吧？
“这些人有问题！”吕律压低声音说道。
一旁的张韶峰点点头：“仔细想想，咱们应该没有暴露才对，行走的路线，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走着走着会往哪里拐个弯，会往哪里翻座山，一路上的痕迹也经过仔细处理……总不会是哪天打了熊霸的枪声引来的吧，这要来也早该来了，又何必等上那么长时间？”
“这些人出现得本来就奇怪！”雷蒙也小声地说了一句：“狗日的，可真够狠的，直接就是一通扫射，不是什么正经人！”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却听见下边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船被划到岸边，有两人从船上跳下来，朝着吕律他们的窝棚靠了过来。
在窝棚里几下翻找后，静静等了一会儿后，才又打开手电朝着上边一阵照射后，两人叽里呱啦说了些话，是俄语，吕律等人都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然后，就看着两人一路顺着几人往山上走留下的脚印跟了上来。
眼看着那两人越来越近……
“怎么办？”赵永柯小声地问了一句。
“干这些狗日的！”张韶峰果断地说：“咱们的踪迹暴露了，不弄他们的话，说不定会被针对，咱们可能有麻烦！”
“好……换成那种无声手枪，那东西，本来就是他们的谍子用的，用他们的枪，也能转移追查目标，比用咱们的半自动合适！”
雷蒙有更好的建议：“我以前听人说，有些很厉害的人，能通过弹道、子弹头等情况，分析出很多东西，咱们小心些，我和老五打，分散开来，做好准备，如果我们没打中，你们用另外两把补枪！可不能放他们又是一通扫射，咱们可扛不住。”
吕律点了点头，小心地放下半自动，将踹在口袋里的雷暴无声手枪拿了出来，雷蒙也是一样，举枪瞄准。
而张韶峰、赵永柯和梁康波三人，则是轻缓地站起来，各自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挪往一旁，分散开来，然后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也拿出雷暴进行了瞄准。枪只有四把，梁康波自认枪法不如几人，没有拿。
又近了一些，再近些……
两人端着枪的手里，还捧着手电，在这夜里，就是最好的活靶。
可惜，雷暴本就是情报人员使用，注重隐秘，射程实在感人，只有十多二十米！
几人都屏住呼吸，心脏从来没有这样跳过。
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近，进入射程的时候，吕律小声说道：“准备……打！”
话音一落，两人几乎同时开枪。
只听“噗噗”声接连响起，吕律打掉了抢中的两颗子弹，雷蒙也毫不客气地将两颗子弹接连射出。
这点距离，哪怕是不太熟悉的枪械，两人也能有很好准头，都是瞄着脑袋打的，愣是连叫都没叫出一声，两人接连倒下，手电筒滚落，两个人，一个向前扑倒，另一个向后栽倒，撞得灌木丛哗啦直响。
几条被吕律按趴在地上的狗子，一下子站起来，又被吕律将领头的元宝按住，跟着再次趴下。
看到上面林木中有异常，下边还在河里的一人大声叫嚷起来，并打着手电筒朝着上边照射。
也正是因此，吕律等人看到小船上只剩下最后一人。
见没有人回应，那人忽然坐下，卖力地滑动着双桨，顺河而下。
“拦下他，不能让他跑了……”
只是一个人，几人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一个个打开手电，顺着山林快速往下游跑，准备将船劫停，几条狗子也快速地赶超前面跑着。
那也是个狠人，见到在林子里快速移动的灯光，居然抱着冲锋枪就朝吕律等人所在的位置乱扫。
几人听到这枪声，不由心头一惊，赶忙就近找树隐藏。
那本就是乱扫，根本没啥准头。
吕律管不了那么多了，抬起半自动，透过瞄准镜，借着对方的灯光，找准位置，直接开了一枪。顺流划船，速度很快，往下边再走，可就不好追了。
子弹命中对方的右肩，只听一声惨叫，紧跟着就是哗啦一声，那人跌入水中。
见威胁解除，五人六狗，立马冲了出去，见那人还在挣扎着往岸上游。
几人立刻提枪冲了下去，几把手电的光芒全打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立马掉头往对岸游，却被紧跟着窜入水中的元宝它们给生生拖了出来。
这下跑不掉了！
在吕律叫住元宝它们的时候，他用左手捂着右肩的伤口，血液止不住地从指缝里冒出来。
夜里不同白天，吕律这一枪多少有些偏，本来是想废掉他拿枪的右手的，结果只是擦出一道血槽，从刚才他游泳的样子来看，似乎并不影响活动。
吕律这才看清楚，这人身着一身军装，蹬着长筒军靴。
再用手电一扫顺河瞟着的木船，上面似乎还有一些东西。
不用吕律多说，赵永柯快跑几步，直接入水，游过去翻到船上，将船划到岸边，解下船头的绳索，拴在岸上的一块石头上。
这毛子军人扫视着吕律等人，还不等吕律开口，他倒先用别扭的汉话问道：“你们是华人……干什么的？”
“嗯？”
吕律微微一愣，没想到还是个会说汉话的。
他本就有想打探一下的意思，这样更方便，如果只会说俄语，还真没法交流。
现在已经不怕他跑掉了，张韶峰等人手中的枪还指着他，吕律也就直接问道：“挖人参的……为什么对我们开枪，你们是干啥的？”
他还没开口呢，却见赵永柯从船上搬下来一个木箱子，扛着走回来，箱子不大，但是看着挺沉。
赵永柯将箱子放在地上，见是锁着的，直接抓了一块石头，砰砰两下就将锁敲掉，打开箱盖，手电筒一照，里边一片金黄！
黄金！
一块块金灿灿的金条！
“就像你们看见的，我们几个在执行任务，护送一些黄金，转移到海参崴……我们这几天被人拦截过几次，看到你们，以为也是来拦截的……放了我，这些黄金都是你们的。”
这毛子显得很淡定。
吕律顿时笑了起来，他看到这些黄金的时候，已经猜到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毛子这边上层腐朽，不断有人想方设法将储备的黄金通过各种渠道运出来，转移到国外，各种方法，层出不穷。
当然，敢这么干的，有不少大人物，也有不少在这过程中捞好处的。
被人拦截过，难怪觉得有异常，开枪就打！
原本他们如果啥也不做，就这么划着船离开，吕律等人肯定也不会有任何举动，赶紧收拾家伙，换地方完事儿，可偏偏直接就被当成敌人。
这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财富。
能作为储备的黄金，那可不是他们在宝兴沟淘来的那些金砂熔炼后简单去杂质所得的金块能比的，就连狗头金，也只是因为特殊具备收藏价值而有更高的价值，单论纯度而言，远远比不上这些金条。
说实在的，吕律跑到毛子这边打猎，本就存了探宝的心思，也想着有没机会撞到这些通过各种渠道运送这些黄金的人，捞上一笔好处。
没想到，却在这次抬棒槌的过程中给遇上了。
“现在，你在我们手上，黄金也在我们手上，你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吕律说着，伸手往这毛子脖子上拍了一下。
这毛子只觉得自己脖子一阵刺痛，赶紧伸手摸向脖子，取下来的，是一枚纽扣，一见到这东西，他神色一下子变得惊恐。
紧跟着，他呼吸变得急促，摇摇晃晃地，坚持没多久，一下子栽倒在地，不停地抽搐着，很快就没了动静。
“赶紧处理一下，这地方不能再呆了，咱们得赶紧离开！”
吕律说着，蹲下身探了下他的鼻息，发现没气儿后，直接从猎囊中取了绳索，在他身上绑了块二三十斤石头，在梁康波帮忙下，将他扔入河水中。靠近中间的位置，河水挺深，少说也有三四米，很快沉底，无影无踪。
另外两人也是一样，被几人以同样的方法扔入水中。
将火堆仔细掩埋，蓬子拆掉，弄了些枝叶掩盖。
“咱们怎么走？”张韶峰问道。
“他们被劫持过几次，说不定现在还有人跟着，这雨天，太容易留下痕迹了！刚才又那么大响动……”雷蒙看向那条船，坐上五个人，六条狗，完全没问题：“咱们坐船，走上一段后，上岸绕行，到时候把船也沉了！”
“就这么办！”吕律第一个跳上船，将几条狗子也叫了上去……

第827章 适可而止？
张韶峰打着手电照着河流前方，雷蒙坐船舱里，端枪盯着前面，而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则是端枪防着后方，几条狗子不适应船上的晃动，很聪明地趴下，像是坐车一样。
吕律卖力地划动双桨，顺流而下的小船行进得很快。
雨越下越大，山沟里已经有浑浊的山水淌下，汇入到河流中来。
几人早已经成了落汤鸡，就连身上的狍皮猎装都完全湿透。
大约半小时后，吕律估摸着至少出来二十里地了，他将船划到岸边：“就到这里了，咱们上岸！”
张韶峰等人纷纷跳入浅水上岸，船里的那个箱子也被搬了下去，另外还有个军用的背包，张韶峰打开来看过，里面有酒有罐头。
待几人都上岸以后，吕律拔出猎刀，在舱底凿了一个洞，几人纷纷从河岸上搬了些石头放到舱里。
在吕律将小船推入河心后，小船很快沉了下去。
事情做完，吕律再次将那个木箱子打开，里面放着四块金砖和一些大大小小的金条。
这些金砖，每块的重量都在十二公斤和十三公斤之间，上面都有编号、等级、印记、精确重量和生产年份等信息。
市面上流通的黄金，大都是一克到一千克的各种型号的小金条，而眼下这些，全是梯形长条的金砖，如此大的体量，吕律能想到的，只有储备金砖，通常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别看着只有四块，这也是百多斤的重量，而且纯度在99.95以上。
就这样一块金砖，到了后世，少说也是三四百万的东西。
难怪赵永柯一人搬动箱子，都觉得挺费劲。
“一个人背这些东西太费劲了，每人拿一块金砖装包里，我拿这些零碎的，咱们赶紧走！”
吕律说着，放下猎囊，将那些零碎的小金条一根根捡拾好，放入猎囊底下，这些小金条也有同样的标志，大大小小有十多块，挺有些分量。
张韶峰等人也各自拿上一块金砖装在猎囊里。
盒子空了以后，吕律在里面装上石头扣上，将小箱子也扔到河里。
随后，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这么长时间淋下来，湿透了的几人都已经被冷得够呛，但现在，却不敢有任何停留。
几人压低手电灯光，悄然顺着一条汇入河中的小溪拐向西北方向。
身为猎人，他们都清楚，河流是最好隐藏行迹的地方，哪怕有寻血犬，也没法隔着水嗅出气味儿，何况还是这样的雨夜。
就这样，几人一直走到天亮。
雨再次转成蒙蒙细雨，山野间雾蒙蒙的。
“咱们找个地方休息吧，这种天气，不好辨认方向，咱们乱走，山岭太大，有的时候怕是会白费力气！”张韶峰提议道。
吕律点点头：“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烧一堆火，赶紧把身上的衣服烤干才行，不然的话，怕是会生病。”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那个装着食物的军用背包拿出来，里面有三瓶白兰地，都是高度蒸馏酒，吕律打开盖子递给几人。
各自传着猛灌了一口，火辣辣的酒水入口，顺着喉咙一直火烧火燎地往下进入腹部，被这火热一刺激，几人都不由精神一振，相互传着，就这么把一瓶酒给喝了。
接下来，他们开始在山里搜寻落脚的地方。
花了大半个小时，几人在山里找到一个崖壁下的石洞，当即走了过去，检查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后，就在洞口位置，找了木柴，拢了一堆火。
外面很冷，身上湿淋淋的猎装也不敢脱，干脆就直接穿在身上烤着。
昨天晚上，最遭罪的，莫过于梁康波了，别的人都睡了半夜，就他到现在还没合过眼，此时坐在火边烤着，身上热气腾腾，有了温度后，就忍不住打起了瞌睡。
吕律将那个军用背包翻找了一下，发现里面是些饼干和巧克力，还有些灌装的肉炖菜和即食粥……这些，都是战斗口粮，带的数量还不少。
看这样子，那三个毛子，已经做好了遇到突发情况混迹山林的准备。
这倒方便了吕律等人，他将一个个罐头打开，放在火堆边温热着，又把饼干和巧克力分给几人。
用这些新奇口味的东西填饱肚子，山上找不到干的东西，几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由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守着，直接就躺倒在地上休息，至少这山洞洞口的地面是干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雨终于停了，随着山风吹拂，渐渐的，太阳又冒出头来，没有云遮雾绕，吕律只能选择将火暂时熄灭。
他今天不打算走了，就在这里休息一天，湿淋淋的山野，容易留下痕迹，也容易将身上衣物啥的弄湿，会非常不好受。
从早上睡到现在，梁康波、雷蒙和张韶峰等人都已经醒了，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吕律领着狗子到周边转了下，打了些小动物将它们喂饱，也顺便打些回来，晚上烤着吃。
就这样，在山洞里又过了一夜，有了这段时间的休息，几人又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一直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情况，几人都稍稍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刚露头，一行人简单吃过点东西，继续上路。
有了昨天下午出的那会儿太阳，最大的好处就是林木的枝叶和杂草上不再滴滴答答的掉着雨滴。
事实上，林木间也不是特别潮湿，厚厚的腐殖土，也只是表层湿了，再往下的森林土层，还是干的。
腐殖层，雨水很难往下浸透，需要时间。
几人排棍，在山里搜寻着。
张韶峰又看到了一片棒槌，尽管此时参籽早已经掉完，但依旧那么地显眼，尤其是最大的一棵，有四个芦头，茎秆粗大，直接长成了一簇，就即使叶片枯黄，也还是那么的招摇。
再看看周边，又有三棵六品叶，放眼数一数，五品叶也找出十六七棵来。
最大的那棵棒槌，吕律都不忍用短锄进行刨挖，而是小心地用鹿骨签子伺候，抬出来以后，估摸着也接近半斤了。
五人也都纷纷上手，把大片山坡上零散分布的那些四品叶以上的棒槌全抬出了，就折腾了半天时间，六七十苗啊。
面对这样的情况，几人都已经麻木了。
没有了一开始来到老爷岭抬棒槌看到成片成堆的那种兴奋。
这么些日子下来，都已经觉得，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儿。
单是这些棒槌，就足够装满一袋了。
在老爷岭抬棒槌，就是这么简单。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去三天，各自包里的袋里的棒槌都已经装满，又是数百苗，再加上金砖，每个人身上，少说也有六七十斤的东西。
或许平日里这点分量不算重，但在山里长途跋涉，带上十斤东西也会是件非常累人的事情。
“这次就到此为止了，咱们接下来，不再耽搁，想办法回去了。三天下来，周边没有任何异常，估计也没什么人盯上咱们，可以放心的走了。
现在带着的这些棒槌，也足够魏春安他们用上一段时间，东西再多了，咱们也带不走，这次，别说藏起来的那些棒槌，就只是兜里的金砖，咱们也赚大了！”
休息的时候，吕律笑着说道。
“人也已经扛不住了……我现在啊，每天一坐下来，就想闭上眼睛，安安稳稳地睡上一觉！”梁康波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也一样，开始想家里的媳妇儿、儿子了！”张韶峰也跟着说道。
每天精神高度紧绷，心力交瘁。
看着几人满脸疲惫的样子，吕律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暗想：这样的好机会，也就那么一两年了。
事实上，到了现在，吕律自己都有停止这种冒险生活的想法。
守着积累起来的财富，经营好家庭农场，把收购站、工艺品加工厂经办起来，每年所能带来的收入，也相当不错。
只要他愿意，无论是梅花鹿、大雁、飞龙、林蛙、獐子还是蜂蜜，这些东西，其实都可以开办成公司的规模。
就即使这些都没了，守住京城的两套四合院和家里那些黄金、棒槌，也足以过得很安稳。
钱赚不完，貌似这几年，也总是让陈秀玉提心吊胆……
或许，也是时候早早放下了。
就以穿越边界来说，打心底里，他很清楚这就是件顶危险的事情，一旦被逮到，一朝回到解放前还是轻的。
他还是觉得自己贪了！
这就如同上辈子在生意场上一样，赚到一万想着能不能赚到一百万，有了一百万，开始想着，能不能有一千万乃至一个亿……
人心的沟壑填不平，世上的坑也太多！
往往千防万防，最终一步错，就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值得吗？
“是不是也该放下了？”
吕律开始扪心自问。
一心想着到毛子这边，盘算这些猎物、棒槌，还有那些传闻中遗失的黄金，吕律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想多了。
猎物、棒槌还好说，那些黄金，多少专业队伍找过，多少人惦记着，一直无影无踪，哪是自己能企及的？
“咱们这次回去，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冬季的时候去把那些棒槌给运回来，从今以后，过安稳日子得了！”
吕律看着哥几个，微微笑道：“这几年下来，哥几个兜里其实都攒了不少钱了，排除这些，咱们只要把把农场经营好，把日子过好，就完全没啥问题！咱们这几年，确实过得太累了，没必要那么拼，差不多就行。”
听到这话，几人不由纷纷看向吕律，神色都有些诧异。
“老五，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觉得真的挺累，只是单纯的觉得身体上累，这么多棒槌，咱们要是不抬，岂不是浪费了？”梁康波连连解释，生怕吕律误会一样。
张韶峰也连忙解释：“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还指着你领着我们多赚些呢，这才哪到哪啊？”
吕律沉默着没有说话。
雷蒙认真地看着吕律，作为老大哥，也是最了解吕律的人，他看出吕律是真有结束赶山的想法了，于是问道：“老五，你是怎么想的？”
“我只是在想，咱们这样确实太累了，最累的，怕还是家里人，他们应该从咱们迈出家门的时候起，就开始整天担心着了……不能因为这事儿，忽略了更重要的东西！像咱们现在干的事儿，一次失误，就可能前功尽弃，还会把整个家拖入泥潭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不由想起上辈子的事情，不就是为了赚更多钱，一朝入坑，让整个家跟着倒霉，受尽欺辱吗？
他倒不是怕了，而是觉得，有了上辈子的教训，该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这次安全回到家里，都好好想想这个问题吧！咱们再作商量……走吧！”
吕律再一次背起自己的猎囊，迈着沉重的步伐，往西边走。
两天后，他们回到了江边，远远地看着毛子这边十数人骑兵队伍在巡逻，缓缓地顺着江边往上走过，也能看到对面在江里撒网捕鱼的赫哲族人，情况似乎并没有那么紧张。

第828章 陈秀玉的梦
直到巡逻队伍走远，赵永柯猫着身子，借着草叶的遮挡，小心地摸进江岸边的芦苇荡子。
里面的情况，吕律在林子里，借着瞄准镜也看不清楚，只是从微微晃动的芦苇上能大概看出赵永柯的大概位置，他动作很轻缓，不断地朝着中间靠近。
等了大约四五分钟，赵永柯再次谨慎地返回。
“咋样？”吕律第一时间问道。
“两条桦皮船都还在，没有被动过！”赵永柯笑着说道：“我检查了一下，都还在很结实。”
那么一片芦苇荡子，藏两条三米多长的桦皮船，侧着摆放，那跟在里边塞了两根棍子没啥区别。
要知道，芦苇这东西挺能长。
在温度高、雨量多、无霜期长的南方，芦苇能长到四五米高，就即使在北方，眼前的这一片，也普遍在三米左右，那就是一片密密匝匝的钻进去都觉得费事儿的林子。
桦皮船还在，几人都稍稍松了口气，吕律用瞄准镜看向对岸的大荒，一天下来，也只是看到一队巡逻队伍走过，别的再无异状。
只等晚上了！
就在几人在林子里等着的时候，他们不知道，老爷岭深山的林子里，有十数人在沿着河流两侧追寻，经过冲锋枪射击过的地方看过痕迹，也看过柴火燃烧后被掩埋伪装过的火堆。
因为下雨冲刷，这些痕迹终究难以隐藏。
几条号称隔上十四天依旧能捕捉气味儿的寻血猎犬四处嗅着，最终，纷纷来到河边，冲着河水一阵狂吠。
他们显然是发现了水中有问题。
如果吕律几人在场，一定会为几条出色的寻血犬感到惊讶。
每一只寻血猎犬，经过适当的训练，就能成为出色的搜救犬，它们不但嗅觉良好，就连视力都要比其它犬种好一些。
据说，它们甚至能观察到人走过的足迹，并依照足迹找到这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即使隔着水，也很难躲过它们的嗅觉。
当尸体沉到水下，尸体皮肤上的碎屑和分解的气体，会漂到水面，因此，即使尸体完全沉没在水中，搜救犬也能嗅到气味，但由于水的流动性，它们很难准确判断出尸体所在的位置。
见寻血猎犬有异常，领头的毛子呜哩哇啦说了些什么，立马有人脱了衣物，一头扎入水中。
那人接连数次浮出水面换气，直到第五次，他再次浮出水面的时候，拖出来一具泡得发白的尸体。
只是，当一群人围着尸体检查，看到两人头上小小的弹孔时，领头的人立马狂怒起来。
他们知道那子弹是什么武器造成的。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另外两具尸体也被捞出，都是一样的枪械。
唯一让他们疑惑的是那毛子军官肩上的子弹擦伤。
但毛子那边和吕律他们所用的，普通子弹都是7.62毫米的子弹，似乎也没看出什么来，随后就注意到了他脖子上的细小血洞，被“纽扣”上藏着的针戳出来的。
检查的人指着那细微的伤口说了些话，然后又掰开尸体的嘴巴闻了闻，最终做出了什么定论。
氰化物中毒毙命的人，外表看不出啥问题，但会散发出一股杏仁气味。
领头那人越发暴躁了，在河滩上大吼大叫，重新让人将几具尸体扔入水中，几人登上船，一路沿着河流往下，在吕律他们离开的那条汇集而来的小河，也再没有停留，一直往下划走。
估计是断定跟他们自己的情报部门有关了。
而在另一处山里，也有保护区的巡守人员，在看着吕律他们留下的被雨水冲刷后露出来的火堆痕迹，还有抬棒槌后进行复填隐藏的老埯……
吕律等人终于等到夜幕降临，他们悄摸着从山林里出来，小心地钻进芦苇丛中，两人一组，抬着桦皮船小心地靠近江边，隔着芦苇缝隙打量了对面一会儿，见几条狗子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吕律当即和赵永柯、梁康波三人上了一条桦皮船，雷蒙和张韶峰上另一条，几人拨弄着船桨，朝着对岸划了过去。
元宝它们几条狗子很聪明，借着两条桦皮船阻挡，奋力地刨着水，紧紧跟随。
数分钟后，几人到了对岸，直接弃船上岸，扎穿桦皮船底，推入江中，不敢有任何停留地，立马钻进柳树林子里。
船不能留下，不然，无论是在这里的赫哲族人还是巡逻的人发现，都会觉得这个地段有问题，不如沉了。
至于下一次，自从有了“适可而止”的念头，吕律都不确定是否还有下一次。
那么多棒槌，已经很多！
这一走就是大半夜。
周边大片农场土地里的庄稼，早已经完成收割，看上去到处空荡荡的。
不过，那些之前用来守庄稼的窝棚，倒是都下来了。
终于回到大荒，一直绷着的心绪一下子空了下来，几人干脆选了个窝棚住下。
即使如此，吕律还是不敢就此放松下来。在几人睡着后，他依然进行了守夜。
天刚蒙蒙亮，他就把几人给叫了起来，心里总觉得离边界线还太近，有些不踏实。又往山里里穿行了一早上，几人这才上了大路，往七台河方向走，路上遇到一辆调往桦南县拉货的车子，花了几块钱，几人搭了趟顺风车。
下午的时候抵达桦南县城，几人终于在馆子里好好吃了一顿热腾腾的饭，不是什么大鱼大肉，而是惦念了许久的那一碗饺子，哪怕是白菜馅也是美味。
吃饱喝足，吕律在城里车队给管理一些好处费，派出一辆车子，连夜送几人返回。
反倒是这一夜，在车里胡乱垫了些草叶的车厢里，吕律踏实地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像是回到了家里，看到了陈秀玉，还有自己的儿子和现如今两个多月的女儿。
车子在第二天早上七点的时候抵达区上，下车打发了司机，几人一直在区上等到了八点，在电话电报大楼开门后，张韶峰给魏春安去了电话，让他领着人来吕律家里拿棒槌。
随后，几人在区上的商店里买了些零嘴，这才返回秀山屯。
经过洄龙屯的时候，梁康波回家跟家人打了招呼，换了身衣服，然后赶着马车出来，挂在几人身上几天了，总觉得越来越沉重的猎囊和袋子，终于能卸下，东西放在马车上装好，一路往吕律的草甸子走。
到了草甸子小河边的时候，吕律看到陈秀玉背着孩子，在菜园子里打理着地里的白菜。
几条狗子回到家，兴奋地叫着朝栅栏大门跑，里面几条半大狗崽也迎了出来，隔着栅栏欢快地吠叫着。
听到狗叫的时候，陈秀玉一下子从地里站起来，看到朝着栅栏大门走来的一行人，她一下子变得欣喜无比，一边朝着栅栏大门小跑，一边叫了起来：“阳阳，你爸爸回来了！”
小家伙正在水泡子旁边，用吕律的捞网在水泡子里搅合，四只仙鹤就在周边转悠着，这是在捞鱼喂它们。
听到陈秀玉的叫喊，吕正阳回头看向栅栏边，随后也欢快地叫着跑了回来。
栅栏大门打开，陈秀玉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满身泥污，蓬头垢面的男人，哪还有平日里丝毫的儒雅，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两天我这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边担心得不得了，你可终于回来了！”
陈秀玉眼睛里一下子泪水盈眶。
“好好的，我们都好好的，除了脏点……”
说着这话的时候，他顺便将陈秀玉搂在怀里轻轻地抱一抱，这才看向被兜里背着的女儿，睁着一双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
他伸手轻轻弹了弹小家伙粉嫩粉嫩的小脸，小家伙立马咧嘴笑了起来，满嘴的口水。
就在这时候，小正阳也已经跑到，一下子扑到吕律怀里，被他给抱了起来。
吕律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偏着脸等他亲，谁知道，小家伙，撅了撅嘴，也想亲吕律的额头，嘴巴够不到，干脆伸手一把抓着吕律的头发往下拽，终于成功亲到。
这一幕，看得张韶峰等人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吕律将小家伙放在地上，把买来的零嘴递给他，招呼着张韶峰等人往院里走。
东西没有放在屋里，而是被吕律领着放进仓房，并上了锁。
“都这么长时间没回家了，我不留你们，回去后跟家里人打声招呼，报个平安，也看看家里的情况，吃了中午饭再回来，带着换洗的衣服，我请你们泡澡，接下来，咱们也还有事情要商量下！”
对此，几人当然没有意见。
雷蒙回农场，距离最远，他找吕律借了大葱，骑着先走一步，看那样子，也是急切得不得了。
赵永柯二话不说，跟着转身离开了，出了栅栏大门，爬上山脊，往家里走，步子走得挺急，仿佛到了这里，连日来的疲惫，都一下子消散了一样。
张韶峰则是看向梁康波：“二哥，你已经回过家了，就不用回去了……马车我使一下，也让我能早点到家啊！”
梁康波还没说话呢，吕律先替他答应了：“二哥中午就在我这里吃吧，你已经见过家人了！”
“要吃也去老四家里吃，我啥人也没见着，家里一个人都没，两个孩子在上学，媳妇儿也在山货收购站里边……老四，我跟你一起过去！”
“那就再好不过了！”
看着两人赶着马车离开，吕律这才一手牵着小正阳，一手搂着陈秀玉往家里走。
回到屋里，陈秀玉将背着的孩子放下来，交到吕律手中，她自己则忙着到厨房拢火烧水，准备给吕律泡茶、做饭。
小正阳已经把心思全扑在吕律买来的零嘴上了，一手抓着一个炉果，一边咬一嘴。
吕律也不去管他，抱着女儿跟着进了厨房。
拖过凳子在灶门口坐下：“最近农场的情况咋样？”
“还不就是那样，只是城里又来了一帮领导，把农场各处都看了一个遍，别的也没什么特别的。粮食都已经收起来，晒干后入了仓，飞龙养殖场闯进来一只黄皮子，咬死了几只飞龙，但后来黄皮子再来的时候，被刘宝放的夹子给打了，问题不大。
林蛙养殖场的越冬池子也早已经处理好，林蛙从山上下来了。
别的就是山野菜收购，这段时间已经没啥蘑菇，就还有点木耳、松茸，量不大。大伙在到处打松塔和松子，经贸公司也在收，价钱给的不低，总之都很顺利……”
陈秀玉简单地说了情况。
“那你呢？”吕律再问。
“我，我能有啥……”
陈秀玉眼泪又冒出来了：“律哥，其实我一直有话想跟你说，咱们现在农场发展得很好，也有那么多事情做着，把这些事情做好，过日子完全没问题，咱们以后不打猎，不抬棒槌了行吗？
我这次做了一个梦，梦到你被大爪子追，还梦到你被人熊给挠了！
咱们过安稳日子吧，挣再多，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咱们够用就行，你给我的日子，已经很好了。”
听到这话，吕律微微愣了一下，心里暗叹：看来，真的该适可而止了！

第829章 被吓到了
在吕律的记忆中，陈秀玉已经是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了。
“我记得没结婚之前，你可是天天想着打猎的，那时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现在怎么突然感觉一下子小了？”
吕律冲着她微微一笑：“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初教训你哥，男人就该出去闯荡……”
“那能一样吗？我们家在那时候一穷二白，生活里看不到任何希望，除了玩命的去闯去拼，我找不到别的出路，但实际的情况却是，脑子里有这个念头，连该怎么去闯怎么去拼，都不知道……
律哥，你知道吗？你的出现，让我看到了希望，是真的想跟着你一起闯荡。其实，那或许也是一种逃离，不想再过那种总感觉每天不断努力，却始终没有任何改变，一直像陷在泥潭里的日子。”
陈秀玉微微叹了口气：“现在不一样，尤其是有了孩子以后，我心里就不敢再那么想了，心里边满满的都是你和孩子们，我也开始担心，万一你没了，我该咋办，孩子们该咋办。现在，我多少有些明白我妈的想法了。
律哥，其实，我要求真的不高，只要日子过得有希望就行，哪怕穷点，累点，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就行了。”
陈秀玉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吕律，满脸的期盼。
吕律知道她在期盼着什么，心里边莫名地开始自责起来。
一开始打定的主意，就是回来好好的陪着陈秀玉和孩子，给他们富足安定的生活。
现在，富足算是做到了，却让她有了更多的忧虑。
一直在忙着农场的各种事情，一直在寻思着打猎、抬棒槌，想方设法赚钱的同时，似乎对陈秀玉的陪伴少了很多，始终是在缺失。
这样一门心思的赚钱，甚至不惜冒大险……对吗？
“我是不是太贪了？”吕律抬头看着陈秀玉，小声地问了一句。
“钱挣不完的！我的意思是，咱们已经没必要再去用冒险的法子去赚钱了，把农场经管好，收入就足够了。我只希望每天早晚，都能看到你，每天的饭桌上，咱们一家四口都在！”
陈秀玉认真地说道：“律哥，我很知足了！”
吕律笑了笑：“其实这次进山以后，我也想过差不多的问题，心里边也有了想结束这种走南闯北打猎、抬棒槌的事情，能回来好好的陪着你和孩子们，然后安安稳稳，健健康康地过完后半辈子。”
陈秀玉听到这话，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吕律长长地舒了口气：“当然是真的……一开始的时候，我可是跟你说过，就因为你在秀山屯，我才来的秀山屯，我本就是为你而来的呀！”
陈秀玉一下子兴奋得像个孩子，跳到吕律面前，弯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这可是你说的哦……我可当真了！”
“呃……还是不行！”吕律挠了挠头。
“啊……”
陈秀玉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了。
“至少，这个冬季不行，这个冬季我们还得进山一趟。”吕律摇摇头说道。
“为啥呀？”
“因为我们这次去抬的棒槌，还有很多没拿回来！”
“那赶在下雪之前把东西拿回来不就行了。”
“暂时去不了，现在去了也拿不回来……”
“怎么会拿不回来，很多吗？你们去年抬回来那么多棒槌，也没吓到我。”
“是很多，四叶及以上的棒槌，有几百公斤……”
吕律沉吟了一下，他觉得，藏在山洞里那么多棒槌，拿回来以后，肯定是避不开陈秀玉的，毕竟要大部分要留存在家里保存，事情也没办法一直瞒着。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惊讶得合不拢嘴的陈秀玉，接着说道：“我想跟你说件事儿，可又怕说出来吓到你……”
“咋会那么多？一棵棒槌，几十克，百来克，两三百克的已经算是大的了，这得有多少棵啊？”
陈秀玉是个聪明人，简单一衡量，就已经觉察到了问题所在：“你们这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弄到那么多，除非是去参园子里拔的！要不然，上哪里去一下子找到那么多棒槌，棒槌可不是随处都有！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她心里是真的有些惊恐了。
哪怕当时吕律他们从宝兴沟回来，带回来那么多金砂，她也没有觉得那么不可思议。
这么多棒槌，如果是野山参的话，远不是那些金砂能比的，毕竟，这年头金砂的价格是真不高。
她知道，吕律这里肯定有了她不知道的事情，而且还不是小事儿。
“肯定是野山参，要是园参，那才值得几个钱啊，总的得有两千多根吧……”
往返四趟，每趟上百公斤的量，吕律也没具体数过，但知道这些棒槌数量，肯定不少，而且高品质的也很多。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直接跟你说了吧，这些棒槌，不是在大荒里抬得，而是在毛子那边的锡霍特山脉，就是咱们以前的老爷岭，那里早在几十年前就把三十万华人给驱逐出来了，后来又建立了保护期，还从大荒买了几吨的参籽，撒在那边的山上。
所以，棒槌很多，大货也很多，很容易就能找到一片，而且一片里边，挑着好的采挖，一个地方抬出二十来棵棒槌，那还是少的，多的地方能有四五十棵的！
我们是夜里偷偷过的江，那么多东西带不回来，就找了个山洞藏了起来，用河沙护着，想等冬季的时候，河面封冻了，能走马匹爬犁了，再去取回来。”
陈秀玉一下子呆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去年冬季的时候，你们就是去江那边打猎吗？”
这下，反倒让吕律愣了一下：“你啥时候知道的！”
“刚刚才猜到了，因为你留在家里边那些外国钱！”
“呃……是去了一趟！”
陈秀玉却是一下子怒了，忽然一把抓起竖在门口的笤帚朝着吕律就打了下来。
吕律赶忙将怀里抱着的孩子护住，却见陈秀玉扬起的笤帚僵住，没有落下来。
笤帚最后被她恨恨地扔到了一旁，跟着就哭了起来：“你不知道前些年才打过仗吗？你不知道没有允许不能过江吗？被抓到了，是会坐牢会被枪毙的……你咋那么糊涂啊？”
陈秀玉被吓到了！
别看她是山野村屯里的姑娘，但并不代表她就没一点见识。
这方面的事情，她听吕律、张韶峰、雷蒙等人说过不少，也听老辈人讲过很多，尤其是在努力学着识字，开始看书看报纸，听收音机，看电视机，很多事情她都知道。
但也正因为了解，才知道事情有多么严重。
吕律苦笑一声：“你说这个，我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想赚钱是其一，其二，就是因为心里边多少有些不忿，那些地方，曾经都是咱们国家的，如今却沦落到别人的手里，老毛子挺欺负人的，想着去拿点东西回来。
还有一个原因，大荒里现如今其实已经不适合打猎，也不适合抬棒槌了，因为真的所剩不多。”
很多收购站里收购的皮毛，年年下降收购数量指标，一直在提价，却年年都完成不了。
“咱们赚钱，不是非要去那种地方啊！现在连以前都看不上眼的山野菜，现在都能卖到几块钱一斤干货了，咱们就即使别的都不干，就采野菜、蘑菇、松子啥的，也能过日子……律哥，你那么有本事儿的一个人，不用为了钱去干这些事情的，咱们干啥都行啊，你可千万别再去了。”
陈秀玉的声音都有了哀求的意味。
听到陈秀玉的哭腔，就连沉浸在零嘴美味中的小正阳也凑到了门口，眼巴巴地看着厨房里的陈秀玉和吕律。
他忽然跑回客厅，爬上大炕，从炕桌上拿了块炉果跑回来，拉着陈秀玉的手摇晃：“妈妈不哭，吃炉果！”
吕律看了看怀里的女儿，却见小家伙不知道啥时候已经在襁褓里睡熟了，他把她放到大炕上边挂着的悠车子里，小心地盖上狍皮褥子，轻轻摇晃起来，然后返回厨房，将陈秀玉搂在怀里，紧紧抱着。
他心里深知，陈秀玉这是在担心他，也清楚，没有比一家子人都团圆安康更重要的事儿。
结婚几年的时间里，陈秀玉还是第一次这样爆发。
“不管怎么样，那些棒槌辛辛苦苦抬出来，总不能就这么扔了吧！冬季的时候还是要去一次……我答应你，去过这一次以后，就再也不去了。”
吕律小声地说。
陈秀玉挣扎着将闷在吕律怀里的头抬起来看着他：“就这一次了！你答应我……”
“我答应你！”
吕律肯定地点点头，他深深吸了口气：“做饭吃吧，等把饭吃了，峰哥他们很快也会过来，泡澡的时候，我跟哥几个把这事儿说说！”
“好！”陈秀玉轻轻点点头。
吕律宠溺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谁知道，在一旁的小屁孩咯咯咯地笑了起来：“羞羞……”
吕律冲着他白了一眼，抬脚就在他屁股上踢了一下：“你个小屁孩，知道个屁！”
灶上的水烧开，吕律帮忙拿来热水瓶装满，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陈秀玉就在这时候问道：“想吃啥？”
“要不……给我弄一碗酸菜篓子？”吕律也不知道为啥，忽然想吃这东西。
“好，对了律哥……卧室里的炕琴抽屉里，有两封信，一封是刘浩寄来的，另一封是一个叫邓益民的人寄来的，都是写来找你的，我没看呢，你赶紧看看，前两天才收到的！”
“知道了！”
吕律转身去了卧室，将两封信找了出来。
刘浩的信大都是替段大娘写来嘘寒问暖唠家常的，经常会有，邓益民的倒还是第一次收到，不知道要说些啥。

第830章 散伙？
回到炕上坐着，吕律将两封信放在炕桌上，先打开刘浩寄来的那一封，如同意料的一样，信件内容都是段大娘口述，刘浩的媳妇儿代笔写的家常话。
一遍看下来，挺暖心的。
接着，他打开邓益民的那一封信，内容上，简单的问候，说了两件事情。
一件是有港商前来询问四合院卖不卖；另外一件就是问想不想跟他一起跑K3列车，他想把生意做大些。
吕律当即找来信笺和笔，给两人回信。
回给段大娘的自然是家里的日常。回给邓益民的，也是不用考虑的东西。
提及港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霍家老爷子……买房可不是为了现在卖的，当然是一口回绝，这是他买下来的，不再是公家给人住着的大杂院，当然是自己说了算。
至于乘坐K3列车当倒爷，吕律也觉得，还在不是时候，真正大宗的，还得是在91年毛子解体以后，很多人变卖各种重工产品，那是个大的机会。
而且，吕律已经有了很好的路子，搭上苏马罗科夫这条线，会比去找别的路子更方便。
当然，前提是作为律贼的苏马罗科夫能活到那会儿。
两封信写完的时候，陈秀玉也已经把酸菜篓子做好，像是饿急了一样，吕律接连炫了三大碗。
直到肚子都吃得鼓了起来，这才觉得舒坦。
这次过老爷岭抬棒槌，一个多月下来，就没吃过几顿像样的饭菜，大概是吃的苞米大碴粥多了，连看到苞米，都感觉有些怕。
休息一会儿之后，吕律这才给浴室里的水池换了水。
在下午一点左右的时候，张韶峰、雷蒙等人陆续地来到吕律家里。
陈秀玉给几人都泡了茶水，听着他们唠嗑。
吕律没少问其他几家人的情况，都表示挺好，也就张韶峰家两个双胞胎儿子捣蛋，又把他的自行车弄出去骑，结果闯祸了，下坡刹不住自行车，把别人家的孩子给撞翻，那孩子摔了一跤，把手给弄折了，吴月佳赶忙将人送去医院接骨，后来没少上门去赔礼探望，说了不少好话，善后的事情做得很足。
看在张韶峰等人的面子上，也没有刁难。
并没有因为有钱而显得蛮横，挺好！
“既然哥几个都到了，咱们把东西给分了吧！”
吕律翻身下炕穿鞋子：“这次事情不同以往，咱们哥几个都冒着一样的凶险，听我的，所有东西平分了，不要再说其它的，这不比咱们在大荒里打猎。”
“这……不合适吧？”
几人纷纷看向吕律。
吕律只是淡淡地笑笑：“没啥不合适的，这次过去，咱们承担的风险都是一样的，是我领的头，领着你们去冒的险，都是玩命的事儿，命都一样。这是最后一次过去抬棒槌了，冬季也是最后一次过去打猎。事情就这么定了吧？”
“啥意思……我咋觉得你是准备解散猎队啊？”
张韶峰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吕律笑笑：“没说解散猎队，咱们时不时的，还是能出去到山里混混，只是不到毛子那边去了，就在咱们这边，而且，我觉得这打猎吧，也打不了多长时间了。”
事实也是如此，在吕律的记忆中，八九年的时候就颁布了各种法案，在这其中，很多猎物都列入了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名录，这其中大爪子是早就保护起来的。
而就在这名录中，像梅花鹿、紫貂、秋沙鸭、貂熊、豹子等列为一级。
熊瞎子、豺、棕熊、水狗子、猞猁、麝、马鹿、驼鹿、飞龙等为二级。
就连豹猫、貉、狐、黄皮子、獾子，还有些品种的兔子、松鼠等，列为三级。
还有很多鱼类、鸟类……这些东西一点出来，就知道，都是赚钱的玩意儿，吕律等人进山打猎，那也是瞅着这些东西打。
都成保护动物了，也就到了该放下猎枪的时候，再继续下去，那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很多人认为是到九六年才禁猎的，其实不是一个概念，到了九六年，那是全面禁止猎捕陆生动物，啥都不让碰到。
过了八九年，大概也就能弄点跳猫子、野鸡、野猪、狍子啥的，比较值钱而且能打的，大概也就是狼了……但就这点东西，又能打到多少。
其实也就相当于断了猎人的路子，再打就是盗猎了。
翻过年就是八七年了，也就明年和后年两个冬季……没多长时间可以玩了。
而且，以大荒现在的情况来看，动物已经很少很少，一天到晚遇不到一个值得下手的猎物是很正常的事儿。
“先听我的，把东西分了，泡澡的时候，我还有些话要说！”
吕律笑着说道：“带回来的这些棒槌，数量还是太多，不能一次性全都给了魏春安他们，留出一部分交给他们，剩下的，比较小的，送去移栽，好点的，我们哥几个分了，包括冬季带回来的那些也是一样，小的移栽，其它的平分，至于接下来怎么处理，看你们自己。还有那些黄金也一样！我的建议是，两样东西，都好好存放着。”
“不对头不对头……你今天不对头！”
梁康波听到这些话直摇头：“话是散伙的话，做法也是散伙的做法！”
“二哥，你真是想多了……泡澡的时候，我会好好跟你们说，说完你们就明白了！”
吕律不再耽搁，领头当先出门：“走，帮忙拿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但还是跟了出去。
藏房门被再次打开，几人将猎囊和口袋里装着的那些东西，全都搬到屋里。
吕律看了看陈秀玉，又看向小正阳：“小犊子，去外边玩，爸爸不叫进来就别进来。”
包里大块的金砖，吕律不想让小正阳看到，孩子还小，容易把事情传扬出去，至于陈秀玉，吕律觉得也没必要瞒着她了。
小正阳听话地往外走，在他出去以后，吕律关了大门，顺便打开屋里的电灯。
五人移开地桌，空出地板位置，然后将猎囊和口袋里只是简单用青苔包裹的一团团棒槌捡拾出来。除去青苔，把里面的棒槌一根根排在地上放着。
数了一遍，有五百一十三根，铺满整个地板。
这情形，陈秀玉还是第一次见。
写信的纸笔还在一旁放着，吕律找来戥子，拿起纸笔，让四人查看年份并称重，吕律进行登记。
跟着吕律抬了那么长时间的棒槌，每次进山，住在窝棚里，聊得最多的就是关于棒槌的。
可以说，四人中，也就是雷蒙欠缺了些，张韶峰、赵永柯和梁康波，已经接触过很多，在年份、形体判断上，也是师傅级别的，拿捏不准的，还有吕律在。他们几人知道吕律的水准，丝毫不比那些能当鉴定师傅的人差。
所以，由他们三人看年份，雷蒙称重，吕律在一旁仔细记录着。
三品叶、四品叶除去大半，剩下的五品叶和六品叶棒槌还有一百多棵，其中还有一棵七品叶的，这些玩意儿，谈不上形体了，只能是考虑分量和年份，倒也好分。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清点出来，留下二十棵六品叶，三十棵五品叶和那棵七品叶的，三品叶和四品叶的留着移栽，剩下的，按照年份、重量，吕律统计后，当场就分了。
接下来就是那些黄金……
当几人那那四块金砖和那些金条取出来的时候，陈秀玉一下子傻眼了。
“咋……咋又是那么多金子？你们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在老爷岭深山里抬棒槌的时候，晚上在一条河边露宿，谁知道有人顺河下来，我们不想让人看到，立马就钻出藏起来了，可那三个家伙不是啥好东西，经过我们帐篷的时候，冲着我们的盆子就用冲锋枪一通扫射，还有两个跳下船来追踪我们……
哪有这种二话不说直接动枪的，我们当然得还手，被我们把三个人都打了，扔河里去了，从最后那人嘴里边知道，这些黄金是他们偷运出来的，既然是偷运出来，也总不能扔山里边吧，就被我们带回来了。”
陈秀玉听到这话，神色充满忧虑：“你们杀人了！”
“不是我们要杀他们，是他们要杀我们，不得已才反击的，再说了，我们过去，也不能让人知道。”张韶峰强调道：“在我看来，那就是几个强盗。”
“没事儿，他们查不到我们这儿！事情做得很干净。”雷蒙也出声安慰：“去本该属于咱们的土地上拿点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应该的，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他们先动了枪，我们也是逼不得已的。”
“如果不过去，就不会有这种事儿！”
陈秀玉看着几个大老爷们，说道：“以后还是别去了吧！我今天刚跟律哥说，咱们已经有不少赚钱的门道，没必要去冒那种险，你们中任何一个，一旦出事了，家里都有老小，该咋办？”
几人听着这话，看看陈秀玉，又看看吕律，大概明白吕律为什么这么反常了，而且，吕律的反常在山里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苗头，跟陈秀玉的说法，大同小异，但意思是一个。
“同样的话，老五在山里的时候也说过……你们这两口子，你担心孩子和他，他也在担心你和孩子，这才是一家人啊，上哪里去找你们这样的一对！”
雷蒙看着这两口子微微笑了笑：“老五，你想跟我们说的，也是这些吧？”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是这方面的事儿，但是不止是这样……行吧，赶紧把这些金子给称了！”
戥子称不了这么重的东西，只能用买菜用的木杆称。
兄弟几个没那么多讲究，直接用两来算，称出来以后，共计一千四百八十七两。金砖有十二公斤多的，也有十三公斤的，就连那些小金条，也有十多公斤。
吕律算了下，平分的话，一人有二百九十七两四钱。
这要是放到后世，四五百块钱一克的时候，那也是五六百万的东西。
吕律当即找来小钢锯，在桌上扑了一块红纸，准备将金块锯小，分割开来。
见到吕律这样，梁康波有些惋惜地说：“这些金砖铸造得这么好，就这么切了，会不会太可惜？”
“这有啥好可惜的，不但要切了，还要融了。这些东西，上面的标志啥的，无论是现在还是在将来，一旦泄露出去，知道这是储备黄金，就会有不少麻烦找上门来，不能这样留着，这事儿，更不能传出去，哪怕这些金子是从毛子那边弄来的！
呆会金子分了，一起去泡个澡，晚饭在我这里吃，晚上的时候，咱们把各自的金子，融化了重新弄成没有痕迹的小金条或是小金块再带回去吧。”
关于黄金，在现在以及接下来的那些日子，整个西伯利亚被偷运出去的、遗落的不少。
多少人抱着发财梦在探寻这些黄金的下落，这要让人知道了，那还得了，一个个打着这方面心思的，不得找上门来。连金砂都争抢得你死我活，更别说这种高纯度的顶级黄金了。

第831章 可以做的事情多着呢！
金子烫手啊！
吕律把情况简单一说，哥几个也不敢大意了。
融了，消除一切痕迹，确实是最稳妥的法子。
棒槌、金子都分配完毕，在哥几个喝着茶的时候，吕律外出，将浴室的灶火点燃，烧了半个小时，他到浴室里看了下，铁板红了，火山石也红了。
哥几个拿着个自己的衣服和毛巾，跟着吕律进了浴室。
几瓢冷水泼在火山石上，很快整个浴室中水汽腾腾。
选了长条椅子躺下，哥几个一边发汗，一边闲聊。
吕律把自己的想法和陈秀玉的想法都说了一遍，哥几个也默默地听着。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一次两次，可能咱们能应付过来，可是，只是一点点失误，就会要了命，甚至失去一切。”
吕律长长叹了口气：“这次是我心太大，也太贪了，在毛子那边，不同于在大荒里，在那边，咱们可以说是人生地不熟，也更为致命，这次事情是我挑头要去的，本身不通过正规门路越界，就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咱们那么拼命，不就图个平安喜乐吗？差不多行了。”
自己挑的头……这也是吕律要求将得到的棒槌、金子平分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咱们把现如今所做的这些事情经营好了，其实也够了！”
他又补充了一句：“有钱挣，没命花，到头也是一场空！再说了，以后赚钱的路子还有很多，咱们也没必要就一直盯在这打猎和抬棒槌这两件事情上，见好就收吧！”
吕律突然有这个念头，其实在张韶峰被绑的时候，他心里就隐隐有了这方面的苗头了。
在老爷岭被毛子不讲武德地对着蓬子一通扫射，这念头就更强了一些。
再到后来，看着一帮子人疲惫不堪的样子……
他就在想，每天高度精神紧绷，一屁股跌坐下去，就能随时打瞌睡的状态，能应付哪些潜在的危险？
他也在想，自己想着撞运气，谋求那些遗落的或是偷运的金子，本就是一个错误。
毛子那边敢于偷运金子的，都是些有权势的人物，那护卫能力，就即使有心算无心，也不是轻易能对付的，是在玩命。
那些遗失的黄金，别说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即使找到了，貌似也拿不回什么来。
而且，金子在之后的交易兑换中，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至于情怀……吕律发现自己，其实真做不了什么。
终究只是个小人物而已。
既然是小人物，求个平安喜乐就行了，想那么多干啥……那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虽然心里不服，但也不是他有能力能改变的。
这么一想的时候，吕律忽然发现自己整个人的精神，一下子轻松了很多，也通透了很多。
无论如何，不能再是上辈子那样的结局，还是秉持自己的初衷好。
张韶峰、雷蒙等人，也都默不作声，一个个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许久之后，雷蒙微微叹了口气，翻身坐了起来：“想想也是，咱们图的什么呢……过点安稳日子也挺好，就这几年下来，老五不用说，就即使咱们几个，手头存款，连上金子，少说也有一两百万了，确实是一笔很大的钱，很多人想都不敢想的一笔钱。农场经管好，每年的收入也不少……有钱得有命花，这话很在理！”
梁康波也点点头，表示赞同这一说法了。
张韶峰则是抬头看着吕律：“这不相当于咱们这赶山队伍散了吗？”
“散……那可不行，咱们可以做的事情多着呢！”
吕律笑道：“抓紧这两年的时间，好好把养殖场发展一下，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要有那本事，养野猪、养狍子、养水獭，养麝香鼠等等，包括养鱼，养王八……
屯里那么多人闲着没事儿做，那么大片林场，有的是地方折腾，只怕弄不来这么多。闲着没事儿，不也可以跑内蒙帮牧民打打狼什么的。可以做的事情很多，只是重心转移到农场的发展建设上来而已。
养殖场里面，很多事情都还没有规范，很多证件也还没办齐备，销路也还没打通……太多了。
冬季去毛子那边打一次猎，把棒槌弄回来，咱们就安心搞咱们的养殖，带动大伙添加更多的项目。
只是，这次不以猎杀为主，而是以捕捉养殖为主。”
吕律犹自记得有人说过一句话，八五年以前打猎，那是为谋求生计不得已而为之，八五年以后，那就是纯纯的生态破坏了！
他对这话，其实还是非常赞同的。
到了现在这样子，确实没必要再为了钱，制造更多猎杀，何况，也没有那么多可以猎杀的了。
“再说了，打不打猎啥的，影响咱们兄弟感情吗？清子贪金，四哥被绑就是最好的教训，去毛子那边，咱们可能会没命……不该是这样的，大家都安好，才是真的好！”吕律很认真的说。
张韶峰闻言：“还能时不时进山就行，就这么决定吧！”
吕律回头看向赵永柯：“四哥你呢？有啥想法！”
“我很知足了！”赵永柯说道：“回来多陪陪乌娜堪和两个孩子，也不错！老五，我听你的！”
在浴室里蒸了半个小时，都在苏马罗科夫的浴室里洗浴过，一帮子人都知道该怎么享受，互相用泡发的桦树枝叶相互帮着拍打着身体。
事情做出决定，一个个话语也一下子多了起来，明显轻松了很多。
洗完澡后，身心都通透了，舒服地换了干净的衣服，到吕律屋里炕上看电视。
而吕律则是将浴室打理干净，放了水冲洗过后，这才回了屋子，帮着陈秀玉杀鸡、砍肉。
这些东西的炖煮都需要不少时间，等饭菜端上桌以后，也已经到了傍晚。
美美地喝了一顿酒，几人都无比放松地靠墙斜歪着，看新闻联播，然后看着小正阳熟练无比地换台，看葫芦娃动画片。
一帮子大老爷们看动画片，一样看得津津有味，没看过，就图个稀奇。
直到酒劲过了，几人才去了地窨子前面，用土炉拢了焦炭火，电力鼓动小风机吹动下，很快变得红火。
然后，几人轮流着，将各自的金子放入坩埚中融化，然后直接用个铁盆装上冷水，一点点地倒入里面，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金块，然后收捡起来。
几人轮番进行，一直忙活到半夜，总算是把事情给完成了。
回到吕律屋里，各自取了自己的猎囊，带着里面装着的虎骨、金子和棒槌，忙着回家。
“明天早上记得早点过来，估计魏春安他们一早就会到，还得把这些棒槌交到他们手中。接下来就是教你们怎么干燥保存这些棒槌了。剩下的棒槌，还得去找聂景国包上一片椴树多的山头，给栽上，还有撒参籽的事儿。”
吕律叮嘱道：“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还有，有的事情，还是各自跟嫂子们说一说，免得她们提心吊胆，也别忘了保密，事情传出去，免不了被眼红的人盯着，有些事儿，防不胜防。”
“知道了，会注意！”
几人纷纷点头，然后匆匆骑着马离开。
这些事情也不少，估计得花好几天时间才能完成。
按照后世的做法，只是在撒种的时候进行过人工播种，其余时间再没有进行过人工干预，生长了十五年及以上的林下参，那是划为野山参范畴的，也能搞个产业，而且用不了多少人工。
说不定等过上二十多年，到时候闲着没事儿，还能领着一帮子人到山上感受下参帮抬棒槌的文化。
随后，吕律则是再次找了个小罐子，将这些金子装在里面封起来，提着锄头，陈秀玉打着手电照着，再次将这一小罐子金子，埋在了院里的狗枣猕猴桃树根脚，进行填土恢复后，顺便摘了些果子下来。
狗枣猕猴桃，那是能以果子入药的好东西，能治疗维生素C缺乏症，能生吃，也能做果酱、果酒、果汁、罐头等。
就连树皮也是能用来纺绳子、织麻布。
花叶啥的，也都各有作用，可以说是一种浑身是宝的植物。
当时从山上带土刨来的桩子，长了这两三年，已经在院子里搭的架子上爬了一大片，成了夏季喝茶、纳凉的好地方。
两口子将果子带回家，用盐水简单漂洗后，各自尝了一些，然后回屋睡下。
第二天早上八点，有车子轰鸣着开进草甸子，吕律被车子的两声喇叭叫醒，揉着惺忪的眼睛下炕，看到来的是两辆吉普车，陈秀玉正开门让他们进来。
知道是魏春安他们来了，吕律再不愿从炕上下来，也只能起床穿衣。
“你们这来得挺早啊！”
吕律到厨房打了冷水简单洗了把脸，迎了出去。
“不早不行啊，早就已经有人催得很急了。我们昨天晚上到了伊春城里，招待所里边过了一夜，今天早上天一亮就动身，还想着在你这里拿了棒槌，今天赶回哈尔滨呢。”
魏春安等人纷纷从车上下来，除了他们几个公子哥，还有个老头，这人吕律已经见过几次了，每次棒槌的年份鉴定和估价都是他在进行，是这方面的一个大行家。
“来得早也得等等……”
“为啥呀？”
“得等峰哥他们啊，一起见证对不对！到屋里坐，喝茶，也别忙着走，好不容易来一趟，总得在这里吃顿饭再说。”
“看来，你们家的大笨鸡又要遭殃了！”
几人随着吕律进院子，一眼就瞄上了狗枣子，一个个动手就摘了起来，尝了一口后，纷纷说好吃。
“屋里也有，到屋里吃，昨晚上摘了些，都洗过的！”
吕律继续叫着几人往屋里走，在几人到炕上坐下，陈秀玉帮忙招呼着他们喝茶、吃果子，随后两口子忙着准备早饭。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雷蒙他们陆续赶到。
没有多话，吕律也趁机将那些棒槌抬了出来。
鉴定的师父翻看着这些棒槌，看着看着，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些棒槌有问题啊！”
吕律几人相视了一眼，纷纷感叹：不愧是这方面的行家啊！

第832章 就考虑养老了？
听到鉴定师傅的话，吕律不觉得奇怪，但是魏春安他们几人反倒是有些急了。
等了那么长时间的棒槌，结果棒槌有问题，这能不急吗？
“秦老，咋回事儿？”
魏春安先是看了吕律等人一眼，这才冲着老头问道：“这些棒槌有啥问题？”
“几位爷们，是我想的那回事儿吗？”
秦老没有忙着回复魏春安，而是看向吕律。
吕律微微笑着，点了点头：“秦老厉害，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
早在山里的时候，吕律就已经想到肯定瞒不过，还不如来得坦然点：“年份你也看到了，五品叶那都是达到八九十年的，六品叶百多年，还有最大的那个，四个芦头，是两百多年的……
也就是形体上差了点，缺了点野韵，药效上绝没有问题。当然了，也正是因此，报价上可以稍微低一点，具体看你们怎么操作，这也是不折不扣的好东西。”
要不是魏春安他们的拍卖公司今年拍卖会也需要个噱头，那个七品叶棒槌，吕律都有些舍不得现在就卖出去，留存着更有意思。
秦老微微点了点头：“好些年没见过了，你们是咋弄回来的。”
“我们大胆了一回，在完达山抬了一些，然后找机会去了趟老爷岭……”
吕律这话说得半真半假，那是因为，虽然是从老爷岭抬回来的棒槌，毕竟也只是一江之隔，老爷岭土质肥厚，有着远东第一沃土之称，也总有不少生长条件不是那么好的地方抬出来的棒槌，其实也还有一部分形体很不错，尤其是在石砬子缝隙中找到的那些，跟长白山的棒槌也没啥区别。
既然如此，能卖高价，为什么不呢？
以吕律的眼光看来都属于分辨不出来的那种，对于其他人，还有些根本就是外行的，更看不出来。
听到吕律这么说，哥几个纷纷看向吕律，但长时间相处，早已经有了默契，知道吕律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所以都没有多说什么。
魏春安、黄明飞、倪本洲和邱书良四人却是听得一脸懵。
倪本洲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啊，究竟咋回事儿？”
秦老一一打量着那些棒槌，一个个地小心翻看，从中挑选出十数苗棒槌，吕律一看他的挑选，就知道他选出来的是被认为是长白山老山参的那些，剩下的估计是被认为是老爷岭的。
意料之内的事情！
秦老指着那些更多的棒槌说道：“这些棒槌，体顺腿长胖小子，溜肩跑纹青白皮，易生竹节多生艼，须短艼长珍珠浅……不是咱们这边的棒槌，而是老爷岭那边出产的。
在咱们这边的棒槌特点，芦碗紧密相互生，圆脖圆芦枣核艼，紧皮细纹横灵体，须与皮条长又清。
这是两种棒槌分辨的口诀，你们看看这皮色，腿的长短，根须的长短清疏，还有表层的纹路、芦碗等这些方面，就能看出来是有区别的，还有就是上面的珍珠点……
都是棒槌，只是长的地方不一样而已，没咱们这边的好看一些，收藏价值低一些。但年份上很足，药效也没啥区别，也都是些好东西……”
“管它是哪里出来的，只要是好东西就行！”
魏春对这些东西显然是不懂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是棒槌，能卖钱就行。
邱书良却表现得有些谨慎：“话不能那么说，这是老爷岭过来的东西，老爷岭知道是哪儿吧？海参崴那边的山上过来的……咱们就这么带回去，卖出去没啥问题，也能卖高价，只是……”
“只是什么？”黄明飞催问道。
邱书良有些忧虑地说：“这毕竟不是咱们这边产出的，有这棒槌，就说明有人过去……会不会对拍卖公司有啥影响？”
不待其他人多说什么，吕律先开口笑着说道：“大荒里的棒槌不多了，想要大货很难，所以啊，我们就冒了一次险，差点命都没了才将这些棒槌带回来，如果你们看不上，不敢拍卖的话，那就算了，把这些觉得没啥问题的带走就行，别因为咱们是朋友就不好说话，不能勉强不是！”
实在不行，大不了就留着干燥保存，等到以后慢慢折腾。
以后三百美刀一克甚至更高的价格，还是挺香的。
对于这些被很多人当成珍宝的东西，对有的人来说，只是补品而已，补，总得吃下去才行，只是看着可起不了啥作用。
“倒不是不敢拍，反正对拍卖的人身份保密，糊弄一个理由就行，尽管是拍卖，那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终究是笔生意，再说了，不也有可能是毛子那边弄过来的吗，这种事情可不少……我只是挺好奇，你们胆子咋那么大，就不怕被逮到？”倪本洲笑着问道：“那些地方，现在可是有着争议的。”
“没想那么多，只是想着那本就是咱们的土地，从咱们的地儿取点东西回来，不应该吗？”
吕律长长叹了口气：“我可不觉得有啥问题。”
“说得好，从咱们的地儿拿点咱们的东西回来，很合理……就冲你这句话，这些棒槌，一定会帮你们卖个好价钱，刚才听秦老一说这些棒槌有问题，我还以为是你们造假啥的，既然不假，那还能有啥问题。”
魏春安一下子兴奋起来，看来，不少人对那些故土，都是惦念着的，他瞟向另外三人：“哥几个，有啥意见没？”
“这话问的，不是在贬低我们吗，看不起谁呢！”倪本洲笑了起来：“我爷爷提起那些地方，到现在一大把年纪了都还在愤愤不平，还在天天想着，要是有可能打过去，杵着拐杖都要去建功立业呢……要不要我请他老人家跟边防巡逻的打声招呼，哪里有他一个战友的儿子，让他们别为难你们……”
我艹，勾引我……
这条件若是真能成了，确实会方便很多，至少回来的时候不用提心吊胆，这多少就有点诱惑人了。
但吕律细细一想，老爷子再厉害，终究顾不了对面，这才是最难的。
昨天晚上才好好跟哥几个说过的那些话……他还是摇摇头：“算了吧，不能去冒那个险了，我们这趟过去，但凡大意一点点，可能都没法活着回来了，不去了，为了点棒槌把命折在那边可划不来！”
“这倒也是……那我们以后的棒槌咋办？”魏春安有些失望地说。
“你们拍卖公司，又不是只拍卖棒槌一样东西，能拍卖的东西，多了去了，以后棒槌还会有，不过不容易弄到那么多高年份的好棒槌了，量也没那么多，只要有了，肯定紧着你们！”
“这样也行，实在没有的话，我就到你参园子里来拔……”
“你就别惦记它们了，这辈子，我会好好养着，就指望那些棒槌给我养老呢，当然了，如果有需要要出手，肯定也找你们。”
“跟你开玩笑呢……才几岁，就考虑养老了！”
“那可不，这以后儿子娶媳妇，嫁女儿，再有个什么病啊灾的，那可得处处用钱，目光得放长远点，我可得攒着点，不然以后怕活都活不起。”
“这倒是实话……行吧，别瞎咧咧了，秦老，赶紧断一下年份，称重，估价，早点把东西收起来。”
秦老微微点头后，开始拿着那些棒槌评定年份，又让吕律拿来戥子进行称重登记，事情做得一丝不苟，顺便按照业内的行情进行了初步估价，又是一大笔钱。
吕律大概看了下，跟自己估计的差不多，也就没有一直盯着，接触过不少次数了，这点信任还是有的，他自己则是忙着去厨房帮陈秀玉准备饭菜。
来不及慢炖，吕律干脆凭着感觉，弄了一锅干锅鸡，再配上其它几样小菜。
没想到，随手一做，味道香辣可口，味道相当不错，就连吃惯好东西的魏春安一帮子人也直呼过瘾，一个个被辣得在十月天，额头都直冒汗。
吃过饭后，几人忙着回去，没有过多停留，带着棒槌上了车，直接就走了。
休息一会儿后，吕律干脆拉上张韶峰一帮子人，去了小河边，然后拿了棵自己的棒槌，教几人如何清洗、晾晒、烘干，以及如何保存的法子跟四人也说了。
这法子，他自己已经验证有效，而且效果不错，也就放心地交给几人了。
五人的棒槌不少，吕律估计，需要用到的华阴细辛不少，一时间弄不到那么多，跟几人说明情况后，暂时用炒米保存等都说了。
一番折腾，眼看时间还早，吕律干脆叫上几人，一起去了农场，各处转着查看适合种植林下参的地儿。
这事儿，对于吕律来说再简单不过，站到山头观山景，选着好的地方进去，再看看光照、植被、土壤、坡度等方面的情况，最后挑中了三个地方，尤其是靠近烂泥沟面朝东南的那一片山野，最让吕律他们意外的是，进里边转了一圈，还碰到个四品叶棒槌和一些小捻子。
都有野生棒槌了，足以说明条件上没啥问题了。
几人在雷蒙家里吃过午饭，在养殖场各处转了一圈后，才去找了响水溪林场场长聂景国。
打了不少次交道，吕律也没少给他好处，而且，吕律兴办的家庭农场数次登报，得到了极好的评价，连带着他这个场长也被认为在这事儿上做得很好，涨了不少脸，承包的事情，在使了一点钱劲后，很容易把那片地儿给包了下来，有四五百亩的样子，能种很多棒槌了。
而且，从聂景国那里也得知一个消息：不少地方，开始在推广林下参种植了。
倒是个好机会！

第833章 不断扩大的成效
既然是地方政策的推广，自然就有一些优惠政策。
聂景国这家伙也是老奸巨猾，之前一脸严肃的样子，愣是等到吕律放在桌上的钱不经意地装入他的口袋，才笑呵呵地跟吕律他们说了推广的事儿。
这让吕律有些无语，好在承包那片领地的费用没花什么钱，只要保证林木不被过度破坏就行，倒也很划得来。
话又说回来，种植林下参，要的就是那种原生态的环境，又怎么会去故意破坏。
林下参，又称为育山参，是人为地把园参的种子撒到自然的环境里，任其自然生长，不移栽、不搭蓬、不施肥、不打药、不锄草、不动土，至少十多年后才上山收取的半野山参。
其实，一开始指的是采挖山参时挖到的山参幼苗，弃之可惜，重新栽入山林，自然生长的人参。
不管怎么样，这被认为是一种高效复合生态经济系统模式，发展这事儿，能有效控制和减少毁林种参的面积，且能出产出具有野山参特点的无污染、高价值的高档人参。
也正是因此而得到推广。
走出聂景国办公室后，张韶峰忍不住骂骂咧咧：“看这老犊子刚才那德性，真想上前给他两巴掌！”
“就是，明明他自己知道这政策，也在想着有人能找上门这么搞，非要憋着，拿到钱了才说出来，真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梁康波也有些愤愤不平。
“行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也没几块钱不是，事情办妥了就行。接下来考虑一下，咋弄才是正事儿。”
当过国营农场场长的雷蒙，他算是见惯了这种事情的，心态比张韶峰和梁康波要好得多，虽然他自己一向正直，对这样的事情也是非常不齿，但就这么个世道，处处讲的是人情世故，不随流还真不好混。
他自己在燕窝岛农场，不就是因为这方面的事情不上道而被各种针对吗。
现如今，他也算是看开了。
“事情也简单，把这片林地围起来，购买一批参籽，然后请人拿着根签子，在地上插个四五厘米深的小洞放入参籽踩紧了就行，或者弄一批小捻子来进行移栽，让它们在里边自然生长就行，别的就不用管了。”
吕律简单说了下操作：“这事儿，直接用小捻子移栽效果是最好的，用参籽种的话，出苗率和成活率比较低，但也不怕，到了明年春季，看出苗情况再进行补种也行。”
“要不，咱们再进山一次，把那些老兆周边的三花、巴掌全都给弄回来……”张韶峰一脸满脸期待地提了这么个建议，谁都听出来，他这是一心想往山里跑。
“得了吧，那些山里的就让它们留着吧，咱们也得按参帮的规矩积点德吧，全拿了，山里可就绝了，不是啥好事儿。”
吕律摇摇头：“这动辄要长十多二十年的事儿，也不用那么急了，老爷岭带回来的那些灯台子有不少卖不上什么价，移栽到里面，再种上一些参籽就行了，等着慢慢长呗，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指望靠它们赚钱。”
四五百亩的面积，也没多大一片，吕律纯粹是当成一种积累来弄，等到这些林下参能卖的时候，自己也该五六十岁了。
二三十年的林下参，长不了多大，从很大程度上来说，玩的就是个数量。
吕律也不想太过折腾，准备直接买参籽来种。也想看看，那些从老爷岭弄来的小棒槌最终能长成啥样。
现如今正是棒槌大幅跌价的时候，参籽的价格就更低了，投入不了多少钱，再把周围用栅栏圈着，防止人和牲畜进入就行。
第二天一早，雷蒙和张韶峰到山里去买参籽，山里就有偷偷毁林种园参的人，参籽很容易买回来。而吕律则领着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将那些准备用来移栽的小棒槌，带到林地，找了植被环境最好的地方栽种下去，冬季带回来的那些需要移栽的棒槌也准备安排在这一片。
那些小棒槌栽种下去以后，雷蒙他们也将参籽买了回来，两大蛇皮袋，召集了不少村民一起过来，打眼、放种、踩紧，很简单的三个步骤，保持一定的株距，一大帮子人排成一排，只是一个下午的时间，就把这片林地全都栽满，还余下不少参籽，留着明年春季补种用。
剩下的就是让王大龙把围栏弄一下就行。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哥几个就各自在家里打理自己的那些棒槌。
清洗棒槌是个细致活计，还有晾干、烘干，外加上用炒米保存。
吕律把这些事情忙完，就花了几天的时间，人也终于闲下来。
直到现在，往老爷岭跑一趟所带来的疲惫感都还没有完全消退，吕律干脆就整天在家里看看电视，领着小犊子玩一玩。
反倒是陈秀玉往农场跑得勤快，背着闺女，骑着大葱，只要不下雨，每天都有一趟，看得出来，她在经管农场的事情上很上心，一直在努力地学着东西。
吕律也不管她，有的时候也陪着跑上一趟，每天看她回来，嘴巴说得叭叭叭的，讲着农场的事儿，也在问着什么情况该怎么处理，整个人满满的都是活力，可比整天呆在草甸子要高兴得多，有种束缚被解脱了的感觉。
她本也是个闲不住的人……高兴就好！
直到有一天回来，他告诉吕律，獐子养殖场的麝香味儿已经很浓了。
吕律估摸了一下，也到了每年取麝香的时段。
于是，第二天就把哥几个召集起来，拿着麻醉猎枪和麻醉剂，前往獐子养殖场。
几年养殖下来，獐子的数量增加得很快。
到了现在，能取麝香的獐子已经有五十多只，以后每年还会增加。
在1984年麝香市场收购价格基本放开后，收购价格就开始了一路高歌猛进，到八五年，一市两的价格达到伍佰元，八六年又提升了不少，往后逐年递增，而这只是国内市场的价格，其实还远低于国际价格。
吕律也曾倒腾过这东西，他是了解市场的大概情况的。
在八五年的时候，麝香收购差不多一千公斤的样子，按照一市两需要三只麝来计算，那就需要九万只香獐子。
而在这年头，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往往采用的是直接猎杀，摘取香囊，而往往这样的猎杀，甚至不分雌雄，也就在这两年，能产麝香的几种动物，遭到毁灭性的猎杀，快速晋升身价，成为保护动物。
以獐子养殖场的情况来看，一只獐子活体取麝二十克左右，这次能有一公斤左右的收获，就即使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来说，也能有万多块钱的收入，除去开销，也开始初现成效，而这种成效，以后还会继续扩大。
这要是再隔上二三十年，一公斤天然麝香，国家统购价格能达到四十万一公斤，而在市场上，是五十到八十万一公斤。
吕律心里衡量着这些事情，忽然觉得，养这些獐子，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貌似也是很值得发展的事情。
看着养殖场中，已经开始满员的棚舍，吕律在琢磨，明年是不是再建一个，继续扩大规模，至于所需要的食物供应的压力，也可以考虑让一部分村民种植，专人进行配比。
有了麻醉猎枪，一帮子大老爷们终于不用再想方设法地去进行追赶捕捉这些胆小且不安分的小东西，也能很容易避免它们在乱跑乱撞中受伤。
取麝香的事情进行得很快，大半天的时间，轻松搞定。
随后，几人顺便去看了赵团青。
那只金雕就在他值守的屋子旁边架子上蹲着，戴着个眼罩，看上去又长大了不少。
“赵老爹，这金雕驯得咋样了？”吕律微笑着问。
赵团青在一旁的草地上坐着抽烟，烤着太阳：“你小子这话说得可有点看不起我，就小小一只金雕能难住我？要不了几天，还不是我让它干啥它就得干啥。”
一听这话，吕律就知道，这金雕已经被驯养得很好了。
“没啥小动物，不然真想看看它厉害到什么程度！”吕律还没见识过捕猎，但清楚，这玩意儿，一定凶猛。
“不是我夸，逮只羊，抓只狍子啥的，就它一个就足够了。要是有狼，人只要稍微配合点，也不是啥大问题……我领着它去抓过，狼皮就在屋里墙壁上钉着呢！”
说起这事儿，赵团青显得有些自豪。
随后，他又有些惋惜地说：“可惜要拿去送人……”
终究是自己驯养出来的，哪怕只是那么两三个月的相处时间。
吕律自己也养着白玉，明白这其中的复杂情感，只能安慰道：“再有机会，我去给你弄只不用送人的……”
“还是算了吧，按照规矩，养上三年也该放飞了，它们属于天空……我也老了，不想折腾了！”赵团青叹息道。
吕律听到这话，想到的是自己的白玉。
放飞，不见得是啥好事儿，经过驯养以后，那是已经丧失天性了，还能适应野外生存？很多放飞的，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死！
或许一直养着，才是最好的归宿。
麝香不急着出手，准备多积攒一些，卖个更好的价格，吕律将东西交给雷蒙，让他用医药瓶子密封保存。
接下来，又没啥事儿了。
吕律闲来无事，每天在草甸子晃悠，看了草甸子里的几只狍子，也捞些水泡子的鱼喂一下四只仙鹤。
这几只狍子，早已经被小正阳喂苞米和不断的追逐中，变得不那么怕人了，远远地看到吕律和整天屁颠屁颠跟在后边的小正阳，还会靠近一些，甚至还有胆大的，敢凑到身边到处嗅，寻找苞米。
到里草甸子里面，不缺吃喝，一个个长得挺肥壮。
随后，他又去自己的参园子里，将那些已经被霜冻冻得稀软耷拉在地上的棒槌枝叶给清理了。
花了两天时间把琐事儿弄完，没别的事情做，一时间心血来潮，领着小犊子到山上，找了火琉璃枝杈，回来给他做了个小弹弓，每天教他打草甸子里的芦苇杆和树枝。
没想到，小犊子天赋不赖，没几天时间，已经能打得有模有样了。
于是，开始嘴巴里哼着葫芦娃，手里拿着弹弓，领着几条已然长成大狗的狗子，自己一个人往秀山屯跑。
小犊子进了屯里，那可太受人稀罕了，整个屯，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新建起来的小学，是孩子最多的地方，那里也是他光顾得最多的地方。
吕律开始还有些担心小犊子会在学校里惹出什么事儿来，哪里想到，去了几天以后，居然回来找着吕律要书包，本子和铅笔。
他这才知道，学校里教学前班的漂亮年轻的女老师也是心血来潮，干脆让他一起进了教室，在里边听课，跟着一帮子小屁孩学aoe，也跟着学数数。
为此，吕律专门到小学里，隔着窗户去看了下，被单独在讲桌前安排了一张小桌子，还真是一股子认真劲。
既然他待得住，吕律自然满足他，一个军绿色的小书包，外加两本作业本和一个装了三支铅笔的文具盒，让他挎着，每天往学校奔忙，连带着跟洄龙屯那些到小学读书的孩子也熟络起来，倒是被一帮孩子领得挺好，每天招呼着来来去去，碰到星期天，还会领着几个玩伴到家里来看电视。
翻过年就五岁了，这要是过上二十年，也是要到幼儿园每天接送的年纪了，早点跟着学点东西，也挺好，当然了，吕律也没有去逼他，纯粹就是一种放养状态，能学多少算多少，不过，貌似还不错。
吕律也闲着没事儿，自己拿着弹弓、骑着追风到山里晃悠，打打小动物，也有意找着野猪驯一下几条狗子，还有就是白玉，总得让它保持着好的状态。
转眼到了月末，天气转阴，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天气连续阴霾了七八天时间，终于像便秘通畅了一样，一下子就来了一场大雪。
只是一夜之间，放眼所及的整个世界，都白雪皑皑，河水也跟着封冻。
吕律盘算着，再过上一段时间，也该着手准备去外兴安岭打猎和把棒槌弄回来的事儿了。
希望这一趟过去，一切顺利。
他开始着手打理那些猎具。
谁知道，就是十一月的第一天，几辆车子轰鸣着开了进来。
吕律到屋外一看，见是魏春安他们一帮子人。
除了他们四个大男人，两年没碰过面的燕本如和曹东红两个在京城读着大学的姑娘，居然也在。

第834章 故意刁难
“这才没去了多少天，咋又来了？”
吕律快步迎上去开门。
“这话说的，不欢迎还是咋地？”
都是熟人了，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几人说话也都变得随意起来。
“你们能来，我当然欢迎，只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来两次，有些意外，可从来没这么勤快过……咋地，那些棒槌……”
看他们几个开着车子来，还是一副干练装扮，吕律也看不出他们究竟是来干啥的。他多少有些担心那些从老爷岭弄来的棒槌会出现什么幺蛾子，于是试探性地问道。
“那些棒槌能有啥问题……这么不相信我们几个的能耐！”
邱书良在一旁笑着说道：“那些棒槌啊，不但没啥问题，还卖得挺好，年份在那儿放着呢。这趟过来，是先给你们送些钱过来。”
吕律笑问道：“卖完了？”
“还没能，不过也快了，跟你说了早就有人预定的，私下出手一些五品叶棒槌，百年分以上的，还没拍完，那些等拍完了再送过来，这次带来的有六十三万，是那些年份比较低的棒槌的钱，不管怎么说，虽然没到百年，但也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大货了，还是争取到了一万多两万一苗的样子！”邱书良解释道。
“谢谢了，很不错的价格！”对此，吕律很满意。
随后，他看向燕本如和曹东红笑道：“两位老妹，有两年多没见过面了，你们不是在京城读书吗，现在也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啊！”
“我们上半年就毕业了，回来有好几个月了，还在想着到毛子那边去留学啥的。还没决定，先玩一段时间！”曹东红笑着冲吕律点点头。
燕本如也对着吕律笑笑。
两人都表现得很礼貌，和初见的时候，也有了不小的变化。
“瞧我，这大冷天的就站在这儿跟你们唠，是真没眼力劲，赶紧进屋，屋里暖和！”
吕律忙着招呼几人往屋里走。
几人跟在后边也随意，从叶子已经全都掉光只留下零散果子的狗枣子树下穿过，都像是发现宝贝一样，各自摘上几个，随便擦擦就开始吃，没有了以前端着的架子。
进到屋里，吕律给几人泡了茶，茶水刚送到炕桌上，魏春安就开口了：“哥们，这次过来，还有个事情要请你帮个忙。”
“什么事情还能难得住你们几个？”吕律倒有些奇怪了。
“请你们几个到桃山国际猎场去一趟……京城来了几个父辈的朋友，想体验下打猎感觉，找点刺激，他们对这边不是很熟，知道我们来过几趟，就让我们随行，帮忙招呼。
本来一开始想着，直接来找你们领路进山来一场地道的狩猎，可是考虑到这些人没啥经验，安全起见，所以选择了更为安全的桃山国际猎场，好歹有导猎人跟着。
没想到，他们领着来的客人中，还是个高手，两天下来，一大帮子人没打到啥猎物，被那人好一顿冷嘲热讽，说听闻大荒里的人打猎厉害，结果就是些废物，说啥大荒里的人不行，结果，这话能不来气，这事儿说我们几个可以，我们是真不会打猎，可不能说大荒里的人都不行啊。
这一说一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就来了火气，让我们也找个高手跟他们比比，下了赌注了都……所以，跑来跟你们商量一下，帮帮我们，这脸面得挣回来，不能让人瞧不起不是！”
黄明飞把事情一说，吕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自己这些人打猎，是为了生活，而魏春安等一帮子公子哥儿，那就纯粹是在玩，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妈的……”
吕律心里忍不住暗暗骂了一句。
但他也清楚，这事儿就不是他能掺和的，一帮子有权有势的家伙凑在一起，自己去凑个什么热闹，夹在两帮人中间，那不是去找不痛快吗？
“不去，这种事儿就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掺和的！到时候完事儿你们拍拍屁股就走，我咋办？要惹人一个不痛快，都来找我们麻烦，我可得罪不起！”
吕律很有自知之明，直接拒绝。
一帮子人一下子傻眼了，都没想到吕律会拒绝得那么果断。
“哥们，这话不能这么说啊，我们是那种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人吗？黄明飞没把话说明白，不是夹在我们这些中间。
那些家伙是漂亮国一个公司的商务团，打猎厉害的就是他们的老板，听说闲暇的时候经常到阿拉斯加打猎，太嚣张了，不只是我们，京城来的人也是一肚子气，那洋人分明是想挑战大荒里的猎人，非要和我们赌，两万美刀，而且，打到的猎物，谁赢归谁，费用输的一方出，不用担心其他问题，打赢他们就行，也不用担心啥其他后果。
就是个过来投资的洋人，喜欢打猎而已，而且，只要赢了他，合作项目立马签约，若是输了，会有一些很苛刻的附加条件，这就是故意刁难，不是小事。”
邱书良忙着解释。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但吕律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真不用负责？”
“不用负责，想方设法赢他们就行，说好了以五天为限，以打到的猎物总价值高低分胜负。”
魏春安显得有些急迫：“我可是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那人水平咋样？”吕律问道。
“在练枪的地方看过他打飞碟，枪法很好，真的是百发百中，而且，找猎物啥的，感觉比导猎员还厉害，很多时候，导猎员还没发现，他自己就已经先打了！”
邱书良想了想，说道：“我自己也没有啥好的评判标准，只觉得真的很厉害，厉害到什么程度，我也说不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吕律倒不是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对自己打猎，他是有着足够的自信，可架不住还有别的高手，而且关系到别人的合作项目，有京城的人陪同而来，项目怕也不是什么小项目。一旦弄砸了，事情不好说。
可打心里又觉得，让洋鬼子到大荒里来嚣张，确实有些无法容忍：“你们这可玩得太大了，只能赢不能输的局。如果是我输了……那可就真丢脸了！”
“应战的人都没有，那更丢脸，哥们，你真不用担心其它，赌注都已经下来，无论输赢，最坏的结果，就是合作的项目多了个附加条件，而如果赢了，那就赚大了，这也是商务陪同人员请示后的意思……在这片地儿，他们问了不少人，也有两个去过，看了人家的枪法，就不敢比了，实在找不到别的人，也没听说过比你还厉害的猎人，我们就推荐了你。你的实力，我们几个可都是见过的，相信你一定可以！”
邱书良不无诱惑地说：“你要是答应了，事情办成了，还能顺便搭上京城商务团的关系……我可是跟陪同人员好好介绍过你的，你现在可是这边的名人。”
吕律微微愣了下，别说，邱书良的话还真戳到了他的心坎上，要是有这么一层关系，放下猎枪后，进入倒爷时代，弄个外贸公司什么的，很有用处啊！
在那种时候，不好好倒腾下毛子那边的东西，狠狠地赚他们一笔，都对不起毛子。
不管怎么样，不用担责，那还有啥好怕的。
“行，我答应了……对了，只要我一个人？”吕律认真地点了点头。
“对，只要一个就行了，就看着你们两个人比！”听到吕律答应，魏春安欣喜地笑了起来，催促道：“咱们赶紧走！”
“这么急，不管怎么说，也得让我跟家里人打声招呼……”
“得去农场一趟，媳妇儿在农场里边呢！还得跟哥几个都说一声，把农场的事儿交代一下。”
“那行，你去跟他们说，我们几个到峰子家里去一趟。要不要用我们的车子？”
“不用，我骑马！”
随后，几人出了屋子，魏春安等人先上了车，开着往秀山屯走。
吕律也牵来追风，绑上马鞍，关了院门和栅栏大门，骑着追风一路奔行，以追风的速度，没多长时间就从几人行进的吉普车旁边急冲而过。
看着前方吕律狂放的身影，跟魏春安坐一辆车的燕本如问道：“你觉得他有把握吗？”
“废话，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能这样……也不看看，整个大荒里，能靠着赶山打猎发家致富的有几个，有的人打一辈子猎，抬了一辈子棒槌，还是穷巴巴的，他不一样，整个屯子都快被他带动起来了，不仅仅是他有钱了，跟着他的那些人，家家大房子都起来了……呆会你到屯里看看就知道，跟两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完全是两码事。
再有，你还没到他们的家庭农场、几个养殖场还有工艺品加工厂看过，那一年到头，赚的比我们几个还要多得多。
你要是把他当成一个山里没啥见识的人那就大错特错了，他可是上海来的，我总觉得他见过的世面绝对不会比我们差，你看看刚才，一说能跟京城商务团的搭上关系，立马就答应了。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这样的人，难遇啊，这关系可得好好维续着，感觉像是能预见很多事情一样。
而且，就我从峰子那里了解到的，他这心思，非常的细腻，胆子也相当大，当然，狩猎能力，也是他们几人中最厉害的那个，就连那鄂伦春的哥们，比起他来，也差了不少。
相信我，找他绝对不会错的。”
魏春安对吕律那是信心满满。
“看不出来，你对他评价那么高！”燕本如笑着说道：“以前咋没看出你还这么会想事儿。”
“那是当然，我可是真把他当朋友处！不仅仅是我，邱书良他们几个也是一样的想法，我们在一块儿聊过。”
魏春安笑道：“老妹儿，哥是个纨绔不假，可不能说纨绔就没脑子啊对不对，不是只有你们这些上过大学的才有脑子，各有各的玩法。”
“行行行，你有脑子，你们都有脑子！”
燕本如也咧嘴笑了起来。
而骑在马上，一路朝着农场狂奔的吕律，不自觉的揉了揉肉自己有些发热的耳朵，也不知道是因为太冷要生冻疮的缘故，还是有人在背后说闲话。

第835章 本色上阵
“嫂子，秀玉到过这里没有？”
吕律进了雷蒙家院子的时候，透过窗子，看到薛淑琴在炕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在缝着衣服，于是高声问了一句。
薛淑琴偏头凑在窗子边朝外面看了下，见是吕律，连忙迎了出来：“到过……孩子还在屋里呢，快进屋里来！”
入冬了，没啥采收的山货，她们几个女人也难得清闲下来。
吕律跟了进去，看到自家闺女在襁褓里，盖着狍皮褥子，睡得呼呼呼的，四下看了眼，却没见见到陈秀玉：“秀玉去哪儿了？我找她有点事儿。”
“她跟你大哥，还有玉娟，都去了飞龙养殖场，不知道咋回事儿，这两天山里的黄皮子多了起来，昨天一晚上的时间，被黄皮子咬死咬伤十八只……”
“那我跟去看看，孩子就麻烦您帮忙照看一下。”
“放心去吧！”
吕律也不墨迹，转身就出了屋子，骑上马朝着飞龙养殖场赶了过去。
两个飞龙养殖场毗邻，都在山半腰向阳的坡面，经过这两年的维护和面积扩建，远远地就能看到分成数个区域散养的飞龙，在枝头跳动，也有不少在雪地里搜食，白雪上印满一个个脚印，唧唧声此起彼伏。
去年冬季的时候，吴万刚在这方面的销售做得很好，完全不够卖，打着天上龙肉的招牌，飞龙的价格可不低，但即使如此，在大城里，还是有不少人家抱着尝尝鲜也要买上一对的想法，将那些出售的飞龙席卷一空。
单靠着长白山、完达山和小兴安岭的猎人，每年可打不到几只，这些地方活动的猎人太多，飞龙又太少。
大兴安岭的飞龙资源比较丰富，可是，想要从大兴安岭弄过来，可不容易。
吕律这里的大雁和飞龙，也算是奇货可居了。
不过，听闻外面有好几个地方，也开始有人尝试这些方面的养殖，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怎样。
今年，吴万刚还没过来，得等他来了，才会知道。
吕律在去年新建的二号飞龙养殖场里找到了陈秀玉，她正在帮着林玉娟给被咬伤的飞龙进行包扎上药。
雷蒙也在，正在各处设置捕捉黄皮子和紫貂都很实用的冰冻诱饵陷阱。
见到吕律忽然骑马过来，三人都放下手头的事情迎了过来。
“老五，你咋过来了？”雷蒙开玩笑地问道：“对我不放心啊，突击检查？”
吕律笑了笑说道：“哪有的事儿，我是过来找你们说点事儿……我大概要出去一个星期的时间！”
“出去？又要去哪儿？”陈秀玉连忙问道。
“刚刚魏春安他们来找我……”
吕律简单将事情说了一遍，知道陈秀玉担心，冲她微微一笑：“放心，我这又不是一个人去深山老林里，是去猎场里边，在那种地方玩的，也大都是些蹩脚猎人，而且，猎物啥的，很多都是养出来，放到里边供人捕猎的，跟山里的不一样，没那么危险。
而且，桃山猎场，距离铁力没有多远，没事儿的。事情处理了，我马上就回来，说不定，也要不了那么长时间……我今天就得走！”
吕律来找陈秀玉，主要是因为家里边值钱的东西多，不能没人守着。
陈秀玉听吕律这么说，解下身上穿着的罩衣：“我这就跟你回去。”
“大哥，农场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吕律冲着雷蒙笑笑。
“放心，你自己也小心点，不管输赢，人得好好地回来。”雷蒙叮嘱道。
吕律点点头：“知道了！”
两口子回到雷蒙家里，带上孩子，骑着马并肩往回走。
“律哥，我总觉得你还是不要一个人去的好，多个人，也多点照应。尽管说的是去猎场，但毕竟还是在山里，这事儿又有赌斗，怕是不会那么简单！”
陈秀玉还是觉得有些担心，哪怕吕律说得很轻松。
身份的转变，牵挂的增加，她如今的心里，也无法再像姑娘时那么地随意。
一个家里的人，那就是生命的全部。
“哪怕跟去看看也好，万一就有用得到他们的时候！”还不待吕律多说什么，她又跟着说了一句，言语之中，满满的关切。
吕律沉吟了一下，也觉得挺有道理：“行，听你的，我把三哥四哥都叫上。”
“还有元宝它们！”陈秀玉又补充了一句。
“那是当然，我不但要把元宝它们带上，还有白玉、追风都带上，它们可是我的伙伴，既然是去打猎，不带它们怎么行？”
这话，吕律并没有敷衍的意思。
他也清楚，猎场里有专门的猎枪、猎具、猎狗啥的，有些东西看上去很高端，但那毕竟是猎场里的东西，是为那些有钱人准备的，打猎还需要带着导猎人才能玩转的游戏，在吕律看来，很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另一点，既然是挑战，那就让他们看看大荒猎人真正的本色。
听到吕律的回答，陈秀玉终于放心了不少。
她深知元宝对于吕律的重要性，这么些年下来，元宝早已经是家人般的存在，哪怕在她这个不狩猎的人心里，也是一样。
两人一路回到秀山屯，吕律拐到张韶峰家里，到院子边喊了一声，魏春安等人随着张韶峰一帮人，一下子全都出来了。
再看看张韶峰，他自己已经换上了猎装。
“我也跟去看看，猫在家里，也闷得慌了！”
很显然，魏春安等人也已经将事情跟张韶峰说过了。
“把三哥也叫上！”
吕律当然没啥意见，转而冲着魏春安等人说道：“我还准备把元宝、白玉、追风他们都带上，能带吧？”
魏春安愣了一下：“没说不允许啊！”
邱书良则是很肯定：“能带，我估计那洋鬼子是早就打算要来打猎的，还带了一条叫做啥猎狐犬的狗过来。”
“带去，必须带去……我听人说，里面还有鄂伦春人的撮罗子啥的，有一些鄂伦春人狩猎的风格，还弄了些欧洲风格的建筑啥的，让他们真正见识一下，大荒里的猎人是啥样的……鄂伦春人可是大荒里的猎神，跑到猎神的地盘撒野，那不是找虐吗？”
张韶峰在一旁不无鼓动地说。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只是在想，去看看能不能赚一笔钱，然后也为咱们农场里养着的马匹，以及狩猎能力同样不差的大笨狗、鄂伦春猎犬找条路子……为他们供应驯养出的马匹、猎狗，包括梅花鹿、大雁、飞龙啥的，也不是不可以！”
吕律笑着说出了自己的另一个意图：“反正猎场里的猎物，大部分也得靠人工繁育进行补充的，不然，那么多猎物，打猎的人那么多，猎场想要运转，猎物的供应量可不能少。而且，既然是大荒里的猎场，我觉得更多点民族风格会更地道。”
听吕律这么一说，陈秀玉有些诧异地看向吕律，包括张韶峰和魏春安他们。
纷纷意识到，要是把这路子趟出来，貌似也是很不错的生意。
“我是一点都没想到这些……”张韶峰很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老五，还得是你啊！我和三哥也把鄂伦春马骑上……”
“必须的！”
吕律笑了笑，转而问魏春安他们：“枪呢？是用猎场提供的猎枪猎具，还是自带？”
“枪和猎具就不用带了，用猎场的！”邱书良肯定的说：“十六号双管猎枪！”
“那行，就不带了！”
背着半自动去猎场打猎，吕律也觉得不太现实，由公安局专门管理的。
魏春安则是转头看向燕本如，小声道：“咋样，我没说错吧，他这心思，不是一般的活泛，人还没到过猎场了，那感觉就像是对猎场已经很了解了一样。”
燕本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看向吕律的眼神，灿出些别样的光芒。
他们又哪里知道，桃山国际猎场，吕律上辈子接待客人的时候，就曾在里面玩过，那么出名的一个地儿，就连一些大人物也不止一次光临，并且接待过不少外宾的地方，他哪能不知道。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咱们快点动身吧！”
魏春安随后催促道：“早点到了猎场，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才好应对。”
“你们到我草甸子等着，我去叫三哥……”
吕律当先骑着追风掉头就走。
陈秀玉也骑着大葱，领着孩子赶往家里。
一行人纷纷上车跟上，张韶峰也骑上自己的鄂伦春马紧跟在后边。
一帮子人到了吕律草甸子没多久，吕律也已经叫上换了猎装骑着鄂伦春马的赵永柯赶到。
事情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吕律换上自己的猎装后，三人将马匹牵上农场的汽车，狗子也领上去，带着眼罩的白玉让赵永柯架在肩膀上，吕律发动车子，亲自开着朝着伊春城里驶去，经过梁康波家的时候，也去打了声招呼，让帮忙处理下农场事务。
到了城里馆子里简单吃了顿饭，一路上就再没有停歇。
临近傍晚的时候抵达距离铁力市二十多公里的桃山国际猎场。
这是八零年开始建造，直到八四年才开始启用的猎场，吕律他们的猎队还未成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到附近打过猎了。
现在由魏春安等人领头进入正门，看着这熟悉的门面，吕律思绪又开始回想起上辈子的种种，建筑设施啥的，没有后世搞的那么花里胡哨，但依然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一个人，上辈子领头坑得他倾家荡产的第三个人——柳东野。
为了谈生意，吕律曾请他到这里来游玩过，而且不止一次。

第836章 一场荒野求生
几人的车子在停车场停下，吕律跳下车，将车屁股用绳子拴紧的篷布打开，把门板放下来以后，六条狗子纷纷从车里跳下来，最后跳下来的是追风。
赵永柯从驾驶室里出来，将白玉交还给吕律，被吕律放到自己左肩上站着。
一行人朝着深处的猎人营地走去。
桃山国际狩猎场，狩猎面积有六百多平方公里，得有六个干饭盆那么大。
为方便狩猎者食宿，分别在南河林场、上呼兰林场和桃东林场建有猎人营地。
营地里设有客房、酒吧、烧烤间等，都是欧式建筑。
一看这风格，明显就是为了迎合西方人。
这里曾是鄂伦春祖先世代居住的地方，到现在还留着有撮罗子、鹿圈等遗址。
两相对比，越看越不是味儿。
吕律自己也不知道为啥会有这样的感觉，大概是这辈子和赵团青、赵永柯他们接触多了，也在山里见到过不少鄂伦春人的原因。
都是在山里，但猎场和别的地方相比，像是决然不同的世界。游玩和生存的区别。
刚进猎场大门的时候，就已经有工作人员上前询问，得知吕律、赵永柯和张韶峰三人是魏春安他们请来的猎人，都知道猎场内的事情，并没有进行阻拦，而是专门用导猎车将魏春安几人送往上呼兰的猎人营地。
吕律等人骑上马跟随在后边。
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抵达目的地。
此时天色已晚，营地里灯火通明，一帮子人正在营地房子前的雪地上燃起篝火，篝火旁，一张粗木长桌和几把椅子，几个老外在篝火边肢解一只马鹿，取下的腿肉，也不清洗，连血穿在铁叉上，在篝火边烤着。
有一个身材壮硕，头发深棕色的洋鬼子正在长桌边，享用着野味儿，他一手用叉按住盘子中两面烤焦的肉块，一手用餐刀在盘子里咯吱咯吱地划拉，显得有些刺耳。
那肉也只是两面烫焦而已，切的时候，里面一片鲜红，还有血水挤压出来。
扯淡的是，明明吃得满嘴沾血，却偏偏还装高雅地在脖子上围上一块餐巾，上面也是血迹点点。
就在他旁边蹲坐着的是一只黄白相间有着一对显眼大耳朵的猎狐犬，看上去姿态优美，很是轻盈感觉，形体大小跟元宝差不多。
他自己在吃肉的时候，也用同一副刀叉在给这条狗喂肉，显得很是亲密。
“这人就是这次的客商托雷斯！”
见吕律在打量那洋鬼子，魏春安凑在吕律旁边小声说道：“这次要弄的，就是他！”
见到吕律等人到来，托雷斯抬起头瞟了几人一眼，割下一块带血鹿肉在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端起一旁的酒杯喝了一口，连酒带肉地吞下，这才用餐巾擦了擦嘴，起身朝着吕律等人走了过来。
到了吕律、张韶峰和赵永柯三人面前，他上下扫视着三人，目光最后停留在冲着他发出凶声警惕着他的几条狗子身上，然后，他目光上移，看向吕律左肩上站着的戴着眼罩的白玉，随后又看向他身后不时打着响鼻的追风。
就这么一句话不说地看了好一会儿，托雷斯指着吕律说了一堆鸟语。
旁边的翻译跟着发声：“这狗能算是猎狗吗？带着马，还有鹰，是不是来搞笑的，打猎，一个人，一把猎枪，一条猎狗，就足够了，就你们三个，一起上，都不是我对手。弄得稀奇古怪的，是为了装神秘？就找不出一个像样点的？用这样的人糊弄我，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这可关系到合同，我对这样的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妈的，张口闭口就是嘲讽，那么看不起人吗？
吕律淡淡地笑了笑：“本事儿，不是嘴巴说出来的，还得看各自的手段……托雷斯，希望你的狩猎能力，能配得上你的嘴，别嘴巴臭，狩猎能力更臭，你打猎是用嘴啃吗？别说，我对你倒是挺有兴趣，就喜欢虐你这样的大尾巴狼。”
反正已经说过，只要打猎打赢了就行，又不用负责，吕律哪管得了那么多，直接就怼了回去。
翻译跟着将话翻译出去，托雷斯一听，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立刻凶了过来，被另外两个老外拉住。
刚一碰面，就火药味十足，陪同人员也上前，将吕律拉到一旁，又冲着一下子变得愤怒无比的托里斯说了一通。
却见托雷斯伸手指着吕律，大吼大叫。
别的人都忙着去安抚托雷斯，燕本如上前两步，站在吕律旁边翻译：“他在问，是不是就是你跟他比？他说你一点礼貌都没有，你在侮辱他，他要收拾你。”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这就恼了，就这暴躁的脾气……不咋地，估计也就是觉得自己枪法还不错而已。”
打猎最忌讳暴躁，得戒骄戒躁，心态不稳，必然不会太过细腻，耐心上也值得考究。
一大帮子人，费了半天劲，终于将托雷斯安抚下来，他重新回到桌子边坐下，继续吃着自己的烤肉，只是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吕律，像是要把他吃了一样。
吕律冲着他淡淡地笑了笑，随着工作人员往营地屋子里走。
本来很平常的一个笑容，但是在托雷斯看来，这笑容里面就充满了挑衅和不屑，他一下子又愤怒起来，竟是一拳砸在面前的桌上，震得面前的餐盘都跳了起来。
听到声响，吕律又回头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去了侧边的屋子，安排进了房间。
紧跟着，一个肥头大耳的中年走了进来，很客气地冲着吕律伸出右手：“你好，我是京城商务厅的温志海。”
吕律伸手跟他握了一下：“我叫吕律！”
“知道，在小魏他们几个跟我推荐你以后，我也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你是这的名人，是最厉害的猎虎。就连猎场的人都知道你，一开始猎场启用的时候，管理部门还考虑过是不是把你们几个给请来当导猎员，但一看你们家庭农场办得红火，觉得请你们来这里，有些屈就，就把这想法给打消了……怎么，有把握吗？”
温志海笑呵呵地问，很和蔼的样子。
“这怎么说呢，自我感觉应该问题不大，不过还不知道具体的规则！”
既然是赌斗，肯定会有所限制，如果放手而为，吕律倒是信心满满，就怕规矩一定，束手束脚，那样会比较麻烦。
“规则得到明天，你和托雷斯进一步确定。”
温志海深深吸了口气：“事情小魏他们都跟你说过了吧？”
“想方设法赢他，不用负责！”吕律说得很简单，也很直接，这对他来说也是重点。
“对，就是这个意思，不灭灭他的威风，还真以为大荒无人了，事情已经定下，只要找到人赢了他，就签合同。”
温志海苦笑着说：“我也没想到是这么难伺候的一个人，本来还以为引着到猎场打打猎，玩高兴了就该成事儿了，谁知道，想一出是一出，说的话越来越难听，处处刁难，要不是需要这笔投资和技术的投入，真不想伺候。毛都没腿完的东西，还敢看不起人，这妥妥的就是头野兽，就欠收拾，非要收拾服帖了才能听进话，不然还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很显然，温志海一帮子人也是伺候得很恼火了，但奈何有所求，不得不克制。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领导他的公司的！”吕律笑着摇摇头。
“没办法，他有个有钱的爹，只是当个代理人过来走个过场而已，原本他们就是看上咱们这边的市场，想在这边进行投资，双方各取所需的事儿，偏偏还要作妖！”
温志海伸手拍了拍吕律的肩膀：“这次事情就拜托你了，只要事情成了，我欠你个人情。”
吕律笑笑：“我尽力而为！”
“下边给你们安排了吃的，去吃饭吧，我还得去伺候着……唉！你跟小魏几个熟识……小魏啊，他们可就交给你们了。”
“好！”
温志海和其他工作人员退出房间后，魏春安等一帮子人一下子就围了过来。
“哥们，可以啊，一点不虚！”
“这有啥好虚的，洋鬼子嘛，又不是没见过！”
吕律这辈子是第一次见鬼佬，上辈子却也见得不少，见怪不怪了：“走走走，赶紧下去吃饭！中午随便糊弄了一下，现在早就饿了。”
一帮子人下到楼下餐厅，一合计，也弄了些肉，在营地前燃起篝火，吃起烧烤，顺便喝了点小酒，吃得热热闹闹。
托雷斯似乎一下子没了胃口，愤怒地回屋子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左右，温志海亲自跑来叫吕律。
吕律到窗口边一看，见托雷斯一帮子老外已经等在下边，他也赶忙起床，简单洗漱后，跟着温志海下楼。
看着慢吞吞下楼，边走边伸着懒腰的吕律，托雷斯莫名地又一股子火气翻涌，又是呜哩哇啦地说了一通，燕本如他们也早在楼下等着了，迎上去跟吕律笑着说道：“说你不守时，让他等了那么长时间，很恼火，问还比不比，不行的话就赶紧换人。”
“昨天又没定个时间，能怪谁！”
吕律笑着径直走到托雷斯旁边：“终究是要靠实力说话，废话那么多……说吧，究竟怎么比？”
“一人，一枪，一条猎狗和一把刀，去封闭区，不允许走出狩猎范围，独弹五十发，不带吃的，不带帐篷，每人带一个报话机，防止出现突发情况，一旦使用，就表示退出，进山五天，各走各的，谁带回来的猎物价值高，谁赢！双方各出一人组队在猎场中心区域等候，只负责搬运猎物和必要时的救护，为防止作弊，不允许跟他们有任何交流。”
“就这么简单？”
“你还有别的意见？”
“除了用枪，可不可以设陷阱？”
“进了山里，各展手段。”
“那就是可以使用陷阱……很公平！”
很快，有工作人员送来十六号猎枪，和装在子弹带里的五十发独弹。
吕律和托雷斯两人，在一帮人的见证下，进行检查。
没问题后，托雷斯提着枪，领着猎狐犬，吕律则是将白玉和其它狗子交给张韶峰他们看管，坐上导猎车，前往封闭区。
吕律这算是听出来了，这不仅仅是狩猎，更是一场荒野求生啊。
貌似也不是多难！

第837章 火和盐
猎场设有四个区域，封闭狩猎区，动物饲养区和两个开放狩猎区。
所谓封闭狩猎区，其实里边生活的，就是自然繁育的野生动物，这个面积很大。而开放狩猎区面积要小得多，里面提供的，主要就是饲养动物放入其中，保证一定数量，供应给游客猎杀的，就像钓鱼的鱼塘，定量放入一些鱼在里边供人钓一样。
这就是野生和非野生的区别。
难度上，自然是封闭狩猎区更难。
一行人到了狩猎区门口就停下了，吕律和托雷斯两人相视一眼，托雷斯不屑地冲着吕律笑笑，握拳大拇指朝下比了个手势，然后领着他的猎狐犬进了大门，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钻进了林子。
吕律也懒得跟他计较，终究是要以猎物的价值来定输赢。
到时候结果出来，自然是该被打脸的就会被打脸。
他回头冲着张韶峰和赵永柯摆摆手，挎着猎枪，不紧不慢地朝另一个方向进了林子。
在猎场里，各种猎物都有明码标价，打到了那也是得花钱买才是自己的。
之所以说这是有钱人的游戏，那是进入猎场以后，除了进场费，枪支的使用、导猎员、导猎车、猎犬等等，一切用度包括打到的野物，其实最终都是要花钱的。
想要玩过瘾，随便一次活动下来，消费可不低。
既然赢者，可以带走所有猎物，那吕律可就不跟猎场客气了，自然是能打多少打多少，至于野物是不是珍稀，那也不用管。
才走了没多长时间，远远地就听到有枪声传来，吕律不由笑了笑：“动作还挺快……”
不过，他也不以为意，一路上走着，根据元宝的叫声提示，找着猎物，也在看着地上动物留下的踪迹，一路走走停停，设置些简易陷阱，用来捕捉紫貂、黄皮子和水狗子之类的小动物。
陷阱的设置，对于吕律来说，是件很简单的事儿了，没有猎具，凭借看到的各种山野材料，也能随手而为。
放出元宝逮住一只跳猫子后，诱饵自然就有了。
在找到一大蓬狗枣猕猴桃之后，剥了藤条的皮，搓出结实的绳子，绳套的布置也不成问题。
石板、木棍，树木，雪地上刨出的冰桶等等，都能信手拈来使用。
在陷阱这方面，吕律主要继承于赵团青的那些鄂伦春人的手段，更是受到梁康波设置陷阱的各种奇思妙想的影响。
几年的狩猎中，陷阱一直是他们最主要的手段，比用枪射杀的还要多得多。
当然，吕律现在想的，最主要的一个问题，是晚上的住宿和保暖问题。
这大冷天的，一夜下来，连个褥子都没有，零下二三十度的温度，没有这些东西，那可是会要命的。
对，这不仅仅是一场狩猎，还是一场荒野求生。
甚至，身上连火柴都没有带上一根，就连生火，都得自己想办法。
大半天的时间，吕律一枪未开，陷阱设置了不少，一路砍着树皮，打着拐子标记着路线，在莽莽山林里穿行，找着有用的东西。
大概因为是封闭猎场，又是刚刚启用才一两年的时间，打着保护名头的封闭狩猎区里，野物是真不少，早上的时候，元宝发现了一个树仓子，吕律做了标记，没有动它，到了下午，元宝又找到一个地仓。
林木间的缓坡上，被扒拉出一道土槽，顺着土槽往上，一个外口小，内部大的空间出现在吕律面前，他小心地趴在洞口边，朝里面看了下，一头三百来斤的熊瞎子蜷缩成一团。
地仓是在下雪之前就准备好的，此时被雪层覆盖，洞口处已经糊上一层冰霜，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熊瞎子，在吕律试探着朝里面看时，还睁开迷离的小眼睛看了吕律一眼，但也仅此而已。
吕律打量四周，深入近十多里地的位置，周边到处是莽莽山野，五天时间，貌似也搜索不了多大面积，这些地方，足够了。
这地仓子，就是个不错的宿营地。
“老黑啊，抱歉了，我看中你这个窝了。”
吕律笑着嘀咕了一句，站起身，走到仓子洞口顶上，冲着元宝发出指令：“吜吜……”
一下子，元宝冲着洞口就狂吠起来。
狂躁的声音，很快将熊瞎子拉回现实，一下子从洞里探出爪子拍向元宝，将元宝惊退。
似乎还不愿意离开这个安乐窝，它很快又缩了回去。
元宝的骚扰可不是被它一下就能结束的，反而吠叫得更加凶猛。
这一次，它一下子就冲了出来。
早在洞口上边等着的吕律，果断扣动扳机，一发独弹瞬间钻进它的脑袋。
熊瞎子一下子扑倒在地上，没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确定死亡后，吕律奋力将熊瞎子翻了个身，动刀开肠破肚，将肠肚扒拉出来，挂在一旁树枝上，心肝取出来喂给元宝，摘了熊胆。
然后，他把熊瞎子往左边，顺着雪地拖了一段让到一旁，他自己则是钻进洞里看了看，洞里面没有别的东西，被修整得挺光滑，在底部垫了些草叶，空间足够大，睡下一个人，绰绰有余，只是，那一股子腥臊味儿，有些够呛。
不过没关系，用火烧一下就好了。
接下来的问题就是生火。
没有火柴火机，没有火镰火石，只能是手动生火。
当然，吕律也有最简便的法子，那就是取一颗独弹出来，拔掉弹头，弹壳里塞上干桦树皮揉成的绒堵在弹壳里，然后将子弹重新上膛，底火被撞针引燃，继而引发弹壳里的火药，火药在将桦树皮的绒引燃的同时，也能将绒团喷射出来，直接点火。
这也有可能要几次才会成功，吕律不想浪费子弹，毕竟身在山里，万一出现突发情况，不够用也麻烦。
所以，吕律还是选择了最笨的办法，钻木取火。
当然了，钻木取火也有多种方法，有用钻棒对着木板双手搓的，但这样的法子，速度起不来，不容易将火点燃。
也能用木弓法钻木，但还需要做木弓，也挺麻烦。
在吕律看来，犁木法大概是在钻木取火中最简单的法子，准备一块干燥的木柴，加上一根比较坚硬的小棍就行。
在林子里，这样的东西随便就能找到。
大荒里的雪是干的，藏在其中的木头也是干的。
吕律很容易在雪地里找到一段干燥的桦树，用猎刀劈成两半，在其中一块上面，用猎刀几下划拉，抠出一条槽，又找了一根核桃楸干木棍，用猎刀将尖端简单削尖，寻来一些干柴后，弄了不少桦树皮和绒备着，开始了他的生火大业。
他将木棍尖端抵在木槽来，来回快速推动。
随着快速推动摩擦，木头上渐渐堆起一小撮细细的木削，并随着温度不断提升，渐渐变黄、变黑，然后冒烟，接着就有了火星。
用早准备好的火绒接住这些火星，小心护着，轻轻吹了几下，火烟越来越大，最后一下子腾出火苗。
也没怎么费工夫，就把事情完成了。
吕律拢了一大堆火，顺便也往地仓子里扔进去些燃烧物，在里边烧着。
洞里浓烟滚滚，能遮掩掉里面的腥臊味儿，把洞里烧热，蒸腾下潮气，泥土被烧热乎了，晚上躺进去也舒服。
把手脚烤暖和了，吕律在火堆上加了几根粗大的木头烧着，这都忙活大半天了，肚子还饿着呢。
这几天，能吃也只有野味儿。
可野味儿也该有点味道啊，能吃下狍子肝，但那玩意儿血呼啦的，也吃不了几口，很多时候也只是当着鄂伦春人的面不好拒绝了才吃的，真要让吕律像托雷斯那样，吃那种估计还没有三分熟的玩意，那是真吃不下。
想要有味道，必须有盐啊！
可是，哪里去弄盐巴呢？
吕律细细想了下，适合自己的，大概也就只有两个法子。
盐分是身体不可或缺的东西，长时间不吃盐，身体可受不了，也会浑身没劲，这才第一天呢，接下来四天时间。
通常情况，在野外没盐的情况下，有几种方法能给身体补充盐分。
第一种，就是从植物上获取。
吕律知道的，最容易获取盐分的植物是盐肤木，也就是所谓的五倍子，这玩意儿的叶子上会泌出一层白霜一样的东西，那就盐。
但是，现在是冬季，盐肤木枝头都变成光杆司令了，显然是不可能了。
除此之外，吕律从赵团青那里知道一种苔藓，这是麋鹿非常喜欢吃的苔藓，吃起来又咸又苦，长相酷似鹿角，他见过这种青苔，在山里生长得不算多，但还是能找到，倒是可以多弄些回来熬水，从中析出来盐分来。这是吕律可用的方法之一。
如果身体实在缺盐分了，直接喝动物的血，也能够满足。
吕律看着一旁的熊瞎子，显然是下不去口的。
还有实在没招的时候，唯有将自己的汗水啥的进行重复利用，但是，这大冷天的，身上哪来那么多汗水，有汗水也没法收集。
舔……还是算了吧！
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去找盐渍地。
山里无论是马鹿、梅花鹿还是狍子，包括很多食草动物，都靠盐渍地析出的盐分补充身体所需，盐渍地，对于吕律来说，那就太容易了。
上辈子，在这离家最近的猎场，他好歹也是混过好几次的人，不用去跟着鹿群、狍群找，他也知道有两处盐碱地。
其中一处，离他现在所在的位置就不远，是一面小石崖，从里面沁出的水就含有盐分，不少野生动物经常会去那里舔舐。
取回来熬水过滤，就能弄出盐来。
吕律当即起身，提着猎枪就走，爬到山顶辨认下方向，他认准位置，直接就找了过去。
靰鞡鞋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作响，元宝跟在身边，不急不缓，半个小时后，吕律看到了那面小石崖。
雪地上还有马鹿、梅花鹿和狍子的脚印，还有灰狗子、跳猫子等动物的脚印也有，这是个不错的狩猎点。
哪怕是冬季，盐分的消耗没有夏秋季节那么严重，也还是有鹿到这地方来。
尤其是那个梅花鹿群，脚印很新鲜。
在猎场里，梅花鹿的价值可不低。
吕律记得上辈子自己来玩的时候，打一只梅花鹿那得上万，还是人工繁育出来那种。
崖壁上，一个个冰棱挂着，整个崖壁上糊上了一层，有的地方有水珠子滴落。
吕律将冰棱掰下来，用舌头舔了下，盐味儿挺重，倒是不用去弄下边的盐碱土回去熬，直接用这些冰棱就行，看着挺纯净，都不用过滤，直接敖干弄出盐粒就行，或是化水后直接泡肉也能有咸味儿。
至于熬制的工具，有桦树皮，事情还不简单，做个桦树皮锅，只要有水，那也是能放在火上熬东西的。
见过赵永柯做简易的桦皮碗，做个大点的容器，对吕律来说也不是啥大问题。
在山里边，好点的猎人，哪怕啥都没有，一样能过得有滋有味。

第838章 猎狐犬，卒！
将冰锥冰块一根根从崖壁上掰下来，拉起衣摆兜了一堆，眼看差不多够用了，吕律带着这些咸味很重的冰块朝着选定的宿营地返回。
到了火边，就将这些冰锥放在雪地上，找了一棵桦树，剥下一块皮，简单弯成漏斗状，用两根狗枣猕猴桃的树皮搓成的细绳绑好，然后将这个斗状容器就放在火堆边，用木棍架着，防止歪倒，然后把带回来的冰锥敲碎，放在里边融化蒸发。
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不用忙着放到火上去熬煮，在这里住上一晚上，保持蒸发就行。
明天他准备将这只熊瞎子拖到路上，把设置在各处的陷阱看一下收获，猎获也送到大路上，让人搬出去，他再去跟一下那群梅花鹿。
现在，还是去打只跳猫或是其它小动物回来，填饱肚子才是主要的。
就在吕律在山里里慢悠悠转着，找寻着野物踪迹的时候，在三公里以外的森林中，猎狐犬狂吠着，在追逐一只受伤的马鹿。
托雷斯的运气极好，刚进山没多久，就看到了一只金钱豹。
他没想到，事情会那么突然，原本还想着往山里多深入一些才能找到野物，没想到，才一进来就有发现，一时间，他有些发愣。
但金钱豹也被惊动了，正是被惊动才让托雷斯注意到的，它第一时间从树上跳下来。
哗啦的树叶摇晃声响和纷纷落落的积雪，以及见到金钱豹时，立马就冲上去的猎狐犬，让他一下子反应过来，抬枪就打。
可惜啊，金钱豹下树就跑，动作相当敏捷迅速。
哪怕托雷斯自认枪法极好，也打了空枪。
猎狐犬一路追了下去，托雷斯也不想放过这只金钱豹，追着脚印往下跟。
金钱豹速度极快，短跑的速度甚至能达到百多公里一小时，但也只是短跑，坚持跑上两三百米的样子就得停下来，因为身体负荷不了。
这方面比猎豹差一点，猎豹能坚持七八百米的高速奔跑。
长距离奔跑，金钱豹也就只能维持在五十公里每小时的样子，和熊瞎子、野猪之类的动物跑起来的速度差不多。这是它们更多时候选择突袭的原因。
猎狐犬短时间被抛下，但五六分钟后还是赶上了趴在雪地里休息的金钱豹。
眼看托雷斯没跟上来，得到短暂休息的金钱豹也不惧猎狐犬，双方僵持了两三分钟，金钱豹大概是恢复过来了，朝着在一旁狂吠，不敢立马靠上来的猎狐犬就冲了过去。
对于大爪子、豹子，狗有着天性上的恐惧，也只是因为受过训练，这条猎狐犬才没有那么怕，但是想要让它单独对付金钱豹，还是做不到，也完全不是对手。
大荒里的金钱豹，那可是仅次于大爪子之下的厉害存在，体型也比别的地方的豹子要大得多，这可是能猎杀猞猁的存在。
而大荒里的猞猁，对上一条猎犬，以其灵敏，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突然看到金钱豹猛然朝着自己扑来，猎狐犬怪叫一声，掉头就跑。
可它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得过金钱豹。
本能地觉得危险袭来，它刚掉头回咬，却被金钱豹先一步咬在腹部，双双翻滚出去。
紧跟着一路快跑赶来的托雷斯远远听到猎狐犬的叫声和呜哩哇啦的撕咬声，知道情况危急，才第一天进山自己的猎狗就出问题，接下来四天时间可不好办，没了猎狗，他自己找猎物更费力，而且，夜里的时候也不安全，于是，他果断地抬起枪朝着天空放了一枪。
砰然声响中，金钱豹警惕地看向枪声响起的方向，猎狐犬也趁机跳开，往回跑。
金钱豹不敢停留，立马跑进林子里。
托雷斯看到自家猎狐犬的时候，见肚子上被染红的一片，微微皱了下眉头，帮忙检查了一下伤口，发现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些皮外伤，也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的金钱豹脚印，他犹豫了一下，终究舍不得放弃，于是，领着猎狗，顺着脚印再次追了出去。
这一追就花了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不得不说，托雷斯在猎物留下的痕迹判断上，还是有些手段，估摸着离金钱豹的距离不远后，他就开始变得小心起来。找了好一会儿，远远看到金钱豹又上了一棵椴树，可惜，距离较远，猎场里提供的双管猎枪，有效射击距离只有五十米……
托雷斯不得不再靠近一些。
只是，刚刚被惊吓过的金钱豹，正是最为敏锐的时候，听力、嗅觉更是没话说，哪是那么容易靠近的。
所以，他尽管已经走得很慢，但一旁的猎狐犬兴奋啊，有主人在，胆子更壮了，再一次朝着金钱豹追了过去。
金钱豹立马从它所在的那棵树上跳到另一棵树上，然后跳下雪地，眼看着要跑掉，托雷斯管不了那么多，抬起枪，连开了两枪，第一枪没打中，第二枪总算是是命中了金钱豹，只是打掉一截尾巴。
但也正是因此，面对赶来的猎狐犬，金钱豹几下窜到树上，嗷嗷叫着，爬到高处看着下方。
那地儿没地方逃，这下子，托雷斯放心了，打开猎枪，装上两发独弹，就站在树下，抬手一枪，这一次命中金钱豹脑袋。
金钱豹当即从树上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激得雪花飞溅。
确定金钱豹毙命后，托雷斯将朝着金钱豹撕咬的猎狐犬赶到一旁，取出刀子开肠破肚，将心脏喂给猎狗。
每次捕获猎物，这样的奖励都会有，各处的习惯似乎都差不多。
事情做完后，他将金钱豹甩在肩膀上扛着，往猎场中心地点走。
他到了猎场的这段时间，也在里面混了几天，大概地形已经很清楚，扛不动就拖，花了大半个小时，总算达到猎场中心所在的那片山间谷地。
这一来一去，已经是一早上的时间没了。
猎物被导猎车运走后，他看看负责给吕律运送猎物的导猎车，并没有多余的车辙，由此断定吕律还没有收获，心里不由越发轻蔑起来。
但事关合同，他也清楚，能多一个附加条件，会多出多少收益，只想着让吕律败得彻底一点。
于是，他转身再次领着狗进入山林。
没想到，没过半小时，猎狐犬发现了一些马鹿的蹄印，嗅过之后，冲着他叫唤了两声，托雷斯欣喜无比，这次他不想让猎狐犬乱跑了，立马取出绳带在它的项圈上系上，拉着一路追踪下去，大约半刻钟，在一条山谷间，他看到了那一群马鹿，有十多只。
这让他大喜过望，这要是全打下来，那可不得了。
他小心地避开上风方向，绕到下风口，冒着腰，提着猎枪一点点靠近。
麻烦的是，这是在开阔地带，射击距离实在太远了些，一边安抚着跃跃欲上的猎狐犬，他一点点地靠近。好不容易进入射程内，借助一蓬灌木丛的遮挡，他深吸一口气，抬枪瞄准。
砰的一声枪响，一头马鹿被命中脑袋，当即倒地。
霎时，鹿群大惊，发足奔逃。
托雷斯枪口微移，再开一枪，这一枪也命中了，只是不是要害，而是伤了腹部，依旧跟着鹿群跑进林子里。
他想那打得更多些，连忙解开绳带，发出了让猎狐犬去追击的命令。
这只是食草动物，猎狐犬对付起来，没有对付豹子那么危险，他倒是很放心。
只是，他低估了马鹿的速度，跑，向来是它们最擅长的，不是猎狗能轻易追上的。
很快，猎狐犬的叫声也跟着消失在林子里。
托雷斯提着猎枪跟着脚印一路调整呼吸小跑，追了下去。
他准备就追着这群鹿打了，要是在接下来几天的时间里，能将鹿群拿下，这十多只鹿，加上那只豹子，放在哪儿都是个非常傲人的成绩。
要知道，就即使他去阿拉斯加，一天能打到一只像样点的猎物，就算很不错了。
那只受伤的马鹿，一路跑，一路流血，将雪地沾染得斑斑点点，终究被鹿群落下。
猎狐犬终于是追上了，挡在了马鹿的前面，狂吠着，一点点靠近，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马鹿低着头提防着，一点点后退，不时抬头冲着鹿群离开的方向叫唤一声。
而也就在这时，猎狐犬一下子朝着马鹿咬来。
马鹿惊跳到一旁避开，转身顺着鹿群离开的方向跑，只是，猎狐犬一直追在后边，在一口咬到它后脚的时候，马鹿猛然调转身形，脑袋一低，冲着猎狐犬就挑了过去。
这是一只雄性马鹿，头上的鹿角最是坚硬的时候，再过上一段时间，该脱落了。
死死咬着它后腿的猎狐犬，在它转身的时候，差点被甩飞起来，刚刚松口，已经来不及跳开，顿时被鹿角挑了个正着，直接就挑飞起来，摔在地上还未来得及站起来，发狂的马鹿又已经冲到，脑袋狠狠地撞在猎狐犬身上，四蹄发力的几下蹂躏，将猎狐犬弄得惨叫连连。
紧跟着，马鹿发狂地奋蹄而起，一双前蹄对着猎狐犬就是一阵疯狂踩踏，得接连有七八脚。
这下就严重了，雪地上只剩下猎狐犬的惨叫声，再也没能力站起来。
马鹿在旁边观望了一阵，似乎是觉得威胁已除，转身缓步跑入林中。
托雷斯花了不少时间才找到自己的猎狐犬，只是，当他看到的时候，这条猎犬连肋骨都被踩断了，看着胸腔都塌下去了一片，脊柱似乎也出了问题，一双前腿撑着站起来，后半身却是耷拉在地上。
废了！
托雷斯看着眼前的一幕，知道无法挽救。于他来说，猎狗只是工具，一只没了，再换一只，只是这只他比较喜欢而已，但也不是不能换，所以，他愤怒地咆哮一声，抬起猎枪，开了第一天的第七枪，打死猎狗后，继续顺着血迹追了下去。十多分钟后，看到了倒地的那只马鹿。

第839章 很明显的劣势……
托雷斯将两头马鹿拖到猎场大路上的时候，吕律正在火边烤着跳猫子。
打了熊瞎子，元宝吃了不少心肝肺，肚子是饱的，追不了猎物，所以吕律不得不动用猎枪，一枪爆头，独弹炸烂大半个跳猫子的脑袋。
剥了皮以后，他直接用猎刀将跳猫子的脑袋斩下，其余部分，用树杈穿着，在火上烤。
眼看天色已经晚了，他趁着烤肉的时间，又去周边收集不少木柴回来，将地仓子的火力加大，继续烧着，又从红松树脚搜集来一大捆松针，也放在火边干燥着，方便晚上睡觉能舒服些。
桦树皮做成的斗状容器里，那些收集回来的冰块早已经融化，被火烤得不断地冒着腾腾热气，吕律用猎刀在跳猫子肉上面解了不少花刀，将盐水淋了一些在上面，继续翻烤，熟悉的香气渐渐逸散开来。
待跳猫子肉烤得金黄，吕律用刀子割下来一块放入口中尝了下，有了咸味，还有些涩，他知道这是崖壁上析出的水分还含有其它矿物的原因，没办法提炼得多纯净，也没那必要。
总之，比起寡淡无味强太多了，能吃就行。
元宝在旁边蹲坐着，看着吕律吃跳猫子肉，眼神随着吕律往嘴里送肉的动作移动着。
“想吃啊？”吕律注意到了元宝的动作，笑着问。
元宝偏着脑袋看着吕律哼哼。
吕律笑着用刀子割下一块兔肉送到元宝嘴边，元宝却是避开一些，脑袋往下点，小眼神不断往雪地上看，似是怕吕律不明白，还抬起右爪往地上按了按。
但看它那眼神，吕律就知道元宝是要让他将肉放在地上。
大笨狗的好习惯就是这样，不沾主人筷子夹着的东西，哪怕再想吃，连吕律用手捏着送到它嘴边的肉也不碰，像是怕弄脏了吕律指头一样。
吕律将烤肉放在雪地上，元宝这才低头嗅了嗅，叼起来在嘴里嚼着，吃完后，又抬头眼巴巴地看着吕律。
这是还想要啊。
一人一狗就这么将一只跳猫子分食得干干净净，元宝更是连骨头都不放过，趴在雪地里将那些骨头嚼得咔嚓响。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吕律钻进地仓里，将里面那些燃烧后剩下的残渣清理出来，把烤干的大捆松针铺垫进去，外面的柴火添加上一些粗大的木头烧着，钻进地仓子躺下，里面被烧热的泥土热量加上洞口火堆散发的热量，在地仓子里面感觉暖洋洋的。
吕律相信，今天晚上能睡个非常舒服的好觉。
而元宝吃完跳猫子的那些骨头，也在洞口边的雪地上趴下，蜷缩成一团睡着。
夜幕悄然降临，在另一边的山里，托雷斯从自己风衣上抽下那根戴上风帽后能将脖子位置的衣物收拢的细绳拆了下来，做了一个木弓，正在钻木生火。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后，才将火点燃。
幸好，打到的两只马鹿，他留了一块腿肉，不用去打猎，也能有得吃。
但现在，他还不敢休息，在这林中雪地里睡上一晚，寒冷才是最大的挑战。
他找来木杆在火堆边搭了一个斜架子，砍了些枝叶铺在上面，这个简单的东西，能在一定程度上将火堆燃烧的热量聚拢一部分，免得晚上被冻僵。
烤了一些寡淡无味的鹿肉吃下后，他在小棚子下面铺上草叶，添加些柴火，然后躺下。
这一折腾，至少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今天一天的时间，他没少出力，此时有些精疲力尽，没多长时间就睡着了。
只是，感觉似乎只是一合上眼睛，人就已经被冷醒，看着只剩下缕缕青烟的火堆，他赶忙往里面添加柴火，重新让火燃烧起来，觉得身体有些冻僵了，又在雪地上连做二三十个俯卧撑和几十个高抬腿，感觉身体活动开了，又开始热了，这才又在棚子下躺倒，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猎狐犬已经死掉，他也无法睡得安心。
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豹猫叫声，周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窸窸窣窣的。
感觉不太对，他连忙提着枪钻了出来，听了好一会儿，发现左边林子里似乎确实有什么东西，他不敢大意，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接连开了两枪，隐约中看到一只赤狐从一旁蹿过。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他只觉得自己脑袋始终昏昏沉沉的，捧了些积雪在脸上一阵搓揉，冰冷刺激下，他终于感觉清醒了很多。
在火堆边，又吃了些鹿肉后，他提着枪，继续上路，开始一天的狩猎。
没有猎狗，今天只能是掐踪跟随了，很快，他来到昨天马鹿群离开的地方，顺着脚印，一路追踪下去。
而吕律现在，则是用一个树杈子和绳子捆绑成的简易爬犁，拖着三百来斤的熊瞎子，下到谷地中的大路上，这玩意儿，到时候叫人来拉就行。
然后，他一路顺着返回，捡拾陷阱中招的猎物，紫貂弄到三只，黄皮子两只，还有两只狐狸和一只貉子。
猎获收捡起来，陷阱原地设置起来，哪怕没有别的踪迹，他也相信还会有四处活动的猎物，受到诱饵的诱惑，再次进入这些陷阱中。
接下来，他回到昨天发现的树仓子位置，准备他昨天发现的树仓里的熊瞎子也给收拾了，省得来回跑。
仓子离地五六米的高度，也没做其它，吕律直接带着些石块上树，爬到仓口上方一米多高的枝桠上蹲着，接连两块石头朝着仓口扔进去，吕律就听到了被石头砸得嗷嗷叫的熊瞎子的声音。
下边，元宝冲着大树狂吠不已。
在吕律第四块石头砸下去以后，熊瞎子终于彻底怒了，开始四脚并用，撑着树洞内壁往上爬。
吕律听到里面传来的声响，在树桠上站起来，端着枪瞄着仓口。
很快，熊瞎子脑袋从洞口探出，扭动着肥胖的身体挤了出来，它的注意力完全被树下元宝的狂吠声吸引，完全没注意到就在头顶，屏气凝神的吕律，正用黑洞洞的枪口瞄着它的脑袋，相隔不过几十公分。
等突然发现气味不对，抬头朝着吕律看来的时候，等待它的是一声枪响。
毫无悬念，熊瞎子身体往后一仰，呼啸着砸落在雪地上，抽搐几下，就没了动静。
这是一只雄性熊瞎子，比昨天那只要大得多，雄霸级别的存在，这就不是他一个人能挪动的了，更拖不动。
下树后，吕律开膛取胆，扒拉掉肠肚，熊瞎子的尸体就放在林子里，事情过后再找人来弄出去。
在元宝吃掉那颗熊心后，吕律领着元宝，朝着宿营地所在地方走去，沿路上，找着打了一只跳猫子。
火堆边烤了一晚上的桦树皮斗子里，水份已经蒸腾得差不多，在里面留下一层白霜，这就是盐，被吕律小心地收集起来，用块桦树皮包着，放在地仓子里，然后，他在火边烤熟跳猫子肉，伺候好五脏庙，这才提着枪朝着昨天的盐碱地走去，准备去追一下那些梅花鹿和马鹿。
而在此时，封闭猎场门口，温志海却是显得有些忧虑了。
一大帮子人，早上草草吃过点早餐，就在猎场门口守着，无论是老外，还是温志海他们，双方都在关切着两个猎人进山后的战绩。
投资合同的签署和打猎，原本八竿子打不到一处的事情，却偏偏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决定，让温志海有些无语，但主动权在别人手里，也不能不按着别人的意思来。
刚刚，托雷斯那边，又送来两只狍子，加上昨天的一只金钱豹、两只马鹿，这可是大收获。
反观吕律这边，似乎啥动静都没有，别说这些大货，就连野鸡毛都没见到一根。
很明显的劣势，尤其是看到投资团那几个守在外边洋洋得意的老外的嘴脸……温志海怎能不急。
“小张啊……小吕打猎，真的很厉害吗？”
温志海看着张韶峰，满脸怀疑地问。
“这没啥好怀疑的，不是厉害，是非常厉害，我们老五肯定没问题。”不待张韶峰回话，一旁的赵永柯倒是先说了。言语中对吕律的实力相当肯定。
“那怎么什么都没打到？”温志海不放心地追问。
“他进场的时候不是特意问过鬼佬能不能用陷阱吗，我估计，他现在应该在满山遍野地设置陷阱，这是我们进山打猎最常用的手段，收获一向比枪杀来得更有效，陷阱设置多了，那就相当于无时无刻不在狩猎，到时候一收捡回来，数量就多了。”张韶峰解释道。
在一起打猎那么长时间，都是彼此了解的人，换作是张韶峰和赵永柯进山，那也是一样的做法。
“可是，除了枪、狗和一把刀，什么猎具都没带啊，这怎么设陷阱？”
没有接触过猎人生活的温志海有些想不明白。
“设陷阱可不一定非要用猎具，高明的猎人，什么东西到了手里边，都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就安心等着吧，我们老五在追踪、陷阱、枪法上，都是我们几个当中最好的，而且，还有很多本事，我们想都想不到。
就比如，有一次在大兴安岭打猎，碰到狼群围攻牧民家羊圈里的牲口，夜里边看不见，他就能想到用烧过的石头和水制作瓦斯灯，那发出的光亮，能照亮半边天，逆风翻盘，再有，百多米距离，枪枪精准……
尤其是玩弹弓，也就是不让带那玩意儿，不然，不是我夸，凭借一把弹弓，枪都不用，他就有足够的能耐打到比那鬼佬多的猎物。”
张韶峰夸夸其谈，言语中一样对吕律充满自信：“放眼整个大荒，我就没听说过比他厉害的猎人。要不然，你以为我们每次进山打猎，去一趟每个人能分到几万块钱，是咋来的，多少猎人打猎一辈子，到头一场空，老五领着我们赶山，家庭农场办得火旺，最穷的屯子，已经变成周边最富裕的屯子了，日子过得不比城里差……有空到我们屯看看？”
“等这事儿完了，一定过去看看……”
温志海也听得充满兴趣。

第840章 还算有点良心
比手臂略粗的桦树搬弯，用树皮拧成的绳索设套，固定在雪地上的机关上，一个吊套简单成型。
在这片地方，吕律看到了猞猁和狐狸的脚印。
掉套是一种对付狐狸、猞猁、狼等一些动作敏捷，性情狡猾的猎物很好的方式，当然，绳子够结实，弹力够好，捕捉大一些的食草动物也能用。
只要猎物钻入绳套，机关触动，桦树弹起，便能将它们悬吊在空中。
一路上，吕律也没少用猎刀砍断小树，用石头敲击猎刀，将一米五六的树桩劈开，配合穿了跳猫子肉的小棍制作成夹木，这东西，不仅仅能用来捕猎狼，对付狐狸、猞猁等也有很好。
追寻着鹿道，吕律还在林间设置了不少绑在树干上，置于鹿群经过踩出的路径上的套子，没有铁丝、油绳，他只能用更粗一些的树皮拧成的绳子，结实程度，不亚于棕绳。
吕律甚至还在桦树林子里，设置了连环套。没有纲绳，他选择用手臂粗的木棒，绑在树与树之间，又在木棒上根据鹿的大小悬上一个个绳套。
这些绳套圈口比较大，鹿群若是经过，脑袋自然穿入绳套中，只要往前走，被鹿自身带着收紧，把自己套牢在里面，越挣越紧，把自己生生勒死。
吕律看着地上鹿群的脚印不少，所以直接布成连环套阵，形成四五十米长的一个区域。
他也在盘算着超前拦截一次，若是鹿群掉头顺着鹿道方向赶来，一次能捕获不少。
为了晚上吃东西方便，吕律还专门在林子边缘临近河边的地方，设置了拨楞杆子。
这是一种专门用于打鸟的简单装置，一般用于下雪以后，鸟雀无处觅食时。
在河边找一片平坦宽敞的地方，扫出一片空地，借用小树，在根脚部位横绑着一根长棍，末端连上细绳拉，将长棍拉弯，设置敏锐的机关，只要有鸟落到这片地方搜食，触动机关，长棍立马横扫而出，将措不及防的鸟类给抽死。
这机关原本是靠人隐藏起来，靠人有针对性地进行触发击打，不过，被梁康波改动变成鸟类自己触发了，用这法子，在塔河那边，打过不少飞龙，吕律也是在这里看到一群飞龙活动，才有意设置，他还顺便在雪地上收集了一些草籽撒在清理出的空地上作为诱饵。
一天的时间，就这么悄然而过，吕律在周边区域，根据猎物的不同，有针对性地设置了不少陷阱。
他不是在忙着砍木棒，就是在找藤条做绳子。
一天的时间，啥都没打，全用在满山遍野地设置陷阱这件事情上。
也只是在返回宿营地的时候，在河边发现几个水狗子捕鱼透气的冰洞，手持木棒等着，打了两只水狗子，在坡上看到个獾子洞的时候，烟熏出几只獾子，在元宝的配合下，一棒一个地敲死。
事情悄然进行着。
然而，第二天吕律去巡视这些陷阱的时候，反倒把自己吓了一跳。
桦树林子里布置连环套阵的地方，不出意外地，套到了整整六只梅花鹿，夹木夹了三只狐狸，还有一个夹木上夹着一只还在挣扎的猞猁。
猎场里没有狼，吕律也不指望夹到这东西。
一些小绳套上，套住了几只紫貂和黄皮子。
随手布置的单套上，也有猎物上套，不过被挣脱，看蹄印，有马鹿群从这地方跑过。
马鹿的脚印很新鲜，梅花鹿已经都勒死了，鹿心血啥的暂时不用管，吕律当即顺着马鹿脚印一路追下去。
结果，看到接连有吊套吊着马鹿，还有被设置的绳套拴住跑不掉的。
在这片林子里，找到了三只马鹿。
这又是梅花鹿又是马鹿的，那感觉，像是被人驱赶着追进这片到处是陷阱的林地中一样。
原本吕律就打算今天去绕前驱赶的，没想到，一夜未见，有这么好的效果，关键是，无论是梅花鹿群还是马鹿群，都是在奔逃中闯入的。
一下子就是三只马鹿、六只梅花鹿，再加上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收获不得了！
用猎刀给这些还活着的猎物补刀后，吕律看着还有七八只马鹿逃窜的脚印，都是成年马鹿，他当即追了下去，至于梅花鹿群，侥幸躲过一劫的，只剩三只半大的，和两只大的，吕律也懒得去追了，总得留点种，不能赶尽杀绝。
马鹿倒是还能打。
他一路追寻下去，花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追上了已经安定下来的马鹿群。
元宝非常配合，还是采用两头围堵的法子，让元宝守在一边，吕律循着下风方向，绕到后边，手中准备好两发独豆，抬起猎枪，动作极快地接连开枪，一下子放翻两只马鹿，其余的马鹿立马惊跑起来。
吕律一边追赶，一边往枪里填入两颗独弹。
听到枪声立马狂吠着迎过来的元宝，将鹿群吓得一个急刹，往左右两侧慌不择路地分散逃跑，又让吕律成功猎杀一只，还有一只被宝袭后给定住，这是一只雄鹿，试图和元宝纠缠的时候，被吕律补了一枪。
又是四只马鹿，剩下的，没必要追了。
将一只只马鹿、梅花鹿还有其它猎获拖出林子，放在山谷中的车道上，吕律继续去恢复和巡查那些陷阱，傍晚的时候，当他提着两只飞龙和飞龙看到林间一个吊套的时候，整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吊套吊着一个人——托雷斯。
托雷斯已经陷入昏迷，脸色铁青。
吕律看到在吊套下边，有不少野猪的痕迹，一看就知道，这货被野猪追过，手中的猎枪和刀都不知道弄到哪里去了，也就是在腰上，还挂着子弹带。
但也正因为被吊了起来，也侥幸地避过了野猪的蹂躏，就这么悬在离地一米五六的地方。
这里是他设置了用来吊马鹿的，考虑到马鹿体型较大，身长一米四五，高一米三左右，设置的吊套一般都是套在脚上，这套着脚提溜起来，肯定超过两米，而且，马鹿的体重不轻，两百来公斤，想要吊起来，绳索必须够粗够结实，选用的树那也得有足够的弹力。
树大了，吕律一个人也压不弯，也只能选择那些比较小的，为了有足够的弹力，吕律选这位置，可是用了紧挨着的三棵小桦树，弹力强劲，吊得又高……
万万没想到，马鹿没吊着，反而把人给拴着脚吊起来。
明明说好各走一边的，不知为何，这家伙越界了。
吕律试了一下鼻息，发现气息微弱，也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冷得跟个冰块似的，冻僵了。
“我艹……”
吕律心头一惊，这货要是完蛋了，狩猎比赛没了意义，那所谓的合同，也得告吹。
得赶紧救人！
吕律不敢大意，赶紧拔出猎刀，砍断绳索，将人接放下来，略一检查，发现他双脚都被勒得淤青了。
可现在所在的位置，隔着封闭猎场的中心点，少说也有十多里地，再看看这天色……耽搁不起。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报话机，赶紧打开开关，呼叫猎场中心的导猎车，结果，发现隔得太远，啥反应也没有，至于猎场门口的那些人，更是不用想了。在这山里，就即使要用报话机联系上别人，也要背着走不少路程。
“妈的……”
一想到这货死了，责任还很有可能会怪到自己身上来，兜都兜不住，吕律不由暗骂一声。
眼下，只能想方设法救人了。
冻成这样，是真的等不起，而且，天晚了，温度又降了不少。
最近最好的地点，还是他自己的宿营地，至少能保证温度。
吕律背起托雷斯，赶往自己住宿的熊仓子。
抄着近道，再不去管那些没查看的陷阱，吕律一路疾走，气喘息息地奔行大半个小时，总算到达地仓子，第一时间将冒着缕缕青烟的火堆拢着火，再看看托雷斯，这被冻僵的样子，也不能直接用火烤热，容易出问题，吕律唯一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用雪搓。
解开他的衣服铺垫在雪地上，一捧捧的雪放到托雷斯的身体上，吕律双手不停地在他身上搓揉。
此时此刻，那点微弱的鼻息，成了吕律最大的指望。
就这样，一把雪接着一把雪地，吕律的手都搓得红肿起来的时候，托雷斯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闷头在他身上搓揉的吕律，他大概是反应过来，吕律这是在救他，用微弱的声音冲着吕律说了最蹩脚的两个字：“谢谢！”
“你就别谢了，你要能活下来，该我特么谢你！”
吕律也不管他听得懂还是听不懂，嘀咕了一句，手下却不敢停，不停地用雪搓着，手脚也不放过。
托雷斯醒来，他也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在他手脚能动的时候，赶忙用他的衣服将他身上的雪水擦干，又给他胡乱套上，将他拖进地仓子里的干草中躺下，吕律加大柴火，试图让地仓里的温度适当地提升一些。做完这些，他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直接就累瘫了，一双手更是麻木。
背着那么大块头的家伙走了那么远的路，还不敢有停歇地帮忙用搓雪的法子救助，这一番折腾，吕律差点虚脱。
两人都没有说话，吕律一直缓了大半个小时，总算觉得恢复了些力气，此时，天也早已经暗了下来。
得，就在这过上一夜吧！
在火边将兔子剥皮去除肠肚，用雪简单搓洗后，杈在火上烤着。
原本他想把两只飞龙怼火里直接烧，但想了一下，喝点热汤也不错，而且，托雷斯也需要，于是，吕律用那个桦皮斗化雪烧水，汤里略微撒上些盐，加上看到后随手弄来的小根蒜，将剥了皮砍小的飞龙给煮了。
自己先喝上一些，吃了两块飞龙肉后，吕律将被烧得漆黑的桦树皮斗递给在地仓子里躺着的托雷斯。
熊瞎子住的地仓子，里面刨出的空间不小，托雷斯倒也能坐起来，接过飞龙汤，趁热喝了起来。
结果，这一喝就停不下来了，这家伙也不厚道，直接就喝了个干干净净，肉也一点没剩下，看着恢复了不少笨拙地爬出来的托雷斯放在一旁的桦皮斗，吕律忍不住嘴角一阵抽搐。
更让吕律郁闷的是，托雷斯的目光，还盯在火上烤着的跳猫子肉。
这是还想吃啊！
吕律不由摇了摇脑袋，等到跳猫子肉烤出来以后，想了想，还是给他分了一块。
这货倒是一点不客气，接过去就啃。
吃饱后，吕律摸索着到周边去寻柴火，元宝也跟在旁边，在吕律拖着木柴往回走的时候，它也叼着一根跟上。
感觉晚上燃烧的柴火差不多了，吕律选着粗大的放在火上烧着，见托雷斯再次钻进去睡着，冲着他叫唤。
他点着明子火把看了下，见托雷斯特意留出个位置，这是示意他也进去睡。
吕律微微笑了笑：“还算有点良心！”

第841章 荒野生存大师、狩猎专家
已经是第四天早上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吕律钻出地仓子，往火堆里添加了些木柴。
昨天晚上弄回来两只飞龙，外加一只跳猫子，被托雷斯狼吞虎咽地吃了大半，吕律只是吃了个半饱，每天在林中折腾不少，需要不少食物，他早已经觉得肚子饿了。
顺着山坡下到谷中大路上，从打到的梅花鹿身上，剥了皮，剔了一大块鹿肉回来，一部分用火烤，一部分切成薄片，用桦树皮斗煮。
刚把鹿肉架上去没多长时间，托雷斯也闻着味儿一样，从土洞里钻了出来，看他伸懒腰的样子，身体似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对着吕律呜哩哇啦说了半天，又比又划的，吕律大概能猜出，他是想吃过东西后去找他的刀和猎枪。
这是还想继续比吗？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暗骂一句：“妈的，都已经救了你一命了，还不知足呢！”
不过，吕律也不虚他，正好，还可以多打点猎，他也不想错过这好机会。
托雷斯在吃过吕律弄出的烤鹿肉和鹿肉汤以后，起身顺着吕律昨天背他过来的脚印往回走。
负重不同，在雪地上留下的脚印深浅也不同，这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来。
吕律也不去管他，吃饱喝足后，挎着猎枪，领着元宝，去巡查自己设置的那些陷阱。
大概是昨天捕捉的猎物太多，动静也太大，今天的收获并不多。
想到明天下午就该找人往回运猎获，时间不是那么充裕，吕律干脆将检查过的陷阱，顺手给拆除了，省得离开后，留下的陷阱遗祸其它猎物，这样的陷阱，也不会有多少收获了。
谁知道，没过多长时间，托雷斯又小跑着回来，猎枪找回来，猎刀也找回来。
然后……然后就一言不发地跟在身后，看着吕律捡拾猎物，也看着吕律拆除那些各种各样的陷阱。
尤其是在看到那些陷阱后，他充满惊奇，很多地方，他完全想象不到还藏着有危险的东西，打猎的时候，陷阱是必须掌握的技巧，他自己也懂一些，只是并不是有多精通，他更相信手中的猎枪，而现在，看到这些看似简单，实则有种种考量，就地取材的精妙陷阱，他才发现，自己对于陷阱的知识有多贫乏，而且太过小看了。
像个好奇宝宝似，每到一个陷阱旁边，托雷斯甚至拦住吕律，蹲着先研究一阵子，不时的冲着吕律比划大拇指。
花了一早上的时间，吕律终于将陷阱拆完，猎物不多，只是夹木上夹住的两只紫貂和一只狐狸，还有绳套套住的两只狍子。
托雷斯突然间变得很主动，帮吕律扛着一只狍子，送到谷地中的大路上。
等他看到那些在路上雪地里已经被冻得梆硬的猎物后，整个人惊呆了。
野物分成三个地方堆放着，大大小小有几十只，单是大型的，就有两只熊瞎子，七只马鹿，六只梅花鹿，单是这些东西的价值，就是托雷斯所打的那些猎物的数倍，还有不少紫貂、狐狸、黄皮子、獾子、貉子。
托雷斯跑的是一条线，吕律却是大面积撒网，猎获没有可比性。
“哦……迈噶！”
这是托雷斯想象不到的，那么多东西，只是三天时间的收获，他自己心里很清楚，再给他五天时间，也未必能弄到那么多猎物，他才发现，之前的蔑视有多可笑。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吕律不但陷阱设置得精妙，枪法也相当不错，开过枪的次数不多，但每一只猎物，都是一枪爆头灭杀，精准得害怕。
还有，在这荒野中生存，他自己也没法比，看看吕律选的位置，再看看吕律吃的那些东西……一个是求生，一个简直就是在享受，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心里对吕律的佩服，那是五体投地。
见托雷斯一直跟在自己旁边，吕律也知道，他没有继续打下去的念头了。
猎获都集中起来以后，吕律也不再墨迹，挎着枪，连翻数道山梁，前往猎场中心。
看到两人并肩而来，在猎场中心木屋烤火等着的两名导猎员和两个老外，都觉得很奇怪。
不过，总算是有了翻译，吕律能弄懂托雷斯说的话了。
呜哩哇啦跟几人说了半天，大概意思就是他对吕律设置的狩猎陷阱、枪法都相当佩服，也说了是吕律救了他的命，输得心服口服。
吕律也趁机问道：“托雷斯，你是怎么撞进我陷阱里边去的？我们走的可不是一个方向。”
托雷斯又说了一通。
通过翻译，吕律才知道，托雷斯是第一天进山就遇到了那群马鹿，打了两只，狗就被弄死了，第二天继续追踪那群马鹿，想着要将马鹿一网打尽，只是一天下来，先遇到一群狍子，打了两只，后来又继续追踪马鹿，又遇到了一群野猪。
感觉距离鹿群还比较远，他觉得打上两头野猪也不错，结果，一枪朝着最大的野猪打过去，两枪过去，一枪命中野猪肩头，一枪打空，于是，被野猪悍不畏死地好一阵追撵。
也幸好，他人高马大，跑得快，又能借助林木阻挡，总能及时避过，在这逃亡过程摔倒过几次，猎枪弄丢了，刀也丢了，还差点被大炮卵子给挑了，一路瞎跑，这才撞进吕律的吊套中，被吊了起来。
炮卵子在下边够不到他，哼哧半天后，自己走了，而他自己，则是被吊起来的时候，晃悠中撞在树干上，被撞晕过去，直到吕律将他救醒。
只是，他有些奇怪，吕律怎么会带着盐。
吕律也大概明白了，那些马鹿、梅花鹿估计就是被他惊到了，这才顺着鹿道往回跑的，撞进了本就在等着它们的那些陷阱中。
他解释道：“山里食草动物知道哪里有能补充盐分的盐渍地，用富含盐渍的泥土或是冰水，就能通过过滤蒸发得到盐，我的盐就是从一面富含盐碱的石崖上获得。”
托雷斯微微点头，又冲着吕律伸出大拇指说了些话。
导猎员翻译道：“他说你做的肉汤和烤肉都很好吃，回到营地后，还想吃上一次。他还说，你是真正的荒野生存大师、狩猎专家。”
吕律面皮忍不住抖了一下，暗道：你可别跟我提大师、专家这两词了，这可不是啥好名头。他更关心的问题是：“那合同能签吗？”
只要答应能签，事情就算办完了，温志海那里的关系也算是搭上了。
听到翻译的话，托雷斯连声说：“哝迫波了们。”
这次吕律听懂了，是没问题的意思，他这才说道：“想吃，回到营地可以再做！”
听到这话，托雷斯显得很高兴，上来就给吕律一个拥抱。
吕律倒也没啥不习惯，以前也跟鬼佬打过交道，这样的拥抱，不是第一次。
事情完成，狩猎也没必要继续下去，吕律直接让导猎员送他们出去。
温志海等一帮人都在封闭狩猎区大门口等着，那里的火堆几天时间下来，就从没有断过。
现在，不只是温志海，就连张韶峰和赵永柯都觉得有问题了。
第一天没带猎物出来，他们觉得很正常，可是第二天没有，第三天也没有，现在都第四天了，还是没有。他们现在担心的，不是打到多少猎物，而是担心吕律是不是在里面出啥事了，不然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第二天托雷斯送出来两只狍子后，第三天也没有弄出来任何猎物。
和那几个外国佬的幸灾乐祸相比，几人就显得很焦急了，不时就起身到猎场门口朝着里面张望，走来走去的。
直到听到深处传来导猎车的轰鸣声，一帮子一下子涌到门口，却见两辆导猎车，各自拉着吕律和托雷斯两人一前一后地返回。
“咋回事儿，咋还一起出来了？时间也没到啊。老五，你没事儿吧……猎物呢？”
在车子驶出封闭猎区大门，吕律领着元宝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张韶峰立马迎了上去，转着看了一圈，见吕律没事儿，这才满脸疑惑地问。
“打结束了那就出来了呗！”吕律笑着说道。
趴在一旁的白龙它们在见到吕律的时候也立马围了过来，冲着吕律蹿跳着。
温志海也赶忙迎了过来：“小吕啊，究竟是咋回事儿啊？猎物没打着？”
“打着了，没拉出来，也没多少！”
“那是赢了还是输了？”
“反正托雷斯答应签合同了，没有附加条件。”
温志海愣了一下，还不待他多说什么，就见托雷斯乘坐的导猎车也在门口停住，跳下车后，他直接就先朝着温志海走了过来，用英文和温志海交流着。
吕律则是朝着在猎场远处雪地里吃草的追风吹了声口哨，追风抬头朝着吕律这边看了一眼，嘶鸣一声，立刻朝着吕律狂奔过来，一路上，雪花飞溅，长鬃飘飘，如同雪地里飞腾的黑龙。
在场的人，除了张韶峰和赵永柯已经见怪不怪，其余人却是显得很惊讶，惊奇地看着追风。
吕律迎了上去，追风到了旁边，奋蹄而起，急急地停住身形，这一幕，悍威凛然。
吕律进猎场的几天，一般人不敢近身，追风就一直在附近游荡着，晚上会回到营地，张韶峰能去喂些草料，两匹鄂伦春马也整天跟着追风在四处搜食野草。
在追风四蹄落下的时候，吕律让元宝它们留下，翻身上马，骑着朝猎场大门口赶去，他准备开车去拉那些野物。
车子很快开过来，他冲着张韶峰和赵永柯说道：“走，帮我去装猎物……呃，能不能再来几个导猎员帮个小忙？”
不少猎物挺重，单是他们三个人，可不容易抬上车。
已经得知吕律赢了比赛的温志海早已经喜笑颜开，赶忙招呼几个导猎员开着导猎车去帮忙。
一群人到了吕律堆放猎物的地方，看到那些猎物的时候，当场就有导猎员咋舌了：“天哪，从进去到出来，这才三天时间，咋打了这么多猎物，还都是好货大货……这简直是屠杀！”
吕律笑道：“机会难得，可不得多弄点，也不多了……反正有鬼佬付钱！快快快，帮忙装车，对了出去后，别忘了那两只狍子，两头马鹿和那只金钱豹，那也是我们的！”
一番话，听得张韶峰和赵永柯咧嘴直笑，几个导猎员却是满脸苦笑：这感觉，咋这么财迷？
“赶紧弄点肉喂喂白龙它们，几条狗子在你进去后，谁喂东西都不吃，算到现在，都快四天了。”张韶峰催促道。
猎狗在一般情况下，饿上两三天没啥问题，而且，通常是小的狗比大的狗耐饿，活动量小的狗比活动量大的耐饿。白龙它们，都是大狗，好在这三四天时间，就一直在门口守着，活动量倒也不大，不过，肯定也相当饿了。
吕律赶忙取出猎刀，直接找着最肥壮的熊霸，拨开皮毛，找着脂肪厚的肉割下几大块，割小后分别喂给几条狗子，看着它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吕律心里多少有些愧疚，早知道是这样，该让它们留在家里，陈秀玉还能给它们喂些东西。

第842章 来吧，展示！
所有猎获装在吕律开来的汽车里，都是些大家伙，还得堆叠起来才行，装了满满一车。
元宝、白龙它们也已经吃得肚子鼓鼓的，等着装车的时候，就在雪地上翻滚，用雪擦洗着皮毛，起身后，猛力一抖，雪屑如雾，看上去一下子精神了很多。
吕律也去帮忙，七八个人装那些猎物，都挺费劲，还好已经冻硬了，不然，软塌塌的更难搬动。
车子装好，吕律开着车返回封闭狩猎区大门口，一大群人看到吕律车上的猎获，都呆住了。
除了马鹿、梅花鹿，居然还有两头熊瞎子和一只猞猁，这些玩意儿，可不是那么轻松就能对付的。
而且，紫貂、黄皮子、狐狸都是极其机敏的动物，追捕的难度可不比马鹿啥的容易，里面也有不少……
猎场的导猎员和管理员傻眼了，那几个老外更是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之前有多轻视，现在就有多震惊。
而吕律则是觉得很平常，他不过是去找了个宿营地，辐射周边，弄了些陷阱，开了几枪而已。他直接将车子开到托雷斯打来的五只猎物旁边，招呼着几人装上车，这才冲着在一旁笑盈盈看着他的温志海和托雷斯说道：“这些猎获，我全带走，没啥问题吧？”
温志海看着这情形，忽然觉得吕律相当可爱了，连连点头。
事情办成，很难不可爱！
“还有两万美刀！”吕律强调。
托雷斯听翻译解说，也被引得笑了起来，当场就让人给吕律递来两沓百元美刀，被吕律接过来装兜里。
“我们的事情忙完了，也就不耽搁了……”
猎物都装上车，篷布盖上，吕律稍稍舒了口气，转头对着众人一通扫视，目光最后落到温志海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你是猎场的负责人？”
“对，我是猎场负责人董川！”中年目光灼灼地看着吕律，并上前走了两步。
“有件事情想跟你商量下……”
“啥事啊？”
“我在猎场里转了一圈，发现你这猎场吧，总有些不对味，你看看你的猎狗，用的全是国外的，那些玩意儿，哪有大笨狗好用啊？”
“嗯？”
“我意思是说，咱们大荒里的大笨狗也相当不错，就比如，我这几条狗，上山能驱狼撵熊逐虎，在家能看家护院带孩子，不比那些猎犬好用啊？”
“有那么厉害？”董川有些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张韶峰笑道：“老话就说了，三只大笨狗能驱狼，五只能撵熊，而且，就这几条大笨狗，那是见到大爪子都敢直接上前咬的，你身为猎场负责人，应该知道，早年间山里人就靠它们驱赶老虎的，死在我们老五手下的老虎都有三只……不，两只，这还有假？”
“那你想说啥？”董川转头看向吕律。
“我想说，大笨狗一直以来，总被人小看，各种瞧不起，实际上却是最优秀的狗，你这猎场里，该给它们一个位置。身为大荒里的猎场，就该有大荒里的特色。大笨狗、鄂伦春猎犬，那就是最适应大荒的。
还有啊，看看你们那些营地，弄啥欧式风格，大荒里的木刻楞不好吗？鄂伦春人的撮罗子不好吗？大荒里那么多游猎民族，尤其是鄂伦春人，那更是有着猎神的称号，这些原生地道的东西，那是千百年来的生存智慧传承下来的结晶，就这么被抛弃了。
还有，用啥导猎车啊？骑马不好吗？鄂伦春马，那是最能穿山越岭的马匹，能过塔头、能过独木桥，能驮着人从山坡上滑雪而下，能跟野物战斗，而且，只需要很粗放的管理，就能生活得很好，这些原生地道的东西，不比你这些轰响着进山的机器强？
猎场，不仅仅是打猎的地方，更是体验野趣，体验大荒原始味道的地方，像你们这样搞，反倒失去了最本质的味道，这有啥意思？
换个说法，就即使你这里接待老外，我想老外想体验的，也该是咱们大荒里的味道，弄些啥欧式建筑，跑大荒里来打西方风格的猎，有病啊，去国外猎场看看，咋没有把中国风带进国外猎场的？弄的是些啥玩意儿，不觉得本末倒置了？”
吕律巴拉巴拉一通话，说得一点都不客气，把猎场说得一无是处。
一时间，董川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以后，他才说道：“你的意思是……”
“我在秀山屯有鄂伦春马养殖场，是我师傅鄂伦春老猎人赵团青管护着，用的是鄂伦春人的养护法子，养殖场里还有放养的梅花鹿，还有养殖的大雁、飞龙、林麝，还有这些大笨狗，如果有需要，我哪里都能给你提供……”
吕律笑呵呵地说道。
董川一下子反应过来，感情这是来搞推销的啊。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温志海，笑得有些尴尬。
温志海面色却是有些严肃，他看看吕律，又看看董川：“我觉得小吕说得挺有道理。”
董川又愣了一下，心说：人家刚帮了你大忙，你当然替人说话！
托雷斯也在这时候靠拢过来，吕律在和董川说话的时候，翻译人员也在不停地翻译给他听。
“我觉得，吕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今天我去跟着吕先生看了，才真正体会到，狩猎不是抬着枪在猎场里面横冲直撞，追求杀戮的刺激，而处处都是智慧，生存的智慧，这是种很好的，令人向往的原生味道，属于大荒里的味道。我一个外国人跑到大荒打猎，却没有体验到大荒的感觉，这很无趣。”
托雷斯说到这里，又转头看向温志海：“我们回去研究一下，我忽然有个想法，想给吕先生，投资一个猎场，就按照他的方式来，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这种时候，燕本如自觉地凑到吕律他们旁边，小声地翻译着。
吕律听到托雷斯这话，微微愣了下。
他没想到，自己一通话，原本只是想从猎场拉笔生意，主要是针对鄂伦春马、梅花鹿的，却没想到，好像引来了一笔投资。
对于吕律而言，无论是鄂伦春马、鄂伦春猎狗还是大笨狗，在他心里都有很深的情节，尤其是想到后世，鄂伦春马成了保护培育才苟延残喘的品种，大笨狗、鄂伦春猎犬，也越来越不被人看中，那整天趴在门口看家护院，跟着主人吃着粗茶淡饭依旧忠诚、热情的狗子，变成了一只只莫名其妙的需要好吃好喝伺候的宠物犬、外国犬，甚至走遍数座村落看不到一只大笨狗的情形，真的很不是滋味。
而且，就即使看到了，也大多逃不了被宰杀拿去吃掉的命运。
不该是这样子的！
上辈子，吕律没有这方面的觉悟，可现在不一样，走了赶山的路子，有元宝，有大葱它们。
它们，已经在这几年打猎的过程中，融入了吕律的生命，成为不可或缺的伙伴！
若是有一个猎场，那么，养殖多种野物，将成为顺理成章的事情，也是推广饲养大笨狗、鄂伦春猎狗、鄂伦春马的途径。哪怕禁猎后，也能通过这种方式，将这些在山里生存的智慧给传承下去，而这带来的旅游、餐饮、食宿等，甚至能把整个屯子都带动起来，体会下大荒人的生活，也是极好的事情。
这在后世旅游业兴起的时候，也是个很赚钱的门道，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是那样。
吕律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很多好处。
但他心里，也只是激动了一下，毕竟，这是托雷斯还未做出的决定。
当然，他期盼有这么一天。
一听到投资，温志海似乎一下子来了兴趣。
那是一大笔外资的引入，好事儿啊！
“如果托雷斯先生感兴趣的话，当然欢迎！”温志海笑道：“不过，这事儿，得跟哈尔滨商务厅商量接洽，我也可以帮忙引荐，当然了，猎场的建立，也得国土资源进行批复允许才能建立。”
“关键还是钱……这对我来说，不是问题。”
托雷斯笑着说了直击命门的一句话，然后转身走到吕律面前，看着簇拥在吕律旁边的元宝，以及现在又被赵永柯交还，在吕律肩膀上站着的白玉，还有一旁草地上刨雪吃草的三匹马，很认真地说：“我想投资个猎场全权交给吕先生，按照吕先生自己的方法经营，感谢吕先生的救了我的命……不过在此之前，吕先生，我还是想看看你说着那些，关于你的狗、鹰和马。”
“没问题！”
这等好事儿，吕律又怎会跟他客气。
托雷斯的话，无异于是对吕律说：来吧，展示！
吕律的枪法、陷阱等技艺毋庸置疑，但见吕律把自己的猎狗、马匹也说得那么厉害，也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包括那只看上去很漂亮，有着特别爪子的鹰。
吕律也不介意让他见识一下，让他好好感受下自己的这些伙伴的厉害。
后世，人们只知道对外国人开放的国际猎场二十五处，其实，国内大大小小的猎场数不胜数。
而且，相比起其它方面的投资，搞个猎场的风险要小得多，而受益稳定、可观。
吕律曾看过一份清单，是关于木兰国际狩猎俱乐部的，占地面积只有十五平方公里，比起桃山猎场那就小太多了。
这是个豪奢的游戏，人家就以每年接待四百五十人计算，客房收益130万、狩猎收入300万、游艺接待收入七十万，年总收入为五百多万，纯利二百多万，再加上部分优惠政策，前三年，免交所得税收，建猎场花了一千一百万，不过四五年就回本。
吕律细细一想，自己的这些人手，貌似也充足，完全可以经营下来，顺便，养殖的发展供应猎场，自成体系……以后旅游业的发展，也是大方向啊，早点搞起来，那也是件好事儿。
而且，赵老爹、赵永柯包括塔河的托木伦他们……鄂伦春人风格的猎场建立起来，貌似也不是什么问题。
梁康波、张韶峰、雷蒙等，都是好猎手，再物色或是培养几个，以他们的水准，承担起导猎员的任务，那也是绰绰有余。
怎么想，都是能干的事情。
所以，吕律笑着看向托雷斯：“明天，会让你见识到的！”
今天已经晚了，想要展示，明天领着再进山一趟不就完了，那还不简单。

第843章 好神奇
一帮子老外，再没有初见时那种居高临下俯视吕律等人的姿态。
托雷斯特地到吕律他们所在的猎人营地的房间里来邀请几人共进晚餐，当然了，也有着想要好好品尝下吕律手艺的想法。
托雷斯进山三天的时间，所吃的都是些寡淡无味的东西，吃到吕律弄的烤肉和肉汤，那些加了些盐和小根蒜的简单东西，却是让他惊艳到了。
见过不少世面的吕律又怎会怯场，让猎场弄来几只飞龙，打理出来以后，就按照鄂伦春人最地道的做法：一手拿着飞龙，另一只手不停地用勺子将锅里的沸水舀出来，浇在飞龙肉上，边浇边转，烫到五六成熟的时候，再将整个飞龙连同蒜末、葱花一起放入没有放入一滴油的沸水中煮上五分钟时间，做出飞龙汤。
这样做出来的飞龙汤清淡，色白无杂质，喝起来清香可口，鲜味难挡。
为了让几人见识到鄂伦春人的风味，吕律特意找猎场的人问了下，得知托雷斯在之前还猎捕到一头驼鹿，他干脆将驼鹿鼻子要来，这可是鄂伦春人待客的上等佳肴。
鄂伦春人称驼鹿为犴。
吕律也打到过驼鹿，这动辄几百公斤甚至比牛还大的野物，本身的肉就肥而不腻，而最精华的，莫过于鼻子。
也正是因为他猎取到了，所以闻讯而来的赵团青，也让他见识到了犴鼻子这道美味。
犴鼻子有两种吃法，一种是直接将犴鼻子割下来，直接放在炭火上烧烤，待皮毛烤焦后，用猎刀将毛灰和焦皮刮掉，清洗后放入吊锅，用清水煮上四个小时左右，煮烂后切块沾着盐水吃，味道别具一格。
而吕律做的是另一种，将犴鼻子打理出来，用文火煮烂，捞出来晾凉，形成胶冻，用猎刀切成小块装盘，沾着盐水吃，这是一样清香扑鼻让人胃口大开的好东西。
鹿肉自然也少不了，包括炒熊腿肉，烧狍头、狍肝，以及鄂伦春人的手把肉，林林总总，弄了好几个硬菜。
吕律主厨，托雷斯一帮子人也好奇地跟在一旁看着，充满着兴趣。
这些做法，有的精细无比，有的却又显得很野很粗犷，花费了不少时间，东西端上桌的时候，这个就没怎么吃过大荒美食的老外，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吕律也表现出很好的礼貌，一样样地解说、招待，别说这几个老外了，就连魏春安、温志海他们几个没少吃好东西的人，也都有了很新奇很美味的体验，对吕律的厨艺，那是夸赞连连。
反倒是张韶峰、赵永柯两人觉得正常，因为都没少吃野味的缘故。
这可把托雷斯吃高兴了，饭后，当场就跟温志海把投资合同给签了，事情终于落定，这让温志海看向吕律的眼神，充满感激，直言欠了吕律一个大人情，以后有事儿尽管来找，只要合理合规，一定安排妥当。
晚上的时候，吕律让猎场备了些草料，好好将三匹马喂过，给元宝它们也补喂了些肉，这才安心回到房间里，舒服地睡了一觉，直到第二天托雷斯亲自来敲门。
起床后，一帮人吃了猎场安排的早饭，托雷斯就开始催着吕律进山了。
托雷斯带了个下属，加上吕律、赵永柯和张韶峰三人，还有也想着跟上去见见世面的魏春安、温志海等人，去的地方，依旧是封闭猎场，主要是托雷斯对那些人工培育出的猎物不感兴趣，还是觉得野生的更有挑战。
吕律干脆让张韶峰将他的鄂伦春马让给托雷斯骑着，他和另外一个老外则是乘骑猎场提供的马匹，为了让托雷斯体验鄂伦春马的好处，吕律特意选着山地，沼泽地走了一圈。
就在这行进过程中，让他好好见识下鄂伦春马的种种优点，当然，吕律也没少从中解说。
鄂伦春马那些常年在山林中穿行所掌握的技能，甚至是刻入骨子里的，那可不是简单驯养就能出来的技能，每一个感觉都那么不凡。
不远处，有只紫貂在雪地上奔行，然后快速窜上一旁的红松树。
吕律纵马奔腾，快速靠近，也没动用猎枪，而是取出一把新做的火琉璃弹弓，弓皮一甩展开，随手往弹兜里面装入一颗泥丸，追风平稳的奔行中，吕律很自然地一拉一放，只听啪的一声，枝头蹦跳着的紫貂应声掉落下来。
马在跑，紫貂在跳，这样的条件上，哪怕是用枪也是极高的难度，这有不少因素需要考量。
而吕律只是凭借一把小小的弹弓轻易做到了。
精妙的把控！
在吕律将紫貂提回来的时候，让托雷斯惊讶的，不是紫貂，而是吕律手中的小弹弓。他好奇地接了过去，翻看半天，直接就开口讨要：“能不能送给我？”
“当然可以！”
只是一把弹弓而已，吕律没啥舍不得，点头答应下来，顺便送给他几颗泥丸试射了几下。
第一次使用的托雷斯显然没有丝毫准头，没有一下是命中的，但不妨碍他觉得弹弓这做工很漂亮的小工具很有意思，当成是一件很有意义的礼物。
然后，几人继续在山里游荡，吕律也在时刻注意着元宝的反应，半个小时后，在山坡草地上，元宝发出了叫声。
“草地里有一只狐狸！”吕律肯定道。
托雷斯远远打量着草地，没看出有什么东西，不明白吕律为什么这么笃定，于是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的伙伴告诉我的！”吕律指着元宝他们几条狗子说道：“在我们猎人眼里，猎狗、马匹，都是我们最好的伙伴，我们彼此相依，成为一个整体。每当有危险或是发现猎物，它们都能立刻提醒我。我们彼此善待，而不是单纯地看作是狩猎工具。”
托雷斯沉默了好一会儿，估计是想到了那只死去的猎狐犬，好一会儿才说道：“能发现猎物，是猎狗该具备的能力，可它没有告诉你草地里一定有只狐狸。”
“不，它告诉我了，这是我们之间的默契。”
吕律笑道：“不信，咱们再往它们给我指引的方向走走！”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果然远远地看到草坡雪地上一团红色的身影，正在草地上嗅着什么，忽然，像是发现什么一样，那赤狐忽然蹿跳起来，脑袋直直插入雪层中，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叼着一只老鼠。
“还真是狐狸……”
托雷斯惊讶之余，笑着问道：“你的这几只狗，能逮住那只狐狸吗？”
“只是一只狐狸而已，还不用我的狗出手！”
吕律既然是展示，当然得让托雷斯好好看看，他解下白玉的眼罩，左肩一抖，白玉立马蹿飞出去，很快升到高处。
突然蹿飞起来的白玉，立马惊动了正低着头准备享用美味儿的赤狐，它警觉地叼着到嘴的老鼠，抬头看着高处盘旋着的白玉，原本还不想跑，但注意到在草地边缘，隔着百多米远的吕律等人后，它毫不迟疑地掉头就跑，在雪地上一蹿一蹿的，速度不慢。
早已经捕捉到它身影的白玉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立马狂振几下翅膀，双翅突然收敛，俯冲而下，如同离弦的箭矢，射向赤狐。
那赤狐也是警觉，眼看着即将被扑倒，果断一个灵巧转弯，避过白玉的抓捕。
白玉反应更快，一爪落空，立刻猛地狂振翅膀，扇得雪屑飞溅，再次顺势飞高，紧跟着，又是一次俯冲而下。
这一次，速度更快，赤狐再次转向飞逃，被被白玉及时地扇动翅膀轻轻拐了个弯，快速拉近距离。
眼看着跑不掉，赤狐也豁出去了，竟是一转身，纵跃起来，咬向白玉。
结果迎来的是白玉的一双利爪，紧紧地抓到了它的脑袋上，尖锐的玉爪，如刀一样切入皮毛中，死死扣住，白玉被赤狐的重量带着坠向地面。
一狐一隼，疯狂地在雪地上扭打起来。
只是，到了现在，赤狐双爪已经控制住它的脑袋，又咬不到白玉，仅靠着四蹄的踢蹬，却缕缕被白玉狂振的翅膀给格挡或是避让开来，顺便抽了它几翅膀的同时，狠狠地朝着赤狐的眼睛就啄了下去，紧跟着就是脑袋。
赤狐的头骨，面对白玉锋利的喙，轻易被洞穿。
一行人朝着赤狐赶过去的时候，看到那赤狐已经没命了，脑袋还牢牢控制在白玉的双爪中。
托雷斯诧异地看着这只漂亮的大鸟，这才知道，吕律所言非虚，感觉好神奇。
吕律跳下追风，走到赤狐面前，当即取出猎刀，剜出一对眼珠子喂给白玉，这才用眼罩给白玉带上，重新放到左肩上站着。
吕律则是将赤狐绑在马鞍上挂着，翻身上马。
一行人继续在山里穿行着，搜寻着野物，原本也没有刻意要去打什么，倒是托雷斯忽然想到差点要了他命的那群野猪，他偏头看着吕律：“帮我找到追我的那头野猪……”
在野猪獠牙下，狠狠体验了一把凶险的托雷斯，心里明显有气。
“没问题……”
吕律观察了一下山形，直接就找着托雷斯被吊套吊起来的地方赶去。
到了地方，看到满地的大炮卵子的脚印，隔了两天的时间，那些脚印早已经被冰冻起来。
几条狗子到了地方，就在不断地嗅着气味。吕律当即冲着元宝它们发出指令：“吜吜……”
元宝当即领头，朝着大炮卵子离开的方向追寻了下去。
几条狗子一路在前小跑，隔了那么长时间，吕律也无法确定那野猪群去了什么地方，但有脚印，有野猪被枪伤到留下的血迹，对于香头是抬头香的元宝、白龙和黑嘴来说，根本不是啥难题，哪怕是黑虎、花豹和青狼三只低头香，也能轻易办到。
找到它们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一路上，吕律可不想错过看到的猎物，尤其是紫貂、黄皮子、灰狗子、雪兔之类，借了赵永柯的弹弓，吕律一路走，一路打，或是干脆放出白玉，追寻了两个多小时，在一片橡子林里边，发现那群野猪新鲜痕迹，听到元宝、白龙的叫声时，吕律马鞍上赫然已经多了七八只小动物。
这还是走马观花一样，并没有刻意去找去追寻，有的隔得比较远的，干脆放弃了的结果。
这样的收获，让托雷斯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最初的想法有多可笑。
眼看即将找到野猪，几人纷纷下马，将马匹留在山坡上，跟随着吕律找着下风方向，靠近野猪群。
人太多了，魏春安、温志海等人都是没啥狩猎经验的人，吕律只能让他们留下，交给跟来的三个导猎员看护着，他则是叫上张韶峰、赵永柯和托雷斯小心地靠近。
不多时，一头肩膀受伤，鬃毛如钢针般直立的大炮卵子和两头母野猪，和五只黄毛出现在数十米外的林子里。
这些野猪听力极好，嗅觉甚至比狗子还要强，似是觉察到了有人靠近，领头在前的大炮卵子警觉地四处张望，还不时仰头嗅嗅，这是少说也有五百斤的大家伙，皮糙肉厚的，也难怪独豆没对它造成多大伤害，当然了，关键是没伤到要害，不然也扛不住。
它没有发声之前，其它的野猪只顾着在雪地里翻找橡子，翻到一颗后，吃得咔嚓响。
“三哥四哥，你们绕往两边，挑着黄毛打，母的就别打了，听我枪声……”
吕律小声地说了句：“把那头大炮卵子给托雷斯留下，也让他见识下元宝它们的厉害。”
两人很默契地点点头，各自提着枪，冒着腰，轻快地往左右两侧绕过去。
吕律也打开双管猎枪，检查了一下，看着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各自找了合适位置蹲下，端枪瞄准，吕律缓缓起身，抬起枪果断扣动扳机，只听嘭的一声，靠吕律最近的一只黄毛脑袋一下子炸开，摔倒在地。
下一秒，张韶峰和赵永柯也各自开枪。
砰砰声中，托雷斯看到那些半大黄毛纷纷倒地。
而一路上从没有乱叫，显得很安静的几条狗子，早已经在听到枪响的时候狂吠着凶悍异常地着冲了出去。
没有人去管那两头掉头跑掉的母野猪，算是给猎场里留个种。
也没有人去动那头听到枪声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在看到几只狗子的时候，哼哧叫着迎着狗子冲来的大炮卵子，都知道吕律这是在故意展示，目的就是为了让托雷斯别小看了这些其貌不扬的大笨狗和鄂伦春猎犬。

第844章 一人一马，牵黄擎苍的风采！
大炮卵子来势汹汹。
眼看着和几条狗子迎面撞上，大炮卵子都低着头准备撅挑了，六条狗子却是纷纷快速跳往两侧，把道给让开。
原本托雷斯觉得会是很凶猛的一幕并未出现，反倒是大炮卵子没了阻挡，早看到挡在前面的吕律时，立刻将目标锁定吕律和托雷斯，没有丝毫迟疑地，继续狂冲过来。
“这些狗不行啊！”
这是托雷斯的第一感觉。
他是被这头大炮卵子追撵过的人，心有余悸，看到这情况，心里惊慌，转身就跑。
但是，托雷斯突然想起，自己也带着猎枪，就这么掉头就跑，实在是有些丢脸，赶忙将挎着的枪取了下来。
他转身惶急火燎忙着瞄准大炮卵子的时候，却听到大炮卵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托雷斯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才发现那大炮卵子根本就没跑出几步，就被狗帮从后面死死咬住。
那凄厉的叫声，比被捅上一刀还要凄厉。
吕律回头看了他一眼，很是淡定地伸手将他抬起的猎枪枪口压下，示意他继续看。
他这才看到，一条铁包金毛色的狗子，正使劲地咬着大炮卵子屁股后面的某物，猛力用劲朝着后边拖拽撕扯，身体都跟着一弓一弓的。
还有条白狗，咬住了大炮卵子的尾巴，被吕律叫做元宝的，则是咬住了尾巴下的部位，一看就知道是后门。
另有一黑一青两条大狗，分在大炮卵子两侧，很明显看到咬住的是后腿腋下。
最后还有条花豹几下蹿跳，似乎是没能抢到合适的撕咬部位，两下蹦跳后，朝着大炮卵子的左后脚弯拐处咬了下去。
六条狗子，全都袭后。
上五百斤的大炮卵子，哪怕浑身蛮力，也被几条狗定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前进半步。
短暂的尖锐疼痛得到缓解，大炮卵子试图转身去撅挑，可六条不肯就此松口的狗却是很有步调地随着转的同时，还在各自发力撕扯，根本不给大炮卵子碰触到的机会，只觉得疼痛一阵强过一阵，撕心裂肺。
无奈之下，只能是赖皮地一下子蹲坐下来。
这一招，逼得咬住卵泡、后门、尾巴和后左后脚拐的四条狗不得不松口，却不影响另外咬着后腿腋下柔软处的两条大笨狗。
那两条大笨狗撕咬能力相当出众，就这么几个呼吸的时间，已经将大炮卵子后腿腋下部位咬得血肉翻卷。
大炮卵子被咬得疼了，趔着屁股拖在地上，左右两下乱撅，将两条大狗逼得松开口，找到这个机会，它立马起身掉头，冲着在后边试图寻找着下口机会的几条狗子冲了过去。
只是，他一转身，几条狗子跳得比它还快，立马又一窝蜂地朝着屁股后边涌来。
刚刚才经历过的惨痛，这默契无比地突然往后袭击，促使它本能地感到极度危险，立马加速逃跑。
只是，还没跑上几步呢，被青狗当先一口含住卵泡，四脚往前蹬着地，脑袋疯狂地甩了两下，熟悉地疼痛又传来了。受此刺激，大炮卵子果断地又一屁股坐了下来。
青狗跳开，黑狗却是盯上了再不敢招摇，死死护着后门的尾巴，一口咬下去，没几下撕扯，竟是把尾巴给咬断了撤了出来，一时间血流如注。
冒血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还有两边腋下，更多。
大概是受了血的刺激，几条狗子的进攻更加凶狠，攻击频率也更高，找着大炮卵子左右挑撅的机会，上前就捞上一口。
就这样，大炮卵子想跑一次，被定住一次，但是光坐下来，又根本护不住自己柔软的部位。
它现在没有丝毫反击的想法，只是一心想逃了，可就在它第四次站起来开跑的时候，饱经蹂躏的后门被元宝逮住机会，一口咬住，疯狂的撕扯中，拖出来一截肠子。
那一刻，大炮卵子像是一下子泄气了一样，就连苦苦支撑的一双前腿也没了力气，一下子趴在地上，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好一会儿才发出一声无力的叫声。几条狗子还在疯狂的撕咬，它却像是完全没了感觉一样，任凭几条狗子在后边撕咬折腾，拖拉出的肠子也越来越多，两腋也被掏出大洞。
没了激烈反抗，就连几条狗子，那股子凶悍劲头发泄过后，似乎也觉得咬着有些无趣了，放缓了攻击节奏。
只看到大炮卵子趴在地上喘气儿。
“元宝、白龙……”
吕律叫唤了一声。
元宝和白龙犹豫了一下，转身返回吕律旁边，其余几条狗子也跟着回来。
吕律冲着等在更远处一些的魏春安等人喊了一声：“过来吧，没事儿了！”
大炮卵子肠子都被拖出来了，死定了，再翻不起浪花。
一帮子人刚刚只是在后边听到嘈杂的狗帮狂吠声和大炮卵子的惨叫，这才没多长时间呢，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那头趴着无力动弹的庞然大物。
“这么快就解决了！”魏春安惊讶的问。
“那你以为需要多久？”吕律笑着反问。
魏春安挠挠头：“这么大的大炮卵子，总觉得太容易了些。”
“也不难啊，别说这大炮卵子只有五百斤左右，连七八百斤的野猪王，也已经对付过两头了。野猪越大，力量越猛越狂暴，达到七八百斤那种，见到大爪子，都未必会虚，不也被猎杀了两头吗，就这分量的，那当然轻松。”
旁边的翻译，尽职尽责地将听到的东西，翻译给托雷斯听。
换来的是托雷斯又一次竖起的大拇指，连说这些是好猎狗，非常高效且聪明的猎狗。
他显然也看出来了，几条狗子找着最薄弱的地方攻击，配合默契，反应迅速，而且攻击得很有效，无论是咬合能力还是撕扯能力，不见得比那些所谓的出名猎犬差。
有些东西，不是拿出数据一番比较就能说明问题的。
当然了，托雷斯并不知道，这专袭击后门的绝技，多少狗子中养不出一条来，而每出一条，都是非常优秀的。
偏偏这样的技巧，到了元宝这里，像是有了传承一样，只要跟着它一起出猎过的，都自然而然地掌握了，不仅仅是眼下这六条狗，在吕律草甸子那五条一岁多的狗子，哪怕狩猎的次数不多，也早已经是一样的风格，掌握了这种袭后、找着软弱处撕咬的技巧。
只有两只狗不是元宝的崽啊！
攻击效果出奇的好，还能最大限度的保证自己的安全，聪明！
可不像比特犬那种猛犬，也就是撕咬能力强悍而已，仗着的也就是肾上腺素飙升有了不知道疼而换来的凶猛，其实在吕律看来，是一种不折不扣的蠢。
“让托雷斯射杀吧！”吕律笑着冲翻译说道：“也算是报了被追撵差点丧命的仇，自己亲手杀死，心里的阴影也会消除很多。”
刚才看到托雷斯准备跑路的样子，吕律就知道，他是真怕这野猪了，心里有了恐惧。
翻译将吕律的话跟托雷斯说了一遍，托雷斯点了点头，抬起猎枪，小心地靠近几步，瞄准半死不活的大炮卵子的脑袋开了一枪。
大炮卵子四条腿踢蹬了没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托雷斯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回头冲着吕律笑笑，蹩脚地说了句：“谢谢！”
吕律摆摆手，拔出猎刀：“三哥、四哥，开膛！”
五头黄毛，加上这头大炮卵子，不小的工作量。
几个导猎员也跟着上手帮忙，就连魏春安他们几个公子哥也凑了过来帮忙，没有公子爷的架子。燕本如和打酱油的曹东红没有上手，在旁边看着。
“哥们，听说野猪的猪肚对胃很好？”黄明飞问道。
“是点好东西……想要？”
“谢了！”
“这头大炮卵子的带回去尝尝呗……对了，其它几个黄毛的猪肚比较嫩一些，晚上请你们吃卤猪肚，到时候都尝尝。”
“好啊……”
一众人七手八脚地上手，很快就将几头野猪的肠肚和心肺扒拉出来。
吕律摘了几只野猪的心肝喂给元宝它们，该展示的都展示了，虽然现在时间还有些早，但吕律也不想继续，于是让几条狗子尽可能吃饱。
“他们那是干什么？”托雷斯看着张韶峰和赵永柯将猪肚取出来，用刀子划开，放出里面的脏东西，热气腾腾中，腥臭气味弥漫，他有些受不了，在看到几人直接将猪肚放在雪地上擦拭，忍不住问道。
“晚上的一道美味！”听着翻译，吕律笑着说道。
托雷斯皱了皱眉头：“这东西能吃？”
“这是好东西，晚上试一下，说不定你会喜欢……咱们该回去了！”
“OK！”
见托雷斯也没啥意见，吕律几人在事情忙完后，将几头野猪拖到下大路上，运回去的事情交给导猎员以后，几人骑着马不急不缓地往回走。
吕律却不知道，身后，无论是魏春安、温志海他们，还是托雷斯和另外一个老外，都在用一种灼热的目光看着他。
一人一马，牵黄擎苍的身姿，在这几天的时间，给了他们太多惊讶，已经深深刻入他们脑海中了。
无论是托雷斯还是魏春安他们，心里在看着这身影的时候，都有着莫名的火热。
尤其是托雷斯，更是骑着鄂伦春马学着别人骑马时的吆喝，紧赶几步到了吕律身旁：“我一定要给你建个猎场，不用你出资，建起来就是你的，然后每年狩猎期带着朋友来猎场跟你学打猎。”
翻译紧跟着上前几步，翻译给吕律听。
吕律笑着看向托雷斯：“到时候可是要收费的！”
“那是当然，我还要向朋友们，尤其是阿拉斯加的猎人朋友们推荐你们的猎狗和这独特的马匹……”
“那就先谢谢了！”
这老外还要给自己引流，如果猎场真建起来了，能赚老外的钱，那是求之不得的事儿。若是能让大笨狗、鄂伦春猎犬、鄂伦春马也能走出去，更好！
当然了，现在只是口头上说，只有事情成了的那一天才知道，所以，吕律应付的随意，八字还没一撇呢？谁知道这鬼佬回去后还会不会把这事儿放心上。
魏春安等人也是欣喜，在后面说道：“哥们，要是这猎场真建起来了，我们哥几个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找你学打猎了，当然，肯定也帮忙给你介绍熟人。”
“呵……那以后猎场的生意，怕是想不红火都难啊！”吕律打着哈哈。
“必须得红火！”燕本如也跟着笑：“到时候如果有老外过来，我和东红来给你们当翻译。”
不得不说，虽然是公子哥和千金小姐，表面纨绔，却是有着真才实学的，燕本如和曹东红两人，都有很不错的英语功底，而且，在交谈中似乎还说过，俄语也很不错，都是人才啊。
却听曹东红忽然笑着来了一句：“你怕不是看上吕哥了吧！”
一下子，燕本如脸就红了，她这两天，跟吕律的接触是要主动得多，此时被曹东红一说，顿时脸面有些挂不住，骑在马上伸手去打曹东红：“别瞎说！吕哥可是结了婚的人，嫂子还那么漂亮。”
“哟哟哟，还急了……你这是心虚了吧？”曹东红一撇缰绳，让到一边继续打趣。
还不待燕本如说话，吕律先开口了：“老妹啊，这玩笑可开不得，话也不能乱说，我可是专一的男人。”
曹东红听到这话，赶忙闭嘴，终是被燕本如一阵白眼，顺便拧了一把：“叫你乱说。”
吕律却是细细一想，觉得两人都是人才，也趁机试探了一下：“两位老妹，我以后呢，还真想做点事儿，你们外语那么好，到时候可得指望你们帮忙啊！”
“吕哥，有事儿你开口，咱们现在可都是朋友了，可别把我们当外人看……你想做些啥？”曹东红很认真的问。
吕律笑笑：“想法还不成熟，以后再说吧！”
他心里还想着，这两老妹儿，都准备到毛子那边留学，这几年下来，倒正是时候，也不知道到时候还能不能攀上这关系。
先埋个根吧，以后说不定还真能发出芽，成为大树。

第845章 越来越宽的路子
野猪肚打理干净，放入砂锅中，文火慢炖，直到筷子一插就穿。
卤料很好地遮掩了野猪肚的腥味儿，入口后，满嘴溢香，还很有嚼劲，配上个简单的蘸水，味道相当不赖。
毛皮厚实的大炮卵子食性非常杂，草药鸟蛋蘑菇、野兔山鼠毒蛇蜈蚣，只要能吃的东西它都能下肚，也正是因此，有了很好的药用价值。
尤其是黄明飞要的那个大炮卵子的猪肚，里面布满密密麻麻的肉疔。
疔越多，药用价值相对就越高。
剩下的五只黄毛的肚子要嫩得多，三只野猪的猪肚被吕律炖了，切片打蘸水，剩下的两个则是被他用高度白酒加面粉好好抓揉过，然后清洗出来，切成长条，简单腌制后，直接爆炒，成品又脆又嫩。
同样的猪肚，做了两个菜，完全不同的口感。
一大帮子人在餐厅聚餐的时候，托雷斯他们几个老外刚开始还不敢吃，可是见一帮子人的筷子都不停地往这两样菜里招呼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用叉子叉了一块，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后才放入口中。
浅尝味道，他忽然发现，没有不适的腥味，而且还很有口感很有滋味的时候，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立刻吃得不亦乐乎，不停地冲着吕律竖大拇指。
晚上的时候，他特意领着翻译找到吕律房间里，单独跟吕律好好攀谈了一会儿，言语中对吕律充满感激和崇拜，要求明天吕律回去的时候，能到吕律的家庭农场看一下。
这一点，吕律当然是求之不得。
于是第二天吕律拉着满满一车肉返回秀山屯的时候，老旧的汽车后面，跟随着一溜的吉普车和轿车，引得一路上开车经过的驾驶员和行人不停地朝着他们张望。
经过区上的时候，就连区政府大院有人看到这阵仗，都以为是不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很快有人喊了一声，呼啦一下子，涌出一大帮子蹲办公室里烤火的人在门口看着，然后眼睁睁地看着一排车子穿过区上，一路前往秀山屯。
都在猜测是干啥的。
下午的时候，收到消息的梁康波和吕律他们几个，会同在农场的守着的雷蒙，哥五个领着托雷斯、温志海和魏春安他们一大帮子人，将几个养殖场都好好转了一遍。
吕律也细心的介绍着自己发展的这些养殖的理念，突出“可持续发展和生态保护”备受温志海和托雷斯等人的赞赏。
他们都没想到，一个小小山民，竟然这么有远见，而且，在经营方面也很有一套。
这让温志海和托雷斯都不得不再高看吕律一眼。
“不是池中鱼，而是山中龙啊，总有腾飞的时候。”温志海如此评价。
他甚至开口问吕律有没有兴趣到京城商务厅工作，他帮忙举荐，在被吕律婉拒后，再次强调以后如果吕律有别打算，需要用到他帮忙，尽管找他。
吕律也趁机提了一嘴，估计以后会建一个外贸公司。
今年，黑河口岸就已经打开了，离借外贸公司捞毛子油水的日子不远了。
温志海当即表示，一定帮忙。
看到吕律养着的飞龙、蜜蜂、林蛙、大雁、梅花鹿、香獐子、狍子、鄂伦春马和狗子，再听听吕律的发展理念，托雷斯也觉得吕律是个有大才的人，山里的环境也是相当好，只要再稍微准备，就已经具备建设经营猎场的条件，表示这趟回去，经过哈尔滨的时候，就要去跟商讨一下给吕律建猎场的事儿。
屯里大部分人就没见过鬼佬，高鼻子蓝眼睛的，不少人看到，都觉得稀奇得不得了，亦步亦趋地跟着，这弄得吕律有些哭笑不得，干脆跟屯里人好好介绍了一下托雷斯和温志海等人，也暗示大伙，不要像看见猴子似的那么地稀奇，总算有人反应过来，相互劝着回去了。
最后，一行人去参观了吕律的草甸子，看看草地上奔跑的狍子，雪地上翩翩起舞的仙鹤，再看看吕律这里一条条壮硕的狗子，直夸这是个舒适休闲的好地方。
进到吕律屋里，托雷斯第一眼就看中了吕律挂墙上的巨大驼鹿角，还有吕律家里陈设的几样手工雕刻的木头摆件。
最终，鹿角被托雷斯给要了，椴木摆件也给托雷斯和温志海一人送出去一件。
见他们如此喜欢，吕律干脆领着他们到区上的工艺品加工厂里又走了一遭。
结果，见到孔思仁他们的那些雕刻作品，托雷斯转回来就跟吕律商量，能不能将东西卖往漂亮国。
又一条渠道展开，吕律当然是喜闻乐见。库存的雕刻摆件，除了精品、极品级别的东西，直接就被托雷斯带走一批。
不过，话又说回来，孔思仁他们出品的东西，都不是制式的，而是纯手工雕刻制作，哪怕材料一般，也能卖出相当不错的价格，毕竟，手艺精湛、产量又不高，走的就是高端。
貌似现在需要扩大规模，召集更多工匠，坚持走手雕这条路子，这些技艺也需要传承发扬，作品全是一个模子里弄出来一样，也忒没意思。
接下来就是区政府的人了，听到消息，像是嗅到了香饽饽一样，快速的聚拢过来，弄清楚来头后，都不敢怠慢。
吕律也乐于将明天就准备返回哈尔滨，继而回到京城的这一帮子人交给他们接待。
他也万万没想到，只是掺和着去打猎比赛，却连锁反应似地弄出这么多事情来。
猎场、外贸公司这些事情一旦成了，那么今天将是吕律收获最大的一次。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陈秀玉领着两个娃已经将晚饭做熟等着了，哥几个也跟着到吕律家里一起喝了顿酒，说起这两天发生的事情，都高兴得不得了。
“还是老五能耐啊！”
雷蒙喝了一口陈秀玉用狗枣子泡的酒，语气中充满感叹：“估计这辈子，我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就是跟你来了秀山屯。”
对此，赵永柯笑而不语，也是一样的感触。
“如果那鬼佬真的投资兴建猎场，咱们该怎么办？”张韶峰更关心这个问题。
“那就有得忙了，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担心咱们的赶山队伍没事儿做吗？这回就有活干了，咱们需要以半野生状态，养殖、繁育很多野物……
当然了，猎场也只是每年的九月到第二年的二月才是狩猎区，其余时间需要巡守保护，而且，猎场也得有规矩，咱们按照鄂伦春猎人的狩猎规矩来就行。得有个循环往复，持续发展，不然，若是像这次在桃山封闭猎场那样，再多的野物也不够打！
不过，话又说回来，真舍得花大钱打猎的又能有多少，主要的还是以旅游观光为主。等着吧，事情真的成了，那时候咱们的角色也该由猎人变成导猎员了，教授狩猎技巧、教人如何使用猎枪，保证游客人身安全和生态环境保护……这些还早，建立起来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以后慢慢说。”
吕律长长舒了口气，他透过窗子看看外面已然变得昏暗的天空，转而问雷蒙：“大哥，蜂群的保温和林蛙越冬的事情咋样了？”
“这你放心，事情早已经安排妥当。”
“那飞龙、大雁的出售呢？吴万刚有没有来过？”
“来过了，我跟雷大哥商量过后，看在吴万刚这几年都很有诚信很实在的份上，而且这两年售价也在跟着涨，我们适当给他提高了一些利润，让他也能跟着多赚一些。飞龙和大雁，就在你们出去的五天时间里，他已经来拉过两次，都已经有固定客户了，销路很好。”
陈秀玉在一旁接话。
“是该增加一些，咱们总不能寒了人家的心。”吕律点点头，对这个决定很满意。
生意在乎长久，能有固定的老客户，理想的销售，那是最好的，总好过为追求高利，每年不停地换人折腾，得不偿失。
当然了，若是吴万刚不实诚，那也随时可以换人，对于现在的吕律而言，想要拓展销路，还真不是啥难题。
“保温所需要用的柈子和煤也已经准备好了，各个饲养场，这两天正在让人对各处的栅栏进行检查修补……暂时没啥事儿了。”雷蒙又补充了一句。
“那这两三天都过来帮忙吧，打来一车的猎物，尤其是马鹿、梅花鹿，那可都是好肉，这些东西弄出来以后，就不卖了，农场各户和哥几个家里都留上一些，其余的，给屯里人分了！”
猎获不少，冰冻了那么几天，硬邦邦的，剥皮啥的，进度也会很慢，吕律估计要不少时间。
随后，他看向陈秀玉：“等这事儿忙完了，我们也该出去到毛子那边把棒槌拿回来，这事儿得看天气，估计也要不少时间，你就在家安心等着，我们不会有事儿的，东西拿回来以后就不再去了。
至于明年，看情况，如果猎场真能开建，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以到大兴安岭捕捉猎物回来放养、繁育为主了。”
陈秀玉也清楚吕律他们不可能轻易放弃那么多棒槌，也拦不住，只能叮嘱：“反正你们要小心，遇事儿的时候，多为家里人考虑下，你们在各自的家里，可都是顶梁柱，你们没了，家也就塌了。”
几个大老爷们听完这话，都微微点了点头。
往后还有更安全的渠道，吕律也觉得自己还是太勇猛激进了，有的事儿，确实不能太急，适当的缓缓，等着合适的机会更好，免得把自己给折在里边。
接下来三天时间，几人每天汇集到吕律这里来，将一车的猎物卸下来，在地窨子前拢了一大堆火暖着，开始处理剥皮的事情。
各自家里带回去些鹿肉、熊油，给农场和工艺品加工厂的一众人送去一些好肉后，剩下紫貂、黄皮子、狐狸、貉子和那头大炮卵子的肉留在了吕律这里，用来喂狗，其余的，被吕律用车送到秀山屯，招呼大伙儿给分了。
去年去毛子那边打猎，就没带回什么肉来，今天又算是新鲜了一回。
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吕律赚的钱越来越多，身份地位也在不断提升，十里八乡，妥妥的名人，现在更是跟京城的人和鬼佬搭上关系，路子越走越宽。
但吕律对待众人，依然没什么架子。
他其实也很清楚，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将这些屯里人弃之不顾，只有得了人心，才会受到他们的拥护，想要做的事情，也才会顺顺利利。
他和秀山屯，就该是一个整体，因为家就在这里。
一旦脱离出来，自己这几年经营起来的事情，要垮，也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往后看，多少人发达了，最终不就是因为脱离大众而落马下台或是彻底沉沦翻不起身来的吗？这都是经验。
只一心顾着自己，别的不管不顾，不得人心，不知道会生出多少幺蛾子，好事也能弄黄。
当然，屯里人也乐意吕律这样的人存在，前几年农场火热，受益的人每年都在增加，但也只是一部分，今年山货收购点办起来，秀山屯几乎所有人都得了好处，那可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这以后还要办猎场啥的，事情一旦成了，呆在屯里，就能做起很多生意来，不用老想着外出奔波也能把日子过好。
这就是美事儿！
吕律又怎能不受爱戴。
这一屯子的人，才是他最强有力的后盾。
吕律看着分肉时有说有笑的热闹情景，心里想着：马上要到十二月了，休息两天，准备一下，该盘算着到毛子那边去了。

第846章 发梦冲背诗
抽空检查了养殖场各处的情况，吕律叫上哥几个，一起到区上去了一趟，将上次从毛子那边弄回来的熊胆和零散弄到的一些皮毛送到收购站卖了，还有这次从猎场弄来鹿筋、鹿心、鹿鞭和皮毛、獾油这些东西，不需要铲油皮绷框晾干啥的，吕律也就省得麻烦，直接处理了，也省得占地方。
至于鹿皮、狍子皮则是送到赵永柯家里，做苏恩的时候用得到。
尽管棕熊的熊胆没有熊瞎子的值钱，但也卖了不少，哥几个分了后，到工艺品加工厂叫上也已经有了自己一间独立雕刻工作间的陈秀清一起到田友诚的馆子里喝了顿酒。
脚残了以后，陈秀清无法再参与到猎队和农场的事务中，和哥几个的交集少了不少。
好就好在，只要吕律在家，隔上几天总会领着孩子到吕律这里来串串门，言语中，还在回味着那段跟着吕律赶山的日子，但也看得出，现在他的心里，释然了很多，也把精力用在了学习雕刻和陪着家人的事情上。
农场里，他该有的属于他的分红还在有一些，加上在工艺品厂的工资和雕刻摆件的抽成，日子过得其实挺悠闲，没有那么多烦心事儿。
很多时候，吕律反倒挺羡慕他现在的日子，每天做自己的事情，晚上回到家陪着老婆孩子，以他的积蓄，过日子完全没问题。
唯一的麻烦就是马金兰，经常因为忌不住嘴，把自己痛风的毛病给招惹出来，时常病恹恹的，那腿脚肿得跟个馒头似的，四十多岁的人，天天杵着根拐杖在屯里晃悠。
这一点，吕律和陈秀玉也说过不少次，让她忌嘴，什么东西不能吃，交代过不是一次两次，但始终拿她没办法。
在这件事情上，吕律倒也想得通。
过了不少苦日子，现如今条件好起来，炕桌上的菜肴，区上买回来的零嘴啥的，有那机会吃，想要忍住，真的很难。
何况，一家子人在一起吃饭，东西就摆放在自己面前，还都是好的，本就是诱惑。
她这大概也算是痛并快乐着。
吃的时候有多爽口，痛风来了就有多磨人。
没法根治的事儿，吕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和陈秀玉一样，见一次，叮嘱一次。
看到吕律等人到馆子里吃饭，田友诚也熟络地过来凑在一桌，打听着前两天鬼佬过来的事情。
八字没一撇的事儿，吕律也只能简单说了几句，并告诉他当不得真。
这顿饭，直接被田友诚免单了，多了些巴结的意思。
他大概也没想到，当初领着陈秀玉陈秀清兄妹俩来卖鱼，反过来坑他一次的刁钻山民，现在已经是他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一顿饭吃完，陈秀清回到工艺品厂继续他的雕刻，吕律几人则是去中药店把里面的华阴细辛给包圆了，准备弄回去保存那些棒槌。
这段时间，哥几个有事到区上，总会到中药店里去买上一些。
让老板想办法多弄一些，始终因为配额等原因，一直没多少。
心想着这次再到毛子那边，把那些藏着的棒槌带回来，又得大量使用，只能慢慢地不断积累，甚至往伊春城里都去找过。
事情办完，几人顺便也把钱给分了，返回秀山屯的路上，吕律交代道：“咱们也休息了两天了，回去后各自准备，把猎具打理一下，枪械、子弹啥的，该交代的事情跟家里人交代一下，咱们明早动身了，不容易去一趟，猎还是要打的，卢布也要赚，大概一个月时间吧，估摸着时间，找着机会把棒槌弄回来。”
“好！”
张韶峰等人纷纷点头。
经过丁香花蜂场的时候，吕律又专门去看了蜂场的情况，顺便让孟兆华联系他姐夫和另一封司机，明天帮忙往漠河跑一趟。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过去，也只需要准备些粮食和撮罗子就行，至于帐篷啥的，完全没必要。
就连粮食，吕律都准备带点更为方便的粘豆包、烙饼这些东西，弄热了就能吃，省得带着别的粮食，还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熬煮。
冬季冰天雪地，不用像夏天那样担心腐烂霉变。
而且，这次过去以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还能从苏马罗科夫那里弄到一些补给。
想到苏马罗科夫，吕律其实心里一直也有提防。
律贼有着自己规矩的：保护亲人，不组建家庭，但可拥有情人；不从事正常工作，以不当手段为生；聚集其他同类，发挥群体力量；保守同事秘密，不透出彼此藏身地点；参与问询会，解决问题；不赌博等等……
这些规矩，都有一定目的性，团结律贼不牵连家人，都是有组织的。
大概也是因为吕律属于越界瞎搞，反倒更容易被他接受。
但也可以看出，身为律贼的他们，绝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现如今，正是律贼崛起的时候，有的事情难免有冲突，得小心提防才行。
吕律多少有种火中取栗的感觉。
回到家里的时候，屋子里正热闹。
陈秀玉、王燕、蒲桂英和赵美玲，几人正在屋里帮忙包着饺子。
几年下来，一帮子人都会凑到一起互相帮忙，一家弄完弄另一家的，这是她们唠嗑、亲近的好机会。
今天一天的时间，已经包出不少粘豆包，放在院子里冰冻着，数量足以装满三大缸。之所以弄那么多，正是因为知道吕律等人进山要用。饺子还在继续包着，也已经包出不少，这其中，一部分准备用鹿肉、野猪肉作馅料，但更多的是用白菜、酸菜之类，这些也是吕律打算带走的。
进了山里打猎不缺肉食，反倒是蔬菜更为可口。
看到吕律进屋，陈秀玉擦了擦手站了起来，关切地问：“做了中午饭，一直等不到你回来，我们几个就先吃了，我去给你下一碗饺子？”
“不用，我们几个已经在区上吃了！”
吕律微笑着跟几个女人打过招呼，将躺在炕上用小正阳的熊皮衣服盖着，一双小手伸在外面挥舞，显得很不自在的闺女给抱了起来，在屋里晃悠逗弄一会儿，找来灰盆，把了屎尿，这才重新将孩子放到悠车子里晃着。
屋子里一帮子女人，吕律也没啥好说的，自己到地窨子旁边拢了火，找来各种猎具，一样样的打整，忙活到傍晚的时候，又把自己的半自动找来，铺垫上麻布后，用棉布好好擦拭保养了一番，子弹袋里也装满子弹，细细想了下，又把爬犁也拖出来，好好检查一下，觉得再没什么遗漏后，才将东西收捡起来。
小正阳也在这时候，被梁康波的儿子梁启明给送到草甸子，跟吕律打了声招呼，返身背着书包就往回跑。
在学校里边，小正阳混得跟个宝贝似的，哪怕是跟六年级的，也能玩在一起，梁康波的两个儿子，赵永柯的一对儿女，雷蒙的两个女儿，还有梁康波的子女等等，更是对他多有照顾，经常领着一起玩。
尤其是顺路的梁启明，每天早上来接小正阳，晚上又领着送回来，更是体贴。
这小家伙已经变得很懂事儿了，不再是当初打棚鸡时，诱子被吕律打掉后还想着从吕律这里狠捞一笔的冒失鬼。
学校条件大为改善，有了暖气，孩子读书不再遭罪，甚至比窝在家里还舒服，积极性提高了不少。
小正阳回来，书包送到屋里墙壁上挂着，像是不怕冷一样，帮着吕律捡拾东西装袋子。
帮忙包粘豆包和饺子的几个女人，家里都有孩子老人要照顾，早在下午四点左右的时候就回去了。
陈秀玉做好饭菜，跑到院门口冲着在地窨子门口的爷俩喊了一声：“律哥，阳阳，回屋吃饭了！”
“好勒！”
吕律应了一声，加快速度将东西装好，放在爬犁上绑着，这才将爬犁拖回棚舍下，领着小犊子回屋。
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了顿饭。
在陈秀玉擦好炕桌后，小正阳有模有样地拿出自己的本子，在炕桌上趴着写那些老师留给他的作业，也就是从一写到一百，写两遍。
小家伙练得认真，尽管能把3写了趴着，能把8写成两个分家的0，但态度却是端正得不得了，看得两口子在一旁乐不可支。
尤其是作业做完后，一张小嘴叭叭叭地讲着在学校里的事情，可没少调皮捣蛋，但吕律只有一句话警告他：不准欺负别人！
拉着陈秀玉的手腕上的上海表看看，觉得时间到了，他赶忙把电视打开，正赶上电视台引进的动画片《聪明的一休》，音乐一起，立马跟着唱了起来，还非要将自己的妹妹给弄过去抱着。
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的吕律，看着这温馨的情景，再一次坚定了这是最后一次去外兴安岭打猎。
几年下来，每一个冬季，都是和一家子相处得最少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跟老婆孩子在冬季的时候猫在家里，是件极其美好的事情。
直到两个小家伙都来了瞌睡，两口子也早早地回卧室休息。
等儿女都睡着了，陈秀玉很自然地缩到吕律怀里，伸手套弄一会儿，自己就爬了上去，正窸窸窣窣的时候，小正阳忽然翻身坐了起来，这把两口子吓了一跳，谁都不敢动了，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知道，小家伙忽然又倒下去躺着，嘴巴里开始嚷嚷：“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这……这是发梦冲背诗啊！
两口子不由相视一笑，动作只能更轻柔了，完事儿后，陈秀玉趴在吕律怀里，再次叮嘱：“律哥，这次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一定……嗯，得给小崽子准备房间单独睡觉了。”
他是真怕某天小家伙突然醒来撞见两口子干这事儿，那可麻烦了。
四岁多快五岁的娃，已经记事了，而且农村的孩子，往往在五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能表现得很懂事儿，不少已经能帮着家里捡拾柴火、割猪草、喂猪喂牛啥的，甚至能自己开始会简单的做饭炒菜。有些东西，可不容忽视。
第二天早上，梁康波等一帮子人赶着爬犁汇集到吕律的草甸子，孟兆华和他姐夫，还有另一个司机也跟着赶到。
吃过吕律和陈秀玉早起做好的早饭，忙着将行李和马匹上车，一行人再一次出发，前往漠河。

第847章 不会跟你们抢
跑过几趟了，也算熟门熟路，车子没有往加格达奇去拐个大弯，而是直接沿着黄金古道，经过呼玛再到塔河，最后进入漠河。
和上次一样，车子停在无人的地方，几人将东西从车上卸下来，让孟兆华领着两个司机去漠河休息后，他们直接进了林子深处，然后搭建起撮罗子，在山里过了一夜。
看着天气晴朗，依旧没啥大的变化，几人也不着急，一边向边界位置靠近，一边沿途打猎。
天气说不准啥时候会变，有的时候只是一阵北风过来就开启了下雪的阴霾模式。
当然，雪小了也不行。
痕迹掩盖得不及时，在江面雪地上留下数道爬犁痕迹，无论是被自己这边还是毛子那边发现，都不好办。
被自己这边的巡逻队伍给发现，那少不了会探查，加强巡视防守，回来的时候铁定是个麻烦。
要是被毛子的巡逻队伍给发现，肯定也少不了一路追踪搜查，那更不得安宁。
想要更安全地通过江面，在吕律看来，在有大烟泡子的时候是最好的。
暴风雪能以极快的速度，抹除掉几人留下的痕迹。
而且，那样的暴风雪天气，就连不少野物都有被冻僵的可能，包括吕律等人也很危险。估计巡逻队伍也只有躲起来的份，顾着自己都来不及，哪还管得了其它？
必须得等！
但是，等着也不是啥事儿也不做，到了靠近边界的山里，几人打起撮罗子，第二天早上就开始四处打猎的日常操作。
每进入一片谷地搜寻，必先砍树皮挂上幌子，表明有人在里面围猎。
不然，带着的踩盘夹、设下的绳套、还有各种陷阱，不知情的人闯进去，太容易中招。
尤其是踩盘夹，那轻易能将人骨头夹断，可不能大意，尽管在漠河这边打猎的人很少，就连大兴安岭的鄂伦春人也不太愿意靠近这片明显更冷的地儿，还是不得不小心。
受了那样的伤，无法得到及时救治，整个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太容易丢掉小命了。
张韶峰的兴趣更多的时候在那只由赵团青训练出来的金雕身上。
出行前一夜，雷蒙专门去从赵团青那里领回来的，当时赵团青还多少有些不舍得了，驯了几个月的时间，也已经有了感情。
但一想到一开始吕律在将金雕交到他手中的时候就说过驯养出来要送人的，他还是脑袋偏着不去看，将金雕交给了雷蒙。
早就想有一只像白玉一样的猎鹰的张韶峰，当即像吕律一样，把金雕架到自己的左肩上站着，威风凛凛地显摆了一番，也在发现黄皮子的时候，用过两次。
赵老爹驯出来的金雕，自然相当好用，只是，这货可不像白玉，抓捕猎物，朝着脑袋眼睛招呼，捕猎成功后，一听吕律招呼，能抓回来的猎物带着就回来了，抓不动的也是死死扣着，在吕律赶到之前，不会忙着啄食。而金雕不一样，对付猎物，抓的时候没那么精准，抓到哪儿算哪儿，而且逮到以后，第一时间就是忙着吃。
在吕律看来，海东青成为万鹰之王，大概还是跟这种更具灵性的特点有关。
不过，吕律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金雕和白玉，都不是一个品种，就连熬鹰的法子都有不少差别。
而且，对于以前生活在山里的赵团青来说，获取食物才是第一要素，其次才是皮毛，而吕律则不一样，为的是用皮毛赚钱。
在训练上也有一定的针对性，专门找着眼珠子和脑子喂白玉，那就是为了认准猎物的脑袋下爪下口，尽快以最小的皮毛损伤发动致命一击。
当然了，这金雕是要送人的，苏马罗科夫估计想的，也只是有了金雕后的猎杀快感而已，他又不是以打猎为生，或许，挣扎对抗更多的猎杀情景，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这只金雕春季被带回来，那时候虽然没没出窝，但是羽翼已经丰满，现在被训练了好几个月的，如今又长大了不少，之前还有些发黄显嫩的利爪，如今已经变得青黑，看上去强而有力，按照赵老爹的说法，捕猎狍子，斑羚之类，已经没啥问题。
猎杀狍子，吕律的白玉早已经能够做到，至于斑羚，吕律也只是在当知青的时候见人打到过，至于他自己，在这山里行走的这几年，从没有见过，也不知道现在大荒里还有没有。
早上出猎的时候，出乎意料的，只是抱着侥幸心理地到去年发现熊瞎子的石仓子里瞟一眼，几人欣喜地发现，今年在石仓子里，居然又住上了一头熊瞎子。
离着住的地方比较近，吕律几人也没有立马就打，而是一路顺着山谷，寻找着野物踪迹设诱饵陷阱，也在努力地追寻着紫貂、狐狸、黄皮子等猎物的踪影，顺便去探了下江边两岸的情况。
两岸都显得很安静，等了一个多小时，不见一个巡逻的人影，感觉比去年还要松散些。
在这种临近边界上的位置，野物向来不少。
每年打过一次，第二年的时候，依然有北边的野物填充过来。
野物也聪明，知道靠南方总是要暖和一些，多少都会有些迁徙。
直到傍晚返回的时候，吕律等人才开始叫仓，将元宝它们冲着仓口吠叫好一会儿依然迷瞪着小眼睛不情愿爬出来的熊瞎子给解决了。
进行剥皮处理，它们将猎获带回撮罗子，吃过晚饭，喂饱几条狗子后，吕律用锑锅焅了不少熊油，备着在天气变得更恶劣的时候喝上一些。
谁知道，在这片地方，一等就是五天时间，猎物都打了一堆了，还是不见天气有丝毫变化，甚至都没有阴过，每天都能见到瓦蓝蓝的天空上挂着没啥温度的太阳，夜里也能看到繁星无数。
说好了一个月的时间返回，老天愣是不给机会啊。
没办法，周边区域的猎物都已经搜寻过，几人只能将猎物剥皮，皮毛藏进石仓子里，至于肉，则是用雪盖着，也不知道到时候回来，还能剩下多少。
他们另外换了个地方。
就在赶着爬犁沿着边界的山林穿行的时候，元宝忽然叫了一声，提醒有人。
吕律看了下方向，不是自己要去的地儿，也就没管那么多，继续赶路。
没多长时间，吕律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因为他们听到了说话声。
估摸着，说话的人跟自己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那边也有狗叫声传来，估计也是进山打猎的。
还是不碰面的好！
吕律谨慎地停下脚步，因为他担心，万一是巡逻队的也说不定……无论是猎人还是巡逻队，他都不想被看到。
谁知道，越是不想，人偏偏靠了过来。
从林子里快速钻出来的，是两个汉族猎人，都还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来这种地方打猎的，十有八九就是漠河的人。
“爷们，你们也是打猎的？”靠近过来的两个汉人，其中一人出声问道。两人的神情都显得有些提防。
既然避不开，吕律干脆也就不避让了，以免显得鬼祟，那样更不好。他随口应道：“嗯呐，到这山里来转转，听说这边猎物多。”
“那你们可别再往前了，前面有个树仓子，我们几天前就已经看到。”那青年又跟着说道：“我们今天就是来掏熊仓子的，免得引起什么误会！”
难怪会故意靠过来，感情是过来专门打招呼，生怕自己这些人抢了他们发现的熊仓子！
吕律笑了笑：“你们打你们的，我们只是路过，不会跟你们抢。”
他不想跟这些人过多纠缠，冲着张韶峰等人使了个眼色，继续往前走。
果然走了没多长时间，元宝又叫了起来，几人也看到了前方背风坡上的大椴树，离地面三米多高的地方，有着一个仓口。
树下的雪地有不少脚印，还堆着一大堆砍好的柈子。
几人一路走过，没有过多停留。
走出老远后，张韶峰才忍不住说道：“掏熊仓子，拢柴火堆作为躲避障碍，随便弄些枯枝就行，居然还打柈子，这活计还干的真是精细。”
“说不定别人有别的考量！”梁康波回头看了一眼。
“别管那么多，各有各的办法……咱们怕是不能往前再走了，不然的话，位置就偏太多了。这天也真是，等了那么久，愣是没一点变化，赶紧下场大雪吧，我都不求有大烟泡，只要下上一场大雪就行。”雷蒙则是抬着头看看天空。
吕律补充道：“是啊，下雪，赶紧在晚上下场大雪！再往前走一段，找个地方宿营。”
他翻开地图看了下，雷蒙说得对，再往前走，如果遇到适合的天气，忙着过江，吕律初步估计了一下，对面该正对着斯科沃罗季诺。
上次走的，可是偏往斯科沃罗季诺西边。
这几天，吕律可没少上山，在山顶用瞄准镜看对面的情况，越是往东走，越是对面人口聚集的地方，防守最是严密，而且，沿江有大片冲击平原地带，远没有往山里边好隐藏。
跑得太远了，适当的天气出现，可不好赶回去。
几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还是选着背风的地儿搭建撮罗子。
桦树杆刚开好，撮罗子的架子还没撑起来呢，元宝却是突然间就狂吠起来，只见十多分钟前遇到的一个小青年，不要命地顺着山坡跑下来。几人赶忙将枪提了起来，防备地看着那青年。
那青年见到吕律等人，却是大喊起来：“救命……”
吕律等人有些想不明白，这里隔着他们打熊瞎子的地方并不太远，狗叫声没听到，枪声也没听到，怎么就开始求救了？

第848章 如此掏仓
“咋回事儿啊？”
张韶峰有些奇怪地问。
“正掏仓呢，熊瞎子不知怎么地，突然就从仓口钻了出来，三两下跳下树来，追着我们就挠，我后背被挠了一爪子，幸好只是衣服破了，没伤到。我兄弟看熊瞎子追我，就拿枪去砸了一下，熊瞎子掉头就去追他，被一巴掌拍翻在地，刚爬起来，又被熊瞎子抓起来，往屁股下边一塞，被坐了一屁股，我看熊瞎子掉头看向我，心里惊慌，害怕极了，就顾不得其它，忙着逃命……”
青年急急说道：“跑着跑着，我才想到了你们……求求你们，快帮帮忙，救救我兄弟。”
似是怕几人不相信，他还转身让几人看了看他的后背。
背心位置的棉衣，耷拉着一大块布片，发黄的棉花都被撕扯出来，确实被熊瞎子抓过。
“用枪砸……咋不开枪打啊？”梁康波听得眉头紧皱。
“开了，我们两个都开了，枪都没响！”青年更是郁闷。
吕律略微想了下，记起两人背着进山的，似乎都是老洋炮，那玩意儿，好不好使，全看里面的枪药装填得咋样，枪药多了容易炸膛，少了又没威力，热天跟冷天装的量还都不一样，枪管里若是掉进去些积雪、水汽啥的，一旦受潮，很容易哑火。
倒也有足够威力杀熊瞎子，可也容易出状况。
“二哥三哥，跟我走一趟！”
既然来求救了，理应帮个忙，无论是山里的规矩还是出于道义，都要求这么做。
只是，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十多二十分钟，他那被熊瞎子蹂躏的兄弟，还能活？吕律心里很是怀疑。
生还的机会渺茫啊！
吕律不再耽搁，当即抽出半自动，叫上梁康波和赵永柯顺着来时的路小跑着折返，那青年也赶忙跟上。
数分钟后，吕律一路急赶，元宝它们几条狗子当先叫了起来。
再靠近些，三人看到熊瞎子还在，正在地上撕扯着什么，满嘴血呼啦的。
地上的人，已经被撕扯得看不清模样，连肠肚都出来另一个青年。
血迹染红了大片雪地，到处是拖拽的痕迹，场面触目惊心。
听到几人赶来的动静，熊瞎子立马转身，人立而起，看向吕律等人。
下一秒，它咆哮一声，双掌着地，立马就朝着吕律等人狂冲过来。
这是一头体型很大的熊瞎子，少说也是五百斤开外的存在，不折不扣的熊霸。
跑动中，肥大的身体上，长毛晃动，脚掌落在雪地上上都能发出嘭嘭嘭的声音，再加上满头血污，显得声势骇人，狰狞无比。
几条狗子见状，立刻迎面狂吠着冲了上去，这是在护主，也是在迎敌。
吕律见状，毫不迟疑地端枪上脸，果断扣动扳机。
随着砰地一声枪响，子弹精准没入熊瞎子脑袋。
狂奔中的熊瞎子，受此致命一击，在惯性作用下，一下子栽倒在地，顺着雪地翻滚着滑出三四米远才停下，不停地抽搐着。
吕律领头，小心翼翼地靠近，冲着被几条狗子疯狂撕咬的熊瞎子脑袋，又补上一枪，确定死亡后，这才朝着那躺在地上的人走了过去。
一看到那场面，已经见过不少生死的几人，都忍不住一阵干呕。
那人的脸都被啃咬得不像样了，一只手更是被撕扯下来，只有一点点皮筋相连，还有就是屁股上，都被啃食了不少血肉，成了血坑。
而那把老洋炮，安静地躺在三四米之外。
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那青年看到这情形，整个人摇晃了几下，瘫软倒在雪地上，竟是直接昏迷过去。
吕律蹲下身将青年扶了起来，大拇指使劲地按压他的人中，总算是让人醒了过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青年面色惨白地喃喃自语。
“事已至此，还是想办法赶紧找人收尸吧！”吕律微微摇着头，长长叹了口气。
“只要杀了这头熊瞎子，他就可以迎娶他喜欢的姑娘了呀……怎么这么快就没了，都怪我！”青年满是自责地说。
“这杀个熊瞎子，咋还跟娶媳妇扯上关系了！”梁康波忍不住问了一句。
“就在半个月前，他请了媒人到屯里喜欢的姑娘家里提亲，但是女方的父亲不是很满意，提了个条件，就冲他竖起一根食指，当时，我兄弟还以为是要一千块钱，谁知道，女方的父亲说只要打一头熊瞎子回来，就答应这门亲事，还说，在山里边讨生活，豺狼虎豹多了去了，如果连一头熊瞎子都打不来，怎么放心把女儿交给他。
为了这事儿，我这在林场伐木，从没有打过猎的哥们也上心了，拉着我去找了林场的老职工问怎么打熊瞎子。
老职工告诉我们，熊瞎子到了冬天，要么找个树洞钻进去，要么刨个地洞钻进去睡觉。
他还说，地洞里的好打，熊瞎子在里面睡得迷迷瞪瞪的，小年轻去打，不要想着怎么去激怒熊瞎子，也不要管什么熊胆满不满，直接枪管怼进去打死，刨出来得了。
树仓子的有点难度，但也简单，可以往树洞里扔柈子，迷迷糊糊的熊瞎子，会把掉进洞里的柈子不停地往屁股下面塞，慢慢地就把自己给垫高，脑袋从仓口露出来，开枪打死拖出来就行……”
青年喃喃自语。
前面还听着没啥问题，可是听到用柈子往熊仓子里扔……
哥三个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叹气摇头。
这往仓子里扔木头，一下两下，可能没啥问题，但睡得好好的熊瞎子多挨上几下，睡得再死也会醒，再挨上几下，不得发怒啊。
三人纷纷扭头看向熊仓子所在的大树，还有下边那一堆砍好的柈子，这才明白，这玩意哪里是用来烧火阻隔熊瞎子追击的，而是用来填熊仓子的。
还真是奇葩的操作，如此掏仓子，不出事儿才怪。
何况，两人根本就是不会打猎的，请教的老职工，估计也是半懂不懂吹牛逼的，事情说得轻巧，却是害人啊。
却听青年眼泪纵横，还在自说自话：“我们听着事情简单，就找人借了两把老洋炮，学了用法，然后抽出时间到山里转悠，大半个月的时间，还真让我们给找到了这个熊仓子，今天就是专门借了条狗，来掏熊仓子，我们也没想到往熊仓子里扔了没几块柈子，熊瞎子就蹿出来了……枪还都哑火了！”
“做事儿，你们就一点都不过脑吗？谁都知道熊瞎子值钱，熊仓子要是那么好掏，这熊瞎子怕是早就死绝了！”
吕律无语地摇摇头。
不过话又说回来，对于一般人来说，在这年头，挣一千块钱得拼命，打一头熊瞎子则是在玩命。
为了结婚……难怪之前见到自己这些人来的时候，他们一副生怕被抢的样子……
再加上这吹牛逼的老职工和手头不靠谱的家伙事儿，两人也冒失，能不出问题才怪。
放眼四处一扫，连他们带来的狗，也早不见了踪影。
这下好了，把命都给赔进去了。
“赶紧回去找人帮忙收尸吧，这熊瞎子就放这儿，我们不会碰！”
吕律说完，也不再去管他，山里糟心的事儿多了，管不过来。他冲着梁康波和赵永柯使了个眼色，三人转身就走。
一路上回去的时候，几人走得不快，心里多少都有点异样。
“打猎这些年下来，上门找我拜师要学打猎的人不少，我都拒绝了，很多时候不是不愿意教，也不是故意刁难，就是因为自己也知道，打猎这事儿凶险，怕误了人性命。就像清子当初找上门来一样，就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我是没想到，清子这么犟，还是走上这条道，当初碰到熊瞎子，要不是老五你救了他……唉！”
梁康波心有感触地说。
“我也差不多吧！”吕律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几年下来，听到他名头，想要上门拜师学打猎的，也不少，也都被他拒绝了。
一方面是考虑到没几年就要禁猎、禁枪了，再考虑打猎，这事儿没有出路，还不如早点让人打消念头，做点别的。
另一方面，也跟梁康波一样，不想误人性命。
狩猎是经验积累，是一门学问，是需要感悟的。有的技巧、门道上的东西，适合吕律，却不一定适合别人。
越是精通狩猎，意识到的问题越多，心里就越是谨小慎微，在他看来，狩猎这事儿上，只能独善其身，可不能胡乱兼济他人。
而雷蒙、张韶峰两个没什么狩猎经验的人之所以被吕律拉到猎队里，那也是因为两人枪法底子很好，而且，两人都当过兵，心态和执行能力都不错，才领着一起狩猎，即使如此，也是小心守护了不少时间，直到他们也掌握了不少技巧，变得熟练，事情才顺畅开展起来，彼此间一直相互照应。
三人回去的时候，张韶峰和雷蒙已经把撮罗子搭好，拢了一堆火烤着。
见到吕律他们三人，张韶峰笑问道：“听到枪声了，人救下来了？”
“熊瞎子是打了，但人早已经被熊瞎子咬死了！”
梁康波摇摇头，将事情经过大概跟两人说了一遍。
雷蒙和张韶峰也听得唏嘘不已。
“我以前听老职工说，熊瞎子不是不吃人肉吗？咋这头熊瞎子……”
好一会儿过后，雷蒙忽然问道。
“一般情况下，熊是不吃人肉，可现在情况特殊啊，这大冬天的被唤醒，这熊瞎子可不容易找到地方冬眠，大冷天的，消耗太多热量，它就必须得找吃的，无论是熊瞎子，还是人熊，它们吃的东西，植物类的占了不少，但它们也都是会吃肉的，而且，吃肉才能更快补充身体的需要，咬到人了，不吃才怪，现成的肉啊。
而且，跟大爪子一样，熊瞎子或是棕熊，一旦吃过人肉，那也是会把人当成食物的，经常会袭击村庄咬人，像是会上瘾一样。
以前我听人说过小龟子那边就有这么件事儿，一头吃过人的人熊，闯进村子里，到处捕杀小龟子，狡猾得不得了，杀的那叫一个痛快，弄死了不少人，院子里晒着有专门的鱼干啥的都不吃，就专挑着人咬，挑着人啃，后来还是出动了军队，才打掉的。”
吕律简单说了几句上辈子在杂志上看到的传闻。
谁知道，张韶峰当场就笑了起来：“小龟子那边的，该啊！那人熊也是英雄了！”
这话一出，顿时将几人给逗笑了。
之前压抑的气氛，也一下子一扫而空。
任何惨不忍睹的事情，发生在小龟子那边，都觉得挺恰当，那是藏在骨子里的仇恨。
而就在这时，树木开始摇晃起来。
吕律抬头看看天空，再听听在林木间传来的越来越明显的呜呜声，神色一下子变得欣喜：“起风了，快，收拾家伙，咱们往回赶！”
若是起了大烟泡，大白天的，也得抓紧机会过江，机会难得。

第849章 终于等到你了
几人抬头看看天空和那些枝头飘落的雪花，再听听这越渐尖锐的呜呜声，都清楚，这是天气要变了。
看这风紧的程度，很有可能真是一场大烟泡。
在这山林里等了那么些天，等的不就是这种天气吗？
意识到这一点，吕律等人快速将撮罗子上捆绑着狍子皮的绳子给拆下来，然后把狍子皮卷起来捆扎好，放在爬犁上，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捡好，把在火堆上烤着的滚烫的粘豆包一人分了两个。
五人一边吃着，一边往赶着爬犁往西北方向走。
再次经过那树仓子的时候，张韶峰和雷蒙也看了下那触目惊心的场景，摇了摇头，闷头赶路。
今天走了不少距离，估计赶到的时候，雪也快下了。
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几人爬到山坡高处，回望东北方向的时候，能看到原本瓦蓝蓝的天空远处，有大片黑沉沉的像是烟雾一样云层，正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飘来。
再过上半小时，天空已经黑沉沉的了。
风声更是一阵紧过一阵，之前的呜呜声，现在已经变成咻咻声，远处像是有一群厉鬼在不断地哀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掠过，哪怕是裹着狍皮猎装，也像是要被穿透一样。
几人回到上次过江的山坳里等着，他们已经能从风声和云层变化上确定，这是一场大烟泡，哪怕现在只是十一点的样子，只要下雪，他们就敢过。
都很清楚下大暴雪的情景，那样的天气里，人甚至都有冻死的可能，而且，雪花迷蒙，根本看不清什么，甚至连眼睛想要睁开都不容易。所以，哪怕是白天，也是个极好的时机。
趁着这功夫，几人找出白大褂做的伪装服穿上，给元宝几条狗子和大葱它们几匹鄂伦春马也都穿上，然后烧了个火堆，一边烤着一边等下雪。
这一等又等了大半个小时，雪终于下了。
大雪随着呼啸的寒风打着旋地飞落，擦过脸庞都有种被针尖划过的感觉。林木上、地上的积雪也被大风刮起来，和空中的碎雪搅成一团，转着圈地狂舞。
只是片刻功夫，到处都变得迷迷蒙蒙。
风一下子大得不得了，声嘶力竭，令人害怕。
弥漫的大雪，横冲直撞，夷平了沟壑，半人多高的小树枝被风吹雪压得只露出梢头，就连人，想要顶着那么大的风雪走路，都需要把身体前倾十五度，弯着腰才能迈开步子。暖和的狍皮猎装，此时给人的感觉，像是只穿了一件衬衣似的。
凛冽的寒风一阵阵扑来，使人睁不开眼，透不过气，好像有谁在挥舞着鞭子，不停地抽打在身上一样。
要命的时刻，也是过江的最好时机。
“走！”
吕律大声喊了一句，跳上爬犁，紧紧抓着扶手稳住身形，赶着大葱，领头顺着山沟朝着江边赶去。
这本就是一条汇入江里的河沟谷地，水流早已经被封冻，行走起来很是平整，速度也可以走得很快。
哪怕隔着三道山梁，顺着弯弯曲曲的河流，也不过二十来分钟就到了江畔。
吕律用手挡住飞雪，四下张望，看不出什么异常，当即一抖缰绳，赶着大葱，以更快的速度冲上江面，百多米宽的距离，很快成功越过。
和上次一样，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没有丝毫停留，几人立刻扎入山林，过了铁路，继续朝腾达方向赶。
直到下午三点左右，已经深入山里三四十里地，几人才赶忙找了背风的地方停下来，三个多小时的时间，风雪依旧没停，原本只有十多厘米厚的雪层，现在一脚踩下去，都快能没到膝盖了。
在这样的风雪下，那些爬犁痕迹，也不过短短三五分钟的时间，就消失的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出来。
吕律等人都冷得有些受不了。
进来那么远的距离，足够安全，现在取暖才是最要紧的，不然的话，人都得冻伤。
再看看马匹和狗子，包括几人身上、迎风的一面，都糊上了厚厚的一层雪，都被冷得止不住地发抖。
五人各有分工，张韶峰和梁康波忙着捡拾柴火，吕律、赵永柯和雷蒙则是忙着砍桦树把撮罗子给尽快夹起来，好有个挡风避雪的地方。
通力合作下，忙活了二十多分钟，撮罗子的架子搭起来，狍皮铺在上面，绳索一圈圈捆紧，紧跟着，张韶峰和梁康波也找来桦树皮，将火拢着。
抓着雪将手脸搓暖和了，抖落身上的积雪，把狗子和马匹身上糊着的雪也给简单清理后，几人这才钻进撮罗子里面烤火取暖。
这场大烟泡持续的时间很长，天黑了都还没止住，只是雪下得小了一些。估计等着风停下来，得到半夜。
晚上的时候，几人用吊在火上的锑锅，煮了饺子吃过，又熬了苞米粥，稍微加些盐面让元宝它们吃饱，取了苞米和黑豆，也加量地让几匹鄂伦春马多吃上一些。
哪怕它们都挺耐寒，也是需要足够的能量供应的。
事情忙完，轮流着守夜，到了第二天天亮的时候，几人钻出来看了下，大雪没过了膝盖，天空依然阴霾，但风好歹止住了。
元宝朝着远处叫了一声，几人顺着方向看过去，见是一只小狍子，艰难地在雪地上扑腾。
吕律抬起半自动，透过瞄准镜朝着周边扫视一眼，见还有几只狍子在林子中采食灌木丛枝头尖稍，而那只小狍子，脑袋上被糊上厚厚的雪，估计连眼睛都被糊上冰上了，显得很沉重的样子，一直循着狍子的叫声到处跌跌撞撞，但还是在偏离方向。
吕律将枪上了保险，插回枪套里，往脚上套上木马，撑着滑雪杖，朝着那只狍子滑了过去。
林子中那些狍子，见有人靠近，立刻转身飞逃，只是跑出去二三十米就又站住，朝着靠近的吕律张望。
小狍子也觉察到有人靠近，忙着逃窜。
只是雪层太深，它在雪地上一跳一陷，也是相当艰难，跑不了多远就被吕律给追上，一把抱住脖子，无论它如何挣扎，都跑不了。
元宝它们和张韶峰等人也靠了过来，看着这小狍子的脑袋，脑袋上糊着的雪，都成了冰壳子，有七八斤那么大的一团。
“被冻成这样，这冰球怕是只会越来越大，照这样下去，这小狍子活不了。”张韶峰小声地说了一句。
“死了可惜，帮忙把这冰壳给敲碎！”
吕律让几条狗子安静下来，将小狍子在雪地上按住。
张韶峰上前，用侵刀刀背将冰壳子敲碎，一块块扒拉下来，连着毛都被扯下不少。
小狍子像是知道有人在救护它一样，挣扎几下后，也就乖乖躺着了。
直到糊在脑袋上的冰壳子被弄完，吕律才放开它，看着它朝着还站在林子里朝几人张望的炮群跑过去。
吕律站起身来，长长舒了口气：“弄饭吃吧，吃饱了咱们抓紧时间打猎，那么大的风雪，很多野物也都被折腾得够呛，雪又下那么深，正是好捕猎的时候，咱们沿途打，一边打一边去找苏马罗科夫，等到了他那儿，应该也有不少猎获了。”
几人纷纷点头，折返回撮罗子里面，开始化雪煮水饺，在火边烤粘豆包。
吃饱喝足后，又一人灌下半碗熊油后，给马匹喂了些苞米，然后收拾行李装爬犁上，开始转向东边，深入外兴安岭。
没走多远，几人就看到了过来后的第一只猎物，是一只猞猁，很警觉地第一时间发现吕律等人，在林间雪地上奔逃，距离太远了些，吕律当即朝着几只狗子发出追击命令，一群狗子立马跟着狂追过去，吕律和赵永柯、张韶峰也踩着滑雪板跟上。
雪太深的缘故，哪怕猞猁有着大巴掌，在雪地上也陷得厉害，被几条同样奔行显得有些困难但很勇猛的狗子一追撵，没跑多远，就跳到一棵桦树枝头上蹲着，朝着下方张望，被最先赶到的张韶峰一枪解决。
转眼间，四天时间过去了，爬犁上装着的赤狐、雪狐、银鼠、黄皮子、獾子、熊瞎子、水狗子、紫貂等东西越来越多，肉不好的，只取皮毛，肉好的，还是留下装爬犁上。
只是当他们再次经过鄂伦春人阿什库家所在的地方时，有些傻眼了。
阿什库家的木刻楞不见了，吕律到地方去看了下，发现是被烧毁的。
再看看那些开垦出的田地，也已经荒废，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眼下的情形，肯定是遭遇到什么变故，总感觉遇上的不是啥好事儿。
吕律等人也无从猜测，原本还想着把这些肉留给他们家……
肉带不回大荒，放在爬犁上带着，也是累赘，只能是留下一些鹿肉、熊掌啥的，其余的扔了，几人继续踏上狩猎的路子。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已经临近苏马罗科夫的酿酒场。
几人简单商量，没有立刻靠近。
让张韶峰、雷蒙和梁康波三人守着车子，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领着元宝它们小心地靠过去，得先看看情况再说。
时隔一年的时间，谁也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变故。
阿什库家没了，苏马罗科夫的酿酒厂也没了或是易主什么的，都有可能，要是情况发生变化，就得小心了，贸然闯进去，那跟跳进个陷阱没啥区别，生死难料。
两人猫着腰，小心地穿行在林间，有元宝他们指引，轻易将在周边巡护的哨位避开，来到酒厂的湖边。
让狗子们趴下，两人则借着湖边的灌木丛隐藏着身形，吕律抬起半自动，透过瞄准镜打量着对面。
整体上，整个酿酒场和去年差不多，只是规模扩大了不少，屋舍上面的烟囱里，烟气腾腾，里边有不少人在各处穿行，一片忙碌的样子。
而就在湖边，搭起的木板平台上，穿着匹毛大衣的苏马罗科夫，正在湖边钓鱼。
没有易主，人也还在。
吕律想了下，借着林木遮掩，让赵永柯在这里提防着，元宝它们也被留下，他悄悄地朝着苏马罗科夫靠了过去。
小心绕过几个守卫，在距离十来米的时候，吕律这才径直走了过去。
一个优秀的猎人，那是知道如何瞒过敏锐的猎物的，每一个都是潜行的高手，这点事情，还难不住吕律。
吕律的突然出现，将跟在苏马罗科夫身后的两个粗壮的毛子给吓了一跳，立马拔枪指着吕律，大吼大叫起来。
苏马罗也是丢下鱼竿，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待看清楚是吕律后，苏马罗科夫顿时笑了：“朋友，我早就在想着，你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有来……终于等到你了！”

第850章 斗兽场？
“过来也有六七天了，一路打着猎，还指望着到你这里出售皮毛呢，又怎会不来。只是过来的时候，看到上次跟我们一起来的那个埃文基人的家都没了，我还想着，是不是出了变故。
你也知道，我这事儿不敢让人知道，所以先来看看，你这里有没有问题。
贸然来访，抱歉！”
吕律刚才可是亲眼看着苏马罗科夫是真的被吓得抖了一下。
苏马罗科夫很谨慎，不然也不会在周边设置那么多哨位，就连随行都有保镖。
这样突然的出现，很有可能会被认为是一种挑衅，所以吕律也及时道歉。
“咱们上次就说过，已经是朋友了，这么不放心我？”
苏马罗科夫挥了挥手，让两个下属把枪收起来。
他径直走到吕律旁边，冲着吕律就是一个熊抱，全然不顾吕律穿着的是这十来天摸爬滚打弄得脏兮兮的猎装：“跟你开个玩笑，是该谨慎点。不过，我把你当朋友了，那就是朋友，按大荒里的说法，我可是很讲义气的人。”
顿了顿，他松开吕律，上下打量一番，接着问道：“朋友，答应我的礼物呢？”
“这事儿，我可一直记在心里，这次，给你弄了个大家伙过来……希望你会喜欢。”
“大家伙，是什么？一定会是个惊喜！”
“你稍等，我去把我的同伴们叫来！”
“我跟你一起去……”
吕律也知道，苏马罗科夫此举，也是为了打消吕律的疑虑。
两人一起并肩朝着赵永柯所在的位置走去。
“禁酒令一下，你这酿酒厂的生意肯定很好，规模扩大了很多。”
“生意是没问题，只是麻烦也不少，幸好我这里够隐蔽，防守的也不错，关系打点好了，替我省了不少麻烦。”
“你是非常有实力的人。”
……
两人一边聊着各自这一年的情况，会同赵永柯，然后找到雷蒙他们。
苏马罗科夫一看到张韶峰肩膀上站着，带着眼罩的金雕，一脸不敢相信的问：“这是送给我的吗？”
“对，就是它，这可是大荒里最凶猛的金雕，无论是速度，还是捕猎能力，都是超强，是不折不扣的空中霸主，我觉得，它的气质更适合你。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太威武了，一看就觉得很厉害。我现在能不能摸它一下？”
苏马罗科夫显得有些害怕。
金雕太过威猛，无论是一双覆盖着黄色鳞片的利爪，还是如弯刀般的喙，都僧冷如刀，哪怕只是一只大鸟，也有着自带的那种摄人心魄的威势，这是强势生物由内到外散发的野性气质。
“当然可以，它羽翼刚刚丰满就被从窝里抓捕回来，已经驯养半年多了，现在，已经根据指令，成为一个捕猎的好帮手。”
听到吕律这么说，苏马罗科夫这才小心地伸手摸了摸金雕的羽毛，又用指头轻轻点了点金雕的脑袋，见金雕并没有任何剧烈的反抗，才放下心来，冲着吕律笑道：“这个礼物，我很喜欢……对了，它能捕猎什么？”
“打兔，撵狍子都不在话下，甚至跟狼也能对抗！”
“能跟狼对抗……真的假的？”
“可不能小看拉它的厉害，比起我的白玉，它更凶猛，速度也更快，无论是爪子还是喙，攻击力和穿透力，都要强过我的白玉！”
“正好，我那里关着有一只狼，我们明天就试试……朋友们，快请跟我进客厅，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苏马罗科夫很热情地邀请几人，返回酿酒厂。
情况基本稳定，几人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跟着苏马罗科夫往回走。
一行人进了厂里，爬犁上的皮毛也直接拉了进去，就停放在场地左侧一间木屋门口。
苏马罗科夫立刻叫人来对这些皮毛进行清点，很快按照高于眼下收购价的价格，给吕律等人算出金额：“一共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六卢布，三万三千零四十美金！”
这是过毛子这边来以后的收入，三万多美金，那也相当于近十万块钱的，要是在大荒收购站里出手，估计不到一半，主要是紫貂皮弄到了不少，还有熊皮、猞猁皮，作为紧缺物资，又是高级货色，还是在冬季，这些东西的收购价格，都比大荒里收购站给出的价格要高得多。
当然了，这也得是有钱人才能享受得起，价格向来不菲。
“到你们要离开的时候，我会把钱付给你们，还是用美金……你们应该还要打上一段时间不那么急着回去吧？”
“对，是还有一段时间。”
“那到时候再一起给你们付钱！”
“没问题！”
吕律对此没啥意见。
苏马罗科夫这才招呼着几人进入湖边的会客厅，找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也让人准备晚餐。
几人进了客厅，才看到屋子里趴着一只两百来斤的棕熊，缩成了一团，就在房间里躺着。
吕律一看就知道，这是去年捉到的那只小棕熊，被苏马罗科夫养了一年时间了，估计伙食不错，体型已经长大了很多，看上去肥嘟嘟的。
只是到了冬季的缘故，不太愿意活动，懒洋洋地趴在大火炉旁边。
在吕律等人进来的时候，它只是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趴下，睡得呼呼呼的，一脸的迷瞪。
在养棕熊这方面，不得不佩服毛子，真的只是个宠物，眼下这只棕熊，都很难再跟猛兽联系起来，更像个贪睡的肉球。
几人围坐在火炉边，一边喝着苏马罗科夫准备的咖啡，一边聊天，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晚餐送到桌上。
这段时间下来，每天粘豆包、烙饼、饺子轮换着，再加上一些烤肉，是比以前进山吃得更滋润，但难得有换口味的好机会，几人也就不跟他客气，边聊边吃。
吃完饭，吕律又请苏马罗科夫给狗子和马匹也弄了些吃食填饱肚子，随后几人被安排去蒸浴，接着回房间休息。
即使如此，吕律依旧安排几人在晚上的时候轮换着值守，不敢大意。
连续奔忙快半个月了，他们明天也不打算立马进山，而是准备就在苏马罗科夫这里，好好休息一天，养足精神。
按照时间来算，他们这一次一边打猎，一边前往伯力方向，将棒槌带出来，打着猎返回苏马罗科夫这里，皮毛卖给他，就该返回腾达那边，等着合适的下雪天返回大荒了。
当然，关于金雕，也还有不少事情，得跟苏马罗科夫好好交代一下，比如操控指令等，不然的话，他自己有了金雕也不会用。
而且，看样子，他还有意想看看金雕的狩猎能力。
这一晚就睡的舒坦了，苏马罗科夫没有去打扰几人，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都睡足了出来活动，他才让人将几人请到客厅喝咖啡聊天，也说了不少关于吴彪的事情。
这家伙，已经结婚了，就是跟他在美溪区上一起摆摊的姑娘，然后两口子找了几个人，从南方找人联系，倒腾不少廉价商品，贩卖到毛子这边来。
有苏马罗科夫这条渠道，几乎是一出站，将东西跟接头的人交割就完事儿。
廉价的各种衣物、鞋帽等东西，在毛子这边可是紧俏货色，利润翻数倍甚至十数倍地赚，这一年下来，也是赚得盆满钵满。
“说起这件事情来，往后，我也想搭你的顺风车！”
吕律适时透露出合作的念头。
“做这些事情很赚钱，我还总嫌彪子不太给力，如果你们也愿意倒腾这个，可比打猎赚得多，这当然更好，也是像彪子那样，走K3列车吗？”苏马罗科夫问。
“不不不，我估计还要等上三四年……你也知道，今年七月的时候，黑河口岸已经逐步进行省级地方贸易、边境贸易和国家贸易过货，现在关系缓和了，以后也会越来越好，可能会开放更多的口岸，说不定要不了几年，我们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偷偷摸摸，而是可以名正言顺的过来，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来做生意，做大生意！”
“做生意要把握机会，你就不怕再过上几年，机会还没有现在好，我们这边，吃的，穿的，用的都很缺，这是个很好的赚钱机会，只要你们能带过来，不管是啥东西，只要有用都能卖掉，而且能卖高价。”
“现在确实是个机会，但我相信，以后的机会会更好……总之，到时候希望能跟你好好合作，咱们互利互惠，都赚大钱。可能到时候，我会考虑弄一个外贸公司，专门做这个事情。”
“你很有想法，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很高兴跟你合作！”
吕律微笑着冲苏马罗科夫点了点头，能有一个比较熟悉一些的合作对象。当然了，到了那时候，到处是机会，甚至不用去找，机会都会自己找上门来。吕律倒也不担心销路问题。
这也只是个口头约定，打过招呼，以后好做事儿。
随后，苏马罗科夫招呼几人一起共进早餐。
吃完饭后，他有些迫不及待地将在自己客厅里的设置的鹰架上站着的金雕放在自己的胳膊上站着。
吕律昨天简单跟他说过情况，所以，只是隔了一晚上，他已经让人用鹿皮专门做了个鹿皮护臂，绑在自己的胳膊上，防止被金雕尖锐的爪子，穿透大衣，伤到手臂。
“走，我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只金雕的厉害了！”
架在他手臂上的金雕，一米多高呢，雄赳赳气昂昂的，金雕的脑袋，比苏马罗科夫还要高上一些。
吕律等人也笑着跟了上去，他们这趟过来，还没有遇到过狼，也没见过它们的搏杀，也算是去开开眼。至于他肩膀上蹲着的白玉，可比金雕贵重得多，他可舍不得做这方面的尝试，关键是，二者形体相差也太大了，挺悬。
狼很凶猛，金雕也很厉害，不知道会碰撞出怎样的精彩。
不多时，几人来到酒厂一角，那里是上次来的时候，用笼子关押大爪子的地方。
现在已经用粗大的原木，围出一大片空地，里面放着好几个笼子，有关着人熊的，有关着狼的，还有一个笼子里，关着只壮硕的大爪子，另外一些笼子里，还关着其它诸如狼獾、远东豹之类的动物。
“国内国外，有不少动物园需要这些猛兽，我闲着没事，顺便做一下，这一年下来，也赚了一些。”苏马罗科夫简单解释。
他手底下摆弄的事情不少，黑市皮毛，动物捕捉贩卖，酿酒、倒腾物资等等，事情不少。
粗大的原木围成的栅栏弄得很高，透过围栏缝隙，吕律看到雪地上到处是野兽留下的脚印，还有一滩滩的血迹，给他的感觉，这里不像是关野物的地方，更像是个看野兽搏斗以供娱乐的斗兽场，两边甚至有楼梯通往两个木板搭成的看台。

第851章 金雕猎狼
苏马罗科夫向两个下属示意，两人取下围栏木门上拴着的铁链，进去后，将装着西伯利亚狼的笼子抬到门口。
笼子门一打开，狼立马窜了出来，低着头跑进场地中。
那两人也立马将笼子提出围栏门外，再次将木门用铁链捆上。
西伯利亚狼，其实就是雪橇犬哈士奇的祖先。
这玩意是世界上最大的野生犬科家族成员，以耐力著称，经常长途迁徙。
苏马罗科夫手臂上架着的金雕，再怎么也只是四五公斤的猛禽，而西伯利亚狼，少说也有四十公斤，体重甚至是金雕的十倍。
看着这匹被关了不少时日，看上去仍然显得很是强健有力的狼，吕律突然有些后悔说金雕能跟狼对抗这事儿。
凶禽猛兽，二者搏杀，生死瞬间！
“金雕和狼群在领地上有很大的交叠，但通常情况而言，金雕以捕食兔子、松鼠、大雁、天鹅、狐狸等比较小的动物为食，而狼以群体活动，这也就意味着，它们一般捕食更大的猎物，不然也满足不了群体的食物需求。
所以，金雕和狼的领地虽有交叠，彼此间也不会轻易发生冲突搏杀。
也就只有在驯鹰人驯养以后，才会用来辅助捕狼，想要完成击杀，其实很有难度的，比如缠住猎物……所以，待会打起来的时候，还是得小心，金雕受伤了可惜啊！”
吕律忍不住曲线救雕。
通常情况下，也只有驯鹰人才会训练金雕捕狼，自然界中，很少发生狼和金雕打斗的情况，但也不是没有。
金雕本就是孤傲的存在，通常单独行动，各有各的领地，除了在交配繁衍季节，否则很少有交集。
不过，事情总有特例，就曾出现过，数只金雕聚群，围捕狼群的情况。
而且，战绩斐然，狼群中有七只狼被金雕群捕杀，其余的浑身伤痕累累，选择逃窜。
那是在严冬季节，食物严重匮乏的情况下，金雕不得不将目光锁定在狼群身上。
这似乎有些超出人们的想象，但不得不承认，存在即是合理。
苏马罗科夫笑道：“这不是还有你们吗，万一不成，你们出手就行，你们枪法好，不会有事儿的……而且，这匹狼在这里也关了有些时间了，现在一个劲地往角落里缩，它也很害怕，说不定金雕真有机会战胜它。”
听到这话，吕律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狼已经放出来了……
“那你把金雕的眼罩给取下来，这几天一直没怎么喂，正是饥饿的时候，饥饿的金雕，往往更凶猛。平日里喂养的话，得注意控制食物数量，不然，金雕吃太胖了，影响战斗力，为了让它能瘦下来，还专门给它刮过油的。”
“刮油？”
“一种驯养金雕的法子，对它进行修身，用肉包裹着棉球，拴着细线让它吃下去，然后将棉球又拉出来，达到刮除肠肚内的油脂的作用，让它保持轻盈的同时，还因为适当的饥饿而具备强大的攻击力，若是养得太肥胖了，容易变笨。
还有这眼罩，不用的时候，得经常戴着，能让它更专注，少受外界影响，不然会发生飞逃。”
“好，我记下了。”
苏马罗科夫点点头，伸手取下金雕眼罩，手臂猛地一抬，金雕立刻蹿飞出去，巨大的翅膀一展开，有两米多长，威势骇人。
它在围栏上空飞了一圈，立刻看到了下边被惊跳起来的狼，几乎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只狼俯冲下去。
哪怕是在野外，狼群注意到金雕翼展形成的庞大体型，也会下意识地逃跑隐藏，更别说这只被关了不少日子，已经被折腾得很胆小的狼了。
眼看金雕俯朝着自己俯冲下来，那匹狼立马在围栏内转着圈地寻找逃跑的可能。
可既然敢把它放出来，自然不会有让它有逃跑的可能，活动范围被限定，无处躲避，能选择的就只有逃或是躲避。
金雕有着天然的空袭优势，速度上远不是狼所能比的，几乎只是眨眼间，金雕已经扑到，一双伸出的粗壮有力的利爪，直接抓向这匹狼的屁股。
事实上，在草原上，驯鹰人驯养金雕捕狼的时候，通常也是先逮到一只狼，将其拴住，限定活动范围，然后放出金雕去进行攻击。
赵团青在驯养这只金雕的时候，并没有进行过这方面的训练，但对于金雕捕猎来说，情况往往都大同小异。
一个在追，一个在逃，被追的猎物，大多情况下，都是屁股先中招。
眼下这只狼也是一样，屁股一下子被金雕一双利爪抓住，尖锐如钩的爪子，轻易就洞穿狼的皮毛。
受到攻击，小命感觉受到威胁，狼也本能地发动反击，腰杆一弯，回头张口就朝着金雕咬了过来。
金雕大概是从没有跟狼对抗过，面对这凶猛的撕咬，本能地选择松开爪子，跳开的同时，翅膀猛地就扇了过去。
金雕这对翅膀，堪称铁翅，威力吕律是见过的，在山里找玛瑙的时候，那被金雕袭击的家伙，身上的淤青就是被翅膀给拍打出来的，足见力道不小。
被翅膀遮挡着，几人都没看清楚是咋回事儿，只听到狼发出一声惨叫，拖拉着尾巴逃窜出去。
吕律猜测，很有可能是狼的鼻子被金雕给抽到了。
正所谓，铜头铁骨麻杆腰，狼头骨头坚硬，被扇这么一下，不至于叫得那么疼。
而且，就是刚才那一爪，那匹狼的屁股上，已然冒血。
见到狼逃跑，金雕振翅飞起，又一次盘旋后，再次朝着狼俯冲下去。
有了初次的交锋，这匹狼似乎已经有了初步的衡量，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张望，眼看金雕即将扑到，它竟是身体一拧，紧跟着纵跳起来，咬向金雕伸出的利爪。
遭到反击，金雕反应也快，俯冲的滑翔身形略一调整，一下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冲高，堪堪避过狼嘴。
这一幕看得一帮子人心惊胆颤，这要是被狼一下子咬实在了，拖到地上，没有空袭优势，金雕很可能就此废掉。
而就在这时，飞高的金雕已然又第三次俯冲下来。
几乎是同样的方法，在金雕俯冲的时候，这匹西伯利亚狼又有了更精准的把控，也不跑了，直接掉头盯着金雕，在金雕一双利爪朝着它抓下来的时候，它一双前爪下压，让身形变得更矮些。狼压腿，本也是一种准备发动攻击的蓄力。
下一秒，这匹狼纵跃而起，张口咬向袭来的利爪，吕律甚至还看到它有意偏头，从侧面咬了过去。
吕律心头暗道：这西伯利亚狼果真聪明！
据说，从西伯利亚狼驯化而来的哈士奇，脑容量比起西伯利亚狼缩减了百分之三十，二哈有点傻，但西伯利亚狼是真的很聪明。
眼看情势不妙，金雕双翅狂振，却不是为了高飞躲避，而是为了减慢冲击的速度，顺便抽打狼头。
这样的攻击，往往都是时机的把握，差之毫厘，结果就完全有可能改写。
速度的突降，让狼的扑咬落空，但金雕也没能飞起来，落到了地上。
这种好机会，狼又怎么可能放弃，当即朝着金雕扑咬过去。
那一刻，吕律赶忙将枪抬起来，准备结束这只狼的小命，可却看到金雕落地后，狂振着翅膀高高地往后跳，更是在狼咬来的时候，一双爪子猛地往前一捞，竟是成功地扣住狼头，甚至，一趾上的尖锐的弯钩指甲，扎进了狼的眼眶里。
眼睛遭到这样的重创，那只狼一下子惨叫起来，奈何脑袋被金雕一双利爪扣住，咬又咬不到，唯有一下子翻倒在地，用一双前爪去抓挠，可金雕也不虚，不断地震动翅膀，牢牢把握着上方压倒性的优势，调整自己的位置，也在不停地用翅膀抽打、抵挡，更是找准机会就是一顿猛啄。
一时间，一狼一雕，扭打在一起，处于劣势的，竟然是狼，关键是，脑袋上被接连啄了几次，好几个地方冒血。
虽有铜头之称，但也遭不住这等凶猛凌厉的啄击，折腾数分钟后，竟是被金雕给开瓢了。
吕律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而且，金雕第一次面对狼，居然有这等威力。
不管怎么说，不负众望。
它显然是饿极了，在狼动弹不了后，就只是一个劲地忙着吃了，三两下啄开狼皮，紧跟着就将里面的肉一块块地撕扯下来，吞入腹中。
啪啪啪……
看高兴了的苏马罗科夫连连鼓掌：“好家伙，干得漂亮！”
吕律也稍稍松了口气，接下来能被喂养成什么样，就看他自己了。
几人站在平台上看了好一会儿，眼看金雕都快吃饱了，苏马罗科夫这才扭动着粗大的身体，顺着楼梯下去，亲自打开围栏的门，给金雕带上眼罩，重新放到手臂上架着，冲着吕律等人高声说道：“走，回去喝酒，今天我将给你们准备最丰盛的午餐！”
一行人返回苏马罗科夫的客厅，话题的内容自然是围绕在这只金雕身上，更多的是吕律在跟他讲述如何喂养、训练。
中午的时候，果然是一顿丰盛到让张韶峰等人都有些瞠目结舌的大餐，专门准备了一张长条原木长桌，上面至少放了不下十五道菜，有女仆倒酒，有男佣负责在一旁烤肉，坐一起吃饭的只有七个人，在旁边伺候的，反倒有十多个。
一顿饭就吃了两个多小时，吕律等人自然是抓紧机会，挑着自己喜欢吃的，味道觉得可以的，好好地补充了一番。
吃饱喝足，然后一起回到房间休息，养精神。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以前的地主老财，吃饭的时候都未必有这样的阵仗。”梁康波今天也算是开眼了：“这简直就是个土皇帝！”
吕律笑道：“人家有钱任性，我们所能看到的这个酒厂，在他们这边可是暴利，一年下来就不知道为他挣了多少钱，更别说其它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抓紧时间休息吧，咱们明天得动身了，从这里到伯力城那边，可是有不少距离，咱们走山里，来回都需要不少时间，这次过去，挑着好的猎物打，等拿到棒槌回来，看情况再打着回来。到时候把皮毛一卖，拿到钱后，咱们立马走人。”
剩下的时间，除了又是一顿丰盛的晚饭，其它时间，几人都在补充睡眠，直到第二天早上，他们告别苏马罗科夫，赶着爬犁，领着狗子，进入山林，朝着伯力城方向行进。

第852章 半截雪茄
吕律一路上翻看着地图，初步估计了一下，从苏马罗科夫的酒厂所在的位置到达伯力城北边他们藏棒槌的山里，直线距离上也就相当于从漠河到佳木斯的样子。
换句话说，那是乘坐汽车，一路紧赶，也得花上至少三天的时间才能到达的地方。
换成爬犁，在山里行进，所需要的时间就更多了。
所以，一路上前往伯力的时候，几人更多的是在以赶路为主。
也幸好，鄂伦春马耐力极佳，这样的长途奔行，能持续很多天。
当然了，天气太过寒冷，几人坐在爬犁上会冷得受不了，在爬犁两侧随行，身体能经常活动，反倒更舒服些。
于是，一路上，几人只打那些沿途所见的有价值的猎物。
枝头跳动的紫貂，雪地奔行的银鼠，在树干上追撵着灰狗子的黄皮子，偶尔林间跑过的赤狐，还有山沟坡地上跑着跑着，借势在雪坡上滑行一段距离的水狗子，当然，潜藏在仓子里被元宝它们发现的熊瞎子或是遭遇的出来觅食的棕熊，游荡在山里的马鹿等东西，也都不错过。
没有刻意去找，也没有刻意去追捕。
出了苏马罗科夫的酒厂以后，几人也只能老实地装作是游猎的鄂伦春人，尽可能避开可能碰到的人，不去徒增麻烦。
要是被认出来，可难有之前的能碰到阿什库父子俩和被在苏马罗科夫的酒厂遇到吴彪的那种运气。
遇到进山捕猎的普通平民还好说，估计也不会管这些闲事儿，可要是碰到毛子军方的人，那就会是个大麻烦。
号称在边界陈兵百万，哪怕现如今双方关系有所缓和，但毛子这边的人手和补给，依然没有减弱。
在经过一些山间的大路时，还经常能看到一些运兵车或是补给车，当然了，还有很多车子，不知道是干些什么的。
一路上，还是得万分谨慎小心，几人走得相当隐秘，也走了不少绕路。
期间也就只有一天，风刮得很紧，下了些雪，他们选择宿营休整。也就是这一天的时间，打到的猎物比较多一些。
就这样，整整花了九天的时间，他们终于远远地看到了临近大荒最东边抚远城的伯力城，爬犁上还是多了大大小小百多张皮子，还有不少熊胆、鹿鞭啥的值钱东西。
站在国外的山头看国内，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可就这么点距离，只是宽度不到两百米的一条江阻隔，成了可望不可及的地方。
不知为啥，吕律回秀山屯的念头，变得有些急切起来。
“休息吧，越靠近城边，周边的村庄越多，外出进山的人自然也不少，接下来这段路，咱们得更加小心，都辛苦一下，今天晚上到山里，把那些棒槌装袋，连夜折返到山里无人区，晚上要更隐秘些！”
吕律抬头看着天空白亮的太阳，感觉有些难受，眼睛止不住地流泪。
“你的眼睛感觉怎样？”雷蒙关切地问。
“还是老样子，这是得了雪盲症了！”
现在吕律已经能完全肯定自己眼睛上出现的问题。
就在前天，他的眼睛，眼帘开始变得红肿，眼白上布满血丝，总感觉眼睛里有异物，还有些难受。
开始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导致，为此，张韶峰等人甚至都不用他守夜，让他能好好睡上一觉，结果，两天下来，还是没有丝毫缓解。
而且情况还在加剧，他现在看到雪地，都觉得刺眼，忍不住地流眼泪，特别怕光。
他不得不找了纱布绷带，把自己眼睛给遮起来。
雪盲症，是一种急性光源性眼病，主要因强烈的阳光通过雪地反射，经过晶体的聚焦到达视网膜黄斑部，造成组织的热灼而致视力下降。说白了就是太阳和雪地折射的紫外线伤到眼睛了，一般都在二十四小时就能恢复，而且没有后遗症，并不会导致失明。
只是，这像是眼睛像进了沙子一样，睁不开眼睛，眼泪哗啦流的感觉，实在是痛苦。
这也是为什么滑雪的时候，要带上眼镜的原因。
大荒里冬季漫长，数个月的大雪覆盖，到处白茫茫的一片，主色调就只是单调的黑白两色。
和别的地方一样，这也不是天天下雪，更多的时候是晴朗无云的天气，太阳没啥温度，但却非常的明亮，加上雪地的折射，总是亮堂堂的，经常在户外活动的人，其实有不少人得过雪盲症。
尤其对于猎人来说，这是个很麻烦的事情，无论是发现猎物还是用枪，都靠的是眼睛。
而吕律的眼睛，在几人中，视力是最好的，他这两天，一直在强撑着，情况一直不见好转。
“不用担心……不大个事儿！”吕律笑着安慰。
“不担心不行啊，少了你这双眼睛，那损失可不小……行了，休息吧，这样也挺好，白天睡觉，晚上活动，光线弱一些，说不定到了明天，你的眼睛就好起来了！”张韶峰笑道。
几人当即做出决定，开始搭建撮罗子，也不用吕律干啥，先是拢了火，让他烤着。
撮罗子搭起来，几人将柴火移到撮罗子里面，吃过些水煮冻饺后，留下赵永柯值守，其余人就围在火边躺着休息。
被赵永柯叫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变得昏暗。
没有那刺眼的雪地光芒，吕律也得以解下蒙在眼睛上的纱布，眼睛感觉舒服了不少。
烤了几个粘豆包吃过，几人很有默契地钻出撮罗子，然后开始收捡行李装到爬犁上，默不作声地赶着朝伯力城北边的山里走去。
上次到老爷岭抬棒槌，他们往山洞里送了四次棒槌，都特别注意这周边的地形地貌，脑子里都记得清楚。
就即使天黑了，有月亮，倒也不妨碍穿行，而且，晚上活动的人少，更为安全，只是温度低了不少。
在半夜的时候，几人成功到达山洞附近，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由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打着手电，先去探查下情况。
等了十多分钟，忽然听到山里传来砰的一声枪响，让吕律等人心头都是一惊，但也就只是这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响亮，应该是张韶峰他们开的。
没多长时间，张韶峰和赵永柯两人跑了回来。
“刚才啥情况？”吕律小声问道。
“洞里住着只人熊，没有唤醒，被我们直接打了！”张韶峰说道。
“那有没有啥异常？”吕律再问。
“洞口附近的雪地上，除了有零散的一些动物脚印，并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洞里也看了，里面也没啥异常，存放棒槌的石洞，堵在洞口的石头没有被动过，我们打开来看了一下，沙子埋着的棒槌都还好好的。”
两人简单说了下情况。
见一切正常，吕律也稍稍松了口气：“走，赶紧去把那些棒槌弄出来装袋，我们得抓紧时间离开！”
之所以如此谨慎，吕律是有自己考量的。
上次在河沟里杀掉的三个毛子军人，领头的明显是个军官。
无缘无故不见了一个军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有，老爷岭的很多棒槌，是人工撒籽，建立了保护区，经常有人巡护，那些抬棒槌后留下的痕迹、宿营的痕迹，不会一点都没发现。
这些都是容易引起重视的事情，尤其是死掉的那个军官，上次用的是雷暴无音手枪和带有氰化物的纽扣灭杀的，又投入水中，不知道有没有被发现了，发现了以后，有没有被引往别的方向。
事情都是未知数，而且，间隔的时间不过一个多月两个月不到的时间。
这趟过来，这些能杀人于无形的东西，也是被他们带着过来的。
有些追查，怕是会持续很久，不能大意。
而且，吕律也不敢对毛子的调查能力有丝毫低估。
几人加快速度，到了洞口边，由赵永柯守在洞口边注意外边的动静，其余几人则是打着手电钻进洞里，揭开堵在洞口的石块，几人钻了进去，然后直接动手刨沙，小心地将里面依然保持鲜活的棒槌取出来装袋。
两千多根大大小小的棒槌，装了好几个袋子。
再把打杀的棕熊取胆，剥了皮，事情忙完，足足花了四人近两个小时的时间。
一袋袋棒槌，分放在几人的爬犁上，担心少了河沙覆盖，又是晚上的低温时段，怕冻坏这些棒槌，几人干脆用大张的熊皮将袋子包裹起来摆放。
虽说棒槌耐寒冷，可那也是埋在雪层下的泥土里，现在换了环境，保不准会被冻坏。
可就在几人忙着往外搬运的时候，吕律忽然注意到洞口右边的石头缝隙中，摆放着半截雪茄，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毛子这边抽烟的不少，雪茄、卷烟、烟斗，都有人喜欢。
这地方出现雪茄，那就意味着有人到过。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伸手将缝隙中的半截雪茄拿起来看了下，从标志上他认出，这是是非常出名的古巴雪茄，属于私人定制，加长加粗的大号雪茄，能抽这种私人定制的雪茄的人，不会简单。
忙着往外搬运棒槌袋子的雷蒙和梁康波见吕律在看些什么，经过的时候凑了过来，雷蒙问道：“咋了？”
“这地方有人来过！”吕律神色有些凝重，他将那半截雪茄递给雷蒙：“总觉得心里不太踏实！”
雷蒙接过去看了下：“可是，并没有别的异常，就连棒槌也没有被动过。要是有人来过，发现了棒槌，不可能再留下。兴许只有一些人路过到洞口边看看，或是避雨啥的！”
“希望没事儿吧！”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赶紧装好，早点上路，再过上那么两个多小时，天又亮了。”
“好！”
张韶峰也应了一声，将雷蒙手中那半截雪茄拿过去看了下，似乎是出于好奇，他将雪茄抠了几下，将裹在上面的烟叶展开，忽然，里面一个金属小物件掉了出来，他捡起来看了下，问雷蒙：“这是啥！”
吕蒙打着灯光看了下他手中的东西，神色一下子变了，忽然抓起来往远处雪地里扔出去：“那是窃听器……”
万万没想到，半截雪茄里还暗藏玄机。
赵永柯和梁康波两人对窃听器没啥观念，但吕律、张韶峰和雷蒙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被发现了，而且，还有人监听着这里的动静。
就在这时，观察着动静的赵永柯忽然小声地叫了起来：“斜面山上有灯光！”
几人纷纷朝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四百多米外的山坡山林中有灯光闪动，很快又熄灭了，从刚才隐没的灯光来看，似是有人在快速下山。
那是一个能直接观察到山洞位置所在的地方。
结合这窃听器……
“麻烦了……”
吕律心头一下子就悬了起来，本能地觉得危险在快速临近。
“找个地方蹲守，如果那些人是真冲着咱们来的，就干死他们！”雷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不然的话，咱们想要带着东西走，到处是痕迹，走不掉的，后面麻烦不断！”
张韶峰也跟着点点头。
“就这么办！”吕律重重地点点头。
事情做得干脆利落，会更好些！

第853章 来得突然
一直等了十多分钟，依旧不见河沟谷地里有啥动静，就连元宝它们也不见出声提示。
吕律有些疑惑地看着山沟方向，按理说，有这么多时间，就这点距离，早就该到了。
“会不会这些人不是针对咱们的？”
张韶峰小声地说了一句：“如果是的话，咱们都在这儿忙活快两个小时，还开过枪，要是针对咱们的，怕是早就来了，也不用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有道理啊！”
这话听得吕律微微一愣，但他还是不放心地看向赵永柯：“三哥，你跟我一起过去探探情况，别的人在这守着。”
他说完，当即领头顺着山沟朝之前灯光亮起的方向猫着腰快步走了过去。他一动，几条狗子也立马跟上，赵永柯紧随其后。
张韶峰等人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各自端着枪，小心提防着。
吕律和赵永柯的行动轻快迅速，很快顺着山沟摸出去三四百米，直到元宝和白龙发出呜呜的提示有人的声音，他立刻示意赵永柯停下。
略微等了一会儿，静听着周围动静，见还是没啥异常后，两人估摸了大概方向，绕往高处的山坡爬了上去，不一会儿，两人看到下边谷地里有燃烧的大堆柴火，还有两个撮罗子，这分明是一个游猎的鄂伦春人的乌力楞。
就在火堆边，四五个人正在忙碌，有说有笑，正在分解猎物。
“是鄂伦春人，他们应该是刚打猎回来……”
听了一会儿，在吕律看向赵永柯的时候，他小声地说了一句。
就在旁边，还有个半大小子，正在拿着手电照亮……
原来是虚惊一场！
吕律苦笑道：“回吧！”
赵永柯点点头，跟着吕律快速折返。
看到吕律和赵永柯回来，雷蒙小声问道：“是啥情况？”
“那边山沟里有个乌力楞，他们应该是男人刚带着猎物回来……不管咋样，不要掉以轻心，咱们赶紧走，刚才那半截雪茄，我始终无法放心！”
吕律说完，立刻赶着爬犁上前领路，手中的半自动也一直提在手中，元宝它们忠实地跟在两边护卫着。
这一走，他们没有再沿着来时的路线，而是偏往北边一些地方，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才找了个背风的，视野比较开阔的谷地驻扎下来。
一路平安无事，又走了那么远的距离，让几人稍稍松了口气。
只是，看着身后的一道道爬犁印记，也让人头疼。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早上的时候，一队踩着踏板穿着工作制服的毛子，从山里的一个监测站出发，赶往吕律他们藏着棒槌的山洞。
这是一个调查组织，考察的就是山里的野生动物。
只是，当他们到达山洞的时候，看到的是被剥了皮取了熊胆的棕熊趴在洞内，一个个傻眼了。
他们是在棕熊入住这里后才找到这里来的，没有去干扰棕熊，也只是在洞口看了下大概情况，并没有深入，设下追踪定位器以后，就离开了，更没有发现吕律等人藏在里面的棒槌。
那根雪茄内放置的，并不是啥窃听器，而是个无线信号定位器，用来确定区域内棕熊冬眠位置的小东西，为了保护那小小的电子设备，故意用了雪茄包裹着，能在一定程度上防止被冻坏，而且烟味儿，也让一般的动物不会轻易干扰。
对头，那时候已经有追踪定位器了。
国内少见，但在老美和老毛子这边，已经是常见的东西。就连在国内，为了保护大熊猫，早在八零年的时候就从老美那边引进过无线定位装置，戴在大熊猫身上，监测大熊猫的活动轨迹。
吕律他们更不知道，当初选择用雷暴无声手枪和纽扣灭敌，已经成功将追查的人带偏，以为那些黄金是毛子这边的情报人员干的，也不敢为了几十公斤金子大动干戈，直接放弃。
至于老爷岭的保护区里，倒是因为发现那些人参的盗采，严格巡逻了不少时间，直到下雪，倒也真的抓到不少他们本国的盗采人。
毛子也有很多人是知道棒槌用途的，尤其是在海参崴这些区域，都是华人活动频繁的地方，多少年下来，也深受棒槌文化影响，而且，就以他们自己来说，也对人参有过深入研究，确实发现是种很有药用价值的东西，所以才会专门从大荒买那么多参籽，回去撒在山里。
这可不是明面上所谓的保护物种多样性那么简单。
这场虚惊，也是吕律等人太过小心谨慎了。
但话又说回来，在这样的地方，不谨慎也不行。
到了傍晚，吕律睡醒翻身坐起来，看到赵永柯正在用刀子刮着一块长条的狍子皮，一看就知道是从他的猎装上割下来的。
中间抠了两个细长的小洞，样子弄得像是个眼罩。
见到吕律坐起来，他将这块狍子皮递给吕律：“我看你眼睛还不好，你戴上这个试试！”
吕律接过来看了，大概明白了赵永柯的用意，这东西，就是给他用来绑在双眼上的，只留两个细长的小缝隙，能减少光线进入眼睛，又能视物。
他将狍皮条绕过眼睛，在后脑勺上绑好，稍微调整后，发现弄的确实挺好：“谢了，三哥！”
赵永柯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这个不善言辞的汉子，对吕律的关心，那都是在实际行动上，一点不比其他几个哥哥少。
也正是因此，吕律在做事情需要有人打辅助的时候，总喜欢叫上他，就因为那种更为可靠的感觉。当然，这并不是说张韶峰等人不行。
接下来，他们又昼伏夜行，连打猎都放弃了，就只是不停地赶路，一路上始终没有出现任何异状，几人的心里，终于稍稍安定。
他们不知道保护区动物监测的事情，只是觉得，有那么明显的痕迹，这要是会追来，应该早就来了，过了三天还一点事儿没有，也就不怕再被人盯上。
初步估计，再花上四五天时间，就能回到苏马罗科夫的酒厂，几人也不太急了。
终于可以放缓脚步，好好打几天猎物了。
晚上的时候，几人就没有再挪窝，白天本来就冷，晚上冷得更厉害，几天晚上折腾下来，都已经够呛了。
好好休息了一晚上，几人开始了日常狩猎，一边打着，一边往苏马罗科夫的酒厂靠近。
又过了两天，山里下了一场大雪，这让几人越发放心了，在山里数天路程里留下的痕迹，都能被遮掩掉。
有了赵永柯给他做的那个狍皮“眼罩”，吕律的雪盲问题也终于完全恢复过来。
他能毫无妨碍地开始认真狩猎，猎队每天得到的猎获增加了不少，五架爬犁上的皮毛一天比一天多，渐渐地装满了五架爬犁。
眼看再也装不下了，几人估摸这趟进山的时间也早已经超过一个月，略微商量，不再停留，赶着爬犁，直接前往苏马罗科夫的酒厂。
谁知道，离着酒厂还有数里地呢，元宝他们几条狗子突然就叫了起来，一个个提枪戒备着，不过两分钟，周围山林中忽然窜出七八只寻血猎犬，紧跟着又有四人滑雪而来，都是一身军大衣，衣物上没有什么徽章之类，来得非常突然。
不用说吕律也知道，自己这些人是被寻血猎犬发现，这帮人才靠拢过来的，不是啥正规军，也看不出是什么路数，但一看他们人手一支的冲锋枪，吕律就知道，又有麻烦上门了。
按理说，这里已经是苏马罗科夫的安排的哨位位置，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帮子人，而且，看上去不像是苏马罗科夫的人。
难道是苏马罗科夫那里出现什么变故了？
这些人一来，立刻将吕律等人围了起来，抬枪指着几人，呜哩哇啦地大吼大叫着。
眼下，吕律也只能保持沉默，让正宗的鄂伦春人赵永柯上阵。
事情没弄明白，他们也没法直接动用家伙。只能看看佯装成鄂伦春人，能不能蒙混过关。
于是，赵永柯上前，冲着围在周围的一帮子人呜哩哇啦地说了一通。
双方谁也听不懂谁在说什么。
不过，接下来他们的举动，就让吕律明白一帮子人不是啥善茬了。
看着护在吕律等人面前冲着他们发出凶声的几条狗子，其中一人忽然抬枪就冲着几条狗子面前的雪地一阵扫射，子弹没入雪地，炸得雪花飞溅。
看到这一幕，吕律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他迈步上前，揉了揉元宝的脑袋，让它们安静地趴下，他自己则是迈步挡在元宝前面，抬头看着几人。
但眼下形势不利，更不能轻易暴露自己这些人是越界过来的。
很无奈的情况，关键是根本就无法交流，完全不知道他们的用意。
只是四个人而已……
有两人用冲锋枪指着他们，另外两人则是绕到旁边，看着爬犁上拉着的那些堆摞起来的皮毛，哈哈大笑。
这是准备打劫吗？
吕律眼睛眯了起来，扭头看着那两人，顺便冲着张韶峰等人微微点了点头。
下一秒，几人几乎如出一辙地，举枪就打。
砰砰砰……接连的枪声，出乎意料的举动，瞬间将四人放翻，那些寻血犬被枪声一惊，一个个夹着尾巴掉头就跑。

第854章 还没到那程度
寻血猎犬，以嗅觉出名。
人都杀了，狗也不能放过！
这要是跑回去，被人发现异常，再领着人找回来，怕会是更大的麻烦。
这些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猎人，狗自然也不能当是猎狗看待。
吕律心头蹦出这个念头，算是给自己杀狗找了个自我宽慰的理由，立刻喊道：“把那些狗打了！”
他说着，接连开枪，将寻血犬放翻两只。
张韶峰等人也不含糊，跟着开枪，就连元宝它们也紧跟着冲了出去。
只是八只寻血犬，五人开枪就直接打掉六只，剩下两只，被元宝它们追撵，天性胆怯，看着气势如虹的元宝它们追撵过来，跑了没多远，直接吓得趴在雪地里，不敢动了。
元宝它们可不客气，撵上就咬，没几下，两条寻血猎犬都被咬死在雪地上。
“接下来怎么办？”梁康波扫视着地下的尸体：“痕迹太多了，得把他们给处理一下，不然，看到这些尸体，顺着咱们留下的痕迹，短时间内咱们回不去，迟早会找到咱们，再加上这些猎犬……”
“把这些尸体找个山沟扔进去，遮盖一下！”
除非下大雪，不然，想要隐藏留在雪地里的痕迹，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再加上有寻血猎犬，气味上也根本藏不住，痕迹太多了，哪怕是清扫雪层表面进行覆盖也藏不住。
吕律也只能进行简单进行抛尸处理，让别的人不要那么早地发现这些，或是不太那么容易引起注意就行了。
赵永柯在周围转了一会儿，很快回来：“那边有条山沟……”
几人合力，将几具尸体拖了扔到山沟里，还有那些寻血猎犬也是一样，弄了些雪盖住，又用枝条，一路清扫着退回来，再把雪地上的血迹稍加掩盖。
也只能做到这样了。留下的，只是那四把冲锋枪和弹夹。
相比起来，吕律等人都更擅长使用半自动，这些抱着扫射的冲锋枪他们也不习惯使用，精准度自然远远不如习惯喜用的五六半，但火力威慑上很有效果。
想了想，吕律接着说道：“把咱们的伪装服穿上吧，咱们走远些，再回来看看，苏马罗科夫这里究竟是咋回事儿。”
“往哪儿走？”
“当然是北边，要是往南的话，那不是自断退路吗？”
大荒可是在毛子这边的南方，吕律不想事情弄大出现封锁等情况，更不想让人看出意图来，往相反或是不相关的方向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且，往北走是无人区，有些事情操作起来，更方便些。
快速穿上白大褂，给马匹和元宝它们也穿上，几人赶着爬犁，拐向北边更深的山里，这一走就是三个多小时，深入山里三四十里地。
“你们搭个撮罗子，在这儿等着，我和三哥摸到酒厂去看看啥情况。”
“非去不可吗？”
“必须得去一趟！”
“在苏马罗科夫那里的那点钱其实可以不要，咱们找地儿猫起来，尽可能远离是非，等着合适的天气回去是最安全的。”
“那不行，事情没弄清楚，咱们走到哪儿都有危险。如果是苏马罗科夫的意思，或是咱们被针对了，想要回去，怕是很难。而且，咱们最起码也得弄清楚，这些人究竟是什么布置，也好进行避让。双方都有狗，咱们能发现他们，他们也能发现我们，有的时候，避无可避。
事情得想得周密些，咱们是越界啊，不是小事儿。再说了，咱们之前才杀过四个人……时间长一点，肯定会被发现追踪的。”
吕律总觉得，这次事情有些不同寻常，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不管怎么样，不能把火给引到大荒里。
一旦出现那种情况，怕是连家人，都会不得安宁。
“那行吧，你们小心点！”雷蒙点点头。
“你们也是，注意防守！如果出现情况，要对咱们不利，就杀，不管怎样，得想办法保证自己活着回去！”
吕律也叮嘱了一句，套上木马，他揉了揉白龙的脑袋：“白龙，你和黑虎他们留下警戒！”
白龙偏着脑袋看着吕律，轻声呜呜叫了一声，蹲坐下来。
随后，吕律一撑滑雪杖，和赵永柯一起领着元宝朝着酒厂的方向赶去。
张韶峰他们这里也需要警戒，白龙不输元宝的敏锐嗅觉，能起到很好的作用，而且狗子带得多了，一路上动静也会大得多，不好隐藏，只带元宝一个就足够了。
这么几年相处下来，聪明的元宝像是能听懂吕律的话一样，简单一个指令或是一个动作，它都能表现出非常默契的配合。
几年下来，吕律也没少练习滑雪，每年冬天都进山狩猎，也没少使用木马，滑雪技巧上，早已经精通。按照张韶峰教授的滑雪射击方式训练，他也能做到，在行进中有很精准的射击把控。
赵永柯在这方面，也有着不输吕律的能耐。
两人一路滑雪，快速朝着酒厂方向赶去。
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抵达酒厂附近。
悄摸着在周围看了一圈，发现酒厂周边防守的，全是之前那些穿着制式大衣的人，都是些生面孔，就连酒厂屋顶上之前一直冒着的滚滚火烟也熄灭了。
果然是酒厂出了问题。
两人又在周边悄摸着转了不少地方，甚至绕到酒厂前面的小湖泊对面，借用瞄准镜朝着之前苏马罗科夫住的屋子看了下，发现在里边的人，成了另一拨人，正在吵嚷着什么，首位坐着的，是个满脸阴鸷显瘦的毛子。
完全换人了！
借着元宝的敏锐嗅觉，两人再次扩大范围，把周边的布置情况又悄摸着看了一遍，这些人的警戒范围并不大，只是牢牢围在酒厂周边，同样的，也有不少人受伤挂彩。
再看看那些屋舍上各种破坏痕迹，吕律大概猜测，这里应该发生过一次激战，他弄不明白具体是什么原因，但也清楚，这片地儿，不是自己这些人能靠近的了。
确实不该再想着那些钱，赶紧找地方藏起来，等着合适的天气回去，一旦卷入进去，自己这些人很有可能折在这里。
远离，必须远离！
眼前看到的一切，给吕律很强的危机感。
没有啥比安全回到大荒更重要的事儿了。
“走，咱们回去！”
吕律小声地招呼赵永柯一句，两人领着元宝，小心地远远绕开酒厂。
只是折返到半途的时候，元宝忽然朝着西边再次吠叫了一声，是有人的提醒，而且，看元宝的反应，人还不少。
两人也是身体一侧，木马一横，稳住身形，静听了一会儿，没啥动静。
“走，摸过去看看！”
本就是来探查情况的，既然元宝发现了情况，当然应该去看看，至少得弄明白，究竟藏着些什么人，可不能在返回边界的时候撞上。
方向上不是下坡，两人只能杵着滑雪杖踩着滑雪板横着朝元宝提醒的方向慢慢地靠近。
野猪皮做成的木马，顺毛滑雪，逆毛行走，相当方便稳妥，关键是，声音还不大。
数分钟后，吕律等人看到了藏在山坳避风处的十数人，拢了一堆火，有几人在火边烤着，另外有几个，抱着冲锋枪守在周边，另外就是还有十多匹马在周边雪地里痴呆地站着。
吕律端起半自动，透过瞄准镜看了一眼，发现在火堆边烤火的，正是苏马罗科夫。
刚送给他的金雕没带，猎犬也没有，而且周围几人，还有人带着伤。
这怎么看都有一种狼狈的感觉，不像是闲着没事儿外出打猎。
“三哥，咱们再靠近些，你找地方藏起来，瞄好苏马罗科夫，我过去问问，到底是啥情况。”
苏马罗科夫见识过几人的枪法，吕律过去的话，如果有什么情况，他相信，也能凭此退回来。
相信苏马罗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一个有好枪法的好猎手，威慑力十足。
两人又往前靠近一段，在距离苏马罗科夫一群人五六十米的地方，赵永柯藏在一棵桦树后，抬枪朝着苏马罗科夫瞄了一下，确定没啥问题后，他冲着吕律点了点头。
吕律揉了揉元宝的脑袋，让它趴下来等着，他自己提着枪，换了个方向，这才朝着这一帮子人径直走了过去。
在距离苏马罗科夫等人二十多米的时候，吕律踩着雪层发出的歘歘声，一下子惊动那些守卫，纷纷抬枪瞄向吕律。
“是我！”吕律当先出声。
他可不想这群显得很惊悸的家伙一个冒失，自己就先挨上几枪。
苏马罗科夫看到是吕律，赶忙冲着那些守卫叫了起来：“把枪放下！”
他们都见过吕律，警惕的神情放松了不少，纷纷将抬起的枪放下来。
“朋友，你怎么在这里？”苏马罗科夫迎着吕律走了过去，神情显得有些欣喜。
“我们打猎回来了，正准备把皮毛往你那里送呢！我出来打点肉回去吃。”
吕律扫视着这些人：“怎么，你们也是出来打猎的？怎么还有人受伤了？”
“嗨……别提了，酒厂你们不能再去了，赶紧想办法回去吧，这地方你们不能多呆了，也别再乱开枪。”苏马罗摇头说道：“抱歉，我帮不上你们了，朋友。我的酒厂被人占了，连我们几个都是逃出来的。”
“酒厂被人占了？咋回事啊？”
吕律心里清楚，但依旧表现出很奇怪的神情。
“我以前没跟你说，其实我是律贼，按大荒里的说法，我是在道上混的，上边下了禁酒令，我这是在酿私酒，这两年赚了不少钱，被我的死对头给盯上了，他们是素卡，跟我们律贼向来不和。
就在前天晚上，拉了一帮子人，对我的酒厂发动了突袭，措不及防，酒厂被强占了，死伤了不少人，就只有我们这些人逃了出来，一直在被他们追捕，我们也试图找机会看看能不能把酒厂给夺回来，反攻过一次，没有成功。现在这周边，到处是在找我们的人……你们赶紧走，别牵连进来，太危险了。
我知道你们枪法很好很厉害，我虽然是律贼，本也不是啥好人，大概是在大荒里生活了好几年，了解你们，还是无法开口向你们求助，一旦你们身份暴露了，你们的家人啥的，也会被牵连，而且你们是越界过来的，事情不小，身为朋友，我也不愿意牵连到你们……我还是不够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以后别再来了。”
吕律了解过律贼和素卡，早猜到苏马罗科夫的身份，也明白律贼、素卡之间的冲突由来已久。
律贼将律法视为粪土，随意践踏，而素卡，却是干了坏事还想着将自己洗白的人，跟上层有着紧密合作，甚至很大一部分，就是上层的一些使唤工具。
彼此间看不顺眼，找着机会互相算计，是常有的事儿，在大城里，甚至还更激烈些。
对这种事儿，吕律一点都不意外，意外的反倒是苏马罗科夫在劝吕律等人赶紧离开，而不是想着要让吕律等人帮忙。
就冲这话，让吕律多少有点暖心，哪怕是个律贼，这行事风格上倒是挺有意思。
话又说回来，这是律贼疯狂崛起的时段，很多人成了大人物，有了光鲜的地位，甚至混入高层，左右局势的也比比皆是。
为了敛财，事情做得激烈，似乎也不奇怪了。
当然，吕律也清楚事情的严重。
深知，想要以后活得安生，千万不能掺和进来。
这也不是跟苏马罗科夫讲义气的时候，还没到那种程度。
只是碰过两次面，各取所需罢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我们是该远离这地方！这边情况有变，我得回去跟哥几个打声招呼，得走远些。”
吕律毫不迟疑地转身就走，只是有些遗憾，苏马罗科夫这次怕是支棱不住了，以后倒爷的渠道得另寻他人了。
远远离开后，赵永柯很快汇合过来。
吕律看了他一眼：“咱们看来得避得更远些……走，咱们赶紧回去！”
现在，他觉得北边山里的宿营地也不够安全了。

第855章 被围
两人一路加快速度往回赶，结果，刚走没多远，元宝再次发出了叫声。
前方有人！
吕律和赵永柯果断换了方向，再走一段，元宝又出声了。
“再换！”
吕律再次转向，想方设法避开，远离可能遭遇到的人。
然而，再走没多远，元宝第三次出声提醒。
“情况不对，咱们连换三个方向，都有人……”吕律眉头紧皱。
“这地方被围了！”赵永柯说出了吕律也意识到的问题。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回头看着吕律，等着他拿主意。
从数个方向包围，来的人肯定不少，不然也展不开这么大的范围。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是冲着苏马罗科夫等人来的。
眼下，似乎只有两条路，折返回去跟苏马罗科夫等人汇合，要么就是看看情况，能不能突围出去。
可是一旦被发现，或是动了枪，铁定会被追击……吕律对接下来的事情，心里也没谱。
“咱们藏起来，看看对方人多不多，有没有空子可钻……”
他很清楚，折返回去，跟苏马罗科夫等人汇合，一旦被围，铁定跟苏马罗科夫等人绑在一起了，律贼、素卡争斗，说不定就是开枪一阵突突，你死我活。
吕律不想陷入这样的泥潭，只能抱着侥幸心态，选择这样的方式。
两人用树枝清扫雪地上的木马痕迹，然后在山坡上选了个林木较多的地方，蹲伏下来，静静地等着。
没过多长时间，他透过瞄准镜仔细观察着林子中的动静，很快跑出数条猎狗，有猎狼犬，也有寻血犬，一路低头嗅着。
看到这玩意儿的时候，吕律就知道他和赵永柯两人藏不住了。
而拉着它们的，是一群荷枪实弹的家伙，分散开来，足有十数人之多，而且，周边林木中还不时有人出来。
果然是合围！
藏不住，也没啥空子可钻。
以搜寻的这些人相隔的距离，吕律和赵永柯有能力放翻几个，突围出去。可这样一动，接下来肯定是被剩下的人追击。别的不说，以他们更先进的武器，一通火力扫射，还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
吕律小声地骂了一句，一咬牙，冲着赵永柯说道：“咱们去跟苏马罗科夫汇合，他们好歹还有十多人，借他们的手打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机会，能趁乱溜出去，又能隐藏身份。”
“好！”赵永柯点点头。
两人赶忙猫着身子，踩着滑雪板，朝着苏马罗科夫所在的位置赶了过去。
只是，情况并没有往吕律想的方面发展。
两人一路加速，当再次看到苏马罗科夫等人的时候，山坡上忽然传来了砰的一声枪响，人群中当场有一人被直接爆头。
突然的变故，让围在火边烤火的苏马罗科夫等人一下子惊站起来，各自忙着去抓放在旁边的武器，负责警戒的几人，则是抬着枪，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瞄。
紧跟着，又是砰的一声，接着再一声响起。
随着这两声枪响，有两人被直接击杀。
这份精准……吕律和赵永柯立马藏身在大树后面，抬着手中的半自动，透过瞄准镜朝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观看，谁知道，刚有动作，另一个方向，又响起一声枪声。
而这一次，子弹直接擦过吕律藏身的树干，崩飞大块木头。
好强的威力，而且很准！
自己这里也已经被盯上了，他赶忙转身，藏在树后。
这不是普通的枪械，而且感觉上，吕律觉得，枪声响起的地方距离自己这里所在的位置，绝对超过百米。
他唯一能想到的，这应该用的是狙击枪！
也就是这几声枪响，山林各处，有狗叫声在快速靠近，与此同时，下方山林中传来喊话声。
吕律听不懂喊的是些什么，但隐约能辨认出，有苏马罗科夫的名字。
接下来就很明显了，苏马罗科夫扔掉了自己手中拿着的枪，举起了手，其余人也是一样，吕律猜测，喊话的内容，大概就是让苏马罗科夫等人放下武器投降，别做无谓挣扎的意思。
没指望了！
情况千变万化，完全超出了预想。
不管怎么看，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的。
这个泥潭算是陷阱去了，接下来后果会怎样，吕律心里也完全没底了，因为，就连他们两人，面前也围了五六条猎狗，还有有端枪指着他们小心靠拢过来的七八个人。
元宝呜呜地凶叫着，这叫声吸引住了那几条猎狼犬和寻血犬，双方对峙了一会儿，元宝偏头看看吕律，再看看那些越靠越近的人，忽然一掉头，耷拉着尾巴钻进了林子。
那几条猎狗要追，却被人喝止住。
大概觉得那只是一条狗，那些人也不在乎，就这么放它跑了，很快消失在林子里。
吕律看到这情况，心里反倒稍稍松了口气，他相信元宝一定会去找到张韶峰他们，只看到元宝而看不到吕律他们，几人应该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赵永柯忙着跟人用鄂伦春语解释，但没有丝毫作用。
那几人冲着吕律和赵永柯大喊大叫，非常的凶狠，有一人直接上前，将两人手中的半自动夺过去，就连身上带着的猎刀也没放过，被搜查了一遍，然后推搡着朝着苏马罗科夫等人汇合。
看着被押送出来的吕律和赵永柯，苏马罗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此情此景，还能说什么，有说的，也不能说。
很快，剩下的一帮子人被周边三十多个人驱赶着，押送着往酒厂的方向走。
花了一个多小时抵达酒厂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一帮人被关到那斗兽场栅栏外边的木屋里，前后安排了七八个人看守着，他们在屋子前面拢了一堆柴火烤着。整个酒厂里显得非常安静，隐约能听到之前苏马罗科夫的客厅里传来喧闹声，似乎是在庆祝。
而在这个时候，北边山里的撮罗子里，梁康波等人看着在门口呜呜叫唤着，时不时冲着他们发出一声吠叫的元宝，一脸愁容。
只有元宝回来，始终不见吕律和赵永柯的身影，他们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吕律他们出事儿了。
张韶峰看着默不作声的雷蒙和梁康波，忽然提起枪就从撮罗子里钻了出去。
在门口守着的元宝也立马小跑上前。
“你要去干啥？”
梁康波见状，连忙跟着钻了出去，一把将他拉住。
“我等不了了，三哥和老五，肯定是出事儿，我得去找他们！”
“我和大哥也知道他们出事儿了，但这种事情，不能冲动，得好好合计合计。”
“合计啥？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是啥情况，更不知道是死是活，有啥好合计的，总该知道人在哪儿，是啥情况才能合计吧？”
“说得对！”
雷蒙提着枪钻了出来：“是得先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才好商量对策。这么久不见人影，也不能再耽搁了。老二在这看着，我跟老四去看看到底是啥情况。”
“我也去，这些东西还有啥好看的，现在要的是哥几个能平安回到大荒里，东西啥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再怎么样也比不上人好手好脚地回来。”
梁康波重新钻回撮罗子，将自己的枪提着钻了出来。
雷蒙和张韶峰想了想，也微微点了点头。
夜里边不好用滑雪板，为了行动的隐秘，三人也不打算骑马，就这么小跑着跟上元宝它们，朝着酒厂方向赶去。
元宝一路领着几人到达吕律等人被围的地方，四处嗅了嗅，然后冲着三人叫了一声，然后就一直往酒厂方向走，一直到了酒厂附近发现有人守卫，才停了下来。
三人跟着吕律几年了，和元宝相处的日子也不少，也能从元宝的叫声中分辨出是啥情况。
知道人的方位，自然是远远避开，就这么在元宝的带领下，不断朝着酒厂靠近。
此时的酒厂，显得很热闹，到处是人喝酒聊天的声音，一堆堆旺盛燃烧的柴火分布各处，也有提着酒瓶子四处晃悠的守卫，防守得很是严密，不少人还都牵着狗。
吕律告诉过他们，寻血犬的嗅觉很灵敏，几人都不敢靠太近，只能远远地观望着，可惜，离得太远，根本看不清。
张韶峰他们三人，把周围都转了一圈了，始终没能靠近，也只是估测出了一个大概。
“看情况，老五和老三，应该是被他们关起来了，这些人，都不是苏马罗科夫的人……事情麻烦了！”
“看看半夜的时候，有没有机会直接闯进去！”
“我看不太现实，他们人太多了，少说也有四五十人。”
“那怎么办？”
“再观察观察！”
几人转到酒厂大门正对着的那片林子里，看着里面往来穿行的人，小声地商量着。
元宝在一旁冲着几人呜呜地哼着，扭头看看几人，然后又朝着酒厂里边看。
这动作，张韶峰他们也猜嘚出，元宝这是在告诉他们吕律和赵永柯就在里面。
可现在，雷蒙也只能伸手揉揉元宝的脑袋，算是安慰。
几条狗子今天的晚上的表现得非常奇特，以往只听吕律的指令，今天晚上随着张韶峰他们，却也听话、机敏得不得了。
就在林子里观察了大半个小时，忽然有七八人从湖边的屋子里打着手电钻了出来，径直走到有四人守着的木屋旁边，不知道跟守卫的人说了什么，很快，苏马罗科夫被人给叫了出来，押送着往湖边的屋子走去。
三人跟着从远处看了下，那里守卫更严格，只能隐约听到被送进屋子里的苏马罗科夫发出的一声声惨叫。
等了大半个小时，才又被人拖着回来，扔进那间关守的屋子。
然后，又一人被拖出来……

第856章 还能活着回去吗？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靠墙挤着坐在一起抱团取暖，哪怕是间屋子，没了火，在这样的夜晚，也远不如撮罗子里温暖舒服。
苏马罗科夫被带出去一趟，隔了那么长时间又被扔回来，也就在进门的时候，从门口的火光中能看到，他是挨了一顿胖揍，脸上都被弄得血呼啦的。
另一人被带走，门被关上以后，苏马罗科夫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吕律旁边，也一屁股跌坐下来。
屋子里的人都是跟他混的，不少人出声询问。
吕律也听不懂说的是些啥，没有插嘴，只是双手拢在袖子里，抱着膝盖，一动不动地坐着，直到屋子里的人重新安静下来，吕律才小声问道：“啥情况？”
“在盘算着怎样将我手里边掌握的东西给全都抠出来，野心不小，除了酒厂，包括其它倒卖军火、物资，还有其它产业，都想要拿走。我当然不会说，这要是说出去了，我们也就没有价值了，打死都不会说。”
“这些人什么来路？”
“素卡，我以前没有开办地下酒厂，倒腾军火的时候结下的一个仇敌，一直在想方设法搞我。我这酒厂办得原本挺隐秘的，他们从一个卖酒的渠道打听到是我开办的，专门从基洛夫找来的，依附在某人手底下，专帮人干私活，就一帮子走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到这儿，苏马罗科夫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们明天小心了，这些家伙没啥人性，认为你们是埃文基人，知道你们打猎厉害，明天想让你们跟笼子里关着的老虎斗上一斗。”
“让我们跟大爪子打？”吕律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他们不会放过你们的，也不想这里的事情传出去，想让你们在死之前，看出好戏。”
苏马罗科夫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赤手空拳……我听那家伙的一个手下说的，那家伙表示很有兴趣，避免不了。”
吕律心里哇凉哇凉的，自从手头有了枪，徒手跟大爪子搏斗，是他再也没想过的事情。
他很清楚大爪子的厉害，徒手搏斗，简直跟送死没啥两样。
必须得想办法突围出去，借着呆会人被送回来开门的机会？
可是，现在手头连家伙都没了，怎么突围？
夺枪！
一个念头在吕律心头冒了出来。
都这种时候了，哪还管得了其它？活下去才是硬道理。
“如果把这些人全杀了，会咋样？”吕律沉思一会儿，小声地问道。
“全杀了，要有这能耐，现在就不会在这儿关着了，这里边有几个厉害的家伙，用的是SVD半自动狙击步枪，今天你也见到，就是那种枪，谁动杀谁。这可是世界上第一支专业狙击枪，是老式的莫西纳甘狙击步枪没法比的。
SVD狙击步枪，全长一点二二米，由十发弹夹供弹，枪口初速度每秒八百三十米，配备PSO瞄准望远镜，有效射程八百米。导气装置和枪膛都镀了铬，具有良好的耐腐蚀性，并且容易清洁，配备专门的子弹，威力强，精度非常高，这也就使得这种狙击枪被长期而广泛的使用，直到现在都还在大量装备。”
不愧是手底下有倒腾军火的业务，苏马罗科夫对今天的狙击枪说得头头是道。
吕律没接触过这玩意儿，但从苏马罗科夫的充满赞叹意味的话语中不难听出，这是种很精良的狙击武器。
今天他也见识了它的厉害，确实非常不俗。
却听苏马罗科夫继续说道：“AK47知道吧，这种狙击步枪，如果没了瞄准镜，外形跟AK47很像，甚至可以看成是AK47的放大版本，很厉害……呃，AK47知道吧？”
知道，太知道了！
这么出名的枪械，吕律怎么可能不知道，关于这武器的信息，实在太多，就连射击游戏里都少不了。
只是，实物吕律依然没有机会接触，更谈不上上手了。
但是，这一点都不妨碍他知道这枪的厉害。
“一看你就不知道……我看你的五六式半自动也很厉害，也装了瞄准镜，你要是有这种枪，那打猎就更厉害了！说这些都没用……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应对了。”
苏马罗科夫摇摇头，他自身难保，也顾不上吕律等人，只是拉紧自己的衣服，缩成一团。
“我是问你，如果把这些人全杀了，后果会怎样？”吕律又小声地问了一句。
这话让苏马罗科夫愣了一下，他扭头看向脸上有透过门缝照射进来的火光跳动着的吕律，从话语中听出了非常认真的意味。
“没啥后果，都是跟我一样的亡命徒，不少人现在就是被通缉的，死了就是死了，谁管那么多，你要是有能耐杀了他们带着我们翻盘，天大的事儿我也帮你兜着……知道我那保险柜吗？里面的美金、金条全是你的。”
苏马罗科夫小声地说，想了想，他接着说道：“你还真有这可能，我差点忘了，你还有三个兄弟在外面，可都是好手……你一定行的！”
他忽然一下子充满了希望，但很快又变得犹豫：“你那三个兄弟，会来救你吗？”
“肯定会！”
不待吕律说什么，一旁的赵永柯肯定地说。
对兄弟几个，他一如既往地相信。
“我知道你们结义，也都很有义气，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苏马罗科夫深深吸了口气，没有再往下说。
吕律也没有去管他，之前他最担心的问题就是怕死伤太多引起大的震动，既然这些人是苏马罗科夫说的这种类型，那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轻轻碰了下赵永柯，附在赵永柯耳朵边小声地说道：“明天如果要对付大爪子，咱们生死难料，必须得想办法，趁着晚上突围出去。待会儿，等他们把那人送回来的时候，咱们看看有没有机会夺枪，不拼不行了……”
两人耳语一阵后，就各自靠墙，闭上了眼睛，静静地等着。
一直等了大半个小时，终于听到外面的脚步声。
吕律和赵永柯就在这时，倏地睁开眼睛，起身站了起来，朝着门边走了过去。
一看到两人的举动，苏马罗科夫愣了下，赶忙起身往另一边避开门口的地方藏，其余人则有些莫名地看了看吕律和赵永柯。
很快，门板上传来哗啦声，这是门上的铁链被解开。
吕律和赵永柯也在这时候屏住了呼吸。
门被一脚踹开，之前被带出去的毛子被推了进来，紧跟着明晃晃的手电灯光照射进来，刺眼得一帮子人都不得不抬手遮光。
他们在扫视里边的情况，吕律透过木墙缝隙一直在看着外面，见有四人一直端枪盯着门口，心里忍不住一阵黯然。
这种时候，显然不是机会，对方也太谨慎了，他赶忙拉住已经在挪动脚步准备动手的赵永柯。
连上守在门口的四人，还有四个押送人回来的毛子，他在等他们带人出去的机会。
谁知道，这次这些人并没有多余的动作，手电一扫之后，其中一人顺手就将木板门给拉回去锁上，然后就离开了。
吕律嘴角抽搐了一下，自己想拼命，居然不给这个机会。
等到明天，怕是悬了！
然而，接下来，再没有任何动静，眼看夜已深，重新跟赵永柯回到墙边坐下的吕律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明天找机会了！我不知道明天有没有机会，怕是跟大爪子一搏也避免不了，抓紧时间休息，养足精神，明天好应对。三哥……是我害了你们啊！”
赵永柯拍了拍他肩膀：“谁都想不到会这样，再说，这事儿都是我们自愿的，谁也不会怪你！”
吕律微微笑了笑，没有继续再往下说。
只是，此时此刻，他忽然想起从老爷岭抬棒槌回到家的时候，陈秀玉跟他说过的梦。
又是大爪子追，又是人熊撵……貌似还真的要应验了。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还能活着回去吗？
吕律苦笑一声，甩甩脑袋，抛开脑海中跳出来的陈秀玉和两孩子的身影，现在想那么多，没啥用了。
“如果能活着回去，再不过来了！”吕律在心里赌咒似地做出了这个决定。
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回想对付大爪子的招。
死在手头上的大爪子有三只，大概有借鉴经验的，只有庹德章一伙伐木工人对抗那大爪子的情形，还有在老爷岭看到大爪子和棕熊搏斗的情形。
他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又隐约记起当初救了王大龙的媳妇赵美玲，被请到洄龙屯他们家里边吃饭的时候，听王大龙他家里的老爷子说过的三父子钢叉搏虎时说过的大爪子三扑……但明天很大概率是赤手空拳啊！
这是一个无法安睡的夜晚，一直到天亮，一直到太阳升起老高，外面始终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直到十点左右，才听到有不少脚步声进入这里，呜哩哇啦地说着话。
苏马罗科夫小声说道：“是来看你们跟老虎打架的……抱歉朋友，我现在帮不了你们什么！”
吕律没有说话，直到木门被人抽了锁链，将门踹开，外面一帮子人盯着里面，有人站在门口冲着吕律和赵永柯指了指，做出让他们出来的手势，见吕律和赵永柯没动，那两人直接举枪瞄着。
两人只得站了起来，走出门口，然后被推搡着进了围栏。
这是要让两人一起应对吗？
吕律四下一扫，看到围栏两边的木板平台上站满了人，昨天透过瞄准镜看到的那满脸阴鸷的家伙也在。另外，他还看到在围栏里堆放在一侧的手臂粗的长杆，这是在建造围栏剩下的，两三米，三四米的都有，心头又升起了些许希望。
事情避免不了，只能是小心应对了。

第857章 搏虎
两边的看台上，毛子的议论声不断，显得很是兴奋，甚至是疯狂。
吕律扫视着这一张张面孔，牙齿咬得咯吱响。
随后，他就不得不将注意力放在笼子被打开后，一下子就窜出来的大爪子身上。
这是只看上去至少也有两百公斤的成年雄性大爪子，体长超过两米，绝对是个庞然大物，再看看它的肚子，很瘪，不用想也知道，它还饿着。
而饿，往往会让这些猛兽变得更凶猛。
吕律最后扫视一眼看台上的一帮子人，目光重新回到顺着围栏边缘踱着步子，显得有些惊恐的大爪子。
眼下，只有从大爪子口下先保证自己能活命，不然想再多也是白搭。
身上没有武器，连弹弓都被拿走……
吕律不认为自己和赵永柯两人有徒手跟大爪子搏斗的可能。
人的一拳，才能打出几斤力道？
不是经过专门训练的搏击运动员或者格斗运动员，常人也就只有几十公斤的力道而已。
这几十公斤的力道，打到大爪子身上，那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而大爪子对付两人，只需要一人一巴掌，甚至都不用尽全力……吕律是绝对不会相信用拳头打死大爪子这种事情的，无论是孟加拉虎还是华南虎，人想靠拳头打死它们都办不到，更别说块头更大，力量更猛的东北大爪子。
所以，第一时间，趁着大爪子被平台上一帮子老毛子哄闹，惊吓的有些畏缩的大爪子还没将注意力放到自己和赵永柯身上的时候，吕律第一时间跑到那堆木棒旁边，挑了一根三四米长的木杆，一端别在围栏缝隙里，双手抓住较粗的一端，猛地往后一掰。
只听咔嚓一声，木杆被折断，被吕律几下撕扯，成了一个近三米长，尖端有着长长斜口的木棒。
没有武器，只能想这样的法子。也幸好，这里边还有这么一堆木杆子。
两人都不止一次面对大爪子，有过猎杀经验，心里是有紧张、惧怕，但眼下的心态，却是比一般人要好太多，至少不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一动都不敢动。
赵永柯反应也快，在看到吕律去拿木杆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吕律是什么用意了，他自己也赶忙抓了一根，学着吕律的样子，将木杆卡在围栏缝隙里，掰出一个斜口。
这斜口，能增加木杆的攻击力，当做长矛使用。
而两人的举动，也成功吸引了大爪子的注意，它开始低着脑袋，贴着围栏，一点点靠近。
“三哥，还记得我以前跟你们说过的大爪子三扑的事情吗？”
吕律小声地问赵永柯。
“就是用钢叉猎杀大爪子的那父子三人？”赵永柯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大爪子，小声说道：“记得，我还问过我阿玛，我阿玛说很好的法子，就是心得稳住。”
“对，一定要把心给稳住。咱们就按这法子来……别人上阵父子兵，咱们今天是打虎亲兄弟，只要今天能活下来，只要有机会闯出去，弄死这些狗日的。”吕律也在紧紧地盯着大爪子。
“好，咱们今天，同生共死！”
赵永柯的言语中，同样满是萧杀。
两人并肩而立，双手牢牢地抓住木杆，看着越靠越近的大爪子，随着它转，木杆尖始终指着大爪子。
力量、速度兼具的大爪子，很少正面硬杠，而是更擅长偷袭。
吕律和赵永柯在提防审视着它的时候，它又何尝不是在审视着两人，寻找着扑杀的机会。
一时间，两人一虎都在僵持着。
吕律和赵永柯没有主动发动攻击，大爪子也没有第一时间就冲扑过来，而是在相距一段距离的时候，又掉头，换了另外一个方位，就这么来回踱着步子，小心谨慎得不得了。
看台上的人等了两分多钟，见下方是这样的情形，大概是觉得无聊了，那满脸阴鸷的家伙，忽然从旁边那人手中接过一把冲锋枪，抬起来就冲着下边的场地一阵扫射，子弹射在场地中间的空地上，炸得泥土飞溅。
突然的砰砰声，惊得吕律和赵永柯连连后退避让，逼近的大爪子也一下子蹿跳到一旁，缩在围栏边。
没有哪一只野物对这样的枪声不敏感。
大概是受到枪声刺激，感受到了威胁，大爪子变得暴躁起来，在枪声结束后，咆哮一声，没有朝着吕律和赵永柯发动攻击，反而几下助跑，猛地蹿跳起来，朝着看台上那一帮子人扑去。
这一下纵跃，大爪子蹿起三米多高，气势骇人，吓得看台上的人惊叫着连连后退。
奈何，大爪子这样的垂直起跳，根本不足以跳出围栏，也扒拉不住，不得不返身落地。
吕律和赵永柯心里都怒骂这些狗日的，也为大爪子这一纵跃喝彩，在它落地后，却又忙着打起精神应对。
他们都已经看出，大爪子明显暴躁起来了，落地后开始脚步快了许多，一直在盯着两人，发出一声声低吼。
猛然间，大爪子突然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别怕，迎上去……”吕律管不了那么多，只用用汉语喊话。
赵永柯配合相当默契，见大爪子过来，两人不退反进，手中紧握的长杆对着迎面冲扑过来的大爪子刺了过去。
见状，大爪子连忙一个急刹，紧跟着，一双后腿撑地，人立而起，抬起一双前爪，对着迎面刺来的两根长杆连连拍打、拨弄。
长杆被拍到，两人都能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力道，大得要命。
尽管双手已经紧握，但只要被大爪子拨弄到，末端依旧完全控制不住地打在自己的腰部，撞得生疼。
两人管不了那么多，不停地抽回木杆，又朝着大爪子刺出去，也没用全力，只是把它挡下。
接连几下，大爪子被逼得不得不返身跳到一旁，远远避开。
这算是第一扑，果然没那么凶，更多的是试探、示威。
两人却是不敢大意，因为他们都清楚，凶险还在后边。
大爪子翻身落地后，一边扭头看着两人，一边低沉地吼着。
“第二次扑来，咱们要更凶，将它挑开，逼退……”
“好！”
赵永柯好字刚出口，大爪子又突然毫无征兆地身子一扭，朝着两人再一次扑了过来。
“上！”
吕律暴喝一声，这次卯足了劲头，猛力朝着大爪子就刺了过去。
大爪子这次果然更凶，面对吕律刺来的木杆，张嘴就是一口咬住，甩头猛扯。
紧抓着木杆的吕律，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有些抓握不住。
但他深知，一旦放手，自己手里若是没了武器，立刻成了薄弱处，怕是会立刻遭到大爪子的扑击，再没有还手的可能，怕也没有再去弄根木杆的机会……单凭赵永柯一人招架，难！因此，他只能是死命地抓着，被大爪子咬着木杆拖拽着来回甩动，如风中飘叶。
幸好，没折腾几下，赵永柯手持木杆接连在它脑袋上、脖子上刺了几下，想是知道疼了，它终于松开吕律的木杆，选择了后退。
两次交锋，都很短暂，每次持续不过数秒时间。
看台上的一帮子毛子却是看得屏气凝神，在大爪子退走后，才兴奋地大叫起来。
吕律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将木杆抽回来看了下，被大爪子咬中的部分，已经崩裂，他干脆斜撑在地上，猛力一脚下去踩断，几下撕扯，新的尖端出现，只是木杆子短了五六十公分那么一段。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大口地喘着气，就刚才那几下，他只觉得自己的力气一下子被抽干了大半一样。
“马上会有第三次，如果没有跳起来，就用刚才的法子耗下去，如果跳起来，找准机会，杆子墩地，我的杆子要短些，我刺它腹部，你刺它喉咙，一旦落实了，大爪子肯定要受伤，说不定能捅进去伤到它，坚持……一定要坚持下来，咱们生死，很有可能就在这一瞬间了，护住脑袋！”
“好！”
赵永柯的回答依旧简短、铿锵有力，一双细长充满野性的眼睛中，精光闪动。
这一次，大爪子退回去，还不待吕律呼吸调匀，立马顺着围栏边缘跑动起来。
两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它这是发现正面攻击费劲而且没有效果，打算绕后袭杀了。
他们不得不紧抓着木杆，随着大爪子转，绷紧了神经地提防着。
必须得保证正面应对！
大爪子跑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只是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绕着场地跑了一圈，忽然，它变跑为纵跃。
一个纵跃四五米，再一个纵跃七八米，都是在试图绕后。
两次纵跃后，速度极快，即使吕律和赵永柯两人跟着转，也有些手忙脚乱。
它大概是觉得机会来了，身体一拧，猛地有了第三次纵跃，朝着两人扑了过来。
奔跑的速度向来要比纵跃的快，而且，纵跃起来，没法转向。
看着这庞然大物纵跃起来，比起刚才的奔跑，倒有了种镜头慢放的感觉，大爪子展露在自己面前的腹部是那么地宽厚雄壮，吕律有一瞬间忽然觉得，自己手中抓着的木杆子会不会太脆弱了些。
但他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大喊一声：“墩杆子！”
说着，他不退反进，迎上去一大步，紧跟着先一步单膝跪地，狠狠地将手中的木杆子末端抵在地上，尖端斜斜向上，电光火石间，直指大爪子迎面而来的腹部……
那一刻，吕律脑袋里是懵的，他不确定这一刺会是什么结果，一切都无法预料，心里的压力攀升到了极点，除了使劲撑着木杆，别的啥也做不了。
如果不成功，大爪子必然是杀到两人身边，接下来，再没有反抗的余地。
恍惚中，他只感觉，自己的手中的木杆被一股巨力压得猛地弹了一下，双手再也抓不住，一下子压倒只地上，把一双手硌得生疼，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大爪子的惨叫。
也许是手上传来的生疼，也许是大爪子怪异的叫声，让吕律有些发懵的脑袋一下子变得清醒。
只见大爪子就在刚刚，摔倒在了地上，他这才看见，自己的木杆子，竟然真的穿进了大爪子的腹部，而赵永柯却是在大叫着冲着大爪子的脑袋抽打、猛刺。
成了！
吕律心中一下子变得火热，也猛地抽出杆子，对着挣扎着爬起来的大爪子乱捅。
大爪子赶忙蹿跳向一旁，缩在围栏边，尾巴也耷拉着，冲着吕律和赵永柯龇牙，却是再不敢靠近。
只要两人手中木棒一扬起来，就吓得眼皮子一阵抖动，就连身体也开始发抖，一副惊悸的样子。
它怕了！
甚至在两人靠近时，选择远远避开。
看台上，那满脸阴鸷的毛子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枪扣动扳机，砰砰两枪，射向大爪子脑袋。
大爪子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地，不停地抽搐着。
却见那毛子放下枪，开始鼓掌，然后冲着两人用俄语说了一通。
旁边有人也懂中文，翻译道：“两个中国人，我们老大对你们的表现非常满意，觉得非常精彩，今天，你们可以享用两顿丰盛的食物，好好休息，明天跟棕熊打，一个人，期待你们有更精彩的表现！”
刚刚跟大爪子搏斗时说了汉话，加之所用的武器是五六半，被认出是中国人，吕律一点都不奇怪。
今天打了虎，明天跟棕熊打，还是一个人……还会有今天的运气吗。
这些狗日的毛子，根本不把自己这些人的命当命。
得想办法闯出去！
看台上一帮人说说笑笑地顺着楼梯下去，见暂时没人关注自己这里，吕律快速收回木杆，将尖端一块尖锐的木片给掰下来，藏入袖口中。
赵永柯一瞟，立刻明白吕律的用意，也跟着掰扯下一块藏着。
就在这时候，外面忽然接连传来枪声。
两人连忙凑到围栏边，朝着外面张望，距离太远，看不清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但却能看到刚刚下去的一帮子人一下子大乱，吼叫着，抬着枪朝着外面跑去。
隐约中，他听到了元宝、白龙它们熟悉的吠叫声。

第858章 幸亏是朋友
这些人行动速度很快，听到枪声、狗叫，分散在各处守着的人快速汇集过来。
那面容阴鸷的毛子，冲着一帮子人大呼小叫，似是在进行追捕安排，很快，二三十人领着寻血犬、猎狼犬追了出去。
他又回头看了围栏这边一眼，冲着几个下属说了些什么，然后快速离开。
那几人抱着枪返回，四人守在关押苏马罗科夫一帮人的门口，另外有两人则是朝着围栏走了过来。
昨天晚上有了苏马罗科夫的科普，他算是知道，这些人手中拿着的，并不是什么冲锋枪，而就是AK47。
AK47是突击步枪，而不是冲锋枪，虽然子弹射速上很像。
其实，在国内，AK47往往被习惯性地称为冲锋枪，但在毛子这边，却被定义为突击步枪。
这玩意儿，枪身短小，射程也比较短，其实更适合近距离的射击战斗。
对于吕律他们几个来说，有高超的射击水平，手里拿半自动还是AK47，效果差不多，优势大概就是火力猛，有三十发子弹的弹夹，而且点射射击精度也还算不错，可以选择全自动或是半自动的射击方式。
但如果是连续射击的话，枪身其实上下左右摇晃得很厉害。这是因为它的射击中，活塞与机框为一体，这也就使得活塞本身与燃气活塞筒之间的同轴度高低对精度的影响变得较大。
这是苏马罗科夫说的东西，吕律理解起来其实简单，就是摇晃厉害，快速射击时，很难把握射击的精准度。
枪声和狗叫声越来越远，那两个毛子回头看了看林子，继续朝着围栏门口走来，一人端枪指着吕律，另一人则是打开木门上锁链，冲着两人吼叫，让他们出去。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很听话，转身走向栅栏门口，在微微低头钻过栅栏门出来的时候，左边开门的那个毛子似是有些不耐烦，在吕律后背上推了一把，吕律忍不住打了个趔趄，站稳身体的时候，回头怒瞪着推他的那人。
见吕律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另一个毛子咆哮一声，端着枪迎了上来，枪口直接就怼在了吕律的脑门上，磕得生疼。
谁知道，就在这时候，吕律身体快速一转，右手中早已经抓握的木片回手就一下子怼进了这毛子的脖子。
紧跟着吕律一把夺过毛子手中的枪，朝守着门边的四人就是一阵猛烈的射击。
而在这时，开门那个显得有些吊儿郎当的毛子，也已经被低头钻出来的赵永柯用木片捅进了脖子，夺了枪。
几个毛子完全没想到，两人在这种时候会有这种胆大的举动，都忍不住愣了一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已经有一连串子弹射进他们的身体。
就那么两三秒的时间，六个负责守卫的毛子被杀。
再次突然响起的枪声，惊动守在酒厂大门口的两人，两人冲到门口一看里边的情形，抬枪就准备朝着里面扫射。
但终究慢了吕律和赵永柯一步，两人枪口一转，已经先一步开枪。
弹夹里子弹充足，尽管有些不适应，但不妨碍火力覆盖。
再说，两人都是使用枪械有相当高水准的人，哪怕凭借着感觉，也有不错的精准度。
在连续啪啪啪的射击声中，那两人跟着栽倒在地，估计都被打成筛子了。
直到枪中的子弹打完，吕律这才觉得心头早就憋着的一股子怒气得到宣泄，冷静了不少。
他直接扔掉手中这把AK47，将那四名守卫的枪捡拾起来一把，他一边端枪瞄着大门和靠近门口拐向住宿区的道口，一边说道：“三哥，开门，把苏马罗科夫他们放出来！”
这酒厂里，可是还有着不少人，把苏马罗科夫等一帮子人放出来，会是不小的助力。
赵永柯看了下绑在门上的铁链上挂着的铁锁，在几人守卫身上一摸索，很快将钥匙从一人口袋里掏了出来，几下尝试，将门打开。
早已经在听到枪声时，就已经显得急不可耐的苏马罗科夫第一个扭动着显得臃肿的身体窜了出来，紧跟着，十多人也呼啦一下子涌出来。
就在这时，刚刚离开的那一帮子人听到枪声，纷纷从四面汇集过来。
有人刚从道口冲出来，吕律就轻抠扳机，接连几枪，又放翻三个。
后面的一露头，看着情况不对，赶忙又退了回去。
苏马罗科夫等人出来后则是忙着去捡枪和弹夹，得到枪的几人，一个个端着枪，猫着腰，朝着道口摸了过去，时不时开上一枪，压制着可能蹿出来的敌人。
苏马罗科夫这几天也被折腾得满腔怒气，怒气使人勇，他突然窜了出去，抱着枪就朝着巷道里一阵扫射，结果，还真又被他放翻几个。
他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被人开枪打中大腿，他怪叫一声，跌倒在地上，即使如此，手中的枪还是不曾停止扫射。
直到子弹打完，巷道里又倒下了六七人，于是，更多人捡到枪械，呼啦一下子从道口冲了进去，一时间，生活区里枪声不断。
苏马罗科夫挨的那一枪，似乎并没有伤到筋骨，居然又撑着站了起来，一瘸一拐地随着一帮子往里冲。
分出大半人去追击张韶峰等人，在酒厂剩下的也主要是守卫，人数并不多。
被吕律和赵永柯就干掉十一个，巷道里又被苏马罗科夫扫掉六七个，这片区域已经剩不下几人。
“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把领头的那狗日的给我留活的，我得去帮我的兄弟！”
吕律冲着苏马罗科夫喊了一句。
“好！”
苏马罗科夫回头应了一声，转而冲着他那些人大喊：“活捉伊万诺夫！”
吕律也顾不得其它，叫上赵永柯，朝着前方林木中冲了过去，隐约中还能听到林子深处不断响起的枪声和狗叫声。
也不知道张韶峰他们怎么样了。
可千万别出事儿，无论是人，还是元宝他们。
在往林子跑过去的时候，听着生活区枪声激烈，吕律也回望了一眼，看到那名叫伊万诺夫的家伙正领着四五个人在冰湖上面跑，一个个手上还提着些箱子，转眼间被追在后边那些被关了一夜，一股子怒气，此时近乎疯狂的毛子放翻几个，很快被一众人围住。
而在此时，林子中又是另一番景象。
张韶峰、雷蒙和梁康波三人领着元宝它们，一路边打边撤。
三人的枪法精准，行动迅速，在林中形如鬼魅，借着树干的遮挡，往往随手回头一枪，就是一人倒下或是一条猎犬被打死。
不仅如此，几人之所以磨蹭到临近中午才发动突袭，那是因为，从昨晚上探查情况后，三人觉得人太多，不能蛮干，既然是猎人，那就用猎人最犀利的手段。
于是，他们赶了回去，将带来的那些猎具取了回来，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在各处布置着陷阱，为自己接下来的战场做着准备。
一直忙活到现在，在酒厂对面林子里的大片区域内，布置了数以百计的强力陷阱。
一帮子毛子在山林里，怎么玩得过三人。
只是三个人外加几条狗而已，二三十个人追进去，这些毛子一开始还真没把三人放在眼里，一路狂追，一路打，气势如虹。
可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这边的人打了半天，根本没对在林子中时隐时现的三人造成什么损伤，反倒是他们三人零散的两三枪，总会有两三人跟着倒下。
更让他们郁闷的是，追着追着，一个踩盘夹突然从雪层里蹦出来，夹在小腿上，惨叫声传遍四野。
有人走着走着，突然一根横木或是小树横扫而来，将人扫得摔翻在地，被枝叶弹过的脸火辣辣的疼，更有眼睛被扫中的，直接就捂着眼睛嚎叫。
还有人，被突然弹起的绳套给吊在空中，紧跟着有突然从地面射出的削尖的木棒激射而来……
他们并没有追出多远，就惊恐地发现，一下子涌进来的二三十人，没了一半，包括那些猎狗。
再往前的林子，他们只觉得像是一张深渊巨口，有进无出。
所见的一幕幕让他们胆寒，不敢再追下去。
偏偏这时候，张韶峰他们又不肯放过他们了，见他们不追，掉转头来，找着机会地放枪。
还是那么地精准，只要枪声响起，必然有人或是狗倒下。
就连其中有三个端着狙击枪的，数次想要捕捉他们不断穿行变幻位置的身影，林中遮掩物太多了，始终没法办到，反倒有一人在寻找射击机会的时候被人一枪爆头，有一个则是碰触到机关，被突然弹出的地箭射中眼窝子。
最后剩下的那名狙击手，彻底胆寒了，他不敢再追，不知道前方还会有什么在等着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人一枪射杀。
他选择冒着腰，顺着自己过来的脚印往后撤。
只是，退不了多远，忽然一声枪响，一颗子弹精准地没入他的脑袋，眼睛里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不久前还在跟大爪子搏杀，此时却藏在大树后面的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的身上。
吕律他们一路过来，看到林子中的情况，就知道张韶峰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那么多陷阱，让身为猎人的吕律和赵永柯两人都不得不小心提防，一路补枪过来，将那些被杀得胆怯，惊慌失措地想要逃回去的人也一一击杀。
两人走得很稳很安静，直到和折返追击回来的张韶峰他们遇上。
“都没事儿吧？”
哥五个碰面后，互相打量着彼此，异口同声地出声询问，都是同一句话。
一愣之后，都纷纷笑了起来。
而擒住伊万诺夫后，领着人进了林子赶来帮忙的苏马罗科夫，看着林子里散落的一具具尸体，也忍不住一阵心惊。
他万万没想到，这么一大帮子人只是追三个人，会追出这样惨烈的结果，尤其是看到吕律五人完好无损地从林中相约着一起走出来的样子，他就越发心惊了。
苏马罗科夫才忽然意识到，他似乎太小看这几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猎人了。
关键时刻展现出的这份勇猛、果决和狠辣，超乎想象。
实在是太厉害了！
如果真认真起来，他酒厂里的这些人应该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想到那天吕律这次来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身侧十数米的样子，再想起初次碰面，吕律等人被巡护队伍押送回来的情形，他心里忍不住一阵阵发凉。
“幸亏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
他心里庆幸的同时却也不忘给自己加个警示。

第859章 噩梦
剩下的事儿，吕律等人没有再掺和。
张韶峰他们三人领着，将那些还未触动的陷阱解除，把猎具收捡回来。
吕律和赵永柯则是问过苏马罗科夫后，去仓房里，将自己的半自动和子弹袋给找了回来。
手感不对头，哪怕是AK47，用的还是不如五六式半自动舒服。
五人汇合后，一起缓步朝北边山里走去。
六条狗子折腾了那么久，也已经很累了，围在吕律身边安静地走着。
一路上，张韶峰简单说了他们找来后的事情，更多的是在问吕律和赵永柯这段时间的遭遇。
听到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竟然没有用枪，就凭借手头的木杆子，成功将一头大爪子打败的时候，三人都惊诧不已，随后又感叹连连。
真的是命悬一线啊！
“其实说起来，是我害了哥几个了！”
感触最深的，莫过于吕律：“是我太贪了，跌钱眼里了，其实不比清子好到哪里去，亏我还能义正言辞地一次次训斥他。我也太狂了，自认为自己枪法好，狩猎手段越来越好，就开始无所顾忌，领着大家往这种要命的地方跑……这次差点害了大家，也差点把自己折进去。回想起来，从头凉到脚。”
雷蒙笑着拍了拍吕律肩膀：“不来就不来吧，就像你说的，回去后守着咱们这几年积攒下来的东西，经营好农场，也能把日子过得很好，再说了，还有别的赚钱路子。大家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们其实都一样，又不是神仙无欲无求的，就即使是那些仙啊佛的，说无欲无求，那还要人供奉呢。这人活一辈子，不都是在追名逐利，趋利避害吗，谁都一样。”梁康波也笑着说道：“不过，来这边确实危险了些，比在大荒里还要艰难，以后就都别有再过来打猎赶山的念头了，咱们避开。”
“要想把日子过好，不拼咋成啊，凭自己本事和能力去赚钱，我可不觉得这是跌钱眼里，也不认为这有啥错，再说了，哥几个都赞同才一起过来，这有啥害不害我们的说法，你这纯粹是多想了。就像一开始说的，来原本属于咱们的土地上拿点本该属于咱们的东西，没问题。”
张韶峰笑嘻嘻地问吕律：“老五，你该不是被大爪子吓到了吧？”
吕律笑了笑，敞亮承认：“是被吓到了。得学会胆小才行。”
这话出口，把很少说话的赵永柯都逗得笑起来：“别人是努力让自己变得胆大，你却是想着让自己变胆小……”
“想把命活长一点！”
吕律笑道：“不能再这么拼了，这次回去以后，我打算多花时间陪陪老婆孩子。”
“哟哟哟，一年到头抬棒槌个把月时间，打猎也是个把月时间，其它的时候，你有哪天没见面的，像你们那样不吵不闹的，就不腻歪？”张韶峰打趣地说道。
“腻歪啥啊？我求之不得！”吕律心情在几人的开导下，轻松了不少。
几人一起回到宿营地，看到几匹鄂伦春马就在周边的草林子里刨雪吃草，雪地里居然还躺着两只豺，看样子都是被马给踢死踩死的。
放在爬犁上的皮毛也有过被撕扯的痕迹，看样子，昨天晚上有豺群在这里活动过，从脚印上看，数量也不多，偏偏遇上几只吃着草却敢跟它们战斗的马，非但没得逞，还丢下了两条命。
挺意外的！
赵永柯直接动刀子，将两只豺的皮给剥了，肉直接砍小，吕律接过来一块块地分给几条狗子吃着，然后又弄了些苞米大豆，喂给几匹马。
等它们吃完，几人也将撮罗子上的狍子皮和绳子拆下来装在爬犁上，一起套上马匹，赶着朝苏马罗科夫的酒厂走去。
那些素卡已经清除干净，危险已经解除，也没啥好担心的了。
一来一回，花了五六个小时，远远地能看到酒厂的时候，他们看到了林子里冒着大股的浓烟，隐约能闻到一股子脂肪燃烧的焦臭味。
不用说也知道，苏马罗科夫这是让人将那些尸体集中烧掉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甚至有人看到吕律他们回来，立刻就去禀报给苏马罗科夫，他亲自将几人迎进酒厂里，卸掉爬犁上拉着的皮毛，安置好马匹和爬犁后，几人随着苏马罗科夫前往客厅里边。
客厅中，早已经备好饭菜等着了，屋里加了几个火盆，弄得暖洋洋的。
无论是张韶峰他们三人还是吕律和赵永柯，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折腾，肚子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现在，也不会跟苏马罗科夫客气，几人拖了凳子坐到桌前，端起餐盘就开始一顿猛吃。
苏马罗科夫在一旁说着感谢的话，感谢他们救了自己的命，帮着夺回了酒厂，还铲除了劲敌，他一个劲地说，吕律等人则是忙着一个劲地吃。
直到吃饱喝足，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吕律才抬头看向苏马罗科夫：“伊万诺夫呢？”
“在，被我让人捆了手脚，扔在之前关我们的屋子里。”苏马罗科夫赶忙说道。
“走，去看看！”
吕律起身，拖开椅子就往外走：“他不是喜欢看我们跟斗虎，还想着看咱们明天单人斗棕熊吗？我今天倒要看看，他会是啥表现！”
几人也纷纷站了起来往外走，更像是此地的主人，反倒是苏马罗科夫屁颠屁颠地跟在后边。
到了酒厂工作区尽头靠近围栏的那间小屋，苏马罗科夫让人将门打开，把里面手脚被捆绑着伊万诺夫拖了出来，解开绳索后将他推了进去。
在围栏大门用铁链锁上后，吕律叫上几人，顺着楼梯上到围栏的高台上。
他俯视着这个被推进围栏后就显得有些心惊胆颤的家伙：“咱们今天慢慢玩……”
早上才出现过的情景，伊万诺夫又岂会不知道自己被推进围栏意味着什么。
他不停地冲着苏马罗科夫用俄语说着什么，满是哀求。
苏马罗科夫也跟他用俄语说了几句。
随后才看向吕律：“他刚刚在求我，让我这次放过他，作为多年的死对头，这次几乎要了我的命，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他，而且，我告诉他，他的生死，由你们决定。”
“那还废话什么，让人放狼，告诉伊万诺夫，他若是有能耐杀了狼，再把那只关着的棕熊也放出来，他不是喜欢这么玩吗？什么时候玩死他，什么时候结束！也让他好好感受下，什么是噩梦。”
吕律咬牙切齿地说。
苏马罗科夫冲着一个手下说了一句，有两人立刻转身顺着楼梯下去，进入了关着各种捕捉回来的野兽的屋子，不多时，将关着西伯利亚狼的笼子打开。
这匹狼窜了出去以后，那两人将笼子拖回屋子，顺便将门关上，就站在里面等着。
苏马罗科夫也将吕律的话用俄语说给伊万诺夫，然后就在一旁默不作声地看着了。
那匹狼窜进围栏里面的时候，看过吕律和赵永柯斗虎的伊万诺夫，第一时间就吕律用过的那根顶端被掰出斜口的，稍微短些的木杆给捡拾起来，而那只狼，却是不敢靠近伊万诺夫，只是一只狼而已，只要不是狼群，单独对上，成年人还是有很大把握打赢的，更别说是本就生得高大的毛子。
一人一狼各在一边站着，谁也没有靠近谁的想法。
但吕律有自己办法，也学着伊万诺夫之前对待自己的时候一样，抽出半自动，朝着野狼的脚边就开了一枪。
被枪声一惊，那匹狼吓得蹿跳起来，却是越发胆怯了，夹着尾巴，缩在围栏脚，一动不动。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叹了口气：“就一群只知道以多欺少的玩意儿，没有狼群，这单独的一只狼，太怂了一些，算了，把那只棕熊也放进去吧！”
苏马罗科夫转头守在屋子里的那两人一说，他们当即将屋里装在铁笼里的棕熊，推到栅栏门口，然后打开铁笼。
这等猛兽破坏力非同一般，一般的木头的笼子，用不了几下就能被它给彻底毁了，就即使是铁笼，也需要非常结实那种才行。
本该冬眠，却被人抓来关笼子里，那棕熊就暴躁了。
在铁笼门被抽开的时候，立马就蹿进围栏场地里边。
两人第一时间关了栅栏门，这次站得远远的，都不敢靠近。
而在里边的伊万诺夫，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棕熊几乎在窜进围栏场地的时候，第一时间看到伊万诺夫这个活生生的人时，立刻冲着他咆哮一声，当即就冲了过去。见状，苏马罗科夫也只能拼命，抓着手中的木杆，就朝着棕熊一阵乱捅，试图将棕熊挡在木杆的距离之外。
只是，棕熊又岂是怕这东西的，它可不像大爪子那样还讲些技巧，纯粹的蛮干。
朝着它戳过去的木杆被棕熊一把抓住，几下就撕扯成几段，轻松无比，它忽然人立起来，冲着伊万诺夫咆哮一声，双掌一落地，立马就朝着伊万诺夫冲了过去。
木杆在棕熊面前，脆弱无比，起不到丝毫作用，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长得人高马大，跑起来也厉害，只是，他似乎忘了，里面还有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狼。
眼看着伊万诺夫被棕熊追得朝着自己跑来，惊悸无比的野狼先是夹着尾巴跑了一段，大概是被逼急了，竟是掉头就朝着伊万诺夫扑咬过去。
被棕熊追得根本不敢停歇的伊万诺夫，本能地抬起左手一挡，顿时被狼狠狠一口咬在手臂上，这下子，他不得不停下来。
他也是个狠人，被狼咬在手臂上，惨叫一声后，见野狼不松口，直接伸右手一把逮住一只狼爪，狠狠一甩，返身砸向迫近的棕熊。
棕熊反应不慢，迎着就是一巴掌朝着狼拍了过去。
这一巴掌，势大力沉，野狼顿时被拍得惨叫着飞了出去，暴怒的棕熊这时候却是放弃了伊万诺夫，转而冲向落地后站都站不起来的野狼，又是接连几巴掌下去，更是用大长嘴几下撕扯，凶残无比地将野狼的小命结束。

第860章 归家
棕熊忙着灭杀野狼，伊万诺夫总算有了一个喘息的机会。
他看着凶残的棕熊，背靠着围栏一点点后退。
他很清楚，等到棕熊的注意力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就是轮到他被蹂躏的时候。
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他扫视了吕律他们所在的平台一眼，转身抱着围栏的粗大原木就往上爬，哪怕被打死，也比被棕熊给撕咬死来得痛快。
他知道，吕律他们是不可能放过他的，但还是想这么做。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一点点往上爬。
很快爬上去三米多高，就在他伸手去扒围栏边缘的时候，吕律抬起枪，扣动扳机。
一颗子弹擦着他头皮飞过，射入木桩里面。
明明想着被枪打死也比被棕熊咬死强，可真当枪响的时候，他又不敢动了。
他才发现，终究还是怕死。
他回头看向举枪瞄着他的吕律，再看看那个弹孔，清楚那是吕律给他划出的红线，这些人是不可能让他就这么逃出去的。
关键是，被枪声刺激，已经埋头撕扯狼肉的棕熊似是又想到了他。
下一秒，棕熊猛然朝着他狂冲过来，脚掌并用，抠着粗大的原木往上爬。他所在的位置只是三米多高而已，对于人立起来就超过两米高度的棕熊来说，甚至都不用爬多高。
伊万诺夫回头看着棕熊长长的大马脸朝着自己的腿脚咬来，整个胯裆都凉飕飕的，不得已，双脚猛地一蹬，松开双手，越过棕熊，重新跳到围栏场地里。
棕熊也立马跟着跳下去，冲着伊万诺夫就是一阵狂追。
棕熊速度不慢，饶是伊万诺夫再能跑，再能利用灵活的转向走位，也坚持不了多久，不出意外地，很快被棕熊追上，一巴掌扫翻在地，还不待他起身，棕熊已经冲扑过去，张口就咬。
伊万诺夫再没有丝毫反抗的余地。
他越是挣扎，棕熊撕咬得越是厉害，脆弱得像是张纸片，轻易被撕碎。
一时间，整个场地里充斥着歇斯底里的惨叫。
吕律漠然地看着，直到伊万诺夫变得血肉模糊再没动静，他才抬起枪，以一颗子弹终结了这头棕熊的命，然后回头冲着苏马罗科夫说道：“把这个围栏拆了！”
苏马罗科夫愣了下，连忙点头：“好！”
吕律深深看了他一眼，叫上哥几个下了楼梯。
看着还有时间，几人约着一起去浴室蒸洗一番，再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回房间休息。
哪怕苏马罗科夫在门外安排了人守着，他们五人依旧轮流值守。
直到第二天睡足了，几人才起床走出屋子。
苏马罗科夫听到手下汇报，很快迎了出来，安静地吃过一顿早饭，吕律这才看向苏马罗科夫：“已经出来一个多月，我们准备回去了！”
苏马罗科夫闻言，小声的问：“明年还来不来？”
“不来了，你好好经营吧，再过上几年，等能做生意的时候，我再联系你，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合作一下，你可得注意着点，别把自己给弄没了，我还指望过上几年，借你的道做点顺风顺水的生意。时机到了，我会让彪子跟你联系。”
吕律微微笑了笑。
其实打心底里，他也不知道苏马罗科夫能不能坚挺到那时候，毕竟毛子这边，正在不断地走向解体，那也是乱了又乱。
“以后会尽可能小心……期待到时候跟你们的合作！”
他说着，将昨天伊万诺夫领着人逃跑带走的几个箱子拿了出来，又找来两个布袋，将里面装着的钱和金条全塞在袋子里装着，送到吕律面前。
“我说过，只要翻盘了，这些东西，全都是你们的……有百万美金，还有三十五根金条，是我这两年经营酒厂攒下的积蓄。不用担心我，我还有其它的倒腾物资和军火的事情，也赚了不少，都存银行里边。”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也不跟他客气，起身将袋子甩在肩膀上扛着，命都差点没了，拿这点东西，他不觉得过分。
张韶峰等人也跟着起身随着吕律往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吕律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苏马罗科夫：“给你提个醒，以后再赚到钱，别再存卢布，换成美金或是金子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屋子。
苏马罗科夫有些发愣，有些不明所以，他紧跟着钻了出来：“我不懂你这话的意思。”
“不懂没关系，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至于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儿！”
吕律也不打算跟他解释往后坚挺得能换一点八美刀的卢布会疯狂贬值，老卢布甚至被废弃，重新发布新卢布的事情。
苏马罗科夫虽然还是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他现在绝对有理由相信，吕律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也将这事儿，暗暗记在心里，至少，换成金子，是绝对没问题的。
吕律等人回到酒厂工作区，从厂棚里牵来几匹鄂伦春马，套上爬犁后，各自上去坐着，赶着往西边的林子走。
看着一行人远去的身影，苏马罗科夫深深吸了口气，转身返回屋子。
“头儿，这么多钱，就这么让他们拿走了？”跟在他身边的一个手下问道。
听到这话，苏马罗科夫倏地回头看着他：“你有意见？”
“我只是觉得，他们拿得太简单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别打他们的主意，你也看到了，两个人不用枪就能对付西伯利亚虎，三个人就能轻松灭掉几十人，就咱们酒厂现在这些人手，不够他们玩……这些人的能力超乎想象，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他们只适合当朋友，别去想着激怒他们，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以后，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我可不想某一天，自己也被关进斗兽场里跟野兽搏斗……赶紧让人把斗兽场的围栏给拆了。”
想起昨天吕律等人将伊万诺夫推进围栏里边，他们几人一脸冷酷的样子，再想想伊万诺夫几十号人，被轻松碾压的情况，苏马罗科夫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莫名地心悸，心里生不出丁点别的想法。
而这个时候，吕律等人赶着爬犁，一路穿行在林子中，吕律也在不时地回望，提防着苏马罗科夫的人，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下狠手。
他不再是那么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了，更何况是毛子。
当天晚上，几人在阿什库家被烧毁的住址旁边搭起撮罗子，准备在这里过夜。
临近天黑的时候，一个鄂伦春老猎人领着只鄂伦春猎犬经过。
大概是觉得这里又燃起了柴火，有些意外，就靠了过来。
吕律等人都没有出声，只是赵永柯用鄂伦春语简单跟他攀谈了几句。
老猎人也没有过多停留，很快就领着狗离开了。
直到老猎人走远，赵永柯才微微叹了口气：“阿什库他们一家子，没了！”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是咋回事儿？”
“也就在五月的时候，遭一伙毛子士兵洗劫了，全家老小，没一个活下来，屋子也给烧了！”
毕竟是同族人，赵永柯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还是在大荒好啊！”
吕律沉默着没有说话。
雷蒙微微摇了摇头：“这世道……唉！”
好歹在上次来的时候，阿什库一家人也曾好好招待过几人，而且阿什库和安巴担任向导，也帮忙解决了不少麻烦，听到这个噩耗，心情都有些沉重。
但现在还能做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
就连张韶峰也跟着叹了口气：“这破地方，再也不来了！”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早早动身，在距离边界三十多里地的山里宿营。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几人也没有再去多做什么，最多就是外出打点小动物回来喂一下元宝它们，自己闲着没事儿，也弄点肉串啥的换换口味。
一直等了整整七天的时间，终于看到天气变化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飘起了雪花，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
几人不再停留，赶忙收捡好东西，将白大褂做成的伪装服套上，然后赶着爬犁，朝着边界赶去。
雪越下越大，天完全黑下来后，也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没有刮凛冽的寒风，周边到处是窸窸窣窣的雪花飘落的声音。
爬犁上除了用皮毛包裹着的棒槌，别的也没什么东西，就几百公斤的东西，分摊开来的那点分量，对于五匹鄂伦春马来说，还是很轻松的。
探查周边没什么人后，几人抓紧时机，赶着爬犁直接冲上江面，很快到了对岸，然后一头扎进山里。
再次成功返回，几人都长长松了口气。
一路摸索着顺着山沟朝里间深入，回到藏皮毛的石仓子，将里面的东西拖出来，分装到车上后，又去看了看那些埋在雪地里的肉食。
不出意外地，那些肉食早就被野物给分食干净了。
为了避免留下的痕迹没有被雪花及时遮掩而被发现，几人也不停留，连夜赶着爬犁，一直朝着漠河方向走，上到大路上，痕迹众多，爬犁行进也变得轻快。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出了漠河，才找林子搭了撮罗子休息。
接下来事情就顺畅了，几人很有规律地一路沿着黄金古道，经过呼玛、爱辉、孙吴，一路返回伊春。
路上走得不急，几人也不想过得那么艰难，路过集镇，能吃口热乎的，尽量吃口热乎的，除了晚上搭撮罗子住山里守着自己这些千辛万苦弄回来的东西，别的啥都没干。
等到美溪区上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八天时间。
直接将爬犁赶到收购站里面，把那些弄回来的皮毛、熊胆、鹿鞭啥的，都处理了，这才赶着爬犁回家。
算算日子，这趟去毛子那边，前前后后，都差不多快两个月时间了。
所以，当几人赶着爬犁，满脸风霜地来到吕律草甸子的时候，看到小桥边，各家媳妇都在那儿等着，满脸忧虑的样子时，几个大老爷们都有些动容了。
吕律长长舒了口气，冲着几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们都没事儿……以后，再不过去了。”
她们都清楚吕律等人去的是哪里，干的是什么事儿，都知道是冒了大风险的事儿，一去近两个月的时间不见回来，偏偏还只能藏在心里，谁都不能说，能不忧虑才怪。
当然，几个大老爷们都清楚，她们更想听的是什么。
纷纷保证说以后不再去了。
看到陈秀玉一头扎入吕律怀里，几个平时还显得矜持的女人也纷纷找上自己男人，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吕律轻轻拍着陈秀玉的后背，扫视着草甸子里的一切，心里也满是感触：总算平安归家了！

第861章 没事找事儿
如果只是平常的打猎，五个女人绝对不会这么紧张担心。
可吕律他们这次出去，去的是毛子那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还一去就去那么久……远超过预定的时间了。
事情不告诉她们还好，一旦告诉她们，知道事情凶险，一个个就像是脑袋上被套上了越勒越紧的紧箍咒一样，偏偏紧箍咒还是她们自己念的。
这段时间以来，家里和农场都没有多少事情做，她们隔三差五地总要到吕律的草甸子来问一下情况。
等的时间越长，一个个的心里就越焦虑，往吕律家里跑的次数也是越来越频繁。
就在今天，几个女人齐聚吕律家里，找陈秀玉商量，是不是去找公安说一下情况，或者找魏春安他们看看有没有关系渠道在毛子那边打探到吕律等人的情况。
几人都已经乱了，包括被她们认为最有主见的陈秀玉也是一样，她每每在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的时候，手脚都会止不住地发凉。
“再等等……”
她只能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选择相信吕律他们一定会回来，吕律也跟他说过，这件事情性质严重，一定不能说出去，否则会捅出大篓子。
可心里又隐隐觉得，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万一真有意外，如果够及时，或许还能帮上点忙，甚至救上一命。
几个女人在屋里商量半天，觉得不能去找公安，找魏春安他们或许会更合适……但始终主意都拿捏不定。
却没想到，就在今天，忽然听到元宝它们在外边传来的熟悉叫声。
几人凑到窗子边朝栅栏门口一看，见到六条狗子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纷纷下炕穿鞋，跑了出去，打开栅栏门将元宝它们放进来，就在小桥边等着，直到看到吕律等人赶着爬犁进来。
此时此刻，几个女人都把头埋在自家男人怀里，哭了又笑，又锤又打的，但很快就又变得不好意思起来，还是纷纷挣脱出来。
几个大老爷们却也只能连声保证，剩下的，就只能是笑着看她们折腾发泄了。
“说了只是过去把棒槌拉回来，一个月都用不了，结果一去去那么久……”陈秀玉拉着袖子，将眼角的泪水擦干，嗔怪道：“知不知道我们在家里很急啊？都准备要去找人去找你们了！”
吕律苦笑道：“我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吗？这天气你们也都知道，这么长时间，真正算是大雪的，也就只有那么两次。我们到了漠河，一等就等了好几天才碰到大烟泡，有机会过去。
然后到了那边，往伯力那边来回一趟，又走了十多天，期间也下了几场雪，可是那雪下得小啊，都跟你们说过，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靠雪来遮掩，帮我们抹除痕迹，不然会有很多麻烦，雪小了没用，只能等。
这一等就又等了不少时间，好不容易等到前几天的那场雪，这才找到机会回来，再然后从漠河一路赶着马车回来，又是七八天……就别提了，猎都没怎么打，费劲！我保证，以后再不过毛子那边去了！”
他简单的说了事情，至于在苏马罗科夫那里遭遇那帮子素卡的事情，早在路上的时候，几人就已经约定好，不会说出半个字的。
“是啊，我们几个就整天藏在山里，啥事儿没做，就在撮罗子里边烤粘豆包、煮饺子，或是弄点烤肉啥的，啥事儿没有！”张韶峰也故作轻松地说。
几个女人却是不信，吴月佳扫视着几人：“看看你们一个个脸皮子皴裂，眼眶子都凹陷下去了，要真像是你说的那样，会是这副鬼样子？”
“天天在外边雪地里呆着，啥事儿不做也会这样……不是，你们就准备让我们几个在小河边陪你们唠嗑啊？”
雷蒙笑着把话题引到了别处：“这种时候，我们很想到屋里炕上好好暖和一下，都好多天没吃顿像样的了。”
“走走走，赶紧回屋，今天几个嫂子都在，家里啥都有，就哪儿也别去了，在我家里做顿好吃的！”
陈秀玉连忙招呼一帮人往家里走。
一帮人的脚步这才得以挪动。
爬犁直接赶到吕律的院子里，几个女人忙着将炕灶里添加些煤炭，又弄了两火盆放屋里，然后到厨房里边忙着拢火烧水，准备吃的。
吕律几人则是将那些在袋子里装了不少日子的棒槌搬到仓房里面，从袋子里拿出来散开放在地板上。
也幸好温度低，用熊皮包裹得严实，这些棒槌，还是很鲜活的样子，并没有被冻坏。要换在是天热的时候，恐怕早就被捂得腐烂发霉了。
数量多，眼下也没时间分配，东西就暂时放着，只是找了些麻袋，将东西盖起来。
提到家里边的，只是那一袋子的美金和金条。
几个女人都已经知道他们去的是毛子那边，这些东西也就没必要隐藏。
所以，在几人将东西拿出来放在炕桌上的时候，几个女人再一次惊呆。
“这咋又弄那么多回来？”薛淑琴有些心惊地问。
“之前不是告诉你们，在毛子那边认识个办酒厂的毛子，那可是个大老板，这次过去帮了他点小忙，这是他对我们几个谢礼！”雷蒙想要简单地带过。
“小忙……一点小忙就给这么多钱？那这钱倒是好赚了，肯定是有啥事儿！”吴月佳也是满脸不信。
吕律笑道：“对我们来说，真的是帮了点小忙，那毛子不是去打猎嘛，差点被大爪子祸害了，我们救了他！”
“这还差不多……”
几人听吕律这么说，觉得恰当了不少，选择了相信。
同样，这都是商量好的借口。开玩笑，要是说出吕律和赵永柯手无寸铁被人推进去跟大爪子打架，说出一下子灭了几十个人，那还不把这几个女人吓破胆。
这种事儿，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能藏在心里，不然的话，都成杀人魔王了。
几人把钱清点了一下，一共有一百一十三万美刀，若是换成卢布，也就是六十多万的样子，对于有着地下酒厂，弄着军火、物资倒卖这些暴利手段的苏马罗科夫来说，这点钱真算不上多。
但在几个女人看来，那是足以让他们瞠目结舌了。
更何况，还有那一堆的金条。
这些金条是经过熔炼重新浇筑过的，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足足三十五根，吕律用称称了一下，都是一公斤的金条，省得再去熔炼啥的，分起来也简单。
金条平分，每人拿七根，至于那一百一十三万美刀，在张韶峰等人的坚持下，他们四个，每人拿了二十万，剩下的全都是留给吕律的。
至于那些棒槌，还是跟上次一样的分配，吕律觉得那些年份不算高，重量也轻的，拿去移栽没啥问题，这是开春冰雪融化以后的事儿了。剩下的那几棵七品叶、六品叶和五品叶的棒槌，留出一部分交给魏春安他们出售，剩下的分了，带回家后各自保存。
这是回家休息两天后接下来要办的事情。
无论如何，到毛子那边瞎搞的事情，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几人平平安安回来，就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五个女人张罗了一桌子饭菜，几个大老爷们也放开来地喝了一台酒，然后由各自的媳妇领着回家。
接下来几天，吕律在家睡了两天，养足精神后，召集哥几个把那些棒槌分了，将魏春安等人叫来，把留给他们处理的棒槌带走。
在陈秀玉的帮忙下，他花了差不多四天的时间，才那那些棒槌给清洗出来，每天就守在地窨子前，将地窨子的土灶拢火烧旺，借着里面的提升起来的温度，将那些棒槌烘干，又去区上弄了不少坛坛罐罐，用炒米将棒槌暂时密封保存起来。
屯里的小学终于到了放假的时间，送走几个回去过节的青年教师后，小正阳也从学校回来，家里边一下子闹腾了不少。
老师单独给他弄了张卷子给他考过，半年下来，学得居然很不赖。
冰天雪地的，啥也干不了，在家里猫不住了，吕律干脆领着元宝它们进山弄回来一只黄毛野猪，肉留着喂狗，皮则是剥下来，弄来一段核桃楸，做了一副木马，又用水曲柳弄了一对滑雪杖。
然后每天就在草甸子上教小家伙滑雪，打弹弓，或者凿开水泡子的冰面，从里面捞鱼喂仙鹤。
陈秀玉也在闺女睡着后出来掺和，一家子倒也其乐融融，在院子里铲雪，堆了雪人，雕了城堡。
转眼，又到了杀年猪，吃杀猪饭的时候，吕律每天领着小正阳在屯里各家进进出出。
他只觉得没几天时间自己就胖了一圈。
等把自家养的两头猪一杀，春节又已经临近，于是又开始忙着打理屋子，贴门帘窗花，备年货，一家家地拜访，再就是把年底的分红搞定，接下来就是过年。
其实更多的时候，吕律感觉自己每天不是在忙着吃喝，就是在忙着去吃喝的路上。
这几年辛苦忙碌，似乎有些习惯了，有事儿做的时候还好，可一旦闲下来，总觉得有些无聊，除了看看电视，听听收音机，剩下的就是逗弄下孩子和想着法地摆弄一日三餐。
吕律每天总会闲不住地挎着枪，拿着弹弓，领着同样调皮捣蛋的小正阳和十一条狗子，到山里去转悠一下，啥事儿也不干，哪怕就是这样转转也好。
这多少有点类似赵团青一家子下山后的状态，只因为习惯啥都往山里去捞的日子。
感觉和上辈子是决然不同的心境，上辈子想闲不敢闲，啥都要靠自己一点点去赚取，到了明年才跟陈秀玉遇上，然后结婚。
而现在，条件早已经很好，并且有了相当不菲的积蓄，能闲却又闲不住了。
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啥事儿不干吧？
吕律开始期盼来年冰雪融化、万物生发后的日子，大概只有到了那时候，事情多起来，才能让忙碌将内心充斥着的烦躁给瓦解。
想来想去，他干脆跑到赵团青那里，缠着他让他教自己那些用桦树皮摆弄的鄂伦春工艺，没事儿找事！

第862章 最好的延续方式
每年初夏，是鄂伦春人剥取桦树皮的时节。
那时候是桦树发芽生长的时候，也是桦树皮最柔软，性能最好的时候。
吕律大冬天跑到草场去找赵团青，说是去学着做桦树皮碗和桦树皮箱之类的东西的制作方法，自然被赵团青当场就怼了回来：“这是啥时节，这就不是做那些东西的时候，我这里连合适的树皮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教你？”
“老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草场无聊的时候都干些啥，我可没少到这里来，亲眼看到那些粗大的桦树上，光滑挺直的地方，被剥了一块又一块，我还看到你把这些树皮处理平整后，又用开水煮，还拿出来晾晒……平日里我没少在农场里晃悠，就别藏着掖着了？”
吕律笑嘻嘻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些树皮你是用来干啥的？”
跟赵永柯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少，进山的时候，吕律可没少看到赵永柯用桦树皮做些简单的小碗之类的东西拿来使用，也讲过不少这方面的技巧。
他当然知道现在不是剥桦树皮的时候，也知道将剥下来的桦树皮修理平整，煮过后晾干，就能成为韧性非常好的材料。
每年除了抬棒槌和冬季狩猎进山，其它时间，可没少在农场里转悠，赵团青做的事儿，吕律又怎会不清楚。
“就知道你小子每次来，总是不安好心，你说我儿子咋不像你一样，想方设法地往我这里掏手艺，我专门教他还懒学……”
“这玩意儿，他从小看到大，觉得平平无奇，自然不觉得稀奇，再说了，你咋就知道三哥不会这个，我在山上看他做桦树皮碗就弄得挺好……我不一样，我觉得稀奇啊，又是纯天然原生态的，挺好！”
“那你不是去找我儿子学？”
“别啊，师父，你手艺肯定比他强，我不得找更厉害的？总不能让我白叫一声师父吧。”
“上辈子欠你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赵团青瞥了吕律一眼，摇摇头。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将放在一旁的猎囊抓过来，松开袋口，从里面拿出一只白切鸡，还有一瓶地雷蜂泡出来色泽变得黄红的酒。
见到这两样东西，赵团青老脸上浮现出满意的笑容：“还是你小子会来事儿。”
他下炕后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两个桦树皮做的小碗，给自己和吕律都倒了些酒，两人就盘腿坐在炕桌上，一边撕着鸡肉，一边慢慢地喝着。
“老爹，我现在是完全能感受你当时不愿下山的想法了，经常往山里钻，都有些习惯了，总觉得不到山里去转转，就心痒痒……可是，这才几年啊，我八二年刚到这山里的时候，拿着把弹弓，就能在我那草甸子里打野鸡、跳猫子和灰狗子，还能下套套狍子，附近山里逛逛，都走不了多远，就能遇到黄皮子、野猪、猞猁，甚至还有棕熊。
这几天闲着没事儿往山里走，别说其它东西了，就连最常见的灰狗子、跳猫子都难碰到一只了。这猎是没啥好打的了。”
事实如此，现如今进了林子里边，很长时间碰不到个猎物，总感觉山里的生机一下子就少了一大截，就连之前屯里必定进行的春猎和护秋，这两年都再没举行过。
吕律觉得自己的心里很别扭。
“这几年打猎的人太多，太凶了。就以香獐子来说，早几年十块钱一两麝香，再到后面的五十一两，瞅着时节上山，运气好的话，用不了几天就能打到几只，那就是几十块上百块到手，这可比城里的工人来钱还快，谁不想打。再看看山里，到处是套子和各种陷阱。
和我们不一样，我们在山里游猎，只要满足生活所需，向来不多打。就即使打，那也是按着规矩打，春不猎母，秋不打公，打老不打幼……总得给这些野物一个繁衍生息的时间。哪像你们，打猎除了想吃，更多的时候是想着赚钱，钱又怎么可能赚得够啊！打个没完没了。”
放眼周边，这些年打到猎物最多的，莫过于吕律他们几个。
每年的皮毛所卖的钱，不是几百几千，而是数万，甚至是十数万。
如此高强度的打，再大的林子，再多的野物也扛不住。
当然了，吕律其实也在有意避免这些方面的问题，每次出猎，选择的都是比较深的山里，甚至到大兴安岭，到了毛子那边。
但这样感觉无猎可打的情况，还是来得很早。
这山里有多少条猎枪？
就连城里那些职工，有空也抽时间提着枪就往山里走。
大环境是这样，并不是说吕律他们不打了情况就会有所好转，就这么个趋势。
谁都在想方设法赚钱，让自己吃得更好，住得更好，穿得更好的念头，吕律也不觉得自己这样的猎杀有啥错。
只是，有些东西经历得多了，反倒有些放不下了。
打猎，那是会上瘾的。
转眼已经到了山里边的第六个年头……一切的变化都太快，快得连吕律这个已经活过一辈子的人，回头一看，都觉得惊讶。
“以后不打了！”
吕律笑了笑：“我上山找野菜，找药材，还能领着媳妇孩子一起，也不错，如果……如果猎场真能办起来，倒是还能玩上些年，也成娱乐了。”
“才说不打，这又惦记上了……这些年，你们积攒了不少东西，差不多得了。”
赵团青白了吕律一眼。
“那不一样，其实猎场若是建立起来，更多的是一种保护意义和狩猎传承，里面很多保护动物，进去后，那也是不能打的，能打的，也只是那些养殖后放养进去的猎物，我觉得这样挺好，能让屯里多出很多赚钱的门道来，不用去想着赶山打猎抬棒槌，也能有不错的收入，还能继续延续下这打猎的日子，更多的是让人来旅游观光，至少，每天能进去看看这些猎物也挺好。”
吕律有的时候觉得，这猎场或许会是自己赶山生涯最好的延续方式。
他从山里回到草甸子，问过陈秀玉这方面的事情。
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托雷斯那边没有丝毫消息，总觉得那老外还是有些不靠谱。所以，他又在想，自己能不能弄一个猎场，只是一直在犹豫权衡着。
上辈子，他可没弄过这玩意儿。
唯一好处就是养殖场的建立，有了一定的底子，自己这一帮子人，狩猎技巧也都不错，名声在外了，办起来，也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相信批复起来，只要钱到位了，也不是很难的事情。
赵团青想了想：“如果真是你说的这样，也不错！”
“等我再权衡一下吧，还没有一个好的规划！”
吕律点点头，看着已经被吃得差不多的白切鸡和喝得差不多的酒：“老爹，这玩桦树皮的事儿……”
“吃人的嘴短……东西都吃了，那只能教你了！”
赵团青咧嘴笑了笑：“我也闷得慌了，给自己找点事儿做，这要是以前在山里，可没法这么闲。”
他说着，起身下炕，去隔壁抱来一沓早已经经过平整修理、蒸煮和晾晒工序的桦树皮。
用桦树皮制作特色生活器皿和手工艺品的手段，随着到九六年实行全面禁猎，鄂伦春人的生活彻底转向农耕劳作和定居后，也在渐渐被淘汰，最终成为非遗技艺，有着这些手段的，也只是极少数的几个人。
桦树都成保护植物了，没有允许都不能砍，能不消失才怪。
这可是好东西。
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鄂伦春人自然也没有辜负大自然的馈赠，山里桦树遍地丛生，桦树皮经过他们的双手，可以做成各种各样的生产生活用具和工艺品，形成独特的桦皮文化。
这年头的鄂伦春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是桦树皮制品的能工巧匠。
赵团青一起带出来的，还有各种小刀、剪刀和粗针线，都是制作桦树皮器具的简单工具。
别看着赵团青已经上了年纪，一双大手也是相当粗糙，但操作起来，依旧动作熟练，毫不起眼的桦树皮在他饱经风霜的一双手中，将一块桦树皮剪裁成方形，然后从中分成两层，熟练地几下捏出四角，进行折叠，合拢后，一个方形的桦皮碗成型，用柳皮条箍住，比下长短，然后用大针穿了马鬃，进行缝制固定。
一个小巧的桦皮碗成型。
他一边做，一边讲着其中的关键，比如，需要用到的胶是用鱼鳔或是猪皮熬出来的胶，缝制的线，可以是马尾上梳落的毛或是马鬃，也可以用筋线等等……
一张桦树皮，在鄂伦春人手中能变出各种器皿，衣箱、水桶、篓子、帽盒、针线盒、饭盒等……
而且，这些器皿质地柔韧，非常容易塑造，还不怕水不怕撞，防腐耐潮，经久耐用。有的做工精良的，甚至能用上十多年，表层渐渐地变成古铜色，倍显古朴与珍贵，关键是自然。
吕律学得很认真。
折腾了一下午的时间，非常细心地弄出了四个很漂亮的桦皮碗，东西带回家里，小正阳见到了，那叫一个爱不释手，吃晚饭的时候，就非要用上，那样子，似乎饭菜经过那个小小的桦皮碗，味道都变得更美味一样。
他还不忘给自己的妹妹也递过去一个，小家伙已经坐稳了，抓着桦皮碗笨拙地上下挥舞，不时掉在炕上，滴溜溜直转，自己玩得兴高采烈。
接下来几天的时间，吕律每天都去找赵团青，连带着小正阳也一起带过去，直到将赵团青积攒的那些桦树皮全都祸祸完，才停了下来。
相对的，家里边厨房里也多了些针线盒、药盒子、盐盒，还专门给小正阳做了一对桦皮水桶。
吕律忽然觉得，这样自己给自己找事儿的日子，貌似也不错。

第863章 猎场开建
桦树皮制作器皿和工艺品的技艺，因为没有桦树皮而终止。
吕律打算在夏初的时候，好好准备一些。
现在在草甸子里，他每天除了撒点苞米喂喂鸡、弄点苞米面米糠喂一下猪，然后领着十多条狗子上山追下跳猫子，驯一下白玉，好像就没别的事儿了。
就连串门，每天都是差不多的话……挺无聊，还是心痒痒。
反倒是陈秀玉，每天领着闺女，除了吃饭睡觉，很多时候都在外边串门转悠。
她人到了那儿，身边必定是一堆大姑娘小媳妇。
去年山野菜收购站里，生意红火，她今年筹谋着看能不能做得更大些……向来是个不安分的主。
吕律自己倒成了每天守在家里的家庭煮夫，除了张韶峰等人会过来串串门，一起喝点小酒外，草甸子清净得不得了。
于是，闲不住的他跑去找了孔思仁，也弄了套雕刻工具，找了些椴木木头，开始学着雕刻技艺，打发着时光。
时间终于来到五月，河流解冻，冰雪融化。
吕律和张韶峰一帮子人老实地投入到农场的耕作种植中，有了事儿做，生活才感觉一下子充实起来。
有雷蒙这个老机械手在，顺带着让孟兆华和张韶峰也成了一把好手，两千亩承包土地的耕作，也不过是十来天时间就能完成的事儿。
农场的飞龙、大雁、林蛙、獐子、梅花鹿，也都到了新一年的繁殖期，包括蜂场每年促繁后必做的蜂王更换，事情不少。
最忙碌的时间全都集中到了这段时间，可这些事儿，也不用吕律亲自上手，有手底下一帮操作了几年，变得很熟练的农场员工在，他所需要做的，就是隔三差五地巡视指点一下，事情就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何况还有陈秀玉，每天充满干劲地往返农场和家里，能自己搞定的自己搞定，搞不定的回来找吕律。
他还是觉得自己很闲，闲到进山里转一趟，然后守着弄点桦树汁回家当饮料，也顺便找着好的桦树皮剥上一些进行简单修整和压平，然后蒸煮、晾晒备着，到猫冬的时候打发时间。
剥了部分树皮的桦树，还能重新长出皮来。而且，剥掉皮的地方用刀子一刮，还能从树干上刮下一些粘稠的树液，这是桦树浆，味道很是甘甜清爽。
在早几年，进山的猎人若是一无所获，就经常用桦树浆充饥，这也是不折不扣的好东西。
农场里没啥事儿做的时候，他还被把孩子扔给马金兰后的陈秀玉拉着，背着个背篓，进山找着地儿的薅野菜，然后在家里也支棱起晾晒架子，弄起了采挖山野菜的活计。
看着自己这个充满活力的媳妇儿，吕律也乐于陪着她折腾，日子弄得有点小辛苦，却也乐在其中。
就在六月末的一个早上，草甸子里传来一阵汽车轰鸣声和元宝它们一声声狂吠。
在屋里领着闺女斜歪在炕上看电视的吕律探头看了一眼，直呼好家伙。
从栅栏门口出去，一路能看到七八辆小轿车。
看到有老外从车里下来，吕律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他赶忙抱着闺女迎了出去，看到托雷斯从车上下来，远远地冲着吕律打招呼：“嗨，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时隔数月，这家伙居然开始会一些简单的中文了。
“我也一样……”
吕律打开大门，跟他握了握手。
“我之前说过，要给你投资建造一个猎场，现在我来了！”
托雷斯笑着说：“事情已经走完程序，我今天就是带着相关人员和勘测队员，来进行选址，这件事情，得你说了算，批复下两百平方千米，投资五百万美金。”
两百平方千米！
比起桃山国际狩猎场，一半都不到，但在吕律看来，也已经很大了。
五百万美金，换算成这年头的钱，那也一千五百万以上的钱，以这时候的物价来算，也是很大手笔。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魏春安他们几个。
一一介绍后，伊春林业部门，哈尔滨国土资源，包括伊春的领导之类的，都来了，这阵势非同一般。
“行！我这就去准备。”
对于猎场的选址，吕律其实早有盘算，山里的地形他熟悉得不得了，而且，完全可以借用响水溪林场的大路，其实，这也在响水溪林场的范围之内，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吕律在和几人简单的商量后，取了自己的半自动，骑着追风，领着狗子和一大帮子人前往养殖场。
找到张韶峰他们几个，把孩子交给跟着在林蛙养殖场忙活的陈秀玉，然后前往鄂伦春马养殖场。
突然看到那么一大帮子人浩浩荡荡地过来，赵团青还有些莫名其妙，找上吕律，奇怪地问：“这么一大帮子人是干啥的？”
“猎场投资的事情已经批复下来，我这是领着他们去看选址！”吕律简单地说了情况。
这事儿，吕律早之前就跟赵团青提过，一时间，他也来了兴趣：“我也去看看！”
吕律点点头，回头对着一众人说道：“我看中的猎场地址，选择的是未曾开发过的原始森林，很多地方汽车都到不了，大家得选择骑马进山。”
他这也算是让众人先一步体验一下鄂伦春马的好。
都被砍伐过林木的地方，那还有啥好搞的，要的就是那种原始的感觉。
对此大家都没有意见。
纷纷换骑被赵团青驯养得很温顺的鄂伦春马，随着吕律等人进山。
出了农场岔上林场大道，一直向北边行进。渐渐的，没路了，林木也变得幽深起来。
穿过大片的红松原始森林，爬到林场建立在高山之巅的瞭望台，一行人放眼看着周围。
“这里就是我选择的猎场位置，有大片的红松原始森林，有连片的杜鹃花海，里面榛子林，核桃楸、桦树林、椴树林交错，地形复杂，看那边，奇峰怪石不少，沟谷幽深，有宽坦的河流、清澈的溪潭，还有大片的湿地……
里边植被茂密，能提供给各种动物的食物充足，环境复杂，也能适应多种猎物生存，是个很不错的地方！”
在吕律看来，这不仅是个很好的猎场选址，哪怕不作为猎场，当成是个森林公园也相当不错。
他这也算是双重准备，若是猎场经营不下去，当成是个景区也挺好。
因为他清楚，真正能选择狩猎这种活动的人只占小部分，观光体验原始自然风光的游客才是主流。
猎场和景区的职能兼具，才是最好的。
身为猎人，自然知道什么地方适合什么动物生存，知道它们喜欢在什么地方活动、繁衍，一大帮子扫视着周边的一切，对吕律的选址都赞同地点点头，关键是都觉得优美、漂亮。
吕律也就着地形，大概规划了一下里面的设施，全套按照鄂伦春人带着撮罗子游猎的方式来进行，就连狩猎的规矩也是如此，妥妥的鄂伦春风格。
对吕律的说法，赵团青显得很是意外，他没想到，吕律对于鄂伦春人的生活文化、狩猎文化是那么地推崇，看向吕律的眼神，多了更多的感激。
随后，吕律又领着他们深入这片区域几个比较重要的地方看了看，说着桦皮船缓缓漂浮在河面上，垂钓、网捕的乐趣，在山里野营的感觉，骑着鄂伦春马穿行山林的情趣，领着猎狗挎着猎枪纵情山野的刺激，再体验下山里的风味等等，都会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吕律好歹上辈子是经商的人，嘴上说起这些东西，那也是引人入胜。
就在当天傍晚，赵团青变得无比积极，领着赵永柯和张韶峰他们几个，弄来一只家里养着的狍子，又从养殖场里弄来几只飞龙和大雁，甚至把家里的撮罗子也弄来，就领着一帮老外和那些领导，现场让他们体味了一下鄂伦春人的热情和传统美食风味。
那种别开生面的感觉就连托雷斯都觉得大感兴趣。
当天就把选址的事情敲定。
吕律接过合同细细看了三遍，对这玩意儿，他显得非常谨慎，上辈子就死在一纸合同上，他不得不长记性。
直到确定里边划定的条款没啥问题，以托雷斯的名义投资建立的私人猎场，转赠的吕律。
在合同上签了名，拿到了托雷斯的支票，事情就此落定。
当天晚上，几人到伊春的酒店住下，第二天托雷斯找来，让吕律他们几人领着，骑着鄂伦春马，在吕律选定的这片猎场里，优先体验了一把打猎，烤了只四十来斤的黄毛野猪和一些在河里捞的鱼，吃得心满意足后才打道回府，还不忘交代吕律，在猎场建立起来以后，第一时间通知他。
吕律亲自将他送到伊春。
接下来就进入猎场的建设环节。
陪着勘测队进行范围规划，政府部门发布通告后，剩下的事情，只能是吕律他们来进行。
整个猎场，吕律划为四个区域，一个封闭猎场，一个开放猎场，一个繁育区和一个观光休闲区域。
修路、设施建造和一些地方的简单改造，这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建造起来，少了一两年，都无法完善，秀山屯里的青壮被召集起来，由王大龙牵头开始建造，每天早出晚归，干得热火朝天。
为此，吕律特意去桃山国际猎场好好学习一番管理模式，诸如枪支管理，猎物管护方面和安全保障这些方面的东西。
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猎物的繁育，也得赶紧进行起来。
他很清楚，在接下来禁猎开始，不少野生动物列为保护动物以后，就不允许再打，能打的只能是些自己繁育放养的半野生状态的猎物，得保证数量的同时还得有身为猎物的敏锐，不然打起来也找不到那种成就感和刺激感。
这还是得优先进行的事儿。
一转眼，已经到了八月，吕律再次将哥几个召集过来一起在家里吃了顿饭，喝着酒的时候，吕律微笑着看着几人：“哥几个，咱们接下来有不少事情要忙了。”
猎场的规划前景，吕律没少在他们面前讲说，一个个心里都火热得不得了。
“有啥事儿你就赶紧安排，一个个正闲得慌呢。”张韶峰兴奋地说。
“第一件事儿，咱们几个得去城里，把持枪证和狩猎证给办了。第二件事儿，那就是进山，我们需要弄更多的养殖场，把狍子、马鹿、野猪、跳猫子、野鸡、野鸭，包括狼、狐狸等猎物的繁育场给建立起来。保证猎场可狩猎的猎物充足，才是猎场经营的不二法门，哪怕让游客来了，能近距离看看这些野物也是好的。”
吕律笑道：“进山几天，除了能看见几只鸟，几只松鼠，别的活物都看不到，这可不是森林该有的情况，更别说猎场了，没啥有意思的猎物可打，打了也没啥收获，谁还愿意来，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买卖。”
“我只知道，咱们终于又可以进山了。”梁康波笑了起来。
“咱们这次进山，不是为了猎杀，而是为了捕获。这不是个小工程啊！”吕律感叹道。
“话说，猎场在建着了，你还连名字都还没取一个呢。”雷蒙催问道。
“谁说我没取，在签合同的时候，我就已经填了。”
“叫啥啊？”
“秀水国际猎场。”
吕律笑道：“说了你们可能不相信，我当初落户到这里的时候，还想着某一天我这草甸子周边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然后形成一个村子，那时候，看着那条小河，我就想了个秀水屯的名字，结果，到了现在，草甸子还是只有我一家人，没办法，只能把这名字用在猎场上了。秀山秀水，山水相依！”
“原来你一直都想当村长啊！还想自己建个村子，野心不小……”
雷蒙一句话，引得几人都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第864章 狼牙
猎场枪械的领取使用，包括持枪证、狩猎证等，都要到城里的公安机关去进行登记报备，包括以后的猎枪使用和子弹也是从这里领取。
这对哥五个来说，都不是啥难事儿。
拿着猎场的材料和身份证件，到伊春公安局把事情一说，接待的人员一听到吕律他们几个名字，立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事情办理得顺理成章，前后不超过半小时的时间，就把各自的狩猎证和持枪证拿到手。
一红一黑两个盖了公章的小本子，让一切变得敞亮合法。
眼看时间挺早，也有段时间没进城了，几人一起约着，在馆子里吃了顿早饭，然后各自分开，去买一些自己想买的东西。
这个城市，变化出乎意料地快，只是几年的时间，已经到处处高楼，人也热闹了许多，和六年前相比，人们的衣着也变得光鲜亮丽，能明显感觉出，生活水平提升了不少。
吕律去百货大楼，给陈秀玉和两个娃挑选了些衣物，然后称了些零嘴，别的没啥需要，就准备回到之前约定的馆子边去等张韶峰他们。
刚一出百货大楼大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土黄色马甲的身影，他不由微微愣了一下。
那人叼着烟，嘴皮像皴裂的河床，翻着白皮，脸上灰不冷腾的，只有那双眼睛，精光闪闪……不对，是贼亮贼亮的。
打心底里，吕律本能地给那双眼睛挂上个贼字。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柳东野。
在看到他的时候，吕律脑海深处的记忆再次被唤醒。
他站在百货大楼前，专门挑着过往的男人卖狼牙：“这是真狼牙，辟邪，保真……”
火车站、电影院这种人多热闹的地儿，类似这种骗冤大头的把戏多了去了。
狼牙这玩意儿，吕律见得多了，随眼一瞟就知道他手头的是颗彻头彻尾的狗牙，跟狼牙没有半点关系。
此时，他成功拉住一个操着河南口音的青年兜售，侃侃而谈。
眼看就要卖出去了，二十块钱一枚。
谁知道那青年接过来翻看了下，犹豫半天：“一颗狼牙要我半月工资……不能再少点？”
“少不了，你是不知道，打只狼有多凶险，那是玩命的事儿……最多再少五块，这玩意稍微打磨一下，钻个孔，穿根红绳，往脖子上一挂，辟邪！”
“一只狼而已，大荒里又不是没狼，再说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狼牙！”
明明已经很动意，都已经掏出钱开始数的青年，忽然把狼牙往柳东野手里一塞，拍拍屁股走了。
眼看要成的买卖突然一下子黄了，柳东野有些恼火，四下一扫，就盯上了吕律。
他径直走了过来，把那狗牙递给吕律：“送你了！”
吕律微微愣了下，都不知道为啥，柳东野一转头就从来来往往那么多的人中盯上自己。
他没有接狗牙，只是意味深长地笑着摇摇头。
“不要你的钱！”柳东野强调了一句：“真的，我在内蒙打的。”
说这话的时候，吕律看到他嘴巴里有一颗缺了半块的牙齿，嘴巴有一股子臭味。
吕律记得，上辈子认识他的时候，就是这颗牙，换成了金牙，到后来，大概是觉得太俗气了，又重新弄了颗种植牙。
“你们怎么都不信呢？真货你们都不信，那些卖狗牙的，反倒有人抢着买，没天理了！”
他摇头抱怨：“现在的人啊，你要说他精吧，傻得像个憨憨，要说他不精吧，偏偏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听到这话，吕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没想到，柳东野明明自己就正干着行骗的事儿，偏偏还能把话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还有没有别的狼牙？”吕律随口问道。
一听吕律来了兴趣，柳东野立刻往自己兜里一淘，拿出一把牙齿：“喏，这些都是狼牙，我跟你说，这是我在草原上打猎的时候，晚上遭遇狼群，一下子被我打了十多只，才弄来这许多牙齿，也差点要了我的命。”
吕律扫过他手中的那些牙齿，别说，还真看到了一颗真狼牙，于是伸手拿了起来，随手就装在了口袋里边：“我看这颗不错！”
“唉……那颗不行！”
“你不是送我一颗吗？反正都是狼牙，也都差不多……不对，看你这样，该不会这颗是真的，其它的是假的吧。”
“瞎说……送你了送你了，啥也别说了！”
吕律看着他这副不是坑就是蒙的样子，再摩挲着袋子里的狼牙，权衡着柳东野打猎的水准。
上辈子他告诉吕律他喜欢打猎，这才约到猎场游玩，枪法也确实不错，但眼下看来，又觉得水平有限，不然也不至于用狗牙当狼牙卖，这年头鼓励打狼啊，尤其是在牧区，弄到狼牙并不是很难，于是，他奇怪地问：“你真的打过狼？”
柳东野点头：“嗯，每年都去，现在不是时候，一般都是冬天去，狼多，但也危险。”
“具体在哪儿打？”
“在牙克石毛坟子沟。”
柳东野点了一根烟，一边瞅着伸开胳膊：“在这里的西北边，要穿过大兴安岭。”
吕律笑问道：“下次能不能带我一起。”
柳东野一脸吃惊，上下打量着吕律，摇头道：“我看你一身中山装，长得又斯文，不是本地口音，是在什么部门工作吧。林场还是农场？”
吕律摇摇头：“我以前是个知青，落户在这边山里，上门的……你知道，这多少有点不受人待见，我也想证明下自己。”
“倒插门啊……明白！不过，打狼你不行，太嫩了，去了危险！”
柳东野一脸恍然，拒绝道：“在那里，狼精着呢，一群狼，一晚上能屠一个村子，比鬼都可怕，而且还有比狼更厉害的东西，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你才是鬼吧！
吕律暗笑一声，鬼这东西，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都是吓人玩的。
但柳东野随后一改口：“要去也行，有机会带你去打一次猎也行，谁叫我跟你投缘呢？不过话得说在前头，得听话，得听指挥……叫啥名啊？”
“王永贵！”
他不知道柳东野怎么突然又改了主意，打的是什么算盘，但第一感觉就是这家伙憋的不是啥好事儿，他随口诌了个名字。
现在是在大街上，吕律心里憋着火，也不好发泄出来，只能另外寻找机会。
这么快碰头，也是吕律没想到的事情，他本想着自己不再做上辈子的行当，怕是碰到的机会渺茫。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上了。
这些上辈子有着仇怨的人，偏偏像是跟自己纠缠在一起一样，早早地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感觉更像是宿命一样。
那既然来了，也就没必要避让，早点收拾掉，早点清净。
他随口问道：“你呢？叫啥名？”
“我叫柳东野……行了，也别想着去内蒙那么远的地方，等入冬了，我领你到七台河那边玩玩！”
“真的？咱们打啥？”
“那可打的东西多了去了……你真想去？”
“想去。”
“那好，就在冬至那天吧，我还是在这里等你，你要想来，就来，让你见识下，什么叫打猎。”
“行啊！”
吕律说到这，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哎哟，这都过好一会儿了，我还有人等着，先走了，冬至的时候见！”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几步就钻进人群。
柳东野愣了下，随即淡淡地哼了一声：“这瘪犊子，眼光挺贼，别的不拿，偏偏拿了一颗真正的狼牙……不过，等到冬季的时候，你就知道我厉害了，也不知道那里边，都会有些啥好东西，只要你敢来，到时候就先让你小子先探探路。”
他却不知道，吕律此时在心里却想得很简单：“七台河那边的山里，倒也是个不错的埋骨地，给我等着吧！”
吕律回到馆子门口，看到张韶峰等人已经全都买好东西在那儿等着了。
“咋去了那么久不见回来？”张韶峰笑问道，随手递来一个苹果。
吕律接过来咬了一口：“碰到了个以前的熟人，唠了一会儿……走吧，回了，一起去看看猎场繁育区准备得咋样，看情况，咱们明天准备些猎具，后天进山里去转转，找到啥就捕啥，抓回来先一步进行繁育。”
几人骑着马一起返回。
从伊春到养殖场所在的位置还要更近些，都刚刚才在馆子里吃过饭，也不用忙着吃中午饭啥的，所以，到了养殖场，将各自的东西暂时放在雷蒙家里，几人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往猎场。
这段日子，王大龙领着人紧要做的事情就是将林场大路和猎场连通，再进行猎场围栏的建造。
这是要运营不少时间的大事儿，再好的木料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腐烂，也扛不住野物破坏，时间长了，反倒是维护费用比较高。所以，吕律在猎物繁育区所用的围栏，并没有用木头建造，而是直接弄成铁栅栏，挖坑做的水泥柱子，用钢筋预埋进行焊接，为此还专门买了一台发电机。
和桃山国际猎场相反，吕律选了一片囊括数种地形的区域，成为封闭狩猎区，准备用来按比例投放繁育的猎物，成为主狩猎区，这也是需要进行严格把控的。
至于开放猎场，则只打算用简单的木头围栏圈出区域，这地方就属于是只能打一些普通猎物的地方，按照规定，保护动物是不能动的，还不能妨碍它们跟外界生物性交流，顺其自然地繁衍。
两百平方公里，两个干饭盆的大小，只是单纯地想要好好转上一圈，都得花上两三天的时间。
秀山屯，包括洄龙屯，还有林溪村，都有不少青壮来找王大龙，有好几十号人跟着干活，事情进度很快。
吕律等人巡视一圈，根据食性选着适合的地方，狍子繁育区、野猪繁育区以及马鹿繁育区都已经弄出来，当即决定，现阶段，就以抓捕这三种野物为主。
也不用多少数量，尤其是野猪，这玩意特别能生，一窝就能下七八只崽子，等到明年九月以后，猎场能开放了，应该能培育出不少。
打定主意后，几人巡查了一下施工进度，就各自返回，开始准备猎具，后天进山。
而这些猎物，都不用去多远，在小兴安岭就有。
反正抓回来养着，繁育得多了，猎场消耗不了，还能进行售卖，几人可不嫌多。

第865章 小流氓
五人骑马，顺路去看了看种林下参那片山地。
去年种下的种子，出苗率比预期的要好得多。事实上，到了开春的时候，几人就已经来查看过，对于出苗比较稀疏的地方，又进行了一次补种。
整片林子，一路进去，到处是三花。
这些东西，吕律他们并不关心，关心的是那些从老爷岭带回来的三品叶、四品叶棒槌，足有好几百棵。
去年埋进去的那些，大部分都在春季出苗了，大都是三品叶四品叶，还是有一部分受到影响，今年冒出来的，只是二品叶。
至于今年开春才栽下去的那些更多的棒槌，出苗不太理想。
栽下好几百棵，不小的一片地方，出苗的不过三四十棵的样子。
那些未出苗的，吕律刨出来看了一下，棒槌并没有坏掉，大多是芦头芽点在冬季的时候受到了影响，进入了休眠状态。
得等着它们重新聚集力气，萌生新的芽点。这是说不准的事情，有的可能明年就会出，有的也可能要几年，甚至有的就这么腐烂在里边了。
这事儿也急不走，只能看后续情况。
吕律将扒拉出来的棒槌重新埋进土里。
就这些棒槌，拿去卖了的话，也就是三四棵六品叶棒槌的价值，对几人来说，就即使没了，影响也不大。
哥几个手里边存着的棒槌，可不缺六品叶。
总之，埋在土里就是一种希望，现在就有四五十年的参龄，再过上二三十年，也不赖。
这其实也是预料中的事情，谈不上失望，总体看起来，林下参的情况，还是让他们比较满意的。
一起返回雷蒙家里，各自拿了从城里买回来的东西回家。
吕律回到草甸子的时候，陈秀玉正提溜着闺女的一双小手，在草甸子里学走路。
他都不由感叹，时间过得是真快，一转眼，第二个孩子都一岁开始学走路了。
看到吕律回来，陈秀玉忙着去将栅栏大门打开：“啥时候把咱们的栅栏也重新弄一下？有几处的木头已经开始朽烂了。”
“等猎场建起来吧，咱们也换上铁栅栏，还有那参园子的围栏也好好弄一下……”
吕律翻身下马，解下马鞍，让追风自己去草甸子里吃草，又揉了揉早就靠过来的一帮狗子的脑袋，这才环顾草甸子里的一切，觉得等事情进入正轨以后，也该好好规划下自己的草甸子，那么大片地儿，好好摆弄一下，也会成为一个很不错的庄园。
闺女咿咿呀呀地，费劲地叫出了一声爸爸，吕律在距离陈秀玉两米的地方蹲下去，拍拍手，吸引闺女的注意力，然手朝她张开双手。
陈秀玉扶着小家伙的腰，让她稳住身形，然后看着她踉跄着扑向吕律。
眼看要倒地，被吕律及时一把扶住，搂在怀里亲了一下，然后一手抱着咧嘴笑着的孩子，一手提着马鞍往屋里走，马鞍随即被陈秀玉接过去，先一步送到马厩的墙壁上挂着。
东西一放好，陈秀玉拿着个本子就准备往外走：“接下来没啥事儿了吧？”
吕律点点头：“去吧，闺女我领着。”
她在忙着山野菜收购的事情，这是山里蘑菇大量产出的季节，每天往收购站里跑一趟，给屯里人晒干后送来的蘑菇进行称重登记，然后让孟兆华将收起来的山货一起送往城里外贸公司进行交付，是她隔三差五都要去做的事情。
吕律回来的时候，已经看到不少人带着自己的山货，等在收购站那里唠嗑了。
陈秀玉等的就是这句话：“那我走了，等我回来做饭！”
她说话，吹口哨唤来在草甸子里悠哉吃草的大葱，带着马鞍过去给它绑上，骑着就往秀山屯赶。
吕律看着她骑马奔腾的背影，很有种飒爽的感觉，她喜欢做的事儿就让她去做，看着她每天回来数那些通过收购站赚的钱，那一股子嘚瑟样，也挺有意思，她也在努力地分担着农场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知道家里边有了这许多积蓄而变得慵懒懈怠，总是充满干劲。
至少这辈子，吕律没有让她再像上辈子那样过得艰难，无论如何，开心就好。
吕律回了屋子，将小正阳用过的简易学步车搬到院子里，把闺女放进去，小家伙哇哇叫着，兴奋地用蹒跚的步子推动着学步车在院子里到处晃。
几条本想安静趴在吕律旁边休息的狗子，被她追撵得不得不起身躲避，越是如此，她追得越厉害，简易学步车哗啦啦转动着，到处碰撞，玩得不亦乐乎。
他在院里休息了一会儿，把家里的猎网翻找出来，一个个进行检查修补。
既然是要抓活的，捕猎网成了最好的选择，得保证其结实牢靠。
事情倒也不多，没多长时间就弄好了。
折腾累了的闺女被他抱着看了会儿电视，很快就睡着了，被他安放在炕上，拉了小褥子盖上。
眼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没有等陈秀玉回来，他自己先到厨房里拢火做饭。
没有客人啥的，饭菜也简单，一个炒腊肉，一碗土豆丝，一个番茄鸡蛋，外加一个用小青菜烧的汤。
陈秀玉领着暑假期间，在屯里疯了一天的小正阳一起回来的。
小家伙没事儿做，整天到屯里找着人玩，早上出去，晚上归家，至于中午饭啥的，屯里人碰到了都会叫上一声，他反倒吃习惯了，谁家都能去掺和一下，更多时候被吴月佳叫到家里去吃，都玩得忘形了。
下半年开学，才正式读学前班，他本就是在玩的时候，倒也无忧无虑。
但前提是要玩得有分寸，平日里做错事儿了，吕律可没少收拾他。
陈秀玉到厨房一看，见吕律已经啥都准备好了，于是回屋里揪着一回来就将妹妹弄醒的小正阳去厨房洗了手和脸，在吕律将饭菜都送到炕桌上摆放好后，领着上炕吃饭。
“刚才在收购站遇到叶继渊了，他说农场的地里来了群野猪，开始祸害庄稼。”
“严不严重？”
“我们自己的一直有人管护着，被祸害的是响水溪林场的。他们没人去管，看着被糟蹋了两亩左右。”
“正想着抓野猪往猎场里放呢，我明天叫上哥几个去看看。既然送上门来了，就不能错过。”
“那野猪可厉害，打死容易，活捉的话，能咬能踢的，可比家猪厉害太多，可得小心。”
“简单，我早就想过了，弄个围栏，把它们关进去，再一只只捕捉。”
“说的就是捕捉，被它们的蹄子蹬到哪儿哪儿淤青，要是被撅到或是咬到，伤得更重。”
“你就安心好了，你以为我们是谁？”
“一说还喘上了，知道你们厉害，可越厉害越容易大意。”
“放心吧，别的不说，不是还有麻醉猎枪嘛，麻醉剂医务室里林老爷子备着不少，到时候只要进了围栏，一枪麻醉一个，腿脚一捆，送到猎场繁育区就行，简单……
对了，这段时间，家里可就交给你了，把家看好，孩子领好。我们几个每天早出晚归，得进山找些猎物回来，到了明年秋末，猎场可就要开始营业了。另外，还得找些帮手回来，要做一些安全培训啥的，还有巡护队伍……”
狩猎场，对于很多人来说，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人身安全的保障上，必须做到位，这是绝对马虎不得的事情，不然，出了事儿，别说赚钱了，多的都会赔进去。
这要的人手不少，也需要专门的培训、训练。
花钱来玩，结果把命玩没了，那还有谁敢来！
“人手选好了？”
“巡护队伍从屯里的青壮中抽出来一些就行，关键是导猎员，需要有极高的狩猎经验，也能在遇到突发情况的时候，能有及时处理的能耐，我心里边倒是有些人选，还不知道能不能说动呢。”
“都是些什么人？”
“我在塔河抓飞龙，打野猪王的时候，遇到些鄂伦春人，有好几个都是好猎手。咱们办的是鄂伦春风格的猎场，当然要用地道的鄂伦春人，还得去问问，如果他们愿意入住猎场，那就再好不过了。”
吕律在人手的选择上，几乎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托木伦他们。
很多人心里都还放不下狩猎生活，不适应农耕，正好到猎场来。
陈秀玉就在这时凑了过来，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吕律：“律哥，你说我培训培训，也能当导猎员吧？”
“你这打猎的心又死灰复燃了！”吕律冲她翻起了白眼。
“这现在不是有条件了吗，你想象，肯定也有女游客过来，对不对，让你们男人去招待多不方便。再说了，要学会，跟师傅睡，我这都跟你睡了那么多年，娃都有两个了，又听你们说了那么多，我枪法还是不错的……”陈秀玉笑嘻嘻地说。
“你想都别想！”吕律果断拒绝：“开玩笑，刚才说了，这是不允许出现任何马虎大意的事情，不是儿戏。”
“那晚上分床睡！”陈秀玉愤愤地说。
“可以！”吕律想都不想就答应下来。
“爸爸跟我睡，妈妈跟妹妹睡！”
小正阳眨巴着眼睛看着吕律和陈秀玉，高兴地插了一嘴。
两口子闻言，不约而同地瞪向小正阳。
吕律笑道：“等你啥时候不尿床了再说吧？”
他清楚孩子尿床，是成长发育过程中的不协调所致，很多时候，根本不受自己控制，尤其是男孩子。
为这事儿，陈秀玉曾揍过他，不过被吕律制止了，讲明白了道理，能做的，只是让他勤洗勤换了。
被吕律这么一说，小家伙嘴巴立刻嘟起来，脸都憋红起来。
吕律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还有，你跟谁学的，去脱女生裤子？”
“是刘宝先脱我的裤子，还弹我，我脱不了他的，还脱不了刘雪的。”
刘雪是刘宝的女儿，比小正阳还大一岁，他说得义正言辞，听得两口子嘴角一阵抽搐后，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是个不肯吃亏的主，这事儿是今天才听张韶峰说的，小家伙昨天把人家小姑娘的松紧裤一下子给扯下来，就在打谷场上，好一阵追逐扭打，把刘雪欺负得不行，委屈地回家领着她妈回来，结果还被小家伙以刘宝脱他裤子的事儿给怼了回去。
“人家可是跟我说了，以后刘雪就嫁给你了，谁叫你脱她裤子，你得养着。”吕律吓唬他。
小正阳愣了一下：“脱了裤子就要养着？”
“不然呢？坏人清白了，你不养着谁养？”
“那我明天去脱雷晓琳的……她长得漂亮！还有叶佳欢的……”
吕律面皮忍不住又抖动了一下，催促道：“你赶紧吃饭了，吃饱了才有力气！”
小家伙点点头，筷子往嘴巴里扒饭，弄得叮当响，很快两碗饭下肚，碗筷一放，嘴一抹：“吃饱了！”
在他忙着去开电视的时候，吕律也下炕穿鞋，将小家伙拎着就往外走，很快就传来小正阳歇斯底里的哭叫声。
“不收拾，都快成小流氓了！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第866章 套儿的事
小正阳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地领回家里边，到炕上看电视，也只能趴着。
抽泣好一会儿后，电视里动画片一放，似乎就忘了刚才被收拾的事情。
吕律和陈秀玉在炕上隔着炕桌相对而坐，都在看着自己这捣蛋的儿子，有些哭笑不得。
农村娃没有那么多宠溺也挺好，人都从小被收拾得皮实了，长大了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挺扛压，不会那么脆弱，动不动就抑郁。
在这年头，就很少听人说起这个词汇，哪像往后二十来年，谁都能抑郁。
吕律不同意陈秀玉去当导猎员的事儿，其实早就在她意料中。
她自己很清楚，就以一个大炮卵子来说，如果接连两三枪打不死，迎着自己冲过来，又要保护客人，又要对付猎物，具体怎么做，心理上不容易过这种顾此失彼的关卡，换成是女人，体力、速度上比起男人来说，始终远远不如，男人可能还有徒手对战的能力，女人就难了。
哪怕她有着摆平两只熊瞎子的经历，那也是多方因素凑成，若是换个地方试试，全无把握。
所以晚上去睡觉的时候，还是她自己拖拽着吕律去的卧室。
“不说自己枪法好了？”
“不说了！”
“不想当导猎员了？”
“不当了！”
“不分床睡了？”
“那得看你……”
说这话的时候，陈秀玉早没了当初的羞涩，变得理直气壮：“要不，你喝点鞭酒？我算着日子呢！”
吕律白了她一眼：“这么看不起我？我怕喝过以后，你遭不住！”
陈秀玉想了想：“这次你来！”
吕律犹豫了一下：“那我还是喝一小口吧……唉，养生需趁早啊！”
一转眼，三十几的人了，过了三十，仿佛就像是迈过了一道坎，本该是身体最为健康，生理机能最为完善的时候，奈何这该死的老蔫心态。而陈秀玉却是正当时，得扛住了。
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家里边人参、鹿茸、鹿鞭、虎鞭的泡酒都不少……于是，一杯小酒下肚，稍加酝酿，吕律很是勇猛了一次……
二十分钟后，两人簇拥在一起，陈秀玉小声地问：“咱还要个孩子吗？”
“不要了，够了，儿女都有，养好养成气了就行，要那么多娃干啥，我可不想等老了，还得为他们一堆屁事儿忙活。”
“那就好……”
陈秀玉听到这话，也是长长松了口气：“这几年下来，总是挂着娃，啥也干不了。我听说前两天工作组下来，又去找过刘宝了，追问他媳妇儿究竟藏在哪儿。还好，她媳妇儿没在家，又躲过了一次。咱们既然不要娃了，现在闺女也早已经断奶，要不我去医院把这事儿给处理了，省得每次得算着日子，还提心吊胆的。”
“平白无故去挨上一刀，想啥呢？很伤身体的。”
吕律想了想：“这事儿，我会解决！”
他可是清楚地知道，不少人挨了那一刀，身体垮掉干不动活计的很多。
“怎么解决？”陈秀玉表示疑惑。
吕律笑笑：“明天让你见识点好东西！”
第二天早上，吕律骑着追风去了一趟区上，先到工艺品加工厂看了一下情况，顺便找孔思仁请教了一下雕刻技法上的问题，这才直奔医院里，购买了一些套儿。
这东西，吕律曾经在赶集的时候，从那些被人不动声色往自己背篓里扔进去医院杂志里也了解到一些。
其实在五十年代中后期就已经开始有生产，只是，当时橡胶是稀缺物品，一直得不到普及，两口子之间那点事儿，结果只能靠玄学。
那会儿人口七个亿，十八到五十岁的就占一半，就厂子里那点产量，平均下来，一个人还分不到一只，一对夫妻都分不到三只，这要是搁往后几年，还不够小伙一晚上的用量。
所以，那时的套儿不够，只能反复使用，包装上都印有十分详细的清洗指南。
每次用完之后都要用温水轻轻洗干净，晾晒好后涂上滑石粉，卷起来后放在阴凉处，如果护理得好，理论上是能一直用下去的。
于是，就有了祖传病灶这一说法，在前些年，可真不是玩笑话。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在八二年的时候，受到基金会资助，多家厂子建立起来，到了现在，其实已经正式走进生活当中。
当然了，这也主要集中在城镇上，至于农村……也只有极少数人见过，哪怕到了九零年代也是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而且，就即使知道了，很多人也根本就不好意思去买。
不过话又说回来，本就没啥娱乐项目的农村，灯一灭，也就只有那么点乐趣了，就因为这事儿，农村人又被狠狠地宰了一把，城里人却是不多见，动不动就跟工作挂钩。在吕律看来，用后世的话，妥妥地是在割韭菜。揪着造孽人不放啊！
幸运的是，吕律到区上大医院问过，还真买到了一些，就连医生将东西递给他的时候，都满脸发红，满脸怪异。
东西成功买到，于是，晚上陈秀玉又体验了一次吕律新奇的勇猛，超过半小时。
按陈秀玉的话说：“都折腾散架了！”
第二天，明显容光焕发的陈秀玉早早地给吕律准备了早饭，吃过饭后等了没多长时间，赵永柯最先骑着马过来，没多长时间，梁康波带着猎枪猎具到吕律草甸子来叫他。
今天要去抓猎场需要繁育准备的猎物，约好了在吕律这里碰头。
既然农场发现有野猪出没，自然是优先捕捉农场周边的，省得来祸害庄稼。
三人一起骑马到秀山屯叫上张韶峰，到农场汇合雷蒙，五人一起去了农场的地里。
周边猎物减少，屯里人现如今大都有了奔头，吕律的家庭农场来了一批人，王大龙领着一批在建造猎场，剩下的也大都忙着进山找山货，已经不仅仅只是野菜、蘑菇、松子、榛子，还有能拿去榨油的山核桃，能用来的做药材的赤灵芝、白灵芝等之类的东西，能往山上带出来卖钱的好东西不少。
屯里除了老人和孩子，白天的时候只要天气晴好，都挺忙。
山里弄不到啥猎物，往这方面考虑的人也在逐渐减少，倒是又给了野猪可乘之机。
此时正是苞米灌浆的时候，别说是野猪，就连人掰回来一煮，也是香甜可口的玉米棒子，甚至比较嫩的，直接就有人在饿的时候生吃。
这对野猪，可就充满诱惑力了，以它们的食量，只要有五六头进了地里，一晚上就能破坏一大片。
现在在地里管护着的是叶继渊，所能做的，就是每天晚上半夜的时候，拿着一面铜罗出去敲，或是朝天开上两枪，又或者放一串鞭炮，吓唬一下，两千亩承包地面积不小，转上一圈，也要不少时间，他也很尽职，目前为止，农场的两千亩苞米大豆，没有被糟蹋过。
但林场其余的那些，也被林场的一些人承包过去，打理上就没那么认真了。
开始的时候还约着一起，然后一家指望一家，到了后来，想着吕律家庭农场每晚放枪放鞭炮，还敲铜罗啥的，加之野物也少，干脆就不怎么来了，却没想到，野猪也是极其擅长钻空子的。
关键是，时间长了，听着那些对它们没啥伤害的声响，也就大胆起来。
吕律等人看到那些苞米的时候，少说也都被毁了四五亩，昨晚上都来过。
此时正是草木最为繁盛的，河沟边野草有半人高，沼泽洼地中，芦苇丛生。在草坡上，都能明显看出野猪群从山里出来的时候踩出来的猪道。
赵永柯看过那些脚印，用指头比划一会儿，肯定地说：“有九头野猪，三个大的，六个半大黄毛……怎么捉？”
“进林子里看看，选个合适的地方，弄个翻门的只进不出的栅栏。”
吕律到农场仓房里弄了些苞米和平时放在仓房留着喂马的油性很足的豆饼，领头顺着猪道，骑马蹿过河沟，然后顺着山波往上，进入林子里。
领着猎狗去追撵，凭借手中射程二十米的麻醉枪，想要活捉皮糙肉厚的野猪，难度比直接猎杀要大得多。
进入林地后，吕律几人观察了一下，选了猪道经过的一片平整的林子，从远处砍了些比较粗大的树枝，以树为立杆，围了一个七八平米，一米五六的坚实围栏，然后从农场里找来一块厚实的废旧木板、铁丝和钉子，弄了一道正对着猪道的翻板门。
野猪进入的时候，顶着木板很轻松就能走进去，可是，进去以后，木板门自动落下将它们关住，再想出来，就得想办法把木板掀起来才行。
野猪其实挺精明，破坏力十足，但吕律他们所需要的，不过是近距离用麻醉猎枪进行抓捕的机会，能维持住就行。
这玩意儿，必须得找着柔软的地方射击，挂甲的部位够呛。
围栏做起来以后，在里面撒了些苞米和油饼，在猪道上也撒上一些。
相信油饼和苞米对它们来说，有十足的诱惑力。
事情做完后，几人没有再停留，骑着马进山，寻找着需要进行抓捕的野物，至于野猪，估计得等晚上的时候来附近进行蹲守，一入围栏就及时动手。
谁知道，半天转悠下来，除了网捕到四只跳猫子和两只野鸡外，别的啥也没有。
东西送到猎场里用临时的木笼子养着，几人在傍晚的时候去看了一下栅栏陷阱，还隔着老远，就听到元宝叫了。
野猪来得挺早！
担心野猪群还没进栅栏，被惊动后四散逃跑，让陷阱功亏一篑，赵永柯当先下马，先悄悄地摸过去看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高兴地冲着吕律等人说道：“全进去了，九只全都进去了，还在里面到处找着苞米油饼吃，吃得嘎嘣响。”
闻言，吕律顿时笑了起来。
几人正大光明地围拢过去，正沉浸在美食中的野猪群，一下子被惊动起来，四下乱窜，半大猪崽还好，那两头母猪和大炮卵子就生猛了，尤其是大炮卵子，一个冲撞之下，差点撞断一根围栏蹦跳出来，好在这些粗大的树枝都很有韧性，还是给挡住了。
吕律不敢耽搁，赶忙从枪盒里取出麻醉枪，接连就给大炮卵子腋下打上两支麻醉剂。

第867章 不是气球
麻醉剂的效果很好。
大炮卵子在围栏内一阵冲撞后，就开始有些站立不稳了，打着踉跄，没多长时间就瘫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大炮卵子发疯的时候，其它的野猪全缩到翻板门对面，吕律装好麻醉弹以后，也给两只母野猪一只打了一枪。
受到攻击，当即有一只闷头迎着门板撞来，被手持大木棒守在门口的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一人锤了一棒。
那头野猪一时间有些发懵，愣愣地站着。
另一只母野猪也闷头冲撞过来，全然没把傻站着的那只野猪看在眼里，像是有仇一样，迎头撞上，接着就是一阵疯咬，反倒咬得那头野猪一阵乱跳。
等了一分多钟，见两头大野猪还在生龙活虎，吕律不得不给它们一只补上一针，它们这才眼神涣散地瘫倒在地。
单靠一管麻醉剂，对它们的效用不大。
至于那些半大黄毛，事情就比较简单了，身上还未挂甲，体型也就是七八十斤的样子，站在栅栏外，一只来上一枪，比两只母野猪还先躺下。
接下来的事情简单。
几人纷纷上手，从猎囊里取了绳索，将野猪一只只的脚给捆住，就连嘴也用绳索绕着獠牙给捆住，防止在运送过程中麻醉失效醒来伤人。
随后，几人把野猪弄在树枝做成的地拖里，拖到农场仓房门口，吕律骑着追风到屯里山货收购站里将汽车开了过来，顺便找了两个帮手，将野猪一头头装车里，这才开着送往猎场。
距离深山林子里的猎场有好一段距离，在几人成功将这些野猪放养进繁育区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接下来几天，几人干脆让孟兆华开着车跟着他们顺着林场大路，深入更深的林子，在山沟谷地里找寻着各种野物。
山里各处都是林场，不是伐木区，也有不少地方简单修了巡护道路，这给孟兆华开着汽车跟着深入山林提供了很大的便利。
山里最容易弄到的，莫过于狍子了。
找到狍子群的时候，直接用猎捕网和绳套选择好位置成片布置好，雷蒙和赵永柯骑着马侯在狍子群右侧，张韶峰和梁康波骑马分开一段距离，侯在左侧，吕律则是领着狗子从后方进行追撵，简单的合围驱赶，就能控制着方向地将它们赶入陷阱区域，要么一头撞进捕猎网中，一顿乱蹦，把自己缠住，要么就是被连环套给套住脖子。
通常狍子群都有自己相对固定的活动区域，对于几个精明的猎人来说，审查好线路，这样请君入瓮的法子操作起来并不难。
对付它们，连麻醉剂都不需要用上，直接就能活捉进行捆绑，然后让孟兆华送往猎场放养。
转眼九天时间过去，几人的收获斐然。
野猪群弄了三个，大大小小有二十多头。狍子也抓了四群，有三十多只。
这收获对于几人来说，并不算大，有的时候还落空了。
他们不得不进入更深的山里，情况才稍微好转。
主要是运送起来特别耽搁时间，往往在山里要几经周转才能送到大路上装车运回去，不比用枪一枪一个的猎杀，抓捕的时候要做的各种套子、栅栏等准备工作和线路规划挺麻烦。
今天已经是他们连续进山的第十天，早上一起骑着马领着孟兆华深入山里四十多里地，没车路了才停下来。
五人骑着马领着狗子搜寻，刚翻过一道山梁，元宝就叫了。
勒住缰绳，几人凝神静听。
远远地，他们听到就在下边山谷中传来“嚎哞呜”的叫声。
这是一种介于牛和狮子之间的叫声，远远听到，声音洪亮粗犷，很有种震撼的感觉。
“是马鹿！”
吕律还不确定，赵永柯已经先一步说了出来。
细细一听，山谷更远处还有类似的声音回应。
吕律一下子反应过来，这都进入九月了，是马鹿的繁殖季节。
马鹿是鹿科动物的二当家，形体强壮似马而得名，体型仅次于驼鹿。
通常情况下，雄性马鹿单独活动，雌鹿则是三五只成群，只有在繁衍季节，雄鹿才会并入鹿群。
一听这声音，吕律就猜到，这是雄鹿在寻找鹿群了。
没想到，深入山里三四十里地，居然能见到马鹿，吕律觉得挺意外的，这也是运气。
马鹿那是能像梅花鹿一样人工养殖割鹿茸的，很有价值的野物，鹿茸价格不如梅花鹿，但产量可要高得多。
这几年打猎，遇到的马鹿并不算多，成群碰到的更少，主要是马鹿虽大，但嗅觉、听觉发达，行动敏捷，极其擅长奔跑跳跃，往往在山里边，狗还没发现它们，它们就已经先走了。
这也是吕律第一次领着陈秀清追踪马鹿的时候，一去就是一天一夜的原因，没点耐性，都看不到它踪影。
眼下有这机会，吕律顿时又动了养殖的念头，无论是作为猎场的猎物放养，还是专门设置养殖场，都很划得来。
关键是，马鹿吃草吃树叶，各种灌木的枝条叶片，还有不少植食性动物不吃的一些硬草，它也能吃，非常的粗放，饲养简单。
“看来，咱们还该弄一个马鹿繁育场……”吕律笑道。
几人当即小心地朝着马鹿叫声传来的方向摸了下去，还没看到马鹿呢，就已经先听到林木晃动的声音。
它在逃！
吕律当即冲着元宝它们发出指令，然后骑着追风就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追了过去。
事实上，这时候林木太过茂盛，吕律骑着追风也根本就跑不快。
相比较而言，反倒是元宝它们挺便利，没多长时间，吕律就听到了元宝它们的吠叫声，等赶到的时候，有些好笑地看到这头雄壮的马鹿竟然在奔逃中，脑袋上的八叉鹿角被几棵丛生的林木给挂住了，挣脱不出来。
面对元宝它们，只有不停地踢踏着四脚，或是后脚后踢来进行驱赶，倒也一时间没让元宝它们咬到。
这倒方便了吕律，将麻醉枪解下，那么大体型，接连就给了它三枪。
随后，吕律安抚住元宝它们，等了三分钟左右，马鹿终于扛不住麻醉剂的药力，倒了下去。
随后赶到的张韶峰等人看着这只自己因为鹿角而被卡住的马鹿，也都忍不住笑起来：“长这么大一对角，就不该往这山林里跑，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没有这对角也混不走啊，母马鹿估计见到都不鸟它。”梁康波接过话茬说道。
“还是想想，怎么把它弄出去才是正事……”雷蒙看得有些犯难：“这可是个大家伙，好几百斤呢！”
“只能开道，弄个大点的地托，把它给拖出去！得用两匹马……”
在山里，也只能想这样的办法。
于是，三人动手将那卡住马鹿鹿角的几棵小树砍下来，两人则用那小树捆绑了一个地拖，绑了厚厚的枝叶，防止拖动的时候伤到马鹿，这才合力用木棒将软塌塌的马鹿给翻滚到地拖上。
攒住马鹿四蹄，并将它在地拖上进行捆绑固定后，雷蒙和梁康波两人用绳子挂在龙套上拖着地拖往山坡上走。
其余三人则是帮扶着，用刀修着挡在前方的挂碍。
一直忙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这才将早就已经从麻醉状态中清醒过来不断挣扎的马鹿给送到路上，特地选了个跟车屁股齐平的地儿，将这大家伙给弄到车上。
四蹄被捆着，它也挣脱不了。
但捆绑的时间长了也不好，吕律当即让孟兆华开着车子往回走，尽快将马鹿放到猎场里去。
“大哥、二哥和四哥，你们三个先回去，把麻醉枪也带走。去放马鹿的事儿，得你们去帮忙，不然到了猎场，贸然解开捆绑马鹿的绳子，很可能遭到马鹿攻击，这玩意儿战力不弱，要是被踩到或是用角跳到，轻易就能将人弄个半死不活，必要的时候用麻醉枪把它麻醉了再卸下车。”
吕律将装着麻醉枪和麻醉弹的盒子交给张韶峰后叮嘱道。
“那你们两个呢？”
“我和三哥去看看另外的马鹿，去确定一下，到底有几只马鹿！今天怕是不行了，已经被惊动，估计都跑远了，明天来看看，能不能抓。”
“要按你刚才说的，出声应和的应该是母鹿群，这些可没有角，怕是不太好抓啊，鹿的活动范围挺松散，不固定。连环绳套之类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有用，只要能争取到近身使用麻醉枪的机会就好办，关键是太警觉了，不容易靠近……绳套和连环绳套都应该能用，而且，我还有赵老爹教我的法子——抓脚，晚上回去后，咱们准备一些，反正之后也还得用。”
“那行，你们小心点！”
雷蒙看着汽车走远，也就不再耽搁，骑上马叫上梁康波和张韶峰朝着车子追去。
吕律则是和赵永柯两人估摸着之前马鹿应和声传来的地方找了过去。
大概花了半小时找寻，元宝和白龙先出声提醒了。
估摸了下大概方位，骑着马绕到下风方向的高处，爬上一棵大树，用半自动上装着的瞄准镜在山林里搜寻，数分钟后，他看到了在林间吃草摘叶的马鹿，细细看了一会儿，分辨出有五头马鹿。
“好家伙，一下子五头，明天有得忙了，希望不要跑得太远！”
吕律收枪下树，跟赵永柯说了大概情况，两人也骑着马返回，今天没想到能遇到这种大家伙，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还得做些准备。
两人也径直返回猎场，到的时候，刚看到张韶峰等人将马鹿卸下车来，放进繁育场里。
几人没有过多停留，还有准备工作要做，干脆被吕律叫到草甸子吃饭，然后一同准备，顺便在草甸子放马。
经过屯里的时候，正好碰到小学中午上学。
一路上，看到小正阳跟着梁康波家的儿子梁启明进了学校，再走的时候又看到张韶峰家一对双胞胎。
看到两人的时候，吕律神色就变得怪异起来。
只见两人手头一人拿着个透明水球，里面装了些水，跟玩溜溜球似地上下提溜。
吕律心里暗道：“那不是气球啊！这六年级的两娃是咋有的？”

第868章 抓脚
张韶峰看到自家两孩子手中玩着的“气球”，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怪异。
刚一到身边，他立刻从马背上翻身跳下，走过去二话不说，接连伸手，将两孩子手里的水球给夺了过来。
“都要上学还不赶紧走快点，就知道玩！”
说这话的时候，他扬起巴掌，作势要打。
两双胞胎见状，哪还敢有丝毫停留，拔腿就朝着学校跑。
随后，张韶峰把两“气球”里的水一倒，揉成一团，塞自己兜里装着。
“老四，这离上课也还有不少时间，只是玩个气球，没必要管这么严吧？”
雷蒙笑看着张韶峰：“我看你家这两娃，已经很听话了。”
“还说他们听话，就没见过比他们调皮捣蛋的。”
张韶峰红着脸，再次翻身上马：“他们就是欠收拾！”
领头走在前面的吕律瞥了眼面色古怪的张韶峰，心里却是在憋笑，为防止自己笑出声来，他赶忙骑着马加快速度往家里赶。
哥几个一路到了吕律草甸子，将马放到草甸子里吃草，在菜地里拔草的陈秀玉迎了过来：“今天咋回来得这么早？”
“在山上遇到一群马鹿，想抓回来，准备工作没做好，回来做点小玩意儿，然后明天再去抓……”
吕律说着，将陈秀玉拉到一旁，小声道：“刚回来的时候，看到峰哥家两孩子拿着两个套儿当气球玩，是不是咱们用过后你没把它处理掉被小犊子看见带出去了？”
以前没见屯里小孩玩过，自从自己去买过一次后就出现了，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家捣蛋的小犊子。
听到这话，陈秀玉噗嗤一下就笑了起来，压低声音说道：“我们用的都被烧掉了……这应该是峰哥他们家自己的。前两天在收购站里边，跟月佳嫂子唠嗑，说起刘宝媳妇的事儿，然后就说到了套儿，她觉得很有意思，就找我要了几个，说是回去试试，怕是他们自己没处理好被孩子看到了吧！”
原来这样啊！
不是自家小犊子干的事儿就好，不然就尴尬了。
事实上，这是很常见的事儿。
吕律上辈子在上海的时候，不时就能看到有孩子拿着套儿玩的。
这玩意儿橡胶质量超好，随随便便拉个几十公分完全没问题，有当气球玩的，有装水后当溜溜球玩的，还有的拿来做弹弓弓皮弹人的，吕律甚至还见到有女孩子将套儿圈口上的橡筋剪下来扎头发的。
别说孩子，就连很多大人都只以为是个质量很好的气球，也只有知道的人见到后会止不住闷笑。
吕律长长松了口气：“赶紧回去做饭，我们几个都还没吃东西呢。”
“好！”陈秀玉顺便从菜地里拔了些菜，抱着往家里走。
吕律也招呼哥几个进家里喝茶。
到了屋里，几人上炕坐着，吕律泡了茶水送来，顺便将在学步车里坐着的闺女给抱出来，也到炕上坐着逗弄，哈咯吱窝，弄得小家伙只要一看到吕律扬起的指头，就条件反射地笑。
“对了老五，你说的捉脚，是啥玩意儿？”
雷蒙对这些猎具还不熟悉，有些好奇地问。
“抓脚，是捕鹿的一种法子，准确地说是一种陷阱，用至少两寸厚一尺见方的木板，中间抠一个鹿蹄子大小的圆洞，用三寸铁钉斜钉下去做成的。鹿在经过的时候，蹄子踩进去，再想退出来，蹄子就被会被钉子扎在蹄壳上的皮肉里，疼得不敢动，它就挣脱不了了。”
吕律笑道：“咱们那次去塔河抓飞龙，在林场附近的山里，四哥踩到的那个用钢筋做成的陷阱一个道理，只是，那个陷阱是针对腿上的血肉，而抓脚是对蹄子，伤害性要小得多。
事实上，这是一种很古老也很聪明的陷阱，在西南那边，人们捕捉大象，也是用类似的陷阱，被叫做象鞋，大象一踩进去，脚掌想退出来，就被上面的钢钉给扎住，连大象都逃脱不掉。”
“挺有意思，你说这些招是咋想出来的？”
吕律说得很详细，雷蒙一听就知道其中的妙用的。
“要不怎么说是打猎是门技术活呢。这些野物，哪一个不聪明狡猾，为了吃穿，只能想尽各种办法，这也是智慧的结晶了。很多事情，光靠蛮干可不行。”
吕律微微笑了笑：“跟长角的雄鹿不同，母马鹿是不长角的，只是在脑袋上有两个小的凸起，但是马鹿脖子长而且粗，我估计，用连环套套上了也容易挣脱，所以，还是觉得用捉脚比较靠谱些，它们的蹄子很大，踩进去也不容易伤到腿脚，毕竟是要弄回来养着的，还是尽量不要伤到它们的好。”
“抓脚的布置也很有讲究，虽然说鹿群活动比较零散，但还是有一定规律，尤其是这种季节，天太热了，它们会去碱场添泥巴或是吃一些烂泥，这样的位置比较固定一些。”
赵永柯给出自己的建议：“还有，马鹿别看着大，但是机敏程度不比梅花鹿小，大多吃草的野物都有一个特性，喜欢往自己熟悉的地方跑，因为是经常活动的，知道什么地方方便逃跑，哪里有什么野兽出现，看着没有道，但其实还是有的，只是范围很大，不清楚它们究竟会往哪里走，所以，还是得找着碱场来设抓脚。”
吕律也微微点点头。
碱场捕猎，对于鹿类动物来说，一直是个不二的好地方，对盐分的需求高，会让它们频繁光顾碱场。
“所以，我们明天，得想办法先找到碱场？”梁康波问道。
吕律却是微微摇了摇头：“也不一定吧！那样去等的法子太慢了些，咱们还是进行围捕驱赶，速度快些，如果能找到碱场的话，也不是没有好处，在那里容易遇到别的猎物。总之，咱们下午就多做些抓脚就行，以后还要用。再多准备些绳索，布连环套阵和抓脚阵，只要赶进去，即使一时间困不住马鹿，也能造成不小的干扰，有足够的时间用麻醉枪就行。”
“有一点需要注意，抓脚的布置，必须在鹿走过的蹄印处，不要破坏草皮，把土挖起来，再抠个浅坑，放上抓脚，再把铲起来的草皮原样放回去。如有有变样，鹿经过的时候，肯定立马避开……”
赵永柯简单说了下抓脚的布置方式：“即使明天是普遍撒网的做法，进行驱赶，马鹿不太会注意脚下，也得注意。”
几人纷纷点了点头。
毕竟是在山里生活多年的鄂伦春猎人，一直在跟各种野兽斗智斗勇，赵永柯对各种野物的了解，非常的细致。
陈秀玉把饭菜做熟送到炕桌上，几人简单填饱肚子，就不再耽搁，一起到院子里，开始用吕律找来的厚木板和钉子制作抓脚。
一下午的时间，做了几十个。
第二天早上再进山的时候，吕律把刘宝、叶继渊、赵团青还有几个参加农场建设的几个青壮民兵叫上，一行十数人，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再次进入山里。
没有过多耽搁，吕律将一帮子人领到昨天发现马鹿群的地方等着，然后领着元宝，让它们嗅着气味一路追寻。
还好，只是又翻过两道山沟，就又看到了昨天的鹿群，早晚天凉，正是它们进行采食的时候。
看出它们一直在顺着山沟，沿着山间的小溪流活动，几人远远地从侧面绕到前方，在两百米之外的地方，开始设置连环绳套。
一根根粗绳作为纲绳拴在大树上绷紧，再在纲绳上系上一个个大圈口的绳套。
这样的连环绳套，就在前方这片区域，布置了五六道，这事儿由雷蒙和梁康波两人来做。
而张韶峰、吕律和赵永柯三人，则是在连环绳套下方找着适合马鹿穿行的地方，小心地范围性地布置抓脚，抓脚用八号铁丝和树干相连。
上有连环套阵，下有密布的抓脚，这样的布置，吕律相信，只要马鹿群从这里经过，没有不中招的道理。
权衡了一下，他让张韶峰留了下来，就藏在不远处的灌木丛后边，抱着麻醉枪等着，进行及时射击。
他自己则是叫上雷蒙等人回去招呼带来的人手，往两侧和后边进行驱赶合围。
人手安排妥当，吕律叮嘱道：“马鹿很厉害，受到惊吓发狂了，会顶人，也会踩人，如果有马鹿发狂，迎着自己冲过来，别想着硬杠，该跑就跑。马鹿跑掉了还可以再抓，人伤到了可不得了，保证人身安全才是最重要的，都听懂了吗？”
见一帮子人点头，吕律挥了挥手：“去吧！”
吕律则是和赵团青等在最后边，大约等了二十分钟，估摸着往两侧绕过去的人手，已经被雷蒙他们安排妥当，他和赵团青才领着狗子，从鹿群后边靠了过去。
距离设置陷阱的位置太远，人手也是分散开来的，事情不能操之过急。
要是这时候一下子将鹿群惊得乱窜，指不定跑什么地方去了。
所以，两人走得很慢，当然，也没有刻意去隐藏自己发出的动静。
只需要这丁点动静被马鹿察觉，它们自己就会选择加快速度离开，而且不会过分慌张。
果然，在沟谷里悠闲吃着草叶的马鹿，在听到后边传来的声响时，纷纷回头，凝立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后边，数秒后，纷纷顺着山沟往前方小跑。
跑一段又停下，回头张望一会儿，然后也在开始朝着周围看着，嗅着。
马鹿的眼神没有嗅觉和听觉灵敏，似是觉察到了不对头，鹿群一下子狂奔起来。
两侧安排好的人手，在看着鹿群方向转变的时候，及时挥舞着手中棍棒拍打枝叶和吼叫，惊得它们不断顺着山沟往前跑。
没多长时间，五只马鹿一下子撞进设置的绳套阵中。
被绳套套住脑袋，往前跑的时候，圈套被一下子收紧。
如吕律意料的一样，它们只需要往后退，几下挣扎，就能将脑袋从绳套中挣脱出来。
只是，这样的挣脱也需要不少折腾，四脚在地上不断踢踏挪动身体，自然免不了踩中埋在下边的抓脚。
五只马鹿蹿进去没多远，就都被定住，事情很是顺利。
成功向来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张韶峰早在鹿群从面前经过的时候，就开始端着麻醉枪进行射击。
只是，麻醉枪里只能装两发麻醉弹，他不得不射出两枪后就往枪里装填麻醉弹，并进行加压。
不过，被抓脚困住蹄子的马鹿，挣脱不出来，只能成为活靶子，等吕律和赵团青两人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两只马鹿瘫倒在地，另外三只也在打踉跄了。
成了！
等到那三只马鹿也瘫倒在地的时候，吕律立刻招呼人手，进行捆绑，将五只马鹿给拖回去装车。
那么多人手，事情倒也简单。
等一帮人回到猎场，将马鹿放养到繁育区以后，也只是下午两点左右。
就这样，吕律等人隔三差五地进山，从山上带回来些猎物。转眼又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猎场里的猎物种类变得越来越多。
猎场毕竟只有两百平方公里，除去休闲娱乐区、猎物繁育区和开放猎场，封闭猎场的面积也只有五六十平方公里的样子，必须得开率猎物的密度，这样的环境，其实所能容纳的猎物很有限，倒也不急于放入大量猎物。
关键是，植食性的猎物好说，提供粮食、草料就能喂养，食肉性的，那开销可就不小了。
因此，到目前为止，吕律一直还没有去抓狐狸、狼之类的野物，想要繁育这些猎物，还得考虑弄个跳猫子或是家鸡的养殖场啥的，自己提供肉食，否则成本不是一般的大。
当然了，这样的养殖场办起来，也不亏，养出来消耗不掉还可以拿来卖不是。
这些配套的东西，都在开始弄着。
吕律也没必要急，明年九月过后才能开放猎场呢。
而眼下，已经又到了一年的收获时节，要准备今年的粮食收割了。

第869章 好借手
庄稼收割简单，两台收割机，只是几天的功夫，就将粮食全都运回来。
最麻烦的还是接下来的脱粒和晾晒，以及秸秆的加工处理。
如今养着那么多需要草料的动物，这些秸秆包括大豆杆啥的，都不能浪费。就连参加农场养殖的各家各户，在留够自家牲口所需以后，剩下的，也都送往养殖场，一部分堆成草垛子备着，一部分则是用机器直接粉碎成草料，送到鹿场、大雁养殖场，马场和獐子养殖场和猎场。
这些事情，也只是在收割的时候，需要吕律等人操作一下机器，至于其它事情，完全可以交给陈秀玉和雷蒙领着人完成。
在粮食收起来以后，周翠芬、周方敬他们几个，也赶着大雁大军抵达。
没几天的时间，几千亩田地里都被大雁搜食了一遍，就连河沟谷地里的那些草籽也没放过。
差不多两万只大雁，所过之处，如风卷残云一般，嘎嘎嘎地叫唤着，热闹欢快无比。
都是些非常能吃的家伙，管护两个大雁养殖场的几家人，可以说是农场里最为辛苦的几个，除了冬季，有半年的时间得赶着大雁群在周边的山沟、谷地和河流中放牧。
今年入夏以后，一直在负责大雁、飞龙和林蛙销售的吴万刚来过一次。
他说了外面几家大雁养殖场的情况，大都采用圈地防逃喂养的法子，养出来的大雁只只肥壮，比起吕律养的大雁来说，要重不少，但偏偏等到出售的时候，尤其是馆子里的人，宁愿出更高些的价格买吕律这里的大雁，也不愿买别人的。
长时间放养的缘故，让这些得到充分活动的大雁，肉头变得更紧实，肥瘦适中，而且，做出来的菜品，味道也比别的养殖场里出来的要好得多。
这两年经济情况好转了很多，人的嘴也在开始变叼。
可没几个能做到像吕律养殖场这样，周边大量山林荒地，有足够的放养地，保持着大雁最初的味道。
还有几家弄大雁养殖的，更是因为卫生防范意识差，碰到情况，就自己去找兽医说下情况，买点药或是针水回来自己上手摆弄，结果到最后弄得灭场收场的。
在吕律这里，有专门的医务室进行防范，而且，经常放养的缘故，抗病能力更强。
就连飞龙养殖也是一样，属于半散养模式，养殖场里每年都会花不少钱，收不少松子、榛子这些飞龙喜欢吃的东西放着，混合着苞米进行饲喂，没了这些东西，飞龙自带的那种有着松子清香的味儿可不是单纯地靠喂上一些苞米就能有的。
用心的喂养下，自然出好东西，吕律的家庭农场早已经声名在外。
就连鹿场的鹿肉、獐子养殖场的獐子肉，都有人来询问过是否提供。
不过，现如今，猎场的建设，獐子、梅花鹿也是需要投放的，打这两种猎物的价格，可比拿去卖肉要赚得多。
獐子养殖场的雄獐得留着产麝香，至于过量的母獐和比较老的，可以用来投放。梅花鹿养殖场的梅花鹿也是一样。
各项事情进行得顺风顺水。
眼瞅着三个林蛙养殖场的林蛙开始从山上下来准备进行越冬，獐子养殖场的麝香味越渐浓重。
刚刚完成粮食入仓，一大帮子人又得投入到晾晒林蛙的事情中来。
而吕律则是领着张韶峰等人，进行今年的麝香收取。
随着适龄的雄性香獐子越来越多，活体取得的麝香也在不断增加，有了麻醉枪，事情变得简单许多，今年收取的麝香达到了差不多两公斤的样子。
比起往年，药材公司和收购站收购麝香的价格又拔高了不少。
吕律依旧选择用玻璃瓶子和蜡封的法子进行存放，继续等着，这跟存黄金没啥区别，越是往后，价格越高，到了后面，人工合成的麝香都能达到六万一公斤，而天然麝香，一公斤能上百万价格。
四五百块钱一克，可比现在八九十块钱一两要划算太多。
等这些事情一忙完，吕律又闲下来了。
没多长时间，下了一场小雪，猎场里用来繁育的那些猎物已经差不多，几人也没有再进山，天冷了，各自在家里猫着，偶尔串个门，喝点小酒，不用再想着大冷天成月地扎在山里打拼，没有后顾之忧地窝在家里，那是真的舒坦。
而闲着没事儿的吕律，也再次将那些春末积存起来的桦树皮从仓房里搬出来，开始摆弄那些用桦树皮制作的小玩意儿，或者提起刻刀，学习着雕刻技艺。
陈秀玉则是叫来蒲桂英、王燕等人，忙着张罗一年必做的粘豆包、冻饺，忙着往地窖里储藏各种蔬菜。
她每天喂鸡喂猪，闲着没事儿的时候，领着闺女，带着针线去找玩伴做袼褙鞋唠嗑。
很普通的农家生活就此展开。
转眼到了十二月二十一号，一直记着这时间的吕律，在晚上吃了饭，看了会电视，两口子躺床上的时候，凑在自然而然将自己手臂拉过去枕着缩在怀里的陈秀玉耳边吹气：“明天就是冬至了。”
“嗯……明天吃饺子，备着呢。”
陈秀玉轻轻点了下头，以为吕律要说的是每年冬至吃饺子的习俗。
“不是，我明天得出去一趟，可能要去四五天时间。”
吕律可没有忘记和柳东野约定碰面的时间：“我去见个熟人，到七台河那边走一趟。”
“就你一个人？”
陈秀玉翻转身，用手撑着，有些担心地看着吕律。
“对啊，就我一个！”
“是什么人？”
“以前在上海的时候认识的，说了你也不知道。上次在城里无意间碰过一面，他现在在七台河那边的煤矿当工人，约我过去走一趟。你也知道，我在大荒里没多少熟人了。”
吕律很自然地编了一个借口：“只是去玩一趟而已，几天就回来！”
“你没骗我？”陈秀玉有些不相信地问。
“我骗你干啥，我要是想着去打猎还是干啥，早约着峰哥他们了。往后啊，就陪你和孩子们，在家里猫冬……不对，等我回来，还得出去一趟，去捕点鱼回来，过年没有鱼可说不过去。
草甸子里的的仙鹤，今年孵化出四只小仙鹤，小河封冻，单是水泡子里的那点鱼可不够它们吃，弄点来喂一下仙鹤和元宝它们。十多条狗呢，看样子，白龙，花豹的肚子也大起来了，冬季应该也要产狗崽，不去打猎，也不能少了吃的，天天苞米面可不行。”
它们的崽子，应该是黑嘴、青狼、黑虎它们和赵永柯家里两条鄂伦春猎犬的种，反正是一通瞎搞，吕律也没法管控，尤其是黑虎，近亲不近亲啥的，管不住。
一转眼，院子里又得多上不少狗崽。
只能到时候进行挑选了。
以后得将狗种的事儿也控制起来才行。
不过，它们的去留吕律倒是不担心。
猎场建起来，吕律相信，东北大笨狗和鄂伦春猎犬的威猛，也会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估计去到那边，会到附近山里转转，打个野物啥的，打打牙祭，我会带上追风、元宝，开着车一起过去。”
“真的只是四五天，不能多，不然我会担心的！”
“嗯呐！”
第二天早上，陈秀玉还是早起，给吕律好好煮了一碗饺子，吃过后，看着吕律换上猎装，牵着追风上了汽车，元宝也领上去以后，关好后门板，拉上篷布，送吕律离开。
半自动和子弹袋放在驾驶室坐垫的工具箱，吕律开着车子，一路朝着城里的百货商场驶去。
到了门口，四下看了好一会儿，不见柳东野的身影，吕律不由微微皱了下眉头：“难道是诳我的？”
他有些不死心地又等了不少时间，眼看着都快临近中午了还是不见柳东野身影，吕律心里暗骂了一句，准备折返。
就在他掉头往回走的时候，忽然瞥见大楼左侧的一家旅社里，柳东野打着哈欠伸着懒腰地走出来，他连忙一脚踩住刹车停下车子，挂在空挡上，打开车门跳下去，迎着柳东野走了过去。
“你咋现在才出来，你再不来我都要回去了。”吕律上前，开口就说：“我都在这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柳东野赔笑地说道：“抱歉抱歉，我昨天才从牙克石那边赶过来，坐车到了这里都已经半夜了，找了旅馆住下，太累，一下子给睡过头了。要不是想着答应你的事儿，我这又是何苦啊，我都还在想着，你当时是不是只是随口说说，到底能不能当得真。”
说完，他上下打量着吕律，笑道：“还弄了一套狍皮猎装穿着，挺像样。”
“借的，我听人说，到山里就该穿这个，保暖又方便。”吕律在柳东野面前，胡诌的话随口就来。
柳东野努努嘴，指了指路边的停放着的汽车：“你的车？”
“也是从林场借的，老车，我这不是想着赶路方便嘛。”
“车里都装啥了？”
“也没啥，就一条大笨狗和一匹马，也都是借的，我见过在山里打猎的鄂伦春人，都骑着马领着狗，咱们既然是去打猎，没这些可不行。”
“那枪有吗？”
“从治保主任那里花了点小钱借了一把五六半，还买了些子弹。”
“可以啊，考虑得挺周到，看来，你是真的想打猎。啥都是借的，也是个好借手！”
吕律憨厚地挠挠头：“怎么说对我也是一次翻身的机会，这要再被人看不起，那日子就真没法过了，可不得想周到点……咱们现在就走？”
“行，等着我去拿家伙！”
柳东野噔噔噔地回到旅社楼上，不多时，提着一个帆布包和一把用麻布袋包着的枪下来，吕律瞟了一眼，估摸着也是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
见他到路边摊买烙饼，吕律赶忙跟了过去帮着付钱，自己也买了两个吃着，殷勤得不得了。
“其实，这边山里的猎物也多，咱们为什么要跑七台河那么远的地方？”
“七台河那边地形我熟悉啊，要去肯定得去七台河，打猎这玩意儿，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去个不熟悉的地方，难搞！”
“有道理，还是你们有经验，新手终究是新手，没法比啊！”
“傻子！”看吕律这热切的样子，柳东野嘴角一抹笑意闪过，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你说啥？”
“没啥，我是说你很不错，好好学，会是个好猎手。”
“那你得多教教我！”
“好说！”
吕律当先进了驾驶室，看着柳东野绕过车头，从另一边上来，他心里暗道：“说我是傻子，到了山里，有你好看……七台河，死远点也挺好！”

第870章 忽悠潜质
去七台河，往金林、南岔方向过去，要比走铁力、绥化到哈尔滨再往东北方向折返回来要近得多。
车子平稳起步，吕律一边开着车，一边找着柳东野问东问西，尽是各种上山狩猎的稀奇事儿。
就冲他这好奇，柳东野似乎已经断定他是个新手，一路上吹嘘自己打猎如何厉害。
林子里两枪让大炮卵子下跪转圈儿，大草原上三枪加一声吼惊退至少有三十只的狼群。
说得是越来越离谱。
接连两枪精准打在奔跑中的大炮卵子一双前脚上让野猪跪下转圈儿，吕律多少还有些信，至少他是听过赵团青说过有这样厉害的猎手的。
可是朝天放上三枪，外加一声吼，就能惊退至少三十只的狼群，吕律却是万万不会相信。
狼的贪婪凶残，岂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狼群要是那么容易对付，那大草原上的牛羊也不可能每年还有这么多损失，何况还是三十只的大型狼群。
当然，吕律也只是听个乐子，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如此神勇，至于用狗牙当狼牙卖？
动身得晚，直到半夜的时候，两人才抵达桦南。
“冷得受不了了，今天晚上就在桦南外边找个大车店住下吧，不去县城里边，带着家伙不方便，住着还不舒服，还是大车店里好，一晚上炕火烧得旺，暖和。”
“我是来跟着你学打猎的，怎么安排你说了算！”
对此，吕律没啥意见，虽然大车店被接手变为国营，里边条件不咋样，但如果是在大冬天的话，住着确实比在城里头的旅馆要方便安逸得多，至少够暖和。
柳东野对这一带真的很熟，在他指点下，没多长时间就找到一个大车店。
进了大车店院坝，吕律将在车厢里困了一天的元宝和追风从车上放了下来，正巧看到有人提着两只跳猫子经过，一问知道是晚上闲着没事儿去山上查看绳套的猎人，当即花了六块钱，将两只跳猫子的肉给买下来喂给元宝。
明天可能就要进山了，今天晚上得让元宝吃好吃饱。
元宝老了，从自己来找到吕律开始到现在，已经跟了吕律整整五个年头，现在都第六年，算下来，已经有十岁。
狗子的寿命并算长，打猎的狗子命更短，吕律也不知道，元宝啥时候会离开自己。
像是个多年的老友一样，吕律将那猎人剥了皮递来的跳猫子肉用猎刀砍小，帮忙剔了骨头，一块块喂给元宝，让它能吃得轻松些。
而柳东野也在看着元宝：“这狗看上去很一般啊，真能打猎？”
“当然能打猎，我看到屯里三哥经常带着它上山，撵兔子就特别厉害，平时在屯子里晃悠，从不咬人，还会跟人握手！”
吕律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一条多牛气的头狗，说着还冲着元宝伸出手：“握手。”
元宝很配合地抬起右前脚搭在吕律伸出的手掌上，随着吕律晃了晃。
“看看，听话吧？”吕律嘚瑟地炫耀。
“这……很正常好吧，随便一条笨狗，养上一段时间，只要熟了，都能教得会。打猎的狗讲究香头，有好香头找猎物才厉害，还要会咬……就这条狗，看家护院都嫌不够威猛。”
柳东野嗤笑一声，转头看向在一旁壮硕的追风：“这马看上去倒是不错……”
他说着，想伸手去摸追风脖子。
手还没碰触到追风，就见它一甩脑袋，张口就咬，柳东野顿时被惊退。
看着冲着自己打着响鼻的追风，柳东野摇摇头：“这马脾气不好，你能驾驭得了？”
“以前是脾气不好，不过，我经常借，也经常喂，倒是很听我的话。”
吕律示范性地朝着追风伸手，追风偏头过来，在吕律手掌上摩挲了几下。
“屯里三哥说，这马能辨人好坏，是好人它就很乖，如果是坏人，靠近的话又踢又咬。”
“这话说的……我像是坏人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屯里三哥说的。”
“你屯里三哥……干啥的啊？”
“是个风水先生，以前摆摊给人算命的，他说的话听着玄乎，但是挺准，很多事情都应验了。我这次出来还专门请他算过，说我会发大财，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大早上就在城里等着。这狗子和马还是他特意让我带着的，都是他借我的，花了我五十块呢。”
吕律一通胡诌，说得柳东野一阵面皮抖动：“你确定不是被你那三哥给忽悠了？他怕是想赚你的钱吧！”
“我信他！”吕律一副头铁的样子。
柳东野也懒得跟他说下去，只觉得吕律这个新人，就是个傻子：“赶紧弄好了，早点休息，咱们明天就能进山了。”
“明天就进山啊，不都还没到七台河吗？”吕律有些奇怪地问。
“七台河那边就是挖煤的地儿，不是煤矿就是田地，有啥好去的。我们要去的地儿，是七台河北边的山里，往桦南稍微偏东北的方向走也没问题。咱们明天到大金龙沟那边进山。记得去把住宿的钱给付了，再弄点吃的。”
“好！”
吕律估摸了一下，柳东野要去的地方，是在桦南、七台河以及双鸭山之间的山岭。
七台河，确实是煤炭发家的地方，旧城区和新城区，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个地方，同时，那里也是溜冰运动员健将诞生的摇篮，这些年，没少拿金牌。
这条线，上次从老爷岭回来的时候，吕律他们几个才走过。至于双鸭山那边更是熟悉，去燕窝岛农场找雷蒙、抓大雁，还有以前，走过不少次了，他倒也不惧怕。
将追风栓到马厩，去大车店里登记付钱，吕律让人弄来上好的粮草喂给追风，又去要了几个硬菜和一些酒，端着回到两人住宿的屋子。
一通吃喝，再次听着柳东野一阵吹嘘，这才安稳睡下。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有人来敲门。
吕律警觉地睁开眼睛，抓紧袖口里藏着的猎刀，没有动。
反倒是柳东野很警觉，蹭地一下翻身下炕，看了看吕律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门缝朝外面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眼裹着褥子一动不动的吕律，轻轻拉开门，冲着外面的人说道：“你们来了？”随后就钻了出去。
吕律凝神静听，只听出找来的有两人，说话的声音太小，听不清楚。
但柳东野到这大车店住了一晚，立刻有人直接找上门来，怎么都透着蹊跷，很难不让吕律警觉起来。
数分钟后，柳东野才返回，冲着吕律的褥子拍打了几下：“王永贵，王永贵……起床了，要进山了！”
王永贵是吕律告诉柳东野的假名。
他佯装揉着惺忪的眼睛，懒洋洋地翻身坐了起来：“那么早？”
“不早了，等到了山里，都不知道啥时候了，进山打猎，宜早不宜迟……赶紧起来，去多准备点烙饼之类的干粮，对了，还有些酒水！”
柳东野完全把吕律当成是冤大头了，吃喝啥的，一路有花销的，全都冲着吕律吆喝。
吕律也不介意，把他当冤大头了，那就是没啥戒备了，这样挺好。
他发现自己挺有成为大忽悠的潜质。
“我还以为不用买啥干粮，到山里打了野物就能烤着吃，以前当知青的时候，就看那些会打猎的知青经常这么干，挺过瘾的。”
他翻身下炕穿上靰鞡鞋，仔细打了绑腿。
“这叫有备无患，这两年打猎的人多了去了，你没看到昨天半夜还有人从山上看套子带着跳猫子回来吗？我好长时间没到过这边了，这要是进了山里，连猎物都看不到一只，有的时候追个猎物都得几天，那不得饿肚子。”
“也对！”
要去的地方，距离城镇倒也不算太远：“那晚上住哪儿？”
“住山里啊，好好烧上一堆柴火，晚上就在雪地里睡，打猎是个苦活，想学就得扛住辛苦。”柳东野的说教是一堆一堆的。
“那行吧！”
吕律也不去跟他多说，出门去买吃的时候，特意看了下雪地上留下的那两人的脚印，一看纹路就知道是这年头算是比较高端的长筒皮靴。
他不由微微笑了笑，加快步子去大车店厨房去买了一摞烙饼，另外买了些瓶装的高粱酒，抱着返回。
给追风喂了些油饼苞米后，吕律往大车店买了油给车子加上，费了不少劲，将汽车启动起来，找地儿让追风和元宝上车，两人开着汽车一路进山。
周边到处是收割完庄稼的田野，空荡荡的，放眼看去，除了村落屋舍上冒出的火烟，人影都看不到一个。
天气太冷，谁都不想离开暖和的屋子，事实上，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还好好地睡着。
车子一路顺着大金龙沟进山，再往里走，渐渐地田地变少，然后就是山林。
好在，山林中也有林场的路，能一直进入深处。
一个半小时后，车子按着柳东野的指引，车子到了红松林中一个废弃的用来在山里临时堆放木料的储木场停下。
“行了，车子就放在这儿，咱们就往这里进山，看到那小屋没，如果今天走得不太远，晚上咱们就回到这边的小屋子休息。”
柳东野扯掉裹在墙上的麻布袋子，和吕律预料的一样，是支半自动步枪，显得有些老旧。
“啊，原来你早有准备啊，这小屋挺好，总比睡雪地里强，我就担心半夜被冻个半死，这下我就放心了。”
吕律将追风和元宝放下车，然后回到车里，将工具箱里放着装在枪套里的半自动也拿了出来。
看到吕律拿出来的家伙，柳东野先是微微愣了下，然后凑过来：“你这枪不错啊，还带了瞄准镜。”
“这可不是我的枪，从治保主任家里花钱借的，他自己找人改装的。在农场当知青的时候，我也跟人学过枪，算是会用，至于这瞄准镜，却是弄不懂，眼睛凑过去看着都头晕。”
“给我看看！”柳东野伸手来拿。
吕律却是快速躲到一边：“那不行，我答应过，这枪不能让人碰，到时候得原样归还的，这要是有个擦碰啥的，让我赔我可赔不起，我保证过的，得说话算话。”
“瞧你一副小家子气，不就是把加装了瞄准镜的半自动吗？还不会用……行了，进山！”
柳东野当即上前领路，钻进山林里。
吕律绑上子弹袋，把枪套背好，锁好车子门窗，翻身骑上追风，领着元宝，默默地跟在后边，他将枪抽了出来，检查了一下子弹情况，然后打开保险。
瞟了眼雪地。
这地方，应该平日里上山的猎人会过来休息，地上的脚印至少有七八个人的，不过，大都是之前的了，只有两人的脚印是新鲜的，以他的眼光，一眼就认出，那是在大车店看到的那两人的长筒皮靴的印子。
肯定不是巧合，吕律可以断定。
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碰面，几句话就答应一个新手，领着来打猎，这本身就是个问题。
吕律暂时按耐下现在就给柳东野来上一枪的想法。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第871章 藏宝洞
吕律随着柳东野往山里深入，跟另外那两个还不知是啥玩意儿的家伙走的似乎不是一条路。
但时不时元宝往左侧山坡林子里叫上一声，却让吕律相信，和那两人，一定会有交集。
这一直在附近缀着呢！
而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的柳东野不时瞟一眼骑着追风，显得轻松无比的吕律，心里边很不是滋味儿。
他也在不时往左边山林里看。
这举动，被跟在后边的吕律看得一清二楚。
他心里冷笑一声，变得越发谨慎，可不想这辈子再次落入柳东野的坑里。
前方，忽然有啪啪声传来。
吕律定睛一看，是一只被惊动的野鸡，拖着长长的尾巴，扑棱着翅膀从几棵灌木丛中蹿飞起来，落到一棵红松枝头，弄得枝头积雪洒落，纷纷扬扬。
“哇，野鸡……”
吕律大呼小叫着，一抖缰绳，骑着追风就往前追，手中半自动抬起来，朝着野鸡落下的枝头就是一枪。
结果，野鸡平安起飞，扑棱翅膀往下坡方向飞高飞远。
子弹打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
“你这枪法也不行啊！”柳东野嗤笑道：“得好好练练！”
吕律摇摇头，一脸遗憾地狡辩：“不是我枪法不行，是这只野鸡太狡猾了……算了，野鸡烤出来的肉太柴了，不好吃，放它一马。刚才你咋不打？”
“这有啥好打的，又不值什么钱，要打也要打大货，要是弄到一只豹子、猞猁啥的，那值老鼻子钱了。”柳东野不屑地说：“眼光放长远点。这种小东西，我还不放在眼里。”
“哪有那么多豹子、猞猁能打……”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就碰上了，继续往里走，想要打到大货，就得往更深的山里走，要往人很少到的地方走，不然，毛都轮不到！”
“有道理！”
两人继续往山里深入，翻过一道山脊，在向阳坡面上，元宝又叫了一声。
吕律不动声色地朝着元宝提示的方向看了一眼，往前走了没多远，见一只雪兔从上方一路往下边跑来。
“跳猫子……”
吕律大喊一声，再次骑着马狂追一段，抬枪又是砰砰两下。
结果还是跟之前打野鸡一样，跳猫子的毛都没碰到。
元宝倒是立刻追了出去，被它一阵追撵，不善于往下坡跑的雪兔，眼看要被元宝追上的时候，突然一个纵跳急转，像是玩空翻一样，成功避过元宝，在元宝还未来得及转身的时候，落地的雪兔，蹿跳着朝上坡方向跑。
吕律微微犹豫了一下，一撇缰绳，朝着上边追了上去，一直往上跑了百多米远，他才叫住元宝，至于跳猫子，早已经跑没影了。
而吕律却是在看着雪地上的那两行脚印。
大概是因为自己骑着马突然往上跑，他们不想吕律见到的缘故，听到响动，也立马急转，往上边山坡跑去。
应该是觉得避不开，找了大树藏起身形，殊不知，两人的身影，已经被吕律看到。
他抬起枪胡乱地开了两枪，这才叫上元宝，往下边山坡走去，却见柳东野喘着粗气跑了上来。
“可惜了，又让跳猫子跑掉了，那可是雪兔，肉烤出来好吃，听说皮毛价格也不赖……唉！”吕律摇头叹气。
“你就得了吧，连只野鸡都打不中，还想打跳猫子……别乱跑了，这是打猎，不是游山玩水，这要是碰到狼、豹子或是野猪，那可就要命了……尽是想着吃。还能不能好好打……走都还没学会就想学着跑，好高骛远地。”
“我都不知道咋打猎……”
“首先就得学会安静，连猎物都靠近不了，你怎么打？想着发现猎物去追的，那得有狗帮，不然，就凭你带着的这条老狗，能围住啥，能定住啥？把它给管好了，不要动不动就叫，有猎物，也早就被它吓跑了。还有，别骑马了，在这种林子里，骑着马看到猎物你也追不上，动静还大。”
“哦……好！”
吕律很听话地翻身下马，牵着追风，跟在柳东野身后慢慢走着，他自己脚也有些僵了。
见吕律下马，柳东野终于觉得自己心里舒服了一些。
随着两人走远，上坡方向，两棵红松背后转出来两人，都忙着去看自己藏身的大树背后，看到两颗子弹，在树干上炸出一个坑，弹头深深地嵌入树干中。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都看向吕律和柳东野离开的方向，抹了下额头上的冷汗。
接下来，跟在柳东野身后的吕律就显得很安静了。
大概瞄了眼藏着的那两人，他心里稍稍有了些谱，也就老实地跟在柳东野身后，朝着山里深入。
他现在，完全能确定事情有鬼，不然有啥好躲的？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了两个多小时，接连翻过四道山脊，在一座缓坡半腰，出现一条沟壑，像是人工挖掘出来的，已经废弃多年的缘故，沟里杂草丛生，还长了不少灌木丛。
柳东野就领着吕律顺着沟壑往前走，渐渐地，前方出现一道不高的石崖，下边有个不大的石洞，被散落的石块和从石缝中长出的灌木、小树遮掩了大半。
而这洞口，明显是用混泥土浇筑的。
看到这东西，吕律脑海中大致猜测出：这应该是当年小龟子侵入东北大地，在山里建造的地下工事或是要塞。
类似的工事，在大荒里有很多地方都有。
比较出名的是勃利密塞、东宁要塞、虎头要塞等。而勃利密塞就在七台河附近的勃利，当然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地下工事。
细细想了下，吕律脑海中忽然想到一个传闻，就是关于在七台河山里的。
据说，当年小龟子想长期占领大荒，便在大荒里建立了很多的设施，最多的就是炮楼，往后几十年都还能看到。
而在战时，小龟子被打败，撤得匆忙，多年来搜刮的财宝，都藏在大荒里的地下工事里，带不走的，也通常选择直接炸毁埋藏。
不少山里就遗留有小龟子当初的“藏宝洞”，多年下来，山里被埋藏的地下工事，被人发现的不少，里面藏着有罐头棉服甚至枪支之类的东西。
过了七台河，再往东走，那就是边界江边了，顺着江就能借用船只快速入海，最是方便不过。
甚至不少地方掠来的东西，也运往这里。
因此，有传闻小龟子在这山里藏了不少黄金、文物啥的。
甚至还有不少人专门进山来找过，包括七二年建交以后的小龟子，也有不少人打着这些藏宝洞的主意。
很多东西，真真假假，但吕律自己也觉得，有遗留在山中被埋藏起来的财宝这事儿，还是很有可能的。
想到这些的时候，吕律不由偏头看向柳东野，想着这家伙是不是就是故意领着自己往这边来的。是为了谋求这些财宝？
但是，柳东野却是没看到这山洞一样，继续顺着山沟往里走。
“哥们，刚才那洞是干啥的呀？”吕律试探性地问道。
柳东野瞟了一眼吕律：“这你都不知道，当年大日＃＃＃在这边留下的地下工事，这边山里多，没啥好奇怪的！”
“是这样啊，我还没见过呢，我看那洞口好像能进去，要不咱们进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些宝贝，咱们就发了。”吕律兴奋地说。
“早搬空了，现在入冬，被雪给盖住了，要不然，你都能看到林子里踩出来的道，这地方又不隐秘，早就被人给发现，进去看过的人不少，我听说就是找到些罐头，还有只有左脚的鞋子，别的啥也没有。”
柳东野说得很淡定，但也确实是事实。
小龟子坏得很，撤走的时候，就怕这些东西被发现便宜了国人，就连双鞋子，也是左右脚分开存放，光有左脚的，也穿不了。
但吕律现在确实很好奇，因为按照正常习惯来说，通常都会叫做小龟子，而不是什么“大日＃＃＃”。
这也只有他们自己会这样叫。
他隐隐觉得，这柳东野要么就是跟小龟子勾结，要么就是他自己就是小龟子。
可在上辈子的记忆中，却从没有这方面的认知。
身份证上的信息很平常。
但话又说回来，身份证也不能代表全部。
越是这么想，吕律心里就越凉，他忽然发现自己上辈子混成那样，也真是活该，太软弱，太容易相信人了。
那么，跟来的，又是两个什么人？
元宝不时的提醒中，那两个家伙可是一直跟着的。
吕律总觉得，柳东野带着自己进山，肯定还有别的目的。
小心！
看来，得采取点什么措施才行了。
既然柳东野都这么说了，吕律也就不再去多想，牵着马领着元宝跟在他后边，继续往山里深入，边走边往半自动里边装满子弹。
这一走，又是一个多小时，所能看到的野物，也大都是些跳猫子、灰狗子和野鸡之类，其它野物的踪迹也看到过一些。
有些痕迹明明很新鲜，但柳东野却没有丝毫追踪的想法，只是一直在翻山越岭地赶路，哪怕是看到有梅花鹿活动的踪迹也不曾停下。
对于猎人来说，梅花鹿绝对是大货了，这样的猎物都放过，说不过去啊。
七台河这边也有梅花鹿，甚至梅花鹿还是七台河勃利县的地理标志。
所以，在看到那些梅花鹿痕迹的时候，吕律再次试探：“哥们，你快看这些脚印，好像是梅花鹿的，看样子有五六只呢，鹿茸、鹿鞭啥的，老值钱了，脚印看上去很新鲜，咱们不去看看？”
柳东野愣了下，转身回来看看：“没想到，你还懂一些。”
“见过梅花鹿，所以认得它的蹄印。这不比你打狼皮赚得多？”
“梅花鹿是值钱，但是这东西机敏，我看这脚印，过去有不少时间了，怕是很难追上。再说了，你不是是为了证明你厉害吗，弄个猞猁、豹子之类的，更能让人刮目相看，我带你去打更厉害的。”
柳东野也是把吕律当新手忽悠，脚步不停地顺着山坡又滑了下去。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谁知道，刚往前面走了没多远，元宝就叫了一声。
吕律循着元宝出声的方向看去，见前方林间，相距不过五六十米的地方，有只猞猁朝着自己这个方向看着。
见到两人过来，那猞猁非但没有立刻跑开，反应动作轻缓地迎了过来。
而柳东野确实没看到，只是不时瞟一眼周围，继续往前走。
“猞猁！”吕律叫了一声。
“在哪儿呢？”柳东野猛地停下脚步，四下张望。
吕律伸手给他指了一下，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还真是老虎崽子……”
柳东野兴奋地抬起枪，瞄向突然凝立不动的猞猁：“你别乱来，我来打！”
他瞄了一会儿，还不待他开枪，这只猞猁似乎才突然意识到危险，掉头就跑。
砰……
柳东野开了一枪，但却没有对猞猁造成任何影响。
“跑了跑了……”吕律大叫着往前追，边跑边抬起枪，扣动了扳机。
又是砰的一声响，那只猞猁应声而倒。
看着狂追而去的元宝，吕律也立马冲了上去，到了猞猁旁边，拦住已经上前，咬住猞猁脖子的元宝，兴奋的大叫起来：“我居然打中了，打中了……”
柳东野也紧赶几步到了旁边，看着猞猁脑袋上那个贯穿脑袋的空洞，一脸不可思议：“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就是胡乱地抬枪打了下，竟然就打中了，说了你肯定不信，我都没瞄……三哥说得对，我这趟来，果然要发财，就一张猞猁皮，就得好几百上千吧。”
“你三哥还算了些什么？有没有说你走这一趟的吉凶？”
“肯定说了呀，他说我这趟大吉，不然也不会把马和狗都借给我……这只猞猁可是我打到的！”
听到这话，柳东野看向吕律，嗤笑一声，撇撇嘴：“没人跟你抢！”
“现在猞猁也打到了，咱们回去吧，我只要把这猞猁带回去，看以后谁还敢看不起我！！”
吕律说着，将猞猁提起来，绑在马背上驮着，牵着追风，兴高采烈地就往回走。
柳东野却是上前将他拦住：“这就忙着回去了？”
“猎物已经打到，我不回去留这儿干啥，只是为了要证明下我自己能行而已……谢谢你领我进山里来！”
吕律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到柳东野前面：“这点钱你拿着，可以吃顿好酒好菜了，算是我的谢意。”
“你这就满足了？还有大财等着你去发呢！就不想去看看？”
柳东野笑道：“也许你三哥说的发财，不仅仅只是这只老虎崽子。”
“大财，什么大财？”吕律惊奇地问。
柳东野四下看了一眼，小声说道：“我以前在山里发现个山洞，初步估计，很有可能是个藏宝洞，里面可是会有黄金、古董的，你就不想去看看？
实话跟你说吧，我领你进来，其实就是想请你帮忙，去探探那个山洞，如果里面有金银财宝，搞出来咱们一起分，这辈子就荣华富贵，没有后顾之忧了，你要是有了钱，离婚，拿着钱喜欢谁娶谁，还用受那种上门的窝囊气？”
柳东野的话语满是诱惑。
吕律心里则是暗道：果然有猫腻！如果是真有这么个发现，干嘛不一个人自己发独财，肯定有别的原因啊！

第872章 潜藏的虎
心里想着柳东野肯定有别的企图，吕律又往自己心里加了一层防护，但不得不说，如果真有这样的地方，他还真想也进去看看。
“还有这种好事儿？”
吕律一脸兴奋：“你真发现藏宝洞了？”
“去年进山的时候找到一个没人动过的，但是想要进去有些难度，一个人不好下去，太深了。”
柳东野摇摇头：“所以，我才想着，找个人帮忙，这不就遇到你了嘛。”
吕律心里冷哼一声，咧嘴笑道：“还真是巧啊！”
“谁说不是呢，该你发这笔财。放心，等找到地方，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如果真有财宝，咱们两平分，说话算话。”
“那还不赶紧的，走啊！”
吕律表现得越发兴奋了，开口催促道。
柳东野看着吕律微微笑了笑，转身继续领路前行。
这一走，又是一个多小时。
从进山开始，大部分时间都赶路似的，都已经走了大半天时间了，少说也深入山里六七十里地。
眼看山岭地形越来越复杂，林木越来越密实，柳东野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坡上，指着下边一条小山沟说道：“到了，就是这儿了。”
吕律盯着看了好一会儿，除了看到下边山坡和沟里几块支棱出的石砬子，别的没看出什么特别：“啥也没有啊，洞口呢？”
“别急……”
柳东野从一旁小心翼翼地绕到下边的小山沟里。
沟里积雪深厚，在他下去的时候，雪一下子埋到了裤裆。
他环视着周围，估摸了一下大概位置，艰难地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开始用双手不停地扒拉着沟里的积雪。
十数分钟后，积雪被清理，能见到下方的厚厚腐叶，腐叶似乎被冻起来了，他取下挎着的半自动，刺刀怼上，冲着那层腐叶又戳又撬，不一会儿工夫，腐殖土层被清理掉，下边露出几块木头，被他一根根抽出来，一个山石间仅容一个人进入的石缝呈现在吕律面前。
“就是这儿了。”
柳东野爬到一旁，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和泥土：“我去年来的时候，一个不小心从山坡上滑下来，差点没掉进去。这里曾经是个入口，被炸过，然后又炸了泥土掩埋。只是，那些堵住洞口的石头，终究有不小的缝隙，下雨的时候冲刷，泥土从缝隙里掉了下去，但表层又落满枯枝碎叶，跟个陷阱似的，这要是被人踩到，掉下去可就麻烦了。
我当时滑下来，幸好身手敏捷，及时蹬住了才没掉下去，一股子凉气直往心里冒。
我见这洞有些奇怪，想到之前的一些传闻，于是就弄了个火把扔进去照了一下，隐约看到里边零散地有着一些箱子之类的东西，当时可把我高兴坏了。里面是个大山洞，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山洞顶上，我大概估计了一下，往下少说也有十米深。”
“只是十米，也不是很难。你就没下去看过？”吕律笑问道。
“下，我当然下。我当时就到七台河买了些大绳子扛着进山，可是，等我到了这里，把绳子往树上一绑，喏，就是你旁边的那棵红松，我把绳子绑好，往洞里边扔进去，可是当我顺着绳索刚一钻进洞里，身子一悬空，我就慌了，手脚发软，脑子都是一片恐怕……我特么恐高！差点就抓不住掉了下去，好不容易才爬上来……”
“那你也可以找别人啊！”
“好不容易发现这么个地儿，心里边一直想着发独财，找了人，如果真有好东西，平白分出去许多东西……换你你干吗？”
吕律想了想，摇摇头道：“不干……那你现在为啥找我？”
柳东野苦笑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不找人自己没本事儿弄啊！后来我就想明白了，就像打猎一样，山财不能独享，可能我就没这种命。遇到你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又冒出来了，你是新手啊，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所以就领着你来了。”
吕律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我是没那么多花花肠子，但是你有啊，从一开始就算计我！”
“这话说的……我算计你干啥，我只是想着，找个新手帮忙，不用太费心……唉，你抬枪指着我干啥？”
柳东野忽然看到吕律将枪抬起来，枪口指着自己，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要干啥？”
“我要干啥，你看不出来吗？我三哥帮我算过，跟我同行的人是大凶，让我小心……说吧，一直跟着的那两个人是什么人？”
“你别跟我开玩笑！”
“你看我像是跟你开玩笑吗？上山打猎，向来讲究人合心，我特么才跟你碰过一次面，对你一点都不了解就敢跟着你进山，当我傻啊？”
“不是，哥们，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啥啊？”
“算命的三哥说你特么的上辈子克我，这辈子命里也是纠缠不清，所以，我特么是专门来送你上路的。”
吕律张口算命的三哥，闭口算命的三哥，看着神戳戳的吕律，柳东野心里边郁闷到了极点。
他万万没想到，会因为这样一个莫须有的名头被人用枪指着。
虽然一路看过来，吕律的枪法不咋样，但距离不过三米，这枪的准头谁也不敢有任何怀疑。
而且，吕律此时看上去真的是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哥们，咱们有话好好说，那神啊鬼的，咱们可不能信啊，你不能因为那些神叨叨的话就这样对我吧，杀人是犯法的，要偿命的。”
“这是在深山里边，我专门看过了，一路进来，周边没有任何人的活动痕迹，是个杀人的好地方……把旁边的枪扔远点，你最好别乱来，不然，我保证你的脑袋最先开花。”
吕律说着，身体巍然不动，枪管直直地瞄着柳东野的脑袋：“忘了告诉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新手，相反，这些年没少打猎，枪法还算不错，百米之内，一打一个准，狼啊啥的，我见得多了，一堆狗牙中挑颗狼牙，你以为我是在碰运气？
老虎崽子那么灵敏，那么好的机会你都打不中，凭啥我能啊，你不觉得我运气太好了吗？
早上的时候，有两人来敲门，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就离着我们百来米，跟了大半天了，你以为我为啥追着只跳猫子乱窜？就是为了看看是什么样的人。
柳东野，上海松江镇人，在大荒里当的知青，宝泉岭农场离这里可不远。没错吧？”
吕律语气缓慢，平平淡淡，但在柳东野听来，心里却是一阵阵发凉。
细细一想，似乎还真是吕律所说的那样，一切都太巧了，他先入为主，一直认为吕律是新手，觉得奇怪的事儿，总以为是运气，却没想到，吕律根本不是他心里所想的猪，而是极其擅长潜藏的虎。
而现在，这只虎，已经张口，露出獠牙了。
吕律甚至连他的底细，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对……”
吕律忽然又摇了摇头：“你应该是个小龟子……至少跟小龟子有勾结，我没记错的话，你到小龟子那边呆过，是不是？”
“连这你也知道……我不是，我真的不是！”柳东野彻底慌了，他完全弄不懂眼前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管你是不是……枪还不扔吗？一，二……”
吕律的声音中有些戏谑，却又像冷冽的刀锋。
柳东野不敢有多余的想法，赶忙把旁边放着的半自动给扔得远远的。
元宝呜呜地发出了凶声，吕律用余光瞟了眼元宝，微微笑道：“你的两个同伴来了……还不告诉我他们究竟是什么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挪了下脚步，借旁边粗大的红松树干将自己的身体给挡住。
见柳东野闷头不说话，目光怪异地看着元宝，他现在才忽然注意到，这条被他忽视的不起眼的黄狗有多神奇，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随即眉头一挑，发出一声鼻音：“嗯？”
“我说……我真不是啥小龟子，但那两人是。他们是前几个月在火车上遇到的，因为懂日语，多聊了一些，知道我来大荒打猎，下车后就来找我，说是知道几个藏宝洞的位置，让我帮忙找一下，如果找到了，帮忙运出去，会给我很大一笔好处。
这几个月下来，我领着他们走了不少地方，也确实找到不少要塞或是地下工事，可惜，绝大部分都早已经被发现搬空了。
没有被动过的，倒也还有两个，只是里边没啥有价值的东西，都是些罐头啥的，直到找到这个洞……”
柳东野见吕律又摆出一副准备开枪的架势，就不敢再隐瞒了。
他现在完全看不出吕律的深浅，只觉得吕律恐怖得不得了，身上散发出的狠戾，让他心惊。
“这话说不过去，按理说，你们三个人足够了，为什么还要叫上我？”吕律冷声问道。
“原来他们是三个人的，现在只剩下两个，就因为有一个死在了这洞里。当时下去的时候，确实说在下边看到些罐头、饼干之类的东西，还说在一个小洞窟里，看到几箱古董，再后来就听到下边求救了，说是有毒，都没来得及拉上了……不知道下边究竟是啥情况，三个人都不敢胡乱下去，也在周边仔细找过，没有别的入口，只能从这里下去，三个人都不敢下，所以就想着再找一个人试试！”
“我明白了，所以你又想着来坑我，让我替你们试毒开路……你真特么该死！”
吕律笑了起来：“下去吧！别告诉我你背着的包里没有绳子……给你个机会，你若是把东西弄上来了，我放你一条生路，你没有选择，要么老实听话，让干啥干啥，要么，死！”
柳东野面露难色，但吕律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没别的招了。
只能将放在一旁的帆布包打开，从里面取出一根绳索，一头拴在一旁的小树根脚，然后熟练地给自己打了个升降结，从山洞里钻了下去。
“这个时候不恐高了！”
吕律冷笑一声，偏头看了看身后，林子里藏着的两人，并没有立刻靠近，还在远远地观望着。
他看到绑在洞口小树上的绳索变得松软，知道柳东野已经到了洞底的时候，几下跳到下边，也不管柳东野在下边大喊大叫，快速将绳索给提了上来。
他借着沟壑和灌木丛的遮挡，身形一矮，快速朝左侧跑了过去。
接下来，该是那两个小龟子了。

第873章 真是上辈子的事儿
“砰……”
随着一声枪响，藏身在林子里朝着下方观望的两个小龟子，其中一人，应声而倒。
陡然的变故，让另一人惊恐万分。
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地上倒下的同伴，脑袋里的红白之物流出来，快速沁入雪地里。
积雪最大的好处就是那种超强的包容能力，看着流出来的血液不少，但只是浸染了一小片地方。
他怎么也没想到，枪声突然就从身后响起，身后的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而且，这枪法，相当精准。
莫名地，他总感觉有一股子神秘的力量锁定着他，让他不敢乱动，更不敢跑，生怕只要自己一动，迎头就是一颗子弹。
愣愣地站了一会儿，他渐渐听到身后传来有人在雪地行走踩出来的咔嚓声。
声音不大，但却坚定有力，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踩在他心脏上似的。
到底是谁？
他们在等着下边的柳东野，将那新手送入地洞后的传唤，却一直不见动静。
从这里看下去，所能看到的只是林间站着的黑马和黄狗，都没啥动静，沟坎下边却是看不到。
枪声一响，那条狗突然就迎着冲扑上来。
这让他意识到，出现在身后的，就是那个进山后显得异常亢奋的新手。
可现在，看着同伴脑袋上的弹孔，他突然又想起了那两颗打在他们藏身的树干上的子弹，心里越发恐惧了。
看着冲自己狂吠不断的黄狗，他终于绷不住了，慢慢地挪动了下脚步，转头看向身后，看到吕律端着半自动，瞄着他一步步从山坡上走下来。
“小龟子……”吕律停下脚步看着他，用一种平静的语气骂道：“我干你姥姥！”
在听到小龟子三个字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具体是来干什么的，自然也藏不住。
一时间，惊恐、戏耍、侮辱、算计……种种感觉一下子涌上头。
他怒骂一声：“八嘎……”抬枪就准备还击。
可是，吕律哪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一有动作，立马就扣动半自动的扳机。
就冲这声八嘎，就该死！
枪声一响，那人哼都没哼出来就倒在了地上，都没有什么挣扎。
吕律蹲下身，在两人身上搜了下，除了身上带着的一些钱和护照、身份证明材料外，别的也没啥。
护照打开来一看，不折不扣的小龟子。
“呼……死得不冤。”
吕律深深呼了口气，将枪关了保险，反手插在枪套里，然后一手拖着个小龟子往下边山坡走了下去。
一直到了山沟边，听着洞里传来柳东野的喊叫，吕律当即将一具尸体甩了下去。
顺着积雪，尸体滑入洞口，然后砰地摔在石洞的地面上，传来一声闷响，柳东野的叫声一下子戛然而止。
紧跟着，吕律将第二具也扔了进去。不管其他，吕律折返回去，砍下些树枝，用枝叶扫着雪地，将拖拽痕迹和血迹都给掩埋掉，这才回到洞口边。捡拾了些柴火拢了一堆火烤着，将那两小龟子的证件材料扔火里烧掉，这才又回到洞口边坐下，很平静地问：“我说哥们，里边都有啥好东西啊？”
在下边看着两具尸体被抛落下来的柳东野，心里掀起滔天波浪，他没想到，吕律真敢动手杀人，而且，如此的干脆利落。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吕律会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招惹了一个什么人啊？
简直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狂徒，他就从来没见过，有人连杀两人，还能如此淡定的。
“怎么，听不到我说话啊？”见洞里的柳东野没有说话，吕律又问了一句：“你还想不想上来？”
一句“想不想上来”将柳东野从惊骇中拉回现实：“想想想……我这就去看，究竟有些什么东西，你能不能把我包里的手电放下来？”
吕律笑了笑，走到一旁，扯开柳东野的帆布包，发现里面除了几联子弹，一些烙饼、手电、几节电池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外，别的啥也没有。
他将手电打开，蹲在洞口，先照射了一下柳东野，确定没啥问题后，这才探着脑袋，朝着下边瞟了一圈，发现山洞空间不小，但有很多地方坍塌，四处被堵得严严实实的，就在洞口的下方，淤积了不少泥土。在周边，陈列着一些木架子，还有些散乱的木箱堆摞着。
当看到石壁上挂着的残破骷髅头标志和下方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时，他心头还是忍不住一惊。
他太知道这标志意味着什么了。这些东西，肯定都不是啥好玩意儿，时隔差不多四十年的时间了，依然给人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有些东西，还是让它们埋在地下的好。
吕律随后站了起来，将绳索拴着手电筒放了下去：“你最好动作快点，我的耐心有限，好好配合，你还有上来的机会，否则，别怪我无情。”
说完后，吕律转回到火堆边烤火，眼睛扫视着周围，更多的是在看着那根绳子。
等了没多长时间，隐约听到，下边传来柳东野的喊声：“拉！”
吕律走到洞口边缘，开始拉动绳子，脑袋再不去往洞口边张望一眼，谁知道那些箱子里会不会是武器啥的。
很快，绳子上拴着的一个箱子被吕律拖了上来，倒也没有多重，单手就能提起来，被他连带着绳子提溜到一旁雪地上放着。
解开绳索后，他拔出猎刀，挑开箱子盖板，发现里面是些大大小小的瓷器，用些刨花护着，这些刨花都早已经腐朽发黑了。
这些瓷器，并不妨碍吕律知道它们是古董。
大荒里热闹起来，就是从闯关东开始的。
真正算下来，发展的时间并不算长。
换句话说，历史底蕴很浅。
这地方的古董很少，出现这些看上去很有些年头的东西，大都是从别的地儿弄过来，准备进行转运的。
都是很精美的瓷器，吕律大概能认出其中有青花瓷，有唐三彩啥的，具体的，他自己上辈子很少接触古董方面的玩意儿，也说不出什么名目来。
但有一点，保存得那么完好的，不说样样值钱，但肯定有一部分会很值钱，值大钱。
不多时，下边又传来柳东野的喊声。
吕律再次提上来来一箱，接着是第三箱、第四箱、第五箱。
都是些瓷器、摆件啥的。
大概数了下，大大小小的，有三十二件。
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听到柳东野在下边传来喊声：“都转一圈了，除了些锈烂的罐头盒子和一些腐烂的饼干啥的，别的就是那些毒药和锈烂的衣服、鞋子……能不能把绳子放下来。”
吕律笑了笑：“真的没了？你最好实话实说。”
“真的没了……你说过，只要我配合，就放我一条生路的。”
事不由己，柳东野只能完全认怂，面对吕律这种狠人，他不敢再有丝毫心眼。正因为在四周仔细看过，发现根本没有出口后，只能期盼吕律能说到做到。
虽然见识过吕律的狠辣，他觉得自己这么想显得非常可笑，但眼下也只能妥协，寄予希望。
“我说到做到！”吕律应了一声，将绳子甩了下去。
看到从洞口垂落下来不断晃动着的绳子，柳东野心头一喜，没想到吕律居然那么痛快地就将绳子给放了下来，他心里顿时燃起新的希望，说不定吕律真会放过他。
他连忙抓着绳子，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只是，当他花了不少力气，脑袋探出洞口，能闻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时，他忽然看到吕律就站在一旁，端枪瞄着他，他一下子不敢动了。
“你说过放过我的。”这句话成了他心中唯一的祈望。
“我是说过……但这辈子能放过你，上辈子不能啊！”
“爷们……不能信那些鬼话啊？”
“那不是鬼话，是真的，真是上辈子的事儿！”
“你既然要杀我，为啥还放下绳子让我上来？”
“亲眼看着你死了，我才安心啊！”
话音一落，吕律扣动扳机，随着枪声响起，一颗子弹没入柳东野的眉心，他顿时掉了下去。
至此，吕律只觉得自己心里一下子变得轻松，仿佛整个世界都干净了很多。
他坐在雪地上，默默地看着远方。
好一会儿以后，他站了起来，自言自语道：“这下可以安稳过日子了。”
在子弹没入柳东野眉心的那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涌上心头，仿佛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包括这个世界，都变得亲切起来。
看了看地上的五只箱子，吕律想了下，小心地将里面的物件一样样取出来，把里面腐朽的刨花倒在洞里，然后又去红松树脚，弄来些松针，重新将这些物件絮在箱子里。
摆弄好以后，他将那些枪支、背包啥的，仔细收捡，扔入坑里。
砍来几根粗大的木头，挡在洞口，又撬了些石头，翻滚下来，堵住洞口，然后盖上厚厚一层土石，像是在掩埋过去一样，弄得很严实，吕律做得很仔细。
接下来就是将雪回填下去。
事情做完，他爬到上边山坡的林子里，将追风牵着绕下来，用绳索将五个箱子捆绑好，给追风驮着，这才领着元宝往回走。
等他回到汽车边的时候，天早就黑了好一会儿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汽车发动起来，箱子装入车中，马匹和狗子也都牵了上去，关好后门板，拴好篷布，吕律钻到驾驶室里，发动车子，连夜返回。
这一夜，他没有停留，到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车子已经回到自家草甸子的栅栏门口。
听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陈秀玉赶忙穿衣下炕，拉开一条门缝，看清楚回来的是吕律后，快速迎出去开栅栏门。
“你这是连夜往回赶啊，这次咋这么快？”
看到吕律提前回来，陈秀玉显得很高兴。
吕律摇下车窗玻璃，伸头冲着陈秀玉笑道：“我这不是怕超时嘛，见了人，觉得没啥好说好玩的，干脆就回来了！还有，我想你了！”
“才不信呢！”
陈秀玉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是无比地高兴、甜蜜，他后退两步，让吕律将车子开到地窨子前，将追风和元宝放下来。
“给追风好好喂些草料，昨天就没吃啥了。”
“嗯呐！”
陈秀玉牵着追风往马厩里走，拴好后，往食槽里加了些苞米黑豆，又放了些草料，连同大葱一起，也加喂了一些。
事情做好，一回头，她看到吕律将一个个箱子往屋里搬，又连忙跑了过去：“这箱子里都是些啥？”

第874章 麝香销售渠道
“嘘……”
吕律冲着她比了个噤声手势。
见状，陈秀玉神色也变得奇怪，不再说话，她赶忙上前，想要帮着吕律将东西搬进地窨子，却见吕律摆摆手：“别碰！”
“我只是想帮你！”陈秀玉不解地说。
“我自己来就行了，我是怕这些东西不干净……你去把浴室里的火烧一下，我得好好洗个澡。”
想着山洞里那些有着骷髅头标志的东西，都在一个山洞里边放了那么长时间，不知道有没有啥影响，吕律觉得，陈秀玉和孩子还是不要碰触的好。
就连他自己，也是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肉体还没接触过。
陈秀玉点点头，也不多问，转身去将浴室的火拢着，给池子里注水，她相信，吕律会跟她说的。
吕律放好那些箱子，将地窨子小门给锁上，又从车上提出一只猞猁，到院子里挂在仓房柱子上，这才走到忙着烧火的陈秀玉旁边：“我前天就见到了朋友，然后第二天我随便上山里逛了一趟，想打点野味儿回去，遇到了这只猞猁，打掉猞猁往回走，不小心顺着山坡滑到沟里，没想到，沟里有个石洞，进去后发现是小龟子留下的地下工事。
里面有些罐头、饼干和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啥的，我在里边找到了这些箱子，里面都是古董瓷器，是小龟子从咱们国家抢的，战败后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就被我带回来了。
这些东西我怕不干净，就让它在地窨子里放一段时间再说，咱们弄回来藏着，估计以后会很值钱，不要去碰，也不能往外说。”
原来是这样！
陈秀玉大概明白了，类似的传闻，山里不少，她也清楚，吕律的谨慎有他的道理。
家里好东西太多了，她都已经习惯保密这个字眼了。
一心想过安稳日子，不守口如瓶也不行，不然的话，藏着的这些东西，泄露出去，那该得让多少人眼红，还安生得了？
但也正因为东西多，所以，陈秀玉已经习以为常。
事实上，性子跳脱，但内心依旧本分的她，一直也觉得自己辛苦赚来的钱用着才踏实，也就没把这些横财放在心上，选择性地遗忘，还是想着努力地凭借自己双手去赚钱。
“还有件事儿要跟你说一下！”
陈秀玉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回头看着吕律。
“啥事儿？”
“就在你走的那天，一大早的时候，区上领导领着人来过家里，想要来买麝香，是外地人。”
“买麝香，是些啥人啊？”
“是福建漳州那边的，叫什么片仔癀……说他们生产的药，很厉害。从报道上知道咱们这里养着有香獐子，就专门过来问问。”
片仔癀……
那可是国家保密配方，而且是配方和工艺都属于秘密的双绝密品种，唯一！
素有中药中的茅台之称。
医学界有一句话流传很广：北有同仁堂，南有片仔癀。
片仔癀是福建漳州三宝之一（另外两个是水仙花、八宝印泥），向来被国人视为灵丹妙药，被誉为特效抗菌素、安家至宝。
从已知的情况来看，里面的用的成分有三七、蛇胆、牛黄、麝香等，都是些名贵中药，至于是否含有其它成分，就不得而知了。
药里用到麝香，会找上门来，一点都不奇怪。
“那他们人呢？”
“走了，我说你外出会友，只知道是去七台河那边，至少得四五天时间才能回来，具体啥时候来，我也不清楚。
然后他们要求我领着去看看那些獐子，我看区上的领导也在，觉得不是啥坏事儿，就领着他们过去了一趟，顺便叫上峰哥，还有蒙哥。
到咱们獐子养殖场看过后，雷大哥和峰哥也跟他们介绍了养殖和活体取麝香的事儿，他们评价说，咱们做得很好，说香獐子越来越少了，咱们的养殖管理和活体取香这样的方式，能推进资源的开发利用。
另外，他们还看了这些年存下的几公斤麝香，说成色、质量都很好，想要跟咱们签一份供应合作的协议，可是你没在家，峰哥和蒙哥都不敢肯定，又等不到你回来，他们只能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希望你回来的时候，能跟他们联系一下。”
陈秀玉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想了一下，忽然看向陈秀玉：“媳妇儿，想不想到外面走走看看？”
“想啊，早就想了，我除了到过京城，别的地儿都没好好看过。”
“这样，等小正阳放假了，翻过年以后，我们全家出去走走咋样？反正在家猫着也是猫着！”
听吕律这么说，陈秀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但随后又嘟起了嘴：“可是，咱们都走了的话，家里那么多东西……”
“这都不是事儿，可以请三哥、四哥他们来看着。”
“那元宝它们咋办？”
“放心，元宝它们现在，已经不只是你我能喂了，峰哥他们喂的东西，现在也已经吃了！”
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上次在苏马罗科夫那里走过一趟，元宝回去找过张韶峰等人领着来搭救吕律和赵永柯那件事情以后，对哥几个一下子亲近了很多，赵永柯他们几个喂它东西的时候，也开始吃了。
就像是对几人认同了一样。
几年下来，哥几个一起进山的日子不少，相处的时间很长了。
在吕律看来，这也不是坏事，几年下来，张韶峰他们几个，早是吕律最信任的人了，同样的，元宝也已经信任他们。
“那我就放心了！”陈秀玉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小正阳拉开大门看了一眼：“妈，你咋不叫我？天都那么亮了，我上课都快迟到了……”随后，他就看到了吕律，欢快地朝着吕律扑了过来，“爸爸，你啥时候回来的……”
看着小正阳往自己怀里扑，吕律赶忙跳往一边：“我身上脏，今天可不能抱你。赶紧去洗脸刷牙。”
小家伙喜欢上学，而且学得很认真，在读书识字上，显得一本正经，从来没有让吕律担心过，也深得学校老师的喜欢，在吕律看来，这是好事儿。
陈秀玉起身拉着孩子往家里走：“我去给孩子下点饺子，也给你下一碗，吃过后洗了澡，你好睡觉！”
“行，我看着火……”
吕律看着母子俩回了屋子，他自己就蹲在浴室的火灶边烤着火。
谁知道，等了没多久，梁康波的儿子梁启明已经到了草甸子小桥边，冲着屋子喊：“吕正阳……”
刚刚洗脸刷牙，还没来得及吃上饺子的小正阳听到喊声，挎着书包立刻就从屋里蹦了出来：“妈，我要去读书了，不吃了！”
陈秀玉紧追出来将他拉住，细心地给他整理好衣服，带上手套，然后又跑进屋里，拿出四块芙蓉糕塞他手里：“记得分哥哥吃……去吧！”
“好！”小家伙欢快地跑出草甸子，随着梁启明一起离开。
两口子看着自家儿子，相视一笑。
“咱们儿子，是个读书的料。”吕律满意地点点头。
“反正会比我们强！”陈秀玉说起孩子，脸上的神情有些小嘚瑟。
随后，她回屋子煮饺子。
而吕律则是取了猎刀，将那只猞猁皮毛给剥了下来，肉砍小后喂给元宝它们，也让白玉吃了一些。
又等七八分钟后，陈秀玉端出两大碗饺子，两口子就蹲在浴室旁边，吃得有滋有味。
吃饱后，陈秀玉找来换的衣物，吕律去浴室里好好洗了个澡，一夜未眠，早已经瞌睡得不得了，回到卧室，躺下没多大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一觉直接就睡到傍晚，直到陈秀玉来叫吃晚饭。
看着桌上榆树蘑炖的鸡肉，枸杞大枣煲的排骨，再加上一碗爆炒的大白菜和一碟花生米，再看看放在自己面前的鹿鞭酒……
吕律忍不住咧了咧嘴：“吃那么补！”
陈秀玉微微笑了笑。
果然，到了晚上，陈秀玉往他怀里一缩，手就变得不安分起来。
得，白天才睡过不少时间，现在也睡不着，干脆奉陪到底。
在家里边休息了两天，吕律去养殖场里查看了一下情况。
大雁、飞龙、林蛙的销售情况一直挺顺利，蜂场早已经做好保温措施，林蛙养殖场有两个池子进行了林蛙捕捞，明年得重新孵化育苗，也只有烂泥沟林玉龙看着的那个养殖场是二年林蛙，需要仔细打理。
猎场猎物的捕捉，吕律打算投放的几样肉食性动物，得明年开春进行捕捉繁育，还得在跳猫子或是养鸡场建立起来以后才行，这个不能急。
雷蒙正领着一帮人准备着来年建场的材料。
见到吕律回来，哥几个一起约着到雷蒙家里聚了一次。
“漳州制药公司的事情，你怎么看？之前听你说一直嫌弃价格太低，划不来出手，所以，他们来问，我也不敢轻易决定。那些麝香，你打算怎么处理？”
喝酒的时候，雷蒙趁机问了这个问题。
“原本打算多攒一些，价格高了以后到沿海地方卖往国际上，但他们找来，我忽然有了别的想法。卖往国际上，咱们得的钱是要多得多，但这些东西卖出去以后，被老外做成产品，又转回来赚国内的钱，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事儿能做，咱们也该做。本来国内麝香就稀缺，而且，越是往后，空缺越大，尤其像片仔癀这样的保密配方弄出来的地道中成药，更是该好好拥护一下。
咱们建立合作关系，益处比较多，少赚点就少赚点吧，咱们几个也不缺那点钱不是，何况，以后也得找长期的销路……如果他们有意合作，我打算卖给他们，你们怎么看？”
吕律简单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将目光看向哥几个，又补充了一句：“我是突然想起来，麝香这东西，很多走私出去以后，都是流往小龟子那边，不能便宜他们。”
“我一直相信你的决断！”雷蒙笑道。
“是不能便宜小龟子，少赚点就少赚点，我也没问题！”张韶峰也表示拥护。
“别看我，你们说咋地就咋地，你要让我说我也说不来，但我听得出是好事儿。”
“也别看我，反正我这脑子，就只适合出力，这些事儿，我一向听你的！”
梁康波和赵永柯也纷纷表态。
吕律笑了起来：“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道：“我打算明年领着一家子往漳州那边去一趟，去亲自谈一下这事儿。”
“这哪还用你亲自去跑一趟，发一份电报过去，他们自己就来了！”
“主要是想让媳妇和孩子跟着出去见见世面……还有个小想法，想回上海看上一眼。”
几人都知道吕律是来自上海的知青，听他这么一说，都大概猜出些吕律的想法，都微微点了点头。
“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得麻烦哥几个帮我照管一下家里和元宝它们。”
“这事儿我来，我离得近，我去守着。”赵永柯立马将事情答应下来。
“行了，这眼看着再有个把月，又要过年了，接下来又是杀年猪、过年，在之前咱们去嫩江跑一趟，弄些鱼回来，今年没怎么打皮毛，也就没肉，就去弄点鱼回来，给大伙分分。”
“那明天就动身，早闲不住了。”
“弄点好鱼好过年啊！”
“就明天吧，弄上两车回来。”

第875章 窥视
大荒漫长的冬季，从十月到第二年的四月底才算是结束。
冰天雪地里，连比较耐冻的大白菜也能被冻得稀烂。
在这期间，只能吃储存起来的蔬菜。
家家都有地窖，到了秋天的时候，储存白菜、萝卜、土豆，再腌制上一些咸菜、晒一些干菜。
这些东西，其实家家户户都有，早些时候晒干的山野菜、蘑菇、萝卜条或是芸豆之类。
可时间长了，特别是过了春节，菜窖里的萝卜会糠心，白菜会烂，土豆会长牙子，咸菜会长毛，剩下的就是些干菜，似乎怎么做都是那个味儿。
在这种情况下，新鲜两个字就变得非常有价值。
而在山里，尤其是临近江河边的人，总会想着外出打猎或是到河套里打鱼，改善一下伙食。
第二天早上，哥几个赶到吕律这里，将捕鱼用的大网和打冰窟窿的冰穿子、搅捞子等工具送上装上车，包括许久未用的那顶军用棉帐篷，吕律又借了一辆，准备由他和雷蒙两人开着，前往嫩江。
见到吕律等人搬东西装车，几条狗子都凑了过来，跟着吕律进进出出。
领着打猎几年了，一见到吕律他们在做的准备，几条狗子似乎也知道他们要去干嘛一样，紧紧地跟着。
元宝显得很安静，就站在院门口旁边看着几人，不像白龙它们那样欢腾。
吕律其实早就注意到这一点了，能明显感觉出元宝的老态。
十岁了，是老狗了！
“元宝啊，就在家里边守着吧，我们这次只是去打鱼，等回来，给你弄鱼肉吃……你呀，该好好享一段时间的福了。”
吕律揉了下元宝脑袋，元宝呜呜地哼了一声。
他又看向白龙、花豹，两条狗子的肚子已经很大，肚皮上的奶水也鼓胀起来，看样子，最近一段时间就会产崽，那就更不能带出去了：“你们啊，都老实在家里边等着吧，不是去打猎，不用为我担心，就在家里边，替我守着家，等我回来。”
他分别在几条狗子脑袋上揉了揉，然后回屋，将半自动步枪取了出来。
不带狗子，估计要花上四五天时间才能返回，晚上难免要住在外面，枪就成了必带的防身武器。
在东西装上车以后，吕律让陈秀玉帮忙拦着紧紧跟随的几条狗子，然后招呼哥几个上车，不带马匹之类，五个人倒也轻松，赵永柯和吕律一个驾驶室，张韶峰和梁康波则是挤到雷蒙的驾驶室里面。
两辆车子发动起来，朝着草甸子外面驶去。
几条狗子蹿跳着要跟上去，陈秀玉赶忙去关上栅栏大门，才将它们拦下。
眼看着吕律等人走远，全都站在围栏边狂吠着，直到再听不到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白龙它们几条狗子才折返回院子，到狗窝里趴着。
只有元宝，还在栅栏门口，来回踱步，就是不肯回院子。
两人开着车子，都已经到区上，吕律忽然听到后边雷蒙按响的喇叭声，他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见元宝一路跟着跑在车子后边，他连忙把车停了下来：“元宝，你这咋还跟来了！”
“旺旺……”元宝在车边摇晃着尾巴，冲着吕律叫了两声。
“要不要送回去？”赵永柯问了一句。
吕律想了下：“算了，来都来了，就让它跟着去吧，不然这一来一回，少说要半个小时以上的时间。三哥，你把车门开一下，也让它进驾驶室来。”
赵永柯点了点头，将右侧车门打开。
元宝早绕过来了，在车门一打开的时候，立刻就蹿了上来，赵永柯将腿脚放到一旁，让元宝有一个趴卧的地方。
吕律伸手揉了揉元宝脑袋，继续开车前行。
一天紧赶，到傍晚的时候，几人抵达嫩江江边。
可这放眼一看，江面上捕鱼的人是真不少，这里一群，那里一撮的。
还有人直接开着车子在江面行进，为了拉网，甚至连拖拉机都开上江面了，帮着拖拽渔网。
“还真是胆大……就不怕掉下去啊？”赵永柯看得咋舌。
“确实胆大！”
吕律也看得直摇头。
虽说入冬两个多月快三个月了，江面封冻不少时间，很多地方冰层厚度达到七八十公分，甚至一米多，但比较常见的，还是一些比较小的河面冰冻后，敢在上面跑车子，因为不少地方直接冰冻到底了，比较窄，承重能力很强。
而这种动辄百多两百米的江面下方，可还是有着江水奔流的，关键是，江面上看似平整，可是到了下边，那就是凹凸不平，厚薄不均了。
当然，小的车辆问题不大，可是载重车，那就是两码事儿了。
吕律不可想趟这种风险。
看着沿江的人不少，只能顺着江面往下，远远地避开城镇村庄的地方才行。
这一路看下去，不知道被下了多少拦江网。
就这样，一直到临近天黑，走了一个半小时，总算看找到了一个清净的地儿。
那是江面拐弯的的地方，过了冰面，能看到对面大片的草甸子，上面有好几个面积不小的水泡子。
“就这儿了，咱们晚上就在这宿营，明天一早就在这冰面动手。”
吕律招呼几人卸车，撑起军用棉帐篷，找来柴火，在帐篷门口拢了一大堆柴火，就着火堆，烤着路过城镇时买的烙饼填饱肚子，顺便用锑锅烧些热水。
几人简单填饱肚子，给元宝也喂了一些，在车里摇晃了一天，都挺累的，就早早地歇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几人立刻忙活起来，不是第一次捕鱼了，都知道怎么操作。
纷纷拿起铲子将冰面几十公分厚的积雪铲掉，然后用斧头在冰面上砍出一个圆形窟窿，砍到一斧深的时候，换用冰镐，等到没法使用冰镐的时候，又换上冰穿子，就这样，在冰面上凿出一串冰窟窿，然后穿网，拦江网鱼。
幸好，江面的冰层不是特别厚，大概只有四五十厘米的样子，忙活了大半天时间，算是把带来的两个五十米长的网都布置了下去。
傍晚的时候，起过一次网，效果不错，单是这两网，就弄到了至少七百斤的鱼。
第二天继续投网后，吕律却将目光看向那些江边的水泡子。
事实上，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打冰鱼一般不在河套的主航道上，而是选择在河套里的大水泡子。
这些水泡子里被冰封住后，里面的氧气稀薄，里面的鱼和蛤蟆都处于一种半休眠状态，打开冰窟窿后，这些鱼闻到了新鲜空气就会朝着冰窟窿聚集，非常容易捕捞。
吕律权衡一下，干脆在等待的时候，叫上几人，直奔对面最大的水泡子。
这种没啥河水流动的水泡子冰层比较厚一些，达到了一米三左右。
就在水泡子上面掏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冰窟窿，就花了五人差不多两小时的时间，等到冰窟窿打透，用铁锹把里面的浮冰清除干净后，便把铁锹伸到冰窟窿里使劲搅拌一会儿。
“没啥反应啊！”赵永柯用搅捞子往里面捞了两下，啥也没捞着，看着冰窟窿的水面，有些急切地问。
“歇会儿吧，刚才砸冰窟窿那么大动静，鱼受了惊吓躲在了一边，现在捞鱼是捞不到的，水泡子是静水，结冰后，这么多鱼虾蛤蟆都要喘气，水中的氧气消耗了那么长时间，它们在里边憋得慌。
刚才咱们用铁锹一搅，这个冰窟窿周围的氧气就会增加不少，过上一阵子，它们就会跑过来换气，那时候才是用搅捞子捞鱼的时候。”
雷蒙笑着说道，在大荒里开荒那么多年，这是多少人的经验总结。
“咱们还是回去，将两张网给拖出来吧，两个小时，差不多了。”吕律扛着冰穿子就往回走。
一行人将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拖上来。
隔了一晚上，昨天被捕过两网，大概也是因为冰窟窿透气的原因，一晚上的时间又聚集补充过来不少鱼。
两网鱼甚至比昨天的还要多一些。
把鱼挑选着装袋装车后，几人再次下网，然后就各自扛着搅捞子往水泡子上赶。
几人接近冰窟窿的时候，放缓了脚步靠近。
等看到冰窟窿的时候，水面上正在不断地冒着气泡。
吕律心头一喜：“成了！”
他当即将搅捞子迅速伸了下去，在里面转一圈提上来，里面好多的鱼，还有蛤蟆、甲鱼。
把搅捞子倒扣在雪地上，那些被倒出来的鱼在雪地蹦一会儿便渐渐冻僵了，蛤蟆最可笑，它在雪地上不住地蹦跳，越蹦越低，最后冻成一块冰疙瘩，各种造型都有。
这水泡子里的鱼和蛤蟆又肥又多，梁康波和雷蒙也齐齐上手。
没多长时间，搅捞子捞出来的鱼、虾、蛤蟆和鳖在雪地上堆成了堆。
这收获的速度，竟是一点不比在江里下网得来的少。
就在几人兴致勃勃地捞着鱼的时候，却听元宝在一旁叫了起来。
吕律顺着元宝指引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水泡子边缘的雪地草丛中，一只小狐狸在那儿探头探脑地张望。
“肯定是冬天的时候找不到吃的，我们在这儿捕鱼，它嗅着腥味过来，看到咱们几个居然不跑，怕是饿怕了，不然胆子不会那么大！”张韶峰笑着，从雪地上捡拾起一条老头鱼，朝着小狐狸扔了过去。
小狐狸以为扔的是石头，赶忙掉头跳开，跑出两三米后，回头看着鱼儿落地的地方，又试探着折返回来。确定是条小鱼后，三下五除二，只听着咔咔几声，那条老头鱼就被吞了下去。
“厉害啊……”雷蒙也跟着扔了一条过去。
这次，小狐狸只是微微矮了下身形，提防着，发现又是一条鱼后，又很快跑过来叼着，三两下吃掉。
就这样，接连喂了几条鱼后，它终于是吃饱了，叼着吕律他们扔来的鱼，掉头就往草丛里钻。没多大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这是忙着藏食物呢！
“小东西，还挺贪心！”
又扔了两条，都被狐狸叼走后，几人就不再扔了。
冰窟窿里依然不断地捞出鱼和蛤蟆，很快就弄出来千多斤，但看着搅捞子随便往里边一搅都还能捞出不少鱼来，吕律估计，再捞上个千多斤都没啥问题，于是就让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继续捞着，他则是和雷蒙、赵永柯将这些鱼分类装袋，一人拖着两袋，送到车边，装到车里堆摞起来。
今天的收获就相当丰富了，只是一天的功夫，打捞上来的鱼就装满了一车。
明天继续在江里下网，再开上一个水泡子，吕律相信，到后天早上，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殊不知，就在傍晚的时候，离天黑都还有一段时间呢，又听元宝叫唤了几声，没多长时间，就有三条野狼从草丛中钻了出来，就环绕在周围窥视着。

第876章 钓狼
用搅捞子捕鱼，丢在雪地上的鱼和蛤蟆会蹦跳出好远。
冰窟窿周边，散着一片的冰鱼，在附近窥伺的野狼，不断地徘徊试探，找着机会，叼起一条鱼就跑。
张韶峰见状，提着铁锹就追，可追了没几步，他自己先在雪地上栽了一个跟头，气得大骂。
在雪地上睡着的元宝，也一下子跟着窜了出，被吕律叫住。
他看看天色，也觉得差不多了：“别捞了，把捞出来的鱼全都装起来，送到车边，江里边还有两副网要拉起来，咱们还有得忙。”
大家一起动手将渔获收集装袋，大鱼小鱼都不放过，单是吕律的草甸子上，就有不少嘴等着要吃的，可舍不得就这么落下。
东西已经被吕律、赵永柯和雷蒙三人弄回去不少，剩下的这些，也就装了四袋多点，由张韶峰扛着捕捞工具，其余几人则是一人扛上一袋往江边走。
东西装车后，几人又忙着拦在江里的网拖了上来，又收获好几百斤大鱼。
而那些狼，则是在吕律等人离开水泡子后，在那片地方嗅了半天，捡食着遗落的小鱼小虾。东西吃完，竟然穿过江面，朝着汽车靠了过来，远远地在周围团团转。
吕律拿出半自动，朝着靠得最近那只狼开了一枪，当场将它打翻在地，剩下的两只，立马拖着尾巴，惊慌逃窜，进了路边的林木。
他将那只狼拖了回来，当场剥皮，皮毛剥掉后，弄些狼肉喂给元宝，肠肚啥的，直接挂在不远处的一棵小树枝上。
开了一枪，也算是立威了，再加上它们同类的血腥气味，相信这几只狼没有那个胆敢再来。
眼看天快黑了，哥几个忙着将火拢着，锑锅挂上去，选着蛤蟆，放锅里，就着雪水，好好煮了一锅鲜美的蛤蟆汤。
几人一边烤着烙饼，一边吃着蛤蟆的时候，吃饱后静静趴在吕律旁边的元宝忽然站了起来，冲着远处发出呜呜的凶声。
不多时，黑暗中看到一点点绿光闪动。
“是狼，还敢来！”张韶峰瞟着那绿光，微微皱了下眉头。
赵永柯环起身视周围一圈，又静静地听了一会儿：“来得还不少！”
过了十多分钟，聚集起来的狼，甚至敢在距离火堆不过十米的地方，嗷嗷地不住嚎叫。
原野和江面上，飘荡着越来越多绿油油的狼眼，给人一种很诡异的感觉，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这些狼还真是胆大！”
雷蒙不敢大意，钻进帐篷里，将张韶峰等人的枪都给抱了出来。
梁康波则是忙着往火堆里添加柴火，让火烧得更旺些，野物大都怕火，有一定的驱散作用。
“确实挺胆大，老五，猎场里不是要养狼吗，要不趁这机会，咱们抓上一些？”
张韶峰笑道：“这些狼肯定是被捕上来的鱼的腥味引来的，正好，省得我们到草原上去找。”
“我倒是想，可是咱们这次出来，也没想过会在这种地方会遇到狼群，没带麻醉猎枪过来。这玩意儿，中了陷阱啥的，逼急了都能将自己的腿脚咬断，凶残得很，而且，动手去抓，也容易被咬到……太危险了。”
吕律摇摇头，觉得这样做，太过于凶险。
雷蒙问道：“就没个招对付它们？”
张韶峰笑了起来：“我倒是想到一个法子……还记得大鼻涕当初到老五那儿去打元宝主意的时候用的招吗？它们既然是来吃肉，那就赏它们一块肉，顺便在里边藏个钩子。只要被勾住了，一时间挣不脱，把嘴和腿脚捆了就行。”
“这法子好……只是，钩子若是挂到嘴上，估计问题不大，若是吞进肚子里，抓到了怕是也活不了。”
梁康波也笑了起来：“咱们也不用捕捉多少，弄个七八只，到了明年，还会生一些，数量就多起来了，多了也养不住，每天要的肉可不少。就这么干，不管它们死活了，这些玩意儿现在就在打咱们的主意……咱们带来的铁钉，绳索都有。”
吕律也被几人说得动心了，犹豫了一下：“那就试试，如果可行就抓上几只。”
张韶峰笑道：“咱们来捕鱼，变成捕狼了。”
雷蒙打开驾驶室，用手电筒照着，在工具箱里一阵翻找，很快找出一根铁钉和老虎钳回来，仿照着鱼钩的样子，弯了一个钩子，然后绑上一根细绳，在钩上挂了只蛤蟆将钩子包住，然后朝着徘徊在周边的狼群扔了过去。
有东西扔过来，那些野狼机警地跳开。
很快又有狼围过来，但大都只是远远地嗅嗅，朝着那只蛤蟆看上两眼，不曾靠前，也没有去咬钩。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效果，雷蒙忍不住问道：“咋回事儿啊？”
“别那么心急，这狼比想象中警觉。赵老爹告诉我说，狼也分生狼和熟狼。”
“啥意思？”
“所谓熟狼，就是被猎人打过，或是中过陷阱后跑脱的狼。生狼就是没经历过这些事情的。熟狼比生狼狡猾，它们上过当，长了记性，会变得非常谨慎，哪怕是面前放着一根横木，甚至是横着的草，都会让它觉得有异常，而选择避开。所以才有了熟狼不过横木的说法。
咱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当着面扔过去的东西，想要它们上当可不容易。
再说了，咱们现在所在的地方，距离有村子的地儿并不算太远，可以肯定地说，这些狼怕是有不少都被驱逐过。
多耐心等等，看看有没有生狼上当，看它们能不能抗住诱惑……嗯，狼群越来越多了，都得小心点。”
吕律环视着周围，大概估计了一下，此时汇集过来的狼，少说也有三四十只，比在大兴安岭牧民家里边用瓦斯灯照着打掉的还多。
都是被鱼腥味吸引汇集过来，但东西都被装到车上，蒙了篷布，它们想要吃到那些鱼，可不是容易的事儿。
看它们一些散布在车子旁边，更多的围在帐篷周围的样子，不用说也知道，自己这五人，也被它们列入捕杀对象了。
事情不容马虎啊！
本想着冬季不去进山打猎，又怎会想到，来捕鱼还会被狼群围困。
不，不是围困，是送上门来的皮张，一张狼皮的价格，现在可是又涨了不少。
手里有枪，几人没有丝毫惧怕，实在不行，哪怕退进帐篷，也能抵挡好一会儿，若是赤手空拳，今天晚上怕是得遭殃。
又等了十多分钟，终于还是有狼忍不住了。
本来就饿，哪怕是只蛤蟆，也足以让它们口水止不住地流。
终于，一只半大野狼在第三次去嗅那只蛤蟆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一口叼了起来。
早作好准备的雷蒙见状，猛然拽动绳子，心里想着活捉，可不能让它将蛤蟆吞进肚里，到那时候再拉绳子，伤到的可就是内脏了，必死无疑啊。
随着他的这一拽，被蛤蟆肉包裹的铁钩，一下子刺破蛤蟆皮，勾住了狼嘴。
陡然的疼痛，让那只半大野狼不停地在雪地上打滚哀鸣。
一直挡在吕律前面冲着狼群凶叫的元宝，立马就冲了上去，准备去撕咬这只野狼，被吕律及时叫住：“元宝，回来……趴下！”
野狼的哀鸣，其余的狼像是受到刺激了一般，不断有野狼从草丛、树丛里蹿出来，明显能感觉出，它们的情绪越来越暴躁，叫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见状，吕律蹭地站了起来，端枪上脸，小心的戒备着。
这种暴躁情绪高涨的时候，狼群随时有可能一拥而上。
若是元宝再冲出去，肯定会被一下子引爆，元宝要是被群殴，到时候可不好招呼。
赵永柯、张韶峰他们也感觉出来，纷纷端起了枪。
雷蒙一点点地收着手中的绳子，嘴被挂住的半大野狼越是往后挣扎就越疼。
在疼痛的驱使下，只能一边哀命，一边身不由己地随着绳子的拉扯，朝着火堆边靠近。
眼看距离几人越来越近，这半大野狼也就一下子变得不管不顾起来，朝着雷蒙一下子冲扑过来，还想着咬雷蒙。
早提防着的雷蒙又怎会着了它的道，当即几下快速挽着绳子，在野狼冲到面前的时候，猛地往上一提，被铁钩扎得更深的野狼，疼得怪叫一声，只能随着雷蒙往上提拽，跟着抬起双脚，立了起来，不停地捣脚。
“帮忙！”雷蒙小声地说了句。
张韶峰和梁康波两人立刻将自己的枪甩在肩膀上挎着，两人都戴着厚实的狍皮手套，倒也有不错的防护作用。
梁康波绕到后边，直接上手，双手快速抓住狼头，用力稳住，配合着雷蒙将野狼按倒在雪地上，用膝盖死死压住它的脖子。
张韶峰则是抓起早准备好的绳索，先将野狼不断踢蹬的一双前爪捆了，紧跟着，绳索绕过它一双后爪，快速打了活结，猛地一收，捆住狼脚，让它再没法动弹。
而吕律和赵永柯两人，早已经在火堆相对的两面背对着，各自抬枪提防着蠢蠢欲动的狼群。
有野狼试图靠近，就是果断的一枪。
打死靠近的野狼，成了对狼群最大的威慑，凶归凶，但还是识趣地后退，嚎叫不止。
用刀子撬开狼嘴，雷蒙将钩在野狼舌头上的铁钩用老虎钳取下来，这才用绳子将野狼的嘴巴也给捆了起来，让它张不开。
这下，这只野狼就再没啥威胁了，被张韶峰拖着扔到帐篷旁边，只能发出呜呜的哼叫声。
“看来这法子能用啊！”
一次成功，让雷蒙显得有些高兴。
“确实可以！”吕律也肯定地说道：“不过这样太耗费时间了。”
“旁边的那片小树林里，这样的钩子多做几个，找树杈挂上去，比狼立起来稍高一点，一咬挂一个！”赵永柯说了自己的想法。
“看来……今天晚上是没法安生地睡了！”
梁康波也笑道：“今天确实是个机会，省得到时候往远处跑，反正早抓晚抓都要抓，就今天晚上吧。”
说这话的时候，几人纷纷看向吕律。
在吕律点头后，一个个纷纷上手，找来结实的细绳，开始弄吊钩，然后弄来些小鱼，如法炮制。
做了十来个钩子后，由吕律、赵永柯和张韶峰三人提防着，朝着一侧的小树林走了进去，打着手电，找几棵树，将吊钩给绑到树杈上，然后折返火堆边等着。
被那些挂出去的鱼肉吸引，不少狼钻进了树林。
不到半小时时间，林子里就传来了野狼的哀鸣声。
有狼又上钩了……
五人听到声音，都纷纷笑了起来。

第877章 大鳇鱼
“跟这片空地不一样，那是在林子里，狼群比较容易发起偷袭，咱们得更小心些才行！”
吕律叮嘱了一句，朝天放了三声空枪，将周边徘徊的狼群惊退后，不紧不慢地装满子弹。
叫上哥几个，帮忙着用摇柄把两辆汽车发动起来。
调转车头，用车大灯照着小树林里，这才下车，端着枪领头朝着小树林里走了进去。
被灯光一照，在林子里流窜的野狼纷纷惊退，隐入黑暗中。
元宝在前面开道，等进入林子一看，好家伙，树桠上挂着的七八处钩子，有两处钓到了狼。
被钩子一挂，动弹不得，只能是一阵阵悲鸣。
还是由吕律和赵永柯提防着周围的狼群，梁康波他们三人去对钓到的两只狼进行捆缚。
事情很顺利，狼群有骚动，有几只试图冲过来，但在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的枪下，靠近一只被干掉一只，很快，一个个又安分下来，远远地避开，直到几人将两只狼抬回帐篷边，跟最先那只放在一起。
大概是那些狼血的刺激，狼群嚎叫得越来越厉害。
但应该也是因为狼血，让这些狼觉得林子危险，一只只在林子周围徘徊，不敢贸然进去。
吕律想了下，这么多狼汇集到一起，没个狼王可说不过去。
可借着手电和汽车大灯，在周边好好看了一圈，却始终没有看到比较特殊的野狼。
但是这么一看，抓了三只，射杀了五只，狼群数量似乎并没有减少，反而还在有着增多的趋势。
隐约中，他听到江对岸的草甸子里，还有一声声悠长的狼嚎声传来。
这些围在周边的狼虽然躁动，但仍然没有悍然发动真正的，凶猛的进攻，大概是因为狼王还没有发出指令的缘故。
“这些狼还在增多，再这么下去，对咱们几个不利啊！”
吕律很难不警惕起来。
“数量是多了点……要不这样，这些狼反正现在不肯进林子，对那些钩子也变得警惕，怕是不那么容易上钩了，咱们多往林子里扔些鱼，让它们去抢，抢得忘乎所以的时候，说不定又有野狼因为争抢不到那些鱼，转而盯上钩子上的，又有一些上钩，咱们再弄一波，也借机打上一波！”
梁康波建议道：“场面一混乱起来，无论是人还是野物，其实都一样，无形中会降低防备程度。而且，狼性很贪……成功吃到了，就没那么容易放弃。吃饱了的话更好，没那么强的攻击意图。吃饱的狼和饿着的狼，完全是两码事儿。”
“有道理，就这么干，多扔点鱼，反正江里边有，还可以再捞，无所谓。”
吕律果断作出决定。
几人返回车上，找着装小鱼的袋子，拖了两袋下来，到林子里散在布置吊钩的那片区域。
事情做完后，五人返回帐篷边，吕律熄灭了车灯，车子倒是让它一直保持着发动。
一旦熄火，在这大冷天要再发动起来，太费劲了。
在火边烤了半小时左右的火，林子里就热闹起来了。
狼群是有等级划分的，这么多只狼聚集到一起，很有可能是几个狼群汇集。
有的狼一定是吃到了鱼，开始有别的狼不服，发生了撕咬。
一开始的时候，动静不大，只听到一阵阵的凶声和不时的一声哀鸣，再等一会儿，事情就变得狂躁起来。
撕咬声、哀鸣声、惨叫声，不断地从林子里传来。
听着这声音，几人相视一眼，都笑了起来，都知道，正如梁康波所说的那样，狼群里起了内讧。
临时组合的狼群，可不是铁板一块。
事实上，就即使比较固定的狼群，在争夺食物的时候，也经常发生抢夺、撕咬的现象，尤其在都比较饥饿的时候，这种情况会更猛烈。
“以前，我听老人说过一个民间传闻的捕狼术，说是一个货郎出去卖货，回来的时候就被十多只狼给盯上，赤手空拳的，能用作武器的，唯有手上的一根扁担，根本抵挡不住。到狼群蠢蠢欲动的时候，他赶到途中一个废弃的屋子，立马躲了进去。
没有别的招，正好卖的货物中有不少炮仗，就被他给弄了好几串在院子里放着，人钻进屋里藏着。
那些不肯放弃的狼，翻过院墙跳进院子里边，全都进来了。一开始闻着炮仗上散发出的火药味儿，不敢靠近屋子，后来发现没啥问题后，就都围到了小屋面前，冲着门窗又抓又挠又叫。
就在这时候，货郎用火柴点燃了炮仗，一时间，整个院子到处炸得噼里啪啦，火烟到处飘。
结果，等炮仗炸完，火烟散了，那货郎隔着门缝往外边看，猜猜结果咋样？”
梁康波笑盈盈地看着几人问道。
张韶峰笑道：“总不可能被炮仗一下子全部炸死了，只是炮仗，做不到这种程度。”
雷蒙则是拍了拍他肩膀：“老二，别卖关子，赶紧说。”
“那些狼死了大半，不是被炮仗炸死的，是那些狼相互咬死了。当时老人告诉我说，狼最是多疑，但也正是因此，也最为凶残。炮仗一炸，到处都在响，它们全都一下子被惊到，立马怀疑周边的全是要命的，相互之间疯狂地撕咬起来，才不管是什么，那是真下死口，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咬死了大半，剩下的在烟雾散掉以后，翻墙逃了。货郎也摆脱了困境。”
梁康波长长叹了口气：“这就跟人一样，往往在很多时候，大事儿不糊涂，却因为一些小的干扰而斗得厉害，反倒最是要命。”
“就跟这现在这狼群一样，因为一些鱼，争得你死我活，忘了本来的目的。”
吕律若有所思地说：“二哥，我现在才发现，你说话还这么有哲理。”
“啥哲理啊，你知道这故事是谁跟我说的？洄龙屯的徐子畏徐炮。听完他说这话，我才突然发现，老五你有多厉害，大事上不含糊，小事儿上不计较，甚至宁可自己亏着，要不是你，哥几个可没那么容易聚在一起。
尤其是兄弟几个之间每次分东西，都是完全亮在明处的，做事儿，也知道克制。哥几个都比你年长，却都没有你通透，要不是你，农场也没那么容易发展成现在这样，唉……感觉自己有些白活了。”
梁康波语气中充满感慨。
吕律则是笑了起来：“可别把我捧杀了。”
“不是捧杀……二哥不这么说，我还没弄明白。现在一想，还真是这样。”张韶峰也是赞同的点点头：“不佩服不行啊。”
吕律却是翻起了白眼：“我咋感觉被你们说得很阴险的样子，其实我哪里想那么多，我想得很简单：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我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吧，是相互的，自己先付出了，总会有回报……行了，快别说了。听听，林子里咬得特别厉害，是时候来一波了。”
他说着起身站了起来，略一示意，当先和雷蒙两人，各自上了一辆汽车，将大灯打开以后，看到了疯狂撕咬的狼群，也看到几只被吊住的野狼，甚至已经有狼吃起了同类。
打开车灯的时候，张韶峰等人冲着还在疯狂撕咬的狼群，直接开枪射击。
吕律和雷蒙两人也从车上跳下来，端枪就打。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被射杀了十多只狼。
剩下的狼则是飞快地窜进黑暗中，一路跑远。
也就在那时候，吕律看到一头异常强壮的野狼，迄今为止，吕律看到的最大的狼。
它不断地仰天嚎叫，却也没能唤回那些蹿进黑暗中的狼，它回头朝着吕律这边张望一眼，也准备转身开溜，被吕律一枪结果了小命。
周边很快变得安静下来，黑暗中再看不到飘忽的绿光。
几人靠拢过去，将那些被咬伤躺在地上的狼补枪后，一个个都有些惊讶，就这么一阵子，自相残杀死掉的狼，至少有十三只。
狼王好不容易召集起来的狼群，加上被打死的、捕捉的，得有三十多只，损失了大半。
“看来，明天都没必要打鱼了，车子再装下这些狼，差不多就该满了！”
吕律笑道。
“不挺好吗，两天下来，鱼弄到四千斤，拿去分给村里，每家也能分到不少，你喂狗的，喂仙鹤的，这些狼肉也行啊……说好了，给我留几颗狼牙，准备给家里两个小家伙一人弄一个挂着，辟邪。”张韶峰笑道。
“简单！”吕律点点头。
如法炮制，哥五个将钓到的几只狼一一捆了，然后将它们给拖到帐篷边放在一起，剩下的那些狼，全都集中，装车，却是还差着一点才能装满。
雷蒙说道：“明天看来，还得在江上下一网。”
吕律干脆把活计安排下去：“今晚上，狼群应该是不敢来了……干脆把两张网给布好，明天一早把网拖上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几人将打着手电，回到江面上，将已经又开始封冻的冰窟窿上的薄冰敲开，然后将网重新布下。
在网布好以后，吕律心血来潮地将那些用来钓狼的钩子也取了回来，挂上小鱼作饵料，砍了几根长木棍，横担在冰窟窿上边，将钩子也从冰窟窿里边投了下去，另一端就拴在木棒子上。
“这样怕是钓不到鱼吧……”
对此，张韶峰表示怀疑。
“碰碰运气，反正这些钩子，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明天真有鱼儿咬钩了呢！”吕律随口说道。
网子布好，几人回到火堆边，将身上烤暖和后，把准备好的木墩子引燃，放入帐篷内，几人裹上狍皮褥子，由吕律值守，准备睡觉。
晚上的气温低了不少，看着睡在旁边被冷得有些发抖的元宝，吕律将它引进了帐篷里边。
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还没睡醒的吕律，被外面张韶峰等人的喊叫声给惊醒。
他翻身从褥子里钻出来，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掀开帐篷的帘子，看到冰面上张韶峰等人正在拖拽那些吕律钓鱼用的绳索。
河面上，赫然已经放着两条少说也有百多斤的大鱼，看样子，还有第三条。
他赶忙跑过去帮忙，看到在冰面上放着的，是两条鳇鱼。
鳇鱼，软骨鱼类，体大，寿命长，食量大，力量也相当大，是淡水鱼中最大的一种鱼类，素有淡水鱼王之称，肉质鲜美，肉里没有细刺，是高蛋白，高脂肪的食物，最适于冬季吃的美味。
吕律自己也没想到，随手放的吊钩里，居然真的钓到了鱼，而且还是大鱼……
他赶忙上前帮忙，几人拉着绳索随着下边的大鱼适当松紧，在折腾好一会儿后，将那条精疲力尽的大鱼从冰窟窿里拖了上来，这也是一条鳇鱼，还更大，至少有一百五六十斤的大鳇鱼。至于其它的，也有钩子被动过的，还有几根，直接绳索都崩断了。
不过，有这三条，几人都很满足了。

第878章 黑珍珠
鳇鱼，不仅是大荒的名贵鱼种，还是特有的土著鱼类，更是江中独一无二的鱼王。
说实话，在嫩江里钓到鳇鱼，而且是用这种碰运气的法子，还一下子上了三条鳇鱼，让吕律觉得挺意外的。
一直以来，在他的印象中，只有在黑龙江里才有。
当然，到了后世，这种堪称远古鱼类的大家伙，也被吃成了保护动物，是不折不扣的水中大熊猫，江中巨物。
被发现的鳇鱼，体重多在三百到五百斤之间，大的甚至能超过一千斤。
换句话说，吕律他们钓到的这三条，在鳇鱼中，连最大的那条一百五六十斤的，也只能算是一般的鱼。
以鳇鱼的生长规律来看，幼鱼需要五到六年，仅能长到十斤，十二到十三年能长到八十斤左右，而需要达到五百斤的级别，鱼龄至少也在三十年左右。
这大家伙，寿命甚至超过五十年。
在这年头，鳇鱼可是渔民眼中不折不扣的软黄金，皮、肉、骨、肝都可以食用，尤其是鳇鱼的鱼卵，更是被誉为“黑珍珠”，价格不菲。
就吕律所知，最著名的事情，莫过于2018年，抚远的三位渔民误捕到一条千斤鳇鱼，水产局知道这事儿后，当时直接就出价22万买下这条鱼，这才得以幸存。
要知道，在这年头一年能捕捉几百吨的鳇鱼，到2005年，只有不到十吨的产量。
这还是水产局花钱买下进行保护，如果是在市场上，那价格更不得了。
这么值钱的东西，吕律很难不去关注。
想到这些，再想到自己的猎场，那几条山中河流和大水泡子，似乎也可以进行养殖，这以后猎场还能开展钓鱼业务不是甚至是养殖业务……
吕律心头有了想法，准备到来年五六月份的时候，弄上一批，放养到猎场里面试养。
如果成功了，完全可以自己建一个鳇鱼养殖场，养出来的鳇鱼，应该会带来不菲的收入。
而猎场里边的河流和几个大水泡子，就能成为非常不错的养殖地儿。
得回去再好好盘算盘算。
鳇鱼的保护和培育研究，还在七八年以后，而这些，吕律多少知道一点，关键是，这时候鳇鱼的资源丰富，他有的是机会进行尝试。
哥几个将这几条很快被冻僵的鳇鱼搬运到车上，然后，重新回到冰面上，一起合力，将两副渔网拖了出来。
三天下来，下了好几网，这两网鱼拉上来以后，效果并不理想，两网鱼也就弄了三四百斤的样子。
“要不要再去水泡子里捕上一些？”
看着还有些空缺的车厢，雷蒙笑着问道。
“够了，还有帐篷边那八只狼和咱们的渔具、帐篷要装，也差不多了！关键是这些狼，被绑了一晚上了，也得早点送回去，放到猎场里，再去凿冰洞搅捞捕鱼，时间上耽搁不起。好不容易弄了这么几只狼，可不能又给弄废了。”
吕律不想再耽搁。
他招呼几人忙着将捕捞上来的鱼装分类装袋装车，然后收拾家伙。
东西收捡完毕后，叫上赵永柯坐进驾驶室，元宝也立刻跟着跳了上来，钻到赵永柯双腿下边趴着。
再次费了不少力气发动车子，五人踏上了返程。
拉着重车不比开空车，速度要慢了不少，等回到吕律草甸子的时候，天早就已经黑了。
早已经上炕躺下的陈秀玉，听到狗叫声和外面传来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赶忙穿衣下炕，开灯后，打着手电迎了出去。
将栅栏大门打开，吕律和雷蒙两人将车子停到地窨子前面。
赵永柯打开车门，元宝跟着跳了出来。
陈秀玉看见元宝，立刻迎了上去，揉了揉元宝的脑袋：“就知道你肯定是跟着去了，害我担心了不少时间。”
随后，她看向吕律：“那天你们刚走，我当时是把栅栏大门给关了，将元宝它们都拦了下来，谁知道，你们都走了好几分钟了，阳阳要去上学，一开栅栏大门，元宝就立刻跑了出去，一转眼就跑没影了。
我知道它肯定是去找你们，但一想，你们都走了有一阵了，还追不追得上，赶忙跟着追出去……”
“在我们到区上的时候就追上了，一直跟在车子后边跑，元宝这也是想去保护我啊，要是没它，我们这次怕是要被狼群偷袭了。”
吕律也满是感慨，和元宝相处这么些年，一人一狗就像是绑在一起似的，谁也离不开谁。
“你们遇到狼了？”陈秀玉被吓了一跳。
“江上捕鱼的人很多，我们只能去比较远比较偏僻的地儿，结果，捕出的鱼，鱼腥味引来了狼群，得有四五十只……围了我们不少时间，想着猎场里要繁育狼群，就想办法钓了几只，又打掉一些，算是把狼群给驱散了。
回屋去吧，给我们下碗面或是饺子，都还没吃饭呢，我们先把车上的鱼卸下来，还得往猎场去一趟……”
吕律催促道。
“嗯呐！”陈秀玉转身往屋里走，去厨房里拢火煮饺子。
而吕律几人则是忙着将车上的渔具、渔获和狼都给卸下来。
这些鱼，得重新进行分拣，到时候，各家各户送上一些，几人留上一些，剩下的则是留着喂狗、喂狼。现在卸下来，暂时在地窨子前面的空地上放着，主要是忙着要将几只狼给送到猎场的繁育场去。
在陈秀玉煮好饺子跑出来喊的时候，看到吕律等人已经将两车鱼都卸了下来。
都是装袋堆摞起来，早已经冻成一个个大冰块了，很快就能滑下来。
当陈秀玉看到那些狼尸的时候又吓了一跳，二十多只狼呢，除此之外，还有几只脚被捆住，嘴巴也被捆住却还敢呜呜凶叫的狼。
“秀玉，不是天天说自己是能打狼的人吗？你怕啥啊？”张韶峰笑道。
“之前带回来的全是死的，这次有活的，我这不是怕被咬到嘛……这放在猎场里，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猎场里，猎物种类要多，投放的比例也要控制好，让客人来了有猎打，有的人又寻求刺激……如果只是单只狼，其实对人的威胁不大，主要是猎场的猎物投放比例麻烦一些，别的没啥不合适的。”
吕律倒是不担心这问题，要的是好的导猎员，负责引导和安全防护。
说起来，翻过年还有不少事情要忙，尤其是找导猎员和培训这事儿，不能马虎，得花不少时间。
吕律甩甩脑袋，将自己这些冒出来的想法暂时压下，招呼哥几个进屋吃饺子。
吃饱喝足后，又将一些装着杂鱼的袋子挑出来装到车上，把几匹狼装上车，连夜送往猎场。
车子半夜抵达猎场的时候，将负责喂养繁育场动物和猎场巡守的几个民兵兄弟惊醒。
现在猎场还未通电，他们打着手电迎出来，见是吕律，都松了口气。
配合着将几匹狼用杆子抬着送到圈定的繁育区，打开铁网大门，同样是几人按着，先解开捆住脚的绳子，最后解开狼嘴上的绳索。
被捆的时间太长，几匹狼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站起身来都打趔趄。面对那么多人，也不敢呈现凶态，灰溜溜地走进林子里。
几只狼都放进去以后，吕律又在里边投放了不少鱼，保证它们几天之内不用担心食物的问题。
随后，关了繁育场大门，回到值守的屋子边，将那些用来喂狼的鱼搬入仓棚里，冲着几个民兵兄弟说了声辛苦，又交代一些管护的注意事项后，上车将哥几个送回家。
最后将梁康波送回洄龙屯，吕律回到家里的时候，都已经大半夜了。
陈秀玉烧了热水，吕律简单在浴桶里泡了个澡，清爽地上炕休息，一觉直接就睡到第二天下午。
等醒来的时候，到屋子外边看了一眼，发现陈秀玉和乌娜堪她们几个女人已经将那些鱼分拣装袋，各种好鱼，屯里家家有份，适当地根据人口多少有所增减。
一个个大老爷们折腾到半夜，知道自己第二天干不了啥了，把分拣的事情都交给了自家媳妇儿，她们大早上的就到了吕律的草甸子，几千斤鱼，挑着好鱼分拣，一家也能分上二三十斤，还能剩下不少留着喂狗子、白玉和仙鹤。
见东西分拣得差不多，吕律简单吃过点东西，让几个女人帮忙，将那三条大鳇鱼搬到屋里，用猎刀破开。
鳇鱼的肉肥厚如猪肉，破开的时候，其中两条肚子里有鱼子，黑黑绿绿的，得有近二十斤。
从很大程度上来说，鳇鱼的濒危，就是因为鱼籽太过值钱。
据说，三粒黄豆大小的鱼籽，所富含的营养，就能顶得上一颗鸡蛋，而一条鳇鱼的卵，最少也能有六十万颗粒，大鱼产出的卵能达到四百万。
这么一盘算的话，就知道水产局为什么舍得花二十二万买条千斤大鳇鱼了。
它所产的鱼籽，与鲟鱼鱼籽，都可以制作成国际市场上的抢手名菜：黑鱼籽酱。
鱼鳍加工后成为名菜原料鱼翅，不亚于传统使用的鲨鱼鱼鳍。
鳇鱼鳔的内部非常厚，鱼鳔和脊索可以制作成鱼胶。
鳔还能入药，其成分含有非常高的骨胶原，加水煮沸则水分解成明胶。
可以说鳇鱼浑身是宝。
越是这么想着，吕律心里养殖鳇鱼的想法就越强烈。
鳇鱼肉，吕律想着哥几个，包括林子道、孔思仁、王德民等人都要分上一些，于是按人头切段，至于鱼籽，则是哥几个每家分上一些，给吃货林子道也留了一些。
东西分配完毕后，他将车子开到屯里的打谷场，敲响柿子树上挂着的铁轨，将大伙召集起来，然后提着些鱼和鱼籽送往陈秀清家里，也借机在他们家烤烤火，跟陈秀清和马金兰唠唠嗑。
至于分鱼的事儿，就交给陈秀玉和吴月佳她们几个女人分配。
忙活了大半个小时，鱼才一家家分完，包括陈卫国、朱春梅家里，陈秀玉也让吴月佳专门送了些过去。
如今屯子里边，就数他们两家对吕律有怨气。可几年下来，屯里不少人之前日子远不如他们的，现在早已经过得比他们红火，他们心里的滋味肯定不好受，连愿意理他们的都没几个，农场的打理，包括山野菜收购的事儿，明明心里羡慕得不得了，偏偏又因为一些往事儿，放不下脸掺和，过得是一天不如一天。
好在，这两年都挺安分，再不敢说吕律和陈秀玉的闲话，也没有再作妖，吕律也不打算再这么僵持下去，冤家宜解不宜结，他打算让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关键是，吕律现在已经不是他们能撼动的了。
所以特意在分鱼的时候，嘱咐了陈秀玉和吴月佳。
但陈秀玉心里还憋着气了，明白吕律的话没错，却是不肯去办，只能是吴月佳去做了，顺便将吕律的话也带到。
在鱼分完后，吕律特意问了下吴月佳：“嫂子，陈卫国和朱春梅两家是啥反应？”
吴月佳笑笑：“你都给他们台阶了，他还有啥好硬气的，也硬气不起来，东西接了，让我告诉你，他们当时确实很对不起你和秀玉，对不住了。”
吕律微笑着点点头：“挺好，以后慢慢来吧！”

第879章 一笑泯恩仇
鱼子酱，吕律他们几人在苏马罗科夫那里都吃过。
但生的吃起来，总有些不习惯。
两口子傍晚回家，顺便也将放学的儿子小正阳给领了回来，让他领着妹妹，两人下厨做饭。
吕律亲自上手，挑选着捕捉回来的小鱼、小虾好好炸了一盘。
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大鱼总是不容易吃出这些小鱼小虾的香脆感觉。
然后，他又用蛤蟆好好炖了一锅汤，接下来就是今晚的重头戏鳇鱼籽。
陈秀玉还是第一次见到鳇鱼籽，至于其它的鱼籽倒也吃过，只是觉得弄出来以后，怎么吃都觉得在满嘴跑，并不喜欢吃。
但今天一听吕律说三颗鳇鱼籽顶得上一颗鸡蛋，让她对鳇鱼籽充满了好奇，而且觉得，吕律亲自上手，肯定会很好吃。
“首先将鳇鱼籽清洗干净，去掉外面那层膜，接着准备好姜蒜和辣椒，洗出来切好备用，本来用新鲜辣椒，但现在只能是干辣椒了，勉强凑合吧。”
吕律一边上手，一边简单解说。
鱼籽向来是好东西，可很多时候会嫌弃腥味重、不好吃等原因，被一坨坨抠出来直接拿去喂狗，吕律还是觉得挺浪费，反正寻常做法，不管是一般的鱼籽还是鳇鱼籽，都差不多。
“锅里倒油，加入姜蒜辣椒炸出香味，然后放入鱼籽进行翻炒，加入盐和一点点白糖调味出锅就行！”
吕律说的简单，做的也很简单：“也可以用开水加姜小煮一会儿然后和鸡蛋一起蒸水蛋，不要老是想着煮鱼的时候一坨坨地放进去跟着煮，换个法子就是另外一个味儿。”
“就这么简单？”
陈秀玉总想着吕律会有什么高妙的做法，没想到，跟寻常家常菜没什么两样。
“那要有多复杂？”
吕律反问：“寻常味儿，才是最好的味道，这可是高端食材，难得碰到。待会多吃点……剩下的那些，留着过年再吃了。”
“嗯呐！”
陈秀玉点点头。
吕律将锅里的鱼籽炒好出锅，顺便在锅里加了些水热着，等吃完饭后洗碗刷锅用。
两人端着刚炒出来的三样菜送到炕桌上，一家人很是舒服地吃了一顿饭，尤其是两个小家伙，对鱼籽、炸出的连骨头都酥脆无比的小鱼小虾和嫩滑爽口的蛤蟆，都吃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几天，哥几个聚在吕律这里，将那些狼皮剥下来送到收购站处理掉以后，就彻底闲下来了。
吕律除了隔三差五去猎场看看繁育场的猎物外，其它大部分时间，就呆在家里学着雕刻和桦树皮工艺的制作。
有了打发时间的事情，而且是必须专心细致有耐心的活计，吕律的心境变得非常平静，每天呆在家里，看看电视，闲不住了去草甸子上领着已经放假的小正阳玩玩弹弓、滑雪，或者到水泡子上开个冰窟窿，让几只仙鹤能找着机会捞上些鱼吃。
陈秀玉也经常参与进来，一家子过得其乐融融。
吕律才突然发现，自己上辈子觉得是遗憾的东西，是那么简单平常，但凡当初懂得适当的放下，就能轻易得到。
如同这辈子不再一到冬季就想着往山里跑一样，放下的时候又何尝不是一种得到。
终究还是舍得二字之间的权衡。
直到梁康波上门来说准备杀年猪，像是有了一个开头一样，新的一轮杀年猪、吃杀猪饭一下子变得频繁起来，这家过了还有下一家，几乎家家户户杀猪的时候，都会来请吕律他们哥几个。
这其实对农村人来说，重点不是杀猪，而是相互之间的走动。
一顿两顿杀猪饭吃着新鲜美味，可接连吃上七八天后，最美味的反倒是水煮白菜和花生米。
接下来是哥几个家里也轮流着杀年猪，最后一家是赵永柯家里，哥几个都没想到，就在那天晚上，陈卫国和朱春梅两人居然像是约好了一样，先后找到赵永柯家里。
赵永柯知道吕律和这两家人的事儿，平时也没啥好印象，连见着他们的家人也有意避开不搭理。
但不管怎么说，既然上门了，也给安排了凳子，笑着请两人上桌吃饭。
上次他们联合起来举报吕律不成，反倒把自己给弄进去，一个上了年纪，加之平日里也积累了不少关系人脉，暗中花了不少钱，陈卫国在劳改三年后，狠狠地褪了一层皮后捡回了一条命，他儿子被撤职，现在还在里边蹲着。
朱春梅也是一样，在班房里踩了不少时间的缝纫机，最终也狠狠地褪了一层皮，被放了回来。
尽管没有像吕律、张韶峰所想的那样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尤其是陈卫国，能活着回来，让张韶峰都有些诧异。
但是回来后，他们也再不敢作妖，除了地理干活，平日里连家门也少出。
吕律上次请吴月佳送鱼，算是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既然回来了，都是一个屯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主要平日里撞见，也别扭。
“爷们，之前是我猪油蒙了心，心胸太窄了，尽是干些糊涂事儿……我活该，还请你原谅！”
陈卫国端起酒，来到吕律旁边，随后又看了眼大伙，颤颤巍巍地说：“也请大伙原谅，我已经悔悟了，知道自己以前真不是个东西，给个悔过的机会。”
“我也是，大兄弟，我这张嘴……我也知道错了！”朱春梅说着当众给了自己两耳光。
“你知道吗，说实话，当时若是没有峰哥领着屯里人帮忙，我可能就被你们害死了，你要让我原谅你，打心底里，其实我是不愿意的，主要是看着你在屯里的家人，你有错，不代表他们有错。都过去四年多了……算了，一笑泯恩仇吧，以后本分做人，不要再昧着良心做事儿就行。”
吕律随即偏头看向朱春梅：“还有你也是一样，再这么势利，昧着良心跌钱眼里……那张嘴可别再胡说八道了……算了吧！”
他端起酒碗，冲着两人略一示意，自己先将酒喝掉。
“谢谢！”
“感谢！”
两人连连点头。
“明天家里杀猪，能不能请在场的爷们也帮帮忙？”
陈卫国喝了酒以后，开口说道，他很清楚，现如今在屯里，吕律就是风向标，吕律若是能上门，他才真的有脸在屯里继续生活下去。
“可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吕律不想再在这事情上纠缠下去，点头答应下来。
见状，陈卫国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在一旁的众人看了，却是纷纷冲着吕律竖起大拇指，赞道：“哥们好心胸！”
这声赞，其实才是吕律真正想要的。
为的就是让人知道他的肚量。
以后不是能随便打杀的时代，没有足够的心胸，很多事情办不顺溜，很多路子，也走不通畅，忽略些已经过去且变得无关键要的仇怨，能赚取更多好感，也是值得的。
同样的事情，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其实说白了，也不是啥大事儿，只是在特殊时期，事情太容易被放大变得致命，而他们也确实包藏祸心。现在，吕律是不屑于将他们两人放在眼里，也就没必要了。
只是，坐在一旁的陈秀玉，却始终没有吱声，在她心里恨就是恨，以后怕是不会改了。
至于车老板子江显昌，现在坟头在哪儿都不知道，他女人领着孩子离开后，也再没有回来过，就连房子，都已经没有维护而塌了，长满了藤条、野草。
在对人对事儿上，唯一让吕律觉得有些遗憾的，就是蒋泽伟，去得太早了些。
但真正说起来，也是问心无愧，倒没有什么好自责的。
他也是在想着断了上辈子的一些恩恩怨怨，只想着这辈子跟陈秀玉和两孩子，把日子过后，过得喜乐安康。
接下来两天时间，哥几个又去陈卫国和朱春梅家帮着杀了年猪。
很快又到了一年准备年货和农场分红的日子。
带着年货，一家家拜访到位，又在年底将所有工钱和分红算清，分发下去，让大伙都能过个安稳喜乐的年。
这是家庭农场建立起来以后，吕律每年必定会做的事情。
也正是因此，得了人心，家庭农场的事情，才会一直迅速发展。当然了，大伙得到的实惠也不少。
就在二十三和二十五两天，白龙和花豹，相继产下了狗崽。
都是头窝的狗子，产的狗崽不多，白龙产下四只，花豹产下三只，看上去各种花色都有。
吕律特意将狗窝好好打理了一下，扩大了一些面积，让狗子们住得舒服一些。
一下子，狗子的数量扩大到了十八只。
他养不住那么多，可打心里，又舍不得送人啥的。
他在寻思着，是不是弄一个专门的狗场，将它们训练成能捕猎的好狗。
但这数量，以后会越来越多，也要不了那么多啊。
让大笨狗、鄂伦春猎狗沦为被宰杀吃肉的狗子，也是吕律不想看到的，狗子们以后的出路，难办！
也不知道通过猎场这条途径，能不能让狗子们走出一条道来。
只能养到以后看看情况再说了。
也就在二十八的时候，魏春安等一帮人到秀山屯来了一趟，将之前交给他们的那些棒槌卖掉后的钱款送来。
当几辆车子一排进草甸子来的时候，吕律都忍不住直呼一声：“好家伙！”
只见几人都没有再开之前的吉普车，而是换上了清一色的奥迪100。
吕律看着这车子想到上辈子翻车后遇到陈秀玉的事儿，那时候做生意，钱来得快，刚接触生意没两年的时候，也是为了面子，早早地买了从小龟子那边引进的日产公爵。
这辈子，他是不想再开那种车了，以现在的条件，也是时候给自己弄辆车了，至少出行方便。
本就是在急于创汇的年头，大量外汇用来引进丰田皇冠和日产公爵，让政府意识到了不对头，这才想着终止和小日子的中高级轿车进口，而当时国内的工业水平太差，所以引进国外车型合资国产成为可行的解决办法。
于是，就有了大众旗下的奥迪和一汽的合作，生产了奥迪100。
就吕律所了解，这车子在这年头不是豪车，只能定位在中档，不会跟腐败挂钩，于是成了不折不扣的官方用车，一般人可弄不到。
能不能通过这几个家伙，给自己也弄一辆？
吕律打起了主意。

第880章 不枉这几年的忙活
“哥们，咋都换车了？”
吕律打开栅栏门，将几人迎进来以后，转着看这些车子。
奥迪100定位中档，但其实三十来万的价格，也远超丰田皇冠啥的，事实上也更为豪华一些。
现在八七年了，虽然八六年的时候就开始有私家车了，但奥迪100是在八八年才被授权生产的，还被政府部门采购一空。
“这车你们是咋搞到的？”吕律有些奇怪地问。
“不是国内的，用的渠道！”
魏春安简单一句话，解释了一切。
“有渠道好啊，能不能请哥几个也帮忙弄一台？”吕律直言不讳。
“你也喜欢？”黄明飞笑问道。
“小看了我的眼光不是！”吕律笑道。
之所以他惦记上这车子，那是因为它名副其实的官车身份，他可是清楚，在接下来几个年头，如果开着的是奥迪100，警察都不会自讨没趣，太方便了。
“这都不是事儿，这两天忙不过来，等过年以后吧，我们给你弄一辆。今天哥几个过来，一是给你们送棒槌的钱，二来呢，也是过来送些年货，看望一下你们。”
魏春安可是一点都不会低估吕律的购买能力，他冲着吕律拱拱手：“提前祝你们春节快乐，阖家安康！”
其他几人也是纷纷冲着吕律道贺，吕律一一还礼，然后将几人迎进家里。
一进屋子，看到吕律的两个孩子，几人纷纷掏出早准备好的红包往两孩子手里边塞。
小正阳心急，忙着拆红包，被陈秀玉轻轻拍了下：“可不准现在拆，那样不礼貌，还不赶紧说谢谢。”
小正阳倒也听话，得了东西，嘴巴也甜：“谢谢叔叔们！”
至于闺女，还只知道拿着红包一甩一甩的玩，她还不知道钱是啥玩意儿，只觉得红包上的胖娃娃抱着大金鱼的图案好看，也很高兴。
陈秀玉放下手头打扫屋子的活计，用抹布擦干净炕席上的灰尘，招呼几人上炕落座，然后忙着到厨房里烧水，在几人进来的时候，把茶给泡上。
“那些棒槌在拍卖的时候没遇到啥问题吧？”唠嗑的时候，吕律随口问了那些老爷岭抬来的棒槌的事情。
“没啥问题，直接就明说是老爷岭那边过来的，这玩意儿，终究还是药性才是货真价实的，想着买去收藏，看不上那就不买，真正需要用的，价钱高人家也不含糊。”
倪本洲笑道：“说起这个，我们还想着能不能从你们这里再弄上一批棒槌。一年到头，从山上抬下来的能称得上大货的棒槌实在太少，别说百年以上的，就即使是七八十年的也少有，太难收到了。我知道你们肯定还有存货，不要求多好的，五品叶的总该给我们几个弄些。
我们也知道，六品叶及以上的太过罕见，这一年下来，价格又涨了不少，往后只会涨得更厉害，你们几个手头的六品叶啥的，我们就不惦记了，弄点五品叶的回去就行。”
还不待吕律说话，魏春安又补充了一句：“只要你答应了，车子，还有各种证件也完全弄齐备，送你！”
“那可是三十来万……大手笔！”吕律听得有些咋舌，这哥几个还真是舍得。
就连陈秀玉在一旁听到，也是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三十万的东西，说送就送，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偏偏自己就亲眼见证了。但很快她又淡定，还有老外直接投资几百万美金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啥不可能的。
“那算啥……看看你现在的家庭农场，猎场啥的，说实在话，哥几个都相当看好，再说了，你对我可是有着救命恩情的，对我们几个也是有着提点的，我们不得好好感谢感谢，拉拢拉拢！”
魏春安这话是真的实在，一方面是情分，另一方面也是吕律展现的价值所在，都说在了实处，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吕律微微点点头：“行，我们哥几个手头是还有些棒槌，我把他们都叫来，每个手头都给你们匀上一些，不过，你们在售卖的时候，也别太急于出手，就像你们之前说的，往后，这些东西越来越少了，会越来越值钱……对了，你们鉴定的师傅咋没来？”
五品叶的问题不大，至于六品叶、七品叶，吕律也舍不得现在就出手。
“我们的鉴定师傅说了，你在这方面的鉴定水平不在他之下，鉴定得很实在，以我们的交情，完全可以相信你，不用老是跟着跑，没必要。”
邱书良笑着说道：“一句话，你说是啥样的，就是啥样的，我们也完全相信你的鉴定，不会让我们吃亏。”
“这话……把难题推到我这里来了，我不稍微让点都不行了！”
吕律长长呼了口气：“行吧，你们在家喝茶，我去叫一下二哥三哥，然后一起到农场，再到猎场！”
“一起吧，我们也有给他们准备的礼物要送过去。另外还想跟着到你们到猎场去看看，几个月没来过了，想知道弄成啥样了！”
魏春安说着起身下炕，其他几人也纷纷跟着。
“媳妇儿，别忙着打扫了，好好准备几个菜，我们呆会回来，再往场子里弄几只大雁和飞龙过来……”吕律冲着陈秀玉交代：“今天得留他们在这吃顿饭。”
“嗯呐！”陈秀玉高兴地点点头。
“嫂子，你就别忙活了，我们看过以后，还得忙着回去，这马上过年，还有不少人要去拜访，不能耽搁……不过，大雁、飞龙还有林蛙，可以多来一些，我们来的时候，家里边长辈特意交代过，尤其惦记着过年的时候，能喝上飞龙汤。”
黄明飞也是直截了当。
“那都是小事儿！”
吕律本来心里边也想着要有个礼尚往来，既然想要这些东西，那就更简单了。
随后，吕律起身，领着几人出门。
刚到门口，魏春安就将车钥匙递给吕律：“试试！”
吕律笑了笑，毫不含糊地接了过来。
他上了魏春安的车子，直接用钥匙打火，魏春安坐到副驾上，原本还担心吕律是第一次接触轿车，操作不习惯，准备指点一下，结果，吕律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那感觉熟练得不得了，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他不由问道：“怎么看都是老手，你以前开过？”
“这还不简单吗？都是一个道理。”
吕律笑着说道，可不会告诉他，自己是有着几十年驾龄的人，操作起这玩意儿，再简单不过了。
他开着车子，一路上先到洄龙屯找到在家领着梁启明弄烤鱼的梁康波，几人打了招呼送上礼物，给梁启明兄妹俩也发了红包，叫上梁康波一起去了赵永柯家里。
赵永柯一家子在看电视。
对于电视里的东西，赵永柯可比张韶峰他们要上瘾得多，觉得啥都稀奇，看得目不转睛的。
再接下来，又到张韶峰家里，给张韶峰一家子拜年。
吕律大概看了下，张韶峰老爸裹着猞猁皮坐在炕上，看上去瘦了很多，状态大不如前。
他细细想了下，记起在上辈子，老爷子也就挺到了明年夏天，看样子，眼下还是照着这趋势发展，不由微微叹了口气。
想到这些，吕律也不由在想，是不是也该让张韶峰回到正轨上去。
八九三月禁猎，值钱的都不让打了，也可以说是宣告了狩猎时代的结束。
张韶峰有着不少关系，走上该走的路子，对农场、猎场的发展，也是有莫大好处的，至少能在关键时刻，得到不少照拂。
这可是真正的自己人，若是上去了，很多事情办起来也方便直接，还能避免不少麻烦。
等明年再说吧。
吕律压下了心头的想法，关心地问了老爷子的情况，这些事儿，终究还是改变不了，天天靠草药稳着。
最后，几人坐着车子，前往农场雷蒙家里。
在他们寒暄的时候，吕律找了袋子，招呼人手到大雁养殖场和飞龙养殖场捉了些大雁、飞龙，又弄了些晒干的林蛙油和蜂蜜，往几人车子里都安排妥当。
即使如此，吕律也将这些农场的产品按照价格付了钱。
要做，就做个公开敞亮，他可不想自己就这么拿了，让别的人也学着这样搞，表率得做好，事情做得公正实在，才是让人服气的不二法门。
处于林区，虽然是土路，但其实早被压得平整板实，开轿车啥的，也完全没啥问题，不用担心车子底盘问题。
几人最后到了猎场，看到猎场的建设进度以及繁育区养着的那些半野生状态的猎物，几人都瞪大了眼睛，邱书良有些吃惊地问：“连马鹿、狼都有了啊！”
“猎场嘛，总得有猎物可打，得提前繁育准备啊。”
“看样子，明年入冬后有得玩了。还准备养些啥？熊瞎子养不养？”
几人都被熊瞎子吓过，熊瞎子成了关注对象。
“这个还在考虑当中……”
吕律也想过是不是养上一些熊瞎子，棕熊之类的大家伙，无论是皮毛、熊胆、熊掌啥的，都挺有价值，可这东西也危险，他又有些犹豫。关键是，到后期管控太严格了，有数的几个养殖场，弄的也是活熊取胆，挺残酷的一个事儿。
打心底里，他准备放弃，关键是这种大家伙，风险比野猪、狼高太多，对于游客的人身安全来说，不好保证。
他不想给自己招惹太多无法预见的麻烦。
“明年开张的时候，一定要记得给我们电话，我们可是打算成为猎场第一批游客的。对了，弹弓，猎枪打飞碟之类的也会教吧？”
“这个肯定有，包括狩猎技巧、陷阱设置之类，都会教。”
“那就好，到时候哪怕是玩玩弹弓，练练枪法之类的，也挺好。”
“偶尔来野营、吃点烧烤，钓钓鱼，划划船，骑着鄂伦春马，领着猎狗，看看山水、动物，体验下鄂伦春人的生活啥的，都行！”
吕律早就有了规划，他相信，会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看过猎场之后，几人没有再耽搁，回到正事儿上来，跟吕律等人商量了一下，从五人手里边带走百苗五品叶棒槌，急匆匆地往回赶。
在送走几人后，吕律回到家里，把魏春安他们送来的钱也给哥几个分了，留在家里一起吃过中午饭，在他们各自回家后，重新拾起扫帚，领着小正阳，帮着陈秀玉打扫屋子灰尘，擦玻璃啥的。
也就在这天晚上，孩子们都睡着以后，吕律找了几只大箱子，在陈秀玉帮忙下，将在地窨子里放了不少时间确定没啥问题的那些古董瓷器简单擦拭后，换装到絮了棉絮的大箱子里，放到楼板上。
整个楼板的板面，此时俨然成了藏宝的地方，放东西的箱子有七八只，还有存放了棒槌进行密封的坛坛罐罐。再加上那些埋起来的金子，存到银行的款项……
都是财富啊！
这些东西的具体价值，因为有了这些古董，连吕律自己心里都没法进行具体衡量，只知道有很多，凭借这些东西，就可以把日子过得很舒服。
不管怎么说，不枉这几年的忙活。
两口子看着这些东西，都难掩脸上的笑意。

第881章 车子到手
和陈秀清家隔得近，也都没啥靠谱的亲戚，两家人除夕的时候凑到一起来过，已经形成了以吕律为主导的习惯。
吕律和陈秀清帮忙打理了大雁、飞龙、猪肉和鱼虾后，就在屋里喝茶、唠嗑，看电视，剩下的事情交给陈秀玉和王燕，偶尔跑来问吕律怎么做，至于马金兰，还是管不住自己嘴馋，啥都想吃，那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
根本说不动，关键是看她那样，也没有改的意思，只能是随着她了，反正痛风发作，疼的也是她。
陈秀清和王燕也生了个儿子，一转眼，也已经四岁了，被小正阳领着在院子外面放蹿天猴、炮仗。
院子里一群狗崽都还很小，正是胆小的时候，可不能在这种时候被炮仗给惊到，所以，两个小家伙是被吕律给赶出院子的。
谁知道没多长时间，陈秀清的娃就嗷嗷哭喊着回来了。
一问才知道，被小正阳领着放鞭炮，让表弟拿着炮仗，他来点火。
孩子没反应过来，引线点燃了来不及扔，结果把手给炸了。
好在，放的是最小号的炮仗，威力不是那么大，只是把手炸得生疼，并未破皮，但也被吓得不轻，不然后果难料。
这也太不知轻重了。
吕律外出一看，好家伙，小正阳嘴巴上还叼着根香烟一个人在外面玩得兴起。
这咋还会叼着烟了呢？哪有这样领着自己妹妹和表弟玩的。
一看他那德行，吕律当即抽了根柳条就迎了上去。
吕律自己不抽烟，但家里经常会备着一些，有客人来的时候好拿出来招待，烟肯定是小正阳从家里边拿的。
尽管知道他只是拿点燃的烟当做放炮仗的工具，但是，不管怎么说，也不该是他这时候能沾染的，鬼知道啥时候就学会了，那还了得。
吕律才不管这是不是除夕，该教训就得教训，还得深刻点才行。
于是，狠狠地将小家伙揍了一顿，哭够了，回到炕上趴着看电视，开始的时候还不时瞪一眼他的表弟，被吕律发现，又是两巴掌照着他刚被柳条抽过的屁股拍了下去，疼得怪叫两声，这下老实了。
没多长时间，电视里放了动画，三个小家伙又开始凑在一起有说有讲，看得津津有味。
陈秀清趁着这空闲的功夫，从赶来的爬犁上提了个东西回来，放在炕桌上，揭开包裹着的红布，吕律看到这是一个用紫椴木头雕刻的摆件，雕的就是吕律挎枪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它们六条狗子和白玉站在山岗上远眺的样子，无论是人、马，还是几条狗子和白玉，可谓是惟妙惟肖。
东西一摆出来，就连陈秀玉见到，也立马凑了过来转着看：“这雕得也太像了，哥……咋这么厉害呢？”
一直以来，陈秀清没少被陈秀玉奚落，难得听到一句夸赞的话。
“这东西是我一个人设计并独立完成的，雕刻出来以后，让师傅们看过，都说雕刻的还行，我就拿来送给律哥了。”陈秀清谦虚地说。
吕律点点头：“能被孔大爷他们几个夸赞的，肯定是有很不错的水准了，我很喜欢，谢了！”
随后，他又看向陈秀玉：“你现在才知道你哥厉害啊？早在去年的时候，你哥就已经能独立完成雕刻，雕刻出来的摆件早就卖往国外了。”
吕律也没想到，陈秀清在这方面，这么有天分。
果然，将精力集中到一件事情上，看上去很难的事情也能做得很好。
他自己就有亲身体会，闲暇时也学着开始进行雕刻，却始终不入门，这方面不及陈秀清。
“哥，啥时候有空，帮我们雕个全家福呗。”
陈秀玉笑着说：“这可比照相要有意思得多。”
“可以……就雕刻一个一家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我待会儿好好观察一下，弄个草图，以后找个好点的料子雕出来。”陈秀清满口答应下来。
吕律则是偏头看向院子里在狗棚里的元宝，白龙它们在跟几只调皮的狗崽在雪地上嬉闹的时候，只有元宝，安静地趴着，看着它的这些后代在雪地乱窜。
老了呀！
“看来，得抓紧点时间好好学学雕刻，不然，啥时候才能给元宝它们雕个物件，留存下来！”吕律微微叹了口气。
那么些年下来，元宝早成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只是，看样子陪伴不了多长时间了，他想要将它们给留存下来，以雕刻的形式，亲手！
一顿年夜饭，在春晚的欢声笑语中结束，在陈秀清一家子回秀山屯以后，吕律去了厨房，弄了些鱼肉、猪肉和一些蔬菜，让家里边一群狗子，也美美地饱餐了一顿，然后领着一家子看春晚，守岁直到十二点，放了鞭炮，又吃了些烤肉，才上炕休息。
时间匆匆，转眼大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吕律在这段日子，除了陪着陈秀玉领着两孩子到城里玩过两天，其它时间，就在家里，专心地学习着雕刻。
直到正月二十三下午的时候，收到了魏春安的电报，只有简单几个字：车子的事情已经办妥！
吕律回到屋子，想了一下，冲着盘腿坐在炕上织毛线衣的陈秀玉说道：“媳妇，收拾行李，我领你们去趟漳州。”
“啥时候动身？”
要出去一趟的事情，吕律早已经跟陈秀玉说过，能外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陈秀玉早就期盼了。
现在听吕律说要去漳州，整个人变得欣喜无比。
“明天就动身！”吕律笑道：“不用带多少东西，带上些暖和的衣服，还有就是各自的证件。”
“好！”
陈秀玉当即就放下手头的东西，兴奋地回卧室里去收拾东西。
吕律也跟着下炕穿鞋，出了屋子，骑着追风顺着草甸子围栏上到屋后的山脊，朝着赵永柯家里走去。
经常往来，他们家的两条鄂伦春猎狗早就已经记住吕律，只是在吕律到了栅栏门口的时候，抬起头看看，就又在狗窝里趴着。
“三哥，在家没？”
吕律自己打开栅栏门走进去，到了赵永柯门口的院子外，高声喊了一句。
赵永柯很快开门迎了出来：“在呢……快快快，进屋！”
“我就不进去了，事情说完我就走！”
“啥事儿！”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要外出到漳州一趟的事情嘛，我打算明天一早动身。”
“这事儿啊，行，明天我就住到你家里边去，大概要去几天？”
“路程比较远，一来一回，估计得花上二十多天……我尽可能快点回来！”
“好，我会替你守好屋子，照顾好元宝他们和养着的猪和鸡。估计大部分时间，就在你家里边看电视儿。”
“那就麻烦你了……我还得到学校里边，找阳阳的老师，替他请个假……走了。”
吕律冲着赵永柯摆摆手，转身出了院子，骑着追风赶往屯里的小学。
到了学校里边，他到小正阳班级的窗口看了看孩子在教室里上课的情形，倒也坐的规规矩矩，很是认真。他的班主任看到吕律到来，立刻快步迎了出来。
“阳阳爸爸，啥事儿啊？”
吕律早已经跟学校里的老师们熟识，自学校建立起来，对这些老师的关心可不少。
“我准备领着孩子到漳州、上海走上一趟，可能要耽搁不少时间，特意来找你跟孩子请个假。”
“好，放心的去吧，孩子去年就跟着学过不少，等回来的时候我再帮他补一下，不会有啥影响。”
“那谢谢老师了。”
“我们才要谢谢你呢，这两年，我们在这里当老师，可没少受到你们和大伙的照顾……你是现在就要把孩子带走吗？”
“不用，我明天早上才动身，上完课，他自己回来就行。”
“好！”
“那……回见！”
“回见！”
打过招呼后，吕律骑着追风离开，返回的时候，又去跟张韶峰打了声招呼，说了自己要去漳州处理麝香的事情。
等到他回到家里，看到陈秀玉准备的大包小包的东西，不由咧了咧嘴：“你这是都带了些什么啊？”
“天还很冷，每个人两三套换洗的衣服就有很多了……”
“哪用带那么多东西……身上弄套暖和的衣服就行了，咱们这边冰天雪地，但越是往南边走，越是暖和，别的地方说不定已经开始热了，需要用到的东西，等我们到了外面再买也不迟啊。”
“不早说！”
陈秀玉忙活半天，结果被吕律一句话否定，顿时翻起了白眼，反倒一下子把吕律给逗乐了。
接下来，吕律就被陈秀玉拉到房间里，找着一套套衣服问好不好看，漂不漂亮。
吕律也干脆亲自给她找了一套，然后轮换着，到浴室里好好梳洗一番。
傍晚小正阳回来的时候，听吕律说要全家出远门，整个人都高兴坏了，兴奋到半夜都没睡着。
第二天，一家子早早起床，坐上到伊春城里的林区小火车，然后转乘火车，当天下午就到了哈尔滨城里，见到了魏春安给他准备的车子，并到车管所打了招呼，将驾驶证也办理下来。
吕律开着车子领着一家子在城里逛了一圈，最后找着百货商场，给一家子都挑选了一套更为时髦的衣服，晚上又跟魏春安等人碰头，吃了一顿饭。
现在出行，已经是很普遍的事情，没有那么多手续，方便了很多，住宿各方面也是一样。
粮票等之前比钱还好使的东西，也已经弱化得差不多了，身上带着钱就行，即使要用到，这些东西已经很容易换到手，出行变得简单。
原本吕律早打算带着陈秀玉她们远行的，但后来一想，坐着火车没日没夜地赶，会错过不少东西，又正好魏春安等人说送车子，吕律这才多等了些日子。
难得出来一趟，他准备亲自开着车，一路走，一路看，这样或许更有意思。
在招待所住了一晚后，清晨，他开上到手的奥迪100，载着一家子，顺着南下的大路，朝着漳州方向驶去。

第882章 最想办的事儿
经过前几年的整顿，虽然还有不少事情，但总体来说，还是得到了不小的改善。
但现如今各地情况不是那么安定。
说实在的，这个时候开车出行，是件很冒险的事儿，可不像后世，到处高速公路畅通无阻，也没那么多破事儿。
国内第一条高速公路，从上海到嘉定，八四年就动工了，也得到今年十月才开通。
之所以敢去，那是因为吕律上辈子的时候自己就跑过不少次数，他知道哪些地方该避让开来，自己也有着防身手段。
一路上走走停停，落脚或是停下休息的地方，都会选择靠近派出所的地儿。
哈尔滨到漳州，三千多公里的路程，一家子走走看看，整整花了十天的时间才抵达。
每到一个主要城市，他都会领着一家子走走看看，尝尝当地的一些美味小吃，看看风景人情，主要是让陈秀玉开开眼界。
短短几年时间，比大荒发展得好的地儿太多了，可以说是天翻地覆。
一切在陈秀玉眼中，都是那么新奇。就连小正阳也是一样，眨巴着眼睛到处看，然后盯着吕律问各种问题。
每到一个地方的见闻，也成了开车行驶途中的最好的谈资，吕律努力地凭借着自己的记忆，给他们讲述着关于各处的见闻，一路上倒也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安全抵达漳州。
休息了一天后，吕律驱车领着一家人到了芗城区，打了电话联系后，很快得到了片仔癀漳州药业的接待。
“我们真没想到，吕先生会亲自过来一趟，原本我们都想着再派采购员去一趟的。”
负责接待吕律一家子的经理很热情，招呼着一家人进了公司的办公大楼，殷勤地给吕律和陈秀玉泡茶水。
“我也只是心里想到要去上海一趟，就先过来了，转个弯的事儿。”
吕律微微笑道：“再说了，支持国药，也是好事儿。”
“要是都像吕先生这么想的话就好了……”
那经理很有感慨地说：“这些年，有褐色黄金之称的麝香，往外流失得太严重了。仅仅是1987年一月到五月，我们调查过，走私到小龟子那边的麝香就达到1.41万两，相当于十四万只珍贵的野麝命丧黄泉。
小日子是无麝国，以麝香为主要原料的‘救心丹’却在国际市场上创汇八千万美金，而我们国内出口近千种丸散膏丹的全部换汇才六千万美金。
这些年，国内麝香大量流失，收购计划年年落空，今年更是一斤都没收到。
江南最负盛名的百年老店余庆堂、紫血散、安宫牛黄丸、至宝丹等三十多种已经继承百年的‘救命’成药，因为缺失麝香而全部从柜台消失……
吕先生你不知道，在我们得知你那里养殖着一百多只林麝的时候，心里边有多激动。
所以，我们专门去参观过你的养殖场，养殖场管理得很好，环境也非常漂亮，尤其是活体取麝，完全杜绝了那种杀鸡取卵的做法，很科学，也是最适合发展的。
吕先生大才啊！”
经理的言语中，对吕律充满赞叹。
这对于吕律来说，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他根本没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只是想着利用林麝赚钱而已，他清楚麝香的价值，也知道在后世林麝养殖方面的困局，也正是因此，想着多积攒些麝香，好好赚上一笔就停止林麝养殖的。
只是现如今，他赚钱的路子，已经不完全指望这些麝香了。
事实上，到目前为止，那么几年下来，在林麝的养殖上，投入的精力是最多的，却还在连一克的麝香都还没卖出去。
既然有这么个大药企找上门，他细细一想，与其通过渠道走私出去赚那点钱，还不如跟药企长期合作，无论是对药企还是养殖场，都是一条合则双赢的途径。
“经理谬赞了，我也大概知道些情况……想法也简单，与其便宜小龟子、外国佬，还不如支持自家人。”
吕律说着，将随身袋子里的那些装着麝香的瓶子都拿出来放在桌上：“这些麝香，是我养殖林麝五年来的积攒，全都密封保存。我可是带着诚意来的。如果有需要，以后还可以扩大规模，我们的养殖管理，包括活体取麝的技术，都已经非常成熟。”
“这些麝香，在我们上次去的时候，就已经看过，质量都非常好……这样，我们也会给出最大的诚意，八六年的时候收购价达到四万一公斤，去年四万三，今年价格又提升不少，我们按照比市场价高一些的价格进行收购，六万一公斤，当然了，这比起国际市场的价格要低很多，但国内的经济水平也就这样，高了，我们也承受不起。
如果可以，我们签个合同，往后的收购，随着市场价格来，你们养殖场产的麝香，保质的情况下，我们全包了，怎么样？”
“随着市场价……可以，这样也挺好。”
吕律将事情答应下来。
有个稳定的路子，是好事儿。
以后的市价也在不断增加，收入也还会不断提高。
但其实，不走国际市场，一克麝香，按照六万一公斤来算，也不过是一克六十块钱的样子。
养殖场几年的积攒，加上吕律自己之前积攒的，也不过四公斤左右的样子，几年下来，所能赚的钱，甚至才跟一个大雁养殖场差不多，刨除所花费的人力、物力、财力，真心赚不了多少钱。
别的不说，单是粮食的花销也不小，尤其到了产香的季节，还要特地配料才行，有不少獐子所需要的食物是要种植供应的。
唯一的好处，就是能解决秀山屯里一些还算不错的工作岗位罢了。
当然了，所赚的钱，按照这年头的工资标准和钱的购买力来说，还是有搞头。
大钱赚不了，稳定的小钱没啥问题，吕律也只能当成是细水长流的积累。
事情答应下来，那经理立刻让人起草合同，倒也没用多长时间，合同送交到吕律手中。
吕律仔细看过合同数遍，确定没啥问题后，当场签了合同。
那些麝香拿去称重，共计四千一百五十三克，也就二十五万不到的钱。
事情结束后，在经理的带领下，参观了一下药企，收到赠送的十盒片仔癀。
这玩意儿，有清热解毒，凉血化瘀，消肿止痛的功效，尤其在肝脏、跌打损伤方面的疗效显著，到了后世，那是炒到了上千元一片的救命‘神药’。
吕律倒是想多弄上一些，可考虑到保质期啥的，想想还是算了。
接下来，吕律领着一家子，花了两天，好好逛了一下漳州。
漳州，被誉为中国花木之乡的地方，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历史文化悠久。
他们品尝了香酥醇美，入口自化，不留渣屑，回味无穷的白水贡糖。
吃了营养价值极高，素有海产八珍之冠，无论是清蒸还是烧烤都非常美味的东山鲍鱼，还有质地绵软细腻，十分爽口的豆花粉丝。
另外，吕律还专门去寻了被称为文房五宝的两盒八宝印泥，准备带回去收藏。
吃过，玩过，一家子这才又上了车子，前往上海。
一路看着沿海的变化，哪怕是活过一辈子的吕律，对沿途所见的变化，也是感慨连连。
陈秀玉就更不用说了。
对于她而言，只觉得自己所呆的大荒，和沿海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大荒白雪皑皑，还得有一两个月的时间，而在这里，加上件外套都开始觉得热了。
而且，那种车水马龙的繁忙情景，和一处处拔地而起的高楼，也是在大荒里难以见到的，莫名地，她自己都觉得大荒显得荒蛮。
还有，那琳琅满目的各种商品，像是给她打开了另一扇新奇的大门，吃的、喝的、用的、玩的，都很新奇，就连穿衣打扮，也和这时候还裹着棉衣猫在家里的大荒人不一样，那么地青春靓丽，充满活力。
“律哥，我现在又有些想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好的地方你不好好待着，偏偏跑到山里边？”
“不早就跟你说了吗，我是为了你才去的，注定的缘分。”
“这话我可不信，说真的。”
“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这样吧，我跟你讲个事儿，是我以前做的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上辈子我做生意，到大荒里收各种山货皮毛，有一次翻车了，差点没了命，是被一个姑娘救的，得到了很好的照顾，然后就在那姑娘家入赘了……那梦太真实，我就专门去了一趟，才发现原来一切都是真的，那个姑娘就是你。我是去报恩的，我觉得，那是上辈子的事儿。”
“瞎扯！”
“不信算了！”
“信，我信！”
两口子都笑了起来。
花了三天时间，吕律开着车子，经福州、杭州，去西湖逛了一圈，然后进入上海城区，就在那天下午，他领着一家子买了香烛和一些糕点果品，去了城外的墓地，在林立的墓碑中，找到了那个数年不曾打理过的小小墓碑。
看着墓碑，吕律长长呼了口气：“妈，儿子带着媳妇，还有你的孙子、孙女，来看你来了。”
摆放上供品，点了香烛，吕律缓缓跪下，陈秀玉也连忙跟着跪了下去，还有小正阳和闺女，也跟着在身后齐齐跪下。
吕律没有多说什么，祭拜完成后，默默地清理着杂草。
“爸爸，这里边的是奶奶吗？”小正阳也在跟着拔那些杂草，小小年纪，也知道有些不同寻常，收敛起了一路的兴奋。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是啊，是奶奶，其实，爸爸这趟带着你们过来，最想办的事情，就是领你们来见见奶奶，告诉她，我娶了一个贤惠漂亮的媳妇，还有了你们两个可爱的小崽子。想告诉奶奶，让她不用担心，我们过得很好，以后也会很好，会一直好下去。”
“奶奶是什么样的啊？”
“很勤劳，很勇敢，很坚强！”
吕律关于母亲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是啥模样，只有这简单的三个词来形容这个饱经颠沛流离的女人，毕竟，对于吕律来说，相隔几十年了。
至于生父，他甚至都不记得名字，不知死活，也不知道在哪儿。
这小小的只有个名字的墓碑，始终是他灵魂深处的牵挂，根之所在，哪怕母亲的音容，都已经不记得了。

第883章 看在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的份上
现如今，再来看这小小的墓碑，对于吕律来说，是对上辈子的告别。
上辈子即使入赘了，但更多的时间，他依然保持着跟上海的紧密联系，固然因为做生意的缘故，又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母亲安葬在这里，根并没有完全地扎在大荒。
而这辈子，之所以领着一家子人过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境了，看开了很多东西，恩恩怨怨也了结得差不多，根也已经在大荒那个小小的山中屯子扎下了，更明白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在墓地呆了半个多小时后，吕律领着一家子，返回上海城里，依着脑袋里的记忆，找到那条老旧的弄堂。
这里是他曾经生活过十多年的地方。
也是他愤而出走大荒时离开的地方。
几年不见，那个“家”又破败了很多。
“这里就是我没到大荒之前的家……”吕律看着弄堂里的屋子，小声的说了一句。
“不下去看看吗？”坐在副驾抱着闺女的陈秀玉偏头看着吕律。
“不下去了！”吕律微微叹了口气。
他静静地呆在车里，却见迎面走来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多岁的女人。
看到坐在车里的吕律，她微微愣了下，有些不确定打量了吕律好一会儿，这才走到车窗边，偏着头看着吕律：“看上去很眼熟啊，你是……”
“王阿姨，我是吕律啊！”吕律冲着她笑了笑。
她是这弄堂里隔壁的邻居，看样子应该是刚下班回来，关系也只是一般，虽然在一个弄堂里，但人情往来之间，总是有些寡淡，找不出在大荒里山村里的那种人情味儿。
“对对对，小吕，是小吕，你这些年去哪里了呀？咋一直不见回来？”
“我这是路过，顺道过来看看。”
“车子都开上了，这些年混得很好的呀……都到家门口了，到家里边坐，阿姨去买菜，给你做顿好吃的。”
“阿姨，别麻烦了，我马上就得走。”
“你在等你爸回来呀？”
“他不是我爸！”
“也是，哪有这样搞的嘛，你自己去当知青，回来以后争取到的工作，凭啥让你那个二流子哥哥去接替，换作是我，我也不答应。你知不知道，你那哥呀，一直没工作，整天就在大街上跟着一帮子狐朋狗友厮混，前年还跑出去跟人打架，差点把人打死，被抓起来关着了，事情弄得很严重，听说要关十多年。”
“这我不知道，但想得到！”
吕律可是清楚的记得，上辈子他接替了吕律的工作，到场子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上了半年班，然后就在他一帮狐朋狗友撺掇下，调戏厂里新来的一个姑娘，结果，那姑娘背景不简单，工作丢了不说，还被丢进大牢里，一关也是十多年，出来的时候，就是个废人。
“你爸老后悔了，还跟我说过，当初不该那么逼你！”
“这可不关我事儿，在他那里，我不过就是个工具。”
“这些年，他也过得老惨了，因为他儿子的事儿牵连，也一并丢了饭碗，这几天就在外边捡纸板、汽水瓶子混日子……哟，来了，不说了，小吕啊，有空到家里来坐！”
王阿姨突然看到街上推着辆破三轮回来的头发半白的老人，似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跟吕律说话，打了个招呼，匆匆钻进弄堂里。
吕律则是回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推着三轮过来的老人。
似是有些奇怪弄堂口停着的轿车，他多看了两眼，忽然认出车里坐着的吕律，神情一下子变得激动，丢下三轮车就跑到车窗边：“你……回来了？”
吕律微微皱了下眉头：“别那么激动，咱们没那么亲，我也还没忘记你当初给我的那一棒子。”
“是我混蛋，是我对不起你，我去开门，我们回家。”
“回家……这里可不是我的家，我有自己的家。”
“你这些年在哪里啊？”
“别表现得对我那么关心，跟你也没啥关系，问了也不会跟你说。话又说回来，我确实该谢谢你，你对我是不咋样，但好歹也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当然了，我的吃喝拉撒，包括读书啥的，都是我妈拼了命地干活，用挣来的钱供着的，不然，我妈也不会积劳成疾，那么年轻就过世了。
我到墓地里看过，这几年，你连我妈的墓都没有去看过一眼。
当知青几年的时间挣的钱，回城后做刷子挣的钱，也几乎都到了你袋子里边，说实话，我不觉得欠你什么。但是还得谢谢你，让我跟我妈在最艰难的时候，在那些年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虽然说很恶心……”
吕律从旁边的袋子里掏出十沓大团结，往窗口扔出去：“这些钱你收捡好，我可不想被人说是白眼狼。早说过了，咱们以后再没任何关系，这是最后一次碰面。”
他说完，发动车子，顺着街道往前缓缓驶去，留下老头愣愣地怔在原地。
一直在车子拐过弯道，后视镜里再看不到人，吕律才呼了口气。
陈秀玉看了看吕律，没有说话。
她很清楚，在这种时候，最好就是保持沉默，于吕律来说，是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儿。
殊不知，吕律却再次停下车，偏头看着陈秀玉：“媳妇儿，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当然过分啊，一下子扔出那么多钱，要是我，我才不给呢！”
“看来，还是我心软了……”吕律咧嘴笑了笑。
陈秀玉也跟着笑了起来：“其实我知道，你求的还是一个心安，不然也不会专门往这里跑一趟。”
“不愧是我媳妇儿……话说回来，若是没有他，没那些磨难，估计也没现在的我，一路上顺风顺水，或许我这个时候，就在某个厂子里端着个自以为很铁的小饭碗，而不会走上这样的路子，他也是让我出现人生拐点的人。”
吕律伸手揉了揉陈秀玉的脑袋：“行了，咱们找个酒店休息一晚，后天咱们就回去了，以后安心过日子。”
接下来，吕律领着陈秀玉去看了自己以前做过刷子的街道作坊，然后找了酒店住下。
第二天早上，吕律领着一家子逛了上海的大商场，作为魔都，这里无疑是走在时代前沿的地方，给她们买了几套漂亮而又大方得体的衣服，至于那些时髦的，陈秀玉单是看看都会脸红，买了也没用，回到山村里边，也穿不出去。
下午的时候，则是到奉贤海湾景区去看了大海。
到了第三天，吕律再没有丝毫眷恋地领着一家子，踏上了返程。
从上海到哈尔滨，两千多公里的路程，走过几个地方稍微耽搁后，路线上所经过的地方都是之前经过的，也就没有再停留，一路回到秀山屯，是在七天之后。
草甸子上，突然一辆轿车闯进来。
一帮狗子纷纷冲到栅栏门口，冲着车子狂吠，就连那几只狗崽，也跟着叫得奶声奶气。
十八条狗的吠叫，声势骇人，惊得在屋子里看电视的赵永柯、张韶峰两人快步从屋里钻了出来。
在车门打开，一家子下车后，狗子们的狂吠，纷纷变成了呜呜的哼叫声，尾巴甩得欢快无比。
元宝动作比赵永柯他们还快，跑到栅栏门口，抬起双脚搭在门板上，张口咬着门闩，将木棒抽了下来，大门也随之打开。它立马跑到吕律面前，冲着吕律、陈秀玉和两个被打扮得粉粉嫩嫩的孩子嗅了嗅，舔了舔吕律和陈秀玉的手背，顺便在两孩子的脸上也各自舔了一下。
十多条狗子一下子将吕律一家人都给团团围住，显得亲切得不得了。
吕律也分别揉揉它们的脑袋，算是打过招呼。
“你们这次去得可真够久的……现在外边情况复杂，真怕你们出事儿，就连魏春安他们，都打电话问过你们回来没有，听说外面出了不少事儿，不安生。”
张韶峰笑着说道。
“事情是不少，但毕竟只是少数，总不可能那么巧地就碰到我头上来。四哥，你咋也在这里？大爷情况咋样了？”吕律关心地问。
“三哥一人在这里无聊，我在家里也猫不住，就过来陪他唠唠嗑，也一起喝点小酒啥的。至于我爸……就那样，多少年了，今年状态差了很多，怕是……”
张韶峰摇摇头，没有往下说。
这么些年，其实张韶峰能想的法子都想过了，也算是尽力了。
“只能是顺其自然了！”吕律也没啥好说的。
张韶峰微微点了点头，笑道：“就别在门口站着了，你这一路好几千公里跑下来，估计折腾得也够呛。”
“我们倒还好，就是一路走一路看……都别忙着回去，咱们哥三今晚上好好喝顿酒！”
吕律拍了下张韶峰的肩膀，转身去开车子。
陈秀玉则是领着孩子，先一步回屋去了。
停放好车子的时候，赵永柯关了栅栏大门，跟吕律和张韶峰一起进屋子。
帮忙照看吕律屋子的这些天，他吃住都在客厅的大炕上，别看着是个大老爷们，但屋子里还是弄得干干净净。吕律都不由笑了起来：“三哥，挺会过日子啊，那么会收拾。”
“我一个糙汉子哪会收拾这些，乌娜堪每天都会过来打扫一下。”
赵永柯笑道：“这段时间，我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放心吧，你家里啥事儿都没有，赶快跟我们说说，这趟出去都看到了些什么。”
吕律爬到炕上坐着，讲了一路的见闻，于张韶峰和赵永柯而言，像是一个新奇的世界在面前展开，听得津津有味，满眼都是羡慕。
他在告诉他们，外面形势一片大好。
就连小正阳也时不时地插上两句嘴，小家伙跟着跑这一趟，所见过的东西，也够他吹好长时间了。
别看年纪小，所见所闻，也足以在他脑海中留下深深的烙印，会对他这一辈子都有不小的影响，包括陈秀玉也是一样。
至于闺女，能记住的，只是那些好吃好玩的东西了。
唠了一个多小时，陈秀玉下厨做了晚饭，几人喝了一顿酒以后，各自回家。
第二天，吕律去看望了一下张韶峰他老爸，接下来就又窝在家里，拿起手中的刻刀。
日子在平淡中看似悠长，等回头一看，却又觉得过得飞快。
冰雪消融，泥土泛浆，又到了一年中的农忙时节，整个家庭农场、猎场，包括屯里的人，都纷纷忙碌起来。
一直到了六月中旬，张韶峰家里传来噩耗，他老爸过世了。

第884章 回归到以前的路子，也挺好！
事实上，对张韶峰他爸过世这件事情，屯里人都不觉得意外。
好多年了，张韶峰两口子对老人的照顾，可以说无微不至。
吴月佳的贤惠、耐心，在屯里那也是出了名的，经常能看得到她用轮椅推着自家公公在院子里烤太阳或是在路上溜达，背进背出的，擦洗之类就更不用说了。
张韶峰的孝义，那也是让人谈起这事儿，背地里都竖大拇指的人。
生前尽孝，总比过世的时候各种场面有意义得多。
一家人在老人过世的时候，也并没有那么多悲恸，显得很平静。
几个结义兄弟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包括陈秀清也从工艺品加工厂回来，帮忙张罗着老人入殓、灵堂设置，招待来客等事情。
屯里人，也都自觉地参与进来。
身为老英雄后人，这事情可不小。
以往有过交集的，区上的、伊春的，哈尔滨的，还有收到消息后来自各地的那些老战友，来了很多很多人，包括魏春安和他们的父辈、爷爷辈。
这其中，有不少大人物。
原本想低调的事情，变得轰轰烈烈，风风光光。
一直忙活了六天时间，老人安葬进入祖坟，事情才渐渐淡化下来。
魏春安等人的父辈忙着回去工作，他们几人陪着爷爷辈的人，还有哈尔滨、伊春和区上的领导，叫上吕律，去参观了吕律的家庭农场和猎场。
四五个人拖着根长棍就能看住在山沟里喧闹搜食的铺天盖地的大雁群；
山沟里藏在潮湿枯叶下落脚就可能踩到的林蛙；
在灌木丛间窜动，或是扑腾着翅膀跳上枝头充满活力的飞龙；
蜂箱巢门口忙着采花粉、花蜜进进出出蜜蜂，瓮声大作，热闹无比；
草场上悠闲吃草的一匹匹鄂伦春马和獐子养殖场里边见人就四处蹦蹿的百多只獐子，还有在林子里悠然自得的数个梅花鹿群……
一幕幕看在这些人眼中，处处都是蓬勃的生机。
“过年的时候，春安他们带回去的蜂蜜、飞龙、大雁，还有那些鱼，可是成了过年的主菜，都是些好东西。我听他们几个混账小子说，你来了以后，领着秀山屯的人干了不少事情，屯里很多人的日子，那过得比城里的都好。
我开始还不相信，现在看到屯里盖起来的一座座宽敞的大房子，再看看这些养殖场……年轻人，真是年轻有为啊！”
魏春安的爷爷拍了拍吕律的肩膀：“你心里边是怎么想的？”
“我想得其实很简单，这日子不能只是我一个人过好就行，只有大家都过得好了，那才是真的好，我也没想到，事情办起来以后，大家会那么拥护我，魏春安他们几个哥们，也给我提供了不少帮助，还有我的几个结义兄弟和屯里的老少爷们。”
吕律也不居功：“要是没有他们的帮忙，也不会发展成现在的模样，都是大伙的功劳，我占了个名。”
“你这就谦虚了，能为大伙着想，必定是得人心的，只要得了人心，还有啥事儿办不好的，你这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老人随后看向那些跟在后边的领导：“能为大伙谋福的带着大伙过好日子的人，可得好好支持，也该好好支持。”
“那是当然，事实上，这几年，不少地方的人都来这里取经，小吕他们几个也去不少地方去讲过经验，带动了不少地方的特色养殖，这样的人才，我们肯定是大力支持的。”伊春的领导连忙说道。
“我最近也在考虑，将这些养殖场的规模进一步扩大成更专业的项目，成立专门的养殖公司，以出售种苗、养殖技术、肉类加工等方式，带动更多人参与进来。”吕律适时说了一句。
那领导眼睛一亮：“好想法，回去后我召集人手开个会，好好研讨一下。”
老人微微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吕律：“还听说你这里有个洋人投资建设的猎场？”
“是有一个，现在正在不断加快里面的基础设施建设，预计入冬后，就能进行开放。”
“走，领我们去看看！”
“好！”
吕律开了车子，招呼一大帮子人上车跟上，前往猎场。
这无疑是一次引起更高重视的好机会，吕律怎会错过这种宣传的好时机。
一行人顺着修整得平坦，压得板实的土路前往猎场，十数辆车子，显得浩浩荡荡。
猎场里，王大龙等人正在忙着射击训练场、弹弓俱乐部、猎人营地等设施的建设，这期间，吕律已经在山里将河流、水泡子进行了整改，连成了一大片湖面，里面已经放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鳇鱼。
这些鱼，是吕律花了大价钱从嫩江和黑龙江边购买回来进行放养的。
这两年捕捉的厉害，单靠他自己去江里捕捞，可不容易碰到，从渔民手里购买，无疑是最省事省力的法子。
在他的记忆中，鳇鱼喜欢生活在水流平缓的地方，而且产卵孵化，有短距离的洄游现象，并且卵的孵化离不开石头。
很干脆的，他特意去找来孔思仁他们几个老师傅，就着河谷水泡子的情况，运来不少大石头，组建了假山景观，也特意为鳇鱼准备了面积不小的产卵和孵化场所。
现如今，大门已经建起来，上面挂了一个大大的马鹿角，门柱也按照鄂伦春人的风俗进行雕刻设计，挂上了出自孔思仁之手的牌匾——秀水国际猎场。
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往繁育场补充一些诸如狐狸之类的野物。
年老的梅花鹿、獐子都可以投入到猎场里成为猎物，繁殖规模的不断扩大，多余的产出，也必须寻求出路，就以梅花鹿、林麝而言，不仅仅是取鹿茸、麝香之类，肉也会是很好的商品。
包括养着主要用来喂狼、狐狸之类的跳猫子、野鸡，一样可以成为猎场的猎物，还能产出皮毛和肉，都是一举多得的事情。
在吕律的引领下，带着一帮子人参观了休闲区域，繁育区和狩猎区。
他一路详细介绍着自己的规划，听得一帮人连连点头，赞许不已。
他是知道发展大方向的人，知道怎么做符合发展。
“风景如画，原生态的狩猎体验和动植物的有效保护，再加上休闲娱乐和大自然的亲近，还能体验鄂伦春人的民族风俗，很有想法和新意，相信这里会成为一个闻名遐迩的景点，以后会开办得红红火火。”
伊春的领导赞许道：“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到城里来找相关部门，只要是合理合规的，会给你鼎力支持。当然了，我可是听出来了，你很有远见，说不定不少事情上，我们还得请教你。”
“那就先谢谢领导了。”
吕律等的就是这话，别看只是个口头的承诺，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来，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猎场里还专门选了一个山林草坡，开辟成滑雪场所，木马之类的，也准备用野猪皮来做，做成传统意义上的滑雪场，不会采用那些各种材料加工而成的滑雪板。
别小看了小小的木马，是大荒里的生存经验，也是当年大荒里的抗联、板子队护卫家园的神器，那么多英勇的先辈，何其艰辛，又何其了得，东西简单，却很有意义，可不能就这么被遗弃了。”
吕律投其所好的一个简单说辞，又让几个老英雄激动半天，连连说好。
在吕律的言语中，包括鄂伦春人制作桦皮物件的各种技艺、狩猎文化等等，都能在这猎场糅合起来，变得更有特色，也更有传承意义。
看着吕律和这些爷爷辈的人侃侃而谈，并被连连夸赞的样子，邱书良他们几个心里都不免起了醋意。
魏春安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还是吕律这哥们厉害啊，我爷爷就从没这么夸过我，好像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废物。”
“可不是，天天说我们几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倪本洲也小声应了一句。
谁知道，几个老人是上了年岁，耳力却相当好，当即朝着他们瞪了过去：“有空多跟小吕多亲近亲近，多学着点，人家脑袋里的想法那都是真才实学，哪像你们几个，脑袋里就一团浆糊，自己扪心问问，干过几件实事，干过几件正事儿，要有本事像小吕这样干出些像样的事情来，我们也夸……”
一句话，就将几人怼得哑口无言，纷纷赔笑说一定好好亲近亲近。
一番参观下来，花了大半天时间，却也让吕律家庭农场和猎场的未来发展的大方向，定下了基调。
回到秀山屯以后，他们又到张韶峰家里进行了简单的慰问，几个老人专门找着张韶峰避开众人去谈过话。
吕律不清楚说了些什么，但大概能猜出说了些什么。
直到晚饭结束，所有人离开，张韶峰才让吴月佳单独准备了一桌酒菜，叫上吕律、陈秀清他们哥几个在一起小酌。
更多时候说了家里老人的一些过往，张韶峰为了老人，这些年一直守在家里，此时心里也没啥愧疚、遗憾，毕竟，对于老人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
他自己心里也很坦然，倒也不需要安慰。
“刚才几个爷爷专门找我谈了话，说我这回没有牵挂了，问我想不想进入体系。”
张韶峰说这话的时候，看向吕律，有询问的意思。
“那你怎么回答的？”吕律微笑着问道。
“我说我考虑下，也问问哥几个的意思。毕竟家庭农场和猎场，也需要不少人手。其实我心里不太想去，觉得还是跟哥几个一起比较自在些。但几个老人说，他们也没多少年，趁着现在还能说上话，能让我两三年内上到一定的位置，错过了，以后这样的机会就很难再有了。”
“那就去呗，很快就没法打猎，就家庭农场和猎场那点事儿，我们几个也能张罗下来。放心，你就即使进入体系了，家庭农场、猎场，都还是咱们哥几个的，而且，你进去以后，也能更好地顾着咱们哥几个不是，体系里边有自己人，很多事情好办得多。”
“你的意思是，我该去？”
“该去，哥几个以后好有个依仗，毕竟咱们才是自己人，谁也说不定以后会咋样，老是依靠外人，也不是事儿，再说了，对于张天明和张天宇两个小家伙来说，也是条很好的路子。可比咱们搞这些靠谱得多。”
“你们也是这个想法？”
张韶峰看向雷蒙他们几人。
“我同意老五的意见。”雷蒙肯定地说道。
梁康波、赵永柯和陈秀清也都纷纷点头。
“我咋有一种被你们抛弃的感觉……”张韶峰苦笑着说道，言语中满满的不舍。
“你这就想多了，这么好的人脉关系不用起来，太浪费了，这饭碗可不是谁都有机会端的，多少人做梦都没那机会。再说了，咱们哥几个，想要碰面那还不简单。农场、猎场，倾注了咱们多少心血，以后可得靠你护着，你能给咱们农场和猎场带来的好处，没法估量的。
很多事情，我们花再大力气办不成的，有的时候抵不过你一句话。”
“唉……行吧，我改天回个电话，让老辈人帮忙运作一下，只是咱们哥几个，碰面的机会少很多。”
“家都在这里，还能飞了不成。”
其实，吕律也听得出，张韶峰自己也想着走上这路子，不然不会犹豫，早一口回绝了。
回归到以前的路子，也挺好！
“接下来，哥几个照管好农场、猎场，我跟三哥出去一趟。”
吕律看着几人说道：“猎场快完工了，我跟三哥去一趟塔河，见见托木伦他们，看看能不能请他们入住猎场，有地道的鄂伦春人，才有地道的鄂伦春风味，接下来，导猎员各方面的安全培训也得早早进行，再过上三四个月，马上猎场要开业了。”
“是得早作准备……希望事情顺利！”
去请托木伦他们入住猎场的事儿，是吕律早已经跟几人说过的事情，都已经同意。
至于能不能请来，还得去了才知道。

第885章 这脸皮可真厚
张韶峰他老爸的葬礼，活计不多，但是繁琐磨人，经常熬到深夜，第二天早上又得早早地前去帮忙。
几天下来，哥几个都很疲惫，这顿酒喝完后，各自回家。
吕律没有马上动身，而是在家里边睡到自然醒，吃过陈秀玉在灶上温着的午饭，喂过猪食后，他骑着追风去屯里山野菜收购站，将陈秀玉领着的闺女接过来。
山野菜收购站在早期的牛毛广、黄瓜香、猴腿菜、刺嫩芽等山野菜收购结束后，闲了没多长时间，就又进入山里蘑菇、药材下山的季节，陈秀玉每天总把自己弄得挺忙，却始终乐此不疲。
吕律领着闺女去农场的山里，看了下那几百亩的林下参。
从老爷岭弄来移栽到林子里的棒槌，经过去年一年的休眠，今年绝大部分都发芽抽出了茎秆，虽然看上去是二品叶居多，但吕律相信，到了明年，三品叶、四品叶的都会出现不少，看来还是非常适应这边山里的条件，会有不小的改观。
种下的那些棒槌种子，没有人工干预，大部分还是三个叶片的三花，也有少数土壤肥厚的地方，长成了五片叶子的巴掌，长势喜人。
别的吕律也没干啥，领着闺女到雷蒙那里玩了一会儿，这才骑着追风返回秀山屯。
到了屯里，正碰到小正阳放学。
看到吕律领着妹妹骑马过来，他高兴地跑来，也让吕律将他拉到马背上骑着一起回家。
兄妹两人，一个在吕律面前紧紧抓着马鞍，一个在吕律后边紧紧地搂着他的腰，缓步骑行在屯里的大路上。
放学后，一路上都是三五成群的孩子，拖拖拉拉地一大串，吕律只得放慢脚步，小心地避让着路上的孩童。
小正阳调皮捣蛋，不时伸手去挠妹妹，弄得妹妹咯咯直笑，差点坐不稳掉下去，被吕律狠狠瞪了一眼后，才赶忙收敛。
一路上，吕律遇到不少人，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
他忽然想起，今天是赶集的日子，一路跟人打着招呼。
小正阳坐在后边，却是听不下去：“爸，你来来回回跟人打招呼，除了一句‘去赶集呢’，就没一句别的话？”
“那还能咋地……”
这还是第一次被自家孩子说道，他也想看看小正阳的交际能力，不由撇撇嘴：“难不成你还能说出啥花样来？”
“那是，你看我的！”小正阳信心满满。
“行，看你的！”
吕律继续骑着马前行，没走多远，见叶继渊过来，吕律故意没开口。
小正阳歪着身子，远远地就先招呼开了：“赶集回来啊叔？”
叶继渊早就参加了吕律的家庭农场，老熟人了，他笑呵呵地冲着小正阳笑道：“是啊！”
却见小正阳眼睛瞟向叶继渊提着的袋子：“买的炉果！”
“嗯，还有光头饼。”
“光头饼……好吃不这饼？”
“来来来，尝尝！”叶继渊忙撑开袋子送到父子三人面前：“想吃啥，尽管拿。”
“我不吃……不要不要……”
“没事儿，袋子里多着呢，都尝尝……”
“谢谢叔……”
他这下不客气了，从袋子里直接就拿了三个光头饼，一个递给妹妹，一个递给吕律，他自己拿着光头饼狠狠咬了一口，高兴而又不失礼貌地说：“真香。”
吕律微微笑了笑，他没想到小家伙居然还真的挺熟络，谢过叶继渊，简单唠了几句，继续骑着马往前走，顺手将光头饼递给小正阳，被他直接装自己的书包里。
没走多远，又见屯里一个吕律叔伯辈分的男人迎面过来，吕律还没开口呢，小正阳又出声了：“溜达呢大爷？”
“哎……孩子！”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打招呼。
“这买的是清糖饼啊！”
“孙子想吃，念叨好几次了，今天赶集，就专门去买点。”
“这清糖饼啥味道，甜的还是咸的？”
“来来来，都尝尝……”
“啊……我不了大爷，我不了，不了！”
“没事儿孩子！”
“啊……谢谢大爷奥！”
于是，父子三人手中，一人手里边又多了一块清糖饼。
看着手头的清糖饼，吕律眉头微微皱了下，总感觉有些不对头，却又一时说不出来。
他将手中的清糖饼递给小正阳，被他装书包里，父子三人穿过秀山屯，到了屯口的时候，又碰上了膀大腰圆的周翠芬。
小正阳歪着脑袋看了下，立马又招呼上了：“婶子，赶集回来呢？”
“阳阳啊……”周翠芬笑呵呵地点点头，知道追风的脾气，她不敢太靠近，冲着吕律点头：“大兄弟，打哪儿来啊？”
“到农场看了下！”吕律微笑着说。
周翠芬小心地靠前，稀罕地伸手捏了捏吕律闺女胖嘟嘟的小脸蛋：“越长越可爱了。”
小正阳却是盯着人手里提着的袋子：“袋子里装的罐头是不？”
“啊……刚在区上商店里买的。”
“这罐头好不好吃啊？酸的甜的？”
“肯定甜的，酸的买了干啥啊？”
见周翠芬没请他吃罐头的意思，小正阳愣了一下，吞了吞口水：“哎呀……口干了！婶子，买了两个是不？”
“都是给我家孩子金定买的，他打小没咋吃过。现在跟着大兄弟，手里有点闲钱了，也想让孩子有机会多尝尝。”
小正阳再次愣了一下：“婶子，这个没喝过，这个……挺好吃是不？”
“啊……给你一个！”
这下，吕律一下子听得再明白不过了，周翠芬也立马反应过来。
小正阳却是满嘴客套：“啊……我不要，婶子，我就问问。”
“拿着吧拿着吧！”周翠芬直接拿了一个罐头塞到小正阳怀里：“拿回去分妹妹吃。”
这下，小正阳一点都不含糊地接过罐头：“谢谢婶子……走了啊婶子。”
吕律也笑着冲周翠芬点点头，双腿一夹马腹，骑着追风加快了些脚步，路上再遇到人，他也没有再让小正阳开口，而是简单跟人打了招呼，一路不停地返回草甸子。
到了栅栏边，吕律提溜着小正阳的领子，将他放下去，他自己也跟着下马，打开栅栏大门，到院子门口将闺女抱下来，卸下马鞍让追风去吃草后，吕律领着两孩子进了院子，在院门关好后，吕律随手就抽出了一根柳条。
见状，小正阳面色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站着不敢动了。
“你啥时候把脸皮学得这么厚的？”
吕律脸色也一下子变得铁青，今天小正阳的举动，算是让他开了眼了。
接连碰到的三个人，都是买了糕点罐头回来的，这眼睛盯着人背篓和袋子，开口像是打招呼，热情得不得了，却句句不离那些吃食，还一副没吃过没见过的样子。
“想吃人东西，你用这样的把戏……不觉得丢人啊？”
“这是启明哥哥教我的，他告诉我，只要学会这么问，保证在哪儿都饿不着，搁哪儿都好使！”
“是这小子教的，你们是不是经常这么干？”
吕律愣了一下，梁康波的儿子梁启明，从小就是个人精，人小鬼大。
“放学碰到赶集时候，干过两次！”小正阳不敢撒谎。
吕律有些无语了。
大荒里的人实在，也大都好面儿，往往很多时候，你冲着人问人家的东西好不好吃，不管认不认识，你这么热情，一门心思盯在人家的东西上，哪怕再不情愿，也会让你吃个饱。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问，别人就知道你是馋了，不给你又不好意思，尤其是当着老子的面，人家好意思拒绝吗，只能给你。
背着老子和你妈，你这么开口，给你吧，有些舍不得，不给你，又怕事情让别人看见或是被我们知道，会过意不去，还是会给你。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丢人的，也非常招人烦？
怎么，咱们家里是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这些东西你真没吃过，你还不知道是啥味儿？炕琴柜子里放着的那些糕点、罐头，能撑死你。
你个小瘪犊子，就你这样的招呼，只会给老子丢脸！”
吕律越说越恼火，棍子接连几下就抽在小正阳屁股上。
正值夏季，身上穿的衣服薄，可不像冬季那样穿着厚实的棉衣棉裤，几棍子下去，小正阳被抽着跳了起来，整个人都忍不住地怪叫，双手抓着屁股蛋儿不停地揉搓。
“知不知道，你知道你金定哥哥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没怎么吃饱穿暖过？知不知道那大爷、叔叔，在几年前，家里边连大米都没怎么吃过？人家过的日子，比咱们要艰难得多，买点糕点罐头回来，他们自己都未必舍得吃，谁不是想着自家的娃或是孙子……你还真好意思开口！
还整得自己多能似的，你要点脸吧！都几岁了，该懂点事儿了。
好的东西不学，不好的东西，你倒学得挺溜……你个小犊子，你是准备气死老子？书本上学的德智体美，你学到啥了？还跟我学会玩套路了……我咋会有你这么个不省心的犊子？到仓房那里站着面壁，给老子好好想想，你到底做得对不对？啥时候想明白了自己来跟我反省。”
小正阳哪敢有半分犹豫，赶紧站到仓房边面壁思过。
吕律长长叹了口气，扔掉棍子，抱起被吓得哇哇哭起来的闺女回了屋子。
将闺女放在炕上，打开电视让她看着，吕律休息了一会儿，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到厨房忙着做晚饭。
陈秀玉在临近黄昏的时候回来，进了院子，看到小正阳站在仓房边一动不敢动，也没多说什么，径直进了屋子。
她到屋里看了眼在炕上看电视看得目不转睛的闺女，来到厨房，问正在炒菜的吕律：“阳阳咋了？”
“回家里被我揍过……”
吕律将一路领着小正阳回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这样发展下去那还得了，骗吃骗喝的，丢人是其一，以后都不知道养成啥德行，一点骨气都没有，我不揍他等几时。”
一通话听得陈秀玉哭笑不得：“脸皮厚在很多时候也不是啥坏事儿，不过，照这么发展下去，确实挺讨人厌，我去说说！”

第886章 不能这么放纵
陈秀玉出了屋子，到仓房门口坐下，看着对着仓房一动不动的小正阳，微微笑了笑。
“阳阳，爸爸打你打的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爸爸不是为了打你而打你，只是想让你知道疼而记住今天犯的错，其实，不管是你还是妹妹，都是爸爸妈妈的心头肉，我们打你的时候，打在你身上，疼在我们心里。知道爸爸为什么打你吗？”
“我不该嘴馋，也不该老是盯着别人的东西，占别人便宜，尤其是家里生活条件还不如我们家的，这样做会招人厌烦，别人会不喜欢，还给爸爸妈妈丢脸。”
“不完全是这样……阳阳，在没遇到爸爸以前，妈妈家里也很穷，小的时候，也总是羡慕别的孩子那些吃的、玩的，妈妈也很想要，但是，妈妈也知道，那终究不是自己的，想要这些东西，靠自己努力得到，才是最好的。所以，妈妈想要的，就会努力地去凭自己的双手劳动挣来的去换。
这样得到的东西，才是最好吃的，也是最好玩的，因为踏实。
就像爸爸告诉你的一样，你这样做很没有骨气，而且有些欺负人，你本来就不缺这些吃的、喝的，你玩过的，吃过的，是很多人都没得到过的，为什么还想着去占别人便宜呢。
你想想，就以金定哥哥来说，在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这些糕点、罐头更是见都没见过，你说你这么盯着婶子的罐头一直不停地问，你婶子把罐头分你一个了，金定哥哥是不是就少吃了一个，你婶子对金定哥哥的疼爱是不是就少了一些。
咱们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你是金定哥哥，你心里会好受吗？
说难听点，你这种行为，跟抢没啥区别，这不仅仅是在给爸爸妈妈丢脸，还会让自己越学越坏”
陈秀玉声音如春风细雨：“你已经六岁了，该懂事儿了，要学会做一个让别人喜欢的人。”
小正阳想了下，认真的点点头：“妈妈，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那知道该怎么做了吗？”陈秀玉伸手揉了揉小家伙脑袋。
“以后再也不这么做了……妈妈，明天我可以带点东西，去送给金定哥哥吗？”
“可以！”
陈秀玉点点头，将小正阳搂到怀里抱了抱，这才牵着小正阳往屋里走。
小正阳一回头看到倚在门口看着他的吕律，一下子又不敢动了。
吕律冲着他笑了笑：“反省好了就回家吃饭。”
小正阳这才松了口气，跟着陈秀玉往屋里走。
到了吕律面前，小正阳低垂着脑袋：“爸爸，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行，以后别再犯了。”
陈秀玉教育得比他还好，吕律冲着陈秀玉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一家子到炕上盘腿坐下开始吃饭，陈秀玉小声地说了句：“得找机会跟梁哥说一声，启明那小犊子，也不是啥省油的灯。”
“我待会儿就去跟二哥说一声……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其实也不完全是坏事儿，脸皮厚点做事儿才更容易下手，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只是，要学会分人，可不是逮到谁都去祸祸，得有分寸”
吕律后半句是对小正阳说的：“对人客气、友好，容易招人喜欢，这是好事儿，但这不是你变本加厉的手段。”
“我知道了爸爸！”小正阳连连点头。
闺女就在这时候，笨拙地夹了块肉塞哥哥碗里：“哥哥，多吃点补补，我看爸爸打你，老疼了，我都被吓到了。”
小正阳不由回头白了一眼自己这个笑嘻嘻的妹子，但还是一口将那一大块肉塞嘴里，凶残地吃着。
一顿饭过后，小正阳忙着做作业，吕律则是领着闺女去了一趟梁康波家里玩了一会儿，把梁启明那事儿跟梁康波说了一遍。
于是，在吕律刚离开梁康波家，走了没多远就听到了那小犊子的惨叫声。
但吕律骑着马领着闺女走在路上的时候又不由在想，那小崽子其实把人情世故看得很清楚，也是个人精啊。
安睡一晚，第二天早上，梁启明还是如同往常一样，来草甸子叫小正阳一起去学校，手里边和小正阳一样，都带了不少糕点、罐头。
看来，想法还是挺一致的：都觉得不能这么放纵。
赵永柯也在两孩子去读书以后，带着猎枪来找吕律。
两人钻进车子，车子刚启动，元宝就挡在了车子面前，吕律怎么叫唤，它都不挪开，只是不停地哼叫。
去塔河找些人而已，现如今猎物已经少了很多，不刻意去找都很难见到，就即使遇到情况，凭借手中的半自动也已经足够了，本不想带上狗子，可一看元宝这样，吕律就知道它也想跟着去。
想了想，还是那句话，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带上吧！
他下车打开后座车门，冲着元宝一招手，元宝立刻跑过来窜进车子，在后座上趴着，呜呜地哼了两声。
吕律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关上车门，回到驾驶位，开着车子出发。
小车跑起来，速度可比拉货的汽车要快很多，而且是夏季，路也比冬季冰冻的路面好走。
吕律开着车子到了区上，买了不少糕点罐头放在后备箱里，然后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往塔河。
八百多公里的路程，他们在当天傍晚的时候到了加格达奇，住了一晚后，第二天临近中午，才抵达塔河的瓦拉干镇托木伦家。
听到外面的动静，木刻楞小屋的门被打开，两个女人和两孩子钻了出来，有些好奇地看着院子栅栏外的轿车。
吕律和赵永柯下了车子，他们才一下子认出来。
尤其是两孩子，高兴地冲着吕律和赵永柯叫到：“吕叔、赵叔！”
吕律笑着冲一家人打招呼：“我来看看你们……嫂子，托木伦大哥在不在家？”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后座车门打开，在元宝跳下来以后，又将后备箱打开，提出那些糕点、罐头，递给托木伦的两个孩子。
“他今天早上，被林场请过去了，说是林场建在山里的峰场被只熊瞎子糟蹋，还伤了守峰场的人，让他帮忙去打熊瞎子。”
“还真是不巧啊……你们知不知道林场的峰场在哪儿，能不能领我去一趟，我找托木伦大哥有点事儿要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领你们去！”
托木伦的大儿子自告奋勇地说。
“行，上车！”
吕律打开后车门，托木伦的大儿子立刻钻了进去，吕律又一招呼，元宝也跟着跳进去，在座位上蹲坐着。
常年呆在山里，别说是大兴安岭的孩子，就即使在伊春，见过小轿车的人都很少。
这孩子看着车里的一切，都觉得新奇无比，到了车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惹得元宝不时冲着他呜呜凶叫。
“元宝，可不能咬人啊！”
吕律不得不警告元宝一声。
元宝像是听懂了吕律的话，呜呜哼了一声，不再叫唤了。
鄂伦春人很小的时候就会跟着大人进山学习打猎，打猎是他们从小就必须学会的生活技能，蜂场离瓦拉干车队并不是很远，托木伦家孩子对周边很熟悉，在他指引下，没用多长时间就到了。
蜂场建在一片向阳草坡上，没有用新式的活框蜂箱，而是用原木掏空做成的老式蜂桶，错落地放在山坡上，目测得有上百群。
车子到不了蜂场所在的位置，三人只能下了车子，挎着半自动朝山坡上爬去。
看守蜂场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刻楞，旁边栓了一条土狗。
听到吕律他们上来的声音，土狗叫个不停。
正在用凿子掏蜂箱的老人抬头看着顺小道上来的三人，冲着那土狗扬了扬手，狗子立刻缩回狗窝里，不敢再出声。
吕律打量着蜂场，此时正值椴树花开的时节，抬眼一看，能看到无数蜜蜂起起落落，很是热闹。
“你们是干啥的啊？”老人有些提防地问。
“大爷，我们是来找托木伦的，听说他来蜂场打熊瞎子……”
“是这样啊，他刚进山里边找熊瞎子去了。这熊瞎子也真是，千防万防，就连半夜的时候，我们的人都会起来敲铁皮惊吓，还是防不住，一晚上的时间，给我糟蹋了六群蜜蜂，还把守夜的人的脸皮给扒拉掉一大块！
正在产蜜的季节，有熊瞎子找过来，蜂场肯定被盯上，不处理了不行，不然隔三差五地过来，要不了多长时间，整个蜂场都会被毁掉。”
蜂蜜对熊瞎子来说，无疑是最有诱惑力的东西，蜜蜂酿蜜的高峰期，就即使站在蜂场外边，都能闻到蜜香味儿。
关键是，熊瞎子还特别会吃。
那蜂桶在熊瞎子强大的力量下，两三下就能扒拉开来，掏着里面的成熟蜂蜜吃，未封盖的水蜜它还嫌弃，另外就是，子脾上的的蜂蛹，那是高蛋白的好东西，要是被熊瞎子找到，都得玩完。
来一次必定饱餐一顿，祸害不小。
只是，此时正是枝繁叶茂的时候，并不是打猎的好时节，想要找到熊瞎子，可不是那么容易。
“大爷，他是往哪个方向去的？”吕律连忙问道。
听语气，托木伦离开的时间并不长，他也想跟上去看看。
“往东边那片林子……”老人随手给吕律指了个方向。
“谢了大爷！”
吕律随后提了猎枪，叫上赵永柯，让托木伦的儿子在蜂场等着，两人领着元宝，朝着托木伦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那里其实就是蜂箱被糟蹋的位置，几个木桶被破坏得一团糟，蜂脾散落一地，蜜蜂四处乱飞。
那老人在忙着制作蜂桶，应该就是用来安置那些蜜蜂的。
吕律和赵永柯靠近蜂桶，细细看了下熊瞎子留下的痕迹。
“是三头熊瞎子，一个大的领着两个小的！”赵永柯肯定地说。
吕律点了点头，让元宝上前探路，一路尾随着跟进了林子里边。

第887章 何尝不是一种自大
冬季蹲仓子的熊瞎子是最好杀的时候。
万木凋零，白雪覆盖，别说是藏在仓子里冬眠的熊瞎子，就即使是走驼子的熊瞎子，也有迹可循，稍微有点经验就能轻易办到。
盛夏的时候就是另外一码事儿，草丛灌木的遮掩，人在经过的时候，总避免不了发出声响，被听力敏锐的熊瞎子及时发现，早早逃离。
而它们经过时碰触到草叶留下的痕迹，也能很快在草木的自我恢复中消失殆尽。
也就在比较松软的地方或是有软泥的地方会留下脚印痕迹外，别的踪迹就很难把握了。
这种时候，除非是非常精明的猎人，通过地面细微的变化、被拨动的草叶或是留下的毛发、粪便之类的蛛丝马迹能继续追寻，不然，离了狗子，真的很难。
吕律和赵永柯在这方面是毋庸置疑的好手，何况还有嗅觉灵敏的元宝。
两人跟随在元宝身后，行进的速度并不慢。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左右，元宝就停下来了，昂头看着斜下方山谷，一动不动，并发出呼噜呼噜的凶声。
找到了！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停下脚步，也看着斜下方。
可惜被林木阻挡，他们啥也看不见。
于是，吕律和赵永柯两人向着斜下方小心翼翼地摸了下去。
等再靠近一些，吕律和赵永柯忽然听到谷中传来熊瞎子的吼叫声，还有人的呼喊声。
两人微微一愣后，加快了脚步。
等能看清下边的情形时，两人都有些傻眼了。
只见下边山谷中，一棵跟石砬子伴生的粗大红松树上，两只熊崽子在红松尖稍，各自用小爪子紧紧抱着树干，奶声奶气地叫着。
这小熊，应该是冬季刚出生的，长了几个月时间，一只也就二十斤不到的样子。
在距离两只熊崽子下边三米处的树桠上，托木伦左手抱着树干，右手抓着根红松树枝砍成的木棒，紧张地盯着下边。
他所处的位置，距离地面少说也有二十米。
一看这情形，吕律不由想起刚到山里那年碰到的两个准备捉熊崽子去卖的那两个杀人放火后流窜到山里的家伙，托木伦应该也是想要去抓这两只熊瞎子，不然爬那么高干嘛？
而就在树下，一只两百来斤的熊瞎子正在不断徘徊，不时人立而起，冲着树干上边咆哮。
说时迟那时快，这熊瞎子后退几步，忽然朝着大红松树狂冲过去，然后四爪并用，像是奔跑一样，灵活无比地顺着树干飞快地爬了上去。
前面十来米还好说，可爬上去一段后，饶是擅长爬树的熊瞎子，在那一股子蛮力爆发过后，速度也慢了下来，但依然四爪轮换，一窜一窜地扒着树干朝上爬去，眼看距离托木伦双脚所站的树桠越来越近，托木伦也紧张到了极点，挥舞着手中棍棒，朝着下边的熊瞎子劈头盖脸地一顿乱砸乱打，并不时大声地吼叫。
吕律抬枪，透过瞄准镜，看到树干上有不少熊瞎子往上攀爬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抓痕，都不知道熊瞎子就这样往上冲爬了几次。
估计，每一次都是被托木伦给劈头盖脸地打得退了下来。
熊瞎子爬树是厉害，可是那么大的体重，长时间靠四爪抠在树干上，那也是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
托木伦也不算是在乱打，而是尽可能地照着熊瞎子的鼻子和扒在树干上的爪子打。
有两棒子敲在熊瞎子脑袋上，另有两棒被熊瞎子的爪子给拍开，终于有一棒子敲在熊瞎子的鼻子上，将熊瞎子打得嗷嗷叫，赶忙往下退了一段，用爪子不断地挠着自己的鼻子。
恢复过来后，又继续往上爬。
大概是意识到伸着嘴巴去咬容易挨打得受不了，它更多的时候是伸着爪子去挠，却总是又被一阵乱打乱捅，逼得无法靠前。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十数分钟后，熊瞎子估计是在树上抠不住了，不得不慢慢地从树上退了下来。
吕律和赵永柯两人看着这情形，不由相视一笑。
也不知道托木伦是怎么搞的，但凡把枪带着上树，也不至于陷入这种尴尬的局面。
吕律不由暗想：哪怕是经验丰富的鄂伦春人，在安全意识这一块，进行强化培训也很有必要，狩猎的时候，往往因为一些小事儿，而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是常有的事儿，对自己太过自信，也一样是很危险的事情。
能动枪搞定大炮卵子，非要选择刀猎，这是托木伦的自信，但何尝不是一种自大？
“那两只熊崽子还太小，熊瞎子被打了，它们也很难存活下来……打吗？”赵永柯小声地问。
“打吧，熊崽子在树上呢，不打的话，熊瞎子怕是很难善罢甘休，而且，蜂场被盯上了，估计也会隔三差五地就去饱餐一顿，都伤到人了……至于这两只熊瞎子，送动物园吧，也得看看托木伦是什么打算，我估计，他是准备抓住这两只熊崽子才陷入这样的僵局。”
现如今的吕律，心境和刚刚返回大荒山里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那会儿他缺钱，一门心思地想着捕猎赚钱、吃肉，碰到这样的熊瞎子，那肯定是大的打了取胆、熊皮、熊掌、熊肉，小的往动物园里卖。
这几年下来，他家底早已经变得雄厚，也不太在乎这一千两千。
若是在山里碰到这样领着幼崽的熊瞎子，他会选择放弃，但眼下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却是必须得除掉。
伤过人以后，熊瞎子再见到人，往往胆子会大很多，伤人的几率也会增加不少，本就是危险的猛兽，变得更加凶悍了。
“我打……”
赵永柯点点头，抬起半自动步枪，瞄准在树下冲着上边的托木伦嗷嗷叫的熊瞎子，开了一枪。
随着枪响，熊瞎子应声倒地。
元宝立刻冲了下去，一口咬住熊瞎子的后脖子，甩动脑袋，就是几下撕扯。
只是，这熊瞎子被赵永柯一枪致命，没踢蹬几下，就彻底没了动静，元宝也就渐渐地放开。
听到下边枪响，看到熊瞎子忽然倒地，在树桠上的托木伦看向从林间窜出来的元宝，他见过元宝几次，略微想了下，记起是吕律的狗，当即喊了起来：“是吕兄弟吗？”
“托木伦大哥，是我！”吕律高声应道。
“真是你们啊，今天可帮了我大忙了……你们要是不来，我可就麻烦了，我在树上都快站不住了。”
托木伦说着，也不去管那两只熊崽子，抱着树干，快速滑了下来，刚脚踏实地，立刻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吕律和赵永柯走到托木伦旁边，笑着问道：“你这是准备抓熊崽子？”
“是啊……今天早上林场的人来找，说是有熊瞎子到蜂场掏蜂蜜伤人，让我帮忙处理一下，我到那地方一看，发现痕迹是一只大熊瞎子领着两只熊崽子，跟林场的人一说，他们要求把熊瞎子打了，抓到两只熊崽子，说是准备送动物园。
我一路顺着痕迹跟过来，找到这三只熊瞎子，不小心惊动它们，匆忙中打了一枪，差了一点没打中，它领着两只熊崽子就跑，转眼间，熊瞎子跑没影了，那两只小熊被落下，追不上大熊瞎子，忙着爬到了这树上，我找了一阵熊瞎子，见跑得远了，就又折返回来，想要将两只熊崽子给先逮住。
谁知道，我爬到树梢上，那熊瞎子往另一边钻了出来，就把我给堵树上了。”
托木伦苦笑着说道。
“咋不把枪也给带上去？”吕律问道。
“我也没想到熊瞎子会回来得那么快，还想着先把熊崽子给逮住，等护崽的熊瞎子找回来再打，而且爬那么高的树，那么一大截光滑树干，带着枪不好爬，就暂时放到了一边……”
“还是大意了！”
“确实是大意了……对了，你们咋到山里来了？”
“我们就是专门过来找你的。”
“是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在伊春那边建了一个猎场，准备打造成鄂伦春人风格的，狩猎方式，也按照鄂伦春人的规矩来，这不是缺人手吗，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们。没有鄂伦春猎手的猎场，也没鄂伦春特色不是。我这是专门来找你们，看看愿不愿意到猎场定居、生活，去猎场当导猎员……”
“这个……”托木伦有些犹豫。
“我知道你们习惯山里的生活，但已经定居下来几年了，也应该知道定居的好处，无论是改善生活条件，还是让孩子接触外边的世界，都很有必要，你也见到这些年的发展了，别的不说，就说最近的塔河，变化是不是很大？想必你应该也注意到，山里的猎物越来越少，我估计，要不了几年，哪怕是大兴安岭也会被封禁，不准砍伐，也不准狩猎，会被很好地保护起来……总该要有一个好点的去处，对不对。
你别急着答复我，我准备请你到我猎场里去走一趟看看，看看我想做的，是不是符合你心里的想法，再作决定……我相信，能过上更好的日子，又能继续守着山林，会是你想要的生活。”
吕律拍了拍托木伦的肩膀：“怎么样？”
托木伦点点头：“去看看也行……不过，得想办法，先将这两只熊崽子，给逮住了。”
“简单，在树下布上几个绳套，咱们退远些，等着它们自己下来入套就行，不然它们只会往更高的地方爬，可费劲了！”
“看我这木头脑袋，心急了……”
三人很快用托木伦猎囊里带来的细绳，在红松树下，布置了几个吊脚绳套，然后就远远地退到山坡上，静静地看着红松树上的两只熊崽子。
等了十多分钟以后，两只熊崽子才贴着树干，一点点笨拙地退了下来。
没多长时间，就听到了下边传来熊崽子的惊叫声。
三人往下边走去，到红松树边，看到两只熊崽子都被绳套套着腿脚给吊了起来。
别看着两个熊崽子小，却也凶猛，三人齐上，才将它们给摁住捆绑起来。
接下来，两人帮着托木伦剖开熊瞎子，取了熊胆，熊掌、波棱盖和熊鼻子，吕律选了些好肉喂饱元宝。
“你那里不是有猎场吗？这两只熊崽子你要不要？”托木伦问道。
“林场不是已经跟动物园联系了吗？”
托木伦笑着摆摆手：“我可没抓到，是你们抓的，是交给林场还是自己带回去，你们说了算。”
吕律打心里他有些不想养，主要是弄回去还得弄只母羊来喂奶，为了两只熊崽子，专门弄个全封闭的繁育场，就显得没必要了，关键是那样养出来的熊瞎子，野性也消失太多，放入猎场，只会是活靶子。关键是，它们太能爬了，放出去，啥时候离开猎场都不知道，靠铁栅栏可围不住。
他摇摇头：“还是送往林场交动物园吧，猎场里的猎物种类，已经差不多了。”
三人带着两只熊仔回到蜂场，送到林场，领了打熊瞎子和抓熊仔的奖励后，托木伦让吕律他们去家里边等着，他自己则是请林场的人去将熊瞎子给拉回家。
晚上的时候，托木伦好好准备了些酒菜招待吕律和赵永柯，饭后非要把熊胆和奖励给吕律和赵永柯，被吕律拒绝了。
他趁机好好跟托木伦一家子讲了猎场的事情，还有入住的各种好处，看他们意动的样子，相信劝说托木伦答应下来，会很有好处。
在他们家过了一夜后，在第二天早上，吕律带着托木伦踏上返程。

第888章 加盟
很多东西，需要亲眼见到才知道是咋回事儿，不是光说说，画个饼就能让人信服的。
所以，吕律只找了托木伦。
在塔河杀野猪王那次，他早就看出，托木伦在那些鄂伦春猎人心里最受尊崇。
换句话说，吕律只需要让托木伦见到猎场的情况，愿意留下来，再由托木伦去找他看中的人去说服，事情就能得到很好的解决。
毕竟，对于那些猎人，还是托木伦最熟。
省得吕律一家家地到各处山林里去拜访，游说。
所需要的人也不多，五六户鄂伦春人就足够了。
他们不仅仅是负责猎场的导猎、巡护，也能展现鄂伦春人的游猎文化，包括他们制作苏恩、桦树皮工艺品等，都可以成为猎场的一部分，相信会有很多人喜欢。
在托木伦家住的那晚上以及一路上，关于猎场、家庭农场，吕律说了很多，也很详细。
从第二天几人来到吕律的草甸子，下了车吃过中午饭，托木伦就要求到农场和猎场去看看的急迫情形就能看出，他对这事儿很上心了。
吕律也不墨迹，开车领着托木伦先去了农场，参观农场的各种养殖，又去见了赵团青看护的鄂伦春马场，然后一起前往猎场。
如果不是小兴安岭不太适合驯鹿养殖，吕律甚至想将驯鹿养殖场也开办起来。
看过大片的原始森林，数种野生动物的繁育场，再看看已经开建，为他们准备的错落在观光区的木刻楞。
吕律所说的一切都不虚，看得托木伦欣喜不已，各方面条件可比他们所住的大兴安岭强太多。
“觉得咋样？咱们痛快人，能不能来，给句准话！”吕律适时问道。
托木伦再没有任何犹豫：“来，我回去后领着家人，收拾下东西就来……只是，还有些手续……”
“手续上的事儿，不用你担心，我来解决。”
只是个迁居的事情，以吕律现如今的身份，几句话就能搞定的事儿，确实不是啥难事儿：“还有件事儿得麻烦了，你也看到了，我在这里为你们准备了六个木刻楞屋子，你比我了解山里的猎人，我希望你回去以后，找着你觉得狩猎技术好，经验丰富又踏实可靠的猎户，再找五家人过来，一起入住猎场。”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这么一说，我连心里的人选都想好了，那么好的地方，相信他们都愿意来。”
托木伦拍着胸脯说道。
“有一点需要强调一些，到了猎场，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也是你们工作的地方，作为导猎员，就是教授游客狩猎技巧，讲述鄂伦春人狩猎文化，并且保证客人安全的工作，所以在喝酒方面，必须得克制，只在能喝的时候喝，工作的时候是万万不能喝的，这事儿得说明白了，喝酒容易误事儿。”
鄂伦春人，有不少人，毫不夸张地说，就是酒蒙子，嗜酒如命，常常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不省人事的大有人在，这是个必须得注意的问题。
托木伦愣了一下：“我说是啥事儿，就这事儿啊，没问题，事情轻重我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那行，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给你们十天的时间去找人，处理家里的事情，到时候我找车子来帮你们搬家，事情得抓紧，咱们这是国际猎场，事情不小，还得让你们导猎员去进行专门安全的培训，再有三个月，猎场就要开放了。”
“好！”
培训的事情，没有比直接找桃山国际猎场更方便的事儿了，吕律准备把事情请他们来办。
有现成的经验，有现成的关系，不用的话就太浪费了。
当天晚上，吕律叫上哥几个，还有赵团青、王德民等人，一起到自家草甸子陪着托木伦吃了顿饭。第二天早上，托木伦急匆匆地想要往回赶，这一趟，吕律让孟兆华开着汽车送他回去，到时候也需要他领着司机师傅们去接人，相当于顺便去认认路。
有托木伦出马，吕律相信，人手上的事情算是能解决了。
四天时间，来回奔忙，哪怕是开车，也累。
吕律拖了把椅子，在院子里的猕猴桃树下坐着休息，元宝不声不响地跟到旁边，就在他脚边趴下，蜷成一团地睡着。
他低头看了下元宝，还有在草甸子上或是睡觉，或是打闹，或是追逐着蝴蝶到处跑的一群狗子，眼下暂时没啥事儿了，他起身回屋，端来一张地桌，拿来刻刀和一块紫椴木料，伸手揉了揉元宝脑袋，继续手头的雕刻。
陈秀玉用罐头瓶泡了杯茶水给吕律送来：“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去农场地里看下庄稼能不能二次施肥了！”
“嗯哪！”
吕律点点头，看着陈秀玉吹口哨唤来大葱，绑了马鞍后，领着闺女离开。
现如今，陈秀玉对农场种植的庄稼、养殖场里管理，山货收购的事情都已经上道，有雷蒙坐镇，还有赵永柯、梁康波他们俩协助，那些杂事儿，都不用吕律过多掺和就能做得很好，他也只是隔三差五地去看看，了解下大概情况。
农场、猎场的事情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吕律闲暇的时间反倒多了起来。
拿着刻刀对着木头摆弄了两个多小时，吕律眼睛有些酸涩了，端着罐头瓶喝了两口茶水，伸了个懒腰，然后到草甸子里逛了一圈，那些狍子以为吕律是来喂食的，纷纷跑到附近看着。
从去年养到现在，狍子的增加了五只，天天跟人接触，入冬后也没少用苞米饲喂，它们现在已经习惯自己回到之前养林麝的木刻楞场棚里休息，野性都消失得差不多了。
如果是小正阳领着闺女过去，几只小狍子还敢凑到两个小家伙面前去讨吃的，甚至大胆地对着他们的口袋裤兜嗅，看看有没有苞米。
几只仙鹤悠闲地顺着小河溜达，搜找着河里的鱼虾和虫子，不时发出一声高亢嘹亮的鸣叫，或是一群地飞起来，在草甸子上空盘旋几圈，又飞落下来。
看着这情形，吕律想到那些松鹤延年的画作上，仙鹤动不动就停在古松上的样子，让他觉得挺扯淡。
草甸子里养仙鹤不少时间了，他就从来没看见过仙鹤落枝头上的情形。
本就栖息在沼泽地、浅水中的鸟类，上啥树啊。
元宝还是一直跟在旁边，很安静地跟着，直到吕律逛到蜂场，听到有两群蜜蜂飞得杂乱，他进去查看后，元宝才在蜂场边上蹲坐下来。
被蜂蛰过，对于草甸子上的所有狗子来说，那就是个禁区，谁也不会进去自讨没趣，包括那几条还只会互相追逐着打闹的狗崽子在被蜜蜂蜇过后，也长了记性。
吕律去看了下那两群蜂，发现有地雷蜂找到巢门口来捕食黑蜂，他没有急着驱赶拍打，就在旁边坐下，观察地雷蜂往来的路线。
收拾地雷蜂，得从根上铲除，仅仅是拍打驱赶的话，简直没完没了。
就在他大概锁定地雷蜂巢的大概位置，准备找过去的时候，在草甸子草地上趴着睡觉的白龙、黑嘴忽然站了起来，冲着外面吠叫起来。
紧跟着，元宝也跟着叫唤。
有人来了！
吕律等了一会儿，见一人从林间大路上快步走了进来。
让吕律有些意外的是，来的人是田友诚。
他迎上去开门：“田哥，不在区上看着你的馆子，咋有空到我这里来了？”
“我咋感觉你好像不太欢迎啊！”田友诚笑呵呵地看了着吕律。
“欢迎欢迎，咋能不欢迎呢，我只是觉得，现在临近中午了，正是馆子热闹的时候，你这种时候不在馆子里招呼着，有些奇怪。”
吕律打开栅栏门，将田友诚迎了进来。
“最近馆子里，我师弟过来帮我坐镇，同一个师傅手底下出来的，手艺不比我差，也就不用我老是盯着了。”
“恭喜啊，一听就知道，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你就别笑话我了，跟你比起来，我可差远了……我可是专门卡着中午饭点的时候来找你的，知道你很忙，怕别的时候来了遇不到你。”
听田友诚这么说，吕律笑问道：“专门卡着饭点来找我，总不会是觉得我家里的饭菜能比得上你馆子里的吧！”
田友诚干笑道：“我其实就是想来跟你商量个事儿，看能不能在猎场里给我开个馆子的机会。”
倒是挺会把握机会！
吕律微微愣了一下，问道：“你咋会想着到猎场里开馆子呢？”
“这不是前两天在馆子里跟区上的一个领导聊了一下，可没少听他夸你的农场、猎场，听说伊春、哈尔滨都有不少人来看过，非常地重视，这要等到猎场开业了，那肯定火爆啊，往来各地的游客多起来，总是要有吃喝的地方吧，我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你看，我的手艺可还成？”
田友诚说这话的时候小心翼翼。
“你的手艺当然没话说，确实，猎场里也需要一个高档点，并且能制作各种大荒招牌菜的馆子，满足各种需求……”
吕律在田友诚那里吃过不少次饭，很清楚他的水准。
别看是在区上，这样的馆子哪怕放到城里，也是属于拔尖的，不然也不会招来那么多外边的食客。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能挂四个幌子的馆子，没点能力，都撑不起这招牌。
他认真地看向田友诚：“这馆子你亲自坐镇？”
“我亲自坐镇！”
“保质保量？”
“那是当然，可不敢给你丢脸。”
“我还有个要求，人员尽可能用屯里的人，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
“可以。”
“这收益分成……”
“我三，猎场七！”
田友诚出奇地痛快，看样子，早就已经深思熟虑了，他满眼火热地看着吕律：“到了山里边，各种山野菜、农家新鲜菜，蘑菇、笨鸡、肉、包括养殖场里的林蛙、大雁、飞龙、鹿肉、野鸡、跳猫子等等，这些地道的食材，我也方便购买使用，我觉得，来猎场办馆子，占尽天时地利，就差你点头了。”
“想得很周到……这事儿，我找兄弟几个商量下，改天给你个准确答复怎么样？”吕律没有立刻答应，事情还得稍微盘算一下才行。
“行，那我回馆子里等着。”田友诚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咋就忙着走呢，家门都还没进，水都没喝上一口呢！”
“不了，我赶回馆子帮忙招呼下，我那师弟毕竟才来没多久，趁着现在好指点一下……走了！”
田友诚摆摆手，风风火火地走了。
吕律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笑。事实上，这这方面，也是他在考虑中的事情，田友诚的加盟，让他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打心底里，他已经同意了。只是为求稳妥，还是跟哥几个商量一下比较好。
随后，他看向之前地雷蜂捕食回去的路线，回屋带了一节导火索和一把挖锄，循着方向找了过去。
花了差不多半小时，他在林子里找到了那群将蜂巢筑在灌木丛树根脚，刨出一堆泥土在蜂巢门口的地雷蜂。

第889章 万事俱备
此时正是地雷蜂繁殖速度最快的时节，建造在地下的蜂巢，随着成蜂的增加，外界可捕捉的食物变得丰盛，蜂蛹也在不断增加，这就要求蜂巢不断地扩建，加大蜂巢空间。
在扩建过程中，地雷蜂就必须不断地将地下的泥土给搬运出来。
因此，从蜂巢巢门口堆放的泥土数量和进出蜂巢的地雷蜂的多少，就能判断出蜂巢大概有多大。
吕律找到的这群地雷蜂，他初步估计了一下，已经能有篮球大小，这要是再过上两个月，绝对能成为一个巨无霸，到了那时候，蜂场中的蜂群，对它们几乎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一群黑蜂，但凡蜂箱里爬进去七八只地雷蜂，轻易就会被绞杀，黑蜂蜂王、工蜂被咬死，上面的蜂蛹、蜂蜜将成为地雷蜂培养幼虫和喂食蜂王加快繁殖的最好的营养品。
养蜜蜂，别的都好说，最头疼的，莫过于这些地雷蜂。
对于养蜂人而言，一旦发现地雷蜂，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剿灭。
在蜂窝边看了下，吕律将带来的导火索一端剥开，见到里面的火药，然后截取了大约五厘米的一段，用火柴点燃后，直接将冒着火花和浓烟的导火索，直接从蜂巢洞口塞了进去，紧跟着抓了一把泥土将洞口封住。
导火索发出的浓烟，只需闷上一两分钟，就能将里面的成蜂全部熏晕。
在等待的时间里，吕律也没闲着，从一旁的灌木丛上折下一些树枝，将那些从外面回来的地雷蜂，来一只打死一只。
这些外出回来的地雷蜂，要么带着采回来筑巢的树浆，要么是带着用来喂养幼虫的食物或水，行动缓慢，飞行笨拙，也没啥攻击力，通常不会主动攻击，这样的拍打其实很简单，也没啥危险。
一分多钟的时间，吕律接连打了七八只后，回来的地雷蜂就开始少了，有的到了蜂巢洞口，也只是转上一圈，找不到入口，就又转着圈地飞走。
吕律也不去管它们，提着挖锄直接开刨。
这蜂巢做得比较浅，没几锄头，就看到下边冒出了充满火药味的烟子，看到了地雷蜂巢的外壳。
吕律紧跟着又是两锄头，把旁边的泥土挖掉，整个蜂巢就露了出来。
蜂巢外壳和底部趴着些早被熏晕地雷蜂，吕律加快速度，几下扒开外壳，将里面五个一层层堆叠着的蜂脾给取了出来，发现蜂脾上面的蜂蛹还挺多。
将蜂脾上面趴着的成蜂扫掉，蜂脾放到一旁。吕律又随手从旁边一棵红松脚抓来一些松针，直接点燃，将这些成蜂给烧死。
这个动作必须得快，不然，被熏晕的地雷蜂在烟雾散去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很快就会清醒过来，那时候可就有些危险了。
建在别处的峰场都已经有四个，连上吕律草甸子的蜂群，那是五百多群东北黑蜂。
几年管理下来，不只是吕律，就连孟兆华、庹德章、叶继渊、刘宝等，都是剿杀地雷蜂的好手，甚至就连蒲桂英、陈秀玉也能轻松搞定。
一套操作，早已经行云流水，防护之类，根本没必要。
事情搞定，吕律拿着几块蜂脾回家，到蜂场里看了一下，再没有地雷蜂过来，那些乱飞的黑蜂，也渐渐稳定下来，开始正常采集蜜粉，而不是紧张的防守。
他回到屋里，拿了大碗出来，将蜂脾上的蜂蛹封盖给揭掉，然后将蜂蛹一只只挑出来放在碗里，花了半小时，挑出一浅碗蜂蛹。
晚上陈秀玉领着闺女和儿子从收购站回来的时候，吕律已经将饭菜准备准备得差不多。
当用香油炸得金黄酥脆，撒了稍许盐巴，别的啥都不用放就香气四溢的蜂蛹端上桌，小正阳早就按捺不住，自己跑去厨房拿了两把调羹回来，分一把给妹妹。
和吕律、陈秀玉用筷子吃不一样，两个小家伙那是直接用调羹一调羹一调羹地舀起来往嘴巴里送，觉得像吕律那样，吃着不过瘾。
他们从小就经常吃到蜂蛹，早已经是刻在幼年食谱里的东西。
每次吃蜂蛹，吕律都挺羡慕陈秀玉和两孩子。
他自己往往吃上二十来个蜂蛹，就不敢再多吃了，因为头皮会痒，是过敏的征兆，但她们三人，却是一点不适都没有。
他只能感叹自己没福气好好享受这美味儿。
不过，看着她们娘三吃得满足，吕律心里也就高兴了。
第二天，吕律到农场召集哥几个，将田友诚想要在猎场将馆子办起来的事情说了一遍，在一番商量后，都觉得是件很好的事情，随后，他自己去了区上，跟田友诚把事情说了。
双方写下一个合同，完成了签署。
“老五……”
吕律刚从馆子里出来，就听到身后传来喊声，回头一看，是一身制服的张绍峰，于是笑着喊了一句：“四哥！”
在老爷子过世，料理完后事，张绍峰给住在哈尔滨的几个爷爷辈去了电话，然后顺其自然地进入武装部工作。
“在这吃饭？”张绍峰看了看田友诚的馆子，问道。
“不是……”
吕律将田友诚准备到猎场开馆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绍峰点头：“也确实很有必要，挺好！”
“怎么样，在里边还习惯吧？”吕律拍了拍他肩膀。
“习惯啥啊！其实……我进了武装部也不用干啥，就每天报个道，然后找个地方喝茶，再混上两个月，去伊春蹲办公室去，唉……挺无聊的！”
张绍峰摇头叹气：“还是不太习惯这种无所事事的感觉，哪怕能跟你们去山里走走也好。”
吕律闻言，顿时笑了起来：“你就老实呆着吧，无论是在区上，还是在伊春，哪怕以后去了哈尔滨，回家都是件简单的事情，每周都有休息，多好的事儿。能蹲办公室，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总比每天跟着我们种地出苦力强，别不知足了。”
谁知道，刚走没几步，忽然听到武装部里紧急集合的喇叭声，张绍峰愣了一下，掉头就往回跑。
他军人的本能还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这年头各地事情频发，救灾、维护治安、甚至抓捕犯人等等，经常都会用到他们。
其实，在武装部，也经常训练和出任务，事情并不像张绍峰所说的那么清闲。
接下来几天，吕律优哉游哉地继续着自己的雕刻，偶尔抽空去看下猎场的建设进度。
转眼十天时间已经到了。
吕律去丁香花蜂场找孟兆华打了招呼，让他叫上他姐夫和车队一帮人，前往瓦拉干。
第四天的时候，六辆汽车一字排开，直接驶入猎场。
吕律早在猎场里等着了。
车子在猎场停稳，托木伦领着另外五家人从车上跳下来，一一跟吕律介绍。
吕律看着眼前一个个精壮且充满野性的鄂伦春汉子，也是欣喜无比，都是和吕律有过一面之缘的，杀野猪王那次，他们也见识了吕律的厉害。
身为游猎的鄂伦春猎手，他们一向敬佩比他们有能耐的猎手，简单的打过招呼，就变得亲热起来。
六家人，老老小小，共有三十五人，吕律召集人手帮忙，将车上带来的家具、物件给搬下来，然后亲自给他们分配了入住的屋子，家具行李搬进去以后，送上了准备好的粮油、蔬菜、被褥之类的生活用品。
第二天，在确定几家人都愿意入住后，吕律领着几个当家的猎手去区上办理了迁居手续，顺便去小学里边，给他们的孩子也安排了入学。
有好几个十一二岁的半大孩子，根本就没上过学，也只能安排去跟五六岁的孩子从一年级开始上起，并请老师多加辅导。
他把吃穿住行等事情安排得很妥当，做到这种地步，已然从心理上俘获了这些人。
如此优厚的待遇，是这些鄂伦春猎手之前在山里都不曾想过的。
除了这几个猎手，跟着一起迁过来的老人、妇女，也都是些制作苏恩、桦树皮工艺品的好手，还有的懂得马匹驯养，他们这些能耐，在猎场也有着发挥余地。
让他们休息适应两天后，吕律开着汽车叫上托木伦他们六个猎手，好好交代了注意事项后，交代给赵永柯领着，然后送往桃山国际猎场。
对于他们突然的到来，猎场管理员还有些莫名其妙，但一看到是吕律和赵永柯为首，一下子变得热情，他们也知道吕律现如今的份量。
吕律说明来意后，事情被欣然答应下来。
当然，吕律也为此支付了一笔不少的费用。
他们将会在这里接受系统性的培训，包括枪支管理及使用，导猎的注意事项以及安全培训等方面。
接下来三个月的时间，他们会一直生活在这里，进行学习和实践。
事情就交给同为鄂伦春人的赵永柯来领着完成，他们之间能更好地交流，而且，单论狩猎，赵永柯无论是枪法、掐踪还是陷阱方面，比起这些人来说，也只强不弱，当他们的队长，那也是绰绰有余。
猎场内，在休闲区属于田友诚的馆子，也在加速建设中，充足的人手和材料准备下，进度很快，不过一个半月的时间，屋子已经拔地而起，他开始置备厨房用具，至于桌子板凳之类，屯里边左松岭就是个打造的好手。
用具齐备，他按约定，从屯里挑选了几个年轻灵巧的小伙和姑娘，也开始了餐馆的服务培训和后厨培训，事情进行得有声有色。
猎场的猎人营地、住宿、休闲等区域的设施的建造，也渐渐进入尾声。
三个月后，赵永柯领着六个已然形象气质都大变样的鄂伦春猎手回来后，正赶上农场的庄稼收割，半个月的时间里，将农场庄稼的收割事宜完成，是到猎场开业的时候了。
在这年头，没有比直接登报和电视台的采访、广告更具有宣传效果的手段了，吕律给魏春安去了电话，两天后，记者和摄制组入场，好好将猎场的情况报道一番。
电视上的商业广告，早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吕律选了黄金时段，花了一笔钱，连续半月的播放介绍。
还有报纸上，也将猎场的理念和特色进行了刊登。
猎场的正式开放，定在了十月二十号。
做好充足准备后，吕律给托雷斯去了电报，给区上、伊春和哈尔滨的领导，包括魏春安等人都亲自送去了邀请的帖子。
万事俱备，吕律等人开始静静地等待着二十号的到来。

第890章 活阎王
吕律其实心里边挺忐忑。
毕竟，现在才是八八年，改开的第十个年头。
不得不承认，在这十年里，国内经济得到了飞速发展，但真正腰包鼓起来的，毕竟只是少数人，对于一般人来说，可没有那么多闲钱用于旅游啥的。
上了电视广告，也登了报纸，他不知道效果究竟会咋样。
事情做到这位份上，眼下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不过，他相信，即使有一段时间的冷清，以后的情况也会越来越好。
放平自己的心态，吕律在这段等待的日子里，就窝在家里边继续学着自己的雕刻。
除了养殖场，在准备冬季所需的草料、炭火外，别的事儿也暂时没有，山货收购站也结束了松子和药材的收购，随着天气变冷，大部分人在忙着进山打柈子，准备进入猫冬模式。
陈秀玉也终于闲下来，不再每天往农场、收购站跑，而是又开始为一家人准备袼褙鞋，更多的时候是看着电视上关于养殖场和猎场的广告。
“别说，咱们的养殖场和猎场上了电视，看上去就是不一样。”
“天天接触，咱们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对于外边的人来说，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换个角度一看，那感觉也是不一样，新鲜。”
“反正就是山好、水好，啥都好！”
陈秀玉说起这些，总是乐呵呵的。
闺女也是一样，每当广告里一出现养殖场里的那些动物，就好奇地瞪大眼睛，一遍遍叫着那些动物的名字，哪怕陈秀玉告诉她就是养殖场和猎场里的动物，她始终不相信这些东西就是她经常被陈秀玉领着去看到的那些。
吕律只是微笑着看着这母女俩的争辩，更多的时候是透过窗子，看着院子里活动量少了很多，经常在狗窝里趴着的元宝。
雕刻的木料早已经准备好，吕律甚至都准备好了草图，只是一拿起刻刀，他就不知道自己该怎么下手。
对元宝，吕律有一种非常复杂的情感，他想要表现出来，却总感觉欠缺着什么，到了后来，他发现自己更多的时候是在担心，一旦自己下刀雕刻，元宝就会立刻没了一样，心中满是不舍。
因此，他一直还在熟练着雕刻的手法技巧，还在观察着元宝的一举一动，也在回想着这几年和元宝朝夕相处所经历的种种。
在接下来几天，天气突变，接连下了入冬以来的三场雪，雪下得都不大，但却足以将大地裹上一层银装。
院子里的那棵狗枣猕猴桃，长了这么些年，藤条能有十多米长，在院子里荫蔽了不小的一片面积，叶片已经掉光，只有熟透的果子还在上面挂着。
下过雪以后，吕律总觉得撑着藤蔓的那些架子摇晃得厉害，他毫不怀疑，若是雪下得再大些，这架子会不堪重负地倒掉。
于是，吕律抽空上山，好好砍了几棵更为粗大的红松回来，折腾了两天，在陈秀玉的帮忙下，将架子换掉，考虑以后弄成水泥柱浇灌的架子，一劳永逸。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吕律也就只是在打理着家里的琐事儿，时间不急不缓地到了十月二十号。
早上的时候，他换上猎装，背上猎囊，骑着追风，领着元宝它们六条狗子前往猎场。
他到猎场的时候，雷蒙、梁康波和赵永柯都到了，还有专门请了几天假的张绍峰和陈秀清，都换上了一水的猎装，另外还有托木伦他们六条汉子也是一样，也都精神气十足地等待着。
田友诚早早地准备好了馆子里所需要的一切，在门口雪地上来回踱步，等待着客人到来。
气氛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期待。
可是，都快十点了，还是不见一个人影。
“咋回事儿啊？怎么还不见人来，再有一个多小时，就到预定开业的时候了。”
梁康波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不时跑到猎场大门口的路上，朝着外边张望。
别说游客，就连发了邀请帖的那些人，也没有一点到来的迹象。
“沉下心来，该来的总会来……也许他们都在路上！”
雷蒙比较冷静些，话是如此，但看他不时看表的样子，也知道他心里边不平静。
“魏春安他们肯定会来，昨天我就已经接到电话，昨天晚上应该就到伊春城里边了……老五，你说那些老外，能不能赶到？”张绍峰笑着问道。
吕律摇摇头：“我也不清楚，隔得太远了，人家是真正的有钱人，可能事务也会比较忙，这猎场，他随手能送出，对他来说，也只是小事儿，或许不会太放在心上……希望能来吧！”
打着国际猎场的招牌，见不到个老外，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儿。
但吕律也知道，有的事儿，确实不能强求。
从托雷斯喜爱打猎这一点来看，吕律觉得他应该不会错过才对。
正在说话间，梁康波忽然兴冲冲地跑了回来：“快听，汽车的声音，来了……”
几人纷纷凝神静听，果然听到山道上有汽车声、喇叭声传来，正在不断靠近，随即声音变得轰轰烈烈。
不多时，一辆辆车子，接二连三地驶入，托木伦等人配合着几个民兵兄弟忙着引导来人，将车子停放到划定的停车区域。
最先到的，就是魏春安他们几个和他们的父辈，就连爷爷辈的也来了几个。
紧接着就是区上、伊春城里和哈尔滨的领导和各界人士。
车子接二连三地驶入，像是约好的一样，不多时，停车场就停放了数十辆各种型号的车子，人也一下子变得熙熙攘攘。
休闲区域内，一下子来了两百来号人。
这阵仗，吓了田友诚一跳，他原本想着，今天第一天开业，人不会特别多，这下好了，不仅仅是领导，还有很多来自各界的人就有那么多，还有各处的记者……在这年头，能开上轿车的，大都不会简单。
那么多人，他忽然觉得自己馆子里的准备好像不那么充分了，赶忙跑进餐厅里，招呼人手：“快快快，到后厨帮忙，动起来……”
而接下来，又是接连十数辆车子驶入猎场，这些车子，明显豪华太多，还是越野型的。
透过车窗，能看到来的，全是一些老外。
吕律心头不由一喜，托雷斯还是如同自己所期盼的那样，来了。
他快步迎了上去，谁知道，车门打开，托雷斯下车的时候，还牵着一只狗。
这只狗一下车，就是一阵狂乱的蹿跳，狂吠着直扑迎面而来的吕律，托雷斯都有些牵拉不住的样子。
这是一只浑身皮肤紧绷，身体呈流线型，四肢强壮有力，肌肉厚实，鼻孔大而宽的猎狗。
在一看到这只猎狗的时候，吕律一下子就认出了，这就是被称为狗种之王的比特犬。
在这年头的华夏大地上，比特犬还少见，但是到了后世，不少人对这种狗的认知就比较普遍了，并且非常推崇，都知道它以凶猛好逗著称。
很多人更喜欢叫它狗界活阎王，不是啥善茬。
这本就是一种用斯塔福和斗牛犬杂交出来的犬种，原产自老美那边的烈性犬，所谓的为运动和竞技专门培育的犬种，也经常用于打猎。
但说实话，吕律看到比特犬，单是样貌上，就生不出喜欢的感觉。
早之前吕律已经跟托雷斯介绍过东北大笨狗和鄂伦春猎犬，他却还专门领着一只比特犬来猎场，吕律大概能猜出他有炫耀狗子肌肉的意思。
“我还想着你事务繁忙，抽不开身过来。”
“按中国话说，我其实就是一个闲人，很多事情，我出钱就行，完全不用出力，甚至，都不用我去思考，有着自己的团队，我躺着都能赚钱……在我眼里，你可是师傅，必须得来，我喜欢打猎，可不想错过这种好机会。”
托雷斯将比特犬交给一个身材魁梧的老外牵着，然后跟吕律握手，拥抱一下。
他顺便跟吕律介绍跟来的一大帮子老外：“他们都是我的朋友，都很喜欢打猎，听我说我在中国遇到了很厉害的猎手，比所见过的其他猎手都厉害的猎人，他们都表示很有兴趣，专门过来看看……”
说到这儿，他凑到吕律耳边，小声道：“敢有人向你发起挑战，别客气，好好让他们长长见识。”
又是一年多不见，托雷斯的汉语水平，有了长足进步，话语虽然别扭，但不用翻译，也已经能跟吕律交流了。
吕律扫视着那些老外，微微笑了笑，转头看着托雷斯：“那你带着比特犬过来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比特犬？”托雷斯有些惊讶。
“我还知道它也叫斗牛犬。”吕律笑道。
“呃……我还想着，让你见识下我们国家最厉害的猛犬，看来我要失望了。你觉得，比特犬和你的猎狗比起来，谁更厉害？”
托雷斯看看安静地跟在吕律旁边的六条狗子：“一只比特犬，我觉得你的猎狗至少要上三只才能应付。”
很明显的“挑衅”啊！
吕律笑了起来：“我看不见得，我这里的六条狗，我觉得单独对上，都能赢它。”
托雷斯看看六条狗子，又看看自己带来的比特犬，他只见过元宝它们狩猎过一次野猪，打心底里，并不觉得大笨狗有多厉害：“要不咱们比比？”
“可以啊！”
吕律点点头：“不过，得剪彩结束了，咱们再来进行……这可是你投资建成的猎场，一起剪彩！”
“OK！”
吕律随后回到猎场接待大楼门口，清清嗓子，冲着来宾开始讲话：“今天是猎场开业，欢迎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和国际友人百忙之中，抽空来参加猎场的开业仪式……”
这样的场合，对于不少人来说，又何尝不是机会，都在忙着找人套近乎、拉关系。
随着他的讲话，散落在场地各处的各自找人聊着的人群，纷纷汇集过来。
吕律开场讲了猎场的建设的过程和初衷，秉持可持续发展和传承先辈意志和生存技巧的理念，然后一一介绍了来宾，请几位领导和托雷斯等人也都上前讲话。
随后，在鞭炮轰鸣声中，完成剪彩，宣告猎场正式营业。
仪式完成，传统的规矩，自然少不了吃喝，吕律招呼着所有人进了田友诚的馆子，建设之初就准备好的地火龙，让馆子里暖洋洋的，在众人落座后，一道道大荒里的经典菜肴上桌。
这可把田友诚给忙坏了，人数远超预期，得准备更多饭菜，宽敞的厨房里热气腾腾，大冷天的，他自己都止不住地冒汗，同时掌控着数个火炉上的菜品烹饪，这可不是件轻松的事儿。
好不容易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总算是让所有人都吃上了，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大厅里热闹的场景，他心里欣喜无比，只觉得自己来猎场办馆子，是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只要提供的饭菜被认可，又何尝不是一种声名的传播，今天在场的，大大小小，都是人物啊。

第891章 不是一个档次
天气冷有天气冷的好处。
至少领导讲话不会像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让人昏昏欲睡，吃饭的时候，也不会说半天话才吃上一嘴，再喝口酒，各种的场面话不断。
托雷斯不是第一次品尝大荒的菜肴了，极力向他那些抱怨没有牛奶面包或是红酒、牛排的朋友，推荐这大荒的特色菜，一番尝试后，都觉得挺新奇，但还是不太适应。
吕律让田友诚给他们单独用牛肉弄成煎肉，并配用了刀叉，这是早已经准备好的。
事情进行得很麻利。
接下来，就是陪着这些领导、来宾参观猎场的观光区、繁育区以及面积不小的开放猎场和封闭猎场，也在顺便听取他们的建议，但听来听去，都是些官面上的套话，能落在实处的几乎没有。
类似的事情，吕律已经习惯了。
现在的情况还好，有魏春安以及他们的父辈、爷爷辈在，一个个不敢多说什么，不然，若是没有这些人撑腰，吕律不但从他们那里得不到什么好处，他们怕是还想着能不能从吕律这里捞些油水出来。
来的这些人中，还是有不少人喜欢狩猎，尤其是几个老辈，参观完猎场后，到了射击训练场地，一个个抱着从保管室里领出来的猎枪，像是抚摸着漂亮姑娘一样，山上跑不动了，就在训练场当打靶一样玩起来。
还有不少人，也对吕律的弹弓训练室充满了兴趣。
里面准备的一批火琉璃弹弓和那些高温烧过的用黄泥制成的泥丸，也派上用场，倒也玩的不亦乐乎。
托雷斯也没有忙着去摆弄猎枪，而是拉着吕律，让他教授使用弹弓的技巧。
弹弓这东西，在托雷斯的几个朋友看来，实在是太简陋粗糙了些，完全提不起兴趣来。
“就这样的东西，能用来打猎？”
其中一个老外凑到托雷斯旁边，轻蔑地说道：“托雷斯，这就是你所说的厉害猎人，真没看出来。”
“可别小看了这弹弓。”
托雷斯拿着弹弓，一颗接一颗地朝着靶子打。他应该有过练习，已经有一定准头：“我曾亲眼见识过它的厉害。”
那人摇摇头：“还是用猎枪好，最好是能用猎枪征服我，不然这样的地方，不会想着来第二次，太落后了。让他跟我玩枪。”
“你想跟他比猎枪？打飞碟？”
“可以！”
托雷斯看着他笑了笑，转而走到跟魏春安说着话的吕律旁边，拍了拍吕律的肩膀。
吕律转头看向托雷斯，托雷斯说道：“我的朋友想跟你比试猎枪。”
说这话的时候，他不忘冲着吕律挤挤眼睛。
吕律微微笑了笑，点头答应下来：“可以，不过，我这里可没准备飞碟啥的，训练场里，准备了不少原木切成的圆木片，没那么显眼，也更小一些，打那东西，我觉得更有难度，咱们就打哪个，怎么样？”
“可以……就打十发子弹，你们两人一起打，看谁打得多，都用双管猎枪，这是双方都熟悉的枪械。”
那老外冲着托雷斯说了一阵，托雷斯翻译道。
“这是想比射击精度，还想比射击速度……”吕律又岂会不知道那老外的用意。
“这样，我来给你们扔飞碟。”
托雷斯说着，领头朝着猎枪训练场走去。
簇拥在那里的大老爷们听到吕律要跟老外比赛，都来兴趣，纷纷停止了自己的射击练习，把场地腾开。
这其中，不少人都听说过吕律狩猎的威名，都想见识见识他的枪法。
打飞碟不同打固定靶子，固定靶只要视力没啥问题，懂得瞄准方法，经过训练，都能有相当的准头。
而打飞碟，那就是另外一码事儿了，本就是移动靶，不是机器抛射，而是托雷斯去扔飞碟，力道不同，木片变量也大，轨迹就更难把握了。
好猎手，必然有好枪法，不少人都对这场比试充满兴趣。
两人各自选了一把双管猎枪，子弹带都绑在腰间，每人十发独弹。
在训练场射击标线外站定，吕律取了两发独弹填入枪膛，手中又抓起两颗做好准备，就这么抱着，也不瞄准。
那老外也是差不多的操作，子弹填入枪膛，在托雷斯走到距离两人二十米开外的木架旁，带着手套拿起早已经用油锯切割成的圆木片时他就已经做好瞄准准备。
“准备……”
托雷斯高声喊了一句，随后高高抛飞出一块圆木片。
那老外端着枪，捕捉木片的飞行轨迹，在木片飞到最高点，去势最弱的时候，果断开了一枪，将木片打得粉碎。
而吕律却是没啥动静，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一样。
在同伴的一阵欢呼声中，他轻蔑地瞥了吕律一眼。
吕律也朝他看了一眼，笑着夸赞：“好枪法！”
不难看出，这家伙的枪法已经有相当的水准。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也只是仅此而已！”
反正托雷斯说过，让吕律别客气的，他也就完全放开了。
所以，接下来，托雷斯抛出第二块圆木片的时候，吕律几乎是完全凭借枪感，都没有刻意去瞄准，更像是很随意地抬手就是一枪。
砰然声响中，还在快速往高处飞的圆木片，被精准命中，炸成数块飞落。
紧跟着又是一枪，将托雷斯抛出的第三块圆木片击碎，完全没有给这老外瞄准的机会。
同一个人抛出的木片，对于两人来说，机会都是一样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在两枪打过以后，吕律动作极快地打开枪膛，快速将早准备好的两颗子弹装入枪膛，枪身一合，抬枪又是一枪，将托雷斯斜着抛飞而起的圆木片打碎，趁着托雷斯准备抛飞第五块的时候，随手往子弹带上一摸，又是两发子弹在手，紧跟着开了第四枪，将第五块飞起的圆木片打碎，然后快速装填子弹……
就这样，一枪接一枪，在吕律接下来的十枪里，那老外再没找到机会，期间在吕律装填子弹的时候瞄了两次，但依然被吕律及时拦截，放了空枪。
于是，在吕律打第六枪的时候，他就不再挣扎了，干脆将枪放了下来。
第一枪第二枪，可以说是运气，但第三枪第四枪呢？
他很清楚，吕律在射击时的预判和精准程度上，远超过他。
不像他那样，还得去捕捉原木飞碟飞到最高点速度最慢最好瞄准的时刻进行射击。
虽说他的枪法，在众多猎手中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但比起吕律来说，还不是一个档次。
因此，在吕律十枪射完，枪枪精准命中后，全场响起了如雷的鼓掌声和欢呼声。
那老外也冲着吕律竖起了大拇指。
至于其他人，也再不敢有任何轻视之心，完全能肯定托雷斯所说的那些，并非假话。
就连跑回来的托雷斯，也是冲着吕律不停地竖大拇指，连声说：“厉害，比我想象中还厉害得多！”
他见过吕律用枪，但那时打的野猪，大型目标，隔的距离也不远，而现在，他才发现，吕律的枪法之精准，射击速度之快，远超他的想象，举手投足之中，没有多余的动作，行云流水，太顺畅了，仿佛一切都在他掌握中一样。
“都已经比了，干脆把让你的猎狗跟我带来的比特犬也好好比一比……”
托雷斯趁机说道：“让我也好好见识一下猎狗的厉害。”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比特犬是凶猛厉害，但它们打架撕咬，更多的是凭借着蛮横的体质，横冲直撞，在你们眼中，或许很厉害，但我看来，却是完全落了下乘，显得太没脑子了。”
“要打过才知道！”
比特犬被吕律说得这么不堪，托雷斯显得很不服气。
上一次带来的那只猎狗，被只马鹿给踩踏死，显得很窝囊，这次故意带着一只比特犬过来，他也有着一正声威的意思。
“还是别打了吧，对于我们大荒里的猎人来说，猎狗是伙伴是亲人，不像你们，只是把猎狗当成狩猎工具，可舍不得让它去为一些无所谓的东西拼命、受伤。”
“该不会是你知道打不赢吧……这样，你那六条狗，无论哪一只，只要能打赢我这只比特犬，我就再投入一百万美金，让你为它们建立一个驯养基地，并且想办法推广出去，只要打赢了，就能证明它们足够优秀，相信会受到很多猎人的喜爱。”
开口就是一百万美金……
这样豪气的出手，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咋舌。
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他们太清楚这一百万美金的价值。
吕律还是有些犹豫，六条狗子跟了他那么些年，不仅仅是元宝，白龙它们也在这些年里立下了汗马功劳，没有这六只狗子，就没有现在的吕律，至少不会那么容易达到这种层次，他是真舍不得它们受伤。
可一想到能有一个更好的驯养基地，并且有推广的机会，而且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觉得，或许是改变大笨狗、鄂伦春猎犬这些本土犬种没落的一个机会。
“行……不过话说在前头，比特犬要是受了重伤，或是被咬死，可不能怪我。”
“你的也一样……”
两人的对话，有些针锋相对的意思。
吕律冲着元宝它们叫了一声，六条狗子欢跑过来，簇拥在吕律周围。
他伸手揉了揉元宝脑袋，对托雷斯说道：“这六条狗，除了元宝外，其余的五只，你随便挑一只，元宝老了，今年已经十一岁，对上正值巅峰时刻的比特犬，并不占优势。”
“那两只中随便一只都可以！”
托雷斯也不墨迹，直接挑选了体型最大，看上去最强壮的青狼和黑虎。他估计是看不上白龙花豹这两条母狗，又觉得黑嘴形体小了一些。
“你的比特犬只是中型，体重大概三十公斤的样子，无论是青狼还是黑虎，它们的体重都有五十多公斤，猎狗的体重越大，往往在搏杀中越占优势，我建议你换一只。”吕律好意劝说道。
“不用……就它们其中一只就行！”托雷斯摇摇头，拒绝了。
吕律笑着点点头：“既然你坚持，那就选择青狼吧。场地就选在这训练场……我得把其它几条狗子给暂时关起来。”
若是让青狼和比特犬咬架，元宝、白龙它们在场，肯定上前帮忙，为保证公平，得将它们暂时分开。
吕律回头将元宝它们领进一间空闲的仓房，单独让青狼留下，然后将它叫到训练场。
托雷斯也将自己带来的比特犬领到场地中间，两人相距十来米。
两只猎狗碰面，比特犬立刻冲着青狼不断地凶叫，前扑，试图挣脱束缚，去咬青狼。
而青狼却显得稳定得多，只是呜呜地发着凶叫，提防着，没有吕律的指令，它在努力地保持着安静。
“来吧！”
托雷斯解开系在比特犬脖子项圈上的绳子，松开手后，比特犬立刻朝着青狼冲了过去。
吕律也立刻冲着青狼发出指令：“吜吜……”
下一秒，青狼也朝着比特犬冲了过去。

第892章 碾压
青狼骨量很大，比黑虎还要大一些，是吕律养着的六条狗子中，最雄壮的一条。
虽然不是元宝亲生，但半大的时候，就一直跟着元宝了，狩猎技巧也完全传承自元宝。
吕律也曾用大炮卵子坚实的皮对它们进行过训练，野猪皮自小就是它们的玩具，咬到高处，经常能看到它们跳起来咬着野猪皮挂着身体晃悠，也训练出了相当强的咬合力。
它力量、速度、敏捷兼具，也就是香头差了一点而已。
但论起战力，绝对不输黑虎、黑嘴它们。
而且，正面硬杠，只会是在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
正常的猎杀，几条元宝领着长大的狗子，向来是阴戳戳的袭后。
这是元宝的优良传承。
所以，面对来势汹汹的比特犬，在照面的时候，青狼只是一个虚晃，立马蹿跳到一旁，紧跟着就往比特犬屁股上招呼。
这几年下来，袭后的招数也不再仅仅只限于掏肛、咬卵泡子，还包括断后脚筋脉，咬后脚腋下这些柔软位置。
横冲直撞的比特犬冲扑过来，忙着朝青狼脑袋招呼，没有任何章法，被青狼虚晃一下落空，忙着调头，追撵青狼，也正是这样的本能举动，让它侥幸避开了屁股被祸害的危险，但却没避过后腿腋下被捞上一口。
一口咬实，青狼立刻招牌式地几下狂甩脑袋，猛力撕扯，顿时将比特犬摔翻在地。
但比特犬的特点，向来是一进入战斗状态，肾上腺素就开始急剧飙升。
事实上，它们并不是不知道疼，而是进入一种狂热的状态，让它们忽略了疼痛，变得不管不顾。
在吕律看来，比特犬就是妥妥的神经病、疯子，没有理智可言的玩意儿。
这样不带脑子的犬种，吕律都想不明白，为啥还敢号称犬王，归根究底，还只是因为它们出生在老美那边而已。
也仅此而已！
也只有这种傻不拉几的玩意，敢在面对大爪子之类的动物，还一个劲地往前莽，然后等着被一口咬断脖子送命，没有任何策略。
元宝它们懂得衡量强弱，知道规避，面对大爪子，绝对不会轻易上前送死，即使必须面对，那也是有着策略、袭扰方法的。
不自量力正面硬杠大爪子的，都是傻狗。
但比特犬的凶猛，也正是因为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和超乎寻常的耐力。往往很多时候，和别的狗打架，并不是它们多么占优势，而是因为被咬，觉得疼了受不了才放弃，而往往很多时候，比特犬受伤更严重。
就这，那也是相对于一般的狗而言的。
青狼和元宝它们，那可是跟着吕律狩猎多年的地道撵山狗。
比特犬被青狼咬着腋下摔翻在地，几下撕扯，直接就让比特犬见血。
比特犬完全不管不顾，身体一扭，反嘴朝着青狼脖子咬了过来。
感觉到危险，青狼果断放弃咬住的腋下，跳到一旁。
比特犬却是不依不饶，翻身站起，立刻又朝着青狼冲咬过去。
大概是刚刚的一个交锋，青狼已经对比特犬有了衡量，它选择绕着比特犬游走，寻找着袭后的机会，弄得比特犬也不停地团团转。
转小圈总比转大圈要快，比特犬接连几次忙着去咬青狼脑袋、脖子，落空后，似是没了耐性，张口就朝着青狼腹部咬去。
妥妥的乱来。
这一次青狼也不惯着它，跳开避让的同时，扭头就是一口，咬在比特犬的耳朵上，不由分说，又是凶猛地几下撕扯。
它的力量，丝毫不输比特犬，再次将比特犬摔翻在地，死死的咬着不松口，一双前爪更是直接摁到了比特犬的脖子上，将它死死压在地上。
如果换做是一般的狗子，在这种情况下，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大概率会选择认输臣服。
可比特犬不一样，即使耳朵被咬着，依旧在不断地踢蹬四只爪子，扭头去咬青狼脖子，只是，只要一有动作，面临的就是青狼撕扯着它耳朵的几下狂甩，根本不给它机会，被压制得死死的。
就这样，两条狗在雪地上，踢蹬得积雪飞溅，在雪地上翻滚出一个个能见泥土的雪窝子，僵持了七八分钟的样子。
一直在压制的青狼，消耗的体力比比特犬要大得多。
比特犬终于找到机会，凭借着一股子蛮力硬扛着站了起来。
饶是如此，青狼双爪依旧搭在比特犬脖子上，试图将比特犬摔翻，嘴巴咬着比特犬的耳朵，将它压得抬不起头来。
只是，在它几下撕扯中，竟是生生将比特犬的耳朵给扯下半截来。
瞅着这个机会，比特犬终于一下子挣脱出来，血液很快染红它半边脑袋，看上去狰狞了不少。
大概是受到了血液的刺激，一根筋的比特犬变得越发凶猛，悍不畏死地朝着青狼继续扑咬。
青狼则是选择战术性的跳跃、闪避和游走。
看上去就像是青狼被比特犬追着到处撵一样。
“看看，你的那条狗怕了，被我的比特犬追着到处逃，已经落于下风了，它怕了，赢不了。”托雷斯看着眼前的一幕：“就刚才那种情况，对于比特犬来说，只是开胃菜，饭前餐点，更凶猛的还在后面。”
“我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觉得我的青狼会败！”
吕律微微笑了笑，心里暗道：两次交锋，青狼一点损伤没有，反倒是比特犬，左边后腿腋下和耳朵被咬得血呼啦的，优劣已经很明显了。
血液的流失，也会让体力不断下降，时间长短的问题。
“比特犬的咬合力很强，而且耐力惊人，它们战斗起来，能持续一百二十分钟，这才过了多久？你的青狼一旦被咬中，会很惨。”托雷斯依旧信心满满。
“这可不见得，说起耐力，大笨狗一样丝毫不逊色比特犬，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大笨狗的耐力非常惊人。我曾经见过一个猎人领着三条大笨狗进山，他发现了一头最起码也有四百斤的雄性野猪，猎狗追撵出去，速度太快，猎人没能追上去。
当时天晚了，晚上不好追踪，他只能选择在山里找了个窝棚过夜，第二天一早，顺着脚印继续去找他的狗，等找到的时候，三条狗还在跟野猪缠斗，那野猪已经被生生咬了半死。
战斗的场地，连续换了数个，每一个地方的雪地都被碾压一大片，到处血淋淋的。
就这样，三条狗硬是生生将野猪给彻底拿下。
你见识过东北的野猪，也应该清楚东北的野猪不是别的地方的野猪能比的，攻击力、耐力都很强，而且，防御力也是惊人。
一晚上，高强度的战斗，不知道这样的耐力是不会比比特犬差？”
吕律说得很平静，这也是他在燕窝岛农场的时候，亲眼见过的事情，那一场战斗，三条狗弄的遍体鳞伤，其惨烈程度，超乎想象。
听吕律这么一说，托雷斯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吕律点点头。
“可是你看现在，你的猎狗明明已经没了战斗的勇气！”
“东北的大笨狗不仅仅有力量，还有智慧。战斗也是讲究技巧的，横冲直撞，只是一时蛮横而已。”
吕律笑道：“事实上，在我们这边，有两种狗都能打败比特犬。”
“哪两种？”托雷斯好奇地问。
“无论是东北大笨狗、鄂伦春猎狗，还是其他本土狗，在我们这边有一个统称，都叫土狗。土狗打架用的是智商，讲气质，玩心理战。而比特犬打架，真的是一根筋，靠身体吃饭。
如果是去打擂台竞技，在一定程度上，土狗确实不占优势，但野战，土狗还真不惧怕比特犬。
不要小瞧其貌不扬的土狗，短期的爆发力、技巧性和高敏捷，汇集村口街头多年打架斗殴的经历，战斗力不容小觑。
在我看来，有两种狗能吊打比特犬。
第一种，就是村口街头的混混狗。达到领主级别的，那是常年混迹大街小巷，身强体壮，甚至可以说是见多识广，对抗过棍子、拖把、板砖、锤子、杀猪刀，甚至弩箭。
身为一方霸主，职责就是和别的公狗战斗，维护自己的领地，它狗牙沾过的狗血之多，经验之丰富，要么不打，要么就直接下死口，精通快准狠的要义。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也能一声叫唤，唤来千狗万狗……你应该见过狼群。”
吕律笑盈盈地说道：“城里边常见的流浪狗，那是团伙性质的，经常七八只，十多只成群的，甚至有几十只的，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托雷斯听得连连摇头：“这种狗单体战斗力不见得有多厉害。”
“土狗不是一味蛮干，而是懂团队配合，在这方面，是比特犬能比的？这就是智慧。”吕律解释道：“能用团队搞定，为什么还要蛮干？”
托雷斯听完这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他又问道：“那另一种狗呢？”
“另一种就是土猎狗。能成为猎狗的，都是狗中百里挑一的存在。常年征战山林的猎狗，在大山小山中追逐猎杀，游走在生死边缘，磨练一身本领，对战技巧强，游走围咬，无限制打架，就你带来的这只比特犬，能被活活玩死。”
吕律指着青狼说道：“它跟了我六年了，我的这几条狗，就即使碰到东北虎，也能游走袭扰，它们不只是在土狗中，哪怕是在大荒的猎狗中，也是百里挑一的存在。它们还未用上团队配合，只是单独对战。
或许你会认为这是自夸，但你见过它们在桃山猎场猎杀野猪的情形……我不说了，咱们看结果。还是那句话，若是你的比特犬被玩死了，可不能怪我。”
听着吕律所说的话，托雷斯再次陷入沉思。
好一会儿后，他再次看向在场中追逐撕咬的两条猎狗。
仔细一看，对照着吕律所说的话，他发现，青狼的表现在他眼中就变得很有意思起来。
一次次的灵巧闪避让比特犬的扑咬屡屡落空，并瞅准机会就捞上一口的青狼面前，确实像是在被逗着玩的一样。
忽然间，青狼成功逮到一个机会，在比特犬咬向青狼脖子，被青狼一个侧身让过后，一口咬在了比特犬的后脚脚弯上，紧跟着几下疯狂甩头撕扯，比特犬那只后脚顿时瘸了，看样子应该是筋骨被伤到，成了摆设。
只剩下三条腿，速度更是锐减。
青狼避开反咬回来的比特犬，快速绕往一边，再次下了猛口，咬住的是比特犬笨粗的尾巴……
托雷斯看得摇头，他终于明白吕律所说的，真不是假话。
这就是一次彻彻底底的碾压。

第893章 值得被善待
狗尾巴，对于狗来说，不仅仅是在行走、奔跑或者转弯的时候，保持身体平衡的工具，同时也是狗子表达情绪的工具。
在不同的情绪下，尾巴的摆动频率和幅度，那是完全不一样的。
就像在见到主人时的欢快，惊恐时的低垂，战斗时的坚挺昂扬等等，从狗子尾巴表现出的种种状态，就能揣摩出不少狗子的情绪。
那也是它尊严的象征。
尾巴废了，可以说狗子也废了，没法同其他狗子正常交流是其一，在别的狗子面前，也就低了一等，就连狗子自己，都会自卑。
此时，比特犬的尾巴被青狼咬了个正着，脑袋猛地几下撕扯，让之前只知道闷头乱咬的比特犬都忍不住怪叫起来。
青狼也早已经起了猎性，哪会轻易松口。
见比特犬反咬回来，它要么随着移动身体避让，要么就是几下撕扯，强行甩得比特犬都跟着摆动。
这力量可不小。
大炮卵子就以力量著称，哪怕是三百斤的野猪，爆发出来的力量，也能被两三条狗给定住，所用出来的力量可不小，就别说只是一条比特犬了。
此时此刻，比特犬在青狼嘴下，像是被蹂躏的玩具。
在接连数次的撕扯下，比特犬的尾巴，也被生生咬断，被仅剩的一些皮毛挂着，耷拉在屁股上。
趁此机会，比特犬终于挣脱出来。
疯子，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比特犬像是结了死仇一样，继续不要命地追着青狼，试图去咬，可连腿都废了一只，青狼又怎会那么容易中招，它已经杀出了火气，早就盯上比特犬没有尾巴护着的卵泡，轻松一个闪避，冲着比特犬后边两个异常发达的卵泡就咬了过去。
这一下咬得更是实在，哪怕是把猎物咬死，大棒子抡到身上都不肯松口的比特犬，此时时刻也只剩下悲鸣的份。
“还要继续吗？”
吕律看着遍体鳞伤的比特犬问托雷斯：“败局已经定了，再打下去，只能是被咬死。”
远来是客，吕律还是不想让事情太难看。
“你是对的，你的这些狗，才是最优秀的猎狗……”
托雷斯似乎是觉得丢脸，有些沮丧地说了句：“比特犬确实输了。”
“那分开吧！”
吕律领头钻进围栏：“你拴住你的比特犬，我让青狼松口。”
托雷斯点点头，冲着旁边的一个下属说了一句，那人提着狗绳跟吕律一起朝着场中走了过去。
谁知道，刚一靠近，此时被咬得一边惨叫一边挣扎的比特犬，在那人试探着伸手去抓项圈的时候，比特犬突然抽风了一样，突然张口就咬。
那人措不及防，被咬了个正着，惨叫着冲着比特犬又踢又打，就是不见比特犬松口。
吕律见状，知道比特犬死不松口的特点，立马回头冲着赵永柯喊道：“三哥，枪！”
赵永柯一听到这话，立刻提着手中的猎枪冲了进来，他知道吕律是什么意思，不用吕律多说什么，抬起枪照着比特犬的脑袋就是一枪。
随着枪响，比特犬直接毙命。
饶是如此，吕律也是费了不少力气，才将比特犬的嘴巴掰开，让那老外的胳膊抽了出来。
看着他很快变得血淋淋的胳膊，吕律连忙说道：“快，开车送往城里的医院。”
有人受伤，张绍峰、雷蒙、梁康波和托木伦都忙过来帮忙。
“快，送他到城里的医院进行包扎处理！”
吕律还有那么多客人要招待，抽不开身，只能将车钥匙交给雷蒙，让他送人前往。
雷蒙也不墨迹，接过钥匙，叫上梁康波，两人将那老外送进车里，开着直奔伊春。
看着远去的车子，吕律才忽然意识到，一直觉得猎场还欠缺着什么，总算是一下子警醒过来：还得准备个能应对急诊的诊所防止突发情况啊！
他伸手揉了揉青狼的脑袋，叫了一声，青狼松了口，默不作声地跟在吕律旁边。
吕律径直朝着托雷斯走了过去：“抱歉，你也知道比特犬是什么样的性格，我刚才不得不打死它，不然，它没那么容易松口。”
托雷斯点点头：“我知道……我都还没反应过来，谢谢你！”
“这下优劣对比，一下子全出来了。比特犬是烈性，但比起大荒的大笨狗，真的还差很远，而且，大荒里的大笨狗，通人性，放出去在外溜达的狗，通常不咬人，即使发生咬人事件，也是极少，能看家护院，也有不输任何猎狗的狩猎能力。而比特犬就不一样了，但凡敢松开项圈，就是个不受控制的主，打架，咬人，是常有的事儿。”
比特犬曾一度被吹嘘得多厉害，不少有钱人就特别喜欢养，彰显他们的身份地位，可是到了后来，却被很多人抵制，被禁养，原因就是这种不稳定性。
除了凶猛和打架悍不畏死的特点，别的优点，吕律是真没看出来。
这还是中型品种的比特犬。
到了后期培养出的更高大的品种，那玩意儿，更是致命。
把人咬死咬伤的太多，简直跟疯狗无异。
托雷斯却是显得很淡定，并没将刚才比特犬咬人的事儿看做是多大的事儿，他转头看向同他一起来的那些老外，用英语聊着，好一会儿后，回头冲着吕律说道：“我的几个猎友都很看好你所说的大笨狗，都希望能拥有这样的猎狗。我会按照之前所说，投资一百万美金，给你用于建设大笨狗的驯养场地，回国后，会给国内的猎人推荐。”
一番话，听得周边不少人满脸羡慕。
一百万美金，就这么轻易到手了？！
“不过，有个要求，明年我们再来的时候，能用上属于我的大笨狗狩猎，希望是你亲自训练出来的！”
“那是当然！”
吕律笑道：“看来，我得多养些猎物，用来训练猎狗……我也有个要求，把猎狗当成自己的同伴、家人，而不是工具。大笨狗在家能看家护院，上山能帮主人追寻猎捕动物，在主人有危险的时候，还能忠心护主，关键是不挑食，种种优点，在我们大荒猎人的眼中，那就是家人。
在华夏，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万物有灵。
而大笨狗，便是最通人性，也和人最亲善的狗，它们值得被善待。”
吕律在说这话的时候，心头暗暗为狗子们将来的命运祈祷，不再被人四处捕杀吃狗肉，不再被弃之不顾，不再出现濒临灭亡的危机。
接下来，吕律、张绍峰、陈秀清和赵永柯又一起跟那些领导四处应酬攀谈着。
这也是他们结识各界人物的机会。
猎场的运作，离不开这些人的支持，这里可以成为他们休闲度假的地方，可以成为他们体验狩猎刺激的地方，也可以是谈生意交友的地方，猎场的运转，人脉的关系运用上，占比很大，多结识些人，会是猎场生意红火一个极好的保障。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三点。
不少领导有公务，急着离开，吕律一一送行。
还有不少人，则是选择入住猎场猎人营地里的木刻楞。
今天时间已经来不及了，都在等着明天的猎场狩猎体验。
吕律一一作了食宿安排。
临近傍晚的时候，雷蒙将梁康波送了回来，他自己则是又返回医院，负责那人的照料事宜。
“那家伙，满是毛的手臂，被狗直接咬穿了，两大个窟窿眼，看上去都害怕，好在没伤到筋骨，不然这手就麻烦了。医院的人给他进行了消毒缝合，并打了狂犬疫苗，最近这几天，他怕是只能呆在医院了，专门要了特护病房。”
梁康波找到吕律，小声地说了情况，又有些担心地问：“那老外没有找事儿吧？”
“他们自己的狗咬的自己人，可怪不上我们，没事儿的。托雷斯已经答应投资建造大笨狗驯养场了，以后，元宝的这些后代子孙，终于有个家了。”
“没找事儿就好！”
“早点休息吧，今天晚上留宿下来的客人不少，明天咱们跟托木伦他们几个，都有得忙，要做好导猎工作。”
“嗯哪！”
赵永柯离开后，吕律则是叫上张绍峰去找了魏春安他们。
他们的长辈也都已经离开，难得得到允许，他们能在猎场玩上几天，显得很是兴奋。
吕律到了几人入住的木刻楞屋子门口的时候，正听见魏春安在争论着青狼和比特犬打架的事儿。
在听到敲门声，黄明飞打开门，看到是吕律和张绍峰后，兴奋地让两人进来。
“哥们，是不是其他的狗也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能打赢那只比特犬？”魏春安迫不及待地问。
“今天你们也见到了，这还有假，真不是吹，白龙、花豹、黑虎和黑嘴，都不比青狼差，拿捏一只比特犬，不成问题，如果是群殴的话，分分钟能将它分尸。”
如果说之前还有些忐忑，吕律现在却是对白龙他们信心满满。
“我估计那老外，都快被气死了……三哥也是痛快，上前就是一枪，直接将那只比特犬打死，就不怕被那老外怪责？”
吕律叫赵永柯三哥，他们几个也跟着这么叫。
“这有啥好怪责的，被咬成那样，就即使活着领回去，以托雷斯的性格，十有八九也是会被一枪给崩了的。再说了，咬到的是他们自己的人，他也清楚比特犬的劣性，相较于一个下属来说，那比特犬的价值还远远不如。”
吕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几位哥们，我来找你们，是想请你们帮个忙。”
“啥事儿，你说！”魏春安正色问道。
“你们也看到了，今天出的这突发事情，我想了下，狩猎是场高危活动，需要有专门的救护人员入住，及时处理一些事情。我准备在猎场里也设置一个医务室，请两位懂急救的医护人员入驻。”
这事儿，林子道和他的徒弟，还有林玉娟三个兽医可没法办到。
“确实很有必要，是想找人手是吧？”
“对！来了以后，不仅能负责猎场突发急救的应对，也能服务附近屯子的人。能来的话，工资条件从优。”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魏春安当场拍胸脯保证。

第894章 最惦记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猎场的经营渐渐进入正轨。
吕律、赵永柯、梁康波和托木伦他们几个猎人，陪着留下来的客人进行打猎活动。
受过差不多三个月的培训，一帮子大老爷们事情做得有板有眼，枪械使用、训练，狩猎技巧的传授、安全防护等，都做得挺好。
吕律主要陪同的，还是托雷斯他们这一群老外。
在猎场里，他们一呆就是七天时间，骑着鄂伦春马，走遍整个猎场，充足的猎物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猎杀刺激，都玩得很高兴，而且，在这里，他们更是见识了吕律传授的那些别开生面的狩猎技巧，也算是收获满满。
电视、报纸上的广告还在继续，猎场里来游玩的人来来往往，除了少数是冲着打猎来的，还有不少是冲着滑雪场滑雪，抱着游玩和吃顿野味大餐的心思来的。
游客虽然算不上多，但都有很好的体验，声名还是很好地传出去了。
吕律清楚，这是一个需要不断积累的过程，相信随着大众的经济条件越来越好，往后的日子，猎场接待的游客也会越来越多。
直到送走托雷斯这一帮老外和魏春安他们几个，吕律见猎场有序运行着，也就将事情交给了赵永柯、雷蒙和托木伦他们。
他自己则是回到草甸子，继续猫冬，拿着刻刀对着木头进行雕刻，只是隔三差五地去猎场看看情况。
魏春安他们回去后没多长时间，很靠谱地给吕律找来两个懂急诊的医生，一男一女，都是从大医院里挖来的人，吕律亲自接待，并在猎场里安排了住宿和医务室，并托关系，配备了所需要的器具和药品。
主要就是在有事儿的时候上，没事儿的时候两人都挺悠闲。
他们大概是闲得有些过意不去了，也经常挎着药箱到周边的屯子去转转，帮人看看头疼脑热啥的，周边村民感恩，倒是又为吕律拉了不少人气。他们不时也会到养殖场里转转，居然没多长时间，男的跟林玉娟走到了一起，女的则是看上了林玉龙。
吕律都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看对眼的，也没多长时间啊。
看着他们之间眼波流转，吕律倒也不觉得这是坏事儿。
不再是前些年了，青年男女之间胆大了很多，崇尚自由恋爱，吕律也就由着他们去。
转眼，又到了年末，杀年猪、发工资、分红、过年，各种人情往来，吕律又忙活了一阵，等跨过年关，时间很快来到八九年三月。
如同吕律所知的一样，上边果然颁布了禁猎法令。
最先得到这消息的，是已经到伊春武装部工作的张绍峰，他拿着通告兴冲冲地叫上哥几个，找到吕律这里来。
“老五，你真是神了！”
外面飘着雪，几人在屋外拍掉身上的落雪，跺跺脚，进屋的时候，张绍峰用一种很古怪的眼神看着吕律，开口一句话，把吕律说得有些发懵。
“咋了？”吕律问道。
张绍峰将通告放到桌上，吕律放下手中的刻刀和木头，拿起通告看了下，立马就知道是咋回事儿。
通告上面，明确说明那些猎物被列为保护动物，禁止猎杀。
“这事儿还真被你说中了，你说会被保护起来，就真的被保护起来了。看看，紫貂、熊瞎子、狐狸、豺、飞龙……咱们经常狩猎那些，都被禁止捕猎了。以后进山，也就能打打跳猫子、野鸡、野猪啥的，再想着靠打猎赚钱，几乎不可能了。”
张绍峰好奇地问：“我就没想明白，感觉你咋像是早就知道会这样一样。”
陈秀玉忙着下炕，给几人泡水。
吕律则是放下通告，笑道：“我是从未来来的。”
“我相信，不然，这几年的政策变化，怎么可能被你拿捏的那么准。”张绍峰点头肯定地说。
吕律愣了一下，连忙解释道：“这有啥好奇怪的，这两年进山打猎的人太多，猎物被打绝了可不是好事，肯定要受到保护，总要给后辈留点什么不是。
你看好，要不了多长时间，别说这些东西，估计连跳猫子、野鸡、野猪，甚至连麻雀都不让打。还有林场，现在还到处在采伐，要不了几年，连树也不让砍了，就像核桃楸、水曲柳之类，一样会被好好保护起来。”
“真的是这样？”
雷蒙也有些奇怪的问：“那家庭农场的事儿，多少人不敢下手，你咋也像早就知道一样。”
“这也没啥好奇怪的嘛。小岗村的那些人才是最厉害的，他们自己先开创了这种做法，而且通过自己的努力丰收，把日子过好，这就是好事儿啊，家庭农场承包其实是一样的，能让老百姓把日子过好，肯定得到推广。榜样在前面呢，有啥不敢的。”
吕律忽然觉得今天这哥几个的好奇心实在是重了些。
“那养殖场、猎场呢？”梁康波也问了一句。
“猎物越来越少，被保护起来，想要再靠它们赚钱，唯有通过正当途径进行养殖繁育了，这不是很正常吗？”
吕律笑道：“我不过就是凭着感觉，想得更远一些而已，没啥好大惊小怪的。”
“真正让我们觉得奇怪的是，你咋懂得那么多养殖方法，好像就没啥你不会养的。”
雷蒙还是觉得很奇怪：“你说你一个上海的知青，以前一直生活在大城市里边，本就很少接触这些野物，到大荒里那几年，才开始有了接触，跟着赵老爹打了一段时间猎就能变得那么厉害？”
“这打猎少不了要掐踪啥的，那肯定得了解猎物啊，再说了，早些年一直到现在，养梅花鹿啥的，不早就开展了吗？大哥，你不会忘了农场里也开展过这些东西吧？有人养鹿，有人养狐狸，有人养獾子，甚至还有人养蛇……千奇百怪的都有养的，还有专门的人对这些方面做研究，我不过是多看了些资料而已……”
吕律赶忙找借口遮掩，不然的话，哥几个真相信了，那也是个麻烦。
“这倒也是……懂得多了就是好，也亏得有老五啊，提前建了养殖场，把狩猎转变成养殖，又有了猎场，也算是未雨绸缪，要不然，就我们哥几个，也就只有种地的份，别说过好日子了，怕是连房子建起来都费劲。”
雷蒙言语中满是感叹。
“我现在多少有些明白，你为啥会有这些安排了。”
张绍峰沉吟一会儿后，忽然问道：“再预测下，以后会咋样？”
吕律不由咧嘴笑了起来：“你问我，我问谁去？咱们做的事儿已经够多了，好好守着这份产业，做大做强，就足够了。”
“猎场经过一冬的折腾，接下来该到禁猎期了，得让繁育场有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繁殖出更多的猎物，为下个冬季做准备。接下来的日子，以观光休闲为主，经过这个冬季，猎场里的事情算是完全捋顺了。”
梁康波长长叹了口气：“接下来，总算可以休息一些日子了。”
“抓紧时间吧，因为你们很快就会发现，马上进入四月，然后又到了一年的农忙季节，养殖场、猎场和农场，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别的不说，单是一个蜂群的繁育、换王，都得折腾不少时间。”
吕律笑道：“开年咱们还得建造一个狗子的繁育基地……工艺品加工厂这几年发展得也很好，之前准备的那些松花石、玛瑙啥的，都快没了，我盘算着，得去一趟逊克，找人帮忙寻找玛瑙石，往江源那边也去一趟，找允许开采的松花石老坑谈谈，保证松花石的供应……”
他寻思的事情很多，比如，得抓紧时间，把京城的两套四合院，也趁着现如今材料便宜，得好好的翻新装修起来。
也有不少时间没见过段大娘和刘浩他们了。
他们家独生子女，已经长大，不需要段大娘去照顾，段大娘已经来信说了，想要回到屯子里来。几年下来，她还是对屯子念念不忘，觉得还是屯里住着更舒服些，大城市里边太浮躁了些，始终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
刘浩两口子经常会去看她，但依旧觉得冷清，只是刘浩一直想将她留在京城不让回来。
吕律也曾去信问过刘浩的意思，在段大娘的坚持下，还是同意了，只是担心回来后麻烦吕律。
他盘算着往京城跑一趟，将两套房的翻新和装修事宜给安排下去，顺便把段大娘也接回来。
至于她那屋子，这几年没住，缺少照料，看上去朽烂得差不多了，估计还得重新起一座屋子。
事情挺多挺杂，得一件件来。
而吕律心里最惦记的事情，其实还是倒爷的事儿，现在都八九年了，这种趁机从毛子那边大捞一笔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往京城一趟，也得顺便拜访一下商务部的领导，反正已经有关系了，相信把外贸公司给摆弄起来，做好准备，水到渠成的事儿。
让吕律没想到的是，在三月末的时候，吴彪却是突然找上门来。
吕律突然见到吴彪，浑身脏兮兮的，神色慌张，将人迎进屋子，他不由奇怪地问：“你这是咋了？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哥们，这次我得求你帮个忙，看在我们认识多年，上次在苏马罗科夫那里，我也帮过你的份上，无论如何得帮我一把！”
吴彪看向吕律的眼神，充满期盼：“我找不到合适的人帮我，想到的只有你。”

第895章 差点错过
“啥事儿啊？”
吕律见吴彪打起感情牌，还把在苏马罗科夫都抬了出来，他就知道，吴彪说的肯定不是小事儿。
他很清楚，吴彪说的是他们到毛子那边打猎，被苏马罗科夫的一帮子手下带到酒厂，然后偶然碰到吴彪也在，帮忙说情，化解危机并化敌为友的事情。
而且，吕律也相信，以吴彪和苏马罗科夫的交情，后面他们再次进入外兴安岭发生的那些事情，吴彪肯定也知道。
不管怎么说，还真欠了吴彪一个人情。
“你也知道这两年，我一直在忙着通过K3列车，往毛子那边倒卖东西的事情……”
“我知道，应该赚了不少吧？”
“是赚了不少，苏马罗科夫一直有人跟我交接，给的价格相当不错，比摆摊强太多，直接到站台把货物扔出去就行，都不用我多折腾。”
“然后呢？”
“我年前被抢了，在K3列车上。”
“到底咋回事儿？”
吕律听到吴彪说自己被抢，不由愣了一下。
在他印象中，应该要在九零年以后，国际倒爷才真正盛行起来，咋这会儿就演变到被抢的程度了？
国内现在依然是计划经济朝着市场经济转换的过程中，特别是在价格双轨制的时期，一些利用计划内的商品和计划外的商品的价格差别，在市场上倒卖相关商品进行牟利的人，被戏称为倒爷。
最初的时候，倒爷先从乡下收来鸡蛋，小心翼翼地搬回城里换粮票。或者从沿海论斤称来电子手表，然后用军帽装起来，在各大城市销售。
随着人们需求的变化，倒爷抓住时机，群众缺什么就倒什么，什么紧俏就倒什么。
倒买倒卖最开始被认为是违反了市场经济规律的一种犯罪行为。
随着改开的进一步放开，国内大环境好了很多，但倒爷们总是很敏锐，清楚怎样来钱快，立刻把目光转到了国外市场。
于是就有了轰轰烈烈的国际倒爷。
这一年……
吕律细细地想了想，脸皮一下子忍不住抖动了一下，他才发现，自己这个经历过一次的人，记忆中的东西有些混乱了。
他老是想着毛子就是在今年五月访问，关系正式回暖，双方互通有无，然后才有两国的倒爷的汹涌澎湃。
他差点忘了，一代商业鬼才牟老板，就是在这一年用罐头换的飞机啊。
换句话说，边界上的倒爷活动，已经非常红火。
去年的时候，黑河口岸还开通了一日游，双方往来手续已经变得简单，不少人瞅着星期天的时间，去黑河公干，用带过去的商品，以物易物，换回毛子的一些东西。
而K3列车，就是此时最好的途径。
“妈的，差点错过了！”
吕律突然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怪异的举动让吴彪有些莫名其妙。
他愣了一下，说道：“这几年，毛子那边挺乱的，缺很多东西，国内能搞到的东西，只要坐上列车，还没到终点，就能卖得一干二净。一趟下来，少的几千块，多的能赚到上万。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这样便捷又快速的赚钱方式，越来越多的人想要分一杯羹，这车上的乘客也越来越多，鱼龙混杂。除了游客、商人、无业游民和普通老百姓之外，也有劳改犯、劫匪。”
“意思是说，你被抢了？”吕律听他这么一说，大概猜出了一些东西。
吕律是知道这辆列车的，从BJ出发，贯穿蒙古，再到西伯利亚。
这趟列车，在国内的最后一站是二连浩特，而在这个年头，不能跨国执法，受制于律法约束，乘警只能在二连浩特全部下车，而在毛子那边，他们自己还乱成一团糟，根本就没有乘警的设置，所以导致在接下来的好几天的旅程上，这车根本就没人管制。
西伯利亚大片广袤的地区，是无人区。
旅途漫漫，很多人无聊，就开始在车上打牌、赌博之类，往往去一趟带着不少货物的人，在半道上就把自己输得倾家荡产，加上车上的人本就不少窝藏坏心思的人，于是，不少人开始对那些卖了货物，怀揣着大笔资金的人打起主意。
往后愈演愈烈，让这辆本该是通往财富的道路，变成了地狱的大门。
“对，我被抢了，我雇了几个人，用全部的资金买了很多货物，卖了以后，在返回的途中，被人给抢了。”吴彪点点头，我全部的家产都进去了。
“不对啊！”
吕律却是摇了摇头：“在毛子那边，你应该找苏马罗科夫，以他的能力，帮你解决这事儿，不是小菜一碟吗？”
“我是找过他，可还没等到苏马罗科夫的人出手，这些人又踏上了返程，之后接连几趟，我都没再见过他们。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找他们，终于让我在京城雅宝路再次碰上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上了火车，是另一条经过满洲里到毛子那边的火车，我以为他们要过去，结果，在满洲里就下车了，我看他们买了不少吃喝的东西，看样子，是准备在满洲里停留一段时间。”
吴彪气愤地说道：“我也想过，去报案，可是，事情一说，人家说是在毛子地界上发生的事情，管不了，也没法管……哥们，我知道你们厉害，帮帮我行不行？”
吕律抬眼望着他：“我确实欠着你一个人情，可你也要清楚，不是前几年了，不是说找个机会就能随便打杀的年头，我是该还你这个人情，可是，我也难办啊。”
“我知道，不需要打杀他们，只要能将我那些钱要回来就行。”
“你等我考虑一下……对了，他们人多不多？”
“不多，就只是四个人。”
“我得去跟哥几个商量一下，你等我！”
“好，我到区上的旅馆住下，等你消息，不过……能不能去，得尽快给个准信，不然都不知道下一次到哪里才能找到他们。”
吕律微微点点头：“能不能去，明天我都会尽早来找你。”
“好！”
吴彪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吕律及时将他叫住。
吴彪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吕律：“还有啥事儿？”
“这次事情过后，要不跟我混得了？”
吕律笑着说道：“那趟车子不安全，一个不小心，人折在那趟列车上都正常，你看现在，黑河口岸这边已经开通，还有一日游，往来方便，完全没必要去那趟列车上冒险。”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还亲自到黑河口岸看过，可是现在，这边管控得很严，没有开通渠道，顶多能以物易物，不好赚钱。不像列车，能直接换来现钱、苏马罗科夫知道卢布不好兑换，直接用的美金。”吴彪摇摇头。
“如果我开办一个外贸公司呢？”吕律再问。
听吕律这么一说，吴彪愣了一下，眼睛随即就亮了起来。
他在外面也跑了有不少时间了，见过不少东西，当然也知道外贸公司，在这年头，通过外贸公司跟毛子那边通商，正规渠道，而且能做大买卖。
“你知道我想说啥？”吕律笑着问道。
“你是想让我跟苏马罗科夫联系，一起做买卖？”吴彪猜测道。
综合吕律的种种来看，这事儿很有可能，而且，他也知道，吕律在那边的时候，帮了苏马罗科夫的大忙。生意做起来，必定会很顺，虽然苏马罗科夫给了吕律他们不少钱，但那不仅仅是救命的恩情，可是没法衡量的。
吕律笑着点点头：“聪明……苏马罗科夫的情况咋样？”
“你帮他夺回酒厂，解决了死敌，后面事情一直都挺顺，这两年都混到首府去了，实力差不了。”
“怎么样？考虑下？”
“你真办外贸公司？”
“京城商务部有认识的人，想要办起来的话，不是啥难事儿。”
吕律觉得，这事儿也该抓紧办了。
只是短短几年的机遇，能狠狠地捞上一笔。
“如果你办的话，我肯定参加，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机会。”
“行吧，那你等我消息！”
“嗯哪……走了。”
吴彪说完，转身出了屋子。
吕律送吴彪离开草甸子，关了栅栏大门后，重新回到屋里，盘腿坐在炕上，思考着接下来的事情。
想了好一阵以后，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等到临近傍晚的时候，陈秀玉领着闺女从陈秀清家里串门回来，顺便将一路贪玩的小正阳也拎了回来，到家里边一看，吕律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我做的吗？你怎么忙着先做了？”
“谁做不一样啊……赶紧吃饭，吃完了我还得出去一趟。”
“干啥啊？”
“我得到猎场那里商量点事儿。”
“啥事儿？”
“有点新的想法，以后你就知道了。”
吕律没有明说，打了个马虎眼。
其实，在准备将吴彪给拉到自己麾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了帮忙的打算。
无论是还人情，还是为了以后更方便跟毛子那边做生意，吴彪都是个值得拉拢的人。
至于满洲里那几个家伙，吕律还是觉得，跟哥几个商量一下比较妥当，尤其是张绍峰，有他在武装部的身份，事情会方便很多。
吃饱喝足后，估摸着张绍峰应该从城里下班回来了，雷蒙他们几个应该还在猎场，吕律唤来追风，骑着赶往秀山屯，正好碰到开着吉普回来的张绍峰，简单跟他说了事情经过后，张绍峰当即调转车头，随着吕律前往猎场。
到了猎场，在猎场办公室里，果然找到在里面喝茶的哥三个。
他将吴彪找上门的事情说了一遍，几人都觉得，这事情该去帮下忙，还了这人情。
吕律顺便将办外贸公司的事情也跟几人说了，至于毛子那边的情况，干脆借通过吴彪了解得知，说明这是个赚钱的大好时机。
他们都知道吕律跟京城商务部温志海的关系，再听吕律说那么容易赚钱，一个个也变得兴致盎然。
“可是，就我们几个大老爷们，也就是大哥和你，我们另外三个在这方面就是废物啊！”
张绍峰知道这事情不是那么好办，其中很多弯弯绕绕，就不是轻易能弄明白的，梁康波、赵永柯两个人更是大字不识：“这需要另外找些帮手！”
“帮手的事情好办，四哥，你改天跟魏春安他们几个打声招呼，把他们几个叫上，有人脉有关系，事情要办起来也简单。还有曹东红、燕本如两个姑娘，她们两个这几年就在毛子那边混，我没记错的话，应该回来了，学的就是经济，那也是很好的管理人才……”
吕律很快点出一堆的人手。
“我明白了，原来你早就在打曹东红和燕本如她们两的主意，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在桃山猎场，你就已经跟她们打过招呼了，是不是想的就是这么一天？”
张绍峰惊异地看着吕律：“对她们俩，是不是还有别的想法？”
“可别瞎说……能出去留学的人，我不得好好巴结一下，只是想着万一以后需要她们帮忙而已，而现在有这打算，觉得他们挺合适，自然就想到她们了。”
吕律瞪了张绍峰一眼：“我跟秀玉，那是真感情。不对啊……四哥，你那么紧张，该不会是你有这想法吧？月佳嫂子知道吗？”
被吕律倒打一耙，张绍峰吓了一跳：“我是那样的人吗，别扯犊子！”
他这有些慌张的表情，惹得哥几个都纷纷笑了起来。
雷蒙更是直接补刀：“老四，那么紧张……你暴露了！”

第896章 我要截胡了
哥几个说说闹闹，吕律已经吃过饭，只是陪着张绍峰他们在猎场的馆子里小喝了二两酒。
事情商量妥当，由梁康波和雷蒙领着托木伦他们照管着猎场，帮吴彪的事情，则是由吕律、赵永柯和张绍峰跑一趟。
第二天早上，张绍峰请了假，开着吉普车到区上和吕律、赵永柯汇合。
他们一起去找了住在旅社里的吴彪。
一见到吕律，吴彪立马急切地问：“哥们，昨天说的事儿，能不能办？”
“能办，今天就动身过去！”吕律点头。
“你们咋啥也不带啊？”
吴彪看着三人，没看到吕律他们带枪，连一直形影不离的几条狗子都没见到，他不免有些疑惑。
即将要面对的，那可是几个劫匪啊。
“不需要！”
吕律摇摇头：“事情解决起来不难。”
听了这话，吴彪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张绍峰笑道：“不用我们亲自动手，我找人问了下，在满洲里公安局里边有些关系，去了电话，咱们过去，领着人过去一趟就行了。至于枪，那肯定是带着的，不防人也得防着野兽不是，在车里呢。”
“上车走吧！”吕律催促道。
吴彪上了车子，反应过来后，才发现自己很难解决的事情，到了吕律他们哥几个这里，就只是几句话的事儿。
车子启动，一路上顺着大道奔驰。
一千多公里的路程，在第二天傍晚才赶到。
当天晚上，吕律他们几人找了公安局的熟人一起吃了顿饭，饭后，那人召集了八个人，在吴彪的带领下，直接将那四人落脚的屋子给团团围住。
吕律、张绍峰和赵永柯三人，也都端着枪等待着。
那么多人荷枪实弹，里面窝在炕上逍遥的四人，在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情况后，一点反抗的想法都不敢有，乖乖的束手就缚。
一夜的审讯，发现这几个家伙，本就是通缉犯，吴彪的那些钱，也要回来大半，其余的，已经被几人在这段日子里挥霍掉了。
事情也只能到此为止。
谢过几个帮忙的公安同志，四人又花了两天时间一起返回伊春。
吕律让隔天去上班的张绍峰顺便给魏春安他们去了电话，两天后，在猎场里，吕律他们哥几个再一次见到了魏春安他们四个哥们，还有曹东红和燕本如两个姑娘。
几人到了猎场，在哥几个陪同下，在猎场里玩了半天，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吕律才跟几人说了打算创办外贸公司的事儿。
“你们想想，有没有兴趣一起做这个事儿？咱们狠狠捞毛子一笔。”
吕律说完自己的想法，然后看着他们几人：“毛子那边正处于解体边缘，很多人在想方设法地变卖一些财产，这是个大捞一笔的机会，错过这几年，以后可就很难遇到了。”
魏春安他们几个，自己就办着拍卖公司，也有自己的产业，都已经上了些年纪，也不再是前些年只顾着吃喝玩乐的纨绔，他们接触面很广，了解的东西很多，很快意识到这是个极好的机会。
只是，毕竟还在对峙阶段，很多消息封锁的得挺严密，毛子那边的情况是不是和吕律说的一样，他们有些不太确定。
于是，几人将目光看向在毛子那边混了不少时间的燕本如和曹东红。
“确实如吕哥所说的那样，毛子不少部门的人，私底下在想方设法地变卖财产，这是真的，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曹东红肯定地说。
燕本如也重重地点点头。
“这事情不小，要做就认真的做，我是觉得你们几个关系人脉都挺到位，两个老妹又清楚毛子那边的情况，合伙的话，很多事情会非常方便，而且，在毛子那边，我们已经有了门路。你们考虑一下，尽快给我回复。”
这种好机会实在不多，吕律有些迫不及待。
“毛子那边有门路？”黄明飞有些惊讶地问。
“你们知道我们到毛子那边抬过棒槌，在那边认识个酿私酒的，如今已经混成个不小的人物了，小的时候，在哈尔滨过的童年，在撤回援助以后才回去的，是这哥们的发小……他叫吴彪，早些时候在区上卖枪，走的就是毛子那边的渠道。”
吕律将这几天一直被安排在猎场住着的吴彪介绍给了几人：“路子是已经铺好的，只要外贸公司建立起来，事情很容易就能开展。”
“我觉得可以做！”魏春安最先表态。
接下来，哥几个连着曹东红、燕本如两个姑娘，也都纷纷点头。
“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我最近几天去趟京城，找人把外贸公司的事情给办一下，公司就建在哈尔滨，你们找场地。”
随后，吕律转头看向吴彪：“接下来就麻烦你去找一趟苏马罗科夫了，帮忙问问，有没有飞机、坦克之类的出售，别的东西也行，看看能搞到些啥。”
飞机、坦克？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将目光看向吕律，一脸的不敢相信。
“你买那些玩意儿干啥？”雷蒙忍不住问道。
“对啊，这些东西能买吗？再说，咱们也买不起啊！”倪本洲也想不明白了。
曹东红却是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吕律，然后又看看魏春安他们：“吕哥，你这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这些东西，毛子那边还真有卖的。”
在场的人，除了吕律，都显得很震惊。
吕律却是笑了起来：“别问我咋知道的，反正就这么回事儿。还有你们刚刚问我买了干啥，你们应该都知道，毛子那边重工业技术发达，买这些东西，可以当成是买技术，只要买回来，研究透彻了，咱们这边不也就能造了，飞机、坦克都有很多值得借鉴的东西。还有些，买回来直接就能用的。
不然，你们几个以为，我为啥找你们合作，就是这些门道上要下工夫，那也是做贡献，推动工业发展不是。
就像那些坦克大炮，甚至都被他们当做废旧钢铁出售。
还有，你们问我买不买得起，毛子那边发展畸形，重工业发达，但轻工业却是严重失衡，完全满足不了需求。
他们缺啥，咱们就用啥换，吃的穿的用的都行。你们问问彪子，咱们这边百来块的皮夹克，羽绒服、鞋子等东西，在毛子那边能翻五六倍甚至十倍的价格卖出去，都不带讲价的。
很多东西，咱们换个方式，就能轻松解决。”
罐头换飞机，白砂糖换坦克的事儿，吕律没法跟他们说。
没发生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然而，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
吕律在盘算这些事情的时候，心里暗道：牟老板，抱歉，我要截胡了！
有魏春安他们等人的关系，换过来的这些东西，有了被重视的渠道，赚钱之余，还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一举两得的事情。
在几人的目光看向吴彪的时候，吴彪重重地点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儿，很好卖。”
“留学的人当中，不少人只需要带上几件衣服，东西卖出去，就能轻松满足一年的开销。”
“火车上，很多人在倒卖东西，这事儿不假。”
曹东红和燕本如肯定地说。
听完这些话，不只是魏春安他们，就连雷蒙、张绍峰他们，神情都变得火热起来。
“干了……这是又赚钱又长脸的好机会啊！”
魏春安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
“干了……”
邱书良、倪本洲、黄明飞跟着站起来，还有曹东红和燕本如。
赵永柯看看几人，又看看吕律，站起身来：“我虽然听不懂，但我相信老五，他说能干就能干，或许我帮不上什么忙，但是要用钱，只要我有的，都能贡献出来。”
梁康波也紧跟着站了起来：“我也一样。”
张绍峰和雷蒙自然不在话下。
吕律扫视着众人，从他们脸上看到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意味，他笑着点点头，回头冲着在柜台里默默看着他们的田友诚说道：“老田，酒来。”
田友诚直接抱来一个酒坛子送来，被吕律接过来，给几人都满上，然后看着几人：“如果都同意干，那么干了这碗酒，事情就定了。”
他说着抬起酒碗。
其余人也纷纷将酒碗抬了起来：“干……”
酒碗一碰，都将酒给一口喝干，连曹东红和燕本如两个姑娘也不例外。
喝完后，魏春安猛然扬起酒碗，在地上摔碎……
一帮子人愣愣地看着魏春安。
魏春安一下子有些发懵了：“不摔碗啊？电视上都这么干的！”
“浪费！”吕律忍不住笑道。
其余人也跟着纷纷笑了起来，张绍峰开玩笑道：“这碗你得赔……老田，给他再拿个碗。”
“我赔……”魏春安挠了挠头发，干笑着坐了下来。
接下来，几人一边吃喝，一边商量着之后要做的事情，渐渐有了个规划和轮廓。
在猎场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魏春安他们几个回城做准备，张绍峰回城里上班，顺便帮着雷蒙、赵永柯和梁康波照管着农场和猎场的事儿。
而吕律则是跟陈秀玉简单说了事情经过，让她留守在家里，他自己则是叫上吴彪一起上京城。
这一趟，一是找温志海托他的关系，把外贸公司的事情办理一下，二来是去将段大娘给接回来，顺便请刘浩帮忙照管下两座四合院的翻新装修的事情，再有一件事儿，是找邓益民他们俩兄妹，这两人在吕律看来，接触倒爷的事儿上，比吴彪还有经验些，也是人才，看看能不能拉到公司里来。

第897章 归去来兮（终章）
数年后，秀山屯游客熙熙攘攘。
穿屯而过的主大路，早已经铺设成柏油路，连通山里几个大规模的养殖场和猎场。
游客的车辆往来，络绎不绝。
屯中大路两侧，一间间原木打造的木刻楞，依然保留着山野村屯的模样，还是一样的大炕、土灶，没有钢筋混泥土的建筑，还是原生态的农家风貌。
屯里有人开起了农家乐，养生馆，火山石浴室，也有一个个商店，出售着山野蘑菇、浆果和松子、榛子之类的坚果，还有一些诸如鹿茸、人参之类的保健品，工艺品厂生产的松花石、木雕、玛瑙、鹿角、狼牙之类的摆件和饰品自然也不会少。
有极具鄂伦春民族特色的桦树皮制作的工艺品和狍子皮制作的苏恩、狍头帽商店，也有专门打造鄂伦春猎刀的铁匠铺。
往来的游客中，不乏国外游客和操着各地方言的国内游客。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极具特色的休闲之地。
地处深山中，是一个天然的氧吧，慢节奏的生活状态，处处悠闲。
在养殖场里，能看到漫步山野中悠闲采食的梅花鹿，能看到数万只大雁在山谷河水中嬉戏的壮观场景，也能近距离接触在草地上傻乎乎的狍子。
在这里，能买到最好的椴树花蜜，能吃到最便宜的林蛙，能享受到最鲜美的飞龙，能喝到有滋有味有特色的果酒。
可骑着温顺的鄂伦春马穿行山林，享受林中的幽静，看到林中百态的野物。
可以拿起猎枪来一场真正的狩猎，也可看看土生土长的大笨狗，群猎野猪的那种配合和凶猛。
可以在冬季滑雪场纵横飞扬，也可以带着顶撮罗子感受下鄂伦春人林间雪地的生活。
可以漫步观光区欣赏美妙的风景，还可以划着桦皮船荡漾在河流湖面，享受野钓的韵味。
秀山屯、秀水猎场，成了一个让人流连忘返的美妙所在。
而在此时，秀山屯和洄龙屯之间的草甸子上，已经成了一个庄园。
两个孩子都去读书了，草甸子上，只剩下吕律和陈秀玉两人。
陈秀玉在忙着打理自家的菜园子，将茅房里的粪便挑出来，用河水稀释后泼在绿油油的菜苗上当时施肥，怕菜秧子被辣到，泼过后，还得再用清水再泼上一次。
很多人觉得这样的做法恶心，但不得不承认，能产出最鲜嫩的蔬菜。
吕律则是到草甸子上转悠一圈，用须笼从水泡子里捞些鱼出来，喂给几只仙鹤。
数年下来，仙鹤的数量最多的时候，达到了八只，每年都有离开的，又有自己来的，一直维持在七八只的样子。
更深处一些，狍子群看到吕律过来，从林中各处转出来，想要靠近吕律，看能不能吃上几粒苞米，却因为尾随在吕律身后的五条狗，而选择远远地观望。
转悠一圈后，他到了屋后椴树林已经用铁栅栏围着的参园子，里面的数百棵棒槌，最差的都已经是五品叶，六品叶的占了半数，几年下来，还有四棵棒槌，跻身七品叶的行列。
外贸公司的建立，邓益民兄妹也加入进来，发展顺利，有关系、有人脉、有苏马罗科夫的鼎力支持，用衣服换来飞机，用鞋子换来坦克，用罐头换来廉价炮弹、大炮之类的废旧钢铁……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吕律的操持下上演，让他一跃成了商业上的鬼才，前来拜访取经的人不少。
来过草甸子的人，不乏各界名流，参观过参园子，见过这些棒槌的人也不少，想着从吕律这里弄到一苗而不可得。
正所谓，锦城虽好乐，不如回故乡；乐园虽好，非久留之地，归去来兮！
吕律在毛子那边局势稳定下来，在销往毛子那边的羽绒服穿上一段时间开始发臭，打开来一看发现有腐烂鸡翅之类的事情发生，大量伪劣商品进入毛子那边，败坏了国内倒爷声名，开始有越来越多的毛子抵制国内商品拒绝购买的时候，吕律选择收手，退出外贸公司。
受到不少影响的外贸公司，业绩败落不少，张绍峰、魏春安等人也及时随着吕律收手，将公司转手卖了出去。
这几年的时间里，吕律其实也只是偶尔往哈尔滨跑上一趟，看看发展情况。
更多的时间，他都呆在自己的草甸子，引领着农场、猎场的发展，继而带动着屯子富裕起来，有啥事儿的时候，自有魏春安等人跑来找他这最大的股东商量，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几年下来，赚了很多很多的钱。
尤其是进入九零年，外面的变化可谓日新月异，而屯里的情况，也紧随着时代，变得越来越好。
家家都建了木刻楞新房，很多人家，连车子都已经早早配备。
这样的屯子，放眼大荒，那也是首屈一指的，不用外出奔波，在家里，就能把钱挣了，过上安乐日子。
够了，足够了！
吕律再没有多余的想法，钱够了，对屯子里所做的一切，也对得起任何人了。
剩下的时间，只想陪着陈秀玉和两孩子，过点悠闲安乐的日子。
他从草甸子深处回来，又到蜂场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就回到自家院子里的狗枣子棚子下，坐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刻刀和紫椴树木料，雕刻着元宝。
专门有一间仓房，被他用来存放雕刻有元宝陪伴他打猎的那些年的种种情景的摆件。
有吕律打黄皮子，元宝被黄皮子放出的臭气熏到的场景；有元宝收拾几条不听话的狗崽的情景；有吕律在斧劈熊霸那一次，元宝为护崽悍不畏死地缠斗熊霸的情景；有元宝领着白龙他们一群半大狗崽追捕猞猁，脚蹬树干纵跃而起的情景……
一切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关于领着元宝和哥几个一起狩猎的场景，每一个点滴都值得记录。
傍晚的时候，吕律放下刻刀，顺着林间小道，缓步走向刘炮的坟边。
元宝老了，在九零年的那个夏天，找到吕律，呜呜地哼叫了很长时间，然后走几步回头看上一眼吕律，钻进了山林。
大笨狗在临死的时候，会独自悄然离开，尽管心里不舍，依旧选择悄然离世，不想让主人伤心。
吕律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尤其是看到元宝眼中噙着的眼泪，他更是止不住地鼻酸。
他没有去干扰元宝，只是站在栅栏门口，默默地看着元宝缓慢地走进山林。
他心里不舍，元宝又何尝不是如此，追上去，只会徒增元宝的悲恸。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在刘炮坟边，那个元宝曾经领着白龙它们三条狗崽住过的，在木桩下的土洞里，看到元宝蜷成一团，静静地躺在里边，已经冰冷了。
这里是元宝和吕律的起点，也是元宝的终点。
就在元宝过世的那天，吕律托张绍峰将家里的枪械都交了上去，再不进山打猎了。
他只留下了那个瞄准镜，算是对自己赶山生涯的纪念。
隔三差五，吕律总会到被他用砖头砌好，立了碑的属于元宝的坟冢前看看，一家子都经常会来。
无论是陈秀玉还是两个孩子，都知道吕律在山野打拼的那些年，一直是元宝在守护着他，这是何等的忠心。
死后依然选择回到刘炮坟边，这又是何等的义……
它的这辈子，注定是个传奇，屯里人每每在说起大笨狗，元宝必定是避不开的一座高山，让人传颂的存在。
小正阳早已经到城里上中学去了，留宿在学校里，隔段时间回来一次，闺女也早已经上了小学。
陈秀玉做好晚饭，不见吕律回来，于是叫上闺女一起到元宝坟前，陪着吕律静静地呆了一会儿以后，这才冲吕律说道：“回吧，改天再来看元宝，再不回家，家里的饭菜要凉了。”
吕律冲着她们母女俩微微笑了笑，然后搂着陈秀玉肩膀，牵着闺女的手，一起往家里走。
这顿饭，两口子都喝了点强身健体的小酒，吃饱喝足后，闺女听话地回卧室做作业，陈秀玉则是收拾碗筷到厨房里清洗。
回来的时候，看到吕律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上面正在播放的是一个节目。
陈秀玉看了一会儿，忽然听到里边介绍的一枚流落到老美，后转到香江那边的一枚号称史上最贵的孤品银元。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吕律，等着他确认：“奉天癸卯一两，有龙形图案的光绪元宝……咱们家好像也有一个……”
（全书完！谢谢书友们从头到尾的支持，感激不尽。）

第898章 番外一：元宝
狼群通常由一对夫妻共同当狼王，双方有一只狼死掉了，活着的一方会重新找一个配偶，小狼再不受后爹后妈的待见。
如果狼王夫妇都死掉了，留下的小狼就悲惨了，会从王子直接沦落成地位最低的狼。
这种狼有个专有名词叫弃狼。
大荒里有一群灰狼，由一对狼领导着，活跃在平原和山林的交接地带，它们总共有十二匹狼。
交接地带，退可入林木繁茂的深山老林，进可入草木旺盛的平原，有许多跳猫子、水鸟、狍子，水沟里也有不少鱼，它们生活得很好。
狼群只有头狼有生育权，就在山坡一个隐秘的土洞中，这对狼有三只小狼崽子。
下雪了，很大的雪，食物会变得匮乏，不像夏秋季节那么多，得抓紧时间狩猎。
它们对三只小狼非常溺爱，狩猎出发之前，会把三只小狼留在洞穴中，假装出发，几分钟后再回来看看洞口，发现三只壮硕的小狼确实听话不乱跑，它们才真正领着狼群出发狩猎。
望着茫茫的雪地，它们必须要打一场漂亮的胜仗，猎到足够填饱狼群每一只狼肚子的食物，最好还要有些存货，这样，狼群就能保持有强大的战力，也有足够的奶水喂养三只小狼。
它们运气不错，出行没多长时间，就嗅到了空气中猎物的气味，从林中传出来的。
顺着气味，它们找到了雪地上的脚印，那种蹄印，它们很熟悉，气味也很熟悉，从脚印大小、深浅和更为腥臊的气味，能判断出，那是一头很大的大炮卵子。
准确地说，是一大堆肉，足够狼群饱餐一顿还有不少剩余的肉……只要猎杀了。
两只头狼带领着狼群一路跟随。
在走出林海的时候，它们看到一只大孤猪正在林子边缘地带翻拱着雪地，将埋在雪层下的松果挖出来，撕碎，捡食散落的松子，吃得吧嗒作响。
也许是仗着自己四五百斤皮糙肉厚的体型，大炮卵子早就看到了狼群，但却只是抬头看了下，哼哧两声，就又继续大快朵颐，并没有把狼群放在眼里。
两只头狼领着其余的狼围了上去，这么大的大炮卵子不好对付，它们也相当谨慎，环绕在大炮卵子周围，转了好多圈，寻找着弱点。
也许是被围着转得烦躁了，大炮卵子停止了翻拱，抬头看着狼群，忽然间，它猛地冲向靠的最近的那只狼。
那只狼惊叫一声，夹着尾巴远远跑开。
大炮卵子立马换了一个攻击对象，掉头冲撞向另外一只……
几次折腾，那些只狼都被惊得远远避开。
见此情况，两只头狼只能身先士卒，领头扑向大炮卵子。
天有不测风云，在和大炮卵子奋战的时候，两只勇敢的狼王接连受伤，一个被大炮卵子挑到了肚子，尖利如弯刀的野猪獠牙破开了它的肚子，肠子都流淌出来，弄破了。另一只胸口位置被挑了一下，整个都被挑了飞起来，落地的时候，胸口处血流如注。
好在，同样浑身是伤的大炮卵子也在另外几只狼的围攻下倒了下去。
公狼觉得狼群总算有吃的了，缓缓闭上了眼睛。
母狼一个劲地仰头看向狼窝的方向，它在担心洞穴里的三只小狼，可惜，茫茫的雪地上，除了来时的一连串脚印，什么也看不到，厚厚的松树林挡住了它的视线，几分钟后，它便和三只小狼阴阳两隔了。
剩下的狼围着没有气绝，但却没能力再站起来的大炮卵子一通撕咬，个个都吃得很饱，它们舔舐着嘴角的鲜血，围着死掉的两只狼王转了几圈，确定它们真的死了，这才将剩下的野猪肉拖走，找了个凹陷的洼地，将猪肉用雪埋了起来，还在周边各处撒了尿，警告试图靠近的其它野物。
三只小狼依偎在洞穴中，被冷得瑟瑟发抖。
听到狼群回来的声音，都兴奋地跑出去迎接自己的父母，也想吃点肉，结果再也见不到了。
就在当天，吃饱的几只狼，就在洞穴外面很凶猛地打斗了一场，到后半夜的时候，新的狼王、狼后进入洞穴，将三只小狼赶了出来。
三只只能呆在更冷的洞外的小狼嗅着气味，顺着脚印找了十数里地，终于看到自己已经被冻得梆硬的父母。
它们围绕着父母哀嚎了半夜，狼的生活艰难，等级森严，不能有太多悲伤，天快亮的时候，它们找到被藏起来冻成冰块的野猪肉，用稚嫩的牙齿啃下一些吃进肚里，准备面对未来未知的生活。
老大老二选择回去，老三迟迟没有跟上，它在雪地上来回踱步，还冲着老大老二叫唤，像是想叫住它们，但它们只是回头看了它一眼，就再没有停留。
那天，只有两只小狼回到了狼群，那只最小的狼再没有回来。
狼王和狼后同时罹难的事情概率非常小，一旦发生，还没长大的小狼会成为弃狼，地位变得很低，只能在狼群里苟活。
它们都太小了，甚至都没有狩猎能力，吃东西只能是最后拣点残渣，有的时候连残渣都没有。
新狼王的领导，捕猎能力大不如前，很多时候它们都饿着肚子，最后，老大老二被生生饿死，反成了其它几只狼的食物。
而那只最小的狼崽，则是出了山林进入平原中。
它记得不少时候，父母经常领着它们站在山岗上，眺望着远处的村子。它甚至曾偷跑到村子里，经常能看到村里到处搜食的鸡鸭，还有乱窜的狗子，有的时候小孩看见它，还会朝它扔来一些吃的，没生肉好吃，但能勉强填饱肚子。
它就这么藏在村子边缘的草地里，四处找着吃的，偶尔还能钻进猪圈，吃上一些猪食，也能经常捡到一些被人打死或是药死后扔出来的老鼠。
吃这些老鼠，有几次它吃得自己呕吐不止，但都侥幸活了下来。
渐渐地，它学会了从气味上分辨出，什么样的能吃，什么样的不能吃。
就这样，它慢慢长大，能自己猎捕野鸡、跳猫子、老鼠，也能自己守在河边抓鱼，渐渐变得强壮。
不少时候，还敢到屯里的大路上走动，很多人都只是当它是条狗。
它相中了一条母狗，一条经常在屯里四处游荡的狗，主人家似乎并没有多少东西喂食，这条狗也经常到山林里撵兔子，野鸡。
它一次次接近，都被母狗警告，时间长了，那母狗似乎也适应了它的存在，不再凶它。
它们开始一起围堵跳猫子，扑击野鸡。
在那次一起蹲守树上的灰狗子时，它被母狗散发的气味吸引，那么地充满诱惑，于是，在死缠烂打之下，它得逞了。
也就在那片草地里，它们刨了一个土洞，母狗生下了四只狼狗。
终究还是有人发现了它们，尤其是看到它的时候，总是提着棍棒追撵，有的时候还用枪。
它总是敏锐地逃脱了。
而就在那个冬季，山里实在找不到吃的，它不得不进入屯里，将目标锁定在那些鸡鸭身上，这次没那么幸运，腰杆被人狠狠打了一棒子，当时虽然拼了命地跑掉了，但后面却越来越不得劲。
让它更想不到的是，等回到土洞的时候，它发现那只母狗已经死了，崽子也没了三只。
气味上，它分辨出是一只猞猁干的。
它有些绝望了，但还是不能有眼泪。如今，连它自己都没了生存能力，更不可能养活这仅剩的幼崽。
它再一次拖着瘫痪的后半身，爬到山岗上，眺望着村子。
后代延续的本能驱使下，它叼起了那只仅剩的，跟它不太一样的崽子，去了屯里，将崽子放在经常有人往来的大路上，然后自己缩在草丛里看着。
等了没多长时间，它看到有人挎着猎枪经过，它立刻冲了出去，假装要咬那只崽子，口中呜哩哇啦凶猛地叫唤着，牙齿却舍不得在崽子身上重上一分。
猎人惊跳到一旁，立马将枪抬起来。
大概是看到这是一只瘫痪的狼，他并没有立马开枪，而是出声恐吓。
它配合地放下崽子，费劲地钻进草丛，然后看着那猎人，小心地捧起崽子，翻看了一下，然后拉开自己的棉袄，将崽子小心地揣在怀里，回屯里去了。
在这一刻，它莫名地心安。
随后，它转身回到自己的土洞，嗅了嗅母狗，然后顺着猞猁留下的气味进入山林之中，再没有出来过。
而那只崽子，不断地长大，非常地强壮、凶猛，成了猎人打猎最好的帮手，也是那个并不富裕的家最好的守护者。
同它一起长大的，还有另外几只笨狗，两年后，它同其中一只体毛黄色，脸上到肚子毛色发白的狗也有了后代。
正所谓黄狗白面金不换，猎人对这只狗非常看好，别看是只母狗，却嗅觉灵敏，非常凶猛，仅在狼狗之下，被当做第二头狗来培养。
但一个猎人家里边，终究还是养不起太多狗子。
有一天，另外一个猎人来到屯里，花了五块钱，挑走一只同样是黄毛白面的小母狗，欣喜地，当场就给这条狗取了个名字——元宝。

第899章 番外二：白玉
清朝时期，皇上索要的海东青，其实是隼中极品。
最高层的一个隼，就是矛隼。
像猎隼、游隼，都是海东青的一种。
当时，只有皇族人可以玩海东青。
鹰的尾巴用胳膊一压，就会张开，隼的尾巴不会张开；最大的特点是眼睛，鹰的眼睛是黄色的，而隼的颜色是黑的；再有一点，隼的嘴巴上有凸起，像是有牙一样，咬合力非常轻，成年人的手指头甚至能被一下子咬断，而鹰的没有。
而之所以历朝历代如此受重视，不仅仅是因为它们能翱翔万米高空捕猎天鹅，更是因为其忠诚。
农历八月，农场里寒风刺骨。
早下的一场大雪，覆盖着大片田地，旁边的仓房里，屯里几个农民正在给苞米脱离，哗啦哗啦地，响个不停。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大片的田地里，即将上演一场生死搏斗。
七年了，按照规矩，养了七年的白玉，必须放归大自然，让它得以繁衍后代。
吕律虽然清楚，驯养了数年的海东青，已经丧失了自己的野性，放出去很难存活。
身为有着一双玉爪，极其稀罕的海东青，吕律很清楚它的价值，不少老外在猎场见过白玉后，都曾想要花大钱进行购买，但都被吕律拒绝了。
如同元宝一样，时间长了，总有情感，吕律不明白这种情愫为什么会这么强烈，它舍不得就这么割让。
事实上，眼下他也不缺那点别人能付出的钱。
但天底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总不能就让白玉一直这样呆在自己身边。
他准备让它回归野外，在进行野化训练之后。
这片田地，是当初捕捉到白玉的地方，也被吕律选作它回归的地方。
已经有好几天了，吕律早解开了白玉的绊脚绳子，也拿掉了白玉的眼罩，将白玉抛飞出去以后，他就藏在地边看守庄稼的窝棚里，烤着火盆，像个狙击手一样，透过窝棚特意留出的一个小瞭望口，静静地看着落在树梢上站着的白玉。
在窝棚几十米外，有一只用来作饵的飞龙，被拴着一只脚，绑在一根苞米茬上，不停地挣扎，煽动着翅膀乱窜，想要逃脱。
他在等白玉在没有自己指令的情况下，开始因为饥饿自行猎捕，并逐渐适应这种没有投喂而靠自己猎捕获猎物，进而将养活自己的原始猎捕本能重新觉醒。
它必须适应下来，才有重回大自然的资格，不然，贸然放归，不管不问，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条。
下边的飞龙挣扎的剧烈，白玉不停地转动着脑袋，早就看到了，但却一动不动地蹲在枝头，等待着熟悉的胳膊一扬，那动作发出的指令。
只是，连续数天时间，每天都将它送到这里，一直不见它主动出击过。
它也没有等到熟悉的跑绳投喂，尽管已经很饿，还在等待着那个它已经习惯的指令。
临近傍晚的时候，吕律微微叹了口气，钻出窝棚，冲着它喊了一声：“白玉，回来！”
在枝头痴站了一天的白玉骗着脑袋看向吕律，震动翅膀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然后俯冲下来，临近吕律的时候，猛扇了几下翅膀减速，落在吕律扬起的胳膊上。
在这一刻，它精神头十足。
吕律对它充满不舍，可白玉同样也对他充满着依恋。
可是，几天没吃过东西了，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
吕律伸手抚摸着它的羽毛，然后手臂一震，白玉蹿飞而起，这次，它直接扑向在雪地上扑腾了一整个下午的飞龙。
一双如钩的利爪，一下子精准地抓住飞龙的脖子，抓握中，嵌入飞龙的肉体，紧跟着，它一边扑腾着翅膀稳住身形，一边朝着飞龙的脑袋啄了下去，只是一下，带着凸齿的尖锐的喙，洞穿了飞龙的脑袋，并将脑髓带了出来，一口吞下。
哪怕很饿了，还是抓着飞龙朝着吕律飞来，奈何飞龙脚被绑着，飞不高。
吕律赶忙迎了上去，将飞龙及时接住，白玉这才落到吕律肩头。
他取了猎刀，将飞龙剖开，取出心肝，送到白玉面前。
这两天，哪怕是饿坏了，看着吕律递来的心肝，它也没有立刻忙着啄食，而是伸嘴，用喙的尖端小心地衔住，像是怕啄到吕律一样，小心翼翼的，吕律松手后，它才叼起来，伸缩着脖子，几下吞了下去。
喂都喂了，吕律干脆让它吃个饱，用猎刀割飞龙肉，让它吃个够，不多时，大半只飞龙进了它的肚子。
直到喂到它嘴边的肉它再也不吃了，吕律才停下来。
随后，吕律就让它停在自己肩膀上，骑着追风返回草甸子。
他一抖肩膀，白玉拍打着翅膀朝着院子里飞去。
在仓房下，立着一根原木，那里一直是白玉落脚的地方，它径直飞落上边。
往后的日子，吕律依旧没有去束缚它，也没有再刻意地去逼它激发本能自行离开。
时间长了，它像是认准了吕律一样，就一直呆在吕律这里，依旧等着吕律的投喂，看到吕律外出，经常飞来落到它肩膀上。
持续了半年时间，依旧不肯离开，它完全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丝毫没有返回野外的想法，一切行动，还是等着吕律的指令。
吕律也没招了，心里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最后只能选择顺其自然。
这样放出去，是真没法活。
直到有一天，草甸子上来了两辆车子，一辆是张绍峰的吉普，另一辆则是一辆红旗。
车子上下来的人，吕律不认识，经张绍峰介绍才知道是京城来的外交工作人员。
“我听商贸部的温志海说，您这里有一只双爪如玉的非常罕见的海东青？”
来人跟吕律客套地打过招呼，然后直入正题。
吕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天空被他放飞到空中活动的白玉，见它展开双翼在草甸子上空迎风滑翔，像是停住了一下，他微微愣了下：“你们找海东青做什么？”
“作为送给国外友人的礼物……”
那人有些期盼地看着吕律：“当然，我们会为此支付一笔钱。”他说这话的时候，也抬头看向空中盘旋的白玉，“就是它吗？”
吕律微微点了点头。
能让人来专门找寻礼物的国外友人，肯定非常重要。
白玉不肯走，吕律也没办法，直接送到野外放飞，他又觉得无法独立生存，很大可能饿死，也太过残忍，大概剩下的，只能是一直就这么养着了，要是能野化，早就走了。
而现在，似乎有了一个路子，更能体现它价值的路子，也算是一份贡献，或许过上优越的生活，一直到老也不错。
他微微叹了口气，朝着天空吹了声口哨。
白玉俯冲下来，落到他肩膀上。
再一次，吕律给白玉拴上绊脚绳，戴上眼罩，将它交给那人：“钱就不用了，希望是个好的归宿，能够善待它。”
……
一个月后，吕律在狗枣子树下乘凉，顺便辅导闺女的数学作业，忽然听到天空传来一阵嘹亮的鸣叫，他不由从躺椅上跳了起来，跑到院外，抬头看向天空。
闺女也跟着跑到草甸子上，看着天空，欢快地叫了起来：“白玉……是白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