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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装招惹龙傲天后
作者：魔法少女兔英俊
内容简介
 余青瑭穿书了，穿成个几乎没戏份的小宗门路人甲，全文搜索出现次数都不超过三，有书和没书一样。 他原本以为自己无关剧情，就算是体验一次修仙人生，结果十二岁时，因宗门凑不出四个女修无缘参加仙门女子奇（麻）技（将）大比，被他大师姐套上女装拎去了万仙阁凑数。 万仙阁后山，他见到了年纪尚小的龙傲天，龙傲天说对她一见钟情。 余青瑭： 他皮笑肉不笑，哈哈，我年纪尚小，有本事你以后来提亲。 龙傲天折了枝桃花与他，眸光璀璨顾盼流光，一派天真少年风流，只有耳朵通红：一言为定！ 余青瑭差点被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晃瞎了眼，然后想起书里此人桃花如流水、青梅满天下、红白玫瑰打得死去活来，当即心如止水，断情绝爱，假笑回应：一定一定。 七年后，长成混世魔王的龙傲天上门了。 便宜师父：瑭啊！他之前去七剑门把他们揍得只剩两剑了！师父一把年纪可扛不住此等少年豪杰啊！ 大师姐：小师弟莫慌，大师姐有一法宝可解此难！ 她掏出一套佳人阁最新款时尚女仙套装。 余青瑭：滚呐！ 为了拯救落魄宗门，余青瑭决定出道成为女仙偶像才怪。 他忍辱负重换上女装，决定按照师姐嘱托婉拒龙傲天。 才一出宗门，就瞧见少年长枪半靠，脚下踩着骚扰宗门数月差点让他师父开启护山大阵的凶兽脑袋。 少年眸灿若星，慌忙擦去手上鲜血叫他：仙子！ 青州金丹大比召集天下英杰，我、我想邀仙子同往，不知仙子是否，呃 他像是鲜少说这么文绉绉的话，一句话磕磕绊绊了好几次，红透了脸抬眼瞧他，天真且纯情。 余青瑭战战兢兢看他脚下打着马赛克的凶兽尸体，怀疑这就是自己开口后的死状： 师姐，虽然你写的斩桃花台词很酷，但我真的没有这个狗胆QAQ！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女装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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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全完了
金州界，山远峰，别鹤门。
林间野瀑，河水急坠，水瀑声震耳欲聋，白衣琴修盘膝而坐，膝上悬空一把古琴，宛如谪仙。
琴弦轻颤，悠扬曲调响起的一瞬，流水湍急、夏日蝉鸣都仿佛被隔绝在外，时间一瞬静止。
山水画意里，积石如玉、列松如翠般的谪仙人物抬手，一下从云端落入凡间，大喝一声：“二师姐！鱼！”
别鹤门二师姐师渺渺唰地从半人高的草丛里蹿出，衣袂翩翩抱一把玉石琵琶，身姿清逸宛如天外飞仙。
琵琶弦动，碎玉投珠，金铁碰撞，无形音波将溪水面炸开一朵朵水花，几尾肥美河鱼腾空而起、晕头转向，被她干脆利落地抄进了网里。
“漂亮！”余青瑭抱着琴，眼睛发亮地落到岸边，“好肥！总算把这几条成精的鱼给逮上来了，今晚可以加餐了！”
“再过几日，山上的菌子也能摘了，可惜就是师父买回来那几只鸡跑了，不然能吃小鸡炖蘑菇……”
余青瑭随手把琴背在身后，撸起袖子帮她拎了大部分鱼。
他们别鹤门虽说也是个修仙门派，但人丁凋敝，全宗上下不过二十几号人，常年在宗内的，基本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余青瑭入门以来，比起求仙问道，一展宏图，更多的是研究怎么打打牙祭改善伙食。
也幸亏他们这儿虽然地处偏僻，但有山有水，到哪都能找着吃的。
光看他这日常，恐怕也很难想象，他是穿到了一本龙傲天小说里。
师渺渺拎着鱼，露出带着几分傻气的丰收笑容：“小师弟你的清心曲越来越厉害了，把这些鱼迷得七荤八素的……”
“你说的是清心曲还是迷魂曲？”余青瑭摆了摆手，“都是琴的功劳。”
他指了指自己身后——他背上这张一品宝器龙鹤琴，是他们别鹤门唯一的高阶法宝。
虽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这琴现在发挥不出多少威力，但也远胜过其他——至于他们这么个名不经传的小宗门里，为什么会有一品宝器……
别问，问就是剧情需要。
毕竟这也不算是完全正常形成的世界，这个依附着《少年神王：一统仙门》而存在的书中世界，大部分事件机缘都是为了推动剧情，给主角一些便利而设置的。
这把琴在这儿，自然有他的道理。
师渺渺完全没注意余青瑭的走神，她一脸羡慕地看着那张琴：“哎，师父果然还是最疼你，偏偏把琴给你了。”
她掰着指头盘点，“若按辈分，该给大师姐；若按实力，得给三师兄；若按天分，该给十七师弟……”
余青瑭看着她的目光带上几分慈祥——她这个二师姐哪都好，就是过分耿直，甚至有点缺心眼。
他叹口气，提醒：“这种话你好歹在我背后说啊。”
师渺渺一脸正气凛然：“那不行。”
“背后说人，岂不是小人！”
余青瑭：“……”
瞧瞧。
师渺渺换了只手提鱼：“但平日里，我也没觉得师父对你偏心，为什么当日忽然把这把琴给你？”
她拧起眉头，忍不住胡乱猜测，忽的瞪大了眼睛扭头看他，“师父该不会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吧？”
余青瑭：“……哈。”
听着像是他跟师父有一腿。
“你别不信！”师渺渺用空着的手摸下巴，“你就想当年大师姐骗你穿女装去仙门女子奇技大比之前，不也天天给你买糖吃吗？”
某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回笼，余青瑭抽了抽嘴角打断：“停！”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伸手揉了揉眉心，“师父把琴给我，是因为你练琵琶，大师姐练筝，三师兄练萧，十七师弟靠歌喉……”
他摆着指头盘点了一遍，最后指指自己，“咱们师门弟子二十，就我一个学古琴的。”
师渺渺嘴巴微张，大感惊奇：“真的哎！”
说着，她又疑惑起来，“为什么呢？”
“因为当初入门的时候，师父说他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但只有古琴弹得最烂，不建议选。”余青瑭笑眯眯地回头，“我就选了古琴。”
师渺渺肃然起敬：“偏向虎山行！”
“噢那倒不是。”余青瑭干笑两声，“我是觉得，他自己也弹得烂，我要是学不好，那也怪不了我。”
师渺渺：“……”
余青瑭摇头晃脑往前走，故作高深地对她摆了摆手：“况且，这琴未必会一直跟着我，说不定，迟早会去寻它的有缘人。”
——谁让他看过剧本呢。
他，余青瑭，在这本《少年神王：一统仙门》里登场不超过两章的边缘角色，唯一的作用，就是把这张龙鹤琴，送给龙傲天的后宫之一，妙音仙。
根据剧情，这本书的主角龙傲天一路打怪升级来到金州地界，会因为各种巧合遇见金州天音宗圣女妙音仙，一见如故，发展出一些远超寻常男女友谊的深刻关系。
在发展关系的过程中，总会伴随着，因为圣女貌美而发生的各种调戏、强抢、挑衅事件。
很不幸，这事儿就发生在他们别鹤门山门前，正巧被余青瑭撞上了。
别说，他还挺热心肠，看不惯小反派仗势欺人，仗义出手，帮忙弹琴掠阵。
结果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正反派交手，只有他丢人现眼被崩飞三里地，最后挣扎爬起把琴塞给妙音仙就撅过去了。
然后这吃里扒外的琴一到美人手上，立刻大献殷勤大发神威，还死乞白赖吸了人家的血直接认主，成功抱上了龙傲天的大腿。
后续龙傲天多少给了点补偿，但根据龙傲天永不吃亏原则，他肯定是没占着便宜。
至于之后怎么样……
大概是作为龙傲天散布天下的众多小弟之一，成功活到了大结局。
为什么是大概呢，因为作者之后也没点他名。
余青瑭其实对这点戏份还挺满意，只要把琴送出去，到时候避着点龙傲天打架的地方，他就能过上相对咸鱼且悠闲的人生。
拜托，能飞天遁地过把修仙瘾超酷的好吗！
他只希望自己尽早杀青，不要改变原剧情走向。
想到这里，他就心里有点打鼓——他其实很久之前就见了龙傲天一面，这是剧情里没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但愿这世界能自己把剧情带回正轨。
师渺渺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还在看悬在他身后的龙鹤琴，问他：“小师弟你储物戒坏了吗？”
余青瑭回过神：“没有啊。”
师渺渺奇怪：“那你为什么不把琴收起来啊？”
余青瑭微微侧目，他有副清逸出尘的好皮相，尤其是面无表情时，神情淡漠疏离，一派天人之姿，多像个高贵冷艳的正经人。
前提是不张嘴。
“因为帅。”
余青瑭嘴角微微翘起，留下这真诚而质朴的三个字。
开玩笑，穿来修仙啊，这琴自动跟随悬浮在身后，超！帅！的！
送给龙傲天之前，可不得让他好好显摆显摆！
师渺渺嘴巴微张，目光呆滞地看着他往前走，赶紧追上去：“等等我！”
她这一句话仿佛有了回声，喊得层层叠叠的。
余青瑭当了音修这几年，别的没什么长进，对声音倒是敏感，疑惑回头：“我好像听见大师姐的声音了。”
“瑭啊！”
果然，他一回头，别鹤门大师姐乐华年已经冲到了他跟前，一脸的惊慌失措：“出事了！”
“那谁、那谁！青州那位混世魔王上门来了！”
余青瑭一愣：“龙傲天？这么快！”
乐华年一脸疑惑：“谁？”
余青瑭心虚改口：“呃，我是说，那位青州崭露头角的天才少年……”
“叶辰焱！”乐华年赶紧接上话，“就是他！他他他找上门来了！”
“这么快……”余青瑭有些惊讶，剧情里没写年月日，他只能根据剧情走向判断大概时间点，对于龙傲天什么时候带着妙音仙来走剧情，心底也没个数。
他留恋地回头摸了摸龙鹤琴，摆了摆手示意大师姐别慌，“莫慌，我去帮忙。”
“他是不是还带了个漂亮女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一身白衣，心里嘀咕，早知道就是今天要在地上滚，他穿身耐脏的了，这白衣服洗起来多麻烦。
“什么漂亮女修？”乐华年更加迷茫，“你说什么呢小师弟，他一个人来的！”
这回轮到余青瑭错愕睁大了眼：“啊？他没带漂亮女修？那他带什么了？”
乐华年目光深沉，盯着他：“聘书。”
余青瑭：“……”
他额头冒出冷汗，哆嗦着问，“他他他娶谁啊？”
乐华年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张大红聘书，刷地一下在他面前展开。
“青州归一宗内门弟子叶辰焱，今凭归一宗掌门天一剑尊做媒，随便峰长老天玑子保亲……”
余青瑭略过那一排大有来头的名字，直接看向重点——“……求娶别鹤门小师妹余青瑭。”
余青瑭两眼一黑：“……”
全完了。
“小师弟？”乐华年似乎是怕吓着他，小心翼翼戳了他一下。
余青瑭猛地弹起来：“不行我得跑！”
他扭头撒腿就跑，跑了没两步又折回把琴往大师姐怀里一塞，“等等，你把琴给他！说我不在家！”
还没来得及再次跑路，乐华年就一手捏住了他命运的后颈皮，沉痛摇头：“没用的小师弟，他师父天玑子会算命，算准了你在家才来的。”
余青瑭嘴唇哆嗦，乐华年怜爱地拍了拍他的狗头，“小小年纪就欠了风流债啊——”
“莫慌，师姐在。”
她对着呆愣的二师姐一扭下巴，神色坚毅，“渺渺，召集弟子，宗门集会，从长计议！”

第2章 七年前
七年前，余青瑭十二岁，才刚刚进入炼气期，古琴刚能弹清个宫商角徵羽，门派内抓鸡都轮不到他上。
也正是那一年，十年一度的仙门女子奇技大比举办，也给别鹤门送来了请柬。
但他们大概要含泪缺席。
毕竟余青瑭记得，这仙门女子奇技大比还有段剧情——彼时年纪尚小的龙傲天追着灵兽雪貂误入大比场地，因长得稚气可爱，被众多女修围着捏脸搓揉，还和当时隐藏身份出游的密宗小圣女一眼万年。
而显然这段剧情，跟他们别鹤门毫无干系。
况且，余青瑭凑热闹看了眼请柬，上面要求每个宗门派出女修四到八人……
很不幸，他们别鹤门，从上到下，一共三个女修。
别鹤门掌门，闲鹤道人虚情假意地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拍了拍大师姐的肩膀：“好徒儿，别难过了，明年，师父明年一定想办法给你拐……啊不是，找个小师妹回来。”
余青瑭跟着假装悲痛地点了点头。
乐华年撑着腿坐在宗门大殿前，神色坚毅，眼中闪过不屈的光芒，攥紧了拳头，用力摇了摇头：“……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余青瑭骤然生出点不祥的预感。
乐华年一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余青瑭，上下打量他一遍，然后露出一个和善过头的笑容，夹着嗓音喊他：“小师弟~”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从心地往后退了两步，钻到闲鹤道人身后，揪住他的衣袖，只露出一双眼：“大师姐你别笑了我害怕。”
“说什么呢小师弟，呵呵，来吃糖。”
乐华年笑得愈发灿烂，亲切地掏出一块糖给他，余青瑭一边摇头一边躲，两人围着闲鹤道人演了出二人转。
余青瑭左藏右躲，扒着闲鹤道人没敢松手：“你现在对我再好，我也不可能突然变成小师妹啊！”
“哼哼。”乐华年挑了挑眉毛，笑得势在必得，“那可未必。”
她一抬手，把糖塞进闲鹤道人嘴里，闲鹤道人立刻十分不讲义气地松开了余青瑭，笑眯眯看着大师姐把他拖走。
……
十天后，别鹤门四位女修到了万仙阁前——大师姐乐华年，二师姐师渺渺，十六师姐曲鸣琴，以及……小师妹余青瑭。
余青瑭穿着一身仙气飘飘的嫩黄袄裙，木着脸，僵硬地往前挪了一步，差点踩着身前的飘带直接飞扑出去。
乐华年一把提住他的后颈，娇笑两声确认没人注意，直接拎着生无可恋的余青瑭往门里走。
她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实际上心里也在打鼓——他们来了才知道，万仙阁为了避免一些别有用心的男修混入现场，在门口摆了个灵器。
就万仙阁门前，那块发光的石头，叫什么万物通鉴，余青瑭听了一耳朵，感觉大概是修仙世界的安检机器。
除了能检查出男修，还能检查出众人身上有没有携带什么危险的东西。
余青瑭十分紧张，身边的几位师姐比他还紧张，四个人挤成一团，试图把余青瑭夹在中间混过去。
余青瑭被挤得脸蛋变形，目光放空：“能有用吗？”
如果这么质朴的方法就能应对，那这灵器多少有点丢脸。
“不试试怎么知道！”乐华年压低声音，伸手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瑭啊，据说这玩意能照见魂，人名与灵魂绑定，所以还不能用假名……”
余青瑭闭了闭眼，也就是他还必须得实名制丢这个脸。
二师姐师渺渺已经不由自主开始发抖，哆哆嗦嗦问：“那有没有可能，他的魂看得出来是男是女……”
乐华年沉默了。
她轻轻揉了揉余青瑭的狗头，下定了决心，一副同甘共苦的模样：“万一真的暴露了……师姐和你一块抱着他们的腿哭！”
余青瑭：“……咱真的非进去不可吗？”
一向沉默寡言的十六师姐曲鸣琴慢吞吞安慰他：“没事的。我调查过了，以往想混进去的男修也没有被打死的。”
余青瑭松了口气。
曲鸣琴这才说完后半句：“顶多打断一条腿。”
余青瑭：“！”
大师姐还问：“哪一条？”
曲鸣琴慢悠悠地回答：“男人的那一条。”
余青瑭：“……”
天！要！亡！我！
他想逃却逃不掉，被师姐们提溜着战战兢兢往里走，一阵风一样，唰地一下从万物通鉴前头窜过去，试图在它没反应过来之前进去。
万物通鉴光华闪烁，对他们没一点反应。
四人进了门还有点没反应过来，面面相觑，似乎自己都不敢相信。
乐华年撞了他们一下：“愣着干嘛，赶紧进去啊！”
她才刚刚迈步，身后又传来一声“站住”。
余青瑭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硬生生被师姐们拎了起来。
乐华年慢慢转身，看到来人这才松了口气：“是你们。”
“哟——别鹤门今年居然来了。”身着道袍的女修笑吟吟走来，故意冲着乐华年一挑眉，“奇也怪哉，我分明算出，你们别鹤门今年凑不出四个女修……”
她故意看了余青瑭一眼，“这不会是你们路上抢来的小姑娘吧？”
“胡说什么呢算命仙！”乐华年叉腰反驳，不甘示弱，“这可是我们货真价实的小师妹！我看你是怕输，来来来，上桌！”
“我说了不许叫我算命仙！”道袍女修咬牙切齿，“叫我命仙！”
两人看起来十分不对付，两只斗鸡一样撸着袖子往牌桌走去——没错，这一次的仙门女子奇技大比，比的是麻将。
余青瑭看着自家三位师姐都上了桌，深知自己就是来凑个数的，不能在这多待。毕竟和人打交道越多，暴露的概率越大。
他趁着没人注意，偷摸端了盘点心，打算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发时间藏起来，直到大比结束。
谁能想到……
万仙阁后山，余青瑭沉默低头看着从狗洞里探出半个身体，瞪圆眼睛看他的少年。
从他这张脸，到让人挪不开视线的周身气质，以及脑袋顶上扎头发的束带“潜龙绫”，余青瑭一眼认出——这大概，就是这本小说的男主角，传说中的龙傲天，叶辰焱。
龙傲天，钻狗洞。
余青瑭：“……”
这居然就是你避开看守进入仙门女子奇技大比的路线吗……
好一个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余青瑭内心吐槽，表面毫无表情，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等等！”叶辰焱以为他要喊人，当即一惊，动作矫健地从狗洞里扑出来，上来就捂住了他的嘴。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余青瑭抬眼看他——不愧是龙傲天，个头也比他高半个。
而且这种第一次见小姑娘就敢肢体接触的做派……
呵，不愧是能开后宫的龙傲天，年纪轻轻已经能看出些许风流情圣的影子了。
叶辰焱低下头，也不知道是因为钻狗洞被人看见觉得羞耻，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不好意思。
总之，他耳朵通红，目光不敢乱看，却紧紧捂着他的嘴揽着他的腰，低声哄他：“我、我不是坏人，我松开你，你别叫好吗？”
余青瑭目光左右扫了扫，确认这附近没人，只能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叶辰焱露出一点笑意，轻轻松开了手。
余青瑭微微张开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叶辰焱又一次按住了他的嘴，这一次比上次按得还紧，看起来还有点委屈：“你说了不喊的！”
余青瑭：“……”
……他这张嘴也不是光会喊啊。
他不得已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掌，目光真挚地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叶辰焱略有迟疑，没有阻止余青瑭扒开他的手掌。
余青瑭吸了口气，压低声音说：“我没要喊，我只是想问你进来干什么，这儿不让男修进。”
虽然他也是混进来的男修，但不妨碍他现在装一装。
“啊？”叶辰焱盯着他的脸，似乎有些走神，恍惚了下才反应过来，“我来追闪电，就是我的灵宠……”
余青瑭轻轻挣了一下：“你能先放开我吗？”
叶辰焱的目光往下，落在自己揽着他腰的手上，忽然涨红了脸，连忙倒退跟他拉开了距离，将手背在身后，别开视线道歉：“抱歉！我、我不是故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忽然转过头，稚气未脱但能看出将来俊美青年影子的脸上一派坚定，“我会对你负责的！”
余青瑭：“……啊？”
叶辰焱目光灼灼看着他：“仙子你叫什么？是哪个门派的？”
余青瑭：“……”
不愧是你龙傲天。
他皮笑肉不笑弯起嘴角，“你猜。”
“修仙求缘，若我们有缘，自然会见。到时候，你上门提亲便好。”
叶辰焱眼睛一亮，忽然伸手折了枝桃花与他，眸光璀璨顾盼流光，一派少年风流，只有耳朵通红：“一言为定！”
忽的一阵风来得恰到好处，桃花瓣簌簌落下，粉白花雨坠了他满头。
叶辰焱低头笑了一声，往前一步替他轻轻拍去头顶的落花，将那枝桃花轻轻别在他发髻上。
余青瑭呆呆看他。
妈耶，这小子来真的啊！
等等，这不是那个密宗小圣女的剧情吗！

第3章 没救了
眼前的少年一派纯情，要不是余青瑭早知道他是龙傲天，差点就被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晃了神。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让自己恢复清醒，提起裙摆，撒腿就跑。
“仙子！”
他身后，叶辰焱似乎还在说什么，余青瑭没敢听，一个加速度俯冲，跑得头也不回，差点把下一个拐弯迎面走来的少女撞个人仰马翻。
“对不起！”余青瑭刹车道歉，伸手扶她，视线对上的瞬间忽然一愣——眼前这位少女年纪尚小，面上还戴着轻飘飘的粉色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却已有绝色之姿。
难道她就是……
“叽！”
少女怀里拱出来一个毛茸茸的小家伙，余青瑭下意识低头看过去，好像是个貂。
少女手忙脚乱试图把它按回去，但没成功。
余青瑭试着喊了一声：“闪电？”
“叽！”
雪貂再次兴奋地探出头，看起来甚至想要钻到他怀里。
少女一愣，抬起头看他：“这是你养的？”
“啊不是。”余青瑭面无表情地按住了她怀里兴奋的貂，抬手指向后山，“我刚刚看到有人找它，就在那。”
既然闪电在这儿，那眼前这位绝色少女肯定就是，传说中艳压龙傲天后宫的正版白月光，官配女一，密宗圣女姬如雪。
大概率不会搞错，毕竟现场就她一个戴口罩，不是，戴面纱的。
少女嫣然一笑，几乎晃了余青瑭的眼。她低头行礼，一阵风一样远去，只留下一句带着淡淡香气的“多谢”。
余青瑭目送她前往后山，把手背在身后，别说，这俩口子颜值倒真是般配，站在一块，跟金童玉女似的。
就是想到龙傲天那弯弯绕绕的感情线……
余青瑭扁了扁嘴，扭头往回走，算了，与他路人甲无瓜。
虽然出了点错误，但该走的剧情还是在走，男女主也总算见上面了，所以之前产生的一点点小错误，应该不重要……吧？
余青瑭心虚地挠了挠下巴，探头就着湖面看了看自己的脸，虽然也称得上是清冷小美人，但怎么也比不过作者钦点的天下第一美人，应该不至于就让龙傲天念念不忘了。
至于先来后到……
龙傲天在见姬如雪之前，身边也不缺什么天真烂漫小师妹，温柔体贴大师姐，风情万种俏师叔，想来以他的品行，问题不大。
想到这里，余青瑭又放心下来。这么一看，他顶多就是海王网里的漏网之鱼，肯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那可是龙傲天，专一？不存在的。
余青瑭撇了撇嘴，不过这后山他是不敢待了，还是回去吧。
他端着已经吃完的点心碟子，又偷摸回到了大比会场。
他大师姐已经下了桌，一脸颓丧地坐在凳上，看起来已经对人生失去了希望。
余青瑭愣了愣，一脸了然问她：“输了？”
大师姐捂住脸：“嘤。”
命仙娇笑一声：“一输三。”
“你作弊！”大师姐一拍大腿，气得涨红了脸，“怎么打牌还带算卦的！”
“这是我的看家本领，不用怎么行。”命仙得意极了，晃了晃手上的名碟，下面记了个数字，似乎是她这一回合赢的筹码。
余青瑭下意识去看自家师姐的，她涨红了脸，躲躲闪闪，不肯就范。
命仙凑近他耳边，告诉他：“都负了。”
“你！”大师姐气急败坏站起来，命仙笑嘻嘻地躲到了一边，摇晃手指：“我今日气运极佳，而且一算……”
她忽然变了脸色，“不对！这场内有男子！”
场内静了一瞬，娇声笑语的大比会场骤然杀意腾腾。
余青瑭和大师姐同时身体一僵，两人动作同步，心虚对视一眼，干笑两声，摸了摸鼻子：“啊？”
接着故作无辜瞪大眼睛，装作毫不知情，“不可能吧！”
“我绝不会算错！”命仙面色凝重，眉头一皱，“去请云仙夫人……”
“等等！”余青瑭猛地站起来，大师姐紧张地扯住了他的腰带，余青瑭伸手按住她，一脸凝重，“事已至此，我就说了吧！”
大师姐惊恐瞪大眼：“瑭啊！”
“别拦我大师姐！”余青瑭给她使了个眼色，猛地伸手指向后山，“我刚刚在那看见个男修！”
大师姐惊慌的表情一僵：“啊？”
命仙眼睛一亮：“果然如此！当真有歹徒避开万物通鉴偷偷入内！”
她嗔怪，“小师妹，你怎么不早说？”
余青瑭羞愧地低下头：“他跟我说他不是坏人，他的灵宠走丢了，只是进来找的……”
“你还是年轻。”命仙怜爱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容易被男人骗。”
余青瑭心虚地扯了扯嘴角，干笑两声。
命仙忽然凑过来，轻笑一声：“让我猜猜，那小子……不会长得还不错吧？怎么我们小师妹还脸红了呢？”
余青瑭：“……”
那是他脸皮薄，说谎会脸红！
“我瞧瞧去。”命仙调笑了他一句，扭头一招手，带着一伙女修浩浩荡荡往后山去，余青瑭深深往那看了一眼，嘴角翘起微妙的弧度。
——让你小子早恋！
好歹是个龙傲天，应该不至于被打断腿吧？
大师姐轻轻撞他一下：“小师妹，你笑得好阴险。”
“咳咳。”余青瑭揉了揉脸，又恢复高贵冷艳的姿态。
大师姐又问：“你是随口胡诌的，还是真有人进来了啊？”
“真有人。”余青瑭想了想，交待自家师姐，“归一宗的叶辰焱，你以后看见，避开远点。”
虽然他师姐满脸写着不靠谱，剧情里也不在龙傲天后宫之列，但万一他扩招呢？
他别鹤门的师姐们其实也有几分姿色，只不过在这种动不动就“容姿艳绝”的剧情里稍显逊色，而且这龙傲天后宫一个比一个卷，除了貌若天仙，要么血脉奇特要么自带势力背景要么本身是个天材地宝……
他们宗门内这仨活宝，显然是没什么竞争力。
想到这里，余青瑭又放心了不少，但还是交待：“真的，尤其是别看他年纪小就不设防。”
毕竟剧情里，大姐姐他也不是不喜欢。
大师姐老实点头：“哦。”
“他干什么了？”
余青瑭沉默片刻，对她招招手，附在她耳边，正打算把刚刚发生的事告诉她，另外两位师姐的脑袋也迅速跟着凑过来。
余青瑭：“……”
二师姐师渺渺眼巴巴看着他：“说呀。”
十六师姐曲鸣琴往他手里抓了把瓜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余青瑭：“……”
他们别鹤门，可真是，练功不积极，吃瓜第一名。
为了让他几位师姐明白龙傲天的可怕之处，余青瑭适当艺术加工了他们的相遇，还附加了一些他本不该知道的，归一宗内的师姐师妹师叔秘闻。
听完他的故事，大师姐眯起了眼：“小小年纪，居然如此……”
“叶辰焱，你别说，这名字多少有点耳熟。”
余青瑭一愣：“名号已经传到咱们那了？”
“嗯。”二师姐师渺渺点点头，“归一宗收麒麟子，特地广告仙门。天一剑尊还说，百年后，此子必定冠绝天下。”
余青瑭抽了抽嘴角，好像是有这段来着。
“走，现在就走。”大师姐一把将他提溜起来，“这地方是不能待了。”
余青瑭有几分感动：“你不打牌了啊？”
“跑那么远不就为了打牌吗？”
“别说了。”大师姐拉住他的手，“什么都没有我们小师妹重要。”
余青瑭眸光闪闪：“师姐——”
大师姐回以深情目光：“瑭——”
十六师姐曲鸣琴幽幽开口：“她已经输完了，没得打了。”
大师姐：“咳！”
余青瑭无言看着三位师姐名碟上的负数：“……所以你特地从咱们金州跑到青州来，就为了在第一把输成这样？”
“这还有没有半个时辰啊？”
大师姐涨红了脸：“是他们不讲武德！她们牌桌上还算卦！”
……
别鹤门大堂，所有在宗门内的弟子围坐，专注地听大师姐眉飞色舞地讲当初的故事。
“我就说这种大比不能让他们算卦的进去……”
十六师姐给她塞了杯茶：“跑题了。”
“哦。”大师姐这才从输牌的痛苦里回过神，清了清嗓子，“事儿呢，就是这么个事，大家看看，怎么办吧。”
“嗯——”三师兄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就说不嫁，他能怎么着？”
闲鹤道人幽幽开口：“他能把你师父一把老骨头拆了。”
“那岂不更好。”三师兄笑起来，一双桃花眼招摇，“他把师父拆了，那就是杀父之仇，光明正大不嫁啊。”
闲鹤道人气得吹胡子：“逆徒！”
“小师弟。”二师姐担心地看他，“你想什么呢？”
“嗯？”余青瑭回过神来，疑惑地挠了挠头，“我在想，他怎么找上门的啊？”
“我当初也没告诉他我叫什么啊！就算他师父会算命，那、那也得有点什么才能算吧？”
“生辰八字、姓名、贴身物品……总得有点什么吧？”
屋内几人面面相觑。
……
山门前，一身黑衣劲装的少年长枪半靠，随意坐在门口的石头上，轻轻摩挲着手中一只小巧的耳环。
等了一会儿，他忽的扭头问宗门口的小童：“哎，怎么还没人出来啊？你通报没有？”
“报、报了的！”小童涨红了脸，“师父师姐说，小师……姐，在后山练功，要沐浴更衣，可能、可能要再等等，女孩子都这样的，要有耐心。”
他还记得大师姐交待的话，没一下把余青瑭的身份暴露了。
“小师姐？”叶辰焱若有所思地撑着下巴，安静了没一会儿，又转过来问他，“她是宗门里最小的？”
小童战战兢兢：“是，是小师妹。不过我还未入门，所以都叫师兄师姐的。”
“嗯——”叶辰焱眼珠转了转，掏出一颗糖豆问他，“既然她还没出来，你先跟我说说，你小师姐练什么功法？平常喜欢什么？”
小童警觉：“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啊。”叶辰焱挑眉，“讨女孩子欢心，自然要投其所好。”
“她要是个剑修就送她好剑，修炼水系功法，那就送她水系法宝……”
小童稍稍放下戒心，他认真想了想，摇摇头回答：“小师姐是琴修，她有好琴了，平日也不见用什么法宝。至于喜好，非要说的话……”
“她喜欢烧烤。”
叶辰焱呆了呆：“啊？”
小童看了看他手里那柄枪：“要不然……”
叶辰焱险些气笑：“我这是用四阶银狼骨打造的战银枪！威力可比中级法宝！你要拿来烧烤……树杈子不行吗！”
小童立刻收回目光：“我又没说！”
虽然他是想了，但没说就是没说。
叶辰焱撑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小声嘀咕：“如果她当真喜欢……也不是不行。”
小童震惊看过去，叶辰焱背对山门，耳朵通红，嘴角抑制不住扬起，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某些不得了的气场。
他悄然后退，一溜烟往宗门大殿那儿跑，一把推开大门大喊：“小师姐……啊不，小师兄，不好了！”
“那人……”
闲鹤道人吓得跳起来：“打进来了？”
小童急忙摇头，一把拉住余青瑭的手：“小师兄你快跑吧！他、他没救了，他多半对你情根深种了！”

第4章 小师妹
余青瑭下意识站起来，又被大师姐一把按了回去。
“跑是跑不了的。”大师姐深沉摇头，“况且跑得了师弟跑不了宗门，要想彻底解决问题，只能面对。”
余青瑭面露惊恐：“你不会真想把我送出去吧！”
“怎么会呢！”大师姐一把拉住他的手，眼神真挚，“师姐知道那小子是什么德行，怎么舍得让你进火坑！”
余青瑭抽了抽嘴角，试图提醒她：“他品行好你也不能考虑啊！我是你小师弟，男的！”
大师姐充耳不闻，自顾自往下说：“只是解铃还须系铃人，就算要拒绝，那也得让‘小师妹’拒绝。”
余青瑭面无表情把手一摊：“上哪找小师妹去。”
“莫慌，我有一法宝可解此难。”大师姐拍拍他的肩膀，伸长脖子看向门外，“算算时间，小十七也该回来了。”
余青瑭这才反应过来：“说起来，今天是没看见十七师兄，他哪去了？”
说十七，十七就到。
大堂门砰地一下被推开，马尾少年风风火火闯进来：“来了！买着了！可挤死我了，那群女修可真是什么招数都使！”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顺手递给了大师姐。
余青瑭忽然生出某种不详的预感，他默默往后退了两步：“这什么？”
大师姐嘴角翘起：“法宝。”
她打开包袱，唰地一下展开一条轻纱垂坠的淡青长裙，眸光闪闪介绍，“佳人阁最新款时尚女仙套装，大师姐自己都舍不得买，今天为你可算是下了血本了！”
“来吧瑭，宽衣！”
她说着就要上手，余青瑭惊慌失措大喝一声：“等等！”
大师姐动作一顿，余青瑭拉住领口据理力争，“你就算让我套上这衣服，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变成小师妹啊！”
他说完，顿了顿，七年前，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来着。
当时好像就没起什么作用。
果然，大师姐露出微妙的笑容：“未必。”
她带着三分慈祥七分诡异地摸了摸他的脸，“瞧瞧你这清冷出尘的俊俏小脸蛋，再配上这条裙！”
她飞快眨了两下眼，“只要略施粉黛，保管让你变成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绝世美人儿！”
“别说是龙傲天了，你十七师兄看了都得迷糊。”
“啊？”十七师兄瞪大了眼看向他，伸手挠了挠头，“我……”
大师姐也没等他回答，摆摆手清场：“闪开闪开，男的先出去，姐妹们，抄家伙！”
眼看着三位师姐掏出瓶瓶罐罐，余青瑭扭头就跟着众师兄往外走，不出意外被大师姐一把拎住了命运的后颈皮。
“我也是男的！”余青瑭据理力争。
“现在起不是了。”大师姐无情反驳，她拍了拍余青瑭的脑袋，又哄他，“长痛不如短痛，你现在穿上女装把这事了结了，往后顶多避着点他。”
“想来他也是归一宗的天之骄子，为了面子也不会再主动来寻你了。”
乍一听好像有点道理，但余青瑭还是捂着领口，誓死捍卫最后一丝尊严：“那玩意被拆穿了，他肯定更生气啊！”
十六师姐幽幽看他一眼：“那你去吧。”
余青瑭一愣：“啊？”
“去告诉他当初你是男扮女装骗他的。”十六师姐看他，“他要是不肯罢休，你就说当初是你大师姐逼你的。”
大师姐也一愣：“嘤。”
十六师姐面无表情：“他要是再不肯罢休，你们就再告诉他，当初师父也没拦着。”
门口传来闲鹤道人一声气急败坏的“逆徒”。
十六师姐充耳不闻，扬起下巴，端的是铁面无私：“但我们也跟着你们一起胡闹，也没拦着。”
“大不了一起上路。”
她扭头，不知从哪里掏出个酒坛，神色温柔地摸了摸，“这么大个坛子，够把咱们都装一块了吧。”
余青瑭：“……师姐你别说了我害怕。”
十六师姐蹲下来温柔看他，一手端坛，一手拎裙：“选吧。”
闲鹤道人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瑭啊，他来之前刚去的七剑门，听说人家那儿现在只剩三剑了。”
他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装得可怜，“咱们这儿也就师父一个，连个挡刀的都没有啊！”
“师父一把老骨头，可挡不住这等少年英杰啊！”
余青瑭：“……”
这老头还挺会演。
“闭嘴。”十六师姐铁面无私，“别管他，你选，选哪个师姐都帮你。”
余青瑭看看那坛，又看了看那裙。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男子汉大丈夫！绝不可能为了苟且偷生，做这么有辱门风的事！”
虽然他们别鹤门也没什么门风就是了。
大师姐：“嘤。”
闲鹤道人：“死要面子活受罪啊徒儿唔唔唔！”
他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十六师姐一点头，把裙往后扔给二师姐，端着坛子站起来：“那我们就跟他……”
“咳！”余青瑭重重清了清嗓子，把手背到身后，“但是！”
“这个……”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那个坛子，“咱们这么多人挤这么一个坛子也太勉强了，还是，先，试试。”
他横移小步挪过去，拎起裙，在自己身上比划一下，偷偷抬眼看她们，“这我能穿得上吗？”
大师姐喜笑颜开，一骨碌爬起来：“能能能！绝对能！让师姐来帮你！”
大师姐化妆，十六师姐梳头，二师姐教习礼仪，片刻之后，大门被推开，余青瑭小心翼翼扶着门框迈了出来。
他平常就不爱束发，十六师姐也尽量给他梳了个简单的发型，配上他那张清冷出尘的脸，显得愈发不染凡尘。
众师兄屏息凝神，余青瑭不自在地提了提自己胸前的领口，小心翼翼抬眼问：“像吗？”
十七师兄表情呆滞，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啊、啊？”
三师兄打了下他捂着胸口的手：“别动。”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不敢动了。
三师兄接着说：“手放下。”
“吸气，挺胸，扬下巴，表情收敛……”
他眯起眼，围着他转了一圈，“你把琴抱上吧，省得你手不知道往哪摆。”
“哦、哦。”余青瑭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乖乖照做，把龙鹤琴抱进了怀里。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琴今天好像格外闪。
“嗯——”三师兄满意地一点头，“这便对了。”
他轻轻展开手中折扇，一双桃花眼笑得招摇，“高山白梅，出水碧荷，妙。”
余青瑭：“……师兄你笑得好变态。”
三师兄笑容不减，伸出扇子杵着他的嘴：“不许张嘴。”
余青瑭老老实实把嘴闭上了，顿了顿又反应过来：“可我不说话，怎么拒绝他啊？”
“咱们别鹤门好歹是音修为主，变幻声音的法子当然是基础中的基础。”闲鹤道人一挥手，“为师教你，保证两个呼吸就能学会！”
余青瑭乖乖跟着学，然后试着开口：“师兄？”
这声音听起来和他平日里也有七八分相像，只是音调稍高，更像女声。
十七师兄红了脸：“哎、哎。”
三师兄微笑摇扇：“银珠落盘，碎金敲玉，好。”
余青瑭：“……三师兄你离我远点行吗，我怪害怕的。”
大师姐捧着脸围着他转了一圈：“不错，当真不错。”
“咳。”二师姐提醒他，“还记得自己的人设吗？”
余青瑭一板一眼回答：“沉默寡言，不善交际。生性冷淡，修无情道。”
二师姐接着问：“怎么拒绝？”
“大道为先，断情绝爱。”余青瑭手指扣紧了琴，“不负仙门，只能负君。”
大师姐深吸一口气：“就这样！”
“等等！”三师兄忽然伸出折扇，指了指余青瑭的胸口，“他这多少也得有点吧？”
余青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面无表情地扣紧了琴弦。
“厨房是不是还有鲜菇包子？”十七师兄提议，“要不我去拿两个？”
“拿包子像什么话啊！”大师姐的白眼翻到天上，“到时候人家说——仙子，你闻起来好香，像包子那么香啊？”
余青瑭伸手捂住了眼睛：“咱们都修仙了，能不能玄幻一点，好歹用个什么变形术。”
“可以是可以。”闲鹤道人摸着下巴，“但也有风险，遇上有特殊瞳术的修者，或者遇上万物通鉴那种宝物，恐怕都遮掩不过去。”
余青瑭略一思索：“瞳术、宝物……他现在应该没有。”
“嗯？”闲鹤道人疑惑地看向他。
余青瑭立刻改口：“我是说，那个……赌一把。”
他闭眼挺胸，“来吧！”
他闭上眼，其他人的声音却更加清晰。
大师姐：“这太大了不行，我师弟现在走清冷路线，有一点就行了。”
三师兄：“呵，迂腐，大就是好，好就是大……嘶！不许动手！”
十七师兄：“都、都好。”
二师姐：“变都变了，肩膀也修修吧，女孩子这肩膀还是宽了点。”
余青瑭忍无可忍睁开眼：“好了没？”
“行了行了。”大师姐喜笑颜开，从头到脚欣赏一遍，忍不住啧啧感叹，“完美。”
“我下辈子就想长这样。”
余青瑭：“……”
十六师姐关切问他：“感觉如何？”
“很难受。”余青瑭面无表情，“身上像有一百只噬灵虫在爬。”
“不应该啊！”闲鹤道人大惊失色，“一般不会有这种反应啊！”
“我是心里难受！”余青瑭愤怒扭头，伸手捂住心脏。
“啊！”
众人惊叫起来。
余青瑭一愣，低下头一看，他摸着自己心脏的手，从略微突起的胸部，生生穿了进去。
就像前世那些粗制滥造的网游，他，人物建模，还穿模。
余青瑭：“……”
他默默把自己的穿胸手收回来，抬起头问，“这怎么办？”
“就……”闲鹤道人心虚地别开视线，“别让他摸，就、就不会露馅了。”
“还有你自己也别摸。”
余青瑭眼睛一闭：“……不想活了，要不咱一块挤小盒吧。”

第5章 婉拒
“气氛都到这了。”大师姐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山下送，“不出去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再磨蹭下去，叶辰焱打进来怎么办！”
余青瑭臭着脸，磨蹭着往门口走去。在他身后不远处，师门众人一字排开，伸长脖子看他。
余青瑭一回头：“要不咱们再……”
“慢！”大师姐一脸严肃，“转身要慢！”
余青瑭动作一僵，缓缓转了回去：“……算了。”
他背影莫名带上某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怆。
——他宗门的这些人，各有各的不靠谱，他早该知道的。
但一起相处了这么久，多少也有了些家人一样的感情。况且……
他们本来是不用跟龙傲天扯上任何关系的。
在《少年神王：一统仙门》这本小说里，别鹤门只有他一个出场人物。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就像深海里互相看不见的鱼会随便长长，剧本里不露面用来填充世界的路人甲，也会在剧情看不见的地方随便长长。
余青瑭忧郁地叹了口气，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虽然各有各的不靠谱，但余青瑭还是更喜欢他们不被剧情束缚，野蛮生长的模样。
他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把琴背到身后，目光逐渐坚定——为了这群倒霉玩意，他要尽快脱离剧情杀青，继续他咸鱼却快乐的修仙生活！
不过就是婉拒龙傲天，他可以，他能行！
余青瑭终于缓缓迈出了脚步。
守山门的小童先他一步往下跑去：“小师姐我先下去，让他做个心理准备！”
“我觉得我更需要心理准备。”余青瑭小声嘀咕一句，但还是点了点头。
小童跑得飞快，扯着嗓子喊起来：“小师姐来了！”
叶辰焱一回头：“可算……”
“啊——”小童率先跑到山门前，定睛一看，发出一声惊叫，一屁股跌坐在了山门前。
叶辰焱仰头看向山门内，能隐约看见一袭青衣的身影，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小童已经伸手扒拉住了他的衣角，勉强撑着站起来：“你、你……你把青煞猴杀了！”
叶辰焱这才低下头看他，好笑地挑了挑眉：“怎么吓成这样？”
他忽然想到了某种不太妙的可能，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清了清嗓子，略有些心虚地问，“这猴子不会是你们宗门养的吧？是它先挑衅我的啊。”
“当然不是！”小童涨红了脸，“这可是凶兽！”
“那就好。”叶辰焱松了口气，他随手拔出枪，正要继续仔细看那山上走向的人影——光轮廓瞧着就是个气质出尘的美人，就是走得也太慢了一点。
小童大着胆子凑近看了眼血肉模糊的青煞猴，忍不住抬起头问：“你一个人杀的？就这么一会儿就杀了？”
“嗯。”叶辰焱一脸莫名，“这不过是只七阶凶兽，而且还是以狡诈闻名的那种，又不是特别强悍。”
“它已经骚扰了我们宗门数月有余！”小童莫名觉得有些委屈，试图让他知道这凶兽有多可怕，“它回回都进我们厨房捣乱，还差点把师姐掳走！师父都快忍无可忍，想要开启护山大阵了！”
“这么嚣张？”叶辰焱嘀咕一句，“青煞猴是有偷盗习性，不过……你们就一点奈何不了它？”
“那倒也不是。”小童挺胸昂头，带着某种骄傲，指了指身后总算走到近前的余青瑭，“小师……姐的清心曲厉害，每次他一弹，就能让这凶兽平复怒气。”
叶辰焱好像没怎么听进去。
他眼睛微睁，盯着余青瑭的脸，似乎忘了呼吸。
一阵风吹来，山林间树叶簌簌作响，仿佛一瞬间把他带回了当初的万仙阁后山，桃花轻落，一眼万年。
“当……当真是你吗？”叶辰焱居然显得有些紧张，这会儿才想起慌慌张张地擦了擦枪上的血。
余青瑭谨记自己“清冷矜贵”的人设，哪怕被死相凄惨到要打马赛克的青煞猴吓得面无血色，也忍住了抱着他的大腿认怂的冲动。
但刚刚背得滚瓜烂熟的斩桃花台词，他现在，是真的不敢说。
否则他怀疑一会儿躺在那儿，取代青煞猴位置的就是他自己。
似乎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叶辰焱终于反应，猛地挪开脚，欲盖弥彰地在地上擦了擦。
余青瑭：“……”
“咳。”叶辰焱对着他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
本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原则，余青瑭决定先恭维他两句：“凶兽肆虐，骚扰门派，多谢阁下出手相助。”
“啊，不必谢我。”叶辰焱赶紧摆手，“它先对我出手，我才还击，不过是自卫而已。况且……”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几处看似寻常的阵眼，“这山中阵法能引动自然之力，若是真的出手，想必也不会对付不了这样一只青煞猴。”
这个时候的叶辰焱，已经初现“少年神王”风姿，正是意气风发，不敛锋芒的时候，举手投足气度非凡。
几乎把“爷不是一般人”写在了脸上，除了特别能招惹桃花，也格外欠揍。
余青瑭干笑两声，小童从叶辰焱身后钻出来，双手指着嘴角提醒他，余青瑭立刻又把嘴角压下去，努力显得聪明一点。
其实叶辰焱说的没错，他们别鹤门的护山大阵不至于对付不了一只猴，但龙傲天前期打的每一只怪，都有他的好处。
这猴头上掉下来的呆毛，也算是个前期重要法宝，它有一定概率自动偷取周围的小型法宝。
——既然有了这么方便的设定，到时候偷的肯定都是好东西。
属于龙傲天的东西，能不碰就不碰。
余青瑭之前怕师父忍无可忍动手，还劝了他们好几回，就为了把这猴留给龙傲天。
他是不知道剧情里怎么合理让别鹤门忍了好几个月的，反正现在他是尽力了。
他偷瞄了一眼，这猴脑袋上确实有根闪闪发光的呆毛，看起来龙傲天还没摘。
余青瑭走神的时间有些长，龙傲天小心翼翼抬眼看他，叫了一声：“仙子？”
小童适时帮忙打圆场：“我小师姐，天生沉默寡言。”
“哦。”叶辰焱眼巴巴看他，清了清嗓子，“仙子，我这次来，是有一事相求。”
来了！
余青瑭心中一凛，握紧了手，只要把拒绝说出口！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青州金丹大比召集天下英杰，我、我想邀仙子同往，不知仙子是否，呃……”
他像是鲜少说这样文绉绉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红透了脸抬眼瞧他，天真且纯情。
“我不……嗯？”余青瑭话说一半才反应过来，睁大了眼睛，“金丹……大比？”
小童也跟着震惊：“什么？你不是来提亲的吗？”
问得好！
我未来的小师弟，我此刻的嘴替！
余青瑭感激地看了眼小童，叶辰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我自然是对仙子一见倾心，但上来就提亲，也太过冒昧，还显得我归一宗以势压人。”
余青瑭：“……”
你也知道啊！
叶辰焱自顾自脸红：“但你当初是那么说的，所以，我还是得让你知道……”
“我没忘。”
他忽然往前一步，伸向余青瑭耳边，一枚小巧耳环从他指尖坠下轻轻摇晃，微光一闪而过。
叶辰焱眸光微动，低声附在他耳边说，“果然是你。”
余青瑭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枚耳环上，表情呆滞——原来当初他把耳环弄掉了？
不对！
他忽然想起当初的细节，叶辰焱捡起他脑袋上的桃花瓣，而后手顺着右边往下，擦过他的右耳轮廓……
这是他偷的！
余青瑭眯起眼，你小子，小手不是很干净啊，还会顺手牵羊呢！
叶辰焱看过来，余青瑭立刻别过视线。
他没有证据。
有他也不敢说。
“我提前找师父算过了。”叶辰焱偷偷看他，“你如今应当也正好金丹。”
余青瑭：“……”
他眼神微微晃动，“你师父，还算出点什么？”
叶辰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宗门，位置，修为，尚未婚配，然后查了查仙门名录……”
余青瑭：“……”
原来修仙界也没有隐私。
他勉强牵了牵嘴角，“真厉害。”
你师父都算到了，怎么没把我是个男的也一块算出来呢！
他干巴巴地按照师姐原本交待的台词说：“那个，提亲的事，我、我修无情道的……”
“啊？”叶辰焱有些措手不及，“无情道？”
“是。”余青瑭深吸一口气，终于把那句台词说了出来，“我……不负仙门，只能负君。”
“既然是无情道……”叶辰焱眸光一瞬黯淡，居然让人有些不忍心。
余青瑭正想安慰他两句，忽然听见他说：“那就要从有情入无情。”
他抬起眼，一派赤诚，“仙子就把我当踏脚石吧，我愿意。”
余青瑭：“！”
无情道是这么修的吗？他不知道啊！
“仙子既然一心求道，那更加不能错过金丹大比了。”叶辰焱眼神落寞，强打精神提议，“不如与我同行。”
见余青瑭没有立刻回答，他更显失落，“还是仙子，连与我一同去都不愿吗？”

第6章 上路
余青瑭显然是不愿意的。
但他想起一件事。
——拒绝龙傲天的女人没有好下场。
余青瑭：“……”
人生，就一定要在做龙傲天的女人，和做拒绝龙傲天的女人之间二选一吗。
叶辰焱目光真挚：“此次金丹大比之后，我必定将仙子毫发无损送回别鹤门。”
余青瑭目光闪躲：“我……”
“如果仙子实在不想去。”叶辰焱双手环胸，像是赌气，“那我也不去了。”
“啊？”余青瑭愣住了，“你不去？”
金丹大比，那么几十万字，好长一段剧情呢，他说不去就不去了？
“嗯。”叶辰焱理直气壮点头，“不去了。”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试图劝他：“不是……你、你是归一宗的麒麟子，我在金州都听过你的名号。”
“你师门正等着你拔得头筹，一鸣惊人……”
叶辰焱撇了撇嘴：“也没什么意思。”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不可置信——你怎么还是个恋爱脑啊！
这剧情转弯让人意料不到，余青瑭差点急出一脑门汗：“你不去金丹大比，你打算干什么呀？”
……他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面对叛逆小孩的苦命班主任。
“我留在金州啊。”叶辰焱露出笑脸，故意扭头打量风景，“我瞧着金州风景如画，比我们青州更有看头。”
“仔细想来，争强好胜也没什么意思，不如我就留在此处，亲近自然，磨炼心境。”
他撑着下巴，笑得眉眼弯弯，“就劳烦仙子，带我在金州，到处逛逛。”
余青瑭瞠目结舌：“……你，磨炼多久？”
“心境嘛，自然随心。”叶辰焱撑着下巴晃了晃脑袋，露出些许狡黠笑意，“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五年十年？”
“反正身为修者，寿数远超凡人，有的是时间。”
余青瑭差点给他跪下。
叶辰焱看出他的动摇，凑近点提醒他：“仙子，此去青州顶多十日，大比半月左右，一来一回，也就一个多月。”
余青瑭不由自主被他牵着鼻子走：“好像……”
好像有几分道理。
小童在一旁插不上嘴，记得满头大汗，偷偷拽了拽余青瑭的衣角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师姐……唔！”
叶辰焱捂住了他的嘴，笑眯眯地问：“仙子可想好了？”
余青瑭回过神，最后挣扎着问：“叶公子来这里，路上可曾遇到什么人？”
比如特别漂亮的，会弹琴的女修。
叶辰焱完全没接收到他的信号，露出疑惑的神情：“什么人？”
看样子是没遇到。
不应该啊！
他来金州没遇到妙音仙，那龙鹤琴怎么跟着他走？那后续他怎么捡到走火入魔的老前辈，怎么让妙音仙一曲清心曲抚平他的情绪，两位小情侣获得他的赏识……
余青瑭表情微滞，不会靠他吧？
难道说，这剧情依然在努力圆，那些龙傲天该有的，剧本都在努力送到他面前。
比如错过了琴修妙音仙，就会给他补一个琴修余青瑭，重要的不是谁在他身边，重要的是他要满足奇遇的必要条件。
余青瑭：“……”
这样一看，这金丹大比，他好像不上也得上了。
余青瑭心虚地看了眼叶辰焱。
如果说曾经的剧情是一条直线，那现在的剧情，就像是缠绕着那条直线狂舞的曲线——该有的也还是会有，但其他细枝末节扭曲成什么样，那就谁也不知道了。
余青瑭忍不住唏嘘，谁能想到啊，故事的最初只是他师姐想打牌啊！
好好的龙傲天，原本要遇见的美女琴修变成了他，后宫也不知道还能剩下几个……
想想还挺可怜的。
不对，余青瑭忽然一个激灵反应过来——一个人本来就该有一个老婆啊！凭什么他是龙傲天就可以坐拥后宫！
纯爱战神决不允许！
没错，这剧情歪了不是他的问题，一定是纯爱战神忍无可忍降下的天罚！
余青瑭说服了自己，把刚刚产生的愧疚一脚踹到了九霄云外，清了清嗓子：“自然是你的有缘人。”
叶辰焱忽然来了兴趣，一脸期许盯着他：“就是你。”
“那倒不是。”余青瑭后退一步，飞快否认，“另有他人，公子迟早会遇到。”
他真诚地说，“等公子遇见，便知道，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叶辰焱有些意外，挑了下眉毛，若有所思：“难道仙子也会算卦？”
余青瑭敷衍地回答：“略懂，略懂。”
“我却不怎么信。”叶辰焱笑着看他，“我觉得就是你。”
余青瑭的笑容僵在脸上。
叶辰焱笑了一声，率先转身：“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
余青瑭一愣：“等等！我、我好歹得回去收拾东西！”
“不用！”叶辰焱笑意盎然，“我都准备了，仙子跟我走就行了。”
“啊，至于仙子喜欢的烧烤，下个城镇，我带你去买。”
余青瑭瞪大眼：“等等！也不用这么急啊，我又不会跑……”
叶辰焱挑眉看他，一脸不信：“当真不会吗？”
余青瑭眼神游移：“不——会——”
叶辰焱笑眯眯凑近：“那你发誓。”
余青瑭竖起三根手指头：“我发四。”
叶辰焱笑容不减：“你要是骗我，你就嫁给我。”
余青瑭：“……”
“哼，我就知道。”叶辰焱笑容收敛，“仙子放心，这一路上你缺什么，我都给你买，你只要跟我走就好。”
他说着，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叶小舟，笑眯眯邀请她上船，“请吧。”
余青瑭认命般迈出一步，然后提醒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叶辰焱有些疑惑，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忽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伸出手：“我、我扶你上去。”
余青瑭：“……”
叶辰焱在他的注视下，从耳根开始慢慢升温变红，眼神躲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搭一下。”
余青瑭抽了抽嘴角：“我是让你看看那猴的呆毛。”
叶辰焱一愣：“啊？”
“咳。”余青瑭立刻掩唇改口，“我是说这青煞猴头顶有什么隐隐发光不似凡品。”
叶辰焱这才蹲下细看，讶异挑眉：“还真是……这青煞猴只是七阶凶兽，这根毛发居然已经有法宝雏形了，确实少见。”
他抬起头冲他笑，“定是听了仙子的琴，才茅塞顿开。”
余青瑭：“……哈哈。”
你可真敢想。
他正要跟着叶辰焱迈步，身后裙摆被小童揪住，他一脸惊慌失措：“小师姐！”
余青瑭深沉看他一眼，拍了拍他的圆脑袋：“有句话，你替师姐带给其他人。”
小童赶紧点头。
余青瑭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快喊师姐来救我我不会自己梳头啊！”
小童：“……”
目光呆滞目送余青瑭离开，小童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扭头朝山门冲上去，“不好啦！小师兄被叶辰焱拐跑啦！”
……
出了别鹤门，两人往繁华城镇去。
这舟用的是叶辰焱的灵力，不用余青瑭出力，不然就凭他在别鹤门过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咸鱼日子，这会儿就能被抽干，躺在灵舟上当咸鱼干。
余青瑭忍不住偷看了叶辰焱一眼，他不仅毫无感觉，还能站在舟前面，衣袂飘飘耍帅。
明明从境界来看，他们都是金丹初期，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视线，叶辰焱忽然转过身，眼巴巴看他：“仙子。”
他指了指他身后背着的琴，“能不能弹一曲给我听？”
余青瑭正想找个理由坐下，也就盘膝坐下，将琴摆在腿上，问他：“叶公子想听什么？”
叶辰焱撑着下巴笑：“听你喜欢弹的。”
余青瑭：“那荷塘月色。”
叶辰焱不疑有他：“好啊。”
余青瑭干笑两声：“哈哈，还是清心曲吧。”
他正要弹奏，舟身忽然一阵颠簸，余青瑭身形一歪，幸好被叶辰焱一把拉住。
叶辰焱眉头微皱：“是结界。”
原本空无一物的空中凭空泛起涟漪，像是有面无形墙壁。
几名白衣修者腾空而起，拦在他们面前：“天音宗盘查！此处禁飞！”
叶辰焱冷笑一声，银枪已经落到手中：“好霸道，我若偏要飞……”
余青瑭伸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
叶辰焱：“……”
他撇了撇嘴，抱着枪，默默往后退了一步，“算了，反正时间还宽裕，走一段就走一段。”
余青瑭偷瞄了眼来人的腰间，玉牌似乎是天音宗的款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主动开口问：“敢问几位前辈，可是出了什么事？”
他甚至有些雀跃，该不会是在找妙音仙吧！兜兜转转，他俩还能碰上？
对面的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几人互相交换了个眼色，一人压低声音说：“师兄，貌美琴修，该不会……”
另一人微微摇头：“我曾远远见过那位，眼前这位……”
他不太礼貌地上下打量了余青瑭一遍，“个子高了点。”
在场其他人，齐刷刷扭过头来看他，余青瑭心虚地屈了屈膝盖。
干嘛啊！男孩子长到178也是错吗！
“以防万一。”对面几人中最年长的那个开口，“还是检查一遍。”
他忽然抬出一面镜子，冲余青瑭扬了扬下巴，“你，上前来。”
“这照物镜能看出修者有没有使用化形之法，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一看便知。”
余青瑭：“……”
感谢你贴心的解说，但这下我是真不能上了。
“呵。”叶辰焱往前一步拦在余青瑭身前，“你让她过去，她就得过去吗？”

第7章 住宿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
这个场面余青瑭没亲眼见过，但在小说里看过无数次——这小子不恋爱脑的时候确实嚣张得人人喊打。
余青瑭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劝还是不该劝。
劝了，他还得照照那个镜子。
不劝，这要是打起来了，对面还是妙音仙的同门师兄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对面拿着镜子的那个好像还是妙音仙的叔叔。
女方还没见，先把人家叔叔打了，这事……
拿着照物镜的中年修士冷笑一声：“金州地界，我天音宗让她过来，她就得过来！”
“瞧她那副小门小户的样子，想来也不会是我们要找的人，不过碰巧有几分相像，便是她天大的幸事！”
余青瑭伸到一半的手默默缩了回去，背到了身后。
突然不想劝了。
修仙世界他这个脾气，就算不挨叶辰焱的打，迟早也会挨其他人的打，这样算算，还是挨龙傲天的打更有面子吧。
叶辰焱嗤笑一声，歪了歪脑袋，愈发桀骜不驯：“你也配？”
“哼！不知死活！”中年修士留下一句经典挨揍前言就要动手，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慢着——”
余青瑭手比脑子先动，又一把拉住了叶辰焱。
他身后，别鹤门大师姐乐华年风风火火赶来，径直越过他们俩，冲到天音宗中年修士门前，热情招呼：“张叔！”
中年修士错愕倒退两步：“你谁？”
“是我啊！别鹤门的老大！”大师姐热情洋溢，“我师父说咱们别鹤门跟天音宗八百年前是一家，你祖师爷还抱过我师父……”
中年修士一愣，旋即露出嫌弃的神色：“八百年前的事，如今便不必拿来说了。”
但他嫌弃归嫌弃，居然没否认。
余青瑭有些惊奇，以前还真是一家啊！
这些设定没写在小说里，也不知道是书中世界自己补充的，还是当初作者未发表的。
“嗨，都一样。”大师姐对他招了招手，示意借一步说话，指了指余青瑭，压低声音说，“这是我别鹤门小师妹。”
虽然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余青瑭作为一个音修，依然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知道叶辰焱听不听得见。
大师姐又指了指叶辰焱：“这是我小师妹的心上人。”
余青瑭：“！”
他带着几分惊慌看向叶辰焱，他臭着一张脸，似乎是没听见。
大师姐还在胡扯，十分自来熟地按住了那面照物镜：“这个镜子，照不得。”
中年修士知道她是别鹤门的，已经信了几分，但还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梗着脖子问：“既然问心无愧，怎么照不得了？”
“啧，你不懂。”大师姐朝他挤眉弄眼，“年轻女修，跟心上人约会，怎么也得好好‘打扮打扮’啊。”
她隐晦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就幻了一点点。”
中年修士终于反应过来，目光狐疑地在余青瑭脸上扫来扫去。
余青瑭：“……”
麻木。
大师姐捏着两根手指，笃定地点头：“一点点。”
中年修士嗤笑一声：“我说呢，你们别鹤门哪里养得出这样的绝色美人，原来是……”
“哎哎哎！”大师姐赶紧阻止他说下去，“给个面子！”
中年修士嫌弃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以后可别在外头说，跟我们天音宗是一家。”
“好嘞！”大师姐笑意盎然一转头，对余青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上快走。
叶辰焱黑着脸，显然十分不服气，但看了余青瑭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地跟了上去。
才走出两步，他轻轻撞了余青瑭一下：“你放心，他会有教训的。”
“啊？”余青瑭一愣，惊讶瞪大眼，慌张回头，“你干什么啦？”
他回头正巧看见那中年修士伸手挠了挠背，又挠了一下，又又又挠了一下。
叶辰焱笑容得意，冲他挑了挑眉毛。
余青瑭想起故事前期，叶辰焱手里那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额头挂下一滴冷汗，拉起他跟大师姐，一个加速就往底下的城镇冲去。
叶辰焱有些措手不及：“哎？你跑什么！”
“干了坏事还不跑！”余青瑭慌慌张张，“再慢一点他就反应过来是咱们干的了！”
叶辰焱落了地，还有些不服气：“怕什么，我又不是打不过他。”
大师姐没反应过来：“不是，你找我张叔麻烦干嘛？”
余青瑭简短复述了前情：“你张叔骂我。”
大师姐立刻变脸：“那还是该打。”
叶辰焱上下打量她一眼，恢复了礼貌：“还没请问这位……”
余青瑭这才想起来，在原本剧情里，大师姐和叶辰焱从没碰过面，这会儿算是第一次见。
大师姐像是这会儿才想起来装温柔娴静，抿唇一笑：“在下别鹤门首徒，乐华年。”
“瑭瑭走得急，衣服都没带两件，我这不是给他送个小包裹吗？”
她说着，伸手拉过余青瑭，挽着他的手臂，随手掏出一个小包袱塞给他。
余青瑭有些紧张地盯着叶辰焱的表情变化——这小子不会也对大师姐起色心吧！
叶辰焱的目光倒是没落在他师姐的脸上，反倒是落在了她的手上，准确来说，是挽着他的那只手上。
“师姐不必如此着急。”叶辰焱不动声色地往余青瑭身边挪了挪，也和他挨着，“余姑娘缺什么，我都会给她买的。”
“呵呵。”大师姐笑得阴阳怪气，“我们瑭瑭艰苦朴素，过不惯那种骄奢淫逸的大小姐生活，你那套不行。”
余青瑭听得心惊胆战，生怕他大师姐直接把人惹毛，赶紧动了动手肘提醒她收敛。
谁知道叶辰焱非但没生气，反倒从他身后凑过去眼巴巴问她：“那哪套能行啊？”
大师姐卡了壳，显然是很难现编。
“咳。”余青瑭清了清嗓子，“有谁饿了吗？咱们都到城镇，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找个落脚点？”
“好。”叶辰焱爽快答应，“我来时住的客栈还不错，我带路。”
等到了那座看起来比他们宗门还要奢华的客栈门口，大师姐带着余青瑭仰头看清了招牌，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天上居啊。”大师姐局促地凑到了余青瑭耳边，“当年我突破元婴的时候咱师父过来打包过一个肘子。”
余青瑭眼睛微睁：“我怎么不记得？”
“我突破元婴的时候你还没入门呢。”大师姐目光带上几分惆怅，“之后我这个修为啊，它就不涨了啊。”
说着还咂巴咂巴了嘴，显得十分回味。
余青瑭咽了咽口水：“那肘子好吃吗？”
“好吃。”大师姐伸出两根手指，“两百下品灵石的美味。”
那边叶辰焱已经订好了房间，回过头叫他们：“两位仙子，先吃点什么？”
余青瑭下意识回答：“元婴肘子。”
大师姐赶紧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嗯？”叶辰焱有些疑惑，扭头问掌柜，“有这道菜吗？”
掌柜的也跟着疑惑：“肘子是有，元婴肘子，这……”
叶辰焱哑然失笑：“那看来这儿是没有了，今日便吃普通肘子，好不好？”
余青瑭正要点头，大师姐撞了他一下：“好什么好，人设！”
余青瑭：“……我不爱吃肉。”
说违心的话，他心好痛。
叶辰焱微微挑眉，看向乐华年：“那大师姐？”
大师姐十分警惕：“谁是你大师姐。”
叶辰焱笑容和煦：“肘子吃吗？还有这儿的招牌松鼠鱼、叫花鸡……”
大师姐可耻地咽了咽口水。
余青瑭：“……呵。”
这一顿饭，余青瑭为了保持人设，忍着元婴肘子的诱惑，吃了点素的。
而后大师姐找了个理由打发走了叶辰焱，跟着余青瑭钻进房间，关上门，这才松了口气。
大师姐忍不住打量房间，羡慕地说：“他们归一宗是真有钱啊，我就来送个东西，他还给我开了间房。”
余青瑭已经打开了她送来的小包裹：“你给我带了点什么啊？”
他拎出一条鹅黄长裙，又拎出一条孔雀蓝半身裙，再拎出一条白纱外袍……
余青瑭无言抬头，“不会全是衣服吧？”
“还有些首饰，都是师姐们用不上……啊不是，千辛万苦给你凑的。”大师姐凑过来，“来来来，我教你怎么搭配。”
余青瑭扒拉了一下包裹，面无表情地用两根手指拎出来一件……赤色鸳鸯肚兜。
他沉默看向大师姐，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大师姐清了清嗓子：“这个当然不是我们仨的，是特地给你准备的。”
余青瑭不可置信：“特地？”
“我教你。”大师姐指了指门口，“万一你遇到什么特殊情况，不方便见人但避无可避，你就把这个往他脸上一扔！至少能争取三五个呼吸！”
余青瑭：“……”
他目光麻木中带着几分疲惫，“师姐，你到底算是哪种类型的军师呢。”
大师姐深情拉着他的手：“瑭啊，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师姐只盼望你能平平安安……”
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叶辰焱的声音响起：“余姑娘。”
“糟！”
大师姐一个箭步抄起东西冲出窗外，余青瑭一个翻身滚进床铺装睡，两人熟练得像无数次偷吃夜宵被师父逮住。
等到余青瑭闭上眼装睡，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完全没必要啊！
但他才刚打算睁开眼，叶辰焱居然直接推门进来了！吓得他立刻又把眼睛闭上了。
居然不等女孩子应答就进人家房间，难怪你能撞见那么多次美女沐浴、换衣服、露出胎记！
“余姑娘，这青煞猴的毛有些古怪，它把那镜子给……”叶辰焱手里拿着照物镜走进房间，又蓦的收了声。
他疑惑看了看烛火通明的房间，半开的窗户，以及躺在床上余青瑭，慢慢走到床前，压低声音喊：“余姑娘？”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镜子，略微挑了挑眉。

第8章 青煞猴毛
叶辰焱余光瞥过悄悄抬起一点的窗户，忽然把手中的镜子调转方向，一下怼到余青瑭面前。
窗户“吱嘎”一声，窗外的人显然慌了神。
叶辰焱弯了弯嘴角，就当没听见动静，目光落向镜面。
照物镜映出余青瑭的脸，什么妆面幻术通通消失不见，叶辰焱凑近了仔细分辨到底哪里“幻了一点点”。
他疑惑拧起眉头：“没区别啊。”
也就嘴唇颜色淡了一点。
窗户发出了一声更大的“嘎吱”。
装睡的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这好像是师姐提醒他该睁眼了。
他缓缓转了下脑袋，尽量自然得像是刚睡醒一样睁开眼。
叶辰焱已经把照物镜背到身后：“余姑娘今日累了？怎么睡觉也不盖被子。”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不对啊！你小子随便进我房间我还没问你呢！
他正要开口，叶辰焱先露出歉意的神情：“啊，我刚刚有些担心，才冒昧进来，余姑娘不要见外。”
“方才店家跟我说，近日金州不太安全，有不少女修走失。天音宗大概也遭了殃，听说走丢的还是内门弟子，所以才这么大张旗鼓到处搜查。”
岂止是内门弟子，走丢的还是圣女呢。
余青瑭正襟危坐，认真点头：“嗯，那我们一路多留心，万一找到线索，说不定还能救人。”
叶辰焱笑弯了眼：“姑娘菩萨心肠。”
余青瑭干笑两声。
“对了。”叶辰焱忽然把身后的镜子取出来，“这面镜子，似乎是天音宗那个修士的。”
余青瑭下意识把手挡在胸前，但叶辰焱是用镜子背面朝着他的，正面对着他自己。
叶辰焱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这是那青煞猴毛偷来的。”
“我是想给他点教训，但也犯不着偷他东西。我是想，既然大师姐和他认识，不如就让大师姐代为归还？”
余青瑭目光游移：“这个……要不然，你还是拿着吧。”
这要是还回去，不是摆明了说是他们偷的？那中年修士看着可不像是讲道理的类型，哪怕是大师姐出面，估计也少不了麻烦。
叶辰焱犹豫：“可是……”
余青瑭把镜子推过去：“没事，这个是天音宗量产的，丢了一两面，属于正常损耗。”
“你拿着吧，张叔不会介意的。”
剧情里这镜子是各处关卡到处都有的，不是什么宝贝，更何况青煞猴毛也偷不到什么厉害法宝。
“那好吧。”叶辰焱这才勉为其难地收起了镜子，扭头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托盘，摆在桌上。
余青瑭顺着突然出现的食物香气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元婴肘子！
叶辰焱居然摆出了一桌好菜。
余青瑭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叶辰焱转过身，他又立刻变了脸色，装作毫不在意地扭过头：“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了我不爱吃肉。”
叶辰焱笑了一声：“你就吃了一点，我怕你晚上会饿。”
“这个肘子……”叶辰焱目光扫过他的脸，清了清嗓子，“是给大师姐点的，你叫她一起吃。”
余青瑭：“……”
他看了看叶辰焱，又看了看桌上的肘子，沉默片刻，自暴自弃往桌前一坐，“算了，承认好了。”
“我也爱吃肘子。”
“噗……咳！”叶辰焱用力咳嗽一声，却根本止不住笑意，在他面前坐下，笃定点头，“其实我看出来了，你肯定喜欢。”
余青瑭拿起了筷子，愤愤戳了戳肘子，他就不该搞什么人设，他又不要跟这家伙天长地久，在他面前装什么！
他大师姐迟早要走的，难道大师姐走了之后，他以后就不吃肘子了吗？他还得跟龙傲天同行个把月呢，光吃素不得变成兔子。
他要是不喜欢，那还正好呢。
想到这里，他理直气壮：“怎么了！我长这样，是个琴修，就不能喜欢吃肘子了吗！”
“我偏吃！”
他端起饭碗，夹下一块沾满酱汁的肉，狠狠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而后腮帮子鼓鼓，冲他扬了扬下巴。
叶辰焱撑着下巴看他，笑得愈发开心：“能。”
他又摸了摸储物戒，掏出第二个肘子，“所以你和大师姐一人一个。”
顿了顿，他又说，“或者，你想独吞，一个人吃两个也行。”
余青瑭呆呆看他。
叶辰焱带着笑，不知为何格外开心，伸手拍拍他的脑袋：“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走出门外，对他挥了挥手，关上房门的时候，嘴角的笑都还没下去。
余青瑭彻底傻眼。
窗户“吱嘎”一声，大师姐探头：“师弟，你吃俩吗？”
余青瑭深深看她一眼：“一个半吧。”
“嘿嘿。”大师姐喜笑颜开，熟练地翻窗进了屋内。
余青瑭吃着肘子，满足地眯起眼：“大师姐，我现在觉得他人挺好的。”
“咳！”大师姐险些被肘子呛着，“清醒一点啊小师弟！你是知道他的风流事迹的，怎么还能被他一个肘子骗到啊！”
余青瑭咂巴咂巴嘴，竖起三根手指：“可他今天请我们吃了三个肘子。”
大师姐莫名有些结巴：“三、三个肘子一天，听起来是有点多哈，但咱们是修者嘛，就……正常。”
“你要清醒一点啊，他肯定讨人喜欢，否则怎么能骗到那么多天之骄女青睐！”
余青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敷衍地点头：“嗯嗯，我吃完肘子就清醒。”
“啧。”大师姐一脸恨铁不成钢，忽然一拍桌子，“对了，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刚刚装睡的时候，他还用照物镜照你了！”
余青瑭瞪大眼，下意识护住胸口：“照哪了？”
大师姐故意卖关子：“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余青瑭略有犹豫：“好的。”
大师姐：“只照了脸，但凡再往下一点点，你的喉结就暴露了。”
余青瑭又问：“坏的呢？”
大师姐握紧了拳头：“他说没区别。”
余青瑭有些疑惑：“这不是两个好消息吗？”
“他说没区别！”大师姐不可置信地握紧了拳头，“我花一炷香时间给你化的妆，我遮掩的曲线柔化的眉眼高超的技巧……”
余青瑭赶紧给她夹了块肉安抚：“他看不出来很正常，直男都这样。”
大师姐愣了愣：“什么叫直男？”
“呃……”余青瑭挠了挠头，“就是脑袋一根筋，想法比较直接的男的，嗯，看不出你细腻的手法。”
“哼。”大师姐愤愤咬了口肉，“他大方归大方，你可不能被骗了！”
余青瑭一个劲地点头。
“明日我就回师门了。”大师姐深深看他，“一会儿我就把我毕生所学的梳妆技巧都教给你，你今晚别睡了。”
余青瑭：“……非学不可吗？”
大师姐目光坚定。
……
隔壁房内，叶辰焱抛了抛手中照物镜，百无聊赖地听着传音石里小师妹的声音。
“师兄——”少女娇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怎么还在金州啊，师父新教的剑法难死了，我学不会你回来教我嘛！”
叶辰焱把镜子转了个花：“学不会你找师姐。”
“哼，我才不呢！”小师妹气哼哼的，“你找到那个骗子没有啊？”
叶辰焱挑了挑眉，露出些许笑意：“找到了。”
“找到了你不就该回来了吗！”小师妹拖长了音调撒娇，“打他一顿就好了嘛，他肯定打不过你。”
她嘀嘀咕咕的，“师父和掌门都跟着你胡闹，还给你做假聘书，聘书那是能随便作假的吗！”
“我自有缘由。”叶辰焱笑了一声，“我最近不回宗门，还要带他去金丹大比。”
“什么！你……”小师妹正要着急，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跟着笑起来，“哦——我懂了，你要让他丢大脸，嘿嘿，坏心眼。”
叶辰焱挠了挠下巴：“你就当那么回事吧。”
“行了，练不会剑法你还不多练练，笨鸟先飞——”
“你！”小师妹气急败坏，“你才笨呢！不理你了！”
传音石没了声响，叶辰焱随手把它塞回储物戒，盯着房间内的墙壁，那人就在一墙之隔。
他忽然笑了笑：“余青瑭。”
摇摇头，他盘腿开始修炼。
储物戒中，青煞猴毛光芒一闪。
……
第二天，余青瑭神情麻木，顶着一张勉强被大师姐认可的脸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叶辰焱。
他背对着余青瑭，耳朵通红。
余青瑭警觉，什么情况？
“那个……”叶辰焱有些结巴，不敢回头看他，“余姑娘，青煞猴毛，它……呃……”
余青瑭有某种不详的预感。
叶辰焱忽然掏出战银枪，缓缓往后递给他，红着耳朵澄清：“我没用手碰！”
余青瑭缓缓低头，那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那狂徒的枪尖上。
余青瑭：“……”
两人同时僵住，宛如两座一动不动的石雕。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别开视线：“你搞错了吧这可能是另一个隔壁的。”
隔壁房的大师姐正好推开房门：“早……嗯？小师妹你这肚……”
余青瑭抄起肚兜扔进储物戒扑过去捂住了她的嘴，一气呵成。
大师姐眨了眨眼。
余青瑭面无表情地比划了一下，大师姐微微点头，示意明白，略过这个话题。
“咳。”大师姐清了清嗓子，拉着余青瑭凑到叶辰焱眼前，“叶师弟你看，他今日有什么不同？”
叶辰焱还不太敢看他，目光游移：“呃……今日，穿的白裙？”
“啧。”大师姐恨铁不成钢，“我说脸，你看脸。”
叶辰焱这才红着脸定睛看他，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似乎……余姑娘昨日没休息好？”
大师姐失望地松开了手，她摇了摇头，嫌弃地说：“直男。”
叶辰焱眉头紧拧：“什么叫直男？”
大师姐双手环胸：“就是脑袋一根筋，想法直接的男的。”
她还擅自添油加醋，“我觉得可以用来代指愚蠢的男人。”
叶辰焱下意识否认：“我才不是直男！”
余青瑭吓得差点跪下，赶紧捂住了他的嘴：“这可不兴乱说啊！”

第9章 剧情
叶辰焱被捂着嘴，对他眨了眨眼，余青瑭唰地一下就把手收了回来。
他有点心虚地擦了擦手：“咳，这个……还是不要乱说为好。”
“走、走吧。”
“哦……”大师姐看起来不太理解，但尊重，十分懂事地跟着下了楼。
门口，她跟两人告别，看余青瑭的目光带着依依不舍：“小师妹，那师姐这就走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
她紧紧握住余青瑭的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记住，安全第一，实在不行咱们直接整个宗门跑路，反正也没多少产业。”
余青瑭：“……”
这话真诚中透着几分贫穷，让他感动中透着几分好笑。
叶辰焱不动声色地隔开他们俩，清了清嗓子：“大师姐趁着天色尚早，还是早些走吧，最近金州不太平。”
“我也听说了。”大师姐皱起眉头，“也不知道是哪些宵小之辈在金州作乱，回去我们也帮忙搜查搜查。”
“不过听说抓的都是金丹女修，我已经元婴了，不必担心。”她得意扬起下巴，“他们要是敢来，我就让他们知道点厉害！”
叶辰焱露出微笑，敷衍地点点头：“嗯嗯，还是小心为上。”
余青瑭欲言又止——大师姐他在阴阳你元婴菜得跟金丹一样啊！你怎么听不出来啊！
大师姐正要潇洒转身离开，店内小二探头招呼了一声：“公子，你要的东西打包好了。”
趁着叶辰焱进去取东西的间隙，大师姐又飞快塞给他一个小瓶：“拿着，师父压箱底的坏东西，据说大乘期修士都能药翻！”
余青瑭瞪大眼睛：“这么厉害！”
“你藏好了，必要时候保命用的。”大师姐有些心虚，往里张望了一眼，“趁他没出来，我先走了啊！”
她说完，也不停留，做了坏事一样转身就跑。
叶辰焱拎着打包的东西出来，有些惊讶：“大师姐怎么走了？我还给她打包了两个菜……”
“哈哈。”余青瑭干笑两声，飞快把瓶塞进储物戒，能怎么呢，做贼心虚呗。
他现在也有点。
叶辰焱无奈摇摇头：“那只好我们吃了。”
他把菜品收进储物戒，向余青瑭提议，“天音宗盘查，这几座城都不让飞，但范围也不大，左右不过半日路程。”
“我们走快些，今日就能离开金州地界。”
余青瑭正要点头，身后忽的传来一声轻蔑嘲笑：“哪来的穷鬼，胆敢拦在天上居门前？”
“抱歉。”余青瑭下意识道歉，拉着叶辰焱往边上让，一把扇子却忽然从斜里伸来挑起了他的下巴。
余青瑭：“！”
眼前一位油头粉面的男修，冲他笑得邪魅狷狂：“哟，倒是个漂亮的美人。”
余青瑭：“……”
“漂亮的美人”，好匮乏的词汇，好寒碜的形容。
他悄悄往后挪了一步，那扇子就跟着进了一步，见势还要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滑……
“啪”地一声扇子被挑开，叶辰焱冷着脸挡在两人之间：“阁下逾矩了，还请自重。”
余青瑭有些麻木。
妙音仙不在，难道那些出现在她身上的剧情，都要照搬到他身上吗？
没这个必要吧！
他站在叶辰焱身后，伸长脖子试图从人员配置分辨出这是哪几个小炮灰。
首先长成这样，肯定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再加上身后跟着的似乎只是几个小厮，没有修者，看起来随手就能被打发。
但在天音宗地界，还敢这样行事，应该是有靠山，觉得人家不敢打他。
种种迹象指向一个人——金州吴家，吴天蛟。
从这个名字不难看出，他还有个哥哥叫吴天龙。
余青瑭虽然当初看书的时候就吐槽过，谁家小时候起名字起那么准，一生下来看一眼就知道哪个是龙哪个是蛟，还都给他们起在名字里。
但不得不说，也相当直截了当——至少看名字就知道哪个厉害哪个菜。
果然，围观群众一脸害怕，尽职尽责地给出了信息台词：“啊！又是吴家的那个祸害！”
“瞧着也不厉害，怎么那么怕他？就因为吴家？金州可是天音宗为尊！”
“不止！吴家虽不比天音宗根基深厚，但吴天蛟的哥哥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金丹中期，可堪比肩天音宗圣女，听说，这两门想要结亲呢……”
余青瑭：“……”
原本剧情应该是这样的。
龙傲天路遇抓捕金丹女修的邪修，救下了天音宗圣女妙音仙，两人暗生情愫，妙音仙隐瞒身份迟迟不回宗门，一路与他同行。
谁知道半路被登徒子吴天蛟调戏，不出意外被龙傲天打了。吴天蛟挨打后不服，回家找他哥吴天龙告状，还把妙音仙的画像递了出去。
他哥一眼认出“未婚妻”，震怒之下让吴家追杀两人，只留女方活口。
这样，这对亡命小鸳鸯才一路逃到别鹤门地界，遇上了他见义勇为余青瑭。
但问题是，现在在这儿的不是妙音仙。
余青瑭挠了挠下巴，现在吴天蛟回家告状，要是吴天龙懒得出手怎么办？
他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吴天蛟已经一个飞扑脸着地滚到了他脚边——被叶辰焱打完了。
他挣扎着爬起，愤愤指向两人：“你们给我等着！你敢打我，我让你们走不出金州地界！”
余青瑭：“……等一下。”
吴天蛟不打算停，但叶辰焱的枪尖抵上他的脖子，他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余青瑭看向吴天蛟：“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他觉得有些奇怪，这炮灰怎么不自觉啊，怎么不把该给的东西留下再走？
吴天蛟警觉看他：“你还想怎么样！”
余青瑭朝他伸出手。
叶辰焱似乎觉得很有意思，饶有兴致地看着，枪尖往下压了压。
吴天蛟哀哀叫着制止，迅速摸向储物戒，抽了抽嘴角，一脸肉痛地摸出了一个荷包扔过去，还要嘴硬：“就当小爷今日喂狗……啊！”
吴天蛟一声惨叫，叶辰焱的枪柄直接抽在了他嘴上。
余青瑭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就是些灵石，摇摇头：“不是这个，哎。”
也不知道这配角怎么这么不上道，余青瑭只好自己动手，夺过他手里的扇子，“这个，归我了。你，滚吧。”
“你要这个？”吴天蛟捂着嘴，看起来有些愣神，“这、这是我写的。”
余青瑭理直气壮：“怎么，你不服啊？”
他一步挪到叶辰焱身边，狐假虎威地抬起他的枪，“嗯？”
吴天蛟吓得一缩脖子：“给你就给你！”
他落荒而逃，还不忘回头挑衅，“能拿到本公子的墨宝，算、算你走运！”
眼看着周围人越聚越多，叶辰焱拉了余青瑭一把：“这儿人多，咱们也走。”
等出了城，叶辰焱才慢下脚步：“到这儿就差不多了。”
他目光一顿，余青瑭还在低头鼓捣那把扇子。
“咳。”叶辰焱装作不在意，随口问，“余姑娘你喜欢那把扇子？”
他目光扫过，“他字写得不怎么样。”
“嗯？是不怎么样。”余青瑭总算抬起头，把手中好不容易拆下来的扇坠递给他，“喏，这个给你。”
“啊？”叶辰焱一愣，下意识接过。
蛟型玉质扇坠，入手冰凉，是块好玉，更难得的是让人精神一振，似乎……
叶辰焱意外翻看：“上面刻有阵法，能让人清心静气，更专注于修炼。”
“你……”他抬眼看向余青瑭，“你是看中这个，才要那把扇子？”
是剧情里，吴天蛟会主动把这块玉求饶给你——因为这上面有他的精血，能让吴家人查探定位。
“你拿着吧。”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没这东西，后续剧情就没法触发了。
叶辰焱摩挲了下扇坠，笑着跟上去：“那扇子呢？你收起来了？”
“嗯。”余青瑭应了一声，目光悄悄搜寻林间痕迹——虽然剧情时间顺序错了，但地点还是对的，妙音仙应该就在这片林子里。
叶辰焱背着手：“那扇子不好看，你喜欢，我给你写个别的。”
“我也没说好看。”余青瑭吭哧吭哧走路，“但总不能丢在路边。”
“哦——”叶辰焱拉长语调，忽然凑近问他，“青瑭姑娘，找什么呢？”
“找……”余青瑭差点卡壳，“啊？没找什么啊，我、我认真赶路。”
叶辰焱笑弯了眼：“当真？”
“啊、嗯——”余青瑭眼神躲闪，“其实，要不你也帮忙找找？”
想办法把他支开，前置条件都有了，他说不定自己就能触发妙音仙剧情。
叶辰焱十分感兴趣：“找什么？”
“草，仙草。”余青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黄色的，八片叶子，我师姐说这个季节，这片林子里有，是好东西。”
“原来如此。”叶辰焱若有所思地点头，环视一圈，“那……”
余青瑭提议：“我们分头找找，就找一会儿，找不到就继续赶路。”
叶辰焱痛快答应：“好。”
他故意背对余青瑭，走出一段距离，然后回头随手揪起一朵花草：“青瑭姑娘，是这样吗？”
“不对。”余青瑭抬起头看，“是黄色的花。”
“哦。”叶辰焱又转过身，过一会儿又问，“这个呢？”
余青瑭又摇头，悄悄拉开了距离：“也不对，八片叶子！”
叶辰焱好笑地摇摇头，他总不能是打算悄悄逃跑吧？距离越拉越远，但也太过明显了。
他一扭头，略微惊讶地挑眉，八片叶子，黄色花朵，还真有。
带着几分意外揪下那朵花，叶辰焱回头：“青瑭姑娘，找到了……嗯？”
他身后空无一人。
……
与此同时，蒙住眼睛被人扛在肩膀上飞奔，颠簸到快要吐出来的余青瑭：“……”
他是想要触发剧情，但没想过是用这种方式。

第10章 救人
“桀桀。”藏在阴影中的邪修发出了反派经典笑声，随手把余青瑭往地上一扔，“本来瞧着金州戒严，该换地方了，没想到路上还能瞧见这么个绝色美人。”
余青瑭“哎哟”一声，咕噜咕噜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了什么人身上。
眼前一花，遮住眼睛的束缚被揭开，眼前一位女修关切问他：“姑娘，你没事吧？”
她看起来灰头土脸，还受了伤，应该是在他之前，金州被掳走的金丹女修。
她身后还有七八个女修，像一窝惶恐的兔子一般挤成一团。
余青瑭试着活动了下身体，刚刚他动弹不得，现在四肢倒是慢慢恢复了直觉，只是软绵绵的，灵力滞涩，显然是受了影响。
另一只手按住他的手掌，声音如同潺潺流水，让人精神一振：“此人功法古怪，能影响灵力运转，先不要轻举妄动。”
余青瑭一愣，下意识看过去，瞬间眼睛一亮——这位女修一身白衣，灰头土脸不掩姝色，气质清冷，尤其是额间标志性的白莲印记……
妙音仙！
可算找到了！
大概是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妙音仙有些愣神：“你……认得我？”
余青瑭没忘记她此刻隐藏了身份，十分体贴地没有拆穿，隐隐带着几分参与剧情的兴奋：“咳，我与你八百年前是同门。”
他还安慰人家，“你别怕，天音宗设下天罗地网，他跑不了的，而且一会儿我的同伴就会来救我们了！”
至少在这种时候，可以相信龙傲天。
妙音仙略有疑惑，但还是微微点头，握了握他的手：“好，我不怕，你也别怕。”
“嘿。”面部一团黑气，不知道是不是作者懒得外貌描写的邪修在他面前蹲下，忽然朝他伸出了手。
妙音仙神色一凛，把他拉到身后，声色俱厉：“你想做什么！”
邪修冷笑一声：“哟，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了，还想护着别人呢？”
妙音仙神色凛然：“你若当真要胡来，就算拼个你死我活，我也断不会让你讨到一点好！”
“届时声势浩大，将人引来，你才是人人喊打的那个！”
余青瑭悄悄探头，原著里妙音仙可是天生白莲仙体——不是贬义的那种。
温柔慈悲，缥缈出尘。
果然是好温柔可靠的一个大姐姐。
这本书的作者可真是亲爹中的亲爹，把天底下的好姑娘都塞给龙傲天了。
“嘿。”邪修眯起眼，“你当我真不敢动你？”
他们能僵持到现在，靠的是妙音仙身上的护体法宝五音律。
但这已经过了好几天，妙音仙无法补充灵力，靠着精血苦苦支撑到现在，再往下，也撑不了多久了。
妙音仙面上丝毫不惧，背地里悄悄攥紧了手：“你试试！”
邪修像是已经摸清了她的底细，知道她是强弩之末，不怀好意地淫笑一声：“那我可要仔仔细细，好好试试——”
说着，他的手居然朝着妙音仙胸前探去。
余青瑭：“！”
这反派是真不要脸啊！
“慢着！”余青瑭见义勇为，动作迅捷地蹿到她身前，张开双手像保护幼崽的老母鸡，“住手！”
邪修不耐烦起来：“你们一个个……”
余青瑭视死如归地扬起下巴：“要摸就摸我的吧！”
已经准备掏武器的邪修：“……啊？”
余青瑭一脸正气地挺了挺胸。
反正他男子汉大丈夫，被人摸一下也不会少块肉，摸他总比摸其他姑娘好。
妙音仙一脸错愕，旋即拉紧他的手：“姑娘，不可！”
其他女修也后知后觉地拉住了他，七嘴八舌地劝：“不行啊！”
邪修上下打量着他，莫名又犹豫起来。
“干嘛。”余青瑭斜眼看他，“不敢啊。”
“嘿。”听他这么说，邪修反而倒退了两步，自作聪明地拉开了距离，“这个年纪的金丹女修，多半都是宗门的内门弟子，身上有一两件珍稀宝物也不是什么怪事。”
“你想诱我碰你，定是身上有什么护身法宝！哼，我才没那么蠢。”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
其实没有，但可以假装有。
他慢吞吞爬起来，故意朝他笑：“你试试？”
他朝对方迈出一步，“你不来，我可来了啊。”
“站住！”邪修如临大敌，“你敢乱动，我直接用你祭丹！”
他一扬手，丹田内飞出一鼎漆黑丹炉，喷出一串黑焰，余青瑭立刻后撤，钻回了女修堆里。
“铛”一声，丹炉砸在地面，邪修目光带上杀意：“数量少了些，但天音宗的疯狗紧咬不放，我也得换个地方了。”
“带着你们上路只会平添麻烦，不如都炼成丹，安静、乖巧。”
“你……你用修者炼丹！”妙音仙一脸不可置信，“简直丧心病狂！一旦被人知晓，九州之下都容不得你！”
“哈。”邪修嗤笑一声，“我一个人可用不了这些丹，九州之下，多少大人物喜欢我这妙玉红颜丹，你们怕是想都不敢想。”
余青瑭也不敢想，因为这条线文里没后续，估计是作者写着写着忘了。
“可惜，没找到至阴之体。”邪修遗憾地咂了咂舌，“否则能炼出极品丹药来，不过女修属阴，多凑几个，也能炼出好丹来。”
他一抬手，就要把众人吸进丹炉里。
这丹炉也不是凡品，传来一阵巨大吸力，余青瑭努力拖延时间，抬手大喝一声：“慢着！”
邪修明显不耐烦了：“怎么又是你！”
他直接一巴掌拍上，“给我进去！”
余青瑭努力扣着地面：“等等！大事！我怀孕了！”
邪修的动作顿了顿，旋即他冷笑一声：“关我何事？你难道还指望我心慈手软？”
“那倒不指望。”余青瑭抬起头，“但你想，万一我怀的是男孩呢？”
“那我不相当于一男一女，那个，又阴又阳。”
邪修：“……”
他作恶多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一时间沉默下来，久久没有回答。
余青瑭表情真挚：“你那个丹，混了点阳不行吧？”
邪修忽然暴起：“你个小兔崽子，耍老子玩是吧！我倒要剖开你的肚子看看，你怀的是什么种！”
一团黑气直冲余青瑭腹部，就在这时，一柄银色长枪临空落下，虚空狼啸，生生挡住了黑气。
余青瑭身体一轻，就被人一把揽住腰，原地旋转滚进叶辰焱怀里。
余青瑭仰头看着他带着怒意的冷峻侧脸，差点膝盖一软给他跪下——他刚刚是真以为自己玩脱了要嘎了。
他颤巍巍开口：“叶……”
叶辰焱把他按进怀里，低声说：“别怕。”
余青瑭一边觉得这货确实帅惨了，一边忍不住想——你非得在这么帅的时间节点才登场吗！
邪修一击不成，略有忌惮盯着叶辰焱：“嘿，我当是什么大人物，不过是个金丹初期的小子，也敢多管你爷爷的闲事！”
余青瑭抬起头，悄悄拱火：“他说你是孙子。”
叶辰焱有些无奈：“我听懂了。”
邪修突然发动袭击，叶辰焱把余青瑭轻轻拨到身后，“你躲开些。”
余青瑭当然不会凑过去作死，十分机灵地钻到女修们身边，拉起几个过分虚弱站不起来的，指着洞口：“先逃！”
“好！”
妙音仙看着他，眼中闪过异彩，搀扶着其他人一起往洞口逃去。
邪修试图阻拦，但每一次攻击都被叶辰焱轻易拦截。
余青瑭回头，口头显得很有义气地喊了一声：“你先自己努力，我救完人回来帮你啊！”
叶辰焱微微侧目：“那你帮我在洞口挖个坑就好。”
余青瑭没反应过来：“啊？挖坑干什么？”
叶辰焱轻笑一声，冲他挑眉：“埋他。”
一人一枪，翻滚沸腾到几乎填满洞穴的黑气也难掩意气风发，锐不可当。
余青瑭：“……”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余青瑭转身，从储物戒里挖出一把铲子，吭哧吭哧挖了个小坑。
妙音仙看着他，欲言又止。
余青瑭拍拍手，指指动静不小的山洞内：“他下手比较狠，打完估计就这么点大了。”
洞内忽然没了声响，只有脚步声渐近。
其他女修如临大敌，余青瑭笃定看着洞口——果然，叶辰焱拎着一件染血黑袍走出来。
他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邪修不知道修的什么功法，化成一滩血水就没了，好像不用挖坑埋了。”
“没事，我也没挖大的。”余青瑭早有预料，指了指面前的小坑，“衣冠冢正好。”
“好！”叶辰焱笑眯眯把黑袍扔了进去。
妙音仙看看他，又看看余青瑭，一双美目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余青瑭嘴角翘起微妙的弧度，这是感兴趣了！
他就知道，只要他们见面，该有的剧情都会有的，该有的感情也都会有的。
他眼含期许，鼓励道：“姑娘，你要问什么就问吧。”
“那……”妙音仙略微有些羞涩，小步挪到余青瑭身边，压低声音问，“孩子便是他的吗？”
叶辰焱埋坑的动作一顿：“啊？”
余青瑭：“咳咳咳咳咳！”

第11章 回灵丹
余青瑭飞快摇头，妙音仙更加错愕：“不是他的？”
余青瑭更快地摇头，在他把自己的脑浆摇匀之前，叶辰焱拉住他的手，一脸笃定地开口：“是我的。”
余青瑭的头卡住了，他一瞬间忘记了龙傲天的威慑，下意识给了他一手肘：“说什么呢！”
“我没怀！”他瞪大眼睛向妙音仙澄清，“我方才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莫名耳朵发烫，指着叶辰焱，“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叶辰焱捂着胸口，似乎还有点委屈：“我是想，你这么说，定然有你的道理，想顺着你的话说啊。”
余青瑭：“……”
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妙音仙没忍住掩唇一笑：“你们俩啊。”
叶辰焱往身后树干上一靠，捂着胸口：“哎，那邪修少说也有金丹中期，功法还有古怪，我现在还觉得气血翻涌，不太好受……”
他瞥向余青瑭，“你还打我。”
余青瑭：“……”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刚刚邪修乌漆嘛黑的黑雾都破不了他的皮，他这轻飘飘一手肘，怎么能算攻击！
但他目前心虚，清了清嗓子，目光左摇右晃，意思意思伸出手：“那我给你揉揉？”
叶辰焱居然也不躲，就等着他摸上去。
眼看着余青瑭的手就要触到他的衣襟，叶辰焱微微挑眉，一脸期待。
然后就看见余青瑭敷衍地拍了拍他胸前的空气：“好了好了。”
接着收回了手。
叶辰焱：“……”
他表情有几分失望，“就这样啊？”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还要怎样啊？”
“咳。”妙音仙脸上带着微妙的笑，“好了。虽然这几日，这邪修都是一人行动，但难保会不会有同伙，此地不宜久留，等大家灵力稍稍恢复，我们就立刻离开。”
方才逃出来的几位女修，已经争分夺秒开始修炼恢复灵力，余青瑭正要学着他们一样盘腿坐下，叶辰焱递过来一瓶丹药。
“回灵丹。”他笑了笑，“我早说了，丹药我都备好了，会照顾你的。”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看着自己手心那枚圆滚滚的丹药。
实话讲，他穿来以后，还没吃过丹药。
他们别鹤门，条件实在不怎么样，修炼靠自己，突破也靠自己，传闻中那些大宗门丹药当糖豆吃的日子，他还真没体验过。
传说中的丹药哎，也不知道什么味。
“谢谢。”余青瑭乖乖道谢，带着几分好奇把回灵丹送进了嘴里，旋即整张脸皱成了话梅。
很难形容的口感，非要说的话就像两斤柠檬汁拌青草。
“咳。”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立刻收敛假装没笑，憋笑憋得脸颊通红。
余青瑭张了张嘴，浓烈的酸味直冲脑门，生理性泪水让他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发出一声“好酸”的感叹。
说着，两滴泪珠抑制不住滚落。
叶辰焱的笑僵在了脸上，他像是慌了神：“你、你真哭了啊？”
他狼狈地擦了擦手，用袖口给他擦眼泪，“我、我师叔炼的回灵丹就是酸的，他是故意的！”
“他还说要是好吃了，我们都不知道节省灵力，容易大意，据说那些炼药宗师的丹药，也是各有各的难吃，你、你别哭了……”
妙音仙目光在他们俩身上来回扫过，掩唇轻笑：“青瑭妹妹还像个孩子呢，吃丹药还要哄。”
她轻轻拉过余青瑭的手，“不过他说的对，宗门内的补给丹药，都是要做得难吃的，只有门外那些闲散炼药师，为了卖药，才会刻意做得像糖。”
叶辰焱不动声色地挤开她的手，弯下腰凑到余青瑭眼前哄人：“下个城镇就给你买像糖的，好不好？”
余青瑭木着脸扭到一边：“……”
很丢脸，居然被一颗丹药酸到流泪。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澄清，“我没哭，我这只是眼泪掉下来了，不是我想哭的！所以不能算哭，只是掉眼泪了。”
叶辰焱挑了挑眉，似乎是想笑，但还是忍住：“嗯，对。”
余青瑭又轻轻给了他一手肘，叶辰焱疑惑地看他，跟他大眼瞪小眼，一副一点都没接收到信号的愚蠢表情。
余青瑭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你给人家一颗啊。”
他悄悄伸出手指，指了指妙音仙。
叶辰焱表情微妙，在他和妙音仙之间来回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毛：“为什么？”
余青瑭震惊地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歪过头看他。
他张了张嘴，又不能直接说这是你未来老婆之一，只能尽力想了个靠谱的理由：“她灵力恢复了，遇到麻烦也能帮忙啊。”
“有道理。”叶辰焱撇了撇嘴，把一整瓶回灵丹扔给他，指了指他身后的女修，“那你拿去都分了吧。”
余青瑭表情复杂：“……”
他居然还不乐意！
他扭头把丹药分发出去，恨不得把叶辰焱拎起来晃晃脑子里的水——你小子老婆就快没了你知道吗！
他分完药，目光灼灼盯着其他女修，见她们一个个坦然自若吞下丹药，表情没有一丝变化，不由得闭了闭眼。
尤其是妙音仙，她吃的仿佛不是整蛊等级的酸丹，一举一动，让人不由觉得，那丹大约是冰山雪莲一般高雅的口味。
余青瑭幽幽开口：“难道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吃丹是那样的吗。”
他刚刚还有一瞬间怀疑叶辰焱是不是故意整他的，现在看来，大概是他误解了。
叶辰焱似乎是想起了他刚刚的表情，不由自主弯了弯嘴角。
余青瑭迅速看过去：“你笑我！”
叶辰焱矢口否认：“没有！”
他清了清嗓子，凑近他说，“不过，我可以教你。下次吃丹，可以直接咽下去，别让它化在舌尖。”
余青瑭下意识咬了咬舌尖，他到现在，舌头上还是酸溜溜的，好像已经腌入味了。
叶辰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容更加灿烂，提议：“多吃几颗，熟练了就好了。”
余青瑭正要摇头，忽然吸了吸鼻子：“什么味道？”
叶辰焱也跟着一皱眉，察觉到了不对：“硫磺气味，温度也在升高。”
妙音仙神色戒备：“有修行火系功法的人正在靠近，火系灵气外溢，不是体质特殊，便是功法特殊，在金州地界……”
她眸光微闪，像是想到了人选，“难道是他。”
余青瑭一愣，偷看一眼挂在叶辰焱腰间的扇坠——是吴天龙跟着这玩意找过来了！
但时间有点不对啊，间隔太短了，妙音仙才刚刚吃下回灵丹，叶辰焱也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
剧情里这位吴天龙表面是金丹中期，可早就已经暗藏实力，偷偷突破到了金丹期大圆满，正等着前往青州的金丹大比一鸣惊人，算是前期较为强力的小BOSS了。
应该不要紧吧……
余青瑭担忧地看了叶辰焱一眼。
叶辰焱似乎也有预感，拎起战银枪拦在众人身前，朗声问道：“来者何人。”
他们一伙人，十来个修士，立于一把巨大的芭蕉扇上，居高临下望着这里，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个司南。
妙音仙微微蹙眉，下意识退后一步，飞快戴上了一块面纱，似乎并不想被人看见。
余青瑭配合地往前一步，为她遮挡。他身形比起一般女修更为高挑，虽然不能遮挡的严严实实，但也能挡个大半。
妙音仙一愣，低声道谢：“多谢。”
只是对方似乎不是来找妙音仙的。
余青瑭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而后嗤笑一声：“就是她？”
“对。”有些耳熟的声音从芭蕉扇上传来，带着几分欣喜，“就是她！大哥，我要她！”
余青瑭错愕抬起头，才发现一群修士里，还缩着一个吴天蛟。
也不怪他第一眼没认出来，这玩意此刻眼眶乌青，一边脸肿得老高，比叶辰焱放他走的时候凄惨得多。
余青瑭瞪大眼睛：“你们这是碰瓷啊！我们可没把他打成这样！”
“我当然知道。”吴天蛟嗤之以鼻，丝毫不以为耻，“这是我大哥打的！”
他居然还有几分得意，“但我打已经挨了，嘿嘿，小美人，你跑不了了！”
余青瑭呆了呆，表情复杂：“……该不会你也对我一见钟情吧？”
吴天蛟忽然涨红了脸：“胡、胡说八道，什么一见钟情，我只是贪图美色，要糟蹋你而已！”
余青瑭伸出手指挠了挠下巴：“哪有人自己这么说的。”
“废物。”吴天龙看着比他弟弟像个正经人得多，一身肌肉相当精壮，表情冷酷地试图把气氛重新拉回正轨，“一个金丹女修都抢不来。”
“你，我金州吴家看中你，是你的荣幸。今日起，你就是我弟弟的女使了。”
他傲慢伸出手指，带着火光往下一点。
余青瑭只隐约看见他手指上似乎有个字，接着便是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铛”一声，战银枪出手，叶辰焱全力一击将凌空落下的手指击退，但对方的手掌只是微微晃了晃。
妙音仙将余青瑭护在身后，翻手现出一张银白古琴，顾不得暴露身份，飞身而起：“公子小心，他修为深厚，而且身后众人结了浴火阵，他如今身在阵眼，集齐众人之力，元婴或可一战。”
“不能硬拼，我为公子掠阵。”
余青瑭心有余悸地抬起头，松了口气。
虽然敌人来的不是时候，来的理由也很不对劲，但好歹这两人并肩作战了。
接下来只要他把琴一送……
余青瑭才刚刚把龙鹤琴掏出来，头顶双方刚交手一回合，妙音仙就倒飞了回来，险险被其他女修接住。
余青瑭呆住了。
飞的怎么是你啊仙子！

第12章 龙鹤琴
“你没事吧！”余青瑭从震惊里回过神，下意识伸手扶她，妙音仙一把握住他的手：“别冲动，你不是对手。”
余青瑭也没打算冲动。
他还悄悄感叹，妙音仙不愧是女主配置，确实比他厉害多了，顶着这么多debuff都没像他那样被崩飞三里地。
“哦对。”余青瑭反应过来，把龙鹤琴往她怀里塞，“你弹这个，这个厉害！”
妙音仙一怔：“这是……龙鹤琴？”
这回轮到余青瑭惊讶了：“你认识啊？”
妙音仙眸光微闪：“师父说过，天音宗曾有一箫一琴，是通人性的一品灵器，只是后来宗门有变，某位前辈带着龙鹤琴离开师门，就再无下落。”
余青瑭微微张大嘴，还真是八百年前是一家啊。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妙音仙一把握住他的手，神色凝重，“有了龙鹤琴，或可一试。”
“试什么……”余青瑭没跟上节奏。
妙音仙已经一把握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上一扔：“入阵曲，起！”
被迫加入战场的余青瑭：“……等等这琴跟我不熟不听我的啊！”
眼看着吴天龙沙包大带着火焰的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招呼，吴天蛟惊叫出声：“大哥，别打脸！”
余青瑭：“……”
你人还怪好的咧。
吴天龙充耳不闻，压根没有要怜香惜玉的意思，出拳毫不收敛。
“小心！”
叶辰焱一直灵活游走，并不和对方的澎湃灵力硬拼，但此刻为了他，也不得不硬抗下这一招。
两人对过一招，吴天龙纹丝不动，慢条斯理地活动手腕，冷笑着看叶辰焱倒退两步，刚刚接招的手臂一片焦黑。
虽然知道在龙傲天升级流里这都只算小伤，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触目惊心。
余青瑭咬牙摆好琴，崩飞三里地就崩飞三里地，两次了！这叫什么吴天龙的，回回都是往他脸上招呼，柿子专挑软的捏！
哪怕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他今天崩飞之前也得给这火焰肌肉男来个无形脑瓜崩！
修长指尖划过琴弦，苍茫肃杀之气骤起，正配合着叶辰焱反击的一枪，带着杀伐之气直冲吴天龙面门，竟一瞬间让他生出无可匹敌之感。
吴天龙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旋即大怒，非要正面接下这一枪。
两人对招，各退两步，但吴天龙身后结阵的修者吐血倒下两人。
叶辰焱惊讶看向自己的手掌，下意识回头看向余青瑭。
白衣琴修眉目低敛，衣袂翩翩恍若天外之人——正如闲鹤道人当年所说，余青瑭距离绝世美人只差一瓶哑巴药。
偶尔正经起来，他这张脸还是挺能唬人的。
两人配合，场中形势逆转，叶辰焱压得吴天龙节节败退，最终吐血落地，被一枪钉穿手掌，发出一声惨叫。
妙音仙神色微动，劝他：“公子且慢！他是金州吴家的天骄，你若真杀了他……”
叶辰焱充耳不闻，带着几分狠戾擦了擦嘴角的鲜血，哼笑一声拔出枪：“仗势欺人？”
他猛地抬起枪扔出，枪尖擦着吴天蛟的头皮钉在他身后的树干上，正想偷偷叫外援的吴天蛟惨叫着倒在地上，一块玉牌咕噜噜滚了一圈。
余青瑭这会儿颤巍巍睁开眼——他刚刚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弹完了曲子，但看样子比他平日发挥得更多。
但他怎么没飞啊？
余青瑭来不及想太多，嘴角抽搐着按住自己传来阵阵疼痛的丹田——肾虚，总在过度劳累之后。
他两眼一黑，吐出一口鲜血仰面栽了下去，没看见龙鹤琴兴奋闪烁光芒吸收他鲜血认主的画面。
“青瑭！”
妙音仙和叶辰焱几乎同时接他，到底还是叶辰焱抢先一步，凌空公主抱接住了他。
他下意识打量起龙鹤琴——之前它光华内敛，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下品灵器，只有刚刚锋芒毕露之时，才展现了些许不寻常的实力。
龙鹤琴吸收鲜血认了主，就又直接钻进了余青瑭的储物戒。
叶辰焱这才收回视线，也收回若有所思的表情。
妙音仙快步赶来，小心查看他的伤势，松了口气：“无妨，只是灵力消耗过度。”
她无奈轻轻摇头，“怪不得青瑭要让我弹琴，一品灵器威能巨大，但消耗也是惊人。”
“这龙鹤琴上有重重禁制，恐怕也是宗门长辈怕他驾驭不了，才设下的。”
妙音仙抬眼看向叶辰焱，眼中光芒微微闪动，“想来，她是救你心切，才不顾安危强行引动灵力……”
叶辰焱低下头看他——
余青瑭此刻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嘴角的鲜血格外刺眼，显得楚楚可怜。
叶辰焱眸光闪了闪，小心翼翼用袖口擦去他嘴角的鲜血，低声说：“我知道了。”
……
将救出的几位女修送走，灵舟上只剩下叶辰焱，和还在昏迷中的余青瑭。
叶辰焱撑着下巴看他，拎起那枚扇坠摆在余青瑭眼前晃了晃，看着他若有所思。
“你故意的。”他盯着余青瑭的脸不知道想了什么，又捏紧了扇坠，“也不一定。”
“啧。”他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烧伤，伸手捏了捏余青瑭的鼻子，“怎么还不醒，再不醒我伤都要好了。”
余青瑭的睫毛颤了颤。
他立刻正襟危坐，装作打坐调息。
余青瑭缓缓睁开了眼，带着几分呆滞抓了抓脑袋，有种刚刚重启大脑的迷茫。
“你醒了？”叶辰焱装作刚刚察觉那样睁开眼，给他递来水囊，“先喝口水。”
余青瑭乖乖喝了一口，理智才慢慢回笼，赶紧问：“妙音仙呢？”
叶辰焱神色复杂地眯了眯眼，小声嘀咕：“刚醒来就问她？”
他双手环胸，往后一靠，“她回宗门了，走之前我把那些女修都送回去了。咱们已经离开了金州地界，这儿是云州。”
“云州？”余青瑭错愕瞪大眼睛，“她走了？那琴呢？”
“琴？”叶辰焱指了指他的储物戒，“自己回家了。”
余青瑭下意识把琴掏出来，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我的琴吗？怎么这么闪啊？”
叶辰焱没忍住闷笑一声：“它原本光华内敛，我都没看出来它是一品灵器。”
“如今认你为主，吸收你的精血，才……”
“等一下！”余青瑭察觉了重点，有些僵硬地扭头，“它认谁？”
“你啊。”叶辰焱挑眉，“你忘了？你昏迷之前吐了血。”
他指了指琴，“就洒在琴上。”
余青瑭觉得自己刚刚清醒的大脑又不是特别清醒了。
完了，全完了。
金州回不去了，妙音仙飞走了，龙鹤琴眼瞎了，他上了去青州的贼船了。
叶辰焱故意伸出受伤的那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余青瑭不出意外注意到了他的伤势：“你的手……”
“没事。”叶辰焱笑眯眯收回来，“小伤，马上就好了。”
“你看着。”
他运转功法，催动伤势快速愈合，焦黑的结痂块块脱落，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哇——”余青瑭十分捧场地鼓掌，“好像叫花鸡。”
叶辰焱脸上的笑容一僵，缓缓扭头看他。
余青瑭捂住嘴，立刻改口：“咳，我说好厉害的锻体功法。”
叶辰焱复杂地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金纸。
余青瑭迟疑着接过：“这是什么？”
叶辰焱酸溜溜地开口：“你的妙&#183;音&#183;仙给的，说是为了谢你，送你的心法。”
余青瑭低头一看，金纸上写着一篇琴谱，问心曲。
——似乎原著里叶辰焱突破的时候，妙音仙就给他弹了这一曲。
余青瑭神色复杂。
这么看来，这个世界似乎还是在努力的，至少之后龙傲天要用到的东西，都有在努力塞给他。
只是看起来，后宫的优先度排在提升实力的奇遇之后，也就是说，妙音仙可能被蝴蝶掉，但她的升级buff不会。
余青瑭眯起眼，该说不说，这世界意识事业心还挺重的。
就是因为他横插一脚，妙音仙白白损失了一品灵器，有点亏。
但转念想想，这样她不用加入龙傲天的后宫，好像……也不算特别吃亏？
余青瑭撑着下巴沉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对不起她。
叶辰焱瞥了他两眼，清了清嗓子问：“想什么呢？”
余青瑭下意识回答：“妙音仙。”
“哦——”叶辰焱挑眉，“喜欢啊？”
“啊？”余青瑭吓得一激灵。
“一见如故？”叶辰焱故意凑近，“高山流水遇知音，你们琴修都喜欢这一套，对吧？”
余青瑭有些傻眼，随后想起——原著剧情里，他似乎还真吃过后宫之间的醋。
余青瑭的眼神有些变化，你小子，什么醋都能吃是吧。
他叹了口气，决定为了自己的人设，继续把这个谎话说下去。
他诚恳表示：“我喜欢男的。”
叶辰焱蓦的瞪大眼睛，下意识坐直：“啊？”
余青瑭有些奇怪：“你惊讶什么？”
“不、不是。”叶辰焱别开视线，“我是说，那个，你不是无情道吗？”
“对啊。”余青瑭理直气壮，“不是你说的，有情入无情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时心里有些犯嘀咕。
就在这时，天空一声惊雷炸响，余青瑭吓了一跳，下意识举起琴挡在头顶。
——该不会谎话说太多了天雷劈他来了吧！
叶辰焱猛地收回目光：“咳，要下雨了，先找个地方避避。”

第13章 意外
一场雨来得突如其来，两人不得已找了个山洞避雨，看雨势，恐怕今夜要在这山洞里凑合一晚。
叶辰焱拧了拧外袍上的水，仰头看着山洞口几乎挂成水帘的雨：“这雨可真是说下就下，不愧是云州。”
云州气候特殊，风雨之类的自然现象无法被修者的灵力结界隔绝，似乎只有与天地合道的高阶修士才能超脱不受束缚，像他们这样的金丹，只有乖乖接受日晒雨淋的份。
余青瑭一边伸出手烤火，一边偷偷看了眼叶辰焱的背影——十七八岁的身形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肌肉，劲瘦腰身下暗藏力量感。
看着很行。
余青瑭麻木收回目光，扭头看雨。
众所周知，这样特意设计过的雨，都是有用处的。
像这种时候，就是让刚刚共患难过的男女主共处野外山洞，给急剧飙升的感情一个合理的宣泄口。
不能明写，但能暗示。
余青瑭这会儿看着哗啦啦的雨水，满脑子都是什么“疾风骤雨”、“整夜不歇”。
纯洁的词语有了不纯洁的含义。
余青瑭伸手捂了捂眼睛，修了仙以后这该死的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在这种时候就会让人觉得格外没必要。
他目光中透出些许生无可恋，用树枝戳了戳火堆。
叶辰焱回过头，看见余青瑭额前挂着几缕湿发，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没入衣襟。暖色火光映着他的脸颊，清冷面容都透出几分暧昧。
叶辰焱靠在洞口，目光不怎么收敛地慢慢扫过，直到余青瑭抬起头，才收敛视线露出一贯笑容：“我出去查探一下四周，你先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好。”
外面那么大的雨，也没什么必要查探，这是为了给他留出换衣服的空间。
来自龙傲天的温柔，这也是只有女主才有的待遇了。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大部分时候，叶辰焱还是相当可靠的。
他转过身，背对着洞口，掏出一套干净衣服，外套才往下拉到肩膀，叶辰焱忽然去而复返：“对了青瑭……抱歉！”
余青瑭面无表情地拉紧了衣服。
前言撤回，他忘了自己现在承担的是妙音仙的戏份，这种暧昧擦边感情升温的情节，想来不会少。
余青瑭缓缓握紧了拳头，恨不得拎出这书的作者给他两拳——升级流就好好写升级流，擦什么边！擦什么边！
你知道你写的这些破剧情会对一个被迫参与这场闹剧的青年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叶辰焱猛地转过身，耳朵一片通红：“抱歉！”
余青瑭缓缓拉上衣服，后槽牙都要咬碎：“没！事！”
“我晚些回来！”叶辰焱背对着他，语气急切，又一头扎进了雨里。
等走出一段距离，他缓缓放慢脚步，方才的纯情羞赧一概不见，显得相当游刃有余。
叶辰焱抬手，试着撑起灵气屏障，发现果然拦不住云州的大雨，也就随手放弃，并不在意雨水落在自己身上。
他回过头，看向若隐若现的洞口，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骗子可不好当的。”
……
有了刚刚的插曲，余青瑭这次十分谨慎。
衣服脱到一半，他迅猛回头，确认门口没人，这才一鼓作气迅速换完衣服。
有惊无险地换好了衣服，余青瑭蹲到火堆边，又把龙鹤琴掏出来仔细查看。
——这琴不对劲。
他眯起眼睛，试探着轻轻摸了摸琴弦，感觉十分得心应手，和以前的状态不可同日而语。
龙鹤琴现在是他的本命法宝，按道理来说，他们应当心意相通，余青瑭垂眸看这琴，怎么瞧怎么觉得，它透着些许……谄媚。
余青瑭：“……”
忍不住嫌弃地把它放到了地上。
龙鹤琴悬空而起，像往常一样漂浮在他身后。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以往这琴会好好和他保持着距离，这会儿却恨不得贴到他背上。
师父把这琴给他也有好几年了，之前他俩一直就这么凑合过着，他修为显然是没有什么大长进的，最大的变化只有……
余青瑭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若有所思。
他也不想这样恶意揣测一张琴，但现实就是让他很难不多想。
“青瑭，你换好了吗？”
门口传来叶辰焱的声音。
余青瑭不由自主想到了刚刚的“意外”，面无表情地把这段记忆揉巴揉巴扔进角落，清了清嗓子回应：“好了。”
叶辰焱这才走进来。
他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两颗果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还不敢看他。
“咳。”他低着头，递过来一颗红色果子，“甜的，一点不酸。”
余青瑭现在听不得“酸”这个字，他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把果子接了过来。
叶辰焱见他接了果子，才松了口气，露出笑意：“我去周围看了一圈，没有什么大型野兽的踪迹，想来是安全的，今晚我守夜。”
他说着，抬手就脱了自己的衣服，露出年轻的肉体。
余青瑭：“！”
他刚刚已经见过一回了，怎么还来！
他悄悄挪了挪屁股，察觉到了些许危机感——这儿没有女主，这小子无处安放的荷尔蒙多少有点危险。
叶辰焱换好衣服回过头，余青瑭正襟危坐，和他拉开了不少距离。
他略微挑眉，不动声色又拉近了距离，在他身侧坐下烤火，问他：“怎么把琴拿出来了？”
说回琴，余青瑭倒是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他忽然把琴递给叶辰焱：“你弹一下。”
“我？”叶辰焱有些意外，“我又不是琴修，我不会弹。”
余青瑭只是想要做个验证：“不会也没关系，你弹一下，出声就行。”
叶辰焱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略微挑眉，但还是伸手按了按琴弦，试探着拨出了声音。
琴弦一颤，琴声竟然透出些许宁死不屈的铮然。
叶辰焱脸色一变，旋即猛地收回手：“嘶！”
龙鹤琴唰地一下从叶辰焱膝头贴到了余青瑭背上。
余青瑭凑过去看他：“怎么了？”
叶辰焱眉头紧皱，甩了甩手，面色有些古怪：“都说一品灵器会有自己的脾气，果然古怪，这琴……好像咬了一口我的灵力。”
余青瑭眯起了眼，果然。
他面无表情地把紧紧贴着他后背的龙鹤琴扒拉下来。
他现在大概心里有数了。
一般来说，他不会想用“猥琐”来形容一张琴，但这张龙鹤琴，就和他整个不靠谱的宗门一样，相当荒唐。
——它就是单纯好色喜欢美女！原著里不跟余青瑭绑定，转投妙音仙怀抱也不是因为什么看透剧情，被气运之子龙傲天吸引，而是因为它单纯好色喜欢美女！
余青瑭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气，嫌弃地把琴塞回了储物戒。
叶辰焱撑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他，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这琴……似乎大有来历？”
余青瑭：“！”
“没有，就是宗门传承的而已。”
他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对方，“虽然现在是落魄宗门，但祖上曾经阔过。”
他就差直说——我真的就是个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咸鱼金丹，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你可别瞎想了。
非要说任何特殊，大概是他的处境。
“哦——”叶辰焱拉长了语调，也不知道信了没有，反正是配合地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山洞外，“今日怕是走不了了，早点休息吧。”
“不过，青瑭一直待在宗门，恐怕没有野外露宿的经验，要是睡不习惯……”
余青瑭摇了摇头，忽然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一开始叫“仙子”，后来是“余姑娘”，“青瑭姑娘”，现在直接就“青瑭”了，这小子，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不小啊。
叶辰焱目光微微晃动：“就……名字啊。”
他别过视线，低头戳了戳火堆，“那你要是不喜欢，我便退回去，还叫你仙子。”
余青瑭：“……”
男子汉大丈夫，他显然也没有让人叫自己仙子的喜好。
余青瑭摸了摸鼻子，“那倒也不用退那么回，你叫余姑娘也行。”
如果能叫余公子更好。
叶辰焱偏过头看他，试图讨价还价：“青瑭姑娘。”
余青瑭无言和他对视一会儿，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行吧。”
勉强也算各退一步了。
余青瑭打了个哈欠：“哎，睡吧。”
今天一天也够让他心累的了。
“你睡吧。”叶辰焱已经盘起了腿，“我平常不睡，都是修炼，正好守夜。”
余青瑭躺下的姿势僵了僵，好像确实有这么个设定来着，龙傲天从不睡眠，夜晚都是冥想修炼。
可恶，被卷到了。
余青瑭忽然又坐直了：“那我也修炼。”
叶辰焱略微挑眉：“青瑭姑娘不累吗？”
“没事！正好我把妙音仙给我的心法练一练。”余青瑭一下子被激起了斗志，试图跟上龙傲天的步伐，也跟着盘腿而坐，开始修炼。
叶辰焱眯了眯眼，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修者修炼是最容易动手脚的时候，难道……
他一边保持警戒，也一边进入冥想状态修炼。
一个时辰后，几不可闻的窸窸窣窣声传入叶辰焱耳中，他略微挑了下眉毛，心下笃定——他果然有小动作。
他悄然睁眼，不动声色看去——余青瑭歪倒在地，正龇牙咧嘴地捶自己的腿。
四目相对，余青瑭就地一滚，换了个狼狈但相对优雅的姿势，干笑着抱住自己的腿：“……腿麻了。”
叶辰焱默然片刻：“……才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腿麻很正常吧！你们修仙就不会压迫血管吗！
叶辰焱还问：“你平常……没有修炼过这么长时间吗？”
余青瑭沉默下来。
他翻了个身，背对叶辰焱：“睡了晚安。”
他就多余跟龙傲天较劲！

第14章 丹修
余青瑭明白了两件事。
第一，龙傲天和人不是一类物种。
第二，当龙傲天的女人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一大早被不知道哪里伸出来的百年参精绊了腿崴到脚，余青瑭不得不被叶辰焱背在背上，目光深沉望着前方。
两个人，一个睡眠充足，一个修炼了一晚没睡，怎么想都不该是他被绊啊！
一定是剧情的错，要不是这用心险恶的剧情，为了让女主受伤增加两人接触的机会，他肯定不会这么大意！
余青瑭一边想着，一边低下头，心虚地看了眼自己穿模的胸。
幸好是在他背后。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叶辰焱回头关切地问：“脚还疼吗？”
余青瑭立刻摇头：“不疼。”
其实这么点伤，身为修者，他自己运转一下功法，很快就能治愈。像那些主修锻体的体修，哪怕断手断脚，只要断口能对上，功法运转一周就能重新接上。
余青瑭是个琴修，锻体功法是弱项中的弱项，也没这么娇弱。
主要是叶辰焱告诉他，脚崴了，万一没有对准就治愈了，容易以后一条腿长一条腿短。
余青瑭觉得他在危言耸听，但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还是非常听劝地没有自己乱来，老老实实让叶辰焱背着自己去城镇里找个丹修——云州有天下第一丹修所在的火鼎宗，据说城镇里掉块招牌，砸到十个人九个都是丹修。
大部分丹修也都会点医术，能当半个医修用。
余青瑭记得，火鼎宗还有不少剧情，云州也有，但都不是这会儿出现的。
时机未到，他们这会儿去估计也触发不了什么剧情。
余青瑭悄悄松了口气。
经过昨晚，他已经想开了。
他现在已经取代了妙音仙的身份，想逃也逃不掉了。
往事不可追，只能看未来。龙傲天后宫遍天下，妙音仙也只能陪一段。
等到了金丹大比，那位身材和脾气一样火爆的大小姐屠椒椒登场，两人演一段红白玫瑰之争的修罗场，之后就能下线了。
这么一想，和叶辰焱当初说的话也对得上——余青瑭确实只要去完一趟金丹大比就能回宗门，继续当他的咸鱼了。
“到了。”叶辰焱轻轻颠了颠他，“我们这就去找个丹修。”
余青瑭偷偷往他身后缩了缩藏住了脸——被人这样背着进来，多少有些丢人。
但他偷偷观察片刻，发现周围多的是比他更加凄惨的修者——有被抬着面如金纸的，有被人扛着鲜血洒了一路的，还有人在前面跑后面帮他扛着断肢喊“慢点”的。
余青瑭：“……”
好热闹。
“这儿丹修多，偶尔还有火鼎宗开门放丹义诊，有不少伤者、病人都会来碰碰运气。”叶辰焱给他解释，“咱们只是小伤，不用去挤那些地方，随便找个丹修就好。”
余青瑭讷讷点头，忽然觉得自己这么点伤，可能是小题大做了。
“找丹修？”
斜里忽然插入一道声音，余青瑭看着一个山羊胡修者上上下下打量他们一遍，重点注意了两人的穿着，眯起眼笑道：“小伤，我能治，跟我走吧。”
他还没说完，另一个络腮胡大汉挤过来：“哎哎，你们可别信他！他上个月治死三个！找我，我还比他便宜！”
他目光滴溜溜地在余青瑭脸上划过，露出个让人不太舒服的笑，“哟，美人，美人能更便宜。”
叶辰焱黑了脸：“让开。”
眼看两人纠缠不休，他径直走到歪在路边角落里的脏兮兮丹修前，“喂，你治不治？”
余青瑭偷偷探头看了眼，这人身上一股酒味，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依然遮不住脸上一道格外明显的疤。
他在脑海里大概回忆了一遍，没想起这号人物，又悄悄缩了回去。
叶辰焱以为他是不放心，低声说：“你别担心，这人虽然看着……但修为是在场几人里最高的。”
余青瑭点了点头，他当然相信龙傲天的选择。所谓龙傲天，就是在垃圾堆里能捡漏，买东西必定有意外之喜，随随便便就能遇到高人的，这很正常。
脏兮兮的丹修挑了挑眉，把身边的招牌踢过来，态度不怎么样地开口：“无论大小病，问诊一千下品灵石，丹药另算。”
“一千！”山羊胡丹修叫起来，“火鼎宗的内门弟子都只要八百！你怎么不去抢！找我，我只要五百！”
络腮胡不甘示弱：“我三百！”
叶辰焱眉毛都没动一下：“一千就一千，只要你治得好。”
身后的两人对视一眼，噎住了。
“哟，有钱人。”脏兮兮的丹修这才慢悠悠站起来，目光扫过余青瑭，懒洋洋打个哈欠，“小美人也不打折啊，先给钱。”
叶辰焱直接扔了一千灵石过去，他颠了颠份量，随手塞进怀里——他居然没有储物戒。
余青瑭好奇地打量着对方，觉得这做派很有世外高人风范，但这么明显的疤，他却一点都想不起来是谁。
叶辰焱背着余青瑭跟着人拐进一条小巷，他连个店铺都没有，随便扯了两块破布遮挡，就算是自己的地方。
丹修瞥了眼余青瑭的脚，嫌弃地摇头：“这点小伤你还要找丹修。”
他朝叶辰焱招招手，“拿块干净的布。”
他把布搭在余青瑭脚腕处，懒散开口，“忍着疼。”
“哦……”余青瑭还在点头，丹修已经猝不及防发力，他立刻变了音调，“嗷——”
一嗓子嚎出来，余青瑭才想起不对，立刻捏着喉咙，补上一句，“……呀！”
叶辰焱似乎是弯了弯嘴角，但忍着没笑出声。
“哧。”脏兮兮的丹修已经收回了手，幸灾乐祸地笑，“中气十足啊，看来铁定没事，行了走吧，还是要买点丹药啊？”
余青瑭伸手摸了摸脚腕，轻轻转动一下，惊异发现居然真的能活动了。
——刚刚除了剧痛之外，似乎还有某种清凉灵气涌入，轻易治愈了他的伤势。
余青瑭眼神带上点尊敬，这人绝对是个高手！至少是剧情里有姓名的人物。
“确实需要一些丹药。”叶辰焱并不介意他漫天要价，“有没有……”
他故意看了眼余青瑭，笑了一声，“甜一点的基础丹药，回灵丹、回血丹都要。”
“要甜的？”脏兮兮的丹修觉得好笑，摸了几个瓶瓶罐罐出来，“行，保证味道跟糖豆一模一样。”
余青瑭悄悄别过头，假装这事跟他没关系。
“还有。”叶辰焱笑眯眯看向余青瑭，“青瑭姑娘一路奔波，也顺便把个脉吧。”
余青瑭：“！”
他眼神震动，有些游移——丹修，把脉，能把出男女吗？
“不、不用了吧。”他试图拒绝，“没什么事。”
脏兮兮丹修看起来困得要命：“要加钱啊。”
叶辰焱又扔给他一千灵石。
对方立刻推过来一个垫手，敲了敲桌子，示意余青瑭把手搭上来。
余青瑭：“……”
他战战兢兢把手搭了上去，对方又铺上一块干净纱布，避免和他直接肢体接触。
虽然这人看起来脏兮兮又不靠谱，但居然还挺体贴。
余青瑭不敢抬头，只能偷偷抬眼观察他的表情。
丹修原本懒洋洋给他把脉，只是把着把着，表情出现了一些古怪。
两人视线对上，余青瑭飞快对他眨了眨眼——他储物戒里还有从师门里带来的全副身家，一千灵石，也不知道能不能收买他让他闭嘴。
丹修慢慢收回手，像是斟酌字句：“这位姑娘，有些特殊。”
“咳！”余青瑭飞快清了清嗓子，轻轻拽了叶辰焱一下，“要不然，你先回避一下？”
叶辰焱一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猛地蹲下来，握住他的手腕：“你果然有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告诉我？”
“没、有——”余青瑭拉长了语调，眼神躲闪，“只是，这个，身体状况涉及隐私，我……”
“不行。”叶辰焱拉着他的手，拒绝得斩钉截铁，“我得知道你有哪里不舒服，才能照顾你啊。”
余青瑭：“……”
丹修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忽然笑了一声：“你真要听？”
“两位，关系匪浅？”
叶辰焱挑眉：“自然。”
“哦——”丹修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那就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他朝两人招招手，示意他们凑近。
他故意瞥了眼紧张到快要吐出来的余青瑭，压低声音说：“这位姑娘——”
“月事不调。”
余青瑭和叶辰焱的表情同时出现了一瞬空白。
余青瑭：“月……”
叶辰焱：“月……”
余青瑭捂住了他的嘴。
丹修挑眉，忽然掏出一瓶丹药：“这是我最新研发的万花丹，女修只要吃了，什么月事不调心情不佳，统统……”
余青瑭面无表情地指他：“骗子，揍他。”
叶辰焱直接掀了他的摊子。
“哎哎哎！”脏兮兮的丹修伸手抱住头，“别打脸！”
眼看着叶辰焱的拳头就要落到他脑袋上，余青瑭注意到他露出的一截手腕，上面有块相当明显的青色胎记。
他一怔，又一把拉住了叶辰焱的手：“等等！”
叶辰焱微怔，挑了挑眉：“怎么了？”
“那个……当街打人，还是不好。”余青瑭清了清嗓子，拍拍他，“算了算了。”
叶辰焱拧起眉头，显然心有疑虑，但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那走吧。”
丹修缓缓放下手，重新盖住了自己的胎记，若有所思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这人认得这胎记。

第15章 杜衡
余青瑭表面冷静，内心慌得不行。
他拉着叶辰焱飞快往前走，还按着他的脑袋不让他回头看。
开玩笑，感情线乱了他还能帮忙顶一阵子，这要是剧情线乱了，他这掺了水的金丹实力可补不上啊！
“青瑭姑娘……”叶辰焱走得不情不愿，“为何要阻止我？”
“他——”余青瑭回头看了眼，确认对方没跟上来，才松了口气，胡扯一句，“他有古怪。”
“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还是不要惹麻烦了。”
叶辰焱好像还有些不服气，他撇了撇嘴：“我又不怕麻烦。”
确实。
余青瑭麻木地想，龙傲天的特长之一恐怕就是惹麻烦。
但这段剧情，还没到触发的时候，麻烦也还没到该惹的时候。
他在刚刚看见那个丹修手上的青色胎记，总算想起了他是谁——火鼎宗老丹王首席弟子，丹修杜衡，也是年轻一辈中唯一的三品炼丹师。
原著中，火鼎宗老丹王即将仙殒，人人垂涎他的丰厚遗产，为此不惜将老丹王囚禁，将杜衡赶出火鼎宗。
为此杜衡只能装作闲散丹修四处游历，蛰伏寻找回到火鼎宗的机会。
之后龙傲天为寻丹遇见杜衡，两人有了过命的交情，龙傲天帮杜衡杀回火鼎宗，救出老丹王，收服了整个火鼎宗——这本书叫《少年神王：一统仙门》，后续的剧情涉及到收服各个门派，收服火鼎宗算是个重要节点。
有了老丹王的支持，不少小宗门自愿加入龙傲天麾下，杜衡也成了他当之无愧的左右手。
余青瑭心虚地瞥了叶辰焱一眼，他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把他未来的左右手给打了。
虽然也是他喊打的，但叶辰焱这小子未免也动手太快，差点就没拦住。
“那个丹修显然是个骗子。”叶辰焱还耿耿于怀，“我们从他那买的丹，还用不用？”
“用啊，丹肯定没问题。”余青瑭笃定地点头。
杜衡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品炼丹师——炼丹师等级是数字越小越厉害，能到三品的，都能自己开辟宗门了。
虽然不知道他哪根脉摸错了，居然说他月事不调，但好歹是个正面角色，会有小缺点，却不会故意害人。
叶辰焱意味深长看他一眼：“你对丹药也有研究？”
“没有。”余青瑭诚实地摇摇头——他上回吃丹那么丢人，哪怕现在说很有研究，恐怕也没什么人会相信。
“只是看起来不错，而且……”余青瑭理直气壮地说，“就算要骗钱，也不能做这么便宜的回灵丹、回血丹骗钱啊。”
“有道理。”叶辰焱跟着点头，“就是不知道甜不甜。”
想起之前那颗回灵丹，余青瑭嘴里又开始泛酸，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怂恿叶辰焱先尝尝：“你先吃一个。”
叶辰焱倒出两颗丹药，递给他：“一人一颗。”
余青瑭试图拒绝：“不能这么浪费吧，我还没消耗灵力呢就吃……”
叶辰焱趁他不注意，直接把一颗回灵丹塞进了他嘴里。
余青瑭：“唔！”
他瞪大眼睛，叶辰焱笑得狡黠，凑近问他：“好吃吗？”
余青瑭艰难抿了抿唇，缓缓翘起嘴角，笑容有些许僵硬：“好吃，特别好吃，你尝尝。”
叶辰焱半信半疑地抬手把丹药递到嘴边，余青瑭猛地把丹药往他嘴里一推，接着一把捂住他的嘴，防止他吐出来。
他一边斯哈一边咬牙切齿：“可好吃了！慢！慢！吃！”
“咳！”叶辰焱猝不及防，恐怖的辣味在他嘴里爆炸开来，哪怕咽下去，都像是咽下了一个火球。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挣扎着也捂住了余青瑭的嘴。
余青瑭摇头晃脑：“松唔开，让我喝水！”
叶辰焱一把拉近他，一副同生共死的架势：“不松！”
两人几乎额头抵着额头，互相瞪着对方较劲。
“嘶——”余青瑭闭了闭眼，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指他，指指自己，示意共同和平释放人质。
叶辰焱眯起眼，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余青瑭竖起三根手指倒计时，两人猛地甩开对方的手，迅速从储物戒里拿出水，仰头灌了下去。
“哈——”叶辰焱喘了两口气，还觉得嘴里火辣辣的，倒是周身灵气格外充裕，比平日更加轻盈。
他扭头看向一旁吐着舌头喘气的余青瑭：“你骗我！”
余青瑭伸手挡住嘴巴，试图掩盖自己这会儿像只热晕了吐着舌头的狗的事实，不甘示弱地回击：“你先塞我嘴里的！”
叶辰焱眯起眼正要回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变了脸色示弱：“我那时又不知道不好吃，可你分明是尝到了不好吃，才塞我嘴里的。”
他还有点委屈，“你故意的！”
余青瑭还真吃这一套。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听起来他好像是有点过分。
“哎呀。”余青瑭往他那边挪了挪，用自己的水囊撞了撞他的水囊，“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先干为敬！”
他吨吨吨灌下大半囊水，扭头看他，“该你了。”
叶辰焱神色微怔，看看手中的水囊，又看看他，忍不住闷笑一声，也学着他的样子撞了撞他的水囊：“好——”
他喝了口水，晃了晃水囊，“可惜只是水，要是有酒就好了。”
他扭头看向余青瑭，眼神暗示。
余青瑭接收到了信号，眨巴眨巴眼：“啊？”
他该不会想让他请吧？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是他小气，但是就他们归一宗这个消费水平，他恐怕是请不起的。
兜兜里没有灵石，他也没有办法。
他琢磨了一下，诚恳地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我师父那儿还藏了不少仙果酒，等你把我送回去的时候，我去偷……咳，去拿给你。”
他又撞了撞对方的水囊，挑眉许诺，“一醉方休。”
到时候也算是杀青散伙饭，牺牲他师父的库存一下也不是不行。
叶辰焱哑然失笑：“好，一言为定！”
他站起来，“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免得那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轻笑道，“‘地头蛇’找我们的麻烦。”
……
两人今夜在云州中部的一座小镇落脚。
这儿的客栈不及天上居繁华，但胜在清幽，小菜也格外清爽。
余青瑭吃饱喝足，歪倒在床铺上犯懒——如果不是女主的剧情追着他跑，当龙傲天的小弟一路吃香喝辣，好像也是一种不错的人生选择。
他顿了顿，迅速甩甩脑袋，把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从脑子里扔出去。
清醒一点余青瑭！你不能因为美食就被迷惑啊！龙傲天的小弟也不是那么容易当的，现在你吃了他的，以后都得替他挡刀还的！
还是当咸鱼好，闲云野鹤，天大地大，任我逍遥。
重新坚定了自己的意志，余青瑭又懒洋洋地躺了回去。
窗户传来“吱呀”一声。
余青瑭睁开眼睛，表情有一丝凝重。
他现在承担了妙音仙的剧情，叶辰焱该不会……半夜偷袭吧！
他神色一凛，在床铺上裹着被子一滚，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才出声：“谁！”
“哎。”窗户被大大打开，来人跨坐在窗框上，懒洋洋嗤笑一声，“吃饱了就睡觉，你这是装的哪门子仙子？”
余青瑭眼睛缓缓睁大，窗口坐着个流浪汉一样的男人，一张脸上都是麻子，标志相当明显。
他模样和白天大不相同，但余青瑭是个音修，还是从声音分辨出，他就是白天那个丹修，杜衡。
余青瑭：“……”
大哥你来这干嘛啊！你是元婴片场的，叶辰焱现在才金丹呢没到你出场的时候啊！
“哟，挺沉得住气。”杜衡笑眯眯翻进房间，“本来还想让你别喊的，你倒挺配合。”
“我来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仙子’，认得我吗？”
余青瑭正要否认，他语气笃定，笑眯眯地逼近，“你认得我的胎记，而我也知道你的秘密。”
余青瑭：“……”
坏了。
杜衡这会儿刚刚被逐出火鼎宗，正是草木皆兵的时候，要是不好好回答，指不定他就要动手。
更何况，他成名已久，现在已经是元婴后期修为，哪怕把叶辰焱喊来，他也不一定打得过。
余青瑭眼神晃动，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他自己编故事的水平了！
“你是……火鼎宗的杜衡师兄吗？”余青瑭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看了看他的脸，“我听宗门长辈提起过。”
杜衡没有否认，微微挑眉：“宗门长辈？”
“金州别鹤门，家师闲鹤道人。”余青瑭试图用真诚的眼神打动他，“他修为不怎么样，但是社交很广，没事总爱去别人家蹭……咳，喝茶。”
“俗话说得好，话多朋友就多，我师父话就很多。”
杜衡脸上挂着笑，眼神却根本不为所动：“没听说过。”
“但我确实听说过。”余青瑭眨巴眨巴眼，“师父说老丹王有个弟子不让人省心，手上有个青色胎记，明明用丹药就能治好，他却不愿。”
“他还想给你做个护腕的。”
杜衡眼神微动，总算有了些变化，他往后一步，忽然彬彬有礼地对他行礼：“我如今处境危险，难免有些失礼。”
“实不相瞒，我师父……如今比我更加危险，不知道那位闲鹤道人，能否去火鼎宗一趟，寻我师父？”
余青瑭挠了挠头，小心翼翼开口：“我师父自称半步出窍。”
杜衡：“……”
意思就是还没到出窍期。
他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苦笑一声，“抱歉，是我病急乱投医。”
他看起来有些可怜，余青瑭心下不忍，提醒他：“你或许可以试试，找我隔壁那位。”
他压低声音，“他归一宗的。”
杜衡眼睛一亮。
……
短暂商谈之后，杜衡悄然翻出余青瑭的房间，才迈出一步，一柄银枪就横在了他的脖颈前。
叶辰焱盘腿而坐，看起来已经等候多时：“半夜三更，擅自进女修房间，恐怕不妥吧。”
杜衡压低了嗓音，跟着轻笑一声：“瞧见人半夜三更进了女修房间，你却不去救人，恐怕也不妥吧。”

第16章 师兄
叶辰焱盯着眼前流浪汉一样的修者：“你不是他师兄吗？”
他故意笑着歪了歪头，“‘火鼎宗杜衡师兄’，怎么不正大光明相见？”
杜衡见身份暴露也不见慌张，反而笑着摇头：“还会偷听，更不妥了吧？”
叶辰焱收回枪，挑眉看他：“你就是那个丹修。”
“哎。”杜衡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杂乱的头发，“我分明做了伪装，怎么好像谁都看得穿。”
“我听说火鼎宗老丹王状态不好，近日要闭死关，谁都不见。”叶辰焱提起老丹王，杜衡风轻云淡的表情渐渐沉了下去。
“昔日老丹王首席弟子流落在外，看起来确实有古怪。”叶辰焱收回目光，“但其他宗门的闲事我们也不好管……除非你手上有能打动我的筹码。”
杜衡哑然失笑：“你想知道的，无非是他的‘秘密’。”
叶辰焱深深看他：“做个交易，如何？”
杜衡若有所思眯起眼，忽然笑了一声：“罢了。”
他一甩手，转身潇洒离开，“我生平最恨忘恩负义之辈，我这位不同宗的‘小师妹’说了要帮我，我若反手将他的秘密告诉你，怕是枉为师兄了。”
两人擦身而过，叶辰焱也没拦他，只笑了一声：“也好，有些事，我也喜欢自己查。”
“火鼎宗的闲事我们不好管，但我会让师父给老丹王写封信，或许能震慑一二。”
杜衡有些讶异地停下了脚步，无奈笑着摇头，往身后扔去一个小包袱。
叶辰焱伸手接住，里面是些瓶瓶罐罐。
“礼尚往来。”杜衡笑起来，“这次真是甜的。”
“还有……”
他回头深深看了叶辰焱一眼，“叶师弟，自以为猫戏老鼠胜券在握，小心满盘皆输。”
叶辰焱握紧手中的药瓶，神情有微妙的不快。
但杜衡已经消失在夜色里，叶辰焱收起枪，轻轻敲了敲余青瑭紧闭的窗户。
没过多久，余青瑭一脸无奈地打开了窗户，带着几分困倦：“怎么又回来了……”
看清眼前的人，他有一瞬间的卡壳，“是、是你啊。”
叶辰焱笑眯眯地问他：“谁又回来了？”
余青瑭眼神晃动，指了指他身后：“小鸟。”
“刚刚有只小鸟敲我窗户来着。”
“哦——”叶辰焱撑着下巴，微微收敛笑意，“今晚只有小鸟找你吗？”
余青瑭有些心虚，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还……还有你啊。”
叶辰焱挑眉，哼笑一声，随手把杜衡给的小包袱扔给他。
余青瑭手忙脚乱接住，疑惑地打开看了一眼：“这什么？又是药？”
他面露警觉，“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味道啊？”
叶辰焱挑眉：“甜的。”
余青瑭一怔，打开一瓶嗅了嗅，居然真是甜的，和糖豆一样。
余青瑭有点不好意思地抬眼看他：“你……你去买的啊？”
“不是。”叶辰焱表情不快，“你‘师兄’送的。”
“师兄？”余青瑭没反应过来，愣了愣往他身后看，“我师兄找来了？我哪个师兄啊？”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你还有几个师兄？”
“啊？”余青瑭一脸莫名，“我在宗门排行二十，除了三个师姐，还有十六个师兄啊。”
“这你都不会算？”
叶辰焱闭了闭眼，皮笑肉不笑地扬起嘴角：“可不止十六。”
余青瑭疑惑：“嗯？”
不应该啊，就算还有人入门，那也是他师弟啊？他上哪找更多师兄去？
“算了。”叶辰焱站起来，“你睡吧。”
他有些微妙的不痛快，转身就踩着屋檐往自己房间走。
“哎——”余青瑭赶紧叫住他，叶辰焱转过头：“还有什么要说的？”
余青瑭想了想，举起手里的瓶瓶罐罐：“你不分点吗？”
叶辰焱扭过头：“我不要。”
“我就爱吃酸的辣的。”
余青瑭张了张嘴，不知道这人哪里来的脾气。但他自己都这么说了，他只好勉为其难收起甜甜的丹药，随口答应：“挺好的，酸儿辣女，说明你哪个都喜欢。”
叶辰焱脚步一顿，回过头瞪他，发现这家伙居然已经把窗户关上，先他一步回房间了。
“你！”叶辰焱深吸一口气，一头钻进自己房间，仰面躺倒在床，咬了咬牙，“行。”
“嘴里一句真话都没有。”
……
余青瑭第二天下楼的时候，叶辰焱已经在楼下点好了菜。
两人视线对上，叶辰焱笑得一如既往：“起了？下来吃早饭吧。”
余青瑭观察着他的表情：“你不生气了？”
叶辰焱疑惑挑眉：“我生气了吗？”
余青瑭比他更加疑惑：“没有吗？”
叶辰焱笑起来，举起两个包子：“要肉的素的？”
余青瑭诚实地举起碗：“两个都要。”
叶辰焱哑然失笑，把两个包子按进他碗里：“吃你的吧。”
他视线越过余青瑭身后，不动声色打量着一大早就在客栈里进进出出的人群——看着像是个镖队。
余青瑭注意到他的视线，也跟着好奇地扭头，又被叶辰焱眼疾手快地掰回来。
“啧。”叶辰焱轻轻咋舌，“哪有你这么打量的。”
“哦。”余青瑭挪了挪屁股，蹭到他身边，压低声音问，“看什么呢？”
叶辰焱无奈，只好告诉他：“这镖队领头的是位夫人，女子行镖少见，我才多看了两眼。”
“哦——”余青瑭拉长了音调，问他，“好看吗？”
“我……”叶辰焱噎了一句，正要否认，忽然顿了顿，又勾起嘴角，故意说，“好看。”
“英姿飒爽，令人倾慕。”
余青瑭缓缓后仰，他就知道，龙傲天本性难移！
“什么眼神？”叶辰焱把包子塞他嘴里，“我对余姑娘一心一意，你忘了？”
余青瑭：“……”
确实差点忘了。
“没事的。”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反正龙傲天的一心一意都是阶段性的，他才不信。
“我不过是察觉他们遇到点麻烦。”叶辰焱双手环胸，“他们镖队只四五个修者，除了那位夫人是金丹境界，其他都只能算刚刚入门。”
“不过我看那位夫人似乎受了伤，状态不佳。神色匆匆，还像在躲避仇家。”叶辰焱若有所思，“怕是惹上麻烦了。”
他话音未落，正打算撤离客栈的镖队似乎被仇家堵了个正着，又缓缓退了回来。
门外传来一声狞笑：“嘿嘿，跑啊，你们再跑啊！”
“你们别欺人太甚！”整个镖队的人在大堂围成一圈御敌，唯一的金丹夫人手持长鞭，美目含怒。
余青瑭缓缓把还没啃完的半个包子从嘴里拿下来，扭头看向叶辰焱，压低声音问：“你这算不算乌鸦嘴啊？”
叶辰焱无辜耸肩：“我不过是看清现状。”
“娘！”两人还在说话，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忽的从楼上奔下来。
“露露，回去！”夫人面露焦急，一瞬间露出了破绽，门外的袭击者没放弃这样的机会，直接发动了攻击。
余青瑭手比脑子先动：“救人！”
两人同时飞身而起，余青瑭一把拉住了叫露露的少女，龙鹤琴飞起，无形音波将攻击阻挡在外。
露露呆呆看他，余青瑭自信仰头——终于也给他一次耍帅的机会了！
他斗志昂扬扛着琴：“叶辰焱我来帮你了！”
他才跨出门，门外，叶辰焱长枪横立，追杀者歪七扭八倒了一地，唯一还能动的正跪在地上求饶。
余青瑭默默把脚收了回去：“……算了当我没说。”
叶辰焱笑弯了眼：“你有这份心就好。”
余青瑭蹲下看地上的倒霉蛋：“这又是哪里来的坏蛋？光天化日打劫啊。”
“聚财门的亡命徒罢了。”客栈门口，露露搀着夫人一同出门，感激地对他们行礼，“在下金威镖局金玲珑，多谢两位天骄出手相助！”
叶辰焱挑眉：“聚财门？”
“坑蒙拐骗，蛇鼠一窝。”金玲珑苦笑一声，“我们这一次遇上他们，也算是倒霉。”
余青瑭听了一耳朵，疑惑地挠了挠头，原著里好像没这段。
什么聚财门，金威镖局，他都没印象。
不过原著里叶辰焱和妙音仙去青州那段路用了时间大法，这会儿是亲身经历，总会比书里多点什么，想来也是正常的。
叶辰焱若有所思：“阁下这是往青州去？”
“是。”金玲珑眼睛一亮，“莫非两位也……”
叶辰焱客气行礼：“我们去青州的金丹大比。”
金玲珑恍然大悟：“两位这般年纪的少年英豪，想来都是不会错过这场盛事的。”
她略微沉吟，忽然走近，对他们郑重行礼，“我实话说，这次被这群家伙盯上，是因为一株仙草。”
她抬手显出一株带着闪电的银白仙草，“不知道以这株雷灵草为报酬，能不能请二位，与我们同路去青州？”
余青瑭缓缓睁大了眼睛。
雷灵草，这东西不是龙傲天炼气期就该到手的东西吗？怎么跑这来了？
叶辰焱神色微动，有些意动，转头与他商量：“青瑭姑娘，这雷灵草于我有用，我的灵宠闪电正缺这一味仙草，不如……”
余青瑭回过神，呆呆点头：“哦哦，我没问题。”
但是剧情好像出了大问题。
……
他们决定同行。
余青瑭撑着下巴坐在马车上思考人生，叶辰焱去周围查探，回来后直接坐到他身边：“想什么呢？”
余青瑭缓缓凑到叶辰焱身边，附在他耳边说：“我帮你打听清楚了。”
“嗯？”叶辰焱有些疑惑。
“金夫人年少丧夫，一个人拉扯女儿长大，如今也不到四十。”余青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家产丰厚。”
叶辰焱缓缓眯起眼睛。
余青瑭接着说：“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加入这个家，但有一件事。”
他伸出手指，神色肃穆，“不能对人家女儿出手，做人要有底线。”
他是知道有些龙傲天没什么底线，希望叶辰焱同志还有。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缓缓露出一个带着些许杀气的笑，紧紧捏住了他的手指：“余姑娘。”
“我对你一、心、一、意。”

第17章 雷灵草
余青瑭不为所动，还带着几分挑衅：“年轻人讲话不要太嚣张，到时候不好收场哦。”
叶辰焱笑容逐渐加深，缓缓把他的手指往上掰。
“嗷嗷嗷！”余青瑭捂着手指叫起来，往后一倒，迅速认输，“我错了我错了！”
叶辰焱挑眉正要开口，一回头，金露露扒着马车框，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瞧见叶辰焱看过去，她鼓起勇气开口：“不可以欺负姐姐！”
叶辰焱一愣，她已经快速跑过来，一头扎进余青瑭怀里。
余青瑭迅速挺直上半身，避免被她蹭到虚假的胸部，双手也不知道放哪，干笑两声：“没有没有，闹着玩呢。”
叶辰焱微微往后靠，看了眼手足无措的余青瑭，笑了一声：“你青瑭姐姐不爱跟人接触，你先松开他。”
“嗯嗯。”余青瑭紧跟着点头，悄悄往后挪了挪拉开距离。
虽然他很想说男女授受不亲，但他现在表面也是个女的……
可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就这么光明正大跟女孩子亲近，占人家便宜。
余青瑭目光坚定，这是一个正直的人应有的底线！
“露露，别缠着人家。”金玲珑无奈摇头，看向他们，“几位，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这就出发。”
叶辰焱跳上马车，笑了一声：“好，这辆车交给我。”
他回过头，“金姑娘往里面坐些吧，让青瑭在外面吹吹风，她鲜少出门，还能看看一路风景。”
余青瑭赶紧点头，避免和她接触过密。
“哦……”金露露松了手，钻进车厢里，但还是挨着余青瑭，撑着下巴看他，“姐姐，你是哪个宗门的啊？是云州的吗？”
余青瑭摇摇头，语气不自觉带上哄小孩的温柔：“不是啊，我是金州的，金州别鹤门，是个小宗门，里头都是音修。”
看表情，她大概是没听过这个门派，但小姑娘眼睛一亮：“金州，我姓金，听起来就跟我有缘。”
她又挪过来一点，“我一直跟着我娘修炼，没有拜过别的门派，我可不可以去别鹤门啊？”
“我也想学琴！”
余青瑭有些为难：“可以肯定是可以，就是我们宗门实在……咳，如果当真想当学琴，或许可以去天音宗。”
“不嘛——”金露露拉着他的手臂耍赖，“我就想去别鹤门，我要你当师姐。”
余青瑭干笑两声，那可能很难办，他只能当师兄。
“我娘就想让我去天火教，可我不想去。”金露露扒在窗户边上，“我的火灵根只有一点点，他们那儿以火系为尊，我要是去了，肯定不好过。”
余青瑭一愣：“天火教？”
那不是那位屠椒椒所在的宗门吗？
余青瑭偷偷看了眼叶辰焱，他看起来毫无兴趣。
“天火教在荣州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是比我们别鹤门名声大多了。”余青瑭诚恳地说，“你要是想出人头地，还是去大宗门更好些。”
“我们别鹤门，没钱没势，唯一的优点，只有快活。”
“我就想要快活！”金露露眼睛一亮，“我们家有钱，我以后也不想当什么大人物，能给我娘分忧就行！”
她面上露出一点少女的娇羞，看了眼叶辰焱，凑到余青瑭耳边说，“我娘说了，日后再给我招个体贴可人的夫婿帮我……”
猝不及防听了一耳朵少女心事的余青瑭：“……”
金露露捧着脸，浮想联翩：“要是青瑭师姐是男子便好了。”
“咳。”余青瑭还没发话，叶辰焱已经微笑插嘴，“我去别鹤门时，见过几位师兄，都是一表人才温文尔雅，像青瑭这么好脾气的也不少。”
金露露一愣，才发觉自己的话全被他听见了，瞬间红了脸，有些恼怒：“你怎么偷听呀！”
她往车厢内一钻，落下了帘子，不吭声了。
“你啊。”余青瑭撑着下巴啧啧摇头，“怎么偷听小姑娘讲话啊。”
叶辰焱表情无辜：“可她声音也不小啊。”
金威镖局资产丰厚，拉车的都是有些妖兽血脉的好马，虽然比不上叶辰焱的灵舟，但也不慢。拉着货物，半日也出了云州。
这一路顺遂，金玲珑肉眼可见的高兴。
“夫人受了伤，这一路还是不要操劳，好好养伤为好。”叶辰焱彬彬有礼，“我们既然接了委托，这一路就交给我们了。”
“呵呵，不过是些小伤，拖一拖也不要紧。”金玲珑掩唇笑起来，看向车厢，“露露这丫头，难得遇上年纪相仿的玩伴，贪玩了些，麻烦两位了。”
金露露忽然从车厢里探出头：“娘，今晚我想跟青瑭姐姐睡！”
余青瑭：“！”
这不合适啊！
“我……”他下意识想拒绝，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合适的理由。
“这不行。”叶辰焱笑眯眯往后一靠，“他和我睡。”
金露露睁大眼睛：“为什么啊！娘说女孩子不能随便……唔！”
金玲珑眼疾手快捂住了金露露的嘴：“呵呵，你给我过来，今晚跟娘睡。”
她不由分说把挣扎的小姑娘单手拖下马车，笑容暧昧，“年轻是好，但也得注意。这小丫头，可就是我跟她爹……呵呵。”
余青瑭嘴角僵硬，他听懂了，但笑不出来。
叶辰焱笑着行礼：“前辈放心，我已经给青瑭下了聘书了。”
“啊呀！”金玲珑眼中光芒闪动，“那可得恭喜了，两位天作之合，大喜之日，一定请我喝杯喜酒。”
叶辰焱笑容愈发真切：“一定、一定。”
余青瑭忍无可忍，轻轻拧了他一下，叶辰焱忽然“哎哟”一声，无辜扭过头看他：“你怎么打我。”
余青瑭：“……”
苍天可鉴，他就轻轻捏了一下！
“呵呵。”金玲珑体贴地打了圆场，“余姑娘是害羞了，你呀。”
她笑着摇摇头，从储物戒中取出雷灵草递过去，“那这个，就当是我早早给的新婚贺礼了。”
“这……”叶辰焱有些犹豫，“我们还未完成约定，现在就拿，恐怕不妥。”
“拿着吧。”金玲珑豪爽把东西塞过去，“我金威镖局不说富甲天下，但也不缺这么一株灵草，当初不肯把东西给聚财门，多少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况且我看两位光明磊落，我金玲珑自诩看人从不出错，何必还抠抠搜搜，非要等到青州？”
心怀鬼胎的余青瑭：“……”
虽然心怀鬼胎但丝毫不慌的叶辰焱微笑感谢：“夫人豪爽，晚辈定不负所托。”
……
入夜，车队停了下来，围成一圈驻扎。
余青瑭坐在车里，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马车帘子被掀开，余青瑭警觉坐直，叶辰焱却没进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软毯递给他：“盖着，入夜有些凉。”
“哦……”余青瑭正要开口，他忽然一步迈上，骤然凑近，几乎把他抵在车厢上：“你慌什么？”
余青瑭战战兢兢：“哎——”
叶辰焱缓缓压下，突然伸手取走他身后的水囊，疑惑看他：“怎么了？”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喝水啊？”
“是你的水囊，给你加点水。”叶辰焱好笑地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大惊小怪。”
余青瑭：“……”
他缓缓坐直，呆滞片刻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你故意的！”
叶辰焱扶着车框，毫不掩饰：“对啊。”
“既然你觉得我是借机逼你共处一室的登徒子，那我就——”
他说到一半，自己笑起来，叹了口气摇摇头，“放心吧，今晚我守夜，我在车顶上。”
他放下车帘，才一扭头，前面那辆车上，金露露正目光灼灼盯着他。
叶辰焱挑眉：“你看我干什么？”
金露露探出一点身子，眼中带着旺盛的求知欲：“我娘跟我说了。”
叶辰焱双手环胸问她：“说什么了？”
“说你们是神仙眷侣。”金露露眼巴巴看他，“那以后，倘若青瑭姐姐跟你成亲了，她是不是就不在别鹤门，跟你走了啊？”
“你是哪个门派的？我去拜你的师门。”
叶辰焱觉得好笑：“所以，你就是要跟着他，他在哪你在哪？”
金露露理直气壮点头：“嗯！”
“哦——”叶辰焱故意拉长语调，笑眯眯告诉她，“那完了。他以后要跟着我走南闯北浪迹天下，仙土魔域任意逍遥，才不会在哪个宗门长待。”
“你可粘不上他咯。”
金露露瞬间垮下了脸：“啊？”
叶辰焱欺负完小孩，不管她在身后吵闹，笑眯眯转身上了车顶，在马车顶上打坐冥想。
他才刚刚闭上眼，就听见底下传来一声轻轻呼哨。
叶辰焱睁开眼，发现余青瑭探出了脑袋，左看右看，低声叫他：“叶辰焱。”
叶辰焱垂眼看他，撑着下巴不自觉带上点笑：“干什么？怎么鬼鬼祟祟的。”
余青瑭翻过身，仰躺着看他：“问你个事。”
“就是那个闪电草，你之前……没拿到过吗？”
叶辰焱神色微动，点了下头：“嗯，第一次见。”
“这种草药不说多么名贵，却十分稀少，我第一次见，也很正常吧？”
余青瑭欲言又止，嘀咕了句什么。
叶辰焱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余青瑭摇摇头，虽然他很想让叶辰焱拉个表确认一下，之前那些他该拿到手的天材地宝到底丢了多少。
但他很难解释自己为什么知道这些。
余青瑭这会儿只能干巴巴地安慰他：“没事，该是你的就是你的，都会回来的。”
叶辰焱目光微动，垂眸盯着他，他看起来神色真挚，一片赤诚，一点不像个骗子。
叶辰焱蓦的收回目光：“……借你吉言。”
“这草就是个好兆头。”余青瑭信誓旦旦，“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什么宝贝掉你头上……哎！”
余青瑭瞳孔里倒映出一点火光，他错愕伸出手指，“那是什么？”
叶辰焱刷地站起来：“天生异象，怕是天材地宝出世。”

第18章 青州
叶辰焱没忍住看了余青瑭一眼，他看起来同样惊讶，不似作伪。
天生异象，整个车队都被惊动，一个个带着惊叹仰头：“这是什么东西！简直像是升起了个太阳！”
金玲珑神色紧张，仔细观察后松了口气：“没事，虽有异象，但并无威压，至少不是什么太古凶兽。”
“但异象明显，恐怕周围很快会有人来查探。”叶辰焱站了起来，“今夜不能在这停留了，连夜赶路。”
“好。”金玲珑爽快答应，深深看他一眼，“机缘难得，我们离得近，抢先一步，叶公子不如……”
叶辰焱还没回答，余青瑭已经十分讲义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去吧，我护卫送他们走，等你来汇合！”
叶辰焱有些意外：“你不去？”
“咱们接了活的，不能两人都跑了。”余青瑭语重心长，“你去看看，别逞强。”
这剧情乱了，他也不知道这会儿出世的是什么东西。
叶辰焱眸光微闪，答应下来：“好。”
“一炷香内，我一定回来。”
他一转身没入山林，金玲珑叫醒镖队，重新赶路。
余青瑭看了眼叶辰焱离开的方向，一瞬间有些心动——现在好像是个跑路的好时候。
但他看了眼金玲珑，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算了，这时候跑路好像太不讲义气了。
安排完镖队事宜，金玲珑稍稍有些担心：“叶公子一个人，不会出事吧？”
“不会。”余青瑭笃定，“他可厉害了。”
他可是龙傲天。
金玲珑却误会成了别的意思，忍不住取笑他：“是是是，在你眼里，他当然是天下第一的少年郎，呵呵。”
余青瑭：“……”
他不是，他没有，别瞎说啊。
……
叶辰焱说到做到，说一炷香内，果然就踩着点追上了车队。
余青瑭眼睛一亮问他：“怎么样？”
叶辰焱笑意轻快：“幸不辱命，收获颇丰。”
他从怀里取出一捧红彤彤金灿灿的果子，这本书里的天材地宝太多，余青瑭很难把它们跟文字描述对上号，直到金玲珑惊呼：“天炎果！”
余青瑭：“！”
居然是这个！
这可是屠椒椒线的重要道具！不过这个数量……似乎比原本多了些。
余青瑭眨了眨眼，书里这果子还跟小反派产生了纷争，最终抢得三枚，而这会儿，叶辰焱手里足足有六枚，生生翻了个倍。
叶辰焱随手将三枚天炎果扔给金玲珑，金玲珑下意识接住，但还是一阵错愕：“这……”
“既然收获颇丰，自然是见者有份。”叶辰焱笑起来，“前辈和露露一人一枚，还有一枚……”
“我不是火系灵根，这东西于我无益，劳烦前辈帮忙转卖。”
金玲珑眼神微动：“实不相瞒，这东西于我却大有用处，叶公子这枚，就由我来买下吧。”
“我出五百上品灵石。”
余青瑭眼神麻木。
虽然他全副身家都只有一千下品灵石，但他一路跟着叶辰焱，也见过了不少世面，已经不会再为这些有钱人之间的交流露出没出息的表情了！
叶辰焱哑然失笑：“哪里值那么多。”
“一枚天炎果不值，但交你这个朋友值得。”金玲珑豪爽将灵石扔来，“若是推辞，可是看不起我金威镖局了。”
叶辰焱只好行礼：“恭敬不如从命。”
他转过身，把剩下的三枚天炎果全部塞给余青瑭。
余青瑭震惊，看看果子又看看他，没反应过来：“啊？”
叶辰焱笑弯了眼：“剩下的都给你。”
他笑起来格外真心，好像满心满眼都是你，哪怕余青瑭知道他是个开后宫的龙傲天，也不由自主走神了一瞬。
他眼神晃动，定了定神，想到了某种可能，压低声音凑近叶辰焱问：“你自己的那份呢？”
他印象里，叶辰焱虽然不算智谋型龙傲天，但也十分机灵，莫非是其实拿了好几个，怕金玲珑见财起意，才只拿出来六枚？
叶辰焱也压低声音：“没啦，我自己就留了一枚，刚卖了。”
余青瑭瞬间坐直，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叶辰焱笑容洒脱：“这趟护卫你我同行，但报酬闪电草归我，你什么都没有，我总得给你补偿，这才公平。”
余青瑭捏着三枚天炎果，像捏着三个烫手山芋。
他低头盘算，金玲珑开价虚高，但不管怎么说，三枚天炎果换个几百上品灵石还是绰绰有余的。
几百上品灵石啊，别鹤门那被破了一个角的护山大阵应该够修了，厨房那口老灶也能换个新的，师父院里被雷劈过的石凳也能拾掇一下……
余青瑭依依不舍，但还是狠心把眼一闭，把天炎果塞还给他：“不行，我又没出力，你自己拿着。”
叶辰焱捧着三枚天炎果，有些意外：“你不要？”
“我也不是火系功法，要了也没用。”余青瑭呼出一口气，感觉没有愧对自己的良心，更加理直气壮，“而且这一路我吃你的用你的也不少，总不能付钱不算我的，分钱却要算我的。”
“拿走拿走。”
他眼睛一闭，扭到一边，不去看那散发着灵石芬芳的三枚果子。
而且，剧情里，就是因为这三枚天炎果，叶辰焱才能在金丹大比和屠椒椒化敌为友。
以防万一，少一颗都不行。
叶辰焱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垂眸看着这几枚果子，露出一点笑意。
金玲珑看着他们俩，眼中闪过一丝揶揄，故意问他：“既然如此，这三枚天炎果，叶公子还卖吗？”
叶辰焱挑眉，笑眯眯把果子收进储物戒：“这三枚是他给的，不卖。”
金露露一脸迷茫：“为什么啊娘？”
金玲珑揽着金露露转过身，眼唇轻笑：“小孩子家家别乱问。”
……
三日后，一行人终于到了青州，先在金威镖局青州分局落脚。
金玲珑本想请他们好好吃一顿，食宿全包，但叶辰焱坚持拒绝，她便只好嘱咐，遇到麻烦一定来找她，看样子还对他们依依不舍。
毕竟他们这一路，都不能说顺利，应该说撞了大运。
除了遇见天材地宝出世，还有滋补灵兽喝醉了酒钻进车厢，半夜起床撞见聚财门黑吃黑捡了漏，甚至去镇上买包糖都能差点被美娇娘绣球砸中……
那绣球当时差点落在余青瑭头上，幸好他当年上学选修了排球，一个颠球就传给了叶辰焱！
然后这小子就拉着他逃窜了两条街。
总之，虽然叶辰焱前期大概莫名其妙没了不少好东西，但这会儿又回来了不少。
余青瑭心存疑虑，但也只能乐观地相信，这天道还在努力地圆剧情。
趁着叶辰焱不注意，余青瑭扭过头，对着天空握拳鼓励：“加油！你一定行！”
说完，他低下头继续研究手中的小册子。
这是来自金露露的礼物，小姑娘对青州熟悉，特地给他写了一本小册子，说是青州吃喝玩乐经验之谈，写得还挺有意思。
叶辰焱走了两步，回头见他在笑，也挤过来看：“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嘿嘿，我笑小姑娘注意点还挺清奇。”余青瑭大方把册子递过去给他看，傻笑指着一行字，“你看这个——远黛居，饭菜难以下咽，但掌柜实在英俊，十分推荐，哈哈哈……”
他笑得开心，一扭头却发现叶辰焱笑容带着几分危险：“想去看啊？”
“没有。”余青瑭立刻收敛笑意，“我对饭菜一心一意，饭菜难吃绝对不行。”
叶辰焱哼笑一声：“我也是青州长大的，哪里好吃问我就好，要什么册子。”
“你是归一宗长大的，总不能天天下馆子吧？”余青瑭随口回嘴，头也不抬，“吃喝玩乐，还得是在山下长大的……哎！你干嘛抢啊！”
“看那么久，选好了没有？”叶辰焱故意把册子举过头顶，随意翻了翻，“哪儿那么麻烦，一般最贵的那个就是最好的。”
余青瑭神色复杂：“……”
好欠揍好嚣张的有钱人发言。
他冷笑一声：“最贵的？那登仙楼啊。”
反正剧情也在这触发。
叶辰焱把册子一合：“走。”
他才一转身，忽然一把拉过余青瑭，险险避开身后蛮横冲来的赤炎妖兽。
“是天火教的炽焰犀牛，好霸道！”
“那人难道是……天火教少主赤焰天？”
“别多话！天火教的人脾气暴躁，小心找你麻烦！”
叶辰焱眯起眼，往前一步，余青瑭赶紧拉住他：“算了算了，我也没看路。”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才勉为其难回头，拉着他离开：“走了，登仙楼，带你去吃炽焰犀牛肉。”
余青瑭居然还真的畅想了一下，嘀咕一句：“看着皮糙肉厚的，能好吃吗？”
叶辰焱没忍住笑：“你还真想吃？”
他笑得恣意张狂，“登仙楼可能没有，不过那位少主……金丹大比迟早会遇上，到时候我把他坐骑抢来，让你烤了吃。”
余青瑭赶紧捂住他的嘴，心虚地左看右看：“低调，低调。”
他小声嘀咕，“我也没那么大胃口。”
再说这可是屠椒椒她亲哥。
说着，余青瑭想起了什么，忽然问：“还有几日才是金丹大比，你不回宗门看看？”
剧情里，叶辰焱还带妙音仙回了趟宗门的，还惹得小师妹伤心垂泪。
叶辰焱脚步微顿，面上还是一如既往：“金丹大比就在五日后，归一宗地处青州，不会提前过来。”
“况且归一宗也没什么好玩的，不如这城内，金丹豪杰云集，集市里也有不少好东西，可以去逛逛。”
他观察着余青瑭脸上的表情，意味深长，“但如果你当真想去的话……我师父倒是很想见你。”
余青瑭疑惑：“啊？”
叶辰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时我让师父帮你算卦，他笑得微妙，却没告诉我为什么。”
“不如……直接带你去见见？”

第19章 天玑子
余青瑭十分后悔。
有些话题，明明他不提，就不会牵扯到……他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呢！
余青瑭目光忧郁地望向眼前恢弘缥缈的归一宗大门，好气派的大宗门啊，和他们别鹤门不可同日而语。
叶辰焱回过头来冲他笑：“你不用担心，我们归一宗虽然地方大，但大家十分友善，不会为难你的。”
余青瑭深以为然地点头。那当然，不友善的早就被你教训过了，现在你们归一宗确实和和美美团结一致。
“要说凶巴巴的……只有掌门。”叶辰焱走在前头领路，“不过想来我们也遇不上他。”
余青瑭吭哧吭哧爬山门，随口应和：“嗯嗯。”
但前头的叶辰焱忽然停下了脚步。
余青瑭一愣，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说什么来什么，归一宗掌门天一剑尊来了吧！
他战战兢兢抬起头，山门前站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英俊中年人，长袍广袖，神色冷峻，尤其是一双眼，锋锐如剑，余青瑭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叶辰焱往前一步挡在他身前，谦逊行礼：“掌门，弟子回来了。”
“回来了。”天一剑尊的声音也同样冷淡，“却不通报。”
“你偷偷带人回来，想做什么？”
叶辰焱心虚摸了摸鼻子：“也没有偷偷……”
天一剑尊目光扫过余青瑭，顿了顿，只向叶辰焱说：“灵儿下山找你去了。”
叶辰焱耸了耸肩：“那不巧，我又上山回来了。”
“掌门先别告诉她，不然她又要闹起来。”
“晚了。”天一剑尊语气平淡，“已经告诉了，她让我来堵你。”
余青瑭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女儿奴剑道至尊vs开后宫的龙傲天弟子。
剧情里，天一剑尊当初知道李灵儿非要加入龙傲天后宫的时候，当真动了杀意，让龙傲天接他三剑。
接得住，让他活着滚出归一宗。
接不住，就地扬了。
后来龙傲天一统仙门，李灵儿欢天喜地地加入了他的后宫，天一剑尊也不曾再说什么。
——余青瑭其实还暗戳戳觉得这段不怎么合理，就天一剑尊这个脾气，不管对方怎么权势滔天，也不会委屈自己女儿。
不过龙傲天小说嘛，这种地方不能细究。
余青瑭还在走神，叶辰焱低声道一句“糟了”，拉着他就跑。
“哎、哎？”余青瑭猝不及防被拉着飞了起来，还十分有礼貌地打招呼，“前辈好……前辈再见！”
但他们没能溜走。
天一剑尊身形未动，剑未出鞘，铺天盖地的剑意威压已经落下，两人就像落入网中的小鱼，怎么也挣不脱这天罗地网。
一道清朗笑声传来：“李老头，你个为老不尊的，怎么欺负我徒弟！”
两人身上束缚瞬间消解，叶辰焱拉着余青瑭往来人身后一躲。
天一剑尊一张脸冷若冰霜，还要出手，堪堪赶来的天玑子朝他挤眉弄眼：“等等！他们年轻一辈情情爱爱的事情，你插什么手。”
天一剑尊闻言，动作一顿：“情情爱爱？”
顶着两位大佬的威压，余青瑭艰难开口，试图否认：“不不不……”
“哎，别害羞。”天玑子笑嘻嘻回头，“看样子掌门师兄还不知道自己凑的什么热闹呢。”
“灵儿她……”天一剑尊眉头微蹙，思忖片刻，收回手叹了口气，“罢了。”
天玑子啧啧摇头：“你这么个迟钝的闷葫芦，到底是怎么娶老婆生女儿的……”
天一剑尊面无表情，方才放下去的手又抬了起来。
天玑子话锋一转：“想来一定是夫人聪慧过人，才能瞧见你那张冷脸下的真心，啧啧啧，真真让人艳羡。”
天一剑尊缓缓收回手，转身离开，只是神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骄傲：“自然。”
余青瑭：“……”
不愧是你天玑子，几句话峰回路转，他心脏都差点跳出来。
见天一剑尊当真走了，天玑子才笑着扭头，意味深长看了两人一眼：“瞧瞧，我们归一宗可专出痴情种。”
他凑近了瞧余青瑭，笑得像只狐狸，“哎呀，这位便是我那傻徒儿天天挂在嘴边的心上人……”
余青瑭硬着头皮正要回答，叶辰焱把他拉到了身后，表情古怪地上下打量了天玑子一遍：“你……你是我师父？”
“嘿——”天玑子撸起袖子抬手就要揍他，“臭小子，自己师父都不认识了！”
叶辰焱后仰躲过，指着他那张脸，神情微妙：“你平常不是个糟老头吗？变成这副模样做什么！”
眼前的天玑子丰神俊朗，嘴角含笑，一派风流少年郎模样，哪有半点糟老头子的影子。
“什么话？”天玑子嗤笑，得意地捋了捋头发，“你师父我年少成名，模样自然定格在青春年少之时，这才是我的真实模样。”
“平日变成那样，自然是为了避免麻烦。”
他仗着天一剑尊已经走远，不客气地揭人家老底，“你掌门师叔也这样，别看他平日里那副威严中年模样，回了家都得变回原来的少年模样哄夫人开心……”
他话音未落，一道剑意凌空而来。
天玑子笑意不减，踩着奇妙步伐旋身一躲，指着远方笑：“耳朵伸那么远啊李老头！”
“小心眼。”
他笑眯眯看向余青瑭，“今儿有重要客人要来，我怎么也得收拾打扮一下。”
“怎么？”他对着叶辰焱故意挑衅，“怕我抢了你的风头。”
“呵。”叶辰焱不屑扭头。
“想当年，我也是九州有名的美男子。”天玑子摸着下巴露出笑意，“多少仙子天骄为我折腰……”
叶辰焱拉着余青瑭转身：“别理他，我带你去随便峰逛逛。”
余青瑭回头之前战战兢兢打了招呼：“前辈好。”
“哎——”天玑子慈祥应下，屁颠颠跟上来，对着叶辰焱指指点点，“你看看人家多有礼貌，你再看看你。”
“来来来，好孩子，我带你逛逛。”
余青瑭受宠若惊，对方愈是友善，他愈是惶恐。
三人从随便峰山脚下往上，天玑子笑眯眯指着山脚下的泉水：“这是桃花泉，当年我从古战场把这小子捡回来，乌漆嘛黑一个，就在这泉水里涮了涮。”
叶辰焱双手环胸，冷笑一声：“我当初还在襁褓里，就被你往水里按，能活到现在全靠我命大。”
余青瑭弯了弯嘴角，在叶辰焱看过来的时候迅速扭头，假装自己没笑：“风、风景不错，咳。”
“嘿嘿。”天玑子又随手指着清澈泉水里的两尾鱼，“我还养了两条灵鲤，等着它们生一池子小鱼，好给你补补身体……”
叶辰焱挑眉：“那我怎么一条都没吃到？”
“哎呀。”天玑子笑意盎然，“那御兽门的孙子骗我，说是一雄一雌一生生一水池，结果两条全是雄的啊！”
余青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绝对知道什么。
他绝对在暗示什么。
“既然如此。”叶辰焱挑眉，“那你杀一条，再买一条雌的回来不就好了？”
“哎——”天玑子不赞同地摇了摇头，“你瞧它们俩，卿卿我我亲亲热热，何必拆散它们？”
“再说了，你都长这么大了，吃什么鱼。”
他扭头对着余青瑭笑，“是吧小余？”
余青瑭差点跳起来：“啊？啊？”
叶辰焱嫌弃地把天玑子拎远一点：“别凑那么近，老不正经。”
“哈，嫌弃你师父了？”天玑子睁大眼睛，露出坏笑，“那你可别怪我不顾师徒情谊……来来来，小余，我带你去他房间看看。”
“等等！”叶辰焱一怔，迅速追了上去，“去我房间干什么！”
天玑子笑容狡黠：“见不得人的东西都藏好了没有啊乖徒儿？”
“有没有什么小画本，脏衣服之类的忘了收啊？”
“胡说！”叶辰焱迅速否认，“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那种东西！”
“还不承认？”天玑子凑到余青瑭耳边，“这小子打小就爱看美人，闻天下出品的九州美人榜，他期期不落，每次都买！”
叶辰焱咬牙切齿：“我那是！”
他飞快瞥了余青瑭一眼，涨红了脸，“反正，不是为了看美人。”
“我才没有。”
天玑子笑容加深：“那倒确实不是。”
他意味深长看向余青瑭，“他呀，是想从九州美人榜上，找一个人。”
余青瑭：“！”
他噎了一下，“该不会……”
天玑子习惯性摸了摸胡子，然后想起自己现在是青年模样，根本没胡子，就改为摇头晃脑：“可惜啊，年年找，年年都没找着。”
“这小子还气不过，问我闻天下到底是什么人，凭什么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居然没能上榜。”
叶辰焱听他疯狂揭他老底，黑着脸把头扭到一边。
余青瑭额头挂下一滴冷汗，眼神躲闪：“可能、可能……”
“这小子还问我闻天下什么修为，想要上门去找茬呢。”天玑子目光如炬，哈哈笑着往他屋里走，“我见了青瑭姑娘本人，觉得他确实该打，这样的美人怎么能不上榜呢？”
他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回头师父帮你算算那小子在哪里，你打上门去，让他给青瑭姑娘加上。”
余青瑭：“不不不不必！”
叶辰焱站在房门口，不自在地别过头：“喏，就这样的屋子，我才没藏什么……喂！”
天玑子一点没有前辈的稳重，忽然一矮身滚到他床铺下伸手一掏，动作迅捷地把一个什么物件朝余青瑭扔了过去。
余青瑭手忙脚乱地伸手，把它抱进了怀里：“什么什么！”
叶辰焱这回真急了：“不许看！”
天玑子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往回拉，催促道：“快看快看！”
余青瑭一低头，他手里倒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个木雕娃娃。
像是……他的木雕娃娃。

第20章 域外邪魔
叶辰焱终于挣脱天玑子的束缚，迅速将木雕娃娃抢回来，背过身：“小时候的玩意，没什么好看的。”
“他……”天玑子笑嘻嘻还要多嘴，被叶辰焱一把捂住。
叶辰焱微笑回头：“这里看完了，我们去别处……嗯？”
一道白色闪电从众人眼前一闪而过，“叽叽”叫着，一股脑往叶辰焱怀里钻。
他露出些许无奈笑容：“闪电，怎么了？”
皮毛油光水滑，睁着一双豆豆眼的雪貂灵巧用爪子扒拉他的储物戒，发出一连串可怜兮兮的“叽叽”声。
余青瑭反应过来：“他是不是闻见雷灵草的味道了？”
叶辰焱眉毛一挑，拎着闪电的后颈把它提起来：“好哇你，原来不是牵挂我，是馋嘴才过来。”
“没良心的东西。”
“叽叽——”闪电的豆豆眼中闪烁着水汪汪的光泽，叫得让人心软。
它身后，一声娇喝传来：“那也是跟你学的！”
一身粉衣的娇俏少女跨入门中，瞪着叶辰焱，“回来都不跟我说一声，你也是没良心的东西！”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想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归一宗小师妹，天一剑尊掌上明珠，李灵儿。
“什么珍稀灵草舍不得给闪电吃啊？”李灵儿扬起下巴，把一个挂着香囊的储物袋扔过去，“算本姑娘买的！”
叶辰焱好笑地把储物袋扔回去：“谁用你的钱？”
他将雷灵草取出，递给闪电，“我瞧瞧，被养瘦了没有？”
“怎么可能！”李灵儿双手叉腰，“本姑娘好好娇养着它，刚给它用聚灵纱折了小领花呢，别的门派天骄都未必有这份待遇。”
叶辰焱表情古怪地看着挂在闪电脖子上的粉红轻纱，没忍住笑。
“你笑什么！”李灵儿瞪他，忽然又转过身，面色不善地上下打量余青瑭，“你就是那个骗……”
叶辰焱一把拎起桌上的茶壶塞进她嘴里，面带微笑：“小师妹一路辛苦，喝茶。”
“呸！”李灵儿气急败坏地抹嘴，“谁喝茶对着茶壶嘴喝啊！而且你这茶水……你走了之后换过没有啊？不会是个把月前的茶吧？”
叶辰焱心虚望了望天：“呃……”
李灵儿不可置信地颤抖伸出手指：“你……我去告诉我爹！”
“唉唉唉！”天玑子赶紧伸手拦她，“灵儿来得正好，师叔有事交代你。”
他朝余青瑭努了努嘴，“人家初来乍到，你带着‘余姑娘’转一圈。”
“我？我带他转一圈？我……”李灵儿气急败坏，捏紧了天玑子的衣袖，咬牙切齿，“我带他阎王殿里转一圈！”
“等等！”她猛地反应过来，“余姑娘？”
她用口型问，“还没拆穿呢？”
天玑子微笑摇了摇头，指了指叶辰焱，摇头耸肩摊手一气呵成。
李灵儿欲言又止，猛地扭头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倒退一步，心中警铃大作。
他记得原著里，妙音仙和小师妹李灵儿是有这么一段修罗场的，读者还挺爱看。
但他不是很想演。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不用麻烦李姑娘……”
“不麻烦！”李灵儿豪迈一抬手，面带笑容，“你是别鹤门的小师妹，我是归一宗的小师妹，既然大家都是小师妹，我就带你转转。”
“请吧，余小师妹。”
余青瑭：“……”
来者不善。
他偷偷看向叶辰焱，叶辰焱面带微笑，拉过李灵儿交待：“不许动手。”
“放心。”李灵儿潇洒一摸鼻子，冷笑两声，“我一向智取。”
叶辰焱皱起眉头，欲言又止。
“去吧去吧。”天玑子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架势，“正好我与徒儿也有事要说。”
“交给我了！”李灵儿踌躇满志，对着余青瑭一挥手，“跟上，我且让你见识归一宗的待客之道！”
眼看他们走远，天玑子才收敛了笑意，抖抖衣服盘腿坐下：“此行查探得怎么样？”
叶辰焱收回目光，在他对面坐下：“此人……”
他垂下眼斟酌词句，“修为凑合，心性……”
他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尚可。”
天玑子等了一会儿，凑近问他：“就这两句？”
叶辰焱斜眼看他：“不然还要什么？我还没问你呢，不是说让你亲眼看看他到底是不是域外邪魔，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揭我老底，看我笑话，你是哪边的？”
“嘿，还怪起我来了？”天玑子觉得好笑，“我早就说了，此人来历成谜，断命星盘上也看不出深浅，想来不是此域之人。”
“至于域外邪魔……”
他哼笑一声，“三千世界，总有外界之人对我们虎视眈眈，那些不怀好意的才叫域外邪魔。他若没打什么坏主意，那就只是个误入这一方世界的游魂而已，不是恶人，自然也称不上邪魔。”
“当初不是你说的？”叶辰焱挑眉，“你说我是天生至尊，紫微帝星众星捧月，但自从幼年与他见过一面，命数忽然有了变化，众辅星崩离……”
“对啊。”天玑子伸手去拿茶壶，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从你身上的异常来看，他确实很像夺你气运的域外邪魔。”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你一会儿说是一会儿说不是，到底拿不拿得准啊？”
“拿不准啊。”天玑子一脸理直气壮，“我就是拿不准，才让你去见他一面，自行分辨啊。”
“若他真是夺你气运之人，当年一面之缘就有这么大威力，如今同行这一路，你怕是要九死一生了吧？”
叶辰焱拧眉，若有所思。
天玑子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但我瞧，你这面色红润气定神闲，就连灵力都好像又凝练了几分……想来是这一路逍遥快活，乐在其中——”
叶辰焱面无表情看他。
“好好好，不逗你了。”天玑子喝了口酒，“你自己说，如何？”
叶辰焱撑着下巴，别过视线：“……倒是有些奇遇。”
“果然。”天玑子眸中精光一闪，“你二人相遇，众辅星必定被牵引而至。”
他故意问，“我瞧你这架势，想来是一路压了他一头，将那些气运，都夺回来了？”
叶辰焱表情古怪：“夺……”
他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如实回答，“与其说是夺来的，不如说是他主动送上门的。什么天材地宝，机缘宝物，他似乎……都是故意送给我的。”
“哦？”天玑子来了兴致，明知故问，“那他品性高尚得很啊，怎么还是尚可？”
叶辰焱皮笑肉不笑，忽然从桌底下抽出一本书册摔到他面前：“你觉得呢。”
那书册被他翻开，正好停留在余青瑭的那一页，画像上青衣琴修对月抚琴，飘飘然如遗世独立，还有四字点评——霁月清风。
画本身没问题，问题在书。
这不是传闻中的《九州美人榜》，而是叶辰焱作为老主顾，回回都买获赠的《九州公子榜》。
他还记得那天，小师妹偷拿了这本《九州公子榜》翻看，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当时站在小师妹身后，和画像上的这张脸四目相对，晴天霹雳，万念俱灰。
——哪怕到现在，整个归一宗知道余青瑭真正身份的，也只有他、小师妹、师父三人。
叶辰焱皮笑肉不笑，举起余青瑭的画像，问天玑子：“品行高尚？”
天玑子憋着笑：“咳。”
“哼。”叶辰焱把书一合，“他若当真是域外邪魔，我定当为了守护此域安危……倘若他不是。”
叶辰焱垂眸，看向那本册子。
天玑子挑眉：“哦？”
叶辰焱忽然收敛表情，扬起下巴：“那就是私怨，也当有个了结。”
“哦——”天玑子笑得意味深长，“那聘书你给了没有？”
“给了。”叶辰焱双手抱胸，“他既然让我长大以后去提亲，我便去了，怎么？”
“没怎么。”天玑子笑弯了眼，“就是提醒你别跟掌门说这事，他还不知道我假冒他笔迹呢，我可不想一把年纪还去戒律堂。”
“知道了。”叶辰焱站起来，又忽然问他，“你看清楚了，他……当真是男的？”
天玑子拎着酒葫芦的手顿了顿，好像看他：“你这一路没看出来？”
叶辰焱撇了下嘴，转身就走，又转回来：“那有没有可能，他有个长得一样的姐妹……”
天玑子无言看他。
他放下酒葫芦，忽然摆出了师尊架子，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你还是太执迷。”
“你想想咱们随便峰的箴言——肉体凡胎，终究黄土一捧。泼天富贵，穷困潦倒，随便、随便。”
“看开点。”他仰头往嘴里倒酒，“男的女的，也随便、随便。”
叶辰焱微笑，按着酒葫芦往他嘴里塞：“随便不了。”
“唔咳！”天玑子呛得咳嗽，“逆徒！”
叶辰焱转身往门外走去。
“哎——”天玑子一边擦嘴一边叫他，“干什么去？”
“去找他。”叶辰焱臭着脸，“怕他被小师妹养死了。”
“呵。”天玑子好笑摇头，“我看你嘴硬到几时。”

第21章 练剑台
归一宗内，余青瑭跟在李灵儿身后。
李灵儿面对着他，目光灼灼，双手环胸，一路倒着走。
余青瑭欲言又止想要提醒，但没来得及，她“咚”地一声撞在了路边的树上，听声音这脑瓜子还是实心的。
余青瑭秉着人道主义精神关怀了一句：“你没事吧？”
“呵！”李灵儿捂着后脑勺，倔强抬起头，“我、我故意的！”
余青瑭：“……行。”
他配合着随口胡诌，“这一定是归一宗独有的肉身锻炼方法吧，大开眼界，大开眼界。”
“对，就这么回事。”李灵儿揉了揉后脑勺，点头附和，“绝对不是不小心撞到的！”
“不过，你别以为帮我说话我就会……”她狠话放到一半，犹豫一下，含糊其辞地“哼”了一声糊弄过去。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一段路上，李灵儿会表露自己和龙傲天一块长大青梅竹马的情谊，还直接问出了那句经典的——“你与他又是什么关系”。
妙音仙无法回答，暗自伤神，险些因此独自离开归一宗。
龙傲天夹在两人之间，表面左右为难，其实左右为女，双面玲珑。
余青瑭啧啧摇头，琢磨着接下来这段他该怎么演。
李灵儿看了他几眼，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觉得……我师兄怎么样？”
余青瑭精神一振，要来了！
没想到事到临头，他居然还有点小小的兴奋。
“怎么这么问？”
他低下头，假装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剧情他熟记于心，该听李灵儿说叶辰焱是怎么疼爱她这位小师妹的了！
余青瑭悄悄竖起了耳朵，打算仔细听听，等功成身退了，还能把这份八卦带回别鹤门，和师姐师兄分享。
“哼。”李灵儿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师兄和我从小一起长大，每次练剑，我学不会被师父责罚……”
余青瑭面带微笑，在内心补上——他就会替你解围逗你开心。
其实在这本《少年神王：一统仙门》中，他还挺喜欢师兄师妹这对cp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狗作者没有底线，非要开后宫。
余青瑭正扼腕叹息，耳朵里传来李灵儿的后半句话——
“……他都笑我。”
“哈？”余青瑭掏了掏耳朵，目光茫然。
剧情里不是这段啊！
李灵儿忿忿不平地低头揪着衣带：“笑我笨，还说……”
她指向余青瑭，“说如果你也学剑，定然不会像我那么笨！”
余青瑭：“……”
李灵儿咬牙切齿：“我让他给我做把木剑他都不肯！却给你的小木雕做了十八般兵器！配了一整套！”
余青瑭噎住了。
他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平白无故有些眩晕，干笑两声：“他、咳，他还挺会雕的哈。”
“哼。”李灵儿表情带上几分幸灾乐祸，“不过他猜来猜去，没算出来你是个音修，也没雕出一把琴来。”
余青瑭表情古怪，但古怪之余，他忽然反应过来：“天玑子前辈没算出来吗？”
之前看鱼的时候他带了暗示，显然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我师叔岂是什么人都算的！”李灵儿扬起下巴，“天底下多少人倾家荡产求他一卦，他都懒得出手。”
“而且，就算他算了，也未必会告诉本人，他老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窥视天机已是狂妄之举，可凡人一旦知晓命数，往往不自量力，还想逆天而行。”
“就连师兄的命数，都是我偷听来，偷偷告诉他的，还挨了我爹好一顿骂。”
李灵儿想起这事就委屈，扁了扁嘴，“明明是好命我才告诉他的，想让他高兴点嘛。”
余青瑭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原著里是有这段，但这不该是现在聊的重点。
他扭头看向李灵儿，欲言又止。
李灵儿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余青瑭思忖片刻，试图把剧情拉回正轨，含蓄问她：“那你呢？”
“我？”李灵儿警惕看他，“师叔没说算没算过我的命数，你问我命数干什么！”
余青瑭轻轻“啧”了一声，摇头：“不是说命数，我说你跟你师兄。”
李灵儿疑惑眨了眨眼。
余青瑭只好竖起两个大拇指，轻轻碰了碰。
李灵儿眼睛缓缓睁大，那一刻福灵心至，明白了他的意思，气急败坏拔剑就要追他：“你胡说八道什么！”
“那可是我师兄！师兄你知道吗！入了师门就是一家人！你、你想什么呢！荒唐！”
余青瑭绕着树躲避追杀，左闪右突，也同样不可置信：“啊？可是、可是你们归一宗也有同宗情侣啊！”
李灵儿动作一顿：“那、那他们就是表哥表妹，我跟姓叶的，那是过命的交情！情比金坚！兄妹之情的情！”
她忽然把吃了雷灵草懒洋洋蜷成一团钻进灵兽袋里睡觉的闪电拎出来，摇晃一下举到他面前，“它就是我们家老三！”
“你、你怎么会有那么荒唐的想法！”
余青瑭看看闪电的豆豆眼，又看看李灵儿，一回生二回熟地胡扯：“也不是我说的，是金州话本里，有你们归一宗的八卦。”
李灵儿大怒：“哪家的！本姑娘挑了它！”
她有些气不过，“什么荒唐话本，怎么会写我跟他！”
余青瑭想了想，委婉表示：“不只是你，还有师叔、师姐。”
李灵儿一愣，忽然凑近问：“哪个师叔，哪个师姐？”
余青瑭低下头看了闪电一眼，有些手痒，问她：“能摸摸吗？”
李灵儿勉为其难：“……行吧。”
余青瑭摸了摸油光水滑的毛绒绒，觉得这荒唐的世界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那话怎么说来着——剧情破破烂烂，毛绒绒缝缝补补。
两人暂且休战，余青瑭依然保持着距离，防止李灵儿再拔剑刺过来，这才回答：“李寻真师叔，江雪柔师姐。”
剧情里，这就是龙傲天在归一宗的红颜团——师叔冷傲，师姐温柔，师妹娇蛮，各有所长，百花齐放。
李灵儿一副大受震撼的表情，气得一拍大腿：“李寻真是我师父！江雪柔是我竹岚峰大师姐！这这这……”
她眼中光芒闪烁，“话本怎么说的？”
余青瑭：“……”
她好像很感兴趣。
李灵儿警惕看他：“我绝对没有对这种荒唐话本感兴趣的意思，我就是听听这、这狂徒写了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余青瑭缓缓点头，翘起嘴角：“审判地听，对吧？”
“嗯嗯。”李灵儿往他那儿挪了挪，“你说说，我审判审判。”
……
叶辰焱出了随便峰，只听说李灵儿把人带去了练剑台，当即心下一紧，生怕她没忍住，要跟余青瑭练剑台上一较高下。
但在练剑台找到余青瑭的时候，他身边围着李灵儿为首的一群女修，就连李寻真、江雪柔也赫然在列。
余青瑭给主要人物化了名，背景稍作模糊，讲叶辰焱的归一宗情史讲得眉飞色舞：“花时淼怜惜年轻表姑，心疼她一人独自撑起家业，能看出她冷硬外表下暗藏的柔软……”
李寻真神色微动，冷哼一声：“瞧着温柔体贴，可惜，花言巧语巧言令色而已，男人当真不如手中剑。”
众师姐妹认真点了点头。
余青瑭咽了咽口水，江雪柔含笑递来茶水：“喝点水，别着急。”
余青瑭感激喝了一大口，接着说：“表姐时时温柔体贴，不争不抢，但他需要的时候总在身边……”
江雪柔轻叹：“可这哪里是两情相悦，花公子分明只是贪恋她的喜欢，却又不把她放在心上。”
“哎，可怜这位痴情姑娘。”
众师姐妹惋惜点了点头。
李灵儿戳了戳余青瑭催促：“还有一个呢？”
余青瑭轻轻摇头：“表妹活泼可爱，自是另一派天真烂漫。可她一腔真心，欢喜热烈，却不比另几位姑娘懂事……”
李灵儿大怒：“呸！他也配！”
余青瑭咕嘟咕嘟喝着茶水，眼睛滴溜溜左看右看。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归一宗的这几位不仅没跟叶辰焱扯上关系，恋爱脑还不治而愈了。
大概算是喜事一桩。
不，三桩。
反正之前妙音仙没加入，天道也没什么反应，这说明后宫也没那么重要。
仔细一想也很合理，就算没有开后宫，龙傲天小说还是龙傲天小说嘛！
余青瑭笑眯眯地捧着脸，反正叶辰焱老婆也没了一个了，没一个也是没，没三个也是没，问题不大。
站在练剑台前看了一会儿，居然也没人发现他，叶辰焱捡起一粒小石子砸在李灵儿脑袋上，她当即“哎哟”一声叫起来，气恼回头：“谁呀！”
叶辰焱朝她勾勾手，示意她过来说话。
李灵儿微微睁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嫌弃。
不情不愿地跑到他面前，李灵儿才问：“干什么啊？”
叶辰焱远远行了礼，才问：“你们干什么呢？”
“听故事啊。”李灵儿羡慕地回头看了眼，“金州的话本故事，听着可比咱们茶馆里那些翻来覆去的争霸本子有意思多了。”
她忽然扭过头，压低声音问，“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啊？我跟他接触下来，觉得他……不太聪明，不如说还有点傻。”
叶辰焱挑眉：“从你嘴里说出来，显得有点侮辱人。”
“啧。”李灵儿扬了扬拳头，“你什么意思啊！”
“磨磨蹭蹭的，你要打就打他一顿，要拆穿就趁早拆穿，这么黏黏糊糊的……我跟你说，我这人心直口快，可保不准能给你保存秘密到几时啊。”
叶辰焱挑眉：“不急。”
“还不急？”李灵儿看起来比他还急。
“我当初是说，我送聘书上门，他如果诚实应对，我就邀他金丹大比擂台一战，输赢不论，往后两清。”叶辰焱双手抱胸，目光深沉，“但如果他还要把这个谎话说下去……”
“那我就跟他一块演，看他撑到几时。”
李灵儿缓缓眯起眼，表情不善。
叶辰焱疑惑：“你什么表情？”
李灵儿忍不住捏紧了剑柄，又松开：“……不好，差点代入剧情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了指练剑台上，“算了，不管你了，你自己折腾。先上去吧，我师父要找你对招。”
她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连忙补充，“坚硬如铁地那种对招，不会展露一点内心的柔软。”
叶辰焱：“什么？”

第22章 绝招
练剑台上，李寻真与叶辰焱相对而立。
李寻真神色冷峻：“原先你总是将人挂在嘴上，我想你小小年纪沉迷女色未免太过轻浮，没想到……你居然当真把她带了回来，也算一心一意。”
余青瑭摸了摸鼻子，顶着众人揶揄的目光，尴尬地翘了翘嘴角，露出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
李寻真回头看他一眼，眼带惋惜：“可惜她虽是金丹，却修为虚浮不够凝实，实战更是毫无经验。莫说与各大门派天骄相比，就是寻常同阶金丹，恐怕都毫无胜算。”
叶辰焱挑眉，目光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老老实实端正坐姿，心虚低头：“不好意思，老师我修炼偷懒了。”
李寻真摇摇头：“不，这般年纪能到金丹，多少称得上一句好天资。只是你宗门凋敝，没有资源补给，不得外力补助，才这般弱小。”
弱小的余青瑭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嗯嗯。”
李寻真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我听说，若不是叶辰焱去寻你，你连这次的金丹大比都不打算前来？”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觉得……争强好胜没什么意思。”
李寻真不赞同地拧起眉头，江雪柔笑了一声帮忙打圆场：“师父，人人道不相同，或许正是余师妹淡泊名利，反而道心坚定。”
李寻真略一思忖，也点了下头：“也对，是我看见好苗子，爱才心切了。”
她这才对叶辰焱招招手，神色重归严厉，“你，上前来。”
“此次出门，修行可有懈怠？”
叶辰焱抱拳回答：“不曾。”
“好。”李寻真微微点头，“余青瑭战力低微，你既然非要将她带进金丹大比，那就得护得住她。”
叶辰焱点头：“弟子谨记。”
“光谨记可不行。”李寻真一甩袖，“你须得比寻常金丹更强。”
“以一敌十，以一敌百。”
她立于练剑台中央，随着话音威压一步步攀升。秋水剑出鞘，粼粼水光带着无形水流环绕练剑台，她低喝一声，“出招！”
叶辰焱不敢怠慢，战银枪入手，杀入阵内。
余青瑭仰着脖子看他们打得激烈，特效齐飞，眼花缭乱，觉得他以后可能需要一副墨镜。
这才金丹就这么大场面，往后还不得闪瞎眼。
不出意外，叶辰焱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硬生生将李寻真的秋水剑逼退了三尺。
李灵儿发出一声赞叹：“哇——”
江雪柔眼中异彩连连：“不愧是叶师弟，师父的秋水剑外柔内刚，最善防御。虽说是刻意压制了修为，但能将师父逼退……”
李寻真看了眼自己的剑，总算露出一丝笑意，微微点头：“不错。”
叶辰焱对她抱拳：“多谢师叔指教。”
李寻真问他：“你当真不学剑？”
“呃——”叶辰焱摸了摸鼻子。
余青瑭歪了歪头，李灵儿凑到他耳边，告诉他：“归一宗以剑为尊，本来师兄也是学剑的，还是天玑子师叔亲自教的。”
“不过他教了一套‘随便剑法’，说是让他怎么顺手怎么来。当年弟子大会，师兄就用那套随便剑法，打败了各峰新晋弟子技压群雄。”
江雪柔凑到余青瑭另外一边，微微叹气：“可惜，戒律长老一向不喜天玑子师叔散漫，见了叶师弟毫无章法的‘剑法’更是恼火，说他是凭着一身体术，硬生生打赢的，算不得剑修，还……”
李灵儿补充：“还骂了天玑子师叔。”
“师兄当场黑了脸，说连他一身体术都打不过，那归一宗的剑术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以后就不用剑，也能当天下至尊。”
“他现在还跟戒律长老犟着呢。”
江雪柔轻叹：“天玑子师叔一向随意，也就当真随他去，还帮他寻了枪法，打造了这一柄战银枪。”
李灵儿面带骄傲：“但四阶银狼可是师兄自己杀的！”
江雪柔目光微微闪动，有些担忧：“四阶银狼骨打造的法器，寻常来看也算是不错了，只是要和各派倾尽资源培养的天骄相比……恐怕算不得什么。”
“叶师弟要是更进一步结婴，这枪就不太够看了。”
李灵儿压低声音：“我听说，金光门的金阳子，已经能驱使他们的镇派之宝金光镜，那可是传说中通人性的一品灵器！”
“金光门向来跟我们归一宗不对付，这次铁定要对上。”
余青瑭想起自己储物戒里的那把好色之琴，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谁能想到呢，他这样的咸鱼也有个一品灵器。
虽然用一次就得晕半天。
他们仨凑在一块说悄悄话，天上的叶辰焱看在眼里，落在他们面前，笑道：“你们说什么呢？”
余青瑭露出笑脸，竖起两根大拇指：“夸你呢，厉害厉害。”
“真的？”叶辰焱挑眉，凑近他问，“不会是说我坏话呢吧？”
余青瑭还没回答，李灵儿已经心虚地摆手：“怎么可能！我可是坚定站你这边的。”
她像是为了显得自己可信，认真点了点头，还自己“嗯”了一声。
余青瑭：“……”
这什么猪队友啊！
“哦——”叶辰焱伸手指她，“说什么了？”
李灵儿眼睛飞转，撞了余青瑭一把让他帮忙。
“啊？”余青瑭错愕睁大眼，帮着圆场，“聊了聊……”
还是江雪柔轻笑一声：“只是聊了聊小时候的趣事，你刚入门的事还在眼前，叶师弟如今都这么大了。”
余青瑭和李灵儿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叶辰焱摆明了不信：“什么小时候的事？”
他忽然转身指着李灵儿，“是不是你起的头？”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这小子还知道从短板突破，这下遭了！
果然，李灵儿措手不及，下意识回答：“就、就你和戒律老头犟嘴的事。”
她瞪大眼睛找补，“你当年把明昭峰的偏心老鬼扔进猪圈，踹迷踪峰的虎姑婆入冰泉的事我可都没说！”
场面一时寂静无声。
李寻真表情古怪：“……当真是你干的？”
李灵儿悄悄后退一步。
叶辰焱皮笑肉不笑：“不许动。”
李灵儿“哇”地一声嚎起来，挂在余青瑭身后，把他当成盾牌：“救我！”
余青瑭惊恐张开双手，生怕与战银枪亲密接触：“冷静！镇定！”
江雪柔哭笑不得地拉架，李寻真无奈清了清嗓子：“当年……你这两位前辈也有不对，此时我权当未曾听过。”
“好了，别闹了。”
李灵儿见好就收，从余青瑭背后探出头讨价还价：“我师父说不跟你计较了，你也不能跟我计较，否则我们俩就……鱼死网破！”
叶辰焱眯了眯眼，微笑：“……看在师叔面子上，好。”
江雪柔松了口气，掩唇笑起来：“好了好了，灵儿快下来，你把青瑭的衣服都扯歪了。”
她拉过余青瑭，帮他理了理衣领，眼看着手要往下抚到胸前的褶皱，余青瑭还没反应过来，叶辰焱已经一把将他拉了过去，拍了拍肩膀。
江雪柔一怔，旋即低笑一声：“哎呀，叶师弟，你这可真是……”
李灵儿嫌弃地撅了撅嘴：“噫。”
“咳。”为防他们俩又闹起来，李寻真插进二人当中，“你既然通过了考验，师叔也得奖你。”
她看向叶辰焱，眼带惋惜——旁人只知道叶辰焱名声在外，是归一宗的麒麟子，却不知道宗门其实并未给他多少支持。
当初天玑子从古战场上把他带回来，至今仍有争议。
就像这次金丹大比，归一宗倾尽全力培养的年轻一代天骄，乃是首徒温如冰，不是叶辰焱。
他能依靠的也只有天玑子，想到那位不靠谱的同宗，李寻真叹了口气，手心浮起一柄金色小剑。
余青瑭眼睛一亮，这就是后期重要剧情里，救了叶辰焱一命的护体金剑！
也正是因为这一柄金剑，李寻真喜提本文“最让人安心的女角色”称号。
——“别人都关心你飞得高不高，走得远不远，只有李师叔关心你死不死。”
余青瑭看着她并不宽阔的肩膀，觉得那是如此的可靠。
接下来，这一道金剑就该没入叶辰焱……
余青瑭看着金剑破空，迅速在他眼前放大，咻地一下消失不见，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不可置信地开口：“什么玩意咻地一下过去了？”
李灵儿只当他没见过这个，带着几分羡慕解释：“这是护体金剑，你那么弱，万一被人打死，这能保命的！”
余青瑭下意识看向叶辰焱。
叶辰焱嘴角含笑，低头道谢：“多谢师叔。”
“去吧。”李寻真朝余青瑭点点头，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祥，“你既然来了此次金丹大比，就该把握机会。”
“几日后，古学府境重现，各种宝物都是无主之物，能取得多少，皆是机缘。”
余青瑭呆呆点头。
叶辰焱拉着他转身，他下意识抠了抠眉心——这玩意还能抠出来吗！
“怎么了？”叶辰焱疑惑看他，“可有什么不适？”
“没有。”余青瑭心虚地放下手，悄悄问他，“这护体金剑……不该给你吗？”
“我？”叶辰焱把枪扛在肩上，“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倒是你，得多加小心。”
“没事。”余青瑭神情轻松，“我虽然打不过，但我师父教了我保命秘技。”
叶辰焱带着几分好奇：“什么秘技？”
余青瑭摇头晃脑：“那可是秘技——”
“看一下。”叶辰焱绕着他转圈，“或者你描述一下。”
余青瑭左看右看，看着这里没人，这才清了清嗓子，低声告诉他：“我会求饶。”
叶辰焱：“……求一个？”
余青瑭忽然双手合十举在额前，语调带上哭腔：“对不起我太弱小了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不要打我！”
叶辰焱：“……”
余青瑭抬头正要问他够不够可怜，眼前忽然落下一片纯白衣角，来人低喝：“住手！”
“叶师弟，你怎可随意欺凌弱小！”
余青瑭一脸震惊地看向拦在他身前的白衣修者，以及对面表情带着几分麻木的叶辰焱。
看样子，他大概是演得……挺可怜的。

第23章 自首
“误会！”叶辰焱飞快澄清，帮两人互相介绍，“这是归一宗大师兄，天一剑尊亲传弟子，温如冰。”
他又指向余青瑭，“这位，就是那位别鹤门余青瑭。”
温如冰抬起手，神色严肃：“莫管她是谁，你都不能随意欺辱！”
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名字耳熟，“等等，这莫不是你一直牵挂的那位？那你怎么……”
叶辰焱耸肩：“都说了是误会。”
温如冰这才转过身。
他身姿挺拔，端庄持重，自有一身浩然正气，称得上一句君子端方，带着几分关切问余青瑭：“当真？”
“余姑娘不必顾虑，你虽孤身前来，但我归一宗向来公平，倘若他当真欺负你，我也绝不姑息。”
余青瑭赶紧摇头：“没有没有，真的是误会！我只是表演了一下师门绝技……”
温如冰微微蹙眉：“师门绝技？怎么不去练剑台，在这里过招？”
叶辰焱忍着笑：“自然是不太方便给其他人看。”
余青瑭后知后觉有点丢人，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附和：“嗯嗯。”
温如冰更加疑惑：“什么绝技？”
叶辰焱叹气：“大师兄非要追根究底吗？”
温如冰蹙起眉头：“心有疑虑，自当问个清楚。”
余青瑭心虚地想，如果师父知道自己这么到处宣扬别鹤门绝技，不知道会不会追到归一宗来揍他。
莫名燃起一点宗门荣誉感的余青瑭声如蚊呐，想要糊弄过去：“……求饶。”
温如冰不知是没有听清，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了一遍：“什么？”
余青瑭把眼一闭，寻思着别鹤门反正也没什么脸面，大声喊出：“我表演的是别鹤门保命绝技求饶！”
叶辰焱没忍住闷笑一声。
温如冰看过去，叶辰焱立刻收敛笑意，抱拳行礼：“师兄，你看，不是我欺负他。”
温如冰嘴巴几次张合，说不出话来。
倘若说这话的是归一宗弟子，他肯定要好好教导对方，什么叫宁折不弯、宁死不屈的风骨。
可眼前的姑娘不是他们归一宗的，他满腹道理不知道从何说起，一时和余青瑭大眼瞪小眼，说不出话来。
他憋红了脸，最后只憋出来一句：“余姑娘的绝招……寻常还是不要用了，实在是……”
余青瑭赶紧点头：“都说是绝招了，肯定到万不得已才用！”
温如冰无奈摇头，而后转身，对叶辰焱道歉：“叶师弟，是我误会，抱歉。”
叶辰焱往侧边避过，随意回礼：“大师兄不必，也不是什么大事。”
“况且也是我自己平日不够稳重，自会反省。”
他拉了余青瑭一把就要离开，温如冰却叫住了他：“等等。”
温如冰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他忽的抽出长剑，横在身前，“师父常说我不够变通，也常听不出言外之意。”
“此剑名为‘至诚’，以防万一，还请两位以此剑为誓。”
余青瑭震惊睁大了眼：“啊？”
叶辰焱熟门熟路地将手搭在剑上，示意余青瑭也跟着搭上去：“跟我念就好。”
“我叶辰焱起誓，不曾戏耍大师兄。”
余青瑭赶紧跟着附和：“我叶辰焱……”
“咳。”叶辰焱无奈提醒，“名字得改。”
“哦哦！”余青瑭重来一遍，“我余青瑭起誓，不曾戏耍大师兄。”
温如冰面露疑惑：“怎么是戏耍我？我是让你们二人起誓不曾……”
“意思就是我们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叶辰焱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大师兄。”
“哎——”温如冰无奈，对着他的背影道，“此次金丹大比，你当真不与师门一起行动？我知道你与几位长辈素有……”
“我向来不服管教。”叶辰焱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若是去了，行事放浪惹得弟子不和，反而给大师兄添麻烦。”
余青瑭偷偷观察着两位归一宗风云人物之间的交流，很有礼貌地打完招呼再跟了上去：“告辞告辞。”
大师兄微微颔首，没忍住叹了口气。
余青瑭跟上叶辰焱，问他：“你跟宗门……”
他想了想，觉得也不用多问，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欲成至尊，必承其重。”
“至尊？”叶辰焱微怔，好笑扭头，“小师妹告诉你的？”
“她以前看不惯别人瞧不起我，替我打抱不平，把从师父那里偷听来的半句话到处宣扬，见人就说我以后可是天下至尊。”
“我还去问过师父，可他只会说‘天机不可泄露’。”
他带着余青瑭回到随便峰地界，“那老头狡猾得很，一天到晚露出一副什么都知道但偏不告诉你的嘴脸，算出什么从不跟我说。”
“从小到大，他也就跟我说过一次卦。”
余青瑭一愣，这倒是原著剧情里没有的，他竖起耳朵追问：“什么卦？”
叶辰焱扭头看他，笑眯眯开口：“某天我醒来，看见他一张脸悬在我床前，笑得幸灾乐祸，说——哎呀坏啦徒儿，我夜观星象发觉你那紫微帝星命格被天外飞星撞歪了，命数大变当不了至尊咯！”
余青瑭十分震惊：“啊？”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先震惊天玑子的好心态，还是先震惊叶辰焱的命数居然改了。
原著里可没这段啊！
他谨慎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啊？”
叶辰焱没明确回答：“记不太清了，大概是小时候。”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那什么天外飞星，说的不会就是他吧！
叶辰焱挑眉：“你慌什么？他一向喜欢胡说八道，不用管他。”
余青瑭语重心长：“我觉得，你还是多少信一点。”
叶辰焱忽然凑近，伸手点了点他的眉心，低声说：“就算是真的……我命由我不由天。”
余青瑭：“……”
这小子还不信邪。
他忍不住摇头，但又心里嘀咕，照这么看，天玑子恐怕什么都算出来了。
虽然他现在没把卦象告诉叶辰焱，但保不定什么时候心血来潮……
不行，不能一直这么被动，得想办法主动出击。
余青瑭目光坚定地抬起头，忽然脚步一顿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如果天玑子除了这一卦，从没告诉过叶辰焱别的，那……
余青瑭再次确认：“除了这个，他没告诉你别的？”
“嗯。”叶辰焱微微点头。
余青瑭猛地伸手指他：“那你跟我大师姐说天玑子前辈算出我在家你才上门来下聘！”
叶辰焱：“！”
余青瑭终于反应过来：“你骗人！”
“等等！”叶辰焱后退一步，“这个，只是……兵不厌诈！”
叶辰焱忽然转身就逃，余青瑭下意识拔腿就追了上去，跑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要追？
余青瑭停在原地，叶辰焱回头挑眉：“这就不追了？”
“你难道还没跑尽兴啊？”余青瑭理直气壮地摆了，“我追你干嘛，我又打不过你。”
叶辰焱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你都没试试，兴许你打我，我根本不还手呢？”
余青瑭表示怀疑：“真的？”
叶辰焱笃定：“真的。”
余青瑭猛地朝他挥拳，又险险在他眼前停住，叶辰焱果真含笑看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你真不躲啊？”
叶辰焱偏过头看他：“你不真打啊？”
余青瑭收回拳头，送到嘴边哈了口气：“谁说我不打，我热热身。”
叶辰焱眼带笑意，把脸凑过去，转了转脸：“打左边还是右边？”
余青瑭有些犹豫，清了清嗓子：“咳，打人不打脸，左边右边都不太礼貌。”
“喝！”
他迅猛拳头，给了叶辰焱的肩膀一下——叶辰焱纹丝不动。
“行了。”余青瑭只求尽力不求结果，打完潇洒转身，将手背在身后，轻轻甩了甩。
——这小子都不能说皮糙肉厚，都快金刚不坏了。
但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是打过龙傲天的男人了，还蛮争气的。
叶辰焱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肩，没忍住笑。
余青瑭回头：“你笑什么？”
“咳。”叶辰焱捂着左肩，装作受伤，朝他竖起大拇指，“厉害。”
他神色真诚，余青瑭神色复杂：“……你哄小孩呢？”
叶辰焱憋着笑，和他并肩往前走：“那你打完，解气没有？”
“没有可以再打个对称的。”
他十分配合地把右肩递了过去。
余青瑭表情微妙：“……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他抬起拳头，忽然给他左肩又来了一下，然后拔腿就跑，“我就不打对称的！”
急死强迫症！
虽然不知道他有没有，但万一呢。
叶辰焱莫名挨了两拳，却笑得快要直不起腰，他忍不住问：“你没跟人打过架吗？”
“嗯——”余青瑭陷入沉思，“非要说的话，打过鱼，打过鸡……你别笑！我们别鹤门山远峰的山鸡，那也算是猛禽的！”
他强调，“而且我们音修，不叫打架。”
叶辰焱眉眼带笑，了然点头：“哦——叫斗法？”
“啧。”余青瑭嫌弃摇头，“音乐，怎么能叫斗法，顶多叫……竞演。”
“输不输赢不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交流，音乐的碰撞，灵感的迸发！”
他比划得一本正经，叶辰焱憋着笑点头：“好！”
他抬手指了间屋子，“今天我们得在这儿过夜，我帮你收拾了个房间，先凑合住一晚。明日我们就下山，去登仙楼，请你吃好吃的。”
余青瑭矜持点头：“也不是想吃好吃的，主要就是觉得登仙楼的名字吉利。”
叶辰焱弯了弯嘴角，恐怕都没注意到自己笑成了什么模样，他附和点头：“自然、自然。”
……
入夜，随便峰寂静无声。
余青瑭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悄悄推开了房门，警惕左右看了看，而后一路小跑摸到了天玑子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窗户，低声问：“天玑子前辈，您睡了吗？”
屋内沉寂片刻，才传来声音：“深夜前来，余姑娘，这是何意啊？”
余青瑭试着推了推门，毫无阻力地打开了——屋内榻上躺着个拎着酒壶的白发老道，长得就像现代人刻板印象中的那种老神仙。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以游泳入水般的优雅姿势扑倒在地，双手合十，虔诚开口：“前辈，我来自首。”
身为一个现代人，他对下跪和磕头略显抵触，但他都趴在地上五体投地了，想来天玑子前辈应该能感受到他的诚意。
没立刻听见回应，余青瑭偷偷掀开眼皮看了看，老神仙瞪圆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天玑子往后一靠，呼出一口气：“吓我一跳。”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还当你半夜前来，是我白日模样过于英俊把我傻徒弟比下去了……”
余青瑭趴在地上：“……前辈你知道什么叫不好意思吗？”
天玑子眨眨眼：“什么叫不好意思？”
他从榻上跳下来，对着余青瑭也趴了下去，两人就这么对趴着，天玑子笑眯眯问，“你要自首什么呀？”
余青瑭已经把台词背得滚瓜烂熟，力求用最短的语句表达最清晰诚恳的意思，他一口气说：“我就是那个星的天外飞男！”
他噎了一下，改口，“反了！我是那个男的天外飞星！”

第24章 金剑
天玑子双眸微睁——他分明是一副老头外貌,唯独一双眼明亮异常，居然还透出几分少年气。
听完余青瑭的自首，他哈哈大笑,拍着大腿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忍不住摇头：“可惜！”
余青瑭眼巴巴问他：“可惜什么？”
天玑子捋着胡须摇头晃脑：“可惜你这天外飞男落地的时候我没算到，不然就该把你也捡回来,跟叶辰焱一块养大,那可天天都有好戏看咯！”
余青瑭试图纠正：“天外飞星。”
“哎呀,随便随便。”天玑子笑容满面,“如今咱们俩也算说开了,你还有什么所求,可以直说。”
“咳。”余青瑭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的事,能不能先不告诉叶辰焱？”
天玑子满口答应：“当然！”
余青瑭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谈拢了，他震惊睁大眼，准备好的后续台词卡了壳。
天玑子笑得狡黠：“嘿嘿,这小子打小就嚣张,可算有人能治治他了。”
“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保证隔岸观火，绝不帮忙。”
他一副同仇敌忾的架势，余青瑭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茬了。
他结结巴巴地问：“真、真的啊？”
“当然。”天玑子笑得慈祥，“哎呀,可惜你早有师承,我也是难得遇到这么对我胃口的好苗子,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余青瑭不确定他这是不是夸奖。
“不过……”天玑子捋了捋胡须，“也得有个期限。”
“我与他好歹师徒一场，也不能帮你瞒他一辈子。”
“这不用！”余青瑭飞快回答，“只要瞒到金丹大比之后就好！”
天玑子惊奇：“为何？”
他略一琢磨，有了猜测，“难道是因为他说，金丹大比之后送你回去？”
天玑子连连摇头，帮余青瑭出主意，“可这也不够安全。”
他说起叶辰焱的坏话一点也不嘴软，“我这徒弟打小睚眦必报，他要是知道你这般戏耍他，尤其是还联合了我……别说金州了，天涯海角都得追去。”
余青瑭却神色笃定：“没事，到金丹大比就够了！”
天玑子十分感兴趣：“为何啊？”
“实不相瞒。”余青瑭诚恳开口，“我也知道，用一个谎圆一个谎，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但我怕他打我。”
天玑子摸着胡须：“唔……那金丹大比之后就不怕了？”
“如今我和他，都是金丹初期。”余青瑭顿了顿，“当然啊，我知道你们大宗门的金丹和我们的金丹是不一样的。”
“我们是好不容易在这个年纪金丹，你们让年轻一辈尽量停留在金丹沉淀，等古学府境开启，好让他们进去在里面寻找机缘。”
“没错。”天玑子微微点头，“压得越狠，飞得越高，这叫厚积薄发。”
余青瑭胜券在握：“等金丹大比结束，从古学府境里出来，叶辰焱怎么都会结婴了。”
“但我不一样，我这纸糊的金丹，多半还得卡卡。”
“到时候，我就跟他说实话。”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他前半生修炼那么顺利，多半是因为剧情需要他在遇到龙傲天的时候是金丹。
往后可没他的事了，这限时的天才buff，估计也有回收了。
“既然如此，你二人的实力差距，又要拉得更开。”天玑子不解其意，“那岂不是你更危险？何来安全一说？”
余青瑭意味深长：“那可是叶辰焱。”
天玑子似懂非懂：“详细说说。”
余青瑭向他解释：“如果我是什么出窍期、化神期的大能，那叶辰焱就算拼了命，也不会吃这个亏。”
天玑子附和点头：“自然，那小子多少有点脾气。”
余青瑭接着往下说：“但如果他是元婴，我还在金丹……”
“哦？”天玑子若有所思。
余青瑭笃定地一拍手：“他就不会打我！”
龙傲天守则——只有越级挑战，没有等级碾压！他要是仗着修为高打他，多丢龙傲天的脸啊！
天玑子眯着眼翻了个身，往嘴里倒了口酒，咂摸着个中滋味，忍不住笑了一声：“哈，有意思。”
“这计划乍一看漏洞百出，荒唐至极……但我偏偏觉得极为可行。”
“对吧！”余青瑭眼睛一亮，“只要我比他弱，再态度好点诚恳道歉，他肯定不能打我！”
“哈哈！”天玑子又大笑起来，晃着手中的酒葫芦，“寻常人遇见困境，想的是强大自身，你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他严重光芒闪烁，“若来日他为天骄，我为蝼蚁，他自然视我如无物……妙极、妙极！”
“我倒觉得你像是我随便峰亲传弟子了。”
余青瑭自己都觉得自己今天发挥得不错，接着说：“那能不能还请你帮个忙？”
“你先说。”天玑子十分有兴趣，“我听听。”
余青瑭指了指自己的眉心：“可能，我确实把他的至尊命数撞歪了一点，所以原本一些该给他的机缘，稀里糊涂到我这来了。”
“方便还的东西我都还给他了，但是李师叔给的金剑，我抠不出来，你有办法弄出来吗？”
天玑子讶异挑眉：“连这你也想还他？”
他眸光微闪，笑着问他，“你既然怕他打你，想必也十分怕死，这金剑可是护命的宝贝。”
“再好的宝贝，那也是人家的，不能拿。”余青瑭捂着心脏，“我这个人，内心脆弱，明知是人家的还抢占了……到我入土那天都得惦记着。”
天玑子细细打量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这些话有几分真心。
他遗憾地摇摇头：“可惜，没什么办法。”
“啊？”余青瑭有些失落，“你也没办法？”
“你想啊。”天玑子讲得头头是道，“这种秘术显然是长辈为了保护小辈，怕他意外身亡而创造的。”
“要是能随便转嫁，到时候坏人一看，哟，归一宗的护体金剑不错，我也想要一个，这就把你的抢走了。”
天玑子双手一拍，“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这自然是跟灵魂绑定的。”
“听起来很有道理。”余青瑭沧桑蹲在原地，“那这下可怎么办？”
“无妨。”天玑子满不在乎挥了挥手，“回头再帮他寻些保命的宝贝就好了，你也不必太介怀，命数千变万化，还没到手就是无主之物，算不得抢。”
余青瑭：“……”
明明是我薅了他徒弟的机缘，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高兴？
天玑子朝他举起酒葫芦：“喝一杯？”
“啊不必了。”余青瑭挪到了窗口，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没什么其他事的话，前辈我先走了。”
天玑子叫住他：“等等。”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扔给余青瑭。
余青瑭是不知道他们这些修者是不是人人都修炼了“百分百接抛物”的秘术，反正他每次接东西都还是心惊胆战。
一块简单的玉牌上刻着两行字——别鹤门余青瑭，金丹前期。
余青瑭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天玑子又爬回了自己榻上，翘起了腿：“你这具肉身算是在这大世界土生土长，但魂却非此界之魂。”
“这金丹大比好歹要争个高低，届时四书学院会祭出法宝‘飞仙榜’，进入古学府境的金丹修士都会给排个名。”
余青瑭知道这东西，飞仙榜一开始是按照修为高低排序，但要是单挑赢了，就会交换双方的排名，还挺智能。
“就像当初万仙阁前‘万物通鉴’照不出你的魂，辨不了你是男是女。”天玑子笑得高深莫测，“这‘飞仙榜’也搜不到你的魂，排不了你的名。”
余青瑭震惊：“当、当初的事你也知道啊？”
“自然。”天玑子一副世外高人模样，“你知道的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我多半也知道。”
“你带上这玉牌，玉牌上的字自会出现在‘飞仙榜’上，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他顿了顿，“就是只能排在最后。”
余青瑭倒是毫不在意当倒数第一，他感激地双手合十：“多谢前辈！最后就最后，我没事的！”
“我想也没事。”天玑子笑得直率，“毕竟你这点实力，本来大概也就排倒数第一。”
余青瑭：“……”
你诚实得很伤人啊前辈！
他抱拳行礼，撩了撩袍子就要从窗口爬出去，天玑子又叫：“再等等！”
余青瑭又回过头：“还有？”
“差点忘了。”天玑子指了指那玉牌，“上头的字是我刻上去的，你要是突破到了中期、后期，记得改字。”
“好歹是个金丹，点石术还是会的吧？”
余青瑭赶紧点头：“会的！”
他又转身爬窗，天玑子撑着下巴开口：“哎。”
余青瑭挂在窗上回头：“又怎么了？”
“我就是问问，你为什么爬窗？”天玑子饶有兴致地看他，“你不是走门进来的吗？”
余青瑭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窗框，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
怎么说啊？总不能说是因为做贼心虚，所以特地选了个比较符合身份的退场方式吧？
“咳。”余青瑭努力显得理直气壮，抱拳，“偶尔也要，不走寻常路，告辞！”
他还是从窗口翻了出去。
天玑子的笑声从身后传来，余青瑭溜得飞快。
仰头喝了口酒，天玑子懒洋洋开口：“下不下来？不下来今夜我可闭门谢客了啊。”
一道黑影落在窗前，叶辰焱靠着窗框，故作轻松：“我半夜听到动静，当有不长眼的贼进了随便峰才出来看看。”
“哼。”天玑子哼笑一声，“你继续编。”
“他半夜找你做什么？”叶辰焱背对着窗户，“你没胡说八道些什么吧？”
“我答应了他不说。”天玑子咂摸了下嘴，“但只答应了前半部分不说。”
叶辰焱竖起了耳朵：“后半部分呢？”
“哎哟，我这上了年纪，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这骨头硬的哟——”天玑子摆起了谱，“有没有体贴入微的好徒儿，给我捏捏啊？”
叶辰焱缓缓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露出笑脸：“好。”
他也从窗户翻身进去。
天玑子觉得好笑：“你怎么也走窗？”
“管得着吗你？”叶辰焱伸手按住他的腿，“你是知道我在外面，才故意设下屏障，让我什么都听不见的吧？”
“偷听墙角也是技术活，你得神不知鬼不觉。”天玑子苦口婆心，“我都发现你在了，不制止一下，那不是放水太过了嘛！”
叶辰焱眉头紧拧，催促道：“那他到底说什么了？”
天玑子哼笑一声：“他察觉了自己似乎影响了你的机缘，所以来问我，怎么把那金剑还你。”
叶辰焱手上用力：“你怎么说？”
“我说不行。”天玑子撑着脑袋，“当然了，也不是真的不行，你如果当真想让他还……”
叶辰焱扔开他的腿：“不需要。”
天玑子笑得狡黠：“真不要？我瞧他是真心想还，你……”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叶辰焱双手环胸，“若我真是天生至尊，所谓外物不过锦上添花，有没有，都不妨碍我当天下第一。”
“倘若我离了这些东西就一事无成，那我也不过如此。”
他站起身，动作潇洒从窗口翻出。
“哎回来！”天玑子气得用鞋子扔他，“臭小子话没说完呢！”

第25章 屠椒椒
天玑子伸手甩出拂尘,勾着叶辰焱的脖子，又把他从窗户口拖回来。
叶辰焱在空中滚了一圈，气得拽了一把他的胡子：“又干嘛？”
“你拽好了,反正这也是幻术变出来的假胡子。”天玑子毫不在意，将拂尘收回来，“我还没问你呢,你打算怎么着？”
叶辰焱明知故问：“什么怎么着？”
天玑子眯起眼：“跟我装傻是吧？”
叶辰焱长吐出一口气,往后靠在榻上：“我能怎么着？”
“他那个人……”
他忍不住咬了咬牙,“打他吧,他有绝招。骂他吧,他还可怜。”
他把头扭到一边,“我还想问拿他怎么着呢。”
天玑子面露狐疑：“什么绝招？”
“你不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吗？什么绝招能让你望而却步？”
叶辰焱噎了一下,他缓缓坐起来,端起人畜无害的笑脸：“您不是号称算尽天命,什么都能算吗？”
他扭头就跑，还把窗给关上了，“有本事你就算去吧,老神棍。”
“嘿——”天玑子气急败坏爬了起来,“臭小子我今天让你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别跑！”
他直接撞开窗追了出去。
“咳！”叶辰焱闷哼一声,“老神棍你来真的！”
“哼哼,你以为谁都跟你的小余师妹一样，打你两拳跟闹着玩一样？”天玑子兴致勃勃，“我两拳让你知道怎么尊师重道！吃我随便拳！”
叶辰焱一怔，有些恼怒：“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你白天偷看！”
“你俩在我随便峰打情骂俏卿卿我我,都显摆到我眼前了,还怪我看？”天玑子揪住叶辰焱的后颈,难得严肃,“师徒一场，我只劝一次。”
叶辰焱止住逃跑，仰头看他，挑眉：“什么？”
天玑子语重心长，点了点他的心脏：“别用脑，要用心。”
叶辰焱眯起眼：“就这个？”
“嘿——”天玑子气得给他脑门一拳，“不开窍的玩意！”
……
第二天一早，余青瑭推开门，惊讶发现叶辰焱已经等在他门口。
叶辰焱冲他一笑，似乎是一秒都不想在这多待：“你醒了？走吧，我们下山。”
“这会儿去，正好吃登仙楼的早点，他那儿的蒸糕、面点也是一绝。”
余青瑭咽着口水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地歪头看他：“你额头怎么红红的？”
叶辰焱猛地抬手捂住额头，笑容略有一丝僵硬：“没事，稍微磕到了。”
余青瑭神色迷茫，叶辰焱的脑瓜子那么硬，什么玩意还能让他磕着啊？这是用头去撞归一宗护山大阵了？
他心里疑惑，但还是一心牵挂着蒸糕面点，很快把这抛到脑后，高高兴兴跟着叶辰焱下了山，一路直奔登仙楼。
作为建在青州最繁华地段，价位最贵的高端奢华酒楼，登仙楼自有特别之处。
门口一株环绕酒楼生长的菩提树，枝丫正好伸入天字一号房内，据说那根枝丫上坠着一颗珍贵异常的菩提果，坐在其下修炼，有几率一瞬悟道。
——不过多少人趋之若鹜前来，真正的悟道的却少之又少，说到底，还得看天份。
但总有人不信邪。
余青瑭对悟道没什么兴趣，他只对登仙楼的招牌美食感兴趣。
两人找了张桌坐下，叶辰焱点了菜一问，那天字一号房果然已经被人定了。
余青瑭好奇看过来：“你想去啊？”
“随口一问。”叶辰焱笑了一声，“去不了就是没缘分。”
余青瑭宽慰他：“只是时候未到。”
他以后可不用花大价钱去菩提树下修炼一晚，身为龙傲天，他会有自己的菩提树。
糕点很快端上来，余青瑭眼睛一亮，一边享受美味，一边悄悄打量四周。
登仙楼人来人往，比他们刚来时热闹不少。金丹大比时日将至，来往的大多是年轻一辈的金丹修士。
余青瑭试图把他们和书里的角色对上号——那个头上长角的，似乎是有一定妖修血统的莽汉，秘境里跟叶辰焱临时合作过一次，算自己人。
察觉到对方看过来的视线，余青瑭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另一边那位一身银饰的女修出身南州，那儿的修者大多善驱使毒虫，招数奇诡，相当难缠。她用几枚特殊毒丹跟叶辰焱换了几枚灵果，也算是友善。
对方饶有兴致地瞧回来，余青瑭微微举杯，以表善意。
还有一边，那个黑脸的道士……这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是个被叶辰焱揍了一顿赶出古学府境的好色之徒。
眼看着对方就要看过来，余青瑭赶紧收回视线，假装自己没看他。
他还要往其他地方看，叶辰焱忽然按住了他的脑袋，把他的头转回来，微笑：“看什么呢？”
他啃个包子的功夫，几乎招蜂引蝶地把全场看了个遍。
余青瑭一脸无辜：“我头一回见这么多年轻金丹，就多看两眼。”
叶辰焱觉得好笑，不动声色挡住那位黑脸道士看过来的视线：“别乱看。”
“修者对他人窥视格外敏锐，尤其是金丹大比近在眼前，不少人有心想试试其他人深浅……”
他话音未落，身后斜里忽然射来一根筷子。
叶辰焱不曾回头，抬手捏住，手腕轻甩，又送它原路返回。
方才出手的黑脸道士有心学他，也伸手接筷，却不想闷哼一声，指间被擦出两道血痕，筷子直直钉入他身后的墙里。
叶辰焱瞥他一眼当做警告，给余青瑭碗里放了个花卷：“吃饭。”
余青瑭老老实实低头，不敢再乱看。
——这帮修者的脾气可真不是一般大！
登仙楼店内小二一副见怪不怪的架势，费力从墙上拔出了筷子，飞速打扫了现场，笑道：“诸位，不必在意，继续吃喝，哈哈。”
四周归于平静，小二端来一个小碗，冲余青瑭笑：“姑娘，您要的鸡蛋，特意嘱咐后厨不必放凉，要烫烫的，您瞧，可还合适？”
余青瑭伸手摸了摸，点头笑道：“正好，多谢！”
“哪儿的话！”小二更加笑容满面，“有事您吩咐！”
余青瑭不禁唏嘘，这就是高档酒店的服务吗，虽然一个煮鸡蛋都卖得那么贵，但服务是真到位啊。
叶辰焱有些疑惑：“你想吃鸡蛋？”
“不是吃的。”余青瑭把鸡蛋怼到他额头上，叶辰焱微微睁大眼，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滚一滚，消肿。”余青瑭知道对眼睛肿有用，不知道对额头有没有用，反正怎么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他小声嘀咕：“你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叶辰焱只是盯着他看，眼神微微晃动——显然是某个缺德老神棍故意要让他丢人弄的。
余青瑭忽然凑近：“脸怎么红了？”
叶辰焱蓦的反应过来：“无事！有、有点烫罢了。”
他顾左右而言他，“近日青州城内火系修士太多了。”
他话音未落，门口忽然惨叫着飞进来一个人，还带着滚滚热浪，一时间店内温度都上升了不少。
余青瑭吓得把蛋扔了出去，先问叶辰焱：“这热闹能看吗？”
叶辰焱抬手接住蛋，饶有兴致一挑眉：“看看。”
飞进来的男修一身红衣，瞧着是天火教弟子，至于打他的那个……
一袭红衣，美得明艳张扬，哪怕手持火红长鞭，也威慑不住四周神色各异的打探视线。
余青瑭注意到她腰间挂着天火教的凤凰纹佩，立刻反应过来——剧情来了！这是天火教圣女屠椒椒！
“看什么看！”屠椒椒怒喝一声，对着虚空甩了一鞭，火焰中居然伴有凤凰清啸，众人俱是一惊，反应过来这女修不仅容貌出众，实力恐怕也不弱。
“圣女！”被她打进来的天火教弟子狼狈跪在地上，“圣女明鉴，我何曾对那女修做什么！是她无辜攀咬……啊！”
他没说完就又挨了一鞭。
“我呸！”屠椒椒怒目而视，她这张脸生起气来反而更加明艳动人，“你当本姑娘瞎吗！胡作非为还敢胡说八道，免得你日后为非作歹连累宗门，我今日便废了你！”
天火教弟子惨叫一声，见她来真的，顾不得其他，往厅中夺路而逃。
眼看着他到了眼前，余青瑭兴奋拉了叶辰焱一把：“帮忙！”
叶辰焱神色微动，无奈摇头，抬脚把身边的椅子踢了出去，正好打在天火教弟子腿上，让他踉跄滚了出去，就滚在南州女修脚边。
那女修声音妩媚，竟还扶了他一把：“哟，怎么这般可怜。”
天火教弟子一时间眼睛都直了，忽然觉得脖子瘙痒，低头一看，一条火红蜈蚣正趴在他脖子上摆动触须，当即一声惨叫。
门口乌泱泱涌进天火教众人，领头的女修低头行礼：“圣女！”
“带回教内再做责罚吧。”
屠椒椒冷哼一声，没有拒绝。
南州女修已经将毒虫收了回去，天火教众人拖着那名弟子离去，为首女修抱拳：“打扰诸位雅兴，今日尽管吃喝，这一顿，我天火教请了。”
余青瑭咋舌，这些大宗门，可真是一个比一个有钱。
屠椒椒没急着走，先对南州女修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助。”
南州女修掩唇轻笑，袖口一条青鳞小蛇一闪而过：“哪里的话，我不过讨厌坏男人罢了。”
屠椒椒又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叶辰焱，眼中异彩闪过：“还有这位……”
她像是有点兴趣，“你是哪个宗门的，怎么不在身上带玉牌？”
余青瑭端起茶杯挡脸，掩耳盗铃地偷看，来了来了，剧情来了！
在剧情里，可是屠椒椒先对龙傲天感兴趣的，就是她感兴趣的方式比较特别，打是亲骂是爱，表露心意之前，都在给他找麻烦。
叶辰焱不疑有他，客气回答：“归一宗，叶辰焱。”
屠椒椒一怔，旋即一拍手：“是你！你俩就是那个‘神仙眷侣’！”
叶辰焱和余青瑭对视一眼，表情古怪。
屠椒椒忽然一拍桌子，凑到近前瞪着余青瑭：“你就是那个跟我抢小师妹的琴修！”
“我？”余青瑭震惊指了指自己。
屠椒椒美目含怒，已经亮出了鞭子：“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走！与我过两招！”
“你们怎么又在打架……”正在这时，金露露撅着嘴走进店内，看见余青瑭瞬间眼睛一亮，几乎是扑过来，“青瑭师姐！”
屠椒椒气急败坏：“不许叫！你还没入门呢！不许叫她师姐！”
余青瑭：“……”
不是。
你这个剧情怎么连得乱七八糟的啊！
修罗场是这么修罗场的吗！那么大一个龙傲天你让他参与一下啊！

第26章 五师兄
几日不见,金露露更加黏着余青瑭，抱着她的手臂不撒手，扁了扁嘴回答：“可我也没入天火教,你不是也让我叫你师姐？”
“那不一样。”屠椒椒胜券在握，“你天生金火灵根，是我们天火教的好苗子,更何况你娘也是我们天火教的外门弟子,这一脉相承的缘分,你提前叫我两声师姐怎么了？”
金露露撅起了嘴：“我火灵根就那么一点——”
“胡说。”屠椒椒挨着她坐下,“你金火灵根天资优异,哪里是一点点。”
她们俩跟着挤过来,三人非坐一张条凳,余青瑭小心翼翼地挪到了边边上。
叶辰焱挑了挑眉,把他拉到自己这边坐,还拦住了金露露，问她：“你是金火灵根？那确实很适合天火教。”
“天火教除了秘传火系功法，还善炼器,你去了,还能学门手艺。”
屠椒椒带上几分笑意,看他也变得顺眼不少：“没错！归一宗叶辰焱是吧,我瞧你名字带火，人也不错，想来也是个识相的。”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捏了捏金露露的脸,“你看,他都这么说了。”
金露露欲哭无泪趴在桌上,可怜巴巴瞧着余青瑭：“可我不想学打铁……”
余青瑭噎了噎：“炼器和打铁,也不一样吧？”
他给屠椒椒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帮忙解释一下，给金露露一个美好的想象。
谁知道屠椒椒目光躲闪，笑容僵硬，清了清嗓子解释：“只是、只是图招数漂亮，之后谁都打不过怎么行？”
“就算炼器要点力气，对体术也有要求，还得学锤法，但你想啊，以后你想要什么法宝都不必求人，反而多的是人求你，这多好啊！”
“我是单火灵根，没有办法，不然我也想学……”
她还没说完，金露露就抱着头嚎起来：“我就知道！我不想学体术，我不想学打铁——”
余青瑭：“……”
屠椒椒后面的劝说噎在了嘴里，怒目而视看向余青瑭：“你故意的！”
余青瑭震惊摆手：“我不是我没有！”
我也不知道你们天火教炼器真得打铁啊！
余青瑭往叶辰焱身后躲了躲，探出头小声反驳：“况且也不是人人想当大人物，她如果真不想学，也不能非勉强她吧？”
眼见屠椒椒横眉怒目，余青瑭立刻话锋一转，“但是！她现在年纪尚小，也很难对自己的未来负责任，不然你让她都试试？”
“其实练琴也很辛苦的！说不定弹了两天，她就不想学了！”
屠椒椒眯起眼思忖，觉得有些道理：“你倒是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余青瑭傻笑两声试图糊弄过去。
屠椒椒一抬手，拉着金露露站起来：“好吧，你要学琴，那我就先带你去买把琴，让你试试。”
金露露眼巴巴看着余青瑭：“那要青瑭师姐教……哎！”
屠椒椒把她拦腰扛起，嗤之以鼻：“我们天火教也有会弹琴的！不用她教！”
她气鼓鼓往外走，还在试图说服金露露，“你总惦记她做什么？你瞧瞧我们俩的名字就像师姐妹，她又不叫余青青余瑭瑭！”
她出去之前还不忘扔出一袋灵石，“给我开间房，我回来住。”
店小二忙不迭应下。
余青瑭：“……”
见她们俩出了登仙楼的门，余青瑭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吓死我了。”
他现下安全了，又重新夹起一个包子，忍不住赞叹，“不过这位屠姑娘不愧是天火教圣女，确实美艳不可方物。”
叶辰焱撑着下巴看他。
余青瑭眨眨眼：“怎么了？”
“金露露，屠椒椒。”叶辰焱若有所思地挑了下眉，“余姑娘这一路可真是……狂蜂浪蝶不断啊。”
“什么！”余青瑭震惊地瞪大了眼。
叶辰焱嘴角勾起笑：“先前你还说，露露姑娘天真烂漫，给你写的册子温柔体贴颇有意趣。”
“现在又夸屠姑娘美艳……”
“停！”余青瑭越听越不对劲，“你怎么说得我像个见一个爱一个的渣……”
叶辰焱挑了挑眉毛，点了点头。
余青瑭表示震惊。
你一个开后宫的龙傲天，居然质疑我纯爱战神！还有没有王法了！
余青瑭神色复杂，再次提醒他，“我现在是女的。”
叶辰焱挑眉：“现在？”
“咳。”余青瑭飞快改口，“现在，过去，未来，都、都……”
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主动略过这个话题：“就算你们同为女子，那交朋友也不能见异思迁啊。”
余青瑭神色复杂：“交朋友和见异思迁是能一块说的词吗？”
这会儿，那位南州女修站起来，从叶辰焱身后经过，余青瑭下意识看过去，叶辰焱立刻挡在他眼前，证据确凿一般指着他：“你看！”
余青瑭噎住，百口莫辩。
“哼。”叶辰焱站起来，“吃饱了，走吧，我们换家店住。”
“啊？”余青瑭震惊，“为什么？”
一会儿屠椒椒还回来住呢，这红白玫瑰争风吃醋这一段，可就集中在这几天了。
“避免麻烦啊。”叶辰焱理直气壮，“你没听见那位‘美艳不可方物’的天火教圣女还要回来住吗？”
余青瑭噎了一下，试着和他讲道理：“但是咱们也没有多少过节，到时候说不定化敌为友……”
叶辰焱笑眯眯回过头：“你想跟她做朋友啊？”
余青瑭乖乖点头。
叶辰焱笑容更深：“我不想。”
他朝店门扬了扬下巴，“走。”
余青瑭：“……”
他无言看向叶辰焱，转身，“行，你别后悔，这可是你自己选的啊。”
你自己不要老婆，这可怪不了我了。
叶辰焱笑了一声：“放心，不住这儿，早上也能来吃包子。”
余青瑭“啧”了一声：“我说的是包子的事吗？”
“也对。”叶辰焱说得头头是道，“登仙楼的包子虽是一绝，但汤面还得看城西福来客栈，正餐还有喜祥阁、百味居……”
余青瑭不由自主被他牵着鼻子走，觉得也不是不能趁着在金丹大比前都尝尝。
他忽然提议：“哎对，那个掌柜英俊但饭菜难吃的那家……”
叶辰焱斩钉截铁：“不去。”
……
两人换了家客栈，虽比不上登仙楼奢华，但也五脏俱全，尤其是炒菜，实属一绝。
就是掌柜说用的是妖兽肉，寻常金丹只能吃两碗，再多要消化不了，余青瑭自认是个再寻常不过的金丹，只能含泪吃了两大碗，不敢再要第三碗。
不过叶辰焱想来不是普通金丹，龙傲天多少也是个体力活，余青瑭体贴地给他多盛了两碗——不知道为什么掌柜看他们俩的眼神怪怪的。
可能是没见过这么能吃的金丹。
用完饭，余青瑭躺在床铺上，揉着肚子消食。
不走红白玫瑰这条线之后，金丹大比前这几天他就空下来了，没什么要紧事要做。
他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抠出了一块传音石，肉疼地塞进去一块灵石，对着说：“师父？师姐？师兄？”
“瑭啊——”大师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可算来消息了，师姐都怕你是不是已经被人吃了啊！”
“说什么呢他又不是菜。”三师兄笑了一声，问他，“四周没人吧？”
“嗯嗯。”余青瑭翻了个身，“之前一路周围都有人，又是在镖队里、又是在人家宗门里，我怕人多眼杂，没敢给你们传消息。”
而且他也和大师姐约定好了，之后都由他这边主动联络，免得撞上不方便的时候。
“谨慎点好。”师父夸了一句，“不过你五师兄找你去了，应该已经到青州城内好几天了，你见着人没有？”
“五师兄？”余青瑭一愣，“五师兄不都元婴大圆满了吗？进不了金丹大比啊。”
而且年纪也大了。
“啧，傻小子，他是给你撑腰去。”三师兄恨铁不成钢，“参加金丹大比，总得有个同门在吧？”
“你师父说他当年话多朋友多，仇人也多，去这种地方怕引起陈年旧怨不方便出山，正巧你五师兄在外游历，离青州也近，就让他带着你。”
大师姐跟着附和：“我们也是怕，万一金丹大比之后，那小子不放人，你五师兄也算是个威慑。”
余青瑭十分感动：“师姐、师兄、师父——”
“先别嚎了。”十六师姐凉飕飕开口，“青州那地方住宿贵得跟抢劫一样，五师兄这会儿怕不是已经被人扣下，穷得连传音的灵石都没有了，你快去找人吧。”
余青瑭一骨碌爬起来：“啊？那我去哪儿找啊？”
十六师姐斩钉截铁：“去最便宜的客栈。”
“我马上去！”余青瑭匆匆把还在喊着“一定要当心”、“活着回来”的传音石塞进储物戒，着急忙慌地冲了出去。
他才冲下楼，又急匆匆跑了上来，敲响了叶辰焱的房门。
——这金丹大比的修者一个个跟野生宝0梦训练家一样，视线对上就要对战，不带上龙傲天实在是不够安全。
“情况紧急！”余青瑭双手合十，“拜托了，跟我去救个人！”
……
片刻之后，两人出现在了方圆十里最便宜的客栈门前。
听完余青瑭的描述，店小二懒散打了个哈欠：“没见过，啊，兴许见过，但我没印象了，人来人往那么多。”
“反正我们家住客里没这样的人。”
叶辰焱拧起眉头：“你再想想。”
店小二正敷衍回话，余青瑭探头看了眼写着价钱的挂牌——下房，一晚二百灵石，不包吃喝。
“嘶——”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这价格，我五师兄恐怕也住不起。”
店小二一脸惊奇：“这还住不起？那就只能去桥洞了。”
叶辰焱面露不快：“你！”
余青瑭拉了他一把，诚恳询问：“那你知道哪里的桥洞，对新人比较友好吗？”
叶辰焱：“……你当真？”
余青瑭点头：“当真。”
然后他们当真在附近的新人友好桥洞底下，找到了挽起裤脚，一身粗布衣衫，沾着不少泥土的五师兄。
他嘴里叼着个大白馒头，十分惊喜：“小师……妹！”
“五师兄！”余青瑭松了口气，问他，“你怎么弄成这样，跟刚插完秧一样？”
“哦，我跟这天桥底下的兄弟问了哪里有活干。”五师兄长相憨厚，笑起来更显得老实，“说是凡人正是农忙时，管饭，也能挣几个灵石。”
余青瑭：“……”
你还真是刚插完秧回来啊！
叶辰焱大受震撼，他张了张嘴：“……别鹤门，穷困至此？”
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么说吧，我师父有一件撑面子的法衣，大场合穿的。”
“但凡穿了，他打坐绝对不会站起来，因为屁股上破了个洞。”
叶辰焱：“……”

第27章 糖
叶辰焱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五师兄不好意思地解释：“叶公子不用担心，我有准备干净衣服。”
“只是方才要下地干活，我怕把衣裳弄脏了,才特地穿了凡人的旧衣服……我这就换回来。”
他转身钻进桥洞，再钻出来时，果真已经换了件干净长袍。不说有多丰神俊朗,好歹看起来像是个修者了。
余青瑭眼带欣慰,给叶辰焱介绍：“这位就是我别鹤门的五师兄,申裂石。”
他又指向叶辰焱,“这位是……”
“我知道,叶公子。”申裂石抱拳行礼,抓了抓脑袋,“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我本来打算等到金丹大比,再去会场寻你们的。”
他说着,又要转身钻进桥洞，看样子似乎还打算把衣服换回来。
“等等！”叶辰焱赶紧制止，“我定了客栈,五师兄和我们一起住吧。”
五师兄抬手拒绝：“不必,我在这挺好的。”
他神色诚恳,似乎完全不觉得有任何问题,“修者与凡人不同，餐风露宿也无甚大碍。况且我早已辟谷，吃东西也只是满足口腹之欲……”
叶辰焱看他的眼神莫名带上点尊敬。
余青瑭一副了然姿态拍了拍五师兄的肩膀：“说吧，你这次又是怎么把灵石花完的？”
“我遇到一位高人。”五师兄面上露出崇敬之意,十分向往,“他与我说,我这结婴大圆满的瓶颈一直不曾突破,是我还不够返璞归真。”
“应当抛弃一切身外之物，以自身行走天地，方能一念开阔，踏入出窍境界。”
叶辰焱微微皱眉，觉得有些许古怪。
余青瑭长叹一口气：“那他接下来是不是还跟你说，让你把身上的灵石都给他啊？”
五师兄面露惊讶：“小师……妹，你怎么知道？”
他有些羡慕，“你果真天资过人，这就已经悟了。”
余青瑭干笑两声。
叶辰焱按了按眉心：“申师兄，这……大概是个骗子。”
五师兄笃定摇头：“不可能！他说的很有道理！”
余青瑭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示意交给他来。
余青瑭问：“跟你说话的高人什么修为？”
五师兄如实回答：“金丹后期。”
余青瑭又问：“那他怎么知道怎么突破出窍期？”
五师兄呆愣片刻，终于反应过来：“对啊！他自己都没到出窍期！我被骗了！”
余青瑭欣慰地点点头：“总算反应过来了。”
叶辰焱居然也跟着松了口气：“原来五师兄是受了骗才这般落魄……”
“对啊。”五师兄挠了挠头，“本来身上还是有两百多灵石的。”
叶辰焱：“……”
他默然片刻，对他抱拳，“不必多说，申师兄跟我走吧，此次是我邀余姑娘出山，先前也说定了一切开销皆由我负责，断然不会让你继续住在桥洞。”
五师兄还想拒绝：“不用……”
“不行。”叶辰焱目光坚定，“走。”
“走吧。”余青瑭也跟着摇了摇头，“你再一个人行走，怕不是到时候连裤衩子都被人骗走了。”
叶辰焱深深看他们俩一眼：“请，跟我来吧。”
五师兄只能跟上去。
他看了眼叶辰焱，凑到余青瑭耳边，低声说：“小师……妹，他们与我说，你要演个沉默寡言的清冷无情道女修。”
他提醒，“怎么能说‘裤衩子’这种话。”
余青瑭：“……”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也同样压低声音回话，“你不觉得我到现在都没有穿帮已经是个奇迹了吗？”
“况且当初那是师姐给我规划的人设，我又没对着他那么自我介绍，应当、应当问题不大。”
“哦。”五师兄似懂非懂挠了挠头。
叶辰焱忽然回过头，两人做贼心虚般吓了一跳，分别往左往右一步拉开距离，假装刚刚没说什么悄悄话。
叶辰焱递过来两个烧饼：“先垫垫肚子。”
余青瑭睁圆了眼：“我刚吃完饭！”
“哦——”叶辰焱笑眯眯问，“那吃不下了吗？”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一个烧饼还是不在话下。”
五师兄拿着烧饼，觉得香气扑鼻，眼巴巴看余青瑭，见他点头，立刻如释重负地两口塞进嘴里。
余青瑭：“……”
这吃相恐怕是当真饿了好几天了。
他默默把自己的烧饼也递过去，拍拍他的肩膀，“你多吃点。”
叶辰焱装作随意提起：“你之前说过，你在别鹤门，打渔、捉鸡……”
“嗯。”余青瑭随口回答，“主要是为了没结丹辟谷的弟子做饭。你别看我排位低，我前面还有几位筑基期的师兄呢。”
叶辰焱若有所思：“搜罗食材都得自己动手，不进城采买吗？”
“我们倒是有卖些山珍野味到城里。”五师兄摇摇头，“买太贵了。”
“别鹤门通常自给自足，只有弟子结丹，要凑一件法宝的时候，师父从出山，找些斩妖除魔之类的任务，赚点灵石回来。”
叶辰焱的表情更加微妙，他迟疑片刻，问：“我记得那日在万仙阁后山见你，你手里还端着点心。”
余青瑭：“……”
这些细枝末节你倒也不必记得这么清楚！
“咳。”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小时候嘴馋。”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忽然转了向：“那今日我们就去集市逛逛。”
余青瑭眼睛一亮：“好啊，听说金丹大比在即，有不少摊上藏着宝贝。”
“我们不去逛宝贝。”叶辰焱笑起来，“想来小时候哄小孩的玩意你也都没尝过，走，带你尝尝去。”
“啊？”余青瑭有几分震惊。
接下来一路，他被叶辰焱塞了糖葫芦、桂花糕、锦鲤样式的糖画，还有个猪里猪气但摊主非说是猫的糖人。
余青瑭双手几乎握满了这些花里胡哨的小玩意，吃都吃不过来。
“你们先坐这儿等我。”叶辰焱兴致勃勃，大有一副要把整条街买遍的热情，“我去看看糖水怎么卖。”
“哎——”余青瑭制止未果，只好跟五师兄一块在路边摊借了个位置坐下。
五师兄沉沉叹气：“小师……妹，我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人还怪好的。”
余青瑭叼着半块桂花糕，跟着沉痛点头：“我也觉得。”
他看了眼自己手里塞满的美食，有些头大，“怎么办啊师兄，咱们宗门已经还不起了吧？”
万万没想到，别鹤门居然是被他吃破产的。
五师兄默然，跟他同样一筹莫展，忽然掏出一根唢呐：“要不我给他吹一曲？”
余青瑭：“……现在吹不太吉利吧，你等他结婚。”
余青瑭咬了口糖人，忽然下定决心站起来，“要不然……我去找屠椒椒，替金露露进天火教学炼器吧！”
五师兄不知道什么屠椒椒、金露露，但知道天火教，也知道这宗门炼器一绝。
他略有迟疑，提醒余青瑭：“我听说天火教炼器的锻造锤重九百斤。”
余青瑭又飞快坐了回去，放弃：“那算了，咱们想下一个方案。”
“我回来了。”叶辰焱端来两碗糖水，好奇看他们俩，“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余青瑭立刻否认，看见叶辰焱还没坐下又转了身，赶紧叫住他，“你还去哪儿啊？”
叶辰焱指了指路过的小车：“那儿有冰糕。”
余青瑭连忙摇头：“吃不下了吃不下了，就算是修士，今天肚子里塞的也够多的了！”
“哦……”叶辰焱看着居然还挺遗憾。
他坐下没一会儿，忽然又站起来：“那我去找消食的酸梅汤。”
“等等！”余青瑭觉得有点不对，上下打量他，“你……你今天是不是有点怪怪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急性子？”
“有吗？”叶辰焱喝了口茶水，拧起眉头思索，“似乎……确实有点心神不宁。”
余青瑭正要问他，忽然看见街那边一片火红衣角，没来及收回视线，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余青瑭下意识往叶辰焱身后一躲，但屠椒椒还是冲他来了：“是你！”
余青瑭：“……”
他最近算是看清了，这天道就只知道把几个当事人拉到一块，不管演不演得下去，总之演员都得就位。
屠椒椒走到近前，看见余青瑭手里的糖画糖人糖葫芦，表情有几分古怪：“你买这么多糖干什么？”
余青瑭指指叶辰焱：“他买的。”
屠椒椒眯起眼：“你要齁死她啊？”
叶辰焱：“……”
她也不管现场气氛如何，直接在这桌坐下，目光灼灼盯着余青瑭。
余青瑭视线闪躲，悄悄挪了挪屁股：“你看我干什么？”
“哼。”屠椒椒看起来不太服气，酸溜溜开口，“我看有些人不过就是长得漂亮了点，气质出尘了些，背地里还是个爱吃糖的小娃娃，不过如此。”
余青瑭张了张嘴，不太确定地问：“不会是在说我吧？”
她不会觉得这就算羞辱了吧？
“对啊！”屠椒椒扬起下巴，“怎么，你不会还要说不知道自己漂亮吧？”
余青瑭噎了一下，小声嘀咕：“……那我也不能说自己知道啊，多不要脸呢？”
“什么意思！”屠椒椒挑眉，“觉得自己漂亮就不要脸啊？我就觉得自己漂亮，我还觉得自己身材好！”
余青瑭听出来了，她就是来唱反调的。
“确实漂亮，确实好。”余青瑭诚恳补充，“比我好。”
屠椒椒下意识朝他胸前看过去。
叶辰焱也跟着看过去，脑袋还没低下来，屠椒椒忽然扭头瞪他：“你不许看！登徒子！”
叶辰焱一怔，有些恼怒：“我怎么就……”
“你还脸红！”屠椒椒忽然指着他的脸，“好哇，你这个……”
“停！”眼看两人一言不合就要动手，余青瑭伸手制止这场争斗，飞快解释，“他今天有些不舒服，刚刚开始就坐立难安，我们正要去找个医修看看。”
屠椒椒上下打量他，有些狐疑：“真的假的？瞧着倒是气血上涌，不太对劲的样子。”
她脾气火爆，但也心直口快十分热心，“哎对，医修我刚刚遇着一个，卖辣椒味的气血丹，我瞧着品相还不错，想来医术也不会差，我带你们过去？”
余青瑭和叶辰焱同时抬起头：“辣椒味的气血丹？”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瓶，问她，“是这样的吗？”
屠椒椒凑过来闻了闻，笃定点头：“对，就是这个味！够劲！你也喜欢这个啊？”
余青瑭欲言又止，略过了她的口味问题，问她：“卖你丹药的人长什么样啊？”
“长得……”屠椒椒露出为难的神情，“怎么说呢，乱七八糟的。”
余青瑭确认点头：“应该是他。”

第28章 上火
屠椒椒带队,他们一行人很快找到了那位“长得乱七八糟”的修士。
余青瑭目光复杂地打量他的爆炸蓬松头型，心想杜师兄你还怪时髦的。
“哎呀。”杜衡看见他们几个，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
屠椒椒惊异：“你们真认识啊？”
“略熟，略熟。”杜衡打了个哈哈，“这位姑娘带着人气势汹汹过来,我还当是丹药太辣,找我麻烦来了。”
“小本生意,一经出售,概不退换啊。”
“就那么几百灵石,本姑娘还用得着你还吗？”屠椒椒嗤之以鼻,一扭头,看见余青瑭和五师兄艳羡的视线,吓了一跳,“干、干什么，怎么这么看着我？”
“没什么，只是羡慕。”余青瑭诚实地收回目光,拉着叶辰焱让他在杜衡面前坐下,一脸紧张,“大夫,你看看他。”
杜衡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叶辰焱，似笑非笑：“许久不见，叶兄……”
叶辰焱黑着脸站起来：“我觉得没什么大碍。”
余青瑭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你让他看看！”
叶辰焱不太情愿：“我现在见了五师兄，觉得八百灵石来之不易,不愿意给这庸医……”
“哎呀婆婆妈妈的！”屠椒椒一挥手,“不就是八百灵石吗,本姑娘给你出了！”
她凑近了问,“到底什么毛病？”
叶辰焱：“……”
杜衡嘴角噙着一丝揶揄，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把手伸出来，然后慢条斯理伸出手把脉。
“唔——”杜衡蹙眉闭眼，若有所思，“嗯——”
他睁开眼问，“今天吃什么了？”
余青瑭下意识举起自己一手的零食。
“嚯。”杜衡微微后仰，而后斩钉截铁地说，“跟这些都没关系。还吃什么了？”
余青瑭微怔，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妖兽肉！”
“嗯——”杜衡微微点头，“接近了。”
“那个掌柜的说过，一般金丹只能吃两碗。”余青瑭神色惶恐，“我、我给他吃了四碗。”
叶辰焱缓缓扭头，神色震惊：“啊？”
余青瑭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我寻思……你也不是一般金丹啊。”
他讨好地竖起大拇指，“你是非同一般的金丹。”
叶辰焱：“……”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自豪。
“唔咳。”杜衡憋笑一声，摆了摆手，“姑娘先回避下吧。”
“哦。”屠椒椒应声后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发觉余青瑭没跟上来，扭头又拉上他，“走了，你有点姑娘家的自觉好不好？”
余青瑭：“……”
他确实完全没有这种自觉。
杜衡似笑非笑看着叶辰焱，正要开口，叶辰焱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扭头看向五师兄：“五师兄也先去外面吧。”
“啊？”五师兄十分耿直，“可我不是姑娘啊。”
叶辰焱：“……我怕他俩打起来。”
“哦。”五师兄立刻站了起来，“那我得去看着。”
等他们都走了，杜衡才慢悠悠收回手，仰头大笑起来：“哎呀，几日不见，叶兄你怎么哈哈！”
叶辰焱面无表情，战银枪一闪，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咳。”杜衡的笑戛然而止，轻轻推了推枪尖，“我好歹是个元婴，叶兄这么威胁我，可就有点不给面子了。”
“可你是个躲躲藏藏要打扮得乱七八糟遮掩身份的元婴。”叶辰焱挑眉，“金丹大比，火鼎宗也来人了吧？”
杜衡笑意收敛：“哎，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算了，你如今气血上涌，想来也是身不由己，我不与你计较。”
叶辰焱也收回枪，只是嘴上不饶人：“不巧，我平日也这脾气。”
“是那兽肉的问题。”杜衡懒洋洋往后一靠，“不是什么大麻烦，年轻气盛而已。”
他明知故问，“叶兄，成婚没有啊？成亲了可以找娘子……”
叶辰焱面无表情：“你觉得呢？”
杜衡笑得幸灾乐祸：“没娘子找相公也行。”
叶辰焱一掌拍出，杜衡赶紧护住桌子：“唉唉唉！你可别给我拍坏了，你们青州连根草都贵的要命，我这桌子也是花了灵石的。”
他啧啧摇头，“要是都没有你就只能吃点药了，清热去火的。”
他从兜里取出一瓶丹药扔给他。
叶辰焱拿了药，抬眼打量他：“你怎么从云州跑过来？该不会是跟着我们？”
“哈。”杜衡笑着摇头，“你二人若是化神大能，我说什么也得跟着。可你俩如今只是两个金丹，还帮不了我。”
“我来此，自然是因为群雄汇聚，说不定能找着帮手，顺便，赚点灵石。”
“你瞧，这不还帮上了你的忙吗？”
叶辰焱没有全信，但也不再多问：“我师父已经去信，想来会有些威慑，其他，你自求多福。”
杜衡微微垂眸：“……多谢。”
叶辰焱转身离开，杜衡忽然出声：“哦对，还有这几日清心寡欲，别想……”
一块石头直冲他面门而来，杜衡险险躲过，笑着摇头，“这火气可真不小。”
他拔高音调，“哎，没给钱呢！问诊八百，药得一千！”
一袋灵石又朝着他面门砸了过来。
门外三颗脑袋望眼欲穿，见他出来，忙问：“怎么样？”
叶辰焱沉默片刻，露出笑脸，风轻云淡开口：“小事，上火。”
屠椒椒疑惑：“上火？”
叶辰焱忽然有了主意，将计就计，拉着余青瑭后退一步：“似乎是最近青州火系修士太多了，这位医修还让我近日少接触火灵根修者。”
他面露歉意，“告辞了，屠姑娘。”
“啊？”屠椒椒一怔，有些恼怒，“什么意思！跟我们火系修者有什么关系！你别胡说八道！”
“喂！”她气得跺脚，“什么意思啊，我还不乐意跟你们一道呢！”
……
杜衡此人虽然打扮得乱七八糟，但炼的丹还算靠谱，一颗药丸下去，叶辰焱确实觉得心绪安宁不少。
——就是谁能想到，清心丹他也能做成辣椒味的。
叶辰焱现在嘴里火辣，内心冰凉，情绪和肉体十分割裂。
房门被悄悄推开，余青瑭伸进来一个脑袋，讨好地端着一碗荷叶粥：“吃点降火的吗？”
叶辰焱：“……”
余青瑭大概是心虚，低伏作小，卖乖讨好，围着他哄了一路。
叶辰焱虽然懊恼，但对着他可怜兮兮的那张脸，又说不出别的来。
“不用。”他微微叹了口气，“我吃了丹药已经好多了。”
余青瑭悄悄挪进房间，趴在他桌前看他：“那……还生气吗？”
叶辰焱也学着他趴在桌上，冲他挑眉：“我要是生气，你怎么办？”
“嗯——”余青瑭眉头紧皱，无奈摊手，“那也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哄你了。”
“但我也不是很擅长哄人，可能还得现学。”
他站起来，“你等会儿，我出去集思广益一下。”
“站住。”叶辰焱一把拎住他，余青瑭顺着他的力道又趴了回来，眼巴巴看他：“怎么样，你自己有什么想法了吗？”
叶辰焱垂眼看着他，两人这会儿挨得很近，仿佛能看见对方眼里的自己。
余青瑭这张脸长得清冷，若是毫无表情就显得淡漠疏离，青山远淡，不近人情。可他偏偏常笑，狡黠灵动，青山就我，恍若亲近。
两人越凑越近，叶辰焱猛地扭头，脑袋里不合时宜闪现杜衡那张乱七八糟的脸，和魔音穿耳般的“清心寡欲”。
他“唰”地站起来，一把推开窗户：“咳，也没什么。”
“我说着玩的，你也不必在意。”
“只是也不知道这状态持续多久，我近几日尽量冥想修炼，就不出门……”
“哦。”余青瑭不疑有他，乖乖点头，“我跟店家说这两天给你上点清热去火的菜，杜绝任何上火风险！我帮你去厨房盯着！”
他出了房门，叶辰焱这才转过身，略感震惊地后退一步靠着窗户。
他方才……
“简直荒唐！”他一拍额头，深吸一口气，就地盘腿冥想修炼，试图把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同这该死的火气一同压下去。
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适得其反。
忽然，一阵琴声传入房间，潺潺流水淌过般抚平心绪，让人紧绷的情绪缓缓放松，心烦意乱都消减了不少。
叶辰焱似有所感，没睁开眼，顺着这难得的安宁琴声入定修炼。
一曲毕，余青瑭蹑手蹑脚从屋顶上跳下来，从窗户探头看他。
从背影看，大约是安静下来了。
他松了口气，正打算悄悄爬回自己房间，叶辰焱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开口叫他：“就弹一遍吗？”
余青瑭脚步一滑，吓得差点滚下去。
“喂！”叶辰焱赶紧伸手拉他，觉得好笑，“你怎么跟做贼似的？”
余青瑭在内心回答，这不是因为他亏心事不止做了一点吗？
他蹲在叶辰焱窗前，指了指天上：“天色晚了，再弹就扰民了，明天明天。”
叶辰焱勉为其难点头：“那好吧。”
余青瑭抱着琴转身回房，叶辰焱又叫他：“余青瑭。”
“嗯？”余青瑭回过头。
他身后挂着半轮弯月，披了一身月光，衬得他飘渺如仙，更加不似此世中人。
叶辰焱微微垂下眼，他笑了笑：“你也不欠我。”
余青瑭顶着张谪仙般的脸，脑袋里闪过的却是这一路的账单，他诚恳地说：“不，还是欠的。”
叶辰焱挑眉，居然也不推辞：“好吧，那就欠的。”
“嗯？”余青瑭十分震惊，“你怎么……”
你怎么不按套路来啊小兄弟！
叶辰焱撑着窗台笑起来：“至少你还欠我明日一曲。”

第29章 金丹大比
叶辰焱不愧是龙傲天体质,区区上火，第二天就已经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但余青瑭还是遵守约定给他弹了清心曲，另外附赠了一曲荷塘月色。
对此小叶同志表示：“新奇,活泼。”
就没说好听。
呵，无趣的修者。
余青瑭怀抱高山流水觅不到知音的落寞，抱琴出了房门,没想到被赔着笑的店小二堵了个正着。
余青瑭心下一惊,虽然现在是大白天,但他这把琴声音穿透力也十分惊人,该不会还是扰民了吧？
他赶紧抢先一步低头道歉：“抱歉抱歉打扰大家……”
店小二几乎和他同步低头道歉：“抱歉抱歉打扰姑娘……”
“啊？”两人同时错愕抬起了头。
叶辰焱插入二人之间,问店小二：“何事？”
“是这样。”店小二堆起笑脸,“仙子的琴声实在非凡,这一路传到了店外,引来了不少人驻足。您瞧瞧楼下,咱们小店也算沾了光，今日来了这么多客人。”
余青瑭悄悄探头，今日这客栈内居然比登仙楼还热闹,坐满了修者,还一个两个都跟罐头里的鱼一样,仰着头往上看。
余青瑭才鬼鬼祟祟露出一双眼,底下就有人站起来冲着楼上抱拳，热情得跟明星见面会一样。
叶辰焱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轻轻摇头：“别随意露面，不安全。”
余青瑭十分听劝,谨慎地往叶辰焱身后躲了躲。
“不少人说,仙子的琴声有奇效,能让人平心静气,就好似修行都顺畅了不少。”店小二觑着他的脸色，满嘴好话，“这金丹大比近在眼前，不少人心浮气躁，都想请仙子再弹一曲。”
店小二说完，心里也打鼓。
近日来，青州到处都是各大门派天骄，一个个心高气傲，别说被人求着弹曲了，哪怕是登门拜访都不一定见。这要是遇上个脾气差点的，能把他们家店掀了。
但底下那么多修者，他也不敢得罪，只能硬着头皮上来，讨好地看向余青瑭：“我也说了，仙子是我这小店贵客，还是大门大派的金丹天骄，哪里是我请得动的，可还是……也是盛情难却。”
他已经悄悄做好了拔腿就跑的准备，补充一句，“小人绝无冒犯之意。”
余青瑭：“……”
他听出来了，这短短一段话里，全是求生欲。
余青瑭眼中带上些许同情，扭头看向叶辰焱，征求他的意见：“弹不弹？”
“不弹。”叶辰焱双手环胸神色不虞，但看见余青瑭的表情，又叹了口气，“算了，都看你。”
余青瑭一副与他商量的语气：“我觉得吧，反正弹一遍清心曲也不费事，结一份善缘也好。”
“主要是他们人多……当然我没有觉得你顶不住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余青瑭带着和店小二不分上下的求生欲，凑到叶辰焱身边，示意他附耳过来。
叶辰焱挑眉看他，乖乖把脑袋偏过去，嘴角不自觉露出点笑意：“怎么？”
余青瑭压低声音说：“但我不想抛头露面，毕竟我这清心曲效果特别好，也是因为琴好。”
“我怕有人看出来这是个宝贝，盯上我。”
况且，要是人人都知道“琴修余青瑭”是个姑娘……也影响他以后出门溜达。
叶辰焱意味深长点了点他的眉心：“你要担心的可不止这个。”
“既然你想好，那就按你的意思。”
他朝眼巴巴瞧着二人的店小二招招手：“劳烦你通报一声，他弹琴是为我疗伤，既然叨扰了诸位，那就赠一首‘清心曲’致歉。”
“但之后……”
他没说完，店小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十分上道地接话：“明白明白，哪有天天麻烦仙子的道理！”
“多谢二位，多谢二位。”
“哎，等等。”叶辰焱叫住他，指了指眼前的走廊，“扯块纱布过来，他不想露面。”
店小二忙不迭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他应了声往下跑，叶辰焱才靠在门前，也不回头，酸溜溜开口：“我还得着急上火才能听到你一曲，他们倒好……”
“那不一样。”余青瑭试图跟他讲道理，“我这一曲是他们这么多人分着听，你的，那是专门弹给你的。”
他竖起两根手指，“而且你有两曲。”
叶辰焱噙着笑：“嗯——这么说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掌柜带着店小二上楼布置好了演出现场，还一个劲的道谢，甚至要给他们免这两日的住宿费。
叶辰焱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归一宗名牌，拿在手中颠了颠，随手挂在了腰上，这才从曼妙轻纱后走了出去。
他寻常不喜欢顶着归一宗的名号在外行走，但有时候……
他隐晦回头看了一眼，想着如果是余青瑭，这会儿大概会说——不用白不用。
他闷笑一声，而后收敛笑意从二楼居高临下俯瞰，算是打个招呼：“诸位有福，既然听这清心曲，还请……清心凝神，勿作他念。”
琴声渐起，他立于白纱帐前，楼下众人只能看得到他身后白纱摇曳，隐约露出一道抚琴身影。叶辰焱神色睥睨，气势非凡，眼睛尖的还能看见他腰上还挂的归一宗名牌，不少窥视目光都偃旗息鼓，悄然收了回去。
一曲毕，余青瑭悄然退场，没引发任何骚乱。
“叶兄。”余青瑭抱着琴，目光悠远。
“嗯？”叶辰焱扭头看他。
“我好像找到发财的办法了。”余青瑭目光灼灼，神色难掩兴奋，“我原本以为清心曲只能把鱼迷得晕头转向，原来对修者也有用啊！”
叶辰焱：“……”
他好笑摇头，“那你是打算弹琴赚灵石？”
“嗯！”余青瑭仿佛已经看见散发着灵石辉光的美好未来，“以后走到哪，赚到哪……”
“那要是遇上坏人呢。”叶辰焱故意问他，伸手指了指他的琴，“他看中你这把琴。”
余青瑭顿了顿。
叶辰焱又点了点他的眉心：“或者，他看中你——这个会弹琴的琴修，要把你抓起来，日日给他弹琴……怎么办？”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从灵石辉光的诱惑中清醒过来，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的险恶。
叶辰焱笑眯眯指了指自己：“所以，如果你当真想弹琴赚灵石，不如带上我，帮你镇场子。”
“还有另一个办法。”余青瑭诚恳地说，“这钱我不赚了。”
“有些时候，和灵石的缘分不能强求，穷点，总好过有命赚没命花。”
余青瑭十分惜命地拍了拍琴，含泪挥别梦想中的灵石，重回他的小房间。
叶辰焱：“……”
他沉默片刻，好笑地摇摇头。
这人好像有点贪财，但也只贪一点，贪得恰到好处见好就收，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也不知道别鹤门到底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小师妹”的。
……
三日后，青州虚空震动，一座上古学府海市蜃楼般凭空出现。
一甲子一度的金丹大比，正式开始。
余青瑭他们这别鹤门一共就他一个参赛选手，也不急着往门里钻——刚刚已经有个性急的飞上去被弹飞八百里了。
正对着古学府书院的好位置，自然是留给九州各大派的，青州作为东道主，归一宗的位置自然不差。
但站在中间c位的也不是他们，是一名童颜鹤发老者，和一个戴着轻纱斗笠的妙龄少女。她分明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只是站在那儿，就仿佛以身合道，别有韵味。
余青瑭不由多看了几眼。
叶辰焱没跟归一宗站在一块，说要给他们别鹤门凑个双数，非要跟他们一起在这里挤着。这会儿注意到余青瑭的视线，只当他好奇那两人是谁，低声解释：“那是密宗的人。”
余青瑭心想我能不知道吗？我不仅知道那是密宗的人，我还知道那是你官配正宫，传说中的密宗圣女姬如雪。
密宗地位超凡，一是因为，在久不见仙的这个年代，密宗内尚有太古时活下来的真仙。二是因为他们从不争霸，一心推演天机，每一位弟子，都会在天下大乱时出山，哪怕以身殉道，也要匡扶天下。
——顺便一提，叶辰焱那位十分不靠谱的师父，就是曾经的密宗弃徒。
五师兄面露敬仰：“密宗这一代的传人，是个姑娘啊。”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两人，从储物戒里取出两条不起眼的红绳递过来，目光带着几分担忧，“咱们宗门没人去过古学府境，传说那是太古年间的闻圣学府遗址，也不知道有多少玄妙。”
“我这一路打听了不少消息，有人说里面年年变化，还有人说里面空间混乱，一不留神就会和同伴走散……”
他又看向叶辰焱，“叶公子，我小师……妹修为不精，只能仰仗你了。”
叶辰焱当即应下：“五师兄放心，我一定带他平安无事出来。”
五师兄目光沉沉，把两根红绳放在手心：“这是我从一处洞府中寻到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法宝，就是戴上以后，能够感应到彼此方位。”
余青瑭恍然大悟——这不小天才电话手表吗！
五师兄：“这两根绳，一根为父，一根为子……”
余青瑭眼疾手快拿走第一根：“我当爹。”
叶辰焱怔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笑容逐渐危险：“余、师、妹？”
余青瑭：“……”
他忍痛把手里那根递出去，“那你当嘛。”
他就知道，就算是龙傲天，也无法抵挡当对方爸爸的诱惑。
余青瑭忧郁地戴上儿子红绳，谁让他打不过人家呢，忍了。

第30章 化龙池
余青瑭才把红绳栓好,天空中就有人大喊一声：“门开了！”
他跟着众人一道仰头，果然，天上金光灿灿云雾升腾一派异象,学府大门带着穿越千年的厚重，于众人面前缓缓洞开。
半空中各门各派俱是一震，气氛诡异又微妙地互相打量了几眼,仔细看去,他们的站位也大有讲究。
密宗正中,四季书院传闻是太古闻圣学府一脉分支演化,因此和东道主归一宗一起立于密宗两侧。
之后便是九州各地强势门派依次林立,各自打量寒暄。
密宗圣女对着身侧的老人说了什么,只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往前一步。他声音明明不大,却响在了在场每一个人耳边：“千年前,闻圣学府一夜之间从青州飞天而去，连带着学府内无数大能、天骄都失去了踪迹。”
“而后，每一甲子,闻圣学府都会显露一角,只允许百岁以内,金丹修为的修士进入,自寻机缘。”
“想来闻圣学府的诸位前辈，见天下少年英杰聚集于此，也会感到欣慰。”
余青瑭仰着脖子，一瞬间幻视了运动会前领导讲话。他悄悄偏头,提醒叶辰焱：“你看那个密宗圣女。”
叶辰焱看了一眼,挑眉：“看了,怎么？”
余青瑭委婉暗示：“你有没有觉得她有点眼熟？”
叶辰焱表情古怪：“她都遮成这样了,从哪儿看出来眼熟的？”
余青瑭震惊地睁大了眼，原著里你就看出来了啊！剧情再怎么变，你也不能眼睛不好使了吧！
余青瑭悄悄把他的头扭过去，语重心长：“你再仔细看看。”
“你想想，那年在万仙阁后山，你还遇到什么人没有？”
“哦——”叶辰焱总算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走后，有个女修把闪电还我了。”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有个女修’？你……”
你管女主叫“有个女修”啊？
他虽然看不惯龙傲天开后宫，但也没打算让他一路单身到底，还是希望能够撮合他和官配cp密宗圣女的。
但这个走向……
余青瑭看叶辰焱的眼神发生了些许变化，他这颗天外飞星造成最大的危害，该不会就是把他的感情线给撞没了吧？
“在她之后，我还遇到了好几个女修。”叶辰焱冲他挤了挤眼，“差点就被当登徒子逮起来了，只是诸位仙子心善，瞧我不像坏人……”
余青瑭：“……”
不是说好要打断第三条腿的吗？各位仙子，做人可不能双标啊！
“我原本想向他们打听你的来历。”叶辰焱转过身，“但我又想，若是让她们知道，你见到我却知情不报，怕是要为难你，就什么都没说。”
他凑近对着他笑，“幸好，如今还是找到了。”
余青瑭虚虚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叶辰焱关切问他：“你怎么了？”
余青瑭：“……没事。”
只是良心在痛。
天上的老者总算讲到了重要部分：“闻圣学府中，有一卷秘术名为补天术，呵呵，此术法寻常人无法修炼，只有天生道胎方可修炼。”
“若有人能够寻得此法，密宗许诺，将对他开放藏经阁十日。”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就连五师兄也忍不住挠了挠头：“传说中密宗藏经阁记录了从太古至今的各种秘法，哪怕是不少大宗门的不传之秘，也都记录在册……”
余青瑭偷偷看向叶辰焱，结果被对方逮了个正着。
叶辰焱笑：“你想去？”
余青瑭眨眨眼，小声回答：“你看我修炼的积极程度，也该知道我没这么远大的抱负。”
叶辰焱哑然失笑：“也对。”
忽的，人群中传来一声笑：“可若我对秘术不感兴趣，只对美人感兴趣呢？”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人倚在榻上，分明是个男人，却莫名让人觉得风情万种。
不少人看见他脑袋上一对毛绒绒的狐耳，目光俱是一凛，神色各异。
余青瑭听见有人低声说了一句：“是青丘狐王！妖族也敢来人族盛事……”
然而那狐狸眼光一扫，周围便再无人敢吭声。
“若是我大荒山妖族找到了这补天术，我才不要看什么劳什子书……”青丘狐王笑弯了眼，“我要瞧瞧那小美人面纱之下的脸。”
余青瑭又偷偷看叶辰焱。
叶辰焱挑眉：“又干什么？”
余青瑭想了想，决定再尽力暗示一下：“他好没礼貌，你不骂他两句吗？”
叶辰焱指了指天上：“你知道那老头什么修为吗？一个合体期修士在她前面站着，我帮忙出什么头？”
余青瑭：“……”
完了，龙傲天长脑子了。
他震惊地收回目光，不光是原本剧情里的女修们恋爱脑不治而愈，怎么龙傲天的恋爱脑也给治好了？
头顶上老者威慑了狐王，金光门的道长正帮腔示好，被天玑子嘲讽了两句就臭着脸还嘴，那边天音宗的音痴长老帮忙劝架，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眼看大人物们还要热闹一阵，五师兄一边分神听八卦，一边转过身嘱咐余青瑭：“小师……妹，你可千万不要逞强，万一遇到危险……”
余青瑭乖乖点头：“遇到危险我就乖乖把储物戒递出去，绝不贪图身外之物。”
“嗯。”五师兄欣慰地点了点头，“实在不行，还有咱们的绝招……”
“放心。”余青瑭自信抬头，“这一招我练得可熟。”
“咳。”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忽然伸手拉他，“准备好了吗？”
“嗯？”余青瑭一怔，“他们不是还没吵完？”
“有人按捺不住了。”叶辰焱兴致勃勃指向天火教，余青瑭一眼看见了那位天火教圣子赤焰天。
他一头红发十分显眼，一秒钟已经换了好几个动作，火烧屁股一样坐不住。
果然，他忍不了多久，猛地一拍坐骑，高喝一声：“吵什么吵！学府都开了，浪费什么时间！荣州天火教赤焰天，先走一步！”
他身下的炽焰犀牛踏着火焰直冲学府大门。
余青瑭还没看清他的前进路线，就已经身体一轻出现在了叶辰焱的贼船上。
他仓皇环顾四周——各大门派里都飞出了人，显然都想抢这个好彩头。
一个青衫书生背着行囊脚踏虚空追上：“中州四季书院萧书生，请赐教了！”
金光门特效最光污染，像远处飞来一个太阳看不清人影：“哼，明州金光门金阳子，给我闪开！”
“呵呵，好凶啊，南州快活门，俏蝴蝶来咯~”一阵香风袭来，身段姣好的赤足少女被蝴蝶环绕悬空而起。
余青瑭紧紧扒着灵舟壁，前头叶辰焱踩着灵舟一飞冲天，持枪而立，意气风发：“青州归一宗，叶辰焱。”
他微微侧目，笑道，“金州别鹤……唔！”
余青瑭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差点给他跪下：“别喊别喊！求你了别喊我名字！”
他什么档次敢在这种场合刷存在感啊！他别鹤门什么档次敢和这些宗门相提并论啊！
叶辰焱被他捂着嘴，只露出一双笑眼，脚下灵舟丝毫不慢，和几位天骄几乎同时撞进了学府大门中。
人群中，两人的熟人表情各异。
天火教处，屠椒椒嫌弃地撇了撇嘴：“黏黏糊糊的，受不了……天火教弟子！随我上！”
天音宗处，妙音仙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低笑一声：“是他们。”
五师兄擦了擦额上的冷汗，看着他们俩就这么拉拉扯扯进了古学府境。
“申裂石，小申，五师兄！”
身后似乎有人叫他，五师兄一怔回过头，错愕看见众人头顶，天玑子驾着朵云飘过来招呼他：“上这来看啊！别在那挤了！”
五师兄结巴起来：“不、不，前辈，我……”
“别客气。”天玑子笑眯眯地一甩拂尘直接把他捞了上来，“指不定以后还是亲家呢。”
五师兄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天一剑尊缓缓转头，深深看天玑子一眼。
天玑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看见没？我徒弟惹眼吧？你家小温哪儿都好，就是顾虑太多。”
温如冰无奈回身行礼：“师叔……”
李灵儿忍不住磨了磨牙：“他哪里是惹眼啊，他们俩分明是丢人现眼啊！就差是滚进去的了！”
“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
“嫉妒，小丫头这是嫉妒了。”天玑子故意惹她，指着天上缓缓展开的四季书院法宝飞仙榜，“瞧见没，他们俩名字还写在一块呢，多般配。”
“你！”李灵儿气急败坏，“你就看热闹吧！”
她眼尖瞧见金光门弟子结阵进去了，也不甘落后催促，“大师兄，咱们也走！”
温如冰微微点头，足下轻点，归一宗众人跟在他身后列阵而出，竟是脚踏一柄巨大飞剑。
众弟子抱拳，低喝：“青州，归一宗！”
五师兄擦了擦额头的汗，低声念叨：“平安、平安。”
……
此时门内，余青瑭和刚刚进来的天骄们，都停在了传说中的化龙池前。
他刚刚光顾着看热闹，差点忘了这一出。
这倒霉学府，进门得焚香沐浴——当然洗的不是一般的澡，洗的是灵液。不少金丹修者憋着不突破，就是为了这化龙池。
在这儿泡个澡，能凝实金丹，炼出丹纹。
精品金丹，一颗更比六颗强，修士用过都说好。
余青瑭面前，左边龙头右边凤首，汩汩往池子里吐着灵液。
“呀。”俏蝴蝶冲着几位男修娇笑一声，“可别偷看啊，当心眼珠子掉下来。”
她踏进遮挡迷雾，却还故意扔出来一件染着花香的外袍，惹得萧书生啪地一下展开扇子挡住脸，连连念叨“非礼勿视”。
金阳子冷哼一声，甩袖走向左边。
余青瑭站在原地没动，坚定得像座雕像。
——男左女右，我站中间。

第31章 灵液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凑近余青瑭耳边，“你……”
余青瑭一脸正气,往后退了一步：“我就不去了。”
叶辰焱挑眉，有些讶异：“不去了？”
“不洗了。”余青瑭一副看破红尘的放空状态，“我、那个……洁癖,不能跟其他人一起洗。”
叶辰焱故意问：“哪怕是仙子们？”
“对。”余青瑭目光坚定,“这个也是我,那个……道心的一部分！”
反正是修仙设定,“道心”这东西就跟“量子力学”一样,万能。
至于突不突破,他还真不怎么在意。万一真在这古学府境让他撞了大运结婴了,他还得担心之后坦白,龙傲天得抓他上擂台打架呢。
“哎。”叶辰焱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也不能勉强你。”
他忽然拉了余青瑭一把，低笑一声,“放心,等着。”
余青瑭疑惑扭头：“啊？”
“没什么。”叶辰焱笑得狡黠,“我说——不许偷看。”
余青瑭震惊：“什么！”
你们随便峰是真的不要脸啊！
叶辰焱笑着进了左边的遮挡迷雾。
余青瑭独自踏上化龙池中间的大道,百无聊赖地盘腿坐下，仰着头看天上的飞仙榜。
其实不泡也有好处。
大家都泡，只有他不泡，那到时候他名次垫底,也就变得十分合理了。
余青瑭十分看得开,迅速调整了心态,等着看一会儿修士出水的热闹。
……
走过烟雾缭绕的遮挡屏障,化龙池内有乾坤。
这池子并不是一层大澡堂，更像个多层喷泉——越往上灵液浓度越高，威压越强，好处也越大。
碰上缺德点的，还能让下边人洗自己的洗澡水。
萧书生用扇子遮着脸，有些愁眉苦脸：“想不到，这么快就要与几位兄台坦诚相对……”
他还没说完，眼前就溅起了一朵巨大的水花，一头红发的天火教圣子赤焰天，毫不在意地赤身裸体站在水中，露出一身漂亮肌肉，嫌弃瞥了他一眼：“婆婆妈妈。”
萧书生闭上眼睛：“兄台你的屁屁屁股！你好歹穿条裤子吧！”
金阳子冷哼一声，也不脱衣服，径直朝二层跃去，似乎连足尖都不愿沾一下一层的水。
赤焰天看见了，也不甘示弱追上，扔下一句：“金阳子长得像个女人都比你痛快，快点吧萧书生！”
金阳子身后一道金色光轮飞出，就擦着赤焰天的脑袋飞过去。
赤焰天来了兴致：“怎么，要打？”
金阳子闭着眼，脸色阴沉。他天生男生女相，俊美异常，尤其是眉间一点红，是天生观音像。
但天生观音像，显然也并不慈悲，也不喜欢被人说像个女人。
叶辰焱不急不缓从他们俩身后掠过，笑了一声：“你们慢慢打，我先走一步……哎！怎么打我啊！”
他往后一仰，躲开金阳子冲他飞来的金轮，嗤笑一声，“哦，差点忘了，金光门的啊，那就不稀奇了。”
归一宗和金光门向来不对付，也不是这一两回了。
“哎呀——”萧书生不好意思地脱了鞋袜追上来，“别打了先往上吧，后面的人都进来了，一会儿可真成大澡堂了！”
……
余青瑭撑着下巴，双目放空看着眼前人来人往，乌泱泱一群修士挤进来，又挤进了遮挡迷雾里。
左边热火朝天，偶有寻衅滋事嫌疑，右边娇声笑语，时不时传来一两声略带羞赧的“哎呀”。
余青瑭盘腿坐在大道中央，于喧嚣尘世间，独自追寻放空的安宁。
一只修士两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噗通一声跳下水。
他闭上眼，不过如此。
突然左边一阵金光闪烁，各色特效隔着烟雾闪烁，喧闹过后，一个光屁股男修惨叫着飞了出来。
余青瑭震惊仰头——秋水共长天一色，裸男与水花齐飞。
你们修仙界也玩很大嘛。
看到一半他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是个姑娘，也就意思意思抬手挡了下眼睛，发出一声娇羞的“哎呀”。
但化龙池的热闹才刚开始。
左边轰隆一声巨响，有人大笑起来：“成了！雷纹金丹！”
“闪开，我这是九莲金丹，哈哈！”
“好锋锐的剑意，是归一宗弟子，将剑意化作丹纹了吗？”
余青瑭伸长了脖子试图看热闹，但只看得见云雾一片，直到一人破空而起，无双剑意凌空飞啸，磅礴灵力笼罩上空，让大部分金丹修士都为之一滞。
“成了！”李灵儿刚从隔壁化龙池钻出来，喜上眉梢指着天空，十分骄傲，“瞧见没？我们大师兄，如今已经金丹大圆满了！”
余青瑭为他鼓掌：“厉害厉害，厚积薄发。”
温如冰已经收敛威压落到归一宗弟子身边。
“对！看见没？飞仙榜师兄排第一了！”李灵儿还没得意两句，化龙池上又忽然升起一轮太阳，金阳子盘坐云端，脑后一轮金日映照，宝相庄严。
金光门动静也不小，李灵儿有些气弱：“也、也没什么，飞仙榜还是师兄第一！”
这些天骄如今还没交手，排名都只按照修为，温如冰这金丹大圆满，目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金阳子不知是不是听见了李灵儿的话，微微侧目，李灵儿吓得躲到余青瑭身后：“他瞪我！”
“没有。”余青瑭安慰她，“他眼睛都没睁。”
——这人修炼了特殊的瞳术，练成之前不能随便睁眼，一般都闭着眼睛。
“眼睛不睁就不能瞪人了吗？”李灵儿探头探脑，小声嘀咕，“叶师兄怎么还不出来啊？磨磨蹭蹭的。”
“别急。”余青瑭深谙套路，龙傲天必定压轴登场，他宽慰李灵儿，“他憋个大的。”
眼看大多数修士都已经从化龙池里出来，性急的早就三三两两结伴往里寻找机缘。李灵儿左看右看，轻轻拉了他一把，低声说：“哎，要不你趁现在，进去泡泡吧。”
余青瑭震惊：“啊？”
李灵儿有些不忍心，指了指右边的池子：“里面没人了。”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和她大眼瞪小眼对视，李灵儿拔高了音量遮掩：“我、我是想你从金州犄角旮旯来，没见识过灵液的好处，都不知道自己现在错过了什么！到时候别说我们都没提醒你！”
她欲盖弥彰地补充，“我可没……”
化龙池忽然震了一下。
余青瑭心头一凛，这个动静，大概是轮到叶辰焱了。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龙啸，一条五爪金龙冲天而起。
“龙纹……”李灵儿惊喜地跳起来，扯着余青瑭，“龙纹金丹！你看见没？”
“看见了看见了！”余青瑭嘴巴微张，叶辰焱踏龙而起，手持银枪，意气风发，帅得像他童年偶像哪吒。
——不知道是不是他看花了眼，他好像看见叶辰焱在半空对他露出个……不太妙的笑容。
余青瑭骤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金龙是叶辰焱金丹的一口龙气所化，绕场一周居然还没消失，被他长枪一抖，引导着冲向喷吐灵液的龙头雕像。
“砰”地一声巨响，龙头雕像飞天炸开，灵液喷薄而出。
余青瑭瞳孔放大，惊恐后退一步：“他他他……”
叶辰焱眼疾手快扔出个葫芦，众多灵液倒吸而入，与此同时，整座化龙池颤动，灵液沸腾形成旋涡，一条条狰狞水龙显形，咆哮而至。
温如冰变了脸色：“糟了，有人盗取灵液，激活了杀阵！快出去！”
众人仓皇逃窜，所幸那水龙只冲着罪魁祸首一人，并不在意其他修者。
余青瑭狼狈爬起来就跑，才跑了两步就被叶辰焱一把捞到了灵舟上。
叶辰焱好笑地甩掉枪尖水珠，提醒众人：“跑什么，趁乱抢啊！”
归一宗众人一怔，个个表情古怪，下意识看向大师兄温如冰。
温如冰脸上有几分挣扎，最后一咬牙：“边抢边撤！”
这下弟子们各显神通，什么锅碗瓢盆都用上了，捞了灵液就跑，不少人脸上还洋溢着丰收的喜悦和撒欢的兴奋。
叶辰焱这才扭头看余青瑭，他眉梢还挂着水珠，把装满灵液的葫芦往余青瑭怀里一塞，笑得肆意妄为：“你先跑！我一会儿来找你！”
他一脚蹬着灵舟，转身迎上水龙。
余青瑭怀里抱着个葫芦，挣扎爬起来回头看他：“你小心啊啊啊！”
咆哮水龙织成天罗地网般的杀招笼罩而至，叶辰焱杀入阵中，一枪挑破阵眼，狰狞水龙炸成了一朵朵散落的水花。
漫天水珠连成线坠落，打在他身上，没造成一点伤害。
古学府境外，众人一片哗然。
“哈哈哈！”天玑子笑得前仰后合，身体一歪从云上滚了下去又爬上来，笑得身下祥云都差点震散，“这小子！哈哈哈！”
四周窃窃私语不断，有人不忿：“荒唐！这小子……当真荒唐！”
“居然打起了化龙池灵液的主意，这、这……”
“不是说古学府境内的宝物都是无主之物？其他东西取得，这灵液有什么取不得？不过是一般人没本事拿而已。”
不少目光落在归一宗身上，金光门烈阳长老冷笑一声：“哼，归一宗教出来的好弟子。”
天一剑尊神色淡漠：“静。”
满场喧哗被掐了声。
天玑子坐没坐相，笑得嚣张：“看什么看，没见过情种啊？有本事你们也一怒为红颜抢灵液……”
天一剑尊眉毛动了一下，剑鞘戳在他脸上，威胁：“你也静。”
天玑子这才闭上嘴，只是挤眉弄眼，还是一样的气人。
古学府境里，余青瑭还不知道外面已经炸开了锅。
叶辰焱在他面前蹲下，戳了戳他的脸，笑道：“我不是让你跑吗？你怎么动也不动？”
余青瑭：“……”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待在龙傲天身边或许比跑去其他地方安全多了。
但这只是他现想的理由，实际上是他刚刚没来得及。
余青瑭颤巍巍竖起大拇指：“……厉害。”
就是大哥你以后突发奇想，做点原著剧情之外的事情的时候，能不能提前打声招呼。
他两辈子都没干过这么刺激的事啊！
归一宗其他弟子也没走远，小师妹抱着盛了灵液的玉瓶，还是有些抓狂，指着叶辰焱气急败坏：“他疯了吧！他臭显摆什么呢！”
叶辰焱往后靠着灵舟，回头笑她：“得了便宜就别卖乖，小心我把你的灵液抢了。”
李灵儿怕他说到做到，赶紧躲到了温如冰身后：“大师兄你说说他啊！”
“啊呀！”叶辰焱一把扶住余青瑭，表情关切，“余姑娘你吓着了？快找个僻静地方休息！”
“大师兄，我先走一步！”

第32章 好大儿
众人身后不远,金阳子眉目低垂，冷哼一声：“叶辰焱。”
“莫急。”他身后，一个黄袍道士劝他,“他不过嚣张一时，归一宗这边，还是得先……”
他意味深长看了归一宗众人一眼,目光显然落在温如冰身上。
“哼。”金阳子神色淡漠,像看蝼蚁,“鼠目寸光之辈而已。”
……
余青瑭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被叶辰焱拖着溜之大吉。
等他回过神,才眯起眼看向叶辰焱：“没想到你演技还挺好……”
叶辰焱表情一滞,旋即撑着下巴露出笑脸：“也没有吧？你确实吓着了啊。”
他叹了口气,“你不知道,大师兄对我很好,我不能对他不尊敬，但他又实在唠叨，年纪轻轻比我师父话还多。”
余青瑭肃然起敬,比天玑子话还多,那确实挺能说。
他摇摇头,把葫芦还给他：“喏。”
叶辰焱挑眉,看看葫芦，又看看他。
余青瑭和他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叶辰焱终于放弃了打哑谜，无奈盘膝叹了口气,居然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你怎么还不懂啊,傻不傻。”
“这是给你的。”
“啊？”余青瑭呆了呆,有些措手不及,“给我的？都给我？”
“嗯。”叶辰焱转身靠着灵舟，“我泡过了，你没泡过，当然都给你。”
他笑道，“放心，从龙头喷泉里抢的，这些灵液都还没人碰过，有洁癖也能泡。”
“可那么多……”余青瑭张了张嘴，比划了好大一个圆，“都够把我泡发了！我哪用得了那么多。”
他推了推葫芦，“你、你要给的话，分我一点就行，就算你不用，也能带回归一宗的。”
“归一宗的我让他们自己各显神通抢去了。”叶辰焱笑眯眯地把葫芦按进他怀里，“这个，都给你。”
“你自己用不完，就带回别鹤门啊，五师兄不是说，你们都没见过灵液吗？”
余青瑭眼巴巴看着他。
“看我干什么？”叶辰焱把他的脑袋转过去，“看下面，仔细观察，有没有什么天材地宝，咱们俩平分。”
古学府境内每次情景都不一样，这一次，化龙池之后似乎是一片荒地，但半空中各种散发着各异光芒的法宝漂浮而过。
只是有的光芒微弱，看起来已经接近报废，还有的光华内敛，显然还有不少作用。
叶辰焱随手捞了根树枝，那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玉石树枝才一落到他手里，就化为齑粉，随风而去，显然是风化了不知道多久了。
叶辰焱“呼”一声吹走手里的灰，若有所思：“看来这表面看到的，未必是这些宝物的真实状态，只是它们未来或过去的姿态。”
“能不能捞着能用的宝贝，似乎得看点运气。”
他饶有兴致问余青瑭，“你觉得捞哪个？”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
运气好不好难说，但我看过剧本！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自信指向他左边那面小旗：“那个、那个肯定是好东西！”
叶辰焱还没出手，忽的神色一凛，一把按下余青瑭的脑袋，一侧身闪过身后飞来的飞镖。
对方趁机抢先一步，伸手去捞那面小旗，才一接触，忽然一声惨叫，身上一瞬间出现了八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身体一歪落入地下，生死未知。
叶辰焱：“……”
他眯起眼看余青瑭，挑了挑眉，“好东西？”
余青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不应该啊，剧情里没说这旗子有这么危险啊！
他结结巴巴解释：“它、它那么凶，说明厉害啊！”
“哦——”叶辰焱拉长了语调。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想到怀里那葫芦灵液，十分讲义气地撸起袖子：“我帮你捞！”
“哎——”叶辰焱赶紧把他拉回来，“你坐好！”
他抬手用灵气护住双手，“我试试。”
他做好了遭受攻击的准备，但手一摸过去，那面黑旗只是微微震动，并没有发动攻击。
叶辰焱心有疑虑，但还是一鼓作气把它取出。
余青瑭凑过去看：“你看，旗面完整，灵纹充沛，还能用吧？”
“那它怎么没攻击我？”叶辰焱好奇地把它翻来翻去，“莫非有攻击间隔？刚刚那个倒霉蛋，正好替我们挡了一道？”
“可能吧……”余青瑭也不确定。
龙傲天身上的宝贝多，有好多看起来都有伏笔或者后续的，后续都没怎么提到，也不知道是不是作者忘了。
余青瑭拍了拍他：“这个你的了。”
“既然是你送的，那我就收下了。”叶辰焱笑弯了眼，像得了个新鲜玩具，翻来覆去地看，对着日头展开旗面，“哎你看，这上面像是原本有个被糊住的字，不像是一般的弄脏了，像是被封印封住的。”
余青瑭好奇问：“认得出吗？”
“不认识。”叶辰焱挑眉，“不像人族文字，要是遇到妖族的，问问他们。”
他似有所感，眯起眼往远处瞧，忽的眼睛一亮，指着前方，“看那是谁！”
“谁啊？”余青瑭也跟着看过去，有些意外，“是赤焰天！他也一个人行动啊。”
余青瑭记得他本身脾气就急，再加上修炼的功法，一点就着，像是个炮仗。
剧情里他和叶辰焱起过冲突，但也不算反派，打完后还打出了点友谊。尤其是之后叶辰焱跟屠椒椒有了情谊，他作为叶辰焱的小舅子，关系相当不错。
余青瑭挠了挠头，现在没有屠椒椒这一层了，不知道他们关系还能不能那么好。
叶辰焱低声问他：“还记得当初他骑着炽焰犀牛撞你吗？”
余青瑭纠正：“是差点撞到我，成功和未遂还是有区别的……喂！”
他没来得及制止，叶辰焱已经开口招呼：“赤焰天！”
红发男子回过神，挑眉：“你？怎么才来，磨磨蹭蹭！”
他泡完化龙池几乎没作停留，马不停蹄就往里走去，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叶辰焱直截了当，亮出战银枪：“打不打！”
赤焰天二话没说，直接抽出两把火焰长刀就劈了过来。
余青瑭驾着灵舟悄悄拉开安全距离，扒着舟壁谨慎观战，忍不住提醒：“……你好歹问下为什么吧！”
“哪为什么！”赤焰天脾气火爆，火红头发仿佛燃起的火焰般迎风暴长，披头散发宛如赤魔，“看不顺眼就打！”
余青瑭：“……”
行，可真是好样的。
“好啊。”叶辰焱也不含糊，和他对过一招后拉开距离，“但输赢可得有赌注。”
赤焰天一边说话，动作也不停下，他身边的空气温度都跟着节节攀升：“你赌什么？”
叶辰焱亮出那面小旗：“刚拿着的秘境法宝。”
“行。”赤焰天随意瞥了眼，看起来并不太感兴趣，“你要什么？”
余青瑭趴在灵舟里观战，忧郁地撑着下巴，如果是原著里的龙傲天，这会儿应该是要点跟屠椒椒有关的东西。
但现在……
他目光复杂看向炽焰犀牛。
谁能想到，取代屠椒椒还能是你。
炽焰犀牛不为所动，鼻孔喷气，一头拱向叶辰焱。
叶辰焱一脚把它蹬回去，和妖兽蛮力对撞也丝毫不落下风。他笑着指着这妖兽：“你输了，我就把它烤了吃。”
赤焰天瞬间大怒：“不行！”
“这是我从小养大的，跟我儿子一样，你敢吃它，我生吃了你！”
叶辰焱一怔，躲开他劈过来的一刀，表情古怪：“啊？”
余青瑭：“……”
叶辰焱往后退了两步，回头看余青瑭，显然有些措手不及，斟酌着问他：“那……还吃吗？”
余青瑭：“……这怎么下得去口啊！”
他试图息事宁人，“算了算了。”
但另一位当事……妖兽似乎并不想息事宁人，它口中喷出火焰，前肢刨动蓄力，猛地撞向叶辰焱。
叶辰焱一脚踩在它脑袋上，让它发出一声哀鸣。
余青瑭眉毛一抖，赶紧劝他：“他都说是他儿子了，你、你别踩它脑袋啊！”
“那……”叶辰焱似乎也没打过小孩，试图商量，“踹它屁股？”
他这么一问，赤焰天更怒：“你敢！”
叶辰焱表情古怪，但对招毫不含糊，将他的攻势顶了回去。
“我想了想。”叶辰焱指着炽焰犀牛，“它是个妖兽，不懂事就算了。”
余青瑭跟着小鸡啄米点头：“对对对。”
叶辰焱枪尖指着赤焰天：“但你得懂事。”
“子不教父之过，你带着它当街撞人，罪上加罪！”
余青瑭点头的动作卡住了：“哎？”
赤焰天眉头紧皱，似乎在回忆：“当街？”
“你输了，让他打两掌！”叶辰焱发动攻势，“不许还手，不许记仇。”
赤焰天鼻孔出气，生气状态和他儿子如出一辙，怒喝一声：“老子怕你？何止两掌，老子但凡输了，让她打到爽！”
余青瑭嘴巴开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原著里，叶辰焱和赤焰天也是有过一战的，打完以后赤焰天虽不服气，但多少也有点惺惺相惜。
当初还挺热血的，但是现在……
余青瑭表情微妙地挠了挠下巴，这个场面吧，大方向大差不大，但细节哪哪都是问题。
像小学生吵架，气急败坏里带点好笑。
应该和他没关系吧？
余青瑭和赤焰天他好大儿对上了视线，炽焰犀牛挨了叶辰焱几下，晕头转向的，但好像还不服气。
——脾气跟他爹也挺像的。
它扭头看见了余青瑭。
一人一牛四目相对，余青瑭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他大喊一声：“叶辰焱它要拱我！”

第33章 炼器所
炽焰犀牛还没来得及发力,就再一次被掀翻在地，叶辰焱按着它的脑袋，枪尖指着它的脖子,笑容危险：“不许动。”
他不是对着炽焰犀牛说的，他是对赤焰天说的。
余青瑭跟着狐假虎威：“听见没，不许动！不然宰了你的牛牛！”
赤焰天握着两把火焰长刀微微发抖,仰起头大喊一声：“啊啊啊气死我了！”
余青瑭以为他要不管不顾突发袭击,做好了撒腿就跑的准备。谁知道他一扭头,挥舞双刀直接砍向身侧的大山,整座山像是被人从边上啃了一口。
余青瑭：“……”
还挺艺术,后人看着造型还能编个什么惊心动魄的神仙打架故事。
赤焰天糟蹋了半座山,总算稍微冷静,他红着眼问：“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架也不好好打,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谁不好好打了？”叶辰焱挑眉。
“你和他打。”余青瑭指了指他们俩,然后又指着四仰八叉的炽焰犀牛，“但它不能打我。”
赤焰天咬牙切齿：“凭什么！”
余青瑭站在叶辰焱旁边，气焰嚣张：“就凭你的牛牛在我们手上！”
“它是我的妖兽坐骑！”赤焰天梗着脖子,“我和它共同对敌本就是天经地义！我当初养它就是为了一大助力！”
余青瑭劝他：“养儿不能这么功利！”
赤焰天气急败坏：“什么玩意？”
余青瑭还要劝他两句,叶辰焱却忽然松了手,把炽焰犀牛扔了过去。
赤焰天一手接住,被砸得倒退几步，但还是护住了他体重惊人的宝贝儿子。
赤焰天挑眉：“几个意思？”
“你要带它也行。”叶辰焱活动了下手腕，“二对二。”
他回头笑眯眯按了下余青瑭的脑袋，“帮我掠阵。”
说着,一步冲了上去,长枪脱手而出。
余青瑭：“喂！”
你好歹问问我的意见啊！
他心酸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了琴——他在这场战斗里,居然和坐骑牛牛是一个地位。
不过单打独斗他还真不一定打得过牛牛,也说不上谁比较吃亏。
余青瑭往嘴里塞了颗回灵丹，含糊催促：“打快点啊！”
他可撑不了太久！
叶辰焱头也不回，意气风发：“三招！”
赤焰天跨上炽焰犀牛，像一辆燃烧的火焰战车：“找死！”
众所周知，龙傲天说到做到，三招就三招。
三招之后，炽焰犀牛和赤焰天四脚朝天倒在地上，躺得很有父子相。
余青瑭趴在灵舟上，默默咬开了嘴里甜味回灵丹，感受着充沛灵力涌入金丹，这才呼出一口气。
“赢了。”叶辰焱收起枪，回头冲他笑，竖起三根手指，“三招。”
余青瑭神色复杂——可恶，又被他给装到了。
你小子可真是天生男主啊。
他敷衍地拍了拍手：“厉害厉害。”
“哎。”叶辰焱叹了口气，蹲到他面前，扶了他一把，“你就算不求大道通天，修炼也得稍微勤快点，至少能撑一曲吧？”
他伸手戳了戳余青瑭的额头，“不然你以后遇到什么事可怎么办？”
赤焰天艰难抬头，输了显然也不是很服气：“这琴修怎么回事？又弱又强的！”
说他弱吧，刚刚那一曲让叶辰焱如虎添翼，弹得他心烦意乱差点自乱阵脚。
说他强吧，刚刚一共就拨了三下琴，现在就一副爬不起来的样子了。
“哈哈。”余青瑭干笑两声。
这还不好理解吗？弱的是他，强的是琴啊。
叶辰焱挑眉：“服不服？”
“不服！”赤焰天瞪着眼，梗着脖子回答，“但我先前答应的也不会不作数。”
“你，打吧。”
他把眼一闭，一副任人摆布的样子。
余青瑭茫然睁大了眼：“真打啊？”
“这还有假？”叶辰焱搭着他的肩膀，“去，打他。”
余青瑭：“……”
他打量了一遍赤焰天，他这一身腱子肉，怎么看都像是锻体有成，余青瑭怀疑自己一拳出去，受伤的可能是他自己。
他试着问：“你哪儿是弱点啊？”
赤焰天睁开眼，面露警惕：“这怎么可能告诉你！”
“也是……”余青瑭撸起袖子伸出手，“那只能这样了。”
叶辰焱饶有兴致：“怎么样？”
余青瑭曲起手指，“啪”地弹了他一个脑瓜崩，赤焰天微微抬起的脑袋“咚”地一下砸进了地里，扬起不少烟尘。
叶辰焱颇为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余青瑭自豪地亮出修长手指：“厉害吧？”
“我们琴修，别的不说，手指肯定比一般人孔武有力！”
他好歹也是修仙了的，多少有点除了求饶之外的独门绝技！
大概是叶辰焱的眼神太过震惊，余青瑭清了清嗓子，矜持地收回手指：“我平常也不打人的，这也是……入乡随俗。”
赤焰天龇牙咧嘴地摸着脑门坐起来：“……是我小瞧你了！”
他倔强昂着头，“再来！”
“来什么？”余青瑭面露迷茫，“你还要挨第二下啊？”
赤焰天瞪着眼：“不是说让你打到爽吗！你一下就爽了？”
余青瑭：“……”
他扭头悄悄问叶辰焱，“他是不是有点一根筋啊？”
叶辰焱深以为然地点头：“岂止有点。”
“一下就行了。”余青瑭摆了摆手，为了避免这位一根筋继续纠缠，他主动换了话题，随口问，“你怎么不跟天火教的人一起行动？找什么呢？”
他十分自然地随口问了，赤焰天居然也就十分自然地随口答了：“找闻圣学府里的炼器所啊。”
余青瑭和叶辰焱对视一眼，缓缓开口：“……这是能说的吗？”
赤焰天思考了一下：“好像不能。”
余青瑭神色复杂：“那你……”
赤焰天已经坐了起来，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把干草喂给蔫头耷脑的炽焰犀牛，理直气壮一摆手：“那我没过脑子说都说了，能怎么办？”
“大不了带你们一块去。”
叶辰焱稍微有点兴趣，他问：“闻圣学府里也有炼器所？”
“有。”赤焰天十分笃定，“我们教内长老整理家谱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个祖祖祖爷爷在闻圣学府任职，当的是炼器所的锻造师。”
“由此可见，闻圣学府一定有自己的炼器所。”
赤焰天说起这个，眼睛冒光，“太古时期的炼器所，说不能找到什么失传的炼器技法，那传闻中的炼器室，哪怕看一眼也好！”
“不过……”他瞥了两人一眼，“倒是不一定能找到已经炼制好的法宝。你们要是冲着法宝来，不如随着众人去找宝库。”
“来都来了，凑这个热闹。”叶辰焱有些兴趣，“放心，我俩都不会炼器，炼器有关的东西你拿，剩下的，各凭本事。”
“行。”赤焰天痛快答应，“各凭本事！”
……这倒是原著里没有的意外之喜。
不过余青瑭也已经习惯这剧情时不时脱缰了，十分心大地点头：“那你带路。”
赤焰天挠了挠头：“还没找到呢。”
余青瑭：“……”
“你那么看着我干嘛！”赤焰天不服气地掏出一块血玉，“我们那位宗门长老给了我他的血脉玉牌，若是能感应到先祖气息，会做些指引。”
“它把我引到这里，就没反应了。要不是这里有古怪，要不就在这里。”
他笃定点头，“我猜就在这！”
叶辰焱若有所思，指着四周不断掠过的法宝：“会不会就在那些里面？”
“这些法宝时间、空间都是混乱的，指不定哪个就能把人带进炼器所。”
“这怎么找？”赤焰天挠了挠头，“大海捞针啊。”
但他毫不气馁，“一个个来！”
“这种事就要看机缘。”余青瑭老神在在开口，“有缘分自然找得到啦。”
靠穷举得找到什么时候？
叶辰焱一挑眉，忽然问他：“你觉得是哪个？”
余青瑭一怔：“我？”
“我找到那面旗子都是超常发挥了，这个可真不知道……”
“你都说了看缘分。”叶辰焱笑眯眯搭着他的肩膀，“随便挑一个，看看缘分。”
余青瑭有些犹豫，盯着天上刷刷飞过去的法器，有塔有图有剑，五花八门的。
和炼器所有关……
他眼睛一闭：“那个碗吧！”
赤焰天表示怀疑：“碗？你怕不是饿了吧。”
余青瑭耸了耸肩：“反正随便猜。”
“行吧。”赤焰天冲他扬了扬下巴，“你猜的，验证去吧。”
“嘿嘿。”余青瑭露出笑容，理直气壮地把手往袖子里一缩，“我没长手。”
赤焰天像是第一次见到怂得这么理直气壮、胡说八道的人，一时间瞪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咳。”叶辰焱没忍住笑，他往前一步拦住飞驰而过的破碗，“正巧我长手了，我来。”
他才一伸手触到破碗边缘，这破碗微微一颤，发出鸿蒙光芒，叶辰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有动静！”赤焰天精神一振，立刻跨上炽焰犀牛追了上去，“说了共进退，一块走！”
“安全第一啊！”余青瑭猫进灵舟里，谨慎地跟在他身后，也跟着摸了一下那只破碗。
就在他们进去之后，破碗发出阵阵炫彩华光，“轰”地一声炸裂开来，一座残破古建筑凭空出现，砸在了地面。
无数天骄闻声而来，但原本在这片区域漂浮的法宝们此刻都被牵引着围绕建筑列阵，各显神通，根本不让人靠近。
四季书院萧书生盯着那座建筑，眸中闪过异彩，惊讶一拍手：“物阵！”
见有人看来，他遗憾一耸肩，“物阵一开，出口就被藏起来了，现在可进不去咯。”
而此时，已经进入建筑内部的三人一牛……
他们才一踏入这片空间，就是一阵剧烈震颤，天旋地转之间，余青瑭被颠得七荤八素，最后被甩出灵舟和地面亲密接触的紧要关头，被叶辰焱拦腰拎了回去。
余青瑭头晕目眩，心想修仙一次真是拥有了不少全新的人生体验，甚至能体验滚筒洗衣机内部视角。
赤焰天一只手打穿了墙壁，扣着断处保持了稳定，另一只手还捞着炽焰犀牛，这会儿还挂在墙上。
空间稳定之后，他“咚”地一声落了地，兴奋地四处打量，深吸一口气：“没错、没错！绝对是这儿！”
“此处金铁之气格外浓郁，还有丰沛火元素聚集，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炼器所！”
“我就知道我与此地有缘！”
余青瑭纠正他：“我选的，与我有缘。”
叶辰焱跟着纠正：“我验证的，也与我有缘。”
赤焰天张了张嘴，无从反驳，心烦地龇牙咧嘴往里走：“知道了知道了！烦不烦，有好处忘不了你俩！”
余青瑭和叶辰焱对视一眼，笑眯眯跟在了他身后。

第34章 开炉
赤焰天憋着一口气,一马当先走在前头。
炼器所内久无人气，莫名带着些荒凉和寂静，但这样的气氛很快被赤焰天打破。
他猛地扑到台前,颤抖着双手捧起一团形状模糊的泥土，哆哆嗦嗦地说：“这是、这是……”
余青瑭凑过去看了眼，怀疑他是不是中了幻觉,能看见的东西和他不一样。
不然这一捧形状特殊的泥土,怎么看也不像是宝贝。
“这是法器胚胎！”赤焰天似乎生怕他们不懂,手舞足蹈地比划,“炼器师开炉之前,都得先制造法器胚胎,此时什么天材地宝都还没加,里面有的是炼器师最原始的构思！”
叶辰焱挑眉：“那你手里那个,是什么的胚胎？”
赤焰天：“呃。”
叶辰焱微微扬起下巴,眼里笑意凝聚：“哦——”
赤焰天正要恼怒，余青瑭已经捂住了叶辰焱的嘴，安慰他：“说不定就是失传的法器,也有可能是时间漫长,变形了,一时认不出也是正常的。”
赤焰天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赞许：“你倒是还有点眼光！”
余青瑭哄他：“那边上还有好几个胚胎,你多看看去。”
赤焰天兴冲冲就去了。
叶辰焱被他捂着嘴，乖乖没有出声，只是一双眼依然灵动，往下瞧了瞧他的手,示意松开。
“你倒是会哄人。”叶辰焱凑近看了眼法宝胚胎,不甚感兴趣地收回目光。
“那是。”余青瑭完全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深沉叹了口气,“你们男孩子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
他说完，顿了一下，露出惊恐的神情，猛地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脸。
坏了，入戏太深，连“你们男孩子”都说出来了。
金丹大比结束他得赶紧换回男装，不然指不定要有什么后遗症。
余青瑭目光坚定，莫名感觉到了某种危机感。
赤焰天兴奋地上蹿下跳，在炼器所大堂内逛了一圈，而后眉头紧锁回到他们身边。
“怎么？”叶辰焱挑眉，“每个胚胎都看不出来是什么？”
“那倒不是，还有些保存完好，能看出最初的炼器思路，我已经收起来了。”赤焰天也不知道遮掩自己有所收获，双手环胸，一脸郁闷，“我只是奇怪，这闻圣学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残存的迹象来看，这里当年十分繁盛，炼器师至少有百人，更别说研习弟子来来往往，想来也是热闹非凡。”
他仰起头，仿佛透过时间长河，看到这里曾经人声鼎沸、金铁铿锵的画面，于是更加遗憾，“所有东西都随意摆着，若非情况紧急，绝不可能有炼器师，将打到一半的法器扔在铁水里离开。”
“当时，到底是有怎样的紧急情况？”
“我也不知道。”余青瑭跟着抬头，十分真诚地回答。
他是真不知道。
他当初坚持把这本书看完了，多少也是觉得故事本身还算精彩，前期也埋了不少伏笔，看起来后面很有看头。
谁能猜到，有的伏笔它一埋就是一辈子。
余青瑭难得跟着一块唏嘘，叶辰焱忽然回头：“什么声音？”
沉浸在情绪里的两人俱是一怔，顺着逐渐变大的“咔啦咔啦”声看过去，只看见炽焰犀牛的屁股。
余青瑭客观描述：“它好像在吃饭，吃挺香。”
叶辰焱补充描述：“吃的东西还挺硬。”
赤焰天一惊：“住手！火苗！”
余青瑭和叶辰焱靠在一边看热闹，看赤焰天气急败坏教训儿子。
余青瑭还有闲心点评：“应该是住嘴吧。”
赤焰天一身蛮力，按着同样以蛮力闻名的妖兽炽焰犀牛都毫不费力，直接掰开了它的嘴查看：“你吃什么了你！”
他几乎把头塞进炽焰犀牛嘴里，看清后才松了口气，“无事，吃了些蕴含火精的矿石。”
余青瑭瞪大眼睛：“啊？一般来说这有事吧？”
“炽焰犀牛本就以火山石为食。”赤焰天摆摆手，“这家伙被我娇养坏了，才又要吃仙草又要吃肉。”
余青瑭表情古怪，原来这位兄台，虽然长得皮糙肉厚，居然还能算炽焰犀牛一族里的娇气包？
“呃……”赤焰天挠了挠头，“不过，这里原本有不少奇异矿石，被它吃了不少，剩下的你们分吧，应该也值不少灵石。”
他站起来，陶醉地吸了吸鼻子，“更深处似乎还有一间密室，有额外的禁制。”
“炼器所里最重要的房间，应当是某位炼器宗师的单独炼器房！我去想办法把它打开！”
余青瑭没来得及制止，只好回头看叶辰焱。
“让他去吧。”叶辰焱好笑摇头，“也是他的机缘。”
他蹲下来在一堆矿石里挑挑拣拣，为难地皱起眉头，“我也分不清矿石好坏，这怎么分？”
余青瑭十分大度：“先放你那，出去换了灵石再分。”
“好。”叶辰焱笑一声，把它们收起来，那边就传来一声巨响，还有赤焰天的欢呼：“开了！”
两人快步赶去，炼器房前一片烟尘，赤焰天满脸黑灰，笑得露出一口白牙，“里面的炉火还没熄！燃烧千年的炉火，这火一定来头不小！”
“嗯嗯。”余青瑭不好意思破坏他的兴致，递给他一块手帕，“你先擦擦吧。”
赤焰天接过手帕，兴奋地擦起了炉子。
余青瑭：“……”
叶辰焱忽然把脸凑过来：“哎，我这边是不是也蹭到灰了？”
余青瑭凑过去看：“哪儿有？”
他举起袖口，帮他擦了擦脸，“挺干净的啊。”
叶辰焱骤然睁大眼睛。
赤焰天又在他们身后喊起来：“哎，刚刚那些矿石，先借我用用，出去我十倍还……”
叶辰焱猛地扭头，直接把矿石飞过去砸他脑门上：“拿去，闭嘴。”
但赤焰天今天的嘴是闭不上了，被砸了也毫不收敛，他兴奋地搓了搓手：“今日可真是天降奇遇！”
他说着，看向另外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你们就只能拿点矿石，这实在是……”
他眼睛一亮，“不如这样，我就用这千百年前的炉火，帮你们把法宝淬炼一遍！”
余青瑭回过头：“啊？”
还有这种好事？
答应太快会不会显得非常不矜持？
赤焰天挑出两块火红矿石，举到他眼前：“你的琴拿来，我给你淬火过一遍，以后再弹的时候就能喷火！”
余青瑭的笑容缓缓消失：“……要不算了吧。”
“突然想起来我这琴是祖传的，还有禁制，好像改不了。”
赤焰天一怔：“有禁制，那确实……”
余青瑭指指叶辰焱：“你找他，把他枪改成喷火的！”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睛：“我这……”
“他那把枪不适合喷火。”赤焰天再次从地上的矿石堆里挑挑拣拣，又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拿出一些矿石，“不过你那把枪确实该重新淬炼一遍了。”
他说起炼器来头头是道，“你从外表看不出来，但它内在已经有了破损，再不修补，怕是这次金丹大比结束之前就要坏了。”
叶辰焱取出战银枪，低头轻轻摩挲，神色莫名有些怀念。
“我还想问你。”赤焰天随口问，“你们归一宗不都是剑修，你怎么用枪？”
“咳。”叶辰焱摸了摸鼻子，“年轻气盛，跟人犟嘴。”
赤焰天没多问，伸手接过战银枪，摆了摆手让他们出去：“我要炼器了，你们让开点。”
“可别给我弄坏了啊。”叶辰焱看着门笑，“小心我炸了你们天火教。”
赤焰天嗤之以鼻：“绝无可能！”
余青瑭问：“是弄坏了不可能，还是炸了天火教不可能？”
“哪个都不可能。”赤焰天盘腿坐下，一张脸上黑灰都没擦，却格外专注肃穆。
叶辰焱也不再多说，拉着余青瑭走到门外，也盘腿坐下：“就信他一回。”
余青瑭学着他盘腿坐下，叶辰焱撑着下巴看过来，忽然笑起来：“你坐不坐得住？别又腿麻……”
余青瑭动作一顿，把腿抽出来，换了个放松的姿势靠在门上，绝不做无畏的逞强。
——按照原本剧情，叶辰焱确实换了把枪。
战银枪断在了古学府境，后来那把新枪是屠椒椒送他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赤焰天帮忙打的。
现在……
战银枪重新淬炼，能陪他更久，应当也是件好事。
余青瑭偷偷看他：“你很珍惜那把枪。”
叶辰焱垂下眼，指节轻轻叩了叩膝盖。他本来不想多说，但余青瑭眼巴巴看他。
“这是我的第一把枪。”他也往后，靠着炼器房的门，“归一宗入门都先用凡铁剑，等过了弟子大比，才能去剑谷，挑自己的剑。”
“内门弟子都有资格，既是人选剑，也是剑选人。”
他低下头，抛了抛手中的矿石，故作洒脱地笑了笑，“我刚跟戒律长老犟嘴，说我不学剑了，当然也就没去选剑。”
“但小师妹不服气，半夜偷偷带着我越过禁制进去选剑——归一宗重剑，要是有剑跟我心意相通，那就是生米煮成熟饭，谁也不能阻拦。”
叶辰焱握住那块矿石，眉目低垂，“但我在剑谷中走了三遍，没有一把剑为我而来。”
“后来，师父找了老朋友，帮我打了这把枪。”
他扭头看向余青瑭，眼中藏着几分不甘倔强，“它肯跟我走，我就带着它，到九天之上。”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睛，他小心伸出手，轻轻拉了下他的衣袖，正要开口，两人同时变了脸色。
身后一阵热浪袭来，叶辰焱拎着余青瑭就扑了出去。
“哎哟！”余青瑭在地上滚了一圈。
幸亏他们俩机警，察觉到热意就冲了出去，不然现在得捂着屁股喊烫。
炼器室大门洞开，赤焰天一脸黑灰都难掩满面红光，他大喊一声：“成了！”
“开炉——”

第35章 金光门
火焰升腾,灼热高温化作火龙环绕，震得整座炼器所都微微颤动。
“喂！”叶辰焱变了脸色，“炼器所要塌了！”
他眼尖看见赤焰天脚下的残缺阵法,眉头一皱——这间炼器室原本有强大防御法阵加持，但时间流逝，阵法残缺,早就没了作用。
传说中炼器宗师开炉之时能引动天地异象,赤焰天还没到天地异象的程度,但也声势浩大不容小觑。
“喂——”余青瑭试着叫醒他,但赤焰天对外界的一切充耳不闻,只有眼前这把枪。
原本银白的枪身被烧得黑里透红,微微颤动着腾空而起,某种恐怖的威压从枪身逐渐扩散,它仿佛引动了沉寂在闻圣学府的肃杀之气,发出某种悲怆的嗡鸣。
赤焰天手中拎着一柄火焰纹巨锤，压根不管头顶压下的倾斜建筑，只管气势磅礴一锤朝着长枪砸去,怒喝一声：“给我开！”
“啧。”叶辰焱把余青瑭塞进灵舟,“你先出去！”
他祭出黑旗,八道杀气划过,扫开赤焰天头顶的障碍，直接将炼器所开了个大洞。
与此同时，“锵”一声，巨锤结结实实砸上枪身,黑色枪身浮现赤红裂纹,寸寸龟裂,而后露出通体银白的崭新枪身,锋锐光芒几乎让人难以直视。
悬浮于炼器所四周的各色法宝微颤，各自送出一道灵气渡向长枪。
“好！”赤焰天兴奋地一握拳，“好枪！这是……”
他还没说完，两眼一黑，直接大头朝下栽了下去，炽焰犀牛摇头晃脑迈开四肢，险险在半空把他接住。
余青瑭驾着灵舟飘过来，往他嘴里塞了一把辣椒味的回灵丹，赤焰天眉毛抖了抖，挣扎爬起来，问：“你这回灵丹哪儿买的？还挺够劲。”
余青瑭：“……”
不亏是屠椒椒亲兄弟。
杜衡他要是想挣钱，去天火教逛一圈大概能发财。
叶辰焱抬手，重新淬炼的战银枪落入他手中，他眼中光芒闪动，挽了个枪花，露出一点笑意。
“多谢！”叶辰焱对赤焰天抱拳，“我欠你一次，往后有什么需要……”
“废什么话！”赤焰天才恢复一点，就一骨碌爬起来，眼中兴奋难掩，“和我过两招，试试枪！”
“诸位稍等、稍等！要打也不是现在。”不远处有一人飘飘然靠近，笑着摇动手中扇子对他们打招呼，“又见面了，咱们可算有缘。”
“萧书生？”赤焰天十分警惕，“干什么！这枪已经有主了！”
“哪里哪里。”萧书生客气地摆了摆扇子，“我又不善枪法，自然不会夺人所好。”
“我就是好奇，几位是怎么进入这物阵的，能否和我说说？”
他展开手中一本册子，掏出一根毛笔，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物阵？”赤焰天一愣，这才发现飘浮在四周的法宝，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怪不得我说这次的枪怎么比我寻常打的好那么多，我还当是我开悟了！”
他咋舌，“闻圣学府果然财大气粗，炼器所周围扔下这些法宝，是以物养物。”
“每个从这儿炼出的法器，都会被物阵中的众多法器温养，就像这把枪一样！”
赤焰天提起这把枪满是自豪，“更硬更快更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萧书生埋头奋笔疾书，忽然动作一顿，表情古怪地抬起头，“更什么？”
余青瑭也露出了同样微妙的表情。
“更上一层楼！”赤焰天像是搜刮光了肚子里的墨水，才憋出这么半句诗来，得意地朝他们挑眉，满是自豪。
眼看两人表情古怪，他问，“怎么？我背错了？”
萧书生干笑两声：“没有没有，赤兄一片赤子之心……”
余青瑭低头忏悔：“是我们思想龌龊。”
叶辰焱：“咳。”
“哈哈。”萧书生赶紧把这话题略过，又追问，“也就是说，昔年闻圣书院可能将用不上的寻常法宝都放入物阵，给炼器所新炼之器温养……”
“也不一定都是用不上的。”赤焰天说起炼器头头是道，“若是有一品灵器，放入物阵，借一丝灵气，也能大大提高……等会儿，你问这么多干什么！”
赤焰天回答了那么多才觉得不对，警惕瞪他，“有何意图！”
“别误会别误会。”萧书生忙着记录头也不抬，“我不过对闻圣学府的一切感兴趣，想推衍出当年此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炼器所头一次问世，只有三位进入其中，我当然得仔细问问。”
叶辰焱收起枪：“四季书院与闻圣学府颇有渊源，他感兴趣也不奇怪。”
他上下打量赤焰天一眼，“你还是歇歇吧，我另找他人试枪。”
萧书生和寻常天骄不同，看起来十分八面玲珑，十分好脾气：“叶兄明理，正是如此。”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也想试试这长枪锋芒，只要几位稍稍透露炼器所内部……”
余青瑭左看右看，尝试着开口：“那个，没人在意，炼器所它炸了吗？”
他指了指身后的一片废墟，“好歹是个古董，大家都不在意吗？”
“炸就炸了。”赤焰天双手环胸，“反正能拿走的，我基本都拿出来了。”
“不过这是要是被我师门长辈知道了，多半要说我糟蹋宝藏……”
他笑到一半，看见其他三人注视着他，忽然一怔，把翘着的腿放下，“嘶——外面好像是能看见？”
几人面面相觑，抬起头看向头顶的飞仙榜，视线和古学府境外的众人隔空对上。
天火教众人内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败家玩意”，又很快被按了下去。
塌成废墟的炼器所前，赤焰天咽了咽口水：“怎么办？”
余青瑭对着飞仙榜露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能怎么办呢，给大家道个歉吧。”
他一手按着叶辰焱，一手按着赤焰天，给大家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哈，不好意思。”
萧书生正看热闹，猝不及防被赤焰天一把也按了下去，他错愕：“与我无关啊！”
赤焰天理直气壮：“老子弯腰见不得有人在我面前站着！”
他一抬下巴，“火苗！”
炽焰犀牛慢吞吞地跪伏在地，也跟着趴了下去。
余青瑭双手合十：“各位前辈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为难我们的，对吧对吧。”
古学府境外，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们齐刷刷陷入了沉默。
“呵。”青丘狐王笑了一声，一双狐狸眼兴味盎然，“这是哪家养出来的小狐狸？瞧着像是你们快活门的。”
“我瞧着也像是我家的好苗子。”快活门青蛇长老倚着巨蟒笑容昳丽，“可惜，好像是金州哪个小门小派的。”
“我记得是叫……别鹤门？”
五师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
“对、对。”天玑子笑得一脸慈祥，“就快是我亲家了。”
“呵。”金光门明光长老冷笑一声，“归一宗倒是还有闲心看那儿的热闹。”
空中古学府境另一侧，归一宗众人显然状况不妙，被金光门带人围困山谷，暂落下风。
“九岳门连搬山印都带了进去。”天玑子笑眯眯地摇了摇头，笑意却不达眼底，“看来金光门早有准备啊。”
古学府境中，归一宗被群山困在中央，四面山壁上，金光门和火鼎宗联手，还带上了明州、云州诸多小门派，浩浩荡荡居高临下，将归一宗团团围住。
他们并不急着进攻，反倒像是等着他们破阵。
金阳子立于众人顶端，神色睥睨，像无悲无喜的冷面神佛。
“温如冰。”黄衣道士笑道，“这搬山印困一群金丹，莫说十天半个月，就是五年十年也不在话下。”
“不过，这古学府境有些古怪，诸多法宝都有限制，大多都被压制到金丹境界。”
他眼中精光一闪，“你若是突破到元婴，想来就能脱困。”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来意，笑容肆意狂妄。
“我呸！”李灵儿气得拔剑，“你们故意的！你们就是想逼我师兄现在结婴！”
“灵儿。”温如冰神色未动，对她微微摇头，“不必动怒。”
“可是！”李灵儿红了眼眶，“他们、他们欺人太甚！”
“结婴本就是一道坎，是重中之重，若是有了亏损，今后大道就止步于此……”
她拉住温如冰的袖子，“大师兄！大不了咱们这次不比了！你不能结婴！”
归一宗首徒温如冰入门已久，若不是因为近百年归一宗青黄不接，他也不会自困修为，硬生生当了这么多年金丹。
她曾经听她爹说过，要是叶辰焱早来几年，温如冰也能放心突破，可如今……
金阳子居高临下：“有得必有失。”
“你既然决定自困金丹，要这金丹大比一时的风光，我就送你一时风光。”
“结婴以后，这古学府境你大可以带着归一宗横着走，只是以后如何……”
他傲慢抬起下巴，“鼠目寸光，自当付出代价。”
温如冰闭眼，拔剑横于身前，仿佛已经有了决断：“诸位，结阵，尽力一战。”
……
炼器所前，一阵香风袭来，俏蝴蝶不知从何处赶来，扯着嗓子对他们招手：“喂——那边归一宗的！金光门可要对你们赶尽杀绝了，你还不去帮忙？”
“嗯？”萧书生一愣，好奇问道，“金光门和归一宗向来不对付，但想来双方实力差距不大，何来‘赶尽杀绝’一说？”
“况且……”他面露古怪，“姑娘是南州快活门的，此事与你……”
“怎么？”俏蝴蝶双手叉腰，“本姑娘心善，见不得他们拉帮结派欺负人少不行啊？”
萧书生干笑两声：“行、行。”
“好吧，也不骗你们了。”俏蝴蝶笑得机灵，“我才不管谁打谁，不过要打得热闹点才好。”
“金光门如日中天，我就得往这边添点火，才有趣。”
她轻笑着飘起来，像只翩翩蝴蝶又往别处去，“你们要是真救到了人，可别忘了我的好啊。”
叶辰焱眉头一拧，上了灵舟：“走！”
“等会儿！”赤焰天骑着炽焰犀牛追上，“试枪的这不就来了吗！”
“哎——”萧书生左右为难，“我还没问完，这……”
他叹了口气，深深看了一眼一片废墟的炼器所，扇子一拍脑门，目光坚定，“学无止境，死而后已！”
“叶兄、赤兄、余姑娘，等等我！”

第36章 问心曲
“咳。”
一次突破不成,温如冰作为阵眼，挡下了大部分攻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不得不运气疗伤。
“嘿嘿。”黄衣道士笑得更加猖狂，“温如冰，你要是再试几次,受了点伤,当心结婴都无望啊。”
他仿佛苦口婆心,“还是趁早突破,否则你们归一宗,可是寸步难行。”
“你们也自诩青州第一大派,若是金丹大比颗粒无收,岂不让人耻笑？”
“就算你自己不在意,也得想想身后的师弟师妹,他们叫你一句‘师兄’，自然得要你庇护。”
温如冰面如白纸，闭眼不发一语。
“温兄,何必强撑这一时呢？”一直不曾说话的火鼎宗领队,丹修苍术叹道,“原本我等也不想做这咄咄逼人之事,可归一宗未免行事太过，想以金丹大圆满力压众多天骄，我们也只能……另做打算。”
“不如这样。”他笑起来，“温兄今日结婴,我赠你一枚固元丹,想来也能弥补一二。”
温如冰睁开眼,还没开口,李灵儿已经和几个弟子提剑拦在他身前。
“我呸！”李灵儿抬剑指着他们，“你们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打的什么主意，所有人都知道！”
她红着眼咬牙，“金丹大比各凭本事，若是技不如人，哪怕你们人多势众，我们归一宗输得起，也认了！”
“但金丹大比从未有过你们这样狠毒，一心要断人仙路的小人！飞仙榜外，九州道友都看着，你们就不怕被人耻笑吗！”
“哈哈。”苍术哑然失笑，微微摇头，“好天真的小丫头。”
他背手而立，面带微笑，“我火鼎宗丹道独步天下，九州修士但凡还要来求丹，就不敢笑我。”
“弱肉强食，向来如此。”金阳子神色如常，“我今日哪怕杀了他，你又能如何？”
温如冰敛眉，低声说：“灵儿，退下。”
“我不！”李灵儿咬紧了牙关，“我爹说了，我们剑修只需心中有剑，什么法宝、什么奇遇，都是身外之物，不要就不要了！”
她憋着口气，不愿在这群人面前落泪，装作硬气模样，“师兄你别管，反正不能结婴！”
“哎。”温如冰叹了口气。
他撑着长剑站起来，仰头看着几乎遮蔽天日的大山，缓缓闭上了眼睛。
白袍猎猎，无风自动，无形威压自他扩散，众人精神皆是一震。
“师兄！”归一宗弟子眼中悲怆，却被温柔的风推至身后，无法靠近。
“我既受宗门抚养，受同门敬仰。”温如冰紧闭双目，长剑悬于身前，“也自当护我同门，守我归一。”
磅礴灵气溢满山谷，黄衣道士喜形于色：“他要结婴了！”
苍术眼中精光一闪，笑道：“金阳子，你们金光门与归一宗结怨已久，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黄衣道士饶有兴致：“哦？阁下是想……”
苍术轻笑，从指间扔下几颗丹药。
这几颗其貌不扬的雷火丹从他指间落下，竟迅速变大，砸在山壁上轰然爆炸，炸落滚滚山石。
“师兄！”归一宗弟子目眦欲裂，纷纷拔剑拦住落石。
苍术微微摇头：“螳臂当车。”
更多雷火丹从他指间滚落。
温如冰忽然御剑而起，剑光所到，雷火丹在空中引爆，但他的脸色又更白了一分，周身灵气震荡，只能撑着剑在空中半跪。
苍术正要开口，身后一柄长枪破空而至，他仓促阻拦，竟直接被砸进山体中。
叶辰焱立于灵舟前端，面如寒霜。
“我说什么来着！”赤焰天压根读不懂气氛，兴奋搓手，“这枪指定强！”
余青瑭操心地把他拖回来：“你可闭嘴吧，再乱说话，小心一会儿他连你一块打。”
烟尘散去，重新淬炼后的战银枪竟直接贯穿了苍术的胸腹，将他钉在了山壁上。
李灵儿面露惊喜：“叶师兄！”
她“哇”地一声哭出来，“叶师兄打死他们这群坏东西！”
温如冰一怔：“叶师弟……”
他眉头紧拧，“走！别冲动！”
“咳！”苍术面目狰狞，颤抖着手想把枪拔出去，顾不得风度怒吼，“你们还在干什么！帮忙！”
叶辰焱一招手，长枪不沾一丝血迹，重新回到他手里。
苍术狼狈落地，顾不得其他，连忙掏出几颗丹药塞进自己嘴里。
叶辰焱笑起来，只是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我就喜欢丹修这点。”
“只要没打死，就能治好多打几次。”
苍术哆嗦了一下，伤口剧痛，他怒目看向金光门：“金阳子！黄天道！你们就只看着吗！”
“废物。”金阳子微微摇头，腾空而起，盯着叶辰焱，“你若不来，归一宗还不至于全军覆没。”
“我若不来。”叶辰焱挽了个枪花，笑得肆意，“谁教你‘死’字怎么写呢？”
前头战斗一触即发，余青瑭忍不住看向奋笔疾书的萧书生：“你记什么呢？”
“狠话。”萧书生腼腆一笑，用笔杆挠了挠头，“我老师总说我聪明有余，霸气不足，正巧面前有两位擅长的，取长补短。”
余青瑭：“……”
还怪好学的。
他偷偷看了眼周围的情况——金光门，火鼎宗，人数众多，而归一宗的人都困在翻山印里，暂时帮不上忙。
叶辰焱要一个人扛这么多，就算是龙傲天也有点够呛。
余青瑭看了眼一心等着叶辰焱试枪的赤焰天，又看了眼奋笔疾书的萧书生。
他悄悄问：“一会儿打起来，你们帮忙吗？”
“我想打金阳子。”赤焰天双手抱胸，“但他得给叶辰焱试枪，其他就算了。”
萧书生啧啧摇头：“群狼环伺，来者不善，不能硬拼，最好救了人就跑。”
余青瑭看他的眼神瞬间亲切起来：“我也是这么想的，怎么救人你有想法吗？”
萧书生赧然一笑：“没有。”
余青瑭麻木转过头：“……”
呵，男人终究都是靠不住的玩意。
他顿了顿，但他自己除外。
再看了眼场中一人独扛围攻的叶辰焱……他也除外吧。
“叶师弟……”温如冰半跪在空中，面露痛苦，“你不该来，快走吧！”
“少说废话。”叶辰焱警惕着四周的攻击。
金阳子还没下场，金光门和火鼎宗众人看见他刚刚那一枪，也不和他近身硬拼，只攻向山谷中众人，逼叶辰焱回援。
余青瑭看了一会儿，捏紧了灵舟壁，忽然转身把赤焰天和萧书生都扔下了船。
“哎！”两人不明所以。
余青瑭忽然扯着嗓子喊：“金阳子！他俩说你孬！”
然后驾着灵舟歘一下钻到了叶辰焱身后。
“余姑娘——”萧书生不可置信惨叫一声，“你怎么是这种人啊！”
“啊？我什么时候说……”赤焰天一脸懵，但金阳子的金轮已经劈到眼前，他瞬间变了脸色，“老子就算说了又怎么的！”
叶辰焱一怔，随即哑然失笑：“你……”
余青瑭已经掏出了琴，一副很讲义气的架势：“我来帮你！”
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他按住余青瑭的手，轻轻摇头：“不，我撑得住。”
他难得低头求人，“青瑭，拜托你，为师兄弹清心曲。”
余青瑭一怔，回头看向温如冰。
原来的剧情里，归一宗大师兄被金光门联合众人围困重伤，早早退出金丹大比。最后叶辰焱只能一人扛起归一宗大旗，拔得金丹大比头筹，为归一宗狠狠出了口气。
但或许、或许现在，还没到要报仇那一步。
余青瑭缓缓按住琴弦，虽然他阴差阳错，已经撞歪了不少剧情，但那都不是他主动的。
这次……
余青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肩膀，对他点头：“你放心，你师兄就交给我了。”
叶辰焱笑弯了眼：“好。”
“我信你。”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大瓶回灵丹，塞了鼓鼓囊囊一嘴，屏息凝神跟琴打招呼——琴兄，你可争点气，至少等我弹完这一曲！
妙音仙给他的那张金纸浮现，他这次不弹清心曲，他弹问心曲！
温如冰已然心乱如麻，灵台混沌，从半空跌落。
“师兄！”归一宗弟子接住他，李灵儿仰头，快要哭出来：“怎么办啊！”
“铮——”
琴声响起。
温如冰微微一颤，挣扎抬头，知道余青瑭在助他结婴，强忍着盘腿坐起，长剑横于膝上。
他此刻识海剧痛，翻起惊涛骇浪。苦海翻腾间，金色元婴缓缓凝聚，只是形散浅淡，仿佛随时就要破碎，随风而去。
——他知道这是他该做的。
他身为归一宗大师兄，他该救人，该护着师弟师妹，都是他该做的。
哪怕仙途渺茫、哪怕明知是陷阱……
但他还是会不甘心。
“我本不该、本不该……”
琴声入耳，他骤然一颤，苦海沸腾狂风呼啸都被隔绝在外，唯有他与元婴对坐。
对坐问心，回看来路。
他少年懵懂，踏入剑谷，一把长剑嗡鸣，吸引他一步步走去。
他拔出这把剑，对上天一剑尊赞许的眼神。
他记得，他说——
“此剑名为‘至诚’，与你最是般配，也唯有你拿得起。”
一瞬间，苦海平静，狂风偃旗息鼓，至诚之剑悬于识海，荡平一切。
温如冰终于睁开眼，元婴威压铺天盖地，翻山印疯狂震颤，随时要被掀翻而起。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将郁结于胸的不甘全部吐尽。
他骤然握紧剑，一剑斩出，群山荡平，翻山印应声而裂。
“此剑至诚，此心至诚。”温如冰持剑而立，遥遥对余青瑭行礼，“多谢姑娘，为我琴音问道。”
余青瑭长出一口气。
他救了一个书中人，改写了这个故事的走向，也不知道之后剧情会乱成什么样……
他抬起头，对上叶辰焱的笑眼。
——管他呢。
天塌下来龙傲天顶着。
余青瑭也露出笑脸。
温如冰凝眸望去，余青瑭抱琴坐于舟上轻笑，宛如天外仙——就是嘴里鼓鼓囊囊，不知道含了什么。

第37章 群架
“这下好了。”叶辰焱一脚踹飞某不识相的火鼎宗修士,冲对面领头的几个勾了勾手指，笑得张狂，“大师兄完美结婴,归一宗有结婴修士压阵，这次金丹大比，我们可要横着走了。”
黄天道面沉如水,眼见形势不妙,也不恋战,一闪身插入金阳子、萧书生、赤焰天三人的战场,将他们和金阳子隔开。
萧书生本来就没出多少力,顺水推舟就让到了一边,无奈摇着扇子：“哎,何必、何必。”
赤焰天倒是来了脾气,但他刚刚开炉炼器消耗颇大,此时不在巅峰。与他交手的金阳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用金轮和他远战，并不和他们认真过招,似乎另有打算。
三个人打得假模假式的。
但这儿温如冰结婴成功,丝毫不见虚弱,身后元婴虚影抱剑而立,竟然隐有异象——元婴异象就和金丹丹纹一样，能让修士远超同阶，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金阳子望向温如冰方向，表情带上几分不解和忌惮。
温如冰先是自困修为多年自断前路、又是连晋三阶修为虚浮,突破之时还被人打扰自乱阵脚……他凭什么修出元婴异象！
总不能是因为那个琴修？
余青瑭这会儿已经躺平了,甚至为了避免被殃及池鱼,他直接将灵舟翻了个,像个龟壳似的扣在脑袋上——反正叶辰焱说了，灵舟也有防御作用，至少应该比他抗揍。
他扛着龟壳，只掀开一点，偷偷观看四周场景。
金阳子缓缓扭过头，这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个厉害角色！
赤焰天还哈哈大笑挑衅：“好一个搬山印，搬起来砸了自己的脚了！”
金阳子手指咔咔作响，杀意骤起，眉间红点更加殷红如血。
黄天道连忙劝说：“切莫因小失大！”
他压低声音说了什么，余青瑭探头探脑，凭借音修过人的听力，听见了半句“什么什么在即不能杀生”，表情略有古怪。
金光门是个挺复杂的门派，又佛又道的，据说祖师爷曾见真仙与活佛论道，一念顿悟，才开创了这么个金光门。
——但这是坊间传言，不能全信。
“哼。”金阳子强忍怒意，压住出手的冲动，“都是废物。”
他一甩袖，就要转身离去，但温如冰的威压已经笼罩这片区域。
温如冰目光如炬：“还请——留步！”
长剑脱手，御气直追，金阳子冷哼一声，眉间识海飞出一面太阳纹古铜宝镜，甫一出现，光芒璀璨，连天上的太阳都仿佛失色几分。
余青瑭扛着灵舟慢慢吸收回灵丹恢复灵气，猜测这镜子大概就是李灵儿八卦过的一品灵器金光镜，通人性的那种。
余青瑭想起自己的琴，骤然生出一种“别人家的灵器”的微妙心情，无奈摇了摇头。
对面的镜子瞧着威风极了，一登场就很有大佬气质，能让金丹中期的金阳子硬抗元婴修士的攻击。
同样都是一品灵器，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余青瑭撑着下巴思考，他手里这把琴不会把所有灵性都用来欣赏美色了吧？
毕竟原著里，这琴妙音仙到手以后也没用过几次，数得上的，也就之后给叶辰焱弹问心曲助他结婴。
之后妙音仙自己都下线了，更别说这把跟着她的琴了。
催动一品灵器消耗巨大，金阳子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更加病态苍白，带上些许狠戾。
但他一心想跑，温如冰也很难把他留下。
“他们这就跑了？”苍术挣扎爬起来，看着冲上来的归一宗弟子变了脸色，“我们也走！”
“现在想走？”憋着一口恶气的归一宗弟子纷纷御剑而起，一时间剑光乱起，无视人数差距，压着对面打。
山头都被移平的九岳残骸上，余青瑭有幸观赏了一场修仙群架。
他扛着龟壳，自觉刚刚已经努力过了，这会儿看戏看得正大光明。
但视线一转，他看见苍术没敢腾空，偷偷摸摸落入山谷，躲在巨石后面装死。
——他倒是聪明，还知道反其道而行之。
余青瑭眯了眯眼，拖着灵舟小心翼翼地往他那儿挪了几步，假装自己只是一只会自己偷偷移动的小灵舟。
等靠近到足够距离，余青瑭一鼓作气把灵舟一掀，掏出龙鹤琴一鼓作气抡了出去。
“铮”一声，龙鹤琴光芒闪动，像是发出一声悲鸣，苍术猝不及防被硬生生砸进了墙壁里。
“嗯？”余青瑭愣住了，不可置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这么厉害？难道他一直都选错了路，他其实应该走体修的路子？
李灵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傻了眼：“你、你……”
她本来有许多话要说，但又记得他刚刚帮了大师兄，只能涨红着脸憋出一句，“谁、谁教你这么用琴的啊！”
余青瑭这才反应过来——琴！
上次叶辰焱摸这把琴，它也发出了类似的悲鸣，还啃了他的灵力，这次……
他看向被砸进山壁里抠都抠不下来的苍术，恍然大悟，这是龙鹤琴不想碰男人，自己也发力了！
这么说来，难道说他这把琴，还是对男修神器？
他正发呆，李灵儿叫了一声，提剑替他拦下攻击，手忙脚乱：“你怎么打架还能走神！”
余青瑭赶紧又重新把灵舟顶到自己脑门上：“我很虚弱，先蹲会儿。”
他指了指苍术，“还有这个，先别打死，抓起来。”
他有后续剧情。
李灵儿张大了嘴，看着他背在身上的灵舟：“又是谁教你这么用灵舟的？”
“你叶师兄。”余青瑭毫无负担地胡说八道，“他说灵舟能防御。”
有人抬手笃笃敲了敲他的灵舟壳，弯下腰来看他笑：“哎，这儿怎么有个成精的小王八？”
“怎么骂人呢？”余青瑭瞪他，叶辰焱笑着蹲下来，双手合十道歉：“是是是，是我不知好歹。”
“余姑娘是天底下最心善的仙子，绝不是小王八。”
李灵儿先受不了地站起来：“噫，你追上金阳子没有？”
“没有。”叶辰焱撇了撇嘴，“他仗着手里有一品灵器，只想逃跑，不想过招，谁能留得下他？”
李灵儿气急败坏：“那就让他跑啦？”
“急什么。”叶辰焱撑着下巴，“只要他还在这古学府境，到时候学府大考开启，他总得出现。”
叶辰焱眯起眼，“我迟早让他付出代价，今年这学府大考金榜题名，我让他们一个金光门的名字都看不见。”
李灵儿觉得不够解气一般蹲下来，气哼哼的：“便宜他们了！”
她忍不住嘀咕，“但我们与金光门不对付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这几百年来，不是我们压他们一头，就是他们压我们一头，各有胜负，算是棋逢对手。”
“自从金阳子出世以来，他们行事愈加过分，这次居然用这么阴险的招数……”
她压低声音，小心看向叶辰焱问，“师兄，你说，那些传言会不会是真的？”
叶辰焱挑眉：“什么传言？”
“就是天下将乱，群雄并出。”李灵儿小声说，“天玑子师叔不也说你是天生至尊了吗？似乎金阳子命格也有异象，有人说他是佛骨，当初达摩院还想去金光门抢人的……”
“他们知道他天生佛骨，自认以后一定把我们踩在脚下，才敢这么嚣张行事。”
叶辰焱嗤之以鼻：“你看他哪里像修佛的人？”
“信他能成佛，你不如信你师兄能一统仙门。”
余青瑭：“咳咳咳！”
叶辰焱挑眉看他。
李灵儿没把他的胡言乱语当回事，掰着手指头数：“可是你想啊，这才几年，至尊、佛骨、还有密宗圣女天生道胎，这些千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都在这时出世。”
她忧心忡忡，“人人都说乱世出英雄，难道真的大难将起……”
叶辰焱深深看她一眼，悄悄伸手招呼余青瑭：“你看她，脑袋在冒烟。”
“嗯？”李灵儿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余青瑭无情出卖叶辰焱：“没有，他骗你的。”
李灵儿大怒：“你什么意思啊！”
“我的意思是，你多学学他。”叶辰焱亲切地揉了揉余青瑭的脑袋，像揉某种脑袋毛绒的小动物，“少操心想不出答案的事。”
“万一天真要塌下来……”他仰头笑一声，“那也不能怎么办，只能各显神通，勉力撑起。”
余青瑭跟着点头，也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朝他竖了个大拇指：“没事的，天塌下来你师兄顶着。”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哈哈笑起来：“好，一言为定，我顶着。”
他扭头看向不敢动弹的苍术，“对了，你要留下他是为什么？”
“也没什么，我就是好奇火鼎宗为什么会跟金光门搞到一块。”余青瑭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说不定跟杜衡说的火鼎宗内部事变有关。”
叶辰焱若有所思，拉长语调：“哦——为了你的杜衡师兄啊。”
余青瑭：“？”
他怎么阴阳怪气的。
“你。”叶辰焱站起来，长枪擦着苍术的脸插进山壁，挑眉问他，“金光门给你什么好处，让你甘愿当他们的走狗啊？”
苍术脸色几经变化，强撑着笑道：“叶兄，我火鼎宗丹道独步天下……”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叶辰焱笑容不减，“我归一宗酷刑独步天下，你要不要试试？”
“喂！”李灵儿抬头看向飞仙榜，赶紧摆手，“你别胡说八道啊！我们归一宗可没有这种擅长！”
“我们向来都是直来直往，打到说为止，哪里会什么酷刑了！”
“哦。”叶辰焱随手指了指余青瑭，“那就他们别鹤门酷刑独步天下。”
余青瑭瞪大眼睛：“嗯？”

第38章 妙玉红颜丹
叶辰焱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别鹤门有独门秘法,会勾魂夺魄，让人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什么话都能信。”
余青瑭张了张嘴,他再这么编下去，他师父人在家中坐，魔教教主称号就要从天而降了。
“对吧？”叶辰焱居然还笑眯眯地问他。
余青瑭神色复杂,配合地点头威胁：“对,没错,还能把人变成傻子,你小心一点。”
李灵儿：“……”
这两人骗傻子呢！
苍术当然不算傻子,他显然不信余青瑭能有什么酷刑手段。
但他信李灵儿说的,不说归一宗会把他打到说为止。
他干笑两声,企图保持风度：“金丹大比,各家天骄各显神通,冲突和合作，都在情理之中……”
“嗯嗯。”叶辰焱敷衍地点了点头，长枪一旋,苍术脸边乱石飞溅砸开一个坑。
他被吓得一噎,一口气说完：“金阳子说知道古学府境内一处传承有菩提丹方下落！”
叶辰焱挑眉：“菩提丹方？听起来是佛教的东西。”
“几位应当都知道,达摩院曾经有位天骄,在古学府境内失去了踪影。”苍术开了口，也不敢再藏着掖着，“但他身负达摩院传承——莲华境，这秘术有些奇特,须要代代相传。”
“自那位天骄失去踪影后,达摩院再无人可修炼莲华境,他们年年来此,都想把这传承找回来，据说是谁找到就算谁的。”
叶辰焱眯起眼，饶有兴致问：“莲华境，厉害吗？”
余青瑭瞥他一眼：“你学不了。”
“嗯？”叶辰焱扭头看他，有些不服气，“非要跟佛有关才能学啊？”
“那倒不一定。”余青瑭摇摇头，“但得守戒。”
他伸出手指，“什么不能杀生，不能说谎，不能吃荤腥……还得是处……咳，童子之身。”
余青瑭深深看他一眼，“你练不了。”
“我！”叶辰焱噎了一下，有些急了，“我怎么……”
余青瑭眨眨眼：“你吃荤腥啊。”
叶辰焱动作一顿：“哦，你说这一戒啊，那确实。”
他别扭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
“你还骗人。”李灵儿指他，“你刚刚还忽悠人。”
叶辰焱顿了顿，嫌弃地摆摆手，示意她走远点：“小孩子别插嘴。”
余青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怪不得他刚刚都不出手，原来是因为守戒不能杀生。”
“呵。”叶辰焱冷笑一声，“也说明他狂妄，觉得出手能把我们杀了。”
他又看向苍术。
苍术苦笑一声，自觉开口往下说：“那位天骄身上还带着菩提丹，这丹药能让人开悟，堪称无价之宝。”
“若是这丹药还在他身上，只要取得一枚，带回给师门，定能研制出丹方。”
“我与金阳子说定，寻到多少菩提丹全都让我带回火鼎宗，但我之后炼出菩提丹，得与他五枚。”
叶辰焱嫌弃打量他：“你？炼菩提丹？”
苍术舔着脸干笑：“我师父炼，但我是他徒儿，自然也能见得这丹方。”
“几位……”
“可你如今与他交易破裂了。”叶辰焱不为所动，眼珠转了转开始打坏主意，“要不然咱们去找达摩院的人来，给他捣乱？不能让他白白得了传承。”
“嗯——”余青瑭摸着下巴，“不一定有用。”
“达摩院一心向佛，讲究普渡众生，还说过什么天下佛门是一家的话……”
而且剧情里，他还真学会了这一招。
“哎对！”李灵儿说起八卦就能接上话了，“我听说达摩院想度天生佛骨入佛门，上回去金光门抢人，没抢走，非但没生气，还送了好多东西过去。”
“这‘莲华境’的消息，说不定就是他们告诉金阳子的！”
“傻不傻啊这群和尚。”叶辰焱“啧”了一声，“那还只能我们亲自去捣乱。”
他收回枪，苍术松了口气。
余青瑭挪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苍术看看他的手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看不懂吗？”叶辰焱持枪而立站在余青瑭身后，笑眯眯地说，“打劫，把身上的丹药法宝都交出来。”
苍术：“……”
“你是火鼎宗的。”余青瑭看他的眼神像看一头肥羊，两根手指搓了搓，“身上值钱东西，应该不少吧？”
苍术：“……”
他颤抖着解下了自己的储物戒，掏出了不少瓶瓶罐罐。
“这什么？”余青瑭认真记录每瓶药的用处，防止出现仙侠、武侠里喜闻乐见的吃错药剧情。
“咳。”苍术意味深长露出一个懂的都懂的眼神，“好东西。”
叶辰焱心领神会，立刻从余青瑭手里拿走：“这个不能给你。”
——果然有这种东西！
余青瑭又一把抢回来，警惕抱在手中：“你拿着又想干什么！这个也不能给你！”
“我！”叶辰焱噎了一句，耳朵都泛起红，“谁、谁要拿了，我是想办法处理……”
正在这时，温如冰清理了周围负隅顽抗的修者，这会儿才御剑落下，走到他们身边：“余姑娘，叶师弟。”
“天火教赤焰天说枪已试完，他就不在这多留。”
“四季书院萧书生追着他去了，说二位若是有炼器所相关资料，可随时传消息给他，还留了传音石。”
他好脾气地帮忙传话，还递过来一块传音石。
叶辰焱伸手接过：“放我这，免得他烦人。”
余青瑭眼睛一亮，最妥帖的存放地点这不就来了！
余青瑭兴冲冲朝他招手：“大师兄！”
温如冰对他露出一点感激笑意：“刚刚……”
余青瑭没等他说完，直接把这危险小瓶往他怀里一塞，神色肃穆：“这个东西，就交给你了！”
温如冰一怔：“这是丹药？似乎不是寻常丹药，到底是……”
余青瑭示意他靠过来说话，两人还没靠近，就被叶辰焱捂着嘴拉到了身后。
“咳。”叶辰焱面带微笑，自己往前一步，凑到师兄耳边，“春药。”
温如冰大惊失色，吓得将丹药高高抛起又手忙脚乱去接，整张脸红得惊人，不敢直视余青瑭：“余余余姑娘这是何意！”
“嗯咳——”叶辰焱挡在他们俩之间，面带微笑，“当然是觉得这种东西不能放在坏人手里，大师兄为人正直，一定能够保管好这……”
他指了指那瓶药，“歪门邪道。”
他补充，“除此以外，绝无他意。”
温如冰屏气凝神，强行镇定，肃然点头：“师弟放心，我绝对不会让心怀不轨之人接近！”
李灵儿张大了嘴，忍不住追问：“到底是什么药啊？你们神神秘秘说什么呢？”
她长这么大，头一次见到大师兄这般惊慌失措。
余青瑭面露慈爱：“乖，你还小，不要问。”
“我已经长大了！”李灵儿十分不服气，“告诉我告诉我嘛！”
余青瑭无奈，示意她附耳过来，李灵儿兴冲冲凑过去，就听见一句——“回家问你爹去。”
古学府境外，天一剑尊一张脸上难得出现了些许波动。
——他仿佛已经能够预见，李灵儿回家以后追着他问的场景了。
天玑子幸灾乐祸地拍着大腿，但没敢笑出声。
而此时古学府境内，苍术眉头微皱在他们之间打量，而后恍然大悟：“哦——你们想要那个？”
他嘿嘿笑一声，露出了然的神情，“那个我也有，但这可不是，这可是有灵石也未必买得到的好东西。”
“不知道几位可听说过——妙玉红颜丹？”
温如冰一怔，下意识看向叶辰焱：“不是春……咳咳！”
叶辰焱表情狐疑：“妙玉红颜丹……什么东西？”
“几位年少，自然还用不上这宝丹。”苍术笑容别有深意，“但若是寿元将尽的大能，这宝丹可令神女显现，让人回春一瞬，瞬间恢复巅峰灵力！”
余青瑭微微蹙起眉头：“这丹名字有点耳熟。”
但熟悉感不像是来自剧情，应该不是剧情重要道具，倒像是他在什么地方听过。
“想得起来吗？”叶辰焱好奇问他。
余青瑭摸着下巴，开始依靠修仙后惊人的记忆力回溯。
丹修，炼丹，妙玉红颜丹……
他这一路也没遇到几个跟这有关联的修者，除了杜衡就是……
他骤然睁大眼，歘地跳到叶辰焱身后，指着苍术说：“是那个邪修！是那个在金州抓金丹女修炼丹的邪修说起过，他要用我们炼什么妙玉红颜丹！”
“他们是一伙的！”
苍术骤然变了脸色，还来不及动作，一枪一剑就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温如冰面若寒霜：“你竟有此等邪物！”
“不、不！”苍术惨白着脸一个劲摇头，“怎么可能！这丹是我师父炼的，怎么可能跟什么邪修有关系！她血口喷人！”
他色厉内茬，“污蔑火鼎宗掌门天元丹王，你可知道是什么下场！”
“好大的威风。”叶辰焱居高临下，“管他什么丹王天王，有嫌疑就该查。”
“不错。”温如冰神色冰冷，“此人不能再留在古学府境，我将他缚住，送去外界，交由外界前辈定夺。”
余青瑭探头，盯着他那张煞白的脸，若有所思：“他说不定真的不知道。”
“要是知道，大概不能这么蠢，当着外面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丹药掏出来。”
“也不定吧。”李灵儿也想努力假装自己在思考，“我看他长得也不聪明。”
古学府境外，天玑子睁开眼，半真半假问道：“天元老儿，你不会当真在搞这些歪门邪道吧？”
火鼎宗内，须发皆白、眉目慈悲的老人笑了笑：“自然不会。”
“不过，我这妙玉红颜丹声名在外，也出现了不少打着我名号招摇撞骗的丹修，其中，也有想钻研丹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走了歪门邪道的……哎。”
青州天音宗领头一位青衫男子睁开双眼，他腰间别着一根翠玉竹笛，气质脱俗，声音清透，宛如轻风拂过。
“我青州前几日，确有贼人胆大妄为，掳走金丹女修数人。”他目光落在古学府境内，“幸而遇上归一宗叶辰焱、别鹤门余青瑭，才获救幸免于难。”
“这丹既然与那妖丹同名，想来天元丹王不会介意我们查探解惑。”
天元丹王笑容不变：“自然。”
“既然大家都要解惑，那我也有些好奇。”金光门烈阳长老眯起眼，“青竹先生，方才那小丫头弹的曲子，是你天音宗的秘传吧？”
青竹微微垂眸一滞，笑道：“自然是他们为青州除了大祸，天音宗给的赠礼。”
他这话也称不上说谎，问心曲是妙音仙赠的，算起来，也是他们天音宗送的。
烈阳长老显然不信：“宗门秘传说送就送，好大方！”
“我们音修讲究高山流水遇知音。”青竹表情不变，“若是话不投机，自然……”
他瞥了对方一眼，扭过头不说话了。

第39章 泡澡
“古学府境内有出口。”温如冰将这一伙人拘束起来,“一会儿我就将他们交由外界前辈们处理，尤其是涉及邪丹的火鼎宗弟子，须得细查。”
李灵儿“哼”了一声：“可惜金光门的家伙跑了不少,不然把他们一块扔出去！”
“平常金丹大比中相遇，我们也不会如此赶尽杀绝，要将人逐出金丹大比。”温如冰轻轻摇头,“只是他们行事跋扈,不留后路,不能就此姑息。”
“嗯嗯。”余青瑭附和点头,“我懂,是他们太坏了。”
逼修者在根基不稳时结婴,大概就跟逼人高烧进考场一样,确实是相当恶毒。
余青瑭目光扫过惨白着脸,一副惴惴不安模样的苍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原著里，青州邪修那条线像是单纯要让妙音仙和龙傲天遇见，之后什么妙玉红颜丹,什么人体炼丹就没再提过。
哪怕是龙傲天帮杜衡拯救师父打上火鼎宗,也只说现任掌门天元丹王忘恩负义,没提过其他。
但现在邪修和火鼎宗似乎串起来了,难不成……
这天道居然还在自己演化剧情，帮作者把各个坑都填上？
余青瑭表情古怪，那你可真是好福气啊狗潇洒——这本《少年神王：一统仙门》的作者叫“像条狗一样潇洒”，江湖人称“狗潇洒”。
余青瑭把他的名字记得这么深刻,还是因为后面他用自己的笔名玩了个破梗,他还记得自己当初看到那一章无语凝噎的心情。
余青瑭正偷偷猜测着后续的剧情,温如冰忽然转过身来看他,露出一点温和笑意：“余姑娘。”
“嗯？”余青瑭赶紧摆手，“不用说谢，你已经说了很多次了。”
温如冰哑然失笑：“好，那这次便不道谢。”
他语重心长地说，“但我还是要劝余姑娘，你虽是金丹，但修为尚浅，尤其是金丹大比众多天骄，心高气傲，只想挑战强者，因此不会刻意为难你。”
“但古学府境外，多的是仗势欺人之辈，你身怀绝技，又容貌出众，若不勤加修炼，以后恐怕……”
他一副操心模样，诚心劝学，余青瑭一边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假装听进去了，一边偷偷拉叶辰焱的袖子，示意他快帮忙。
“咳！”叶辰焱轻笑一声打断，“师兄，人各有志，争强好胜的事就交给喜欢争强好胜的人。”
温如冰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即便她不争强好胜，但若麻烦找上门，她又当如何应对？”
余青瑭心虚望天，在这个人人想成仙，想成为一方豪杰的年代，我很难跟你解释我只想做一条山野之间的咸鱼。
“是是是。”叶辰焱敷衍地点头，给余青瑭使了个眼色，“总之大家都已脱困，那我们俩就先……”
余青瑭心领神会，跟着他悄悄转过身，谁知道一双手从斜里伸出，拉住了他们俩。
李灵儿挤进他们之间：“我跟你们一块走！”
叶辰焱把她的手从余青瑭身上扒拉下来：“你跟着大师兄。”
“不行！”李灵儿双手环胸，“他刚刚帮了大师兄大忙，我得想办法还人情！”
她一挥手，“放心，之后我也罩着你！”
余青瑭眨眨眼。
叶辰焱扬起微笑，拎着李灵儿走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非要我明说吗？没空陪你玩，边儿去。”
李灵儿震惊瞪大眼：“叶辰焱！你！”
叶辰焱一把按住她的头，低声威胁：“别喊，不然我一会儿把你也从出口扔出去。”
李灵儿咬牙切齿：“你、你……”
叶辰焱悄悄瞥了眼余青瑭，低声说：“我和他还有事呢，别来捣乱。”
李灵儿一怔：“你不会还……”
“我自有打算。”叶辰焱威胁般指了指她，“跟着大师兄，别来凑热闹。”
李灵儿气得想要踹他。
叶辰焱转身，余青瑭已经又被大师兄拎住，谆谆教导变强的重要性，可怜又老实，一双眼不住地瞄他，悄悄对他竖起了两根弯曲的食指。
叶辰焱疑惑地偏了偏头，还是走过去救他：“大师兄，那我们就先走一步……”
“你们还要自己行动？”温如冰劝说，“不如留下来，我们一同行动。”
叶辰焱正要拒绝，那边几个归一宗弟子互相推搡着挤过来，也跟着开口：“就是啊，叶师兄，你、你也留下吧！我们一块也多个照应啊！”
“叶师兄，之前、之前是我多有得罪！我现在知晓，我们归一宗同气连枝，不该、不该像之前那般……”
“这次多亏了叶师兄和余姑娘，之后一同行动，我们一定也能给你帮上忙！”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瞧着眼前这几位平日跟他不甚亲近的弟子，一时间表情有些古怪。
余青瑭悄悄凑过去，跟着起哄：“叶师兄，快跟大家说两句。”
叶辰焱飞快瞥他一眼，忽然一把拎起他跳上灵舟，留下一句“后会有期”，接着头也不回地歘一下飞走了。
“哎——”余青瑭猝不及防扒着灵舟，“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谁让他们突然发疯。”叶辰焱浑身不自在地抓了抓头发，“突如其来管我叫师兄、师弟的，怪让人难受的。”
“哦——”余青瑭撑着下巴嘿嘿笑着看他，“不好意思了。”
“谁说的！”叶辰焱侧身靠着灵舟坐下，不去看他，“顶多是有点别扭。”
“我是受不了这么一群人围着我叽叽喳喳，还是把他们留给大师兄好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学着余青瑭曲起两根食指，问他，“你刚刚比划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余青瑭曲起一根食指，问他：“这是几？”
叶辰焱：“九。”
余青瑭曲起两根食指，挨个比划：“那这就是九、九——救救。”
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哈、哈哈！”
他眼中盛满笑意盯着余青瑭，“你上哪学那么多求饶卖乖的方法？”
余青瑭也学着他往后靠着灵舟，摇头晃脑：“这还用学？”
他扭头问，“我们现在去哪啊？”
“找个清静地方。”叶辰焱打量着四周，故意凑近余青瑭，压低声音说，“找个别人都找不到的，只有我们俩的地方。”
余青瑭眨了眨眼，警惕地拉了拉衣服：“然、然后呢？”
“然后——”叶辰焱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上下打量他，直看到余青瑭快要跳船逃跑，才说，“然后给你布个阵，你赶紧把灵液泡了。”
余青瑭瞪大眼，差点没跟上这个拐弯：“啊？”
“不然呢？”叶辰焱明知故问，他笑起来，“你这几日用的灵力比往日都多，哪怕吃了回灵丹，也该十分疲惫了。”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金丹比平日更大了一点？”
余青瑭伸手摸了摸肚子，眨巴眨巴眼：“好像是哎。”
龙鹤琴认他为主之后，也稍微展露了一些一品灵器的实力，与之相对的，灵力消耗也跟着水涨船高。
之前他只是给叶辰焱弹了一曲入阵曲，就直接撅了过去，但之后，他再弹清心曲，就能好好弹完了，顶多是觉得腹内空空想要多吃两大碗饭。
妙音仙给他的问心曲比这两首音修入门曲高深，需求灵力也更高，他才那么谨慎含了一嘴回灵丹，但弹完了也没消耗完，说明他当真比之前厉害多了。
“难道说……”余青瑭震惊抬头，“其实我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叶辰焱飞快否认：“这倒没有。”
“你依然是我见过最弱的金丹。”
余青瑭又安心地躺了回去：“我就说嘛，吓死我了。”
“不过大有进步显然是真的。”叶辰焱笑弯了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我说过这一路会护着你，自然不会强求你变得多厉害。”
“不过好处不要白不要……那儿怎么样？”
他操纵灵舟落下，“这四周看着也不会出什么奇遇，地处偏僻，应当不会有人再来打扰。”
鱼s烟生　他简单布了个阵，余青瑭蹲着看他：“这样就好了？”
“还差最后一步。”叶辰焱站起来，仰头对着飞仙榜喊了一嗓子，“老头，把这儿遮起来，别给他们看！”
古学府境外，气氛凝重，众人看着眼前的浑圆馨香丹药，表情多有疑虑。
天元丹王依然一派慈眉善目：“这妙玉红颜丹是我成名之丹，丹方自然不能告诉各位。”
“不过想来诸位大能各有神通，这颗丹里有没有人命，应当是看得出来的。”
他刚说完，天玑子忽然摆出侧耳倾听的模样，一抖道袍从云上站起，天元丹王表情一滞，眼中一闪而过警惕：“你这是……”
“哦，莫慌。”天玑子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我徒儿叫我呢。”
他一抬手，一团云雾遮挡，飞仙榜上叶辰焱和余青瑭的名字都被一下模糊，连带着他们二人的身影也跟着消失不见。
金光门烈阳长老皱眉：“金丹大比光明磊落，各派小辈一举一动都该被看着，你这是何意？”
“小姑娘要洗澡。”天玑子瞥他一眼，“这你也要看？臭不要脸。”
“你！”烈阳长老涨红了脸，“这二人诡计多端，谁知道背地里做什么打算！”
“那他们也多半冲着你们去的。”青蛇长老笑得幸灾乐祸，“谁让你们先招惹人家。”
“好了，急脾气老头，都是几百年的老妖怪了，就别盯着小辈那些事，还是看看眼前这颗丹吧。”
她眼中精光一闪，“天元老儿，你这丹吃了真能见神女？”
天元丹王哈哈笑两声：“自然是真的。”
“可我不想见神女。”她掩唇一笑，“你不能做个吃了能见神王的吗？”
天元丹王的表情微滞，有些招架不住：“这……既是妙玉红颜丹，自然……”
“哦——”青蛇长老遗憾摇头，“可我却不懂，这恢复巅峰战力，为什么只能与神女有关系，不能与神王。”
她似笑非笑，“莫不是……原材料与神女有关系吧？”

第40章 丹纹
“这颗丹没有异常。”
四季书院有琴棋书画四位院长,今日带队的是书院院长闻天下，他微微摇头，“这丹药用料特殊,我也难以看透，但我能笃定，这里头没有血肉。”
他看起来就像凡间寻常书生,只是格外俊俏,看着就跟萧书生是一家的。
闻天下说完,笑着看向达摩院一位老和尚：“晦明大师再看看如何？”
“你们达摩院对荤腥最为敏感,别说是里头有神女血肉了,就是有人放了妖兽血、虫子干,你们也能闻出来。”
身材强壮,挂着几颗硕大佛珠的晦明大师闻言转过身,目光如炬直视那颗丹药,抬手召来一缕丹气轻嗅，沉声说：“没有荤腥。”
天元丹王哈哈笑起来：“闻院长博闻广识，晦明大师明辨是非,两位都这么说,相信几位也能打消疑虑了吧？”
“呵呵。”闻天下意味深长地摇了摇扇子,“非也非也,我只是说眼前这颗丹没问题。”
他话只说一半，但想必不少人已经听出了言下之意。
“哦——”青蛇长老眼珠滴溜溜转，“意思就是，反正妙玉红颜丹谁也没见过正品,指不定这颗就不是,是那小子说来唬人的。”
骤然被人点到的苍术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地摇头却说不出话来。
青蛇长老低笑一声,伸手抚着身侧巨蟒的蛇头吓唬他：“小孩儿，你乖乖说实话，否则，我家的小宝贝，可最喜欢吃爱撒谎的小孩了。”
“呵。”烈阳长老翻了个白眼，“青蛇长老好大的本事，只会吓唬小孩。”
“各位，何必为难一介小辈。”天元丹王苦笑摇头，“这自然是妙玉红颜丹，闻院长这么说……”
“哎——”闻天下赶紧摆手，笑眯眯跟自己撇清关系，“我只是说可能，可能。”
天玑子忽然扭头，笑道：“说起来，你们火鼎宗既然有这样的灵丹妙药，想来老丹王应当也没什么大碍了吧？”
他话题转得突兀，天元丹王表情未见变化，微微摇头：“师兄已知天命，一切，皆看机缘了。”
他苦笑一声，“诸位大能想来都能知晓，寿元将尽，一时还春，也未必跨得过登仙门那道坎，纵有妙玉红颜丹，也无力回天。”
场中几位不再年轻的大能神色默然，生出些许兔死狐悲之感。
天元丹王抬手将苍术召来身边，苍术抖如筛糠，低着头不敢看他。
天元丹王呵呵笑了一声：“看看这大阵仗，给孩子吓的。”
“无妨，起来吧，孩子。既然问心无愧，自然不怕有心之人。”
青竹掀了掀眼皮：“此事一时下不了定论。”
“但有邪修打着丹王的名号招摇撞骗，那火鼎宗也要上点心，最好早点把人揪出来。”
天元丹王呵呵笑道：“自然。”
“天音宗若是寻到踪迹，可随时找我火鼎宗协助，云州青州相邻，本该守望相助。”
青竹不再吭声，兴致缺缺地收回了目光。
天玑子摸了摸幻化出来的胡子，若有所思地掐了掐手指，不少人看见他的动作俱是一凛，神色各异。
——这人号称算尽天下事，指不定能算出些什么。
青蛇长老看热闹不嫌事大般追问：“天玑子，你可算出什么了？”
“唔……”天玑子老神在在地晃了晃脑袋，“天机不可泄露。”
他深深看了天元丹王一眼，呵呵笑着收回了目光。
“真没意思。”青蛇长老叹气，“你就假装算出来都是他干的，看他怎么说嘛。”
“唔，有道理。”天玑子笑得狡黠，“仙子教得好，下次我就这么干。”
九州门派身后，头戴斗笠的密宗圣女微微侧目，他身旁老者侧耳倾听，而后轻轻摇头：“圣女，你该看天下，不该着眼一隅。”
“这些事，九州修者自会处理，不必密宗出手。”
圣女静静收回视线，不再言语。
……
古学府境内，叶辰焱见飞仙榜上他二人的姓名隐去，便知道天玑子听见了他的话，这才扭头对他说：“你去吧。”
余青瑭盯着他。
“看我做什么？”叶辰焱眨了眨眼，忽然反应过来，举起手指，神色真诚，“我发誓，绝不偷看。”
余青瑭低下头，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条白纱发带，朝他勾勾手指：“你过来。”
叶辰焱不明所以，乖乖凑过去。
余青瑭抬手，用白纱发带蒙住了他的眼睛，在他脑袋后面打了个蝴蝶结，这才拍拍手：“好了。”
叶辰焱沉默片刻，伸出手指勾着发带，露出一只眼睛，无奈提醒他：“仙子，我有手的。”
余青瑭把他的手拉下来，帮他把发带整理好：“你要是有心想看，我也捆不住你啊。”
他语重心长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我这是防意外，不是防你。”
他不是不信叶辰焱的品性，他是不信这狗天道。
他本人肯定不会想要偷看，但谁知道他亲爹天道会不会整点喜闻乐见的动静，让他“意外”看见呢。
把眼睛蒙上，真有意外的时候，这也是一道防线。
余青瑭这才站起来：“我很快就好，你等我一会儿，不许自己摘啊！”
他再三交代，“等我出来给你摘。”
“嗯。”叶辰焱撑着下巴，无奈答应，“知道了。”
他竖起耳朵听身后的动静，余青瑭进了山洞，合上洞门，而后四周就安静下来。
他撑着下巴安静等着，忽然没由来笑了一声。
……
余青瑭褪去衣物，沉入灵液池中，带着几分好奇感受这传闻中的灵液。
他体内的金丹璀璨，仿佛久旱逢甘露，激动地牛饮灵液，但修仙世界显然不遵循基本的物质守恒定律，这玩意喝了那么多，非但没有越喝越大，反而越喝越小。
——据说灵液能够凝实金丹。
余青瑭后知后觉紧张起来，他这个金丹几乎是被剧情推着上来的，水是水了点，但也不至于一凝实，就给他凝实没了吧！
余青瑭紧张看着自己的金丹缩到芝麻粒大小，然后慢慢膨胀，最终定格在花生米大小。
……原本好歹还有费列罗那么大呢。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然后十分心大地看开——没关系，花生米也很厉害了。
他正要站起来，忽然一怔……好像感觉来了。
他闭上眼，没忘记先穿上衣服，龙鹤琴从储物戒内飞出，悬于他膝上。
余青瑭长出一口气，手指轻轻抚过琴弦，随性扫过，琴声倾泻，不成曲调，无形音波率性扫过，直接炸开了山洞。
等沸腾的情绪和灵力平复，余青瑭垂眸，发现自己花生米大小的金丹变成了麦丽素大小——他金丹中期了。
不仅如此，上面还有一道七弦琴纹若隐若现缓缓流动，细听，还能听见悠悠琴鸣。
余青瑭：“……”
好别致的金丹，他现在觉得自己像个人形八音盒。
稍微活动了下筋骨感受不同，余青瑭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这个时代修者的想法了，难怪他们个个都想成仙，想当天下第一。
就连他每次进阶的时候，沟通天地，都有种“此琴在手，天下我有”的冲动。
然而事实就是，但凡没有这把琴，他跟别鹤门后山的野猪互殴都有胜有负。
余青瑭闭上眼，算了，做人不能太攀比，赤手空拳打不过野猪的金丹，大概也许，偶尔也是有的。
至少他们别鹤门还有一窝。
——而且今非昔比，他现在回去未必会输！
畅想了自己回到别鹤门，成为山远峰一霸的美好未来，余青瑭这才收了琴走出去。
叶辰焱背对着他盘腿坐着，那根白纱发带原封不动，就连他刚刚系的蝴蝶结也依然保持着原样。
听到身后的动静，叶辰焱回过头，笑道：“金丹中期了？炼出丹纹没有？”
“嗯嗯。”余青瑭正要展示自己的八音盒金丹，忽然目光一顿，发现叶辰焱身边摆着写奇怪的东西。
——一袋灵石，还有一个储物戒。
“这是什么？”他好奇问道。
“哦。”叶辰焱挑眉，“方才有人路过，他以为我是个瞎子，想要趁火打劫，然后我就让他知道了谁才是瞎子。”
“这些嘛，自然是他自愿留下赔礼道歉的。”
余青瑭对于他嘴里的“自愿”保持怀疑。
“该帮我解开了吧？”叶辰焱撑着下巴笑起来，“我可是乖乖听话，方才打架都没摘下来。”
余青瑭眨眨眼：“我出来了，你可以自己摘下来了。”
“那不行。”叶辰焱将手背到身后，“我与你说好了，得等你给我摘下。”
“快点——”
他伸出手摸索，余青瑭只好握住他的手，在他面前蹲下：“来了来了，我给你摘下来。”
他双手伸到叶辰焱脑后，解开蝴蝶结，让白纱发带坠落，露出他那双带笑的眼。
余青瑭之前就觉得，这人笑起来的格外晃眼，也格外真心。
他别开视线，收回发带就要站起来，叶辰焱忽然拉住他：“等一下。”
余青瑭歪头，好奇地看他要做什么。
叶辰焱从地上的储物戒里取出根青玉簪子，伸向他脑后：“是刚刚那个倒霉蛋在这秘境里拿到的——能隐匿气息，只要不被人瞧见，就很难察觉存在。”
“要不是他胆大包天主动袭击我，我方才都没发现他在。”
“我想来想去，这个簪子，好像正适合喜欢背壳的小王八。”
“嗯？”余青瑭睁大了眼。
叶辰焱笑起来，余青瑭撇了撇嘴：“算了，拿人嘴短，不跟你争。”
王八就王八，好歹活得久，和他的理想很是相衬。
“不过……”余青瑭歪了歪脑袋，稍微躲开点，神色复杂地看他，“你是打算给我戴簪子，还是要给我脑袋扎个洞啊。”
“咳。”叶辰焱耳朵泛红，难得手忙脚乱，“我、我又不知道簪子怎么戴。”
他小声嘀咕，“平常见师姐师妹，都是随手一插就戴上了啊……”
“我刚刚泡完澡，没束发。”余青瑭提醒他，想要伸手接过那枚簪子，叶辰焱却站起来，绕到他身后，撸起袖子：“你别动，我给你束！”
余青瑭有些警惕：“你不会想薅我头发吧？”
“想什么呢。”叶辰焱如临大敌盯着他的如瀑长发，略有些笨手笨脚又小心翼翼地替他束起头发。
余青瑭一开始提心吊胆，到后来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终于忍不住回过头偷看。
“不许看！”叶辰焱按着他的脑袋把他扭回去。
余青瑭张了张嘴，委婉开口：“那个……”
“我其实也不是很擅长扎辫子。”
“也没有质疑你不行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那个，束发可能真的用不到浮空法阵。”
他刚说完，就觉得头皮一紧，叶辰焱拍手站起来：“行了！”

第41章 学堂
“行了？”余青瑭虚虚伸手碰了碰脑袋后面,有些不大放心地晃了晃脑袋，“能不能看啊？”
他现在不会奇形怪状的吧？
“怎么不能看。”叶辰焱从储物戒里端出一面镜子让他看，“怎么样？”
“居然像模像样。”余青瑭略感震惊,仔细观察——虽然簪子和头发没有丝毫固定技巧，但叶辰焱居然硬生生用几个浮空阵法把它们搭在了一块，不得不说很有创造力。
乍一看,和一般女修精心梳妆的束发没有区别。
余青瑭神色微妙,居然还真给这小子弄成了,难不能他真是个天才？
“浮空法阵居然还有这种用处。”余青瑭诚恳夸他,“好厉害。”
叶辰焱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别开视线：“咳。”
“反正、反正是好看的。”
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对了,刚刚那位好心的倒霉蛋还给我分享了消息,这次古学府境里,闻圣学堂也现世了。”
他怕余青瑭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补充说明道，“古学府境内空间时间混乱,每次里面出现什么都不一定,闻圣学堂上一次现世,距今也有两百多年了。”
“闻圣学堂是当年学府弟子接受试炼的地方,分为心法、锻体、招式、法宝四门，通过考验之后，便能获得相应奖励，每次只能选一门。”
“归一宗如今的戒律长老百年前还是金丹时,就从这里学了一招断罪剑法。”
余青瑭想起他和戒律长老的关系,表情微妙,凑近问：“这一招,没少用来揍你吧？”
“咳。”叶辰焱轻咳一声，笑得客气，“戒律长老修为高深莫测，怎么会当真跟我过招。”
他凑到余青瑭耳边，“倒是拎着剑上随便峰来撵过我师父。”
余青瑭没忍住幸灾乐祸弯了弯嘴角。
“走吧。”叶辰焱跟着笑起来，踏上灵舟，“我们也去凑凑这个热闹。况且和传承有关，说不定还能撞上金阳子。”
……
这闻圣学府内空间古怪，两人驾着灵舟，从偏僻荒原一下进入了一座书院，场景骤然发生改变。
院中有几座演武台，广场上有好几排打坐蒲团，侧方台还有几张横桌，想来是供人互相切磋、讲道、修炼的，一下就能让人联想到当年。
只是如今学堂前并没有几人停留，修者们匆匆踏入学堂接受试炼，无论成功还是失败，都不多做停留。
因此那个刻意在此停留的修者，就显得格外惹眼。
余青瑭仔细一看，那个在学堂门前摆摊的人影还有些眼熟，是萧书生。
“叶兄，余姑娘。”萧书生也注意到他们，面露惊喜，“又见面了，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对方还算友善，叶辰焱打了个招呼：“你不跟赤焰天一块走了？”
“哈哈，炼器所的事我已经问完了，两位若有补充，随时可以再找我说。”萧书生手里捧着书卷，笑得和气，“我和赤兄倒也同行了一阵，如今他已入阵去取机缘了。”
他上下打量二人，“想来二位也是为了学堂的授业而来，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还没等他说完，叶辰焱一抬手，笑眯眯地回绝：“要是太麻烦的请求就算了。”
萧书生赶紧摆手：“哎，不会不会……”
“会的会的。”叶辰焱笑得和气，却无情拒绝，“我这人不好说话，很多事都嫌麻烦的。”
萧书生噎了一下，忽然转身对着余青瑭弯腰，苦笑求助：“余姑娘，拜托拜托。”
“我只是想请两位一会儿试炼完成出来，得了什么机缘，能让我见识一下。”
“在下绝无恶意，只是求知若渴。”
余青瑭瞪大眼睛：“啊？”
他回头看向叶辰焱，“你找我有什么用……”
“自然有用。”萧书生笑得狡黠，“余姑娘若是同意了，叶兄自然也……”
叶辰焱眯起眼，哼笑一声：“好啊，我倒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说服他。”
“自然是投其所好。”萧书生试探着开口，“余姑娘，我出五百灵石……”
余青瑭瞪大眼睛：“夺少！”
萧书生一愣：“一人五百！你俩的消息我一共出一千！”
余青瑭：“……”
叶辰焱弯下腰，凑近了看他的脸，笑容里隐含危险：“动心了？”
“当然——没有！”余青瑭一脸正气地摇了摇头，“我是有底线，禁得住诱惑的！”
“是吗？”叶辰焱眯起眼看他，不是很信。
“但我看他不像是坏人。”余青瑭真诚地眨了眨眼，“你等一下，我跟他说两句话。”
他悄悄挪了两步，拉着萧书生蹲到边上，低声说：“你不能当着他的面开价啊，我要是答应了显得我多……”
“啊是是是。”萧书生十分上道地点头，对他使了个眼色，“那……”
“一个人五百灵石？”余青瑭眼中闪烁着光芒，“那我要是知道不止两个呢？你，拿得出多少灵石？”
开玩笑，他可是提前看过原著的，虽然现在剧情稍微跑偏，但主要角色遇上什么奇遇，大体上还是没有问题的。
“姑娘放心。”萧书生郑重抱拳，“我们四季书院除了《九州美人榜》系列、还有《你不知道的大能年少那些事》系列、《盘点九州神仙爱情》系列等等畅销书，灵石还是付得起的！”
“只要你能打探到，无论多少，我一定付你，哪怕现在付不起，出了古学府境，我就找我老师要灵石。”
余青瑭眼神逐渐欣慰，一瞬间觉得他本就清俊的面庞变得更加迷人，散发着让人欢喜的灵石辉光：“好说，出来等我消息。”
萧书生感动抱拳：“多谢姑娘！他日我得成大道，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
余青瑭还要跟他寒暄客气两句，叶辰焱忽然伸手，拎着他的后颈把他带回来，笑眯眯问：“背着我聊什么那么高兴啊？”
“哈哈。”萧书生打哈哈敷衍过去，“没什么、没什么。”
余青瑭一扭头就把他给卖了：“我打听出来了，他想知道这么多，跟他功法有关系，应该没什么坏心，也不是想打劫。”
萧书生震惊瞪大眼睛：“余姑娘！”
他不敢置信，“余姑娘你怎么是这种人啊！”
余青瑭伸出手指挠了挠下巴，这好像已经是他第二次听见这句话了。
“哦——”叶辰焱笑弯了眼，“怪不得。”
萧书生干笑两声：“这……”
叶辰焱问：“什么心法那么古怪，要逮着人问这些？”
萧书生叹气：“自然是我们四季书院秘传了。”
“求学问道，一边求学一边问道。”
他苦笑一声，“我这可都说了，两位，好歹告诉我一些吧？”
“放心。”余青瑭笑眯眯保证，“刚刚的交易还算数，等我出来啊。”
萧书生已经不敢信他，半信半疑问：“当真。”
“当真。”余青瑭真诚地看他，“我怎么会骗你呢？”
萧书生：“……”
他用扇子一敲额头，苦笑一声，“难怪老师说，学海无涯，危机四伏，哎，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了。”
“哎，两位可想好选哪门课了？可得好好选，万一失败了，这次金丹大比，就再无进去的机会了。”
他表情诚恳，“我还等着两位的情报，自然希望两位旗开得胜。”
叶辰焱挑眉问余青瑭：“你选哪个？”
“我啊……”余青瑭有点为难。
说实话，就凭他们别鹤门的条件，他哪个都缺。
他偷偷看了叶辰焱一眼，按照原著剧情，学堂里有一卷枪法正等着他。
但招数的试炼……说实话，有点难。
见他为难，叶辰焱若有所思：“不然我选法宝。”
“嗯？”余青瑭震惊扭头，“为什么？”
他应该觉得法宝都是身外之物，没那么在意的，怎么会突然从招式变成法宝了？
“这样你就不用担心过不了试炼空手而归。”叶辰焱笑道，“我拿到法宝送你。”
余青瑭张了张嘴，下意识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叶辰焱盯着他。
“因为……”余青瑭噎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感觉。”
“我感觉不行，你得选招数，我觉得这里有你的机缘。”
叶辰焱盯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莫非余姑娘也跟我师父一样，还会算卦？”
余青瑭眨眨眼：“我还会你师父另一个绝招。”
叶辰焱追问：“什么？”
余青瑭假装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天机不可泄露。”
叶辰焱哑然失笑：“这招？”
“哎呀——”余青瑭推着他往招数那道门里走，“我又不会害你，你就赶紧进去吧。”
等叶辰焱消失在眼前，他一扭头，对上埋头奋笔疾书的萧书生。
“你写什么呢？”余青瑭有些许不详的预感。
萧书生笑眯眯摆手：“哦，我觉得两位很快就能出现在《盘点九州神仙爱情》上，先记下、记下。”
余青瑭：“……”
萧书生放下笔，问他：“余姑娘选好去哪了？”
“选好了。”余青瑭抱着琴，站到心法门前——拿不到就算，要是能拿到，还能带回别鹤门。
做好了怎么都不算亏的心理准备，余青瑭深吸一口气钻了进去。
“哎——”萧书生撑着下巴，露出些许艳羡神情，“别人双宿双飞，我却在这学海无涯苦苦浮沉，当真是令人羡慕。”
“罢了罢了，书中自有颜如玉……”
学堂内，余青瑭刚刚踏入，四周一片漆黑，看不真切。
他心下打鼓——叶辰焱选了招式，狗潇洒就只写了招式，也不知道其他门都是什么花招。
一道威严声音传来：“有问必答，不得作假。”
余青瑭赶紧点头：“好！”
“道心可坚？”
余青瑭毫不犹豫：“不坚！”
对方的声音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第42章 善恶无明
余青瑭脱口而出,对面安静了太久，他又有些心里没底。
根据他的经验，这种问题后,最差也就是两种发展——一种是他骗人说坚定，然后被打一顿发现不坚定扔出试炼。
另一种是他诚实地说不坚定，然后直接被人扔出试炼。
但他现在没被直接扔出去,说明事情不是最差的发展。
余青瑭眼巴巴等了一会儿,沉默了太久的那道声音终于再次响起,隐隐带上点怒气：“心性不坚,为何前来？”
余青瑭真诚开口：“师门太穷,来碰碰运气。”
对面再次沉默了。
余青瑭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决定再努力争取一下,试着和对面打商量：“那个……心法不厉害也可以,重在参与,你们不要的边角料我也可以捡的。”
他说完，一脸期许地盯着半空。
半空中沉默了片刻，而后光芒闪烁似有挣扎,最后“啪”地扔出来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
余青瑭惊喜地把它捡起来,震惊抬头：“这就给我了？不要试炼了？”
对面的声音带上些许恼怒：“你既不坚,如何考验！”
余青瑭默然,好像是这么个理。
一向只有考验坚定的信念，不坚定的信念不需要考验。
声音不耐烦催促道：“记下心法，速速离去！”
对面已经下了逐客令，余青瑭赶紧低头看向手中的心法——《静待福缘经》。
余青瑭：“……”
这名字,怎么一股等着馅饼从天而降的味呢。
这心法要不是在闻圣学府里拿到的,哪怕是他都会怀疑是不是骗子。
按下疑虑,余青瑭认真把经记下,修炼一遍。
总的来说，这本经书的主要内容就是——每日一善，不拘于赞美他人、放人一马、劝人改邪归正等等形式，只要你是抱着一颗真诚的做好事的心。
然后，静待福缘。
余青瑭茫然睁开眼，这玩意真能有用吗？这怎么像是修仙界的心灵鸡汤啊！
但也不像是纯粹的鸡汤，挺咸的。
它说做好事赞美他人并不一定要他人接受，比如你真诚夸赞“你秃头好亮”，哪怕对方勃然大怒，只要你是真心赞美，这就是善。
劝人改邪归正，不求结果，劝了就好，劝了是你善，不听是他恶。
余青瑭：“……”
通篇带着股“尽力就好”、“差不多凑合”的咸鱼味。
别说，跟他还挺般配。
余青瑭表情古怪地抬起头，剧情设定里说，人人能在闻圣学堂找到适合自己的机缘，这本经，不会是天道为了圆设定，刚刚给他现编的吧？
他方才跟着运行了一遍心法，也没什么修为大进的奇妙感觉，但是心情变得很好。
就好像是……看开了。
虽然他本来就挺看得开的。
余青瑭摸了摸鼻子，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客气行礼道谢：“多谢……”
还没说完，他就眼前一黑，被踹出了试炼，对面多少有点迫不及待。
余青瑭一个踉跄扑出门口，好险才稳住身形。
“余姑娘，这么快？”萧书生略有惊讶，“可成功了？”
他一脸关切，“拿到什么心法？”
“呃……”余青瑭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余姑娘，我们刚刚可说好了的。”萧书生赶紧作揖求他，“你不能临时反悔吧？”
“也不是我不告诉你。”余青瑭仰头看天，“我主要是怕，我告诉你了，你也不信。”
萧书生已经掏出了笔，一脸真诚：“愿闻其详。”
余青瑭凑过去：“你有没有听说过——《静待福缘经》？”
萧书生面露困惑：“什么？”
余青瑭一鼓作气：“就是日行一善认真修炼然后等着天降洪福。”
萧书生：“……”
他缓缓收起笔，叹气，“余姑娘。”
他拍了拍余青瑭的肩膀，安慰，“闻圣学堂试炼本就困难，你若是没通过，也在情理之中，没事的。”
余青瑭：“……嘁，爱信不信，到时候洪福来了也不分你。”
他勾勾手指，“那我再卖你一个情报，五百灵石。”
萧书生一惊：“叶兄的结果也出来了？”
“他早着呢。”余青瑭摆了摆手——闻圣学堂里，要学招式得扛得住对面的招数。
叶辰焱要和昔年闻圣学府一位使用长枪的天骄对战，边打边学，撑得住多久就能学多少招。
原著里，他可是撑了一天一夜，整整学完了一套十殿阎罗枪。
“不是他的，是金阳子的。”余青瑭压低声音怂恿他，“你可以用他的情报发家，拿去换别人的。”
“哦？”萧书生很感兴趣地凑近，“你还知道金阳子的？”
余青瑭压低声音：“当然。”
“他这一趟不仅会拿到达摩院的传承莲华境，还能从闻圣学堂里学到一招危险又强大的秘法——善恶无明。”
“详细……”萧书生正要追问，突然变了脸色，一把按下余青瑭的脑袋，手中纸扇转了一圈，撞上那只突然伸出惨白的手。
两人对过一招，萧书生表情一滞，居然倒飞而出，踉跄几步才站稳。
——但他没忘了拉余青瑭一把。
“怎么了怎么了！”
余青瑭虽然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但他跟着萧书生逃得毫不犹豫，先拉开安全距离再回头——他身后站着金阳子本人。
余青瑭：“……”
这个什么福缘经你到底是不是正品啊！怎么他才修炼了一遍，就背地里说人坏话被人逮个正着啊！
“咳。”萧书生将微微发颤的手掌背到身后，面上照常露出笑脸，“误会、误会。”
“金兄此番出现，想必是大有收获……”
余青瑭小心翼翼提醒他：“他不姓金，金阳子是道号。”
“我知道。”萧书生笑得脸僵，“我有点紧张。”
余青瑭低声问：“怎么说？”
萧书生压低声音：“他如今气势惊人，才一会儿不见，好像大有进益，我居然觉得不是对手。”
余青瑭诚恳点头：“不是你的错觉。”
没记错的话，你应该确实打不过他。
“不是错觉就好。”萧书生松了口气，“那得快跑。”
余青瑭扒紧他的衣袖：“带我一个！”
“好！”萧书生还算讲义气，飞身而起，凌空踏步就逃。
金阳子立于学堂门口，缓缓抬头。若两人此刻回头，就能看见他一向紧闭的双眼已然睁开，漆黑一片仿佛被黑雾遮蔽，眉心红点化作一个鲜红的“恶”字，哪里还有什么天生佛相，竟是宛如修罗恶鬼。
他抬手，染着黑气的飞轮急追而去，他跟着腾空。
萧书生机警转身，右手执笔飞快写下一个“书”字，左手挥扇，那一个字带着千钧之力砸下，硬生生拦住了飞轮。
“兄台，有话好说……”萧书生还要劝，眼前却忽然失去了金阳子的踪迹。
“低头！”
余青瑭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萧书生一惊，下意识照做，屁股上还挨了余青瑭不重的一脚，他毫不抗拒，跟着飞扑出去，险险避开金阳子要贯穿他心脏的一掌。
萧书生狼狈转身，脸上笑也有些挂不住：“兄台出手如此狠辣，可有些……余姑娘！”
萧书生大惊失色，因为余青瑭已经被金阳子捏着脖子拎在了手里。
金阳子状态不对，与平常判若两人，拉近余青瑭问他：“你是如何知晓，我学得了什么招数？”
余青瑭：“……”
你等我想想怎么编。
萧书生面露挣扎，不知想了什么，捏紧了手里的笔，看起来要动真格的了。
“等等！”余青瑭挣扎抬头，泪眼汪汪劝他，“别冲动啊萧书生！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也觉得啊！”萧书生面露苦涩，“可我总不能丢下你不管！”
“别管我你快跑吧！”余青瑭沧桑闭眼，他就知道，被反派劫持是他走女主角路线的宿命。
萧书生左右为难，有些感动：“余姑娘……这！”
余青瑭又飞快睁眼：“不对，也不能完全不管我，你先跑叫人来救我！”
萧书生一咬牙，抱拳飞身而起：“金阳子，金丹大比乃仙门试炼，九州同门同气连枝，不管如何，你不能伤她性命！”
“余姑娘，我欠你五百灵石，一定不会丢下你不管！等我喊人来救你！”
余青瑭挣扎抬起头：“是一千！”
萧书生逃跑的身影有一瞬间踉跄。
他一边逃跑，手中毛笔不停，一个浓墨重彩的“危”字被打上了天空。
眼看他溜走了，余青瑭才偷偷抬眼看金阳子——他看起来对萧书生不怎么感兴趣，也没拦他。
余青瑭没敢动被他捏在手里的脖子，小心翼翼开口：“我能问问你莲华境练成了吗？”
金阳子和往日冷若冰霜，看谁都不顺眼的模样大不相同，一张俊美脸上满是邪性，笑得恣意：“我若是没练成你要如何？”
余青瑭小声回答：“那你就还不能杀生，我勇敢一点喊两声救命。”
金阳子像是觉得有趣般笑弯了眼：“那我要是练成了呢？”
余青瑭缩了缩脖子：“那我老实一点，先不喊了。”
金阳子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装若癫狂，看起来精神状态很不正常：“哈哈！有趣、有趣，叶辰焱便是被你这个……”
他一低头，表情略有些古怪，忽然松了他的脖子，捏着他的脸拉近细看。
余青瑭猝不及防对上他那双眼黑眼白都全黑的眼，吓得眼神乱瞟不敢直视。
金阳子又笑起来，这次笑得更为夸张，几乎直不起腰：“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竟是个……哈哈哈！”
“叶辰焱被你骗了，他竟被你骗了，哈哈！”
余青瑭：“！”
剧情里说他有特殊瞳术不能随意睁眼。
之前他也一直闭着眼，但现在，虽然一双眼瞳漆黑，但他确确实实睁着，该不会……
余青瑭缓缓伸手遮住胸前，中气不足欲盖弥彰：“你、你不要乱讲吼，人家只是平了一点点。”

第43章 善恶法身
“呵。”金阳子见他害怕不敢直视自己,故意更加贴近，一双漆黑大眼几乎贴到他眼前，笑着说,“你骗不了我，我这双眼看得清根骨，你分明是个男人。”
你还是个X光眼啊！
余青瑭飞快往天上看了眼,天玑子也不知道是忘了还是故意的,反正他和叶辰焱的名字还蒙着雾——连带着金阳子的名字都模糊了一半。
往好了想,至少金阳子刚刚说的话,外面的人听不见。
余青瑭默默把没什么作用的手放了下去,想象了一下自己在他眼里的模样,有些唏嘘：“这也太露骨了吧。”
有这门手艺,不去当法医可惜了。
“哈哈！”金阳子变得十分爱笑,就是笑得不太阳光。
他拎着余青瑭离开,余青瑭也十分老实，半点不带反抗，一副只要不动手一切好说的模样。
——哪怕刀架到脖子上,只要没落下来,他就觉得还能抢救一下。
怎么说他现在也是牺牲美色走的“女主角”剧情,狗天道怎么也不能让他在这里嘎了吧！
金阳子带着他并不停留,随意找了个山洞当做自己的临时洞府，设下禁制隐蔽起来。
他把余青瑭扔在一边，自己迅速盘膝坐下调息。
余青瑭偷偷看他，他额头血红的“恶”略有变化,像是要缩回一个红点,但却被黑气强行压制,勉强维持住了形状。
——按照原本的剧情,金阳子还没这么快跟龙傲天对上，他要初步掌握了秘法“善恶无明”和“莲华境”两大杀器，才会在最终学府大考上，作为古学府境最后BOSS，和龙傲天大战一场。
怎么说呢，输得很豪华，称得上风光大葬。
余青瑭撑着下巴，在学府大考之前，叶辰焱有心要找金阳子为大师兄和其他归一宗弟子报仇，但一直未曾找到。
因为当时金阳子消化不良，刚学的两种功法互相打架，逼得他不得不闭关修炼，寻求压制之法。
余青瑭看着表情扭曲，面露痛苦，身上不断冒出黑色业火的金阳子，不由得感慨，越厉害的功法也就越麻烦，这么看来，他那个静待福缘经还挺好的。
虽然让人没什么期待，好歹也不需要什么付出。
“呼。”金阳子终于再次睁开眼，一双眼依然漆黑如墨。
他才掀起一点笑意，忽然吐出一口鲜血，无明业火骤然烧起，他捂住双眼发出一声惨叫，再抬头时，已经双眼紧闭，眉心的“恶”字重新变回了红点。
——这是原本的金阳子回来了。
余青瑭往角落里缩了缩，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金阳子半撑着跪地，还没擦去嘴角的血迹，先冷哼一声：“哼。”
余青瑭：“哈。”
金阳子身形微僵，缓缓转过头。
尽管他这会儿闭着眼，但也能看得出，应该是在瞪他。
余青瑭默默捂住了嘴——他怎么就管不住这个嘴呢！什么哼哈二将的绝世好梗非得在这会儿玩啊！
金阳子下意识要再哼一声，但硬生生忍住了，改口：“呵。”
“你倒是老实，没想着趁机做点什么。”
余青瑭小鸡啄米点头：“嗯嗯，我也没别的优点，就是人比较老实。”
“老实？”金阳子冷笑一声，“那你如何得知我习得秘法‘善恶无明’。”
余青瑭心虚别开目光，金阳子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说。”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其实，也是个意外。”
他双眼真诚，“你知道吧，闻圣学堂毕竟也年代久远，年久失修，就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比如，隔音不太好。”
“鬼话连篇。”金阳子眉头紧拧，显然不信。
“那不然我怎么知道的？”余青瑭眼巴巴看他，“正巧我和你前后脚出的学堂啊，不然你问萧书生。”
“你有没有听过那么一句话——排除所有可能性，剩下的再不可置信，那也是真相。”
他语重心长，“其实就是出了一点小意外。”
金阳子默然片刻，忽然开口：“弹琴。”
余青瑭没跟上节奏：“啊？”
金阳子捏紧他的脸，神色不虞：“往后，我没让你开口，你便不许开口。”
“弹琴，就弹你让温如冰静心的那一曲，问心曲。”
余青瑭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不管萧书生只逮他呢，除了跟叶辰焱有旧仇以外，还是馋他的问心曲啊！
余青瑭不情不愿地摸了摸储物戒，慢吞吞把琴抱在膝盖上，偷看他一眼。
金阳子再次盘腿调息：“弹。”
余青瑭垮着脸划拉了两下琴，曲不成调，七零八落，这儿多一下，那儿少一下——他就知道变强了也有坏处！要之前扒拉这么多下，他早就直接撅过去了，现在居然还能撑着！
金阳子听得眉头直跳，终于忍无可忍开口：“你弹的什么曲子！问的什么心！”
余青瑭指了指自己的嘴。
金阳子气得一甩袖：“说！”
余青瑭这才开口：“问问你的良心。”
金阳子：“……”
他抬手，指尖金光微闪，余青瑭已经缩成一团，飞快解释：“我们音修是这样的，曲调随心，我现在害怕弹出来就只能是这样的了！”
眼看着金轮没飞出来，余青瑭大着胆子偷看他，接着说，“你要想听完整版，得等我情绪到位。”
“荒谬！”金阳子气得一掌打在山壁上，震得山洞扑簌簌往下掉灰，“难道我还得哄你开心不成！”
“那听起来怪怪的，也不用。”余青瑭往角落里挪了挪屁股，“你让我安安静静在这里蹲一会儿，我想开点就好了。”
他诚恳地说，“其实正好我也需要恢复一下灵力，刚从试炼里出来，我也很虚弱，表现不好也有这方面原因。”
“废物。”金阳子转过了头。
“嗯嗯我是。”余青瑭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金阳子恼怒，但终究没再逼他弹下去。
余青瑭才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带着杀意开口：“你要是敢打什么鬼主意，我就把你的头砍下来送给叶辰焱，这样，你还能骗他一辈子。”
余青瑭干笑两声：“……哈哈，怎么会呢。”
……
古学府境外，妙玉红颜丹的事暂时告一段落，天玑子才想起来把余青瑭和叶辰焱放出来。
云雾散去，画面重新出现，天玑子意外：“嗯？”
他瞪大眼，“怎么是金阳子和我徒媳妇在一块？我徒弟呢？”
他气急败坏，“你们金光门怎么什么都偷啊！”
烈阳长老听不过去，骤然发难：“什么意思！我金光门光明磊落，何曾偷过什么！”
“我呸！”天玑子撸起袖子，“你们本来就是偷秘传起家，当年偷学佛家又偷学道，这才生出你们这么个佛不佛道不道的金光门！”
他指着密宗二人，“不信你问问人家，天下运转密宗皆有记录在册，你问！”
烈阳长老气得脸庞涨红，却面露忌惮，不敢多问——谁家开宗立派不编个大有来头的传说故事啊，他们家那位传说中见活佛与真仙论道感悟的祖师爷到底是什么来历，他还真不清楚。
现在不掰扯，那就是天玑子胡说八道，这人一贯的口无遮拦，胡说八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要真是从密宗口里问出什么，那可就是板上钉钉……
烈阳长老怒喝一声：“呸！你就是想空口污蔑，胡搅蛮缠！”
他转过身，绝口不提问密宗的事。
“嘿。”天玑子占了上风，也不见高兴，忧心忡忡望着下方，兀自着急，“叶辰焱这小子，关键时刻干什么呢？”
五师兄也跟着拧紧了眉头，闭着眼不知道在替余青瑭求哪路神仙。
“莫慌、莫慌。”天玑子安慰他，“吉人自有天相。”
学堂内涉及秘传，和当初化龙池一样，自有遮挡，都得等他们出来才能看见。
天玑子只能专心致志盯着金阳子和余青瑭。
余青瑭在等另一个金阳子。
善恶无明这秘技特殊，能修出善恶法身。恶身战力无匹，不知疼痛，能发挥本身两倍以上战力，而善身防御滴水不漏，灵力绵延不绝，生命力浩瀚，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更何况善恶法身各自独立，哪怕受了致命伤，只要尚有余力切换，就相当于多两条命。
哪怕善恶法身都被重伤，对本体而言，也不过是巨大的灵力消耗，远不致命。
但这样厉害的秘法，副作用也相当厉害——善恶法身独立过了头，而且一个至善、一个极恶，互相看不顺眼，都想和对方切割。
若不能压制善恶法身，他们就会互相争夺本体的控制权，试图将另一半驱逐出体内，变成金阳子现在这样，疯疯癫癫、精神分裂的模样。
余青瑭在等至善的那个金阳子出现，让他放自己一马。
在此期间，他多练了两遍静待福缘经，希望他的福缘早点能来。
“咳！”
盼望着、盼望着，大善人金阳子终于有了动静，他紧闭的双眼再次颤动，缓缓睁开。一双眼瞳色浅淡近乎琥珀色，再加上金光内敛，倒像是鎏金所铸。
眉心的红点再次展开，变成一个血色的“善”。
金阳子此刻低眉敛目，宝相庄严，满眼慈悲，轻叹一声：“哎。”
余青瑭等他好久了，赶紧双手合十祈求，开门见山：“放我走吧！”
“好。”金阳子不多言语，“跑远些，避开这里。”
他抬手解除山洞禁制，余青瑭大喜过望，才跑两步就被一只手掐着脖子按倒在地。
这个熟练的掐脖子手法，大概是黑的那个。
余青瑭欲哭无泪，回头对上他漆黑的眼：“你也太快了吧！”
有没有三秒啊！
“嗯？”恶身金阳子危险地眯了眯眼，“你说什么快？”
余青瑭很识相：“我说刚才那个金阳子不是很行，消失得很快。”
“哈哈，对、对！”恶身金阳子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猛地凑近他，杀意骤起，“他就该彻底消失！”

第44章 话疗
余青瑭没敢吭声。
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这都很难说是家务事，这甚至只能说是心事。
恶身金阳子还掐着他，却没进一步动作,仔细感觉，他的手似乎还在细细颤抖。
余青瑭悄悄回头看他，他眉心的红点在善恶之间来回挣扎,估计脑瓜子里已经打开了花。
金阳子紧闭双眼：“谁让你放他走！”
善身金阳子叹气：“此事本与他无关。”
金阳子冷哼一声：“我要他助我修行！”
恶身金阳子大笑：“哈哈！那你还要求他救你不成？你不是一身佛骨目下无尘,自称是佛吗？还要他帮？”
眼看着金阳子自己就能唱一台戏,余青瑭不动声色地挪了挪屁股。
金阳子咬牙切齿：“我当成佛,我就是佛！”
余青瑭看准时机,金阳子眉心的“善”字才一出现,他就地一滚,把自己的脖子抢救出来,然后高呼示意自己没有威胁：“我没跑啊！”
善身金阳子注视着他,却是与另外的金阳子说话：“你自称是佛，那他是什么？”
“我啊？”余青瑭睁大眼睛，没想好自己该以怎样的角色加入这个话题,小心翼翼开口,“我、我就是个人啊？”
金阳子即便痛苦也神色傲慢：“他？肉体凡胎的废物而已。”
“哈哈哈！”恶身金阳子猖狂大笑,“那你是佛,他是个废物，他怎么助你？如何帮你？凭何渡你？哈哈哈！”
善身金阳子垂下双眼，微微摇头：“佛是众生，众生是佛。”
“呸！”恶身金阳子不服,“你这么说,岂不是人人是佛！人人是佛,我当什么佛！”
“闭嘴。”金阳子抬手按住双眼,浑身颤抖，“闭嘴、都给我闭嘴！”
他猛地抬手，金光镜飞起悬于他脑后，宛如一轮金日，硬生生压制了善恶法身。
四周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金阳子身下，业火骤起，也被金光镜一并镇压，没有烧到他的神魂。
金阳子冷冷睁开眼，这次双眼中一片清明，眉心红点也毫无变化。
余青瑭：“……”
虽然你表情冷酷，但掩盖不了你这会儿正被业火烤屁股的惨状。
他小声问：“这也是善恶法身的副作用啊？”
金阳子面色苍白，但并不示弱：“哼，与你何干！”
“我就问问……这不是怕你藏心里憋坏了。”余青瑭挤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反正这里也就我，你当自言自语也行。”
金阳子双眼紧闭，就当余青瑭以为他不会搭理自己的时候，他忽然抬手，金光镜笼罩这片洞穴，飞仙榜上还有他二人姓名，但外界却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古学府境外，天玑子大惊失色，骤然站了起来：“这是要干什么？他要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金光门你们教的什么徒弟！”
烈阳长老忍无可忍：“我金光门圣子天生佛骨！他能干什么！”
“呵呵。”青蛇长老幸灾乐祸笑起来，“我瞧着他可不像要和那小姑娘论佛法啊。”
达摩院晦明大师眉头紧皱：“他究竟从闻圣学堂中学到了什么……这善恶法身看着似乎与佛门有关，却如此邪异。”
烈阳长老脸色说不上好看，但对达摩院的语气却没那么冲：“不过是尚未压制住而已，等他秘法练成，使用自如，自然不会再有问题。”
晦明大师却是个实在人，这些事也不知道私下聊，他摇摇头：“这功法实在诡异。”
“尤其是金阳子受了我达摩院莲华境传承，需要恪守本心，遵守戒律，若有恶念必受恶果，这业火焚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为难拧起眉头，“他若放纵恶念修成恶身，岂不是时时都要受业火煎熬？”
此话一出，烈阳长老也变了脸色，显得有几分焦急，握紧了拳头，低叹：“怎么得了这么个秘法！”
众人看不见的洞府中，金阳子冷哼一声：“你要听？也好，我就告诉你。”
“等你听完，我再把你杀了，就当斩断杂念，也就清静了。”
他话音未落，屁股底下的业火烧得更旺。
余青瑭偷看他几眼，欲言又止。
真没问题吗？修仙自己把自己烤熟的概率很小，但也不是没有。
余青瑭小心翼翼开口：“我说，你是不是不想成佛啊？”
金阳子神情微滞，冷哼一声：“荒谬！”
余青瑭正襟危坐：“你都说之后要杀了我了，那现在可以跟我说实话吧？”
“我也只是感觉啊。”
他掰着手指开始分析，“首先，闻圣学堂给的东西都是自己想要的，你得了这个秘法，说明你想要这个。”
“但你现在受业火炙烤，说明善恶无明与佛门莲华境冲突，这不就是……你自己的愿望，和成佛冲突吗？”
见他不反驳，余青瑭继续往下说，“再说，你看赤焰天一打铁就开心，萧书生聊八卦也乐在其中，叶辰焱打赢了架意气风发……只有你好像怎么都不高兴，看谁都不顺眼。”
“而且你修的善恶法身，明显是恶身压了善身一头，这说明你比较坏……”
金阳子缓缓扭头，余青瑭顿了一下改口，“我是说，说明你心中恶念压抑，不敢放纵。”
孩子心里老别扭，多半是叛逆期到了。
“我不想成佛？”金阳子握紧了拳，“可笑！”
“我是天生佛骨，若我不成佛，谁来成！”
余青瑭小声嘀咕：“谁爱成谁成呗。”
……
闻圣学堂外，萧书生终于带着四季书院的救兵赶来。
“就在这儿！”萧书生心急如焚地比划，“当时就是在这儿，余姑娘与我说不要管她，让我先走去找救兵！”
“师姐，你快算算她被带到哪去了！”
萧书生颤抖着手，“还、还活着吗？”
被萧书生叫做“师姐”的女修是四季书院另一位天骄，棋院大师姐点星阵。
点星阵手中托着一张棋盘，无奈指了指天上：“你不识字吗？她的名字好端端挂在那里，就是还活着。”
萧书生一怔，抬起头在飞仙榜末尾找到余青瑭的名字，这才松了口气：“在呢在呢！”
点星阵微微摇头：“你何时才能稳重些。”
她翻手，棋盘骤然在面前放大，她盘膝坐下，执子等候，仿佛在等对面一位看不见的对手落子。
萧书生伸长脖子等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催促：“怎么样了？怎么没个动静？”
“怪事。”点星阵睁开眼，凝眉细细思索，“我竟算不出她的一丝一毫……这姑娘身上有什么法宝遮掩命数不成？”
萧书生一怔：“那算金阳子？”
点星阵摇头：“金阳子天生佛骨，更有一品灵器金光镜护体，他我可不敢算，容易遭反噬。”
萧书生着急：“那可怎么办！”
“玄学靠不住，那就靠脑子。”点星阵若有所思，“他稳压你一头却不曾追你，性情与平日大不相同，只带走了个修为不高的琴修……”
萧书生灵光一闪，和她异口同声说：“往僻静处，找隐蔽洞府！”
点星阵站起：“四季书院学子，四散去找，找到就撤，莫要逞强。”
“是！”
萧书生松了口气，回头指向闻圣学堂：“对了，师姐，还得留个人给叶兄传话。”
他苦笑一声，“哎，叶兄对余姑娘用情至深，此番出关找不到人，怕不是要失心疯！”
点星阵深以为然：“到时候你也免不了挨一顿好打。”
萧书生：“……我哪里是怕挨打，我是担心余姑娘安危！”
……
另一边，余青瑭跟人聊得还挺好。
——心里别扭的叛逆期修士，多少需要一点话疗。
金阳子好不容易压制了业火，这会儿敛眸调息，也不搭理余青瑭，但却没阻止他絮叨。
“这么说来，金光门虽然跋扈，但对你而言，确实天底下最好的师门了。”余青瑭惋惜叹气，“他们想让你成佛，你自然也想回应。”
“但修仙这事玄乎得很，但凡你心底有一点疙瘩，以后都是心魔。”
金阳子闭眼，眉心微颤，似乎又要变化，只是他现在状态好了不少，也没有方才那么激烈的情绪波动，居然能平心静气回答：“我是天生佛骨，要当天下第一，选修佛那条路，自然更简单。”
余青瑭一怔：“你还要当天下第一啊？”
金阳子微微侧目，冷哼一声：“怎么，你觉得我不行？”
“那倒也不是。”余青瑭含糊过去，“就是天下第一只有一个，万一……万一当不成呢？”
金阳子冷笑：“那你觉得谁能当成？叶辰焱？”
余青瑭摸了摸下巴：“嗯——说不定呢，反正轮不到我。”
金阳子握紧拳头：“呵，没心气的废物，你们别鹤门莫不是一门废物！”
余青瑭“啧”了一声：“怎么还连带着骂的啊！”
他往后一靠，“不过，我本来就没什么天资，我是天赋最差的五灵根啊，哪儿都有一点，哪儿都不精。”
“像我这种天赋，要是去你们那种大宗门，恐怕都入不了门。”
金阳子神色微动：“你是五灵根？”
“对啊。”余青瑭撑着下巴，“以你的天资，说我是废物也不算夸大。”
“可我师父就像捡破烂一样，把我们这群天资不佳的小废物捡回别鹤门，悉心养大。”
“我师父说，我这五灵根也能在这个年纪结丹，称得上一句‘天赋异禀’。但我也知道，山远峰别鹤门之外，自有人与我是天上地下，云泥之别。”
“我反正是当不成天下第一的，但我可以当自在顺心第一。”
他笑起来，“反正我即便不是天下第一，别鹤门也有人等我回去。”
金阳子别过头：“没心气的……”
他还想骂一句“废物”，又觉得他自己都不在意，即便骂了也毫无意义。
“你也看开点吧。”余青瑭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又没敢，缩了回来，“好歹你现在设定挺时髦的，可以称得上修仙界精神分裂第一。”
金阳子缓缓扭头。
余青瑭摸了下储物戒，金阳子如临大敌：“你！”
余青瑭赶紧摆手：“别紧张，我喝口水。”
金阳子表情几经变化，忽然按住眉心：“该死，又来了！”
余青瑭骤然瞪大眼睛，赶紧把水咽下去，生怕出来的是那个爱掐脖子的，把他捏成个花洒。
金阳子眉心的红点缓缓变化，看见那个“善”字，余青瑭松了口气，亲切地把水囊递过去：“你喝口吗？”
他苍白的手忽然拉住余青瑭手腕一把拉近，一双漆黑眼瞳撞进他眼中，恶身金阳子笑道：“好啊，你喂我喝如何？”
余青瑭吓得手一紧，捏着水囊滋了他一脸。
恶身金阳子：“……”
余青瑭：“……”
你怎么变身还有假动作的啊！

第45章 救命
恶身金阳子微微颤抖,余青瑭悄悄后退：“你先别激动！”
“哈哈哈！”恶身金阳子仰头大笑，紧紧捏着他的手腕，“你怕什么？怕我会杀了你吗？”
“怎么会呢,我可不像他们那么小心眼。”
余青瑭欲哭无泪，虽然你努力摆出了温柔的语气，但是你屁股底下熊熊燃烧的业火可骗不了人！这玩意绝对起杀心了！
恶身金阳子正要收紧双手,金光镜倒悬而归,金光璀璨,生生压制业火和善恶法身。眉间恶字消退,金阳子吐出一口气,缓缓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扭头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干笑两声：“你、你眼睛能睁啊？”
金阳子冷哼一声,甩袖盘腿坐起：“谁说我不能睁眼？”
“别人说的。”余青瑭扒拉了一下自己的眼皮,把眼睛撑大看向他,“他们说你瞳术大成之前不能随便睁眼。”
金阳子：“……我早就已经大成。”
余青瑭恍然大悟：“那你平常就是懒得睁眼看人！这瞳术除了能看清人的骨头，还能避免一些社交……”
金阳子眉头拧起，有心不想搭理他,但还是忍不住开口：“胡说八道！我修天目,乃是为了一眼看穿敌人弱点,什么看骨头！”
“我知道我知道。”这段瞳术的说明作用剧情里倒是有的,余青瑭微微点头，好奇问，“那你看出我弱点没有？”
金阳子冷笑一声：“你？没有。”
“嗯？”余青瑭大感震惊，没有破绽,难道我真是天才？
金阳子又闭上双眼,专心对抗业火灼烧,冷笑一声：“像你这般,修到金丹还浑身都是破绽的蠢货也是少见。”
余青瑭：“……”
听懂了，浑身上下弱得旗鼓相当就是没有弱点。
怎么骂人还带拐弯的！
他忧郁抬起头，山洞里看不见日头，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嘴都说干了，也不知道叶辰焱出来没有，萧书生有没有找到救兵。
他叹了口气，正要盘腿再练两遍静待福缘经，忽然动作一顿，侧耳倾听。
音修过人的听力告诉他——有人路过，好像还喊着什么。
余青瑭眯起眼仔细倾听，喊的好像是——“余姑娘”。
余姑娘！
余青瑭唰地站起来，金阳子睁开眼，他立刻又老老实实坐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咳，腿麻了，蹲起一下，活动身体。”
外头的声音越来越近，像是就站在他们洞府之外。
萧书生的声音从外头传来：“冒昧打扰，敢问洞内仙友可曾见过别鹤门余青瑭余姑娘？”
余青瑭偷眼看金阳子，这下想装没听见都不行了。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悄悄把龙鹤琴掏出来竖在面前——好歹是一品灵器，就算身上全是禁制，但好歹也能当当盾牌吧？
洞府外，萧书生还在试探：“兄台？姑娘？呃……前辈？”
洞内毫无动静，点星阵若有所思：“有古怪。”
她抬手转动棋盘，“准备破阵。”
“这就破了？”萧书生一惊，“万一人家修炼到重要关头，只是来不及回话……”
他话音未落，悚然一惊飞身而起，和点星阵两人闪至两边，一道沾染业火的金轮飞天而起，慢一步都能将他两人劈个对半。
洞府被破，金阳子盘膝而坐缓缓升空，脑后金光镜悬空照耀，身下金色莲台被漆黑业火炙烤，佛性与邪性集于一身，压迫力惊人。
萧书生大惊失色：“他怎么好像又变强了！”
点星阵如临大敌：“看起来也比你说的更不正常。”
她眼尖看见下方偷偷摸摸探头的余青瑭，“那是你说的余姑娘？”
“对！”萧书生松了口气，忙打招呼，“余姑娘，我救你来了！”
他又转身对金阳子作揖，“兄台，你我二人本无瓜葛，我不过想救回我的朋友，何必非要……”
他没说完，金阳子一闪身到他身后，一掌伸出，萧书生动作慢了半拍，幸而一面棋盘骤然变大，将他二人收入棋盘，变幻位置。
金阳子一抬头，四周天地骤然变大，他和萧书生被困棋盘中央，仿佛蝼蚁。
珍珑棋局之外，点星阵执子居高临下：“天地为棋局，我为执棋人。”
她抬手将萧书生甩出棋局，棋子落下，宛如流星砸向大地，劈头盖脸落向金阳子。
“哼！”金阳子化作一道金光迎上，漫天棋雨，居然也无法阻拦他即将破阵而出。
萧书生刚刚脱困，惊疑不定摸了摸自己背心——金阳子几次都从这处攻击，仿佛知道他不善应对来自侧后方的攻击。
“愣着干什么。”点星阵扔完棋子毫不停留，扭头冲向地下，拎起余青瑭就跑，“救了人跑啊！”
“来了！”萧书生不敢停留，飞快跟上，手中毛笔挥舞，飞快往天上打了一个“散”字，附近的四季书院弟子纷纷四散逃离，根本不做停留。
他们前脚刚跑，身后的棋局剧烈颤动，禁不住业火炙烤，寸寸焦黑龟裂，轰然破碎。
萧书生大惊失色：“师姐！你珍珑棋局碎了！”
“我看见了！”点星阵头也不回，“外头大伙都看着呢，为了帮你碎的，师叔指定赔我，他有钱！”
萧书生：“……”
“谢谢，谢谢你们来捞我。”余青瑭被点星阵提着，也不敢乱动，怕拖她后腿，“冒昧问一句，我被带走多久了？”
“不超过四个时辰。”萧书生赶紧回话，“这闻圣学府不知道有多大，我紧赶慢赶才找到棋院同袍，赶紧就找你来了！”
才不到四个时辰。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那叶辰焱估计还有一会儿才能出来。他回过头看金阳子，大惊失色：“他他他追上来了！”
金阳子像颗燃烧的太阳，带着温度惊人的业火席卷而至，直冲他们来。
“你们到底怎么惹他了！”点星阵抓起一把棋子，往后一扔权当阻拦，手中留了一枚，往天上一扔。
投棋问路，她眼中精光一闪，“生门往这！”
“这是……”萧书生一怔，“闻圣学堂方向！难道说！”
三人冲到闻圣学堂近前，天空一道火红光芒一闪，正遇上赤焰天一锤破空而起，哈哈大笑：“成了！好！”
萧书生大喜过望：“赤兄！难道这生门便是你……”
“嗯？”赤焰天疑惑望来，“你们怎么了？”
余青瑭直截了当大喊一声：“救——命——”
“金阳子？”赤焰天看清追来的人，哈哈大笑，“正好让我练练锤法！”
他抡起锤子正面迎上，声势浩大，要一锤将这轮金日从半空砸下。
三人期待仰头，然后就眼睁睁看着他倒飞回来，砸在他们眼前。
“我日！”赤焰天把锤子从地里拔出来，挣扎爬起，“这家伙修的什么功法，王八壳都没那么硬！”
萧书生下意识回答：“身下业火燎天，还有不动金刚莲花台，应当是达摩院的莲华境！只是这业火怎么连他自己也烧？”
余青瑭小声回答：“练劈叉了。”
“怪不得。”点星阵喘了口气，“走火入魔比寻常总是强三分。”
赤焰天摸着下巴琢磨：“业火……”
萧书生死马当活马医问他：“传闻天火教有控火秘法，难道赤兄有法子应对？”
“没有。”赤焰天干脆回答，“我就是想这火能不能用来炼器。”
余青瑭捂住眼睛：“……你没事吧！”
“无甚大碍。”赤焰天一甩手，“但这小子确实难缠。”
“诸位。”余青瑭往后靠在学堂试炼大门上，他已经进去过一次，现在这门已经不会再为他打开。
“我只能尽力一试了。”
点星阵精神一振：“何解？”
眼看金阳子冲到眼前，余青瑭扯开嗓子大喊：“叶辰焱——救命呐——”
他身后忽然一空，一只手将他拦腰抱起，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呼啸破空。
长虹贯日，金日悬止。
余青瑭呆呆抬头看他：“真、真喊出来了？”
叶辰焱脸上还有擦伤，额上挂着汗水，显然刚刚经历过恶战一场。
余青瑭猛地反应过来：“你学完了吗？”
不会没学完就出来了吧？
“嗯。”叶辰焱垂眸看他，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晃了晃手上的红绳，和他碰了一下，“我进去没多久就察觉到你远去，想来你也不会一个人乱跑，一定是遇到了麻烦。”
他轻轻“啧”了一声，“可惜这学府之灵是个老古板，不肯轻易放我出去……”
“你没受伤吧？”
“我没有。”余青瑭扭头看向另外倒在地上的三人。
萧书生：“脚酸。”
赤焰天：“手麻。”
点星阵：“力竭。”
看样子都没大事。
叶辰焱哑然失笑，对他们抱拳，一脸正色：“伤得这么重，我可得好好为诸位讨回公道。”
他抬手，战银枪回到手中，枪尖斜指地面，一步步踏虚空而上，“金阳子，上回你逃了，这回还逃吗？”
金阳子凝眸看他，忽然冷笑一声：“上回有人拦着，如今，可没人能救得了你。”
“你还行不行？”叶辰焱扛着枪，笑得挑衅，“可别我还没动手，就把自己烧死了。”
“哼，伶牙俐齿！”
金阳子不再多话，直接动手，两人战至一块，打得学堂周围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萧书生略有担心：“师姐，这是生门吗？”
“不知道。”点星阵眯眼查看，“叶辰焱师父是天玑子，他我也算不了。”
萧书生嘀咕一句：“那你能算什么？”
点星阵凉凉开口：“算出你近日伤财，要给她一千灵石，还要赔我灵器。”
萧书生：“……”
余青瑭眼睛一亮：“有人落下来了！”
点星阵一合掌：“落下是谁，买定离手！一百灵石！”
余青瑭：“金！”
萧书生：“阳！”
赤焰天慢了一拍，迟疑接上：“子？”
点星阵泄了气，往后一靠：“都赌一样的，谁付钱啊？”
“咚”一声，金阳子裹挟业火，在地上砸出了一个莲花坑。
叶辰焱居高临下看他，轻轻“啧”了一声：“没意思。”
他踩着坑边，收了枪，“你如今状态不佳，我等你巅峰一战。”
“哈哈、哈哈哈！”金阳子仰头大笑，“可笑！”
叶辰焱眉头微拧，忽然有不详的预感，略一侧头，战银枪挡住金阳子一掌，无尽业火沿着枪身席卷而来，要把他也卷入其中。
金阳子双目漆黑，眉间血红“恶”字狷狂，无惧伤势揪住叶辰焱的衣领，要把业火引到他身上。
他笑得狂妄：“我可从没感觉这么好过。”
他脸上恶意笑容扩散，凑近他低声笑道，“叶辰焱，你自认聪明，可知道有人骗你，把你当个傻子耍，哈哈！”

第46章 恩将仇报
恶身金阳子猖狂大笑：“他分明是个……”
叶辰焱神色一凛,抬手一拳打断他的台词，长枪落下，重新把他砸回莲花坑底。
叶辰焱也跟着落下,长枪擦着金阳子面颊插入地面，他带着杀气，冷哼一声：“骗你了吗？”
“轮得到你来抱不平。”
他周身业火灼烧,却好像也感受不到一样。
恶身金阳子吐出一口鲜血,伤势惨烈,却比方才笑得更加开怀,像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事：“原来你知道！哈哈,你居然知道！”
他显得异样兴奋,“叶辰焱,你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哈哈！”
坑边缘,萧书生伸长脖子去听：“什么什么？”
余青瑭大惊失色,把他揪回来，自己竖起耳朵去听：“他他他说什么了？”
叶辰焱回过头，冲他们笑了一声：“没什么,他误会了。”
“他以为你骗我,但我早就知道……”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面露惊恐,悄悄后撤了一步。
叶辰焱垂眸，露出有些落寞的眼神：“余姑娘并未心悦于我。”
余青瑭：“……嘎？”
边上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啊？”萧书生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他左看右看,惋惜地用扇子一拍手,“哎呀,我还以为你二人天作之合,就等着抄送下一度的《盘点九州神仙爱情》了！”
余青瑭按住他：“你先冷静。”
叶辰焱长枪一甩熄灭业火，走到他们面前：“但邀他来金丹大比是我一意孤行，一路护送也是我自愿的，他未曾骗我。”
“有意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恶身金阳子摇摇晃晃站起来，“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笑容扩大，眼中恶意闪烁，“但我可不信你不曾别有所图。”
点星阵微微皱眉：“他都走火入魔成这样了，不然把他送出金丹大比吧？”
“练功练劈叉这事可大可小，还是谨慎为好。”
“哪儿那么麻烦。”恶身金阳子笑意盎然，“我已知道破局之法，马上就好了。”
他忽然腾空而起，探出手朝余青瑭抓去。
“干什么干什么！”余青瑭惊慌失措往后退，叶辰焱已经横枪拦在他身前。
但金阳子就和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径直撞上枪尖。
“你！”他一副不要命的模样，叶辰焱一惊，就趁这一瞬空档，金阳子眉间出现鲜红的“善”字，越过他一把按在了余青瑭眉心。
“松手！”叶辰焱当真起了杀意，一拳轰出，砸在善身金阳子胸口。
他压根不躲，顺着力道吐血后飘拉开距离，而后盘膝而坐，双手合十，身下却不见莲花台，也不见业火炙烤：“如此就好。”
“我既不愿成佛，就只当‘我’。”
叶辰焱来不及顾及他的异常，紧紧抱住捂着额头的余青瑭，乱了分寸：“余青瑭！你怎么了，睁开眼！”
余青瑭缩成一团，哆嗦了一下才慢慢睁开眼，他双目放空，有种奇异的呆滞：“我……”
“怎么样了？”
周围几个脑袋都凑了过来。
“脑瓜子嗡嗡的。”余青瑭晃了晃脑袋，“好像有八百个和尚一块在我脑袋里念经。”
叶辰焱：“……”
萧书生宽慰他：“你还能一瞬间数得清八百个和尚，说明灵台清明，问题不大。”
“八百是虚数。”余青瑭抓了抓脑袋，“反正好多个光头……怎么回事？”
他远远和金阳子对上了视线。
他眉心已恢复一点红，面色苍白如纸，看起来消耗巨大，但刚刚围绕他的业火却都消失不见了。
余青瑭呆了呆，有了某种不详的预感，他颤抖着伸出手指：“你、你该不会……”
金阳子现在分明是本人，但他居然笑了起来，有三分像自己的恶身。
他居高临下看着余青瑭：“你不是说，谁爱成佛谁成吗？”
他故意冷哼一声，“余‘姑娘’既然点醒我，我自然要谢你。”
“只是这莲华境特殊，你可得好好守戒，否则，小心业火焚身。”
余青瑭两眼一黑，差点撅过去，又被萧书生掐着人中摇醒：“振作啊余姑娘！好歹、好歹是个机缘！”
叶辰焱眉头拧起，深深看向金阳子：“这次金丹大比金光门大费周章，就是为了这莲华境。你现在给他，是什么意思？”
“哼。”金阳子傲慢抬起下巴，“我拿到了，觉得不过如此，不想要了，随手丢了，又如何？”
“世人纵然求着我成佛，我偏不成，又如何？”
他一扭头，恶身金阳子笑得肆意，“我不修佛，我不修道，我就修我！”
又一扭头，善身金阳子眉目慈悲，“他既渡我，我便渡他。”
善恶归一，金阳子冷笑，“他如今受我传承，说起来也算我徒弟。叶辰焱，你既然深情至此，不如叩拜敬我一杯酒如何？哈！”
他撑着一口气，操纵金光镜御空而起，竟直接朝着古学府境外去。
“你！”叶辰焱长枪贯出，但最终没能突破一品灵器的防御，倒飞回了他手里。
“这……”萧书生劝道，“叶兄消消气，好歹他也没害余姑娘……”
“未必。”点星阵摸着下巴，“莲华境要求心思澄澈，至善至纯，否则就要时时受业火炙烤。”
“他修为不够，若是沾上业火，也是个大麻烦。”
叶辰焱回过神：“之前我听说过，修炼莲华境须得守戒，那他……”
他为难看向余青瑭。
赤焰天像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拍脑袋：“哦！”
“意思是金阳子宁愿不要这奇遇了，也要让她入佛门？”
他扭头看向叶辰焱，“那他是冲着你来的啊！她得守色戒！”
余青瑭：“……”
叶辰焱：“……”
“啊——原来如此！”萧书生恍然大悟，为难地用扇子拍着手心，“这……这可如何是好？”
“嗯。”点星阵微微点头，“金阳子此人，虽然傲慢，但心机颇深。”
“他这一招看似出人意料，但于他而言，莲华境比起助力更像束缚，而且……”
她目光在叶辰焱余青瑭之间来回打量，“还能给你们平添许多麻烦，当真是损人又利己，称得上妙手。”
“哎哟，师姐别夸了。”萧书生叹气，“要不然，咱们去找达摩院？”
点星阵微微点头：“达摩院不收女弟子，大概也不想见到这场面。”
“不过……”点星阵摸着下巴，“白云庵未必乐见其成。”
“白云庵也修佛，但只收女弟子，虽然比不得达摩院强盛，但也自成一派。”
“她们也一直在寻找这莲华境的下落，据说，这本是她们庵内先圣莲华仙的护体秘法，但两方一向都没掰扯清楚。”
“若是被她们知道，这秘法如今又落入女修手里，恐怕得把你带回去当圣女供起来。”
余青瑭惊恐地瞪大眼睛：“我我我有师门的！”
开什么玩笑，他哪里当得了什么圣女啊！
叶辰焱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蹲下来仔细观察余青瑭，小心问他：“你、你除了脑袋里有和尚念经，还有其他不舒服吗？”
余青瑭欲哭无泪：“伤心欲绝算吗？”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修仙界没有免费的馅饼。
他原本以为自己修了静待福缘经，顶多从一条咸鱼变成一条咸锦鲤。
但事情显然没有这么简单，当了鲤鱼，是要被逼着跳龙门的啊！
“也……也没有那么糟糕。”叶辰焱自觉是自己没护住他，让金阳子有了可趁之机，才多了这么个麻烦，颇为内疚地蹲下来哄他，“我带你找达摩院的人，在麻烦找上门之前，先把莲华境还给他们。”
“在那之前，好歹这秘法也能护住你。”
他顿了顿，“况且，你、你不是修无情道的吗？”
“啊——”萧书生更加震惊，“原来叶兄你一片痴心，心系的还是无情道女修！这、这可真是，天意弄人，情路坎坷啊！”
“咳。”叶辰焱警告瞪他一眼，“别瞎写！”
“放心。”萧书生摆手，“我们的《盘点九州神仙爱情》只登终成眷属的有情人，你们这般坎坷的，得等百余年后二位成了大能，登上《你不知道的大能年少那些事》。”
余青瑭：“……”
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你看。”叶辰焱蹲在他面前，试图哄他，“你本来就不杀生，修无情道本就不破色戒，还有什么偷盗、饮酒之类的……”
余青瑭泪眼汪汪抬头：“那吃饭呢。”
叶辰焱噎住了。
余青瑭嘴唇颤抖：“我以后吃一碗肉都得被业火烤屁股吗！”
叶辰焱沉默了。
余青瑭埋头哀嚎：“金阳子——恩将仇报！我还劝他看开！他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叶辰焱只好手忙脚乱哄他，点星阵却听出些微妙不同：“既然如此，那你此刻怎么没受业火炙烤？”
余青瑭呆呆抬头：“因为我还没吃肉？”
“不对。”点星阵认真分析，“金阳子先前诸多忍耐，都是为了不破戒，说明继承莲华境之前破戒，也是要受业火炙烤的。”
余青瑭跟着点头：“有道理。”
“但你如今平安无事。”点星阵若有所思，“莫不是被功德抵消了？”
“功德？”余青瑭忽然一骨碌坐起来，“《静待福缘经》！”
萧书生震惊：“真有这经？”
余青瑭若有所思，难道说，这经虽然坑了他一把，但还给他的美好生活留了一线生机？
“哎呀，说那么多，试试不就知道了！”赤焰天掏出一块肉干，“你吃了，然后运功看看有没有用！”
余青瑭第一次觉得这样一块肉是这么大的诱惑，他咽了下口水：“万、万一没用呢？”
叶辰焱掰下指甲盖大的一小块肉干，送到他嘴边：“放心，如果有事，我救你。”
“业火而已，别怕，我在。”
余青瑭这才颤巍巍张嘴，咬住这块肉干。

第47章 业火
余青瑭嘴里才尝到一丝咸味,萧书生就大惊小怪叫起来：“火！起火了！”
余青瑭赶紧盘腿修炼《静待福缘经》，身下金色莲花台绽开，才几个呼吸间,业火就悄然熄灭。
“有用！”萧书生面带喜色，“当真有用！”
他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袋灵石递过去，“原来余姑娘未曾骗我,这一千灵石,我现在还上了！”
余青瑭睁开眼,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在这冰冷的修仙界,只有甜美的灵石还有一丝温暖。
“咳。”叶辰焱中途截获那袋灵石,在余青瑭期待的眼神里转手递给他,成功把他的视线带回来,松了口气,“既然有用,那就不用太担心，以后吃肉前多练两次心法就好。”
他拉着余青瑭站起来，“之后我就带他去找达摩院众人,几位……”
点星阵对他们抱拳：“我本就是被不争气的师弟拉来救人,既然余姑娘没事,那我也该重新集结棋院弟子,就此别过。”
萧书生回头看了眼闻圣学堂：“我还打算在这儿留几日，若是见到达摩院弟子了，我给二位传音。”
他压低声音，对叶辰焱比划,“叶兄,虽然前路艰险,但我还是看好你的,相信我这份稿子将来一定能用上。”
叶辰焱：“……”
他清了清嗓子，假装没有听见，“既然如此，我们就此别过。”
“等等！”赤焰天往前一步，跟他一左一右站在余青瑭身边，“我跟你们一块。”
叶辰焱一怔，眯起眼拒绝：“灵舟太小，人多了不方便。”
“没事。”赤焰天拍了拍身侧的炽焰犀牛，“我有坐骑。”
叶辰焱：“……”
余青瑭狐疑看他：“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跟着你啊！”赤焰天目光灼灼，带着某种异样的兴奋，“我试试能不能用业火炼器！”
余青瑭：“……”
他悄悄往后一步，扯了扯叶辰焱的袖子，低声说，“跑！”
叶辰焱闻声而动，一把拉过余青瑭，驾灵舟腾空而起，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就跑。
“喂——等等！”赤焰天赶紧骑着炽焰犀牛追了上去。
他追了一路，最终还是上了灵舟。
余青瑭歪躺在灵舟里，身后叶辰焱盘腿坐着，把面前赤焰天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赤焰天支起上半身，试图跟余青瑭搭话：“你怎么还躺着呢？好歹是个秘传，你多修炼修炼啊。”
“你别管我。”余青瑭咸鱼翻面，“我现在心里难受。”
谁能想到，他当初懵懵懂懂走下山远峰，这一走，美好的逍遥日子就一去不复还啊！
叶辰焱戳了他一下，哄他：“都找到解决方法了，只要多修炼……”
余青瑭哀嚎：“我以后吃一碗肉前得先打坐一个时辰啊！这可怎么过啊！”
吃肉前还得修炼，这是人过的日子吗！你们这是逼咸为卷，这是对无辜咸鱼的可耻压迫！
人人都说快活似神仙，你们修仙界这么卷哪里还能快活得起来啊！
赤焰天挠了挠头，安慰他：“一碗肉能烧一个时辰，那可比寻常炉子好用多了！”
余青瑭气得一骨碌坐起来：“你是不是还惦记着用业火炼器呢？你那么喜欢我把这个什么莲华境传给你得了，你以后去达摩院当和尚！”
赤焰天握紧拳头，余青瑭吓得滚到叶辰焱身后，揪着他的衣服认怂，“我承认我刚刚说话的声音大声了一点，但是……”
赤焰天握着拳砸在手心：“好像也行。”
“嗯？”余青瑭从叶辰焱身后探出了头。
“不对，也不行。”赤焰天拧起眉头，“这业火只在屁股底下着，也不方便我炼器啊！”
余青瑭愤怒捏紧叶辰焱的衣领：“那我屁股底下就行吗！”
叶辰焱被他揪得摇摇晃晃，只能无奈拍了拍他的手当做安抚，别过脑袋憋笑。
“我觉得能行。”赤焰天煞有介事地分析，“就把你当个炉子嘛！”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晃了晃叶辰焱，颤抖着手指着对面：“你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而且我屁股底下炼出来的法器谁会用啊！”
“英雄不问出处，法器也一样！”赤焰天理直气壮，“对吧叶辰焱！”
叶辰焱眼神游移：“啊？”
赤焰天一拍大腿：“你就说她屁股底下业火炼出来的法器你用不用吧！”
叶辰焱：“……”
余青瑭从后面捂住了他的嘴：“不能回答！你现在回答就上了他的当！”
叶辰焱无辜地眨了眨眼。
赤焰天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包肉干：“说这么久，你饿不饿？吃点？”
余青瑭：“……”
就算要图穷匕见，你小子的燕国地图也太短了吧！谁会上这么朴素的当！
叶辰焱接过肉干，递给余青瑭，问他：“吃吗？”
“不吃！”余青瑭难得十分硬气地把头扭到一边。
“啧。”赤焰天一计不成又生一计，“那要不你俩亲个嘴吧？那什么色戒犯了业火烧得怎么样都还不知道呢。”
“咳咳咳！”叶辰焱凭空被呛到，耳朵红了一片，清了清嗓子，“……都说了他修无情道。”
“他？”赤焰天表情古怪，“那你还是趁早放弃吧。”
“我见过几个修无情道的，一个个跟冷冰冰的石头一样，哪有你这样的活气。”
“哦。”他随手一指飞仙榜外，“就刚进来时候，那个密宗圣女你们看见了吧？站那儿就身与道合，她修的就是无情道。”
这个余青瑭也知道，他还知道密宗圣女姬如雪天生道胎，走的是大道无情路线。如果不是年幼时和龙傲天相遇，在道心未定时埋下小小种子，她迟早会割舍七情六欲，作为天道化身行走人间，最后以身补天，化为大道之一。
余青瑭偷看一眼叶辰焱，别说，后面那段叶辰焱打上密宗，硬抗九天雷劫，阻止她以身合道那段，还是挺热血的。
也不知道这段后面怎么演……
余青瑭忽然顿了顿，他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想到一件事：“咱们这里面的动静，外面都看得见对吧？”
“嗯。”赤焰天点头应和，“我本来也觉得不习惯，后来想想，大家肯定大多盯着自家弟子，除了天火教，应该也没人时时盯着我。”
他大喇喇坐着，“我什么样天火教还不清楚？随便看。”
余青瑭一下抱着膝盖缩在叶辰焱身后，神色惶恐：“……那我出去，金光门会不会追杀我到天涯海角？”
赤焰天挠了挠头：“不至于吧？”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怎么说呢。
这要是现代背景，金阳子就好像被整个家族倾尽全力养出来的清北苗子，一家人殷殷期盼他七年本硕深造读博一路高歌猛进荣升博导。
结果半路遇上他余青瑭，被他一顿话疗之后顿悟了，一脚踹开大门说爷不当好学生了爷要去追寻自我搞摇滚了rock&roll！
哪怕他未来真有可能当个摇滚巨星，但站在金光门家长的立场上，估计也很想把他余青瑭的脑袋拧下来roll一下。
“不一定。”叶辰焱挑眉，偷偷瞥眼一脸担心的余青瑭，嘴角坏心眼地微微翘起，煞有介事地说，“金光门心眼小。”
余青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不过——”叶辰焱往后轻轻撞他一下，“你也不用怕，我肯定帮你。”
“金光门那些老前辈我打不过，那还有我师父。你放心，哪怕我师父一个人打不过，归一宗也还有那么多长老。”
余青瑭叹了口气，小声嘀咕：“感觉各位前辈摊上你也是挺不容易的。”
叶辰焱挑眉：“嗯？”
余青瑭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对着飞仙榜虔诚祈愿：“但是我的小命就拜托各位了！”
古学府境外，五师兄一脸沧桑地抹了把脸。
他已经从一开始的时不时满头大汗，变成现在这副魂游天外，无论什么都能坦然接受的麻木状态很久了。
天玑子笑了一声：“嘿，这臭小子，真不会说话。”
“金光门的老前辈们，怎么能那么小心眼呢？啊？”
烈阳长老臭着脸不说话，盯着古学府境内的金阳子——他居然当真往古学府境出口去，并不打算再寻找机缘。
他才从境内出来，烈阳长老就快步迎了上去，有些焦急地询问：“怎么这就……”
金阳子回头，深深看向灵舟上的两人，这才收回目光合眼，平静回答：“我道不在此，此番试炼于我无用。”
“回吧。”
“这！”烈阳长老气急败坏，金阳子这时候离开，他金光门此次金丹大比，怕不是真要颗粒无收。
晦明大师注视着金阳子，慢慢闭上双眼：“原来如此。”
“有舍才有得，长老，他已开悟，你何必再劝。”
“哼！”烈阳长老脸色不虞，“他们盘算着要把莲华境送回给达摩院，你们此刻嘴上不说，怕不是内心早就笑开了花吧？”
晦明大师不卑不亢：“有缘可得，无缘，便无缘。”
天玑子幸灾乐祸地笑了两声，安慰五师兄：“我都说了，吉人自有天相。”
“小余这可是大吉之兆。”
五师兄苦笑一声：“……我只盼他平安。”
天玑子神色微动，轻笑一声：“自然、自然。”
……
三人乘着灵舟在古学府境内大海捞针，乱七八糟的法宝、灵草捡了不少，但和尚一个都没见着。
“怪事。”赤焰天双手环胸，“往常我觉得这些秃驴到处都有，随便哪个拐角就能蹦出来多管闲事，怎么如今认真要找，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大概是因为荣州和涂州毗邻，常有来往。”叶辰焱看向远方，“喂，那边是你们天火教的人吧？”
“嗯？”赤焰天一下站起来，“还真是！椒椒！”
一身火红十分显眼的天火教众人转过身，格外红的那个已经踏着火焰迎上来，屠椒椒面带惊喜：“是你们！”
“你们三个怎么在一块啊？”她指着赤焰天，表情古怪，“尤其是你，火烧屁股坐不住的猴儿，居然能跟人同行？”
“我以为你得跟火苗过一辈子呢。”
“什么话！”赤焰天双手抱胸，“我怎么就……”
“屠姑娘说得对。”叶辰焱忽然作揖，“麻烦您把这猴带走吧，青瑭都快被他烦死了。”
余青瑭一想到这几天赤焰天总想着让他业火烤屁股的经历，赶紧小鸡啄米点头：“对对！”
屠椒椒震惊地一把拉过赤焰天：“你开窍了？你居然会追着女孩跑了？长老不用担心你一辈子打光棍了？”
她又看了叶辰焱和余青瑭一眼，一顿，面露遗憾，“啧，好像也还是要打。”

第48章 魔土
赤焰天不明所以,但还是梗着脖子拽住了叶辰焱和余青瑭：“不行！你俩不能走！”
“还没研究出来怎么用业火炼器呢！”
“炼器？业火？”屠椒椒一怔，花了点时间才搞清楚了前因后果。
余青瑭指着赤焰天控诉：“他天天就想着让我火烧屁股！你说过不过分！”
“过分！”屠椒椒替他打抱不平，“就算你不开窍,好歹是个男人，天天盯着人家屁股是怎么回事！”
她一把揽过余青瑭的肩膀，“来,离那些臭男人远些。”
“嗯！”余青瑭还在告状,“他明知道我要守戒,还总想哄我破戒,就为了研究用业火炼器！”
“太过分了！”屠椒椒用力点头附和,眼中光芒闪动,凑近她低声说,“那你给我看看那个业火呗。”
余青瑭动作一顿,缓缓扭过头看她。
屠椒椒睁大眼睛,拍着胸脯保证：“你别怕！我是天火灵根，不会炼器！我就看看那个业火……”
余青瑭沧桑转头，眼神麻木：“我早该知道,你们天火教都是一伙的。”
“你们吃了吗？”屠椒椒还不放弃,“我来之前打包了不少好酒好菜,我请你吃！”
余青瑭：“……”
连燕国地图都是一样的短。
余青瑭扭头看向叶辰焱,用眼神求救。
叶辰焱笑了一声，伸手把他拉回身边，不动声色插入他们之间，转移话题：“咳,说起来,天火教怎么聚在这里？”
“这个啊。”屠椒椒惋惜地收回目光,还是指了指地下回答,“我们路过发现这一片区域火灵力蒸腾，是我们火系修者修炼的好地方，就在这里扎了营。”
“我把弟子分了两拨，轮流出去寻找机缘，交替在此处修炼，不过今日倒是都把人叫了回来。”
她微微拧起眉头，“这附近的蒸腾灵力被我们吸收了不少，近日喷薄变少了，反而出现了一些古怪的黑火。”
“黑火？”赤焰天露出思索的神情，来了兴致，“没见过的那种？古籍记载，有几种异火……”
屠椒椒摇摇头：“不像，总觉得有些不详。”
“我担心……”她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我担心这其实是某个火系大能布下的阵法，我们吸收的那些灵气，是支撑大阵运转的。”
“如今灵力稀薄，怕不是地下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出来了。”
她盯着地下，“若真是这样，那也算是我们惹出的麻烦，总得善后。”
“如果是大阵，灵力都已经散逸，本来就撑不了多久。”赤焰天摇摇头，“不过遇都遇上了，还是得看看。”
他难得当真像“圣子”一样靠谱，“我去近处看看，你提醒其他弟子别再修炼，当心那黑火。”
“嗯。”屠椒椒也没逞强，“我知道。”
叶辰焱看着也有些兴趣：“我也去看看，青瑭，你跟着屠姑娘。”
“哦。”余青瑭乖乖点头，“你小心啊。”
叶辰焱脚步一顿，忽然转过身来看他。
余青瑭疑惑睁大眼，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怎么了？”
“我想想还是算了。”叶辰焱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笑弯了眼，“我还是亲自看着你最安全。”
“啊？”余青瑭猝不及防被他拉着一起往下，追上赤焰天的步伐查探下方情况。
“喂——”屠椒椒在上面喊他们，“当心点啊！”
余青瑭被叶辰焱拖在身后，努力回忆着这段剧情。
最近的剧情走得乱七八糟，不按时间线来，他都差点把屠椒椒给忘了。
原本金丹大比应该是她和妙音仙的主场，两个人暗地里较劲，最后化解成了好友，现在么……
余青瑭远目，妙音仙现在都没跟屠椒椒打过照面。
屠椒椒这么一提，余青瑭就想起来这么个火元素大坑来了。
这原本应该是妙音仙和屠椒椒化敌为友的剧情，也是屠椒椒真正对龙傲天表露心意的那段剧情，还是暗示龙傲天身世非同一般的剧情。
——此刻，这坑底有位走火入魔的老前辈正亟待拯救。
赤焰天已经到了坑底，正指使炽焰犀牛吭哧吭哧刨坑，找火系灵力最浓郁的地方。
余青瑭偷偷抬眼往上看，后面屠椒椒还有段机缘呢，得想办法把她叫下来。
他还没开口，赤焰天已经扯开了嗓子：“椒椒！可是这个黑火！”
屠椒椒让天火教弟子稍稍远离，而后跟着他们来到坑底：“对，就是这个！”
“这黑火和火灵气几乎融为一体。”赤焰天伸出手，“难道真是某种特殊异火？我来试试。”
他一头红发飘动，眼中仿佛有火焰燃烧，接引那黑火逐渐靠近。
“等等！”余青瑭赶紧摆手，“这不能碰！”
他还没说完，黑火暴涨，席卷而来。
赤焰天掏出火焰双刀，屠椒椒手中长鞭一甩，叶辰焱长枪抡转，余青瑭……往叶辰焱身后一躲。
总之，各显神通。
汹涌黑火席卷而过，底下猛地传来一阵吸力，宛如一张深渊巨口，将四人吞了进去。
余青瑭觉得，赤焰天上辈子可能是件衣服，不然怎么跟着他一天到晚能体验滚筒洗衣机内部视角。
他晃得七荤八素，但这次没忘记自己身上有个不用白不用的秘传，挣扎着摆了个盘腿的姿势，身下金色莲台绽开，砸在墙壁上发出金铁之声，几次撞击之后，“砰”一声在地面盖了个莲花形状的戳，止住了下落。
余青瑭睁开眼，正打算站起来，就看见大叫着朝他撞过来的赤焰天，吓得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啊——”赤焰天眼看着正要撞上来，余青瑭身下莲花台花瓣层层叠叠拥护，他“砰”地一声砸在莲花台上，硬生生把余青瑭往地里砸下三寸，但毫发无损。
“嘶！”赤焰天捂着脑袋咬牙切齿，“又是这王八壳！”
“呀啊——”屠椒椒也跟着落下，手中长鞭一甩，赤焰天迅速伸手拉住，把她拉到身前。
他“咚”地一声靠着莲花台借力，又把余青瑭砸下去三寸。
叶辰焱不愧是传说中的男主角，下落的时候比他们靠谱多了，也没把余青瑭再往地里砸，自己用长枪找了支撑点，急急往他们这边赶。
余青瑭刚刚松了口气，忽然惊恐睁大了眼：“啊啊啊火苗！”
四人身后，身形巨大、几百斤重的火苗刨动四肢，无措地嚎叫着从天而降。
“火苗！”赤焰天大喝一声，扎了马步想要硬接，屠椒椒长鞭卷着他的脖子，把他往边上一扯：“蠢货！闪开！”
“咚”一声，火苗成功把莲花台砸进了地底。
“火苗！”
“余青瑭！”
叶辰焱一惊，赶紧推开赤焰天摔得哼哼唧唧的几百斤巨型宠物，去看余青瑭。
余青瑭面无表情地抬头，透过金光灿灿的莲花台看他们：“我现在觉得这秘传还是有点作用的了。”
至少让他避免了死于犀牛屁股。
他目光沧桑且平静，“拔我一下谢谢。”
屠椒椒和赤焰天自知愧对他，赶紧搭把手，像拔萝卜一样把他从地里挖出来。
余青瑭摸了摸鼻子：“都说修士移山填海、上天入地，大家上天是经常上天，真像我一样入地的恐怕也没几个。”
“你……”叶辰焱苦笑一声，伸手替他擦脸上的灰，“你刚刚不是拉着我吗？怎么松手了？”
余青瑭自己七手八脚地抹了抹脸，成功越抹越脏。
他放弃地放下手，乖乖让叶辰焱帮他擦脸，小声嘀咕：“莲华境学都学了，我打算用用么，怕拉着你跟你一起砸到墙上，在你身上盖个莲花戳。”
叶辰焱哑然失笑：“我还能被你压死？”
他捏着余青瑭的下巴别过脸，“这边，别动。”
屠椒椒“啧”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也算不得干净的脸，抬脚踹了赤焰天一脚：“你也不知道给我递块手帕。”
她一扭头，看见赤焰天正蹲在地上，用手帕给哼哼唧唧的火苗擦蹄子。
屠椒椒：“……”
就不该指望这猴！
她气哼哼一扭头，下意识运转灵力，忽然拧起眉头：“喂，你们、你们发觉没有？这地下没有灵气！”
她惊慌抬头，“我没法回复灵力！”
赤焰天这才反应过来，也跟着尝试，表情瞬间凝重：“确实不行！不对，不只是无法回复，我体内灵力正在散逸！”
余青瑭揉了揉自己的丹田，跟着点头：“我也是。”
叶辰焱抬手感应，略有疑惑：“可我没问题啊？这……丹药呢？”
屠椒椒赶紧从储物戒中取出丹药，才一倒出来，几枚回灵丹就仿佛风化一般随风而散，化作蒸腾灵气。
“这……”屠椒椒惊疑不定，“修士一旦进入，灵力蒸腾消散……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魔土？”
“不可能。”赤焰天下意识否认，“魔土存于上古！”
屠椒椒叉腰反驳：“可这闻圣学府也是上古的！”
“上古时期，真仙、真魔尚在，魔土可是真仙之下都不可踏足的禁土。”赤焰天环视四周，“若真是魔土，咱们几个金丹，进来一瞬间就该跟那回灵丹一样随风而去了。”
“更别说，叶辰焱不没事吗？”
屠椒椒抿了抿唇，小声嘀咕：“也是，是我大惊小怪了。”
叶辰焱微微拧起眉头：“你们几个不能回复灵力，就先跟在我身后，尽快想办法出去。”
余青瑭这回紧紧抓着他的腰带，打定主意不松手了。
叶辰焱表情古怪，而后轻笑一声：“抓紧。”
他才一迈步，腰带上又多出四只手。
他笑不出来了。

第49章 红衣修士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握着余青瑭的手腕，扭头看向另外两人：“……你俩松开。”
赤焰天瞪大眼：“不是你让……”
“咳！”余青瑭示意他们跟在身后，“这不好走,转换队形，摆一字长蛇阵。”
“哦！”赤焰天应了一声，两人摸到余青瑭身后排好了队,“我灵力一时半会儿还散不完,我来殿后！”
叶辰焱无言重新扯紧了腰带,牵着余青瑭往前。
众人排成一队摸索往前,越往里走,气温越是灼热,空中星星点点飘过诡异的黑火,在地面、墙上拉出形状奇诡的影子。
“啊！”屠椒椒就跟在余青瑭身后,不知怎么的有些疑神疑鬼,她忽然指着前方叫出来，“那里有个人！活、活人死人！”
“真有人！”余青瑭早就猜到他会在这，但还要配合假装吃惊,“穿得红彤彤的人哎！不会是你们天火教的吧？”
“不可能！”屠椒椒下意识否认,“这是金丹大比,来的都是年轻一辈,我们天火教哪有那么胡子拉碴的弟子！”
余青瑭：“……”
你的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屠姑娘。
“不止他一个。”叶辰焱警惕停下脚步，“是两个人。”
地下坑洞中央，胡子拉碴的红衣中年人对面，还坐着一个形销骨立的黑袍男人,戴着兜帽,看不清面目。
屠椒椒有些疑神疑鬼：“他们、他们看着不像是和我们一块来的……”
赤焰天挠了挠头：“是吗？看着是有些面生,衣服也看不出哪门哪派。”
屠椒椒哆哆嗦嗦倒退一步：“该、该不会是上古时期的……”
“上古谁能活到现在。”赤焰天大大咧咧否认,“除非是鬼。”
“啊——”这个关键词像是激发了屠椒椒的恐惧，她猛地抱头尖叫起来，“就是这个！不许说这个词！”
叶辰焱略有惊异地挑眉：“你该不会怕……”
他“鬼”字还没说完，余青瑭就捂住了他的嘴，提醒他：“嘘！”
“她都怕了，你别故意说啊。”
他回过头问，“那说‘阿飘’行吗？”
屠椒椒惊疑不定地问：“为什么叫‘阿飘’啊？”
余青瑭解释：“因为那个一般都不走路直接飘……”
屠椒椒不由自主想象了他描述的画面，捂着眼睛叫得更加大声。
赤焰天忍无可忍，往她嘴里塞了块肉干堵住，掏着耳朵往前一步：“我们在这儿这么大动静他们都没什么反应，或许早就死了。”
他扯开嗓子喊，“喂——还有气没？”
底下毫无反应。
余青瑭也跟着心里有些没底——该不会他们比原剧情来晚了几天，老前辈没撑住上路了吧？
他小心翼翼提醒：“要不走近点看看？”
“什么呀！”屠椒椒快要哭出来，“我原本以为你胆子小，怎么你也跟他们一样啊！”
“我胆子还不够小啊？”余青瑭震惊，“我只是直觉没有危险……”
他一回头，“哎！赤焰天已经下去了！”
“咱们也去。”叶辰焱谨慎跟上——他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底下的气息确实古怪，但他非但没像其他人一样觉得难受，反而觉得更加如鱼得水。
赤焰天已经走到两人近前，总算没有太过莽撞靠近，只是指着那个红衣修士：“这个没气了，像是近几年才死的，应该是个修为挺高的火系修士，这才让附近火系灵力蒸腾。”
“至于这个……”他指了指对面那个干枯的黑袍修士，“死得更早一点，也不知道多久了，这地下温度惊人，都快把他变成肉干了，原本样貌也看不清了。”
“你别那么说话！”屠椒椒小心翼翼探出头，瞪他，“万一是什么前辈，岂不是无礼！”
她只是怕鬼，倒不怕死人，现在倒是状态良好。
“哎，怎么这么麻烦。”赤焰天和叶辰焱对视一眼，“那要不挖个坑把他们埋了？”
他嘀咕一句，“虽然这本来也就是个坑了。”
“埋吧。”叶辰焱目光从二人身上收回，“他们这对坐的状况有些奇怪，似敌又似友……”
“就算他们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也早就埋在黄沙下许久。”赤焰天耸了耸肩，“把他们埋了也算咱们讲义气了，然后找出去的路。”
“火苗，过来刨坑。”
他说动手就动手，打算先把黑袍修者放平，谁知道手才碰上去，就是一声脆响，黑袍修者的脑袋“咔”地一声掉了下来。
“啊啊啊——”屠椒椒颤抖着手叫起来，“赤焰天！你当心他变成厉鬼找你啊！”
余青瑭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扑过去接住那颗头，赶紧重新按回尸身脑袋上，回头劝她：“好了好了，别叫了！”
他自从当了音修，耳朵格外灵敏，这会儿顶着屠椒椒的高音就像闻着榴莲的小狗一样，十分难捱，甚至压过了见到风干尸身的恐惧。
赤焰天有些为难：“他这不好埋啊，风干得这么脆，要让他躺下去得先把他拆了……”
余青瑭趁他们说话，不动声色往后挪了两步，偷偷用叶辰焱的袍子擦了擦刚刚摸过干尸的爪子。
叶辰焱低头盯着他。
余青瑭假装不知道他在看什么，露出傻笑：“嘿嘿。”
叶辰焱弯下腰，露出笑脸：“嘿嘿。”
他挑眉，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哎，动了。”
余青瑭悄悄探头：“哪个？”
“就是……”叶辰焱悄悄勾住他的肩膀，猛地带着他扭头对上那个红衣修士，“这个动了！”
“哇啊啊啊！”
余青瑭没被吓到，屠椒椒被吓得连滚带爬跑出去好远。
叶辰焱无奈转身：“我又没吓唬你……”
屠椒椒气急败坏，恨不得拿鞭子抽他：“你们无不无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吓唬人！”
余青瑭轻轻伸手，拉了拉叶辰焱的衣摆，倒吸一口凉气：“他、他睁眼了。”
叶辰焱一怔，瞥了屠椒椒一眼，哑然失笑：“你倒是演得比我像，只是好像没骗到。”
“你们当我傻啊！”屠椒椒气急败坏，“余青瑭！你怎么也跟他们学坏吓唬我！”
她气急败坏拎着鞭子往前，“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妖魔鬼怪，能不能扛得住本姑娘一鞭……”
她拨开二人，正对上红衣修者赤红的一双眼。
屠椒椒：“……”
她两眼一翻，仰面倒了下去。
“撤！”
叶辰焱一把拉过余青瑭，赤焰天动作也不可谓不快，带着火苗、扛起屠椒椒就拉开了距离。
他瞪大了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还活着？这不可能啊！我刚刚分明感受他身体里一丝灵力也无，就像现在也……”
“哈哈、哈哈哈！”红衣修者高举双手，中气十足地大喊起来，“魔教老狗，到底还是老子胜你一筹，哈哈哈！”
他一脚踹翻了对面的黑袍修士尸身，那颗干瘪的脑袋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两圈，不知道落在了哪儿。
余青瑭：“……”
幸亏屠椒椒已经晕了，不然现在估计得吓个够呛。
红衣修者骤然深吸一口气，鲸吸牛饮一般，将周围的黑火全部吞入腹中，灵力迅速恢复，周身修为威压也跟着水涨船高。
“糟了！”赤焰天捂着丹田，露出痛苦之色，“这人在吸我的灵气！”
就连昏迷的屠椒椒都露出痛苦之色，蜷缩成了一团。
叶辰焱一把抓住余青瑭的手：“你怎么样？”
“被吸走一点点。”余青瑭拧起眉头，试着盘腿，金色莲花台一出现，灵气被抽走的情况瞬间好了许多。
他担忧地看了眼状态不佳的赤焰天和屠椒椒，红衣修士只能调动火系灵力，他们俩一个金火灵根，一个天火灵根，这会儿肯定比他这个五灵根难受多了。
大概就是被人用热饮咖啡吸管嘬点，和用珍珠奶茶吸管牛饮的区别。
“嗯？”金色莲花台吸引了红衣修士的注意，他一双眼赤红，看起来邪性又危险，嘿嘿笑了一声，朝他探出手，“小娃娃怎么这般小气，一点灵力都不肯上供？”
“前辈。”叶辰焱沉下脸，长枪拦在他身前，“还请收手。”
红衣修士嘿嘿笑着：“我不收如何？”
叶辰焱飞掠而至，主动发起攻击，眼中杀意升腾：“不收也得收！”
“嘿——”红衣修士灵巧得像只翻飞的红色雀儿，张狂大笑，“有趣，小子，比你道爷还狂！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收！”
远处，缥缈琴音传来，红衣修士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去。
叶辰焱拦住他的目光，一脚蹬在他胸口：“看这！”
“我可真是许久不曾出山，当真让人看扁了。”红衣修士周身黑火沸腾，眼中赤红光芒闪烁了几下，他猛地晃了下头，“不对，我跟你个小娃娃计较什么，我……”
叶辰焱挑眉，余青瑭提醒：“他状态不对，清心曲有用，你牵制他！”
“好！”叶辰焱二话没说，直接迎了上去。
余青瑭垂眸抚琴，清心曲曲调悠扬，荡涤心尘，一声声落在红衣修士耳中，让他混沌思绪逐渐清明。
他修为高深，但状态不佳，也不管叶辰焱，只捂着头痛苦呼喊：“不对、不对！我、我要做什么，我找他们干什么，我是谁！我是谁！”
眼见他眼中赤红褪去，余青瑭低咳一声，微微颤抖着停下了手——你们修真界的精神状态也真是精神过了头。
刚送走一个分裂的，又来个新病患。
幸亏这几天他为了吃肉，每天努力修炼福缘经，总算也是有点进步，至少撑住了这清心曲。
他趴在琴上，挣扎抬起头，看见红衣修士眼中赤红消退，只剩迷惘。
他远远抬头望向余青瑭，似乎透过他看见某位故人，呆呆喊了一声：“阿音？”
叶辰焱警惕挡在他身前。
红衣修士回过神，“啧”了一声：“你懂不懂看气氛？”
“道爷怀念年少轻狂呢！”
叶辰焱分毫不让：“你年少轻狂他还没出生呢，看他干什么。”
“嘿——”红衣修士气不打一处来，“我就看！”

第50章 分宝
红衣修士左右摇摆：“我左看、右看,我偏看！”
叶辰焱抬起枪，笑得危险：“好啊，你再看——”
“别吵了。”余青瑭趴在琴上,幽幽叹了口气，指了指趴在地上的三个倒霉蛋，“有没有人能搭把手,把他们仨翻个面啊？”
“仨？”红衣修士看过来,乐了,“哟,还带了个小宠物呢。”
他脚步一迈,缩地成寸,凑过来捏着赤焰天的下巴来回看：“没什么大事,丹田空了而已。”
叶辰焱警惕跟着他,生怕他有什么动作。
“小娃娃还挺记仇。”红衣修士笑了一声,他抬手送出三朵火莲，飘进屠椒椒、赤焰天和火苗身体里，而后收回手,“行了,一会儿就醒了。”
他回头往坑底看了眼,忽然一怔,旋即大怒，“哪个缺德玩意把这魔教老狗的头给踢了！”
他气得手抖，“我就说现在的小娃娃……”
叶辰焱手里抱着枪，无情戳穿：“是你。”
红衣修士一瞬噤声,回头看向余青瑭求证：“这小子坏心眼,我不信。女娃儿,你说。”
他尽力笑得慈眉善目,“我信你的。”
余青瑭诚恳点头：“真的是你。”
“你刚睁眼就把他一脚踹翻，然后大喊一声——‘魔教老狗，到底还是老子……’”
“行了！”红衣修士面皮抽了抽，抬手制止他往下说，“像是我说的话，我知道了。”
他干笑两声，连忙飘下去，不知道从哪儿找回了那个脑袋，赔笑放回他脑袋顶，“对不住了啊，我这刚醒脑子不大清醒。”
他嘀嘀咕咕的，“但也不能怪我，我多半也是被你的魔气影响。”
“可惜啊，你当初一张丑脸志得意满，还说你们魔修受惯了穷山恶水，这险恶环境我肯定熬不过你，谁能想到，还是我胜你一招。”
就在这会儿，昏迷的三位终于悠悠转醒。
“嘶……”屠椒椒茫然睁开眼，捂着丹田表情有些古怪，“我、我怎么感觉这么累？”
“火苗？”赤焰天唰地一下盘腿坐起，拍了拍炽焰犀牛皮糙肉厚的脑袋，“你怎么也躺啦？”
余青瑭蹲下来，指了指底下的红衣修士，简单给他们说了事情经过。
屠椒椒一下瞪圆了眼：“他、他难道真是从上古活下来的……这怎么可能？”
赤焰天立马坐起来：“啊？那他岂不是知道闻圣学府当年发生了什么吗？”
“要不把萧书生叫来？他对这些可感兴趣。”
“慢着。”红衣修士闻言抬起了头，打量他们一眼，“不能叫人过来，我先问你们点事。”
“小娃娃，今夕是何年啊？可有人还知道我万火门燃金樽？”
他说这话时面带得意，似乎已经做好了接受众人膜拜的准备。
但在场几人面面相觑，都没什么反应。
等了一会儿，燃金樽讪讪摸了摸鼻子：“啧，一群小娃娃，不认识道爷大名也就罢了，那我烈云州万火门如今何在？”
“烈云州……”赤焰天恍然大悟，“哦！那是荣州古称啊！”
“什么荣州？”燃金樽露出嫌弃的表情，“谁改的州名？一点没气势。”
“我家祖师爷改的！”屠椒椒知道他不是鬼以后，也不再害怕，仰着下巴面带骄傲，“我是不知道什么万火门，不过当年那场大战，天火坠落，烈云州化作一片焦土，民不聊生。”
“是我天火教两位祖师，炎仙、帝火不愿离开这片焦土，想让此地重获生机，才取了‘一岁一枯荣’的诗中意，寓意此地野火烧不尽，必会重新繁荣。”
她十分不服气，“哪里不好了！”
燃金樽呆愣片刻：“炎仙、帝火……难道是……”
他忽然抬头，像隔着重山叠嶂，远远看向荣州，许久之后，他闭上眼，“好，是个好名字。”
他苦笑一声，“昔年炉前玩火还会烧着头发的小娃娃，都是别人口中的祖师了，竟已……过了这么多年。”
他叹息一声，“那魔教如何？”
叶辰焱盯着被他重新按回脑袋的干尸，问他：“他是魔教中人？”
“是。”燃金樽背对着众人，有些唏嘘仰头，“魔尊左膀右臂，当年凶名赫赫的黑砂狼王，想必也没人知道了。”
屠椒椒眸光闪动：“前辈与他在此过招，难道说，当年闻圣学府一夜之间消失，竟与魔教有关？”
“怪不得字闻圣学府消失之后，魔土也消失世间！这一定是一场旷世恶战！”
世人只知道上古一场大战之后，世间再无真仙、真魔，却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那场大战交战双方是何人。
大多数人都猜测，那一场大战，应当是仙魔大战，而后诸多仙门离奇消失，魔土也化为灰烬。
燃金樽摇了摇头：“此‘魔’非彼‘魔’，你们尚且幼小，没到知道的时候。”
“这些事，成了一方豪杰，即使想装聋作哑，也自会有人求着让你知道。”
“当年真魔、真仙同样失去踪影，魔教微弱，但九州豪杰并未赶尽杀绝，只让他们屈居南州，由守星阁看守，不许作恶。”叶辰焱回答，“如今的魔族旧部，大部分都在南州快活门门下。”
“除此以外，南州还有大荒山妖族活动，与魔教旧部颇为亲近，算得上鱼龙混杂。”
“南州。”燃金樽叹了口气，“我知晓了。”
他弯下腰，从狼王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他苦笑一声，“当年寒光凛冽的神器，如今也化作废铜烂铁了。”
他拔出匕首，四周黑火倒飞而回，连带诡异魔气一同被封入匕首中。
他叹息，“老东西，你向来最宝贝这把刀，我就帮你把这刀送回去。”
屠椒椒大着胆子问：“前辈，你要做什么？”
“我与他共守此道防线。”燃金樽闭上眼，“约定谁若活下来，至少帮对方，带个消息回去。”
“只是不知道如今，还有谁在等他的消息。”
他又从狼王怀里摸出一张卷轴，凌空扔给叶辰焱。
叶辰焱下意识伸手接住，一怔，挑眉问他：“什么意思？”
“我看你这脾气跟这老狗有几分相像。”燃金樽嘿嘿笑道，“相逢是缘，我就做主，替他收了你这么个弟子，你就学他一招天狼劫。”
屠椒椒下意识反驳：“这可是魔修的功法！他……”
“他能练，这小子体质特殊。”燃金樽看他表情，有些惊异，“你自己都不知道？嘶，没想到千百年前仙魔互不对付，千百年后，还是老样子。”
“那你们可得保守秘密，免得麻烦。”
“行。”赤焰天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其中道理，反正答应得爽快，“那你要走了？送他的遗物回南州？”
燃金樽又看向余青瑭，表情略有几分怀念：“像，却不是她。”
“小娃娃，你这把琴，是从何得来？”
“师门传承。”余青瑭老实回答，“金州别鹤门。”
顿了顿又说，“是落魄小宗门，据说八百年前跟天音宗倒是一家。”
“别鹤门，天音宗……”燃金樽遗憾叹了口气，“都未曾听说过了。”
“不过，这把琴，我倒是认得。可否让我看一眼？”
余青瑭乖乖把琴递过去，燃金樽面带怀念，轻轻抚过琴弦，龙鹤琴微微颤动，发出阵阵哀鸣。
燃金樽嘿嘿笑道：“这破琴，还跟以前一样坏脾气，只是你如今受制于人，没法像以前一样跟我较劲了。”
他抬手把琴送回余青瑭手中，还送来一根琉璃短笛。
余青瑭睁大眼：“这是……送我的？”
燃金樽气得吹胡子：“你想得美！这可是我老相好送我的，我要是转手送了别的小姑娘，像话吗！”
“笛身上刻着曲谱，你记下。”
“还有你们俩，哦不，你们仨。”燃金樽笑眯眯看他们，“咱们也算是同源，遇上算是有缘，就让你们开开眼。”
“身上可有什么火属灵药、灵草？放心，如今魔气已被我压制，灵气不会随意散逸了。”
屠椒椒和赤焰天对视一眼，赤焰天问：“火属矿石行吗？”
“行啊。”燃金樽翻了个白眼，“你俩啃得动就行。”
余青瑭轻轻撞了叶辰焱一下，低声提醒他：“天炎果。”
叶辰焱恍然大悟：“哦，我有。”
“不过——”他扭头看向余青瑭，“这是你送我的。”
“嘿，瞧你宝贝的。”燃金樽对他勾勾手指，在他耳边传音，“把宝贝献上来，道爷教你一手。”
“寻常修士沾染魔气得虚弱好几日，你把天狼劫练会，能把她把体内魔气化解。到时候你俩对坐双修，二人灵力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岂不是比寻常心有灵犀更妙？”
叶辰焱眼睛微睁，耳朵红了一片，转过身，嘀咕：“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抬手扔过去两枚天炎果，“我留一枚，做个念想。”
赤焰天不解其意，大喇喇点头：“没事，反正火苗能啃石头。”
火苗叼着块矿石，赤焰天和屠椒椒一人口中含入一枚天炎果，三双眼睛期待地看着燃金樽。
“看好了，我只教这一遍！”燃金樽抬手收回短笛，周身火灵力沸腾，几乎要将天地炼化，“开！”
余青瑭只看见一片火海烧开了坑洞，仿佛连整片天空都要燃尽，但赤焰天和屠椒椒已经入定，显然是看到了不少他看不见的东西。
燃金樽悬于半空，负手而立：“记住，出去以后，旁人问你们什么，就当一问三不知。”
叶辰焱挑眉：“但这儿有飞仙榜，能将我们一举一动送往外界……”
燃金樽嗤之以鼻：“什么东西就敢叫飞仙榜？我说它见不着，它就什么都见不着。”
“记住，莫提上古，也莫提魔。”
“还有一事。”叶辰焱忽然开口，“密宗寻找补天术，你可知道？”
“密宗？”燃金樽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显然是知道，他撇了撇嘴，“还没死心呢那群老小子。”
“什么补天术，祭天的歪门邪道，别让他们找着！”
他说完，冲天而起，哈哈大笑，“小子，你虽然嚣张，但脾气还算对我胃口，以后若是遇难，对着烈云州方向磕三个响头，喊声‘燃爷爷救我’，道爷我兴许会来！”
叶辰焱黑了脸，也高声回应：“那你要是遇难，记得朝归一宗方向磕十个响头，叫‘叶祖宗救我’，我也兴许能来！”
燃金樽中气十足回了句：“呸！”
余青瑭：“……”
真行啊你俩。
叶辰焱气哼哼回过头，目光一顿，对他笑：“你要是遇到危险，不用磕头，你就喊……”
余青瑭提醒他：“你比我小。”
叶辰焱挑眉：“小怎么了？”
“小点年轻，有活力，耳朵还好，不耳背。”余青瑭立刻改口，还十分配合地演练了一遍，用手作喇叭低声喊，“叶大哥救我——”
叶辰焱闷笑一声，还忍不住转过身笑弯了腰：“差点忘了，这可是你绝技。”
“放心，一定救你。”
“走，先给他二人……呃，给他们仨护法。”

第51章 化解
燃金樽破空而起,直接突破禁制，大步从古学府境离开。
古学府境外众人只看见一人突破禁制腾空而起，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他像一颗火流星一般远去。
密宗老者忽然变了脸色，急急对圣女交代两句，竟然也神色匆匆追了上去。
“嗯？”青蛇长老眯起眼,“这样修为的老东西怎么混进古学府境的？”
她环视一圈,“莫不是谁家的长辈那么不守规矩,偷偷跑进去了？”
烈阳长老闷哼一声：“古学府境只许金丹修为进入,除非有人散尽修为困守金丹,否则谁能混得进去？”
“火鼎宗不是会炼些稀奇古怪的丹药吗？”狐王眼中光芒闪动,低笑一声,“有能让人修为大涨的,想必也有让人修为大跌的吧？”
天元丹王呵呵笑道：“此等倒行逆施的法子,我却从未听说过。”
天玑子远远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难得一言不发。
天一剑尊垂眸看他：“如何？”
他这才收回目光，笑了一声：“都惊动密宗了,就那些事呗。”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表情各异,显然各有猜测。
片刻之后,密宗老者沉着脸回到原位，居然像是……未曾追上。
……
古学府境内，屠椒椒和赤焰天悠悠转醒，两人难言兴奋,显然大有收获。
“这位前辈说与我天火教同源,或许是真的！”屠椒椒拉着余青瑭的手,“哦对,他还告诉我们，刚刚的黑火中有魔气，对修士有害无益，得好几日才能消解。”
“正巧我们刚刚习得的‘祝融术’能消融魔气，我来帮你……”
“哎——”叶辰焱神色一动，拦住跃跃欲试的屠椒椒，指了指守在坑洞不远处的天火教众人，“天火教那么多人，都等着你们帮忙化解呢。”
“屠姑娘不必操心，他……我来就好。”
“你？”屠椒椒表情古怪，“可你没学……”
她灵光一动，偷看飞仙榜一眼，压低声音说，“和特殊体质有关？”
“嗯。”叶辰焱面上带笑，微微点头，“我来就好。”
“哎！”赤焰天检查了几个天火教弟子，回过头招呼他们，“大家各有收获，不如结伴去练功塔修炼？”
“该消解消解，该练功练功。”
他忍不住摩拳擦掌，“练功塔前还有演武场，练成了还能直接找人试试！”
叶辰焱看向余青瑭：“去吗？”
“问我啊？”余青瑭一怔，摸着下巴思索，这古学府境该走的剧情也走的差不多了，什么天材地宝基本也已经收入囊中，甚至还有盈余——他身上这莲华境和刚刚从琉璃短笛上记下的新曲，都能算意外收获。
“距离学府大考也没有几日了。”余青瑭认真点头，“咱们这次也算大有收获，也该去练功塔了。”
古学府境的练功塔就像大学校园里的图书馆，平常基本没什么人去，但一到期末考前，那可真是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挤满了临时抱佛脚的学子。
学府大考的日子越近，练功塔内人就越多，现在还算早，还能抢个好位置。
余青瑭还盘算着：“等到了练功塔，总能遇上个把达摩院的人吧？”
虽然他现在已经逐渐发现了这龟壳莲华境的好处，但他还是无法忍受吃肉要被火烤屁股的副作用，真诚地希望它回到自己真正能够发光发热的佛门中去。
叶辰焱拉起余青瑭，试图和他们告别：“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
赤焰天招呼他们：“一块去啊！”
叶辰焱面带微笑拒绝：“你们还是先帮弟子……”
“到练功塔再说。”赤焰天一摆手，“哪儿那么娇气，一会儿都忍不了？”
他完全听不懂叶辰焱话里的拒绝，兴冲冲要跟他们一块走，“我最初还觉得遇上你们倒霉，现如今一想，这跟你们一路遇上的还都是好事，哈哈！”
“等出了古学府境，我请你们吃肉喝酒！”
叶辰焱：“……”
天火教人数众多，叶辰焱面无表情带着浩浩荡荡一大帮人到了练功塔前，长出一口气。
他微笑转身：“你们该不会还打算跟我们挤一间练功房吧？”
练功塔分为上中下三层，上层灵力最为充沛，只是想在上层修炼，也得禁得起灵力暴动冲击，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赤焰天还没答话，屠椒椒忍无可忍拉了他一把：“我俩先在下层给弟子运功，之后再去上层找你们。”
她恨铁不成钢地提醒他，“他俩想独处！”
赤焰天疑惑：“啊？练功还得在一块啊？”
屠椒椒：“……你练功还非得带着火苗呢！”
赤焰天双手环胸：“那能一样吗？”
“不一样。”叶辰焱面带微笑，抱拳的模样多少有点迫不及待，“我们先走一步。”
余青瑭左看右看，不太想去上层：“我要不就在下……哎！”
他还没说完，就被叶辰焱拉进了练功塔，一路往上。
“等一下！”余青瑭试图留在下层摸鱼，“我不行，我扛不住上层的灵力乱流，我很有自知之明，让我留在下层就好了。”
“你行。”叶辰焱不由分说扛着他往上走，“况且你沾染了黑气，还得跟我双……咳，我是说，等我练成天狼劫，还得为你化解。”
余青瑭才刚刚走上上层，只觉得呼吸间都是粘稠的灵力，欲哭无泪地被拉进上层练功房：“我其实也可以在下层跟着天火教排队的……”
“不行。”叶辰焱挑眉，“他们不过在外围沾上一点，用祝融术才能消解，你可是在坑底近距离接触了点，得小心慢慢来。”
他按着余青瑭在蒲团上坐下，“盘腿，运功。”
余青瑭不情不愿地盘腿坐好，金色莲花台出现，周围的压迫感骤然一松。
他眼巴巴看叶辰焱：“那你打算一天练多久啊？”
叶辰焱盘腿在他面前的蒲团上坐下，微笑：“自然是一天有多久，就练多久。”
“哈哈。”余青瑭傻笑两声，“别开玩笑了……”
叶辰焱没笑。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爬起来就跑：“我突然想起有点事！”
叶辰焱抬手揽住他的腰，轻轻松松把他扔回蒲团，身后练功房的大门无情地关上了。
“我们琴修练功很吵的。”余青瑭真挚地看向叶辰焱，“我要不还是去其他房间吧。”
“我就在上层找个偏僻房间，保证不会偷偷溜下去。”
他竖起四根手指头，“我发……”
“你放心，我不怕吵。”叶辰焱不为所动，把他的四根手指连同逃跑的心思一起按了下去，哄他，“你这几天老实修炼，等出了古学府境，岂不是好几天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赤焰天还说要请咱们吃肉喝酒呢，天火教的酒另说，但烤肉可是一绝。我还记得你别鹤门的小弟子说过，你很喜欢烤肉的。”
“你现在不好好练功，到时候架子上烤着肉，架子下业火烤着你……”
余青瑭对上他的视线，沉痛地闭上眼：“……行吧。”
看在烤肉的面子上，偶尔努努力也不是不行。
眼看着余青瑭终于老老实实练起了静待福缘经，叶辰焱这才翻开了那卷记载着“天狼劫”的图纸。
上古之时，人、妖、魔三族同样鼎盛，也各自有不同的修炼之法。
照理说，人是无法修炼魔族功法的，但燃金樽说他体质特殊……
叶辰焱眸光微微闪动。
他当年是被师父从一处古战场上捡回来的，从不知道父母是谁，难道……他居然是魔？
叶辰焱表情有几分古怪。
可即便如此，也没必要瞒着他，毕竟人族、魔族虽有隔阂，但也早过了水火不容的时代。
况且，魔族应当也无法修炼人族功法，但他修习归一宗心法，也学得好好的。
叶辰焱微微蹙起眉头，没忍住叹了口气。
对面的余青瑭摇晃了一下身形，撑着蒲团挪了挪屁股，偷偷睁开眼看他。
两人正对上视线，余青瑭心虚开口：“我、我没偷懒啊！我只是稍微换个姿势，避免脚麻。”
他说完，假装认真地紧紧闭上双眼，而后突然睁开，“不对，你怎么还没练？你不会在偷懒吧？”
叶辰焱哑然失笑：“我可不会偷懒。”
他晃了晃手中的图谱，“在学给你化解黑气的新招呢，你老实修炼。”
“哦。”余青瑭应了一声，有些坐不住地探头，带着几分好奇看他手中的功法，“什么样的功法啊？”
叶辰焱也没阻拦他看，反倒好奇问他：“你看得懂吗？”
这上面不是寻常人族文字，但他就是莫名读懂了意思，如果其他人看不懂……
余青瑭眉头拧起。
他是知道狗潇洒设定人、妖、魔三族文字不通的，但是这个魔族文字……比起文字更像是画。
还是三岁小孩画的那种略带抽象的简笔画。
“小狗。”余青瑭指了指图册左边，又指了指右边，“还有肉骨头。”
他随口胡扯，“既然叫天狼劫，那应该就是天狼如何面对肉骨头的诱惑……”
叶辰焱捂住他的嘴，面带无奈：“好了，知道你看不懂了，修炼去吧。”
余青瑭撇了撇嘴，掰开他的手，又坐回自己的蒲团上，闭眼修炼。
他才闭上眼，就听见叶辰焱闷笑一声。
“咳。”见余青瑭又睁开眼，叶辰焱挑眉，假装自己没笑，“怎么？”
“没事。”余青瑭掏出了龙鹤琴，“心法练烦了，我弹会儿琴。”
“这就练烦了？”叶辰焱诧异，“练了几遍？”
余青瑭竖起一根手指。
叶辰焱：“……”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常性的学渣就是这样的，数学写两题英语看两句。
叶辰焱叹了口气，朝他伸出手：“给我手，那就先给你化解黑气。”
“嗯？”余青瑭震惊睁大了眼，“你这就学会了？”
“自然。”叶辰焱露出笑脸，带着几分得意冲他挑眉，“我也运行了一遍了。”
余青瑭默然，不禁有些唏嘘，人还是不能跟龙傲天比天赋。
他乖乖将双手搭在叶辰焱手上，好奇地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陌生灵力，带着某种炽热霸道的气息，从双手交叠处涌入他的经脉。
余青瑭猛地睁开了眼，匆忙甩开他的手，连忙后仰拉开距离：“等会儿等会儿！”
他莫名奇妙红了脸，“这个、这个怎么感觉怪怪的啊！”
“什么？”叶辰焱拉紧他的手，把他拉回来，“你别乱动。”
“但是、但是……”余青瑭睁大了眼，不知道怎么形容。
这个化解法，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种很没有隐私的害羞啊！

第52章 行不行
在经历三次尝试,每次余青瑭都忍不住夹着尾巴逃跑之后，叶辰焱终于忍无可忍，把他的蒲团拎到了练功房墙角。
“坐这儿。”他居高临下,不容拒绝地把他按着坐下。
余青瑭乖乖靠着墙壁坐了下来。
他也十分心虚。
这也不是他主观意愿上想逃跑，但他就像是怕痒的人被挠痒痒肉一样，哪怕自己想忍耐,也很难忍住不动。
这下他背靠着墙壁,双手被叶辰焱握在手里,抵在墙角无处可逃。
余青瑭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好像被龙傲天壁咚了。
他沧桑仰头,真是精彩的人生啊,寻常男人谁能有这个荣幸被龙傲天壁咚呢。
……好像也不是特别骄傲。
叶辰焱在他面前坐下,两人几乎膝盖抵着膝盖,他低声提醒：“屏息凝神,好好感受。”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还要好好感受啊？”
“咳。”叶辰焱表情微妙,移开视线，“也不是感受什么，就是……你好歹得感觉体内黑气有没有被消解干净吧？”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扬起脸点头答应：“那我努力！”
他努力了也没撑过三秒。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反正他现在无处可逃。
炽热的霸道灵力涌入他的经脉,叶辰焱大概已经算是温柔了,但余青瑭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尤其是他感受着体内附着经脉的黑气被对方的灵气强势卷走，整个人都像是泡进了温泉一样持续升温，直到面颊绯红,额头沁出汗水。
灵力运转一遍的过程似乎格外漫长,等到叶辰焱撤回灵力,余青瑭已经缩在墙角,整个人像只煮熟的虾子，面上、脖颈红了一大片，就连两人交握的指尖都透着绯红。
叶辰焱一怔，他原本觉得余青瑭是忍受不了清理魔气的疼痛才逃跑，如今看来……
他后知后觉跟着红了耳朵，略有些手足无措地轻轻用手碰了碰他的脸颊：“你、你脸好烫，没事吧？”
余青瑭疲惫地睁开眼睛，默默歪倒在蒲团上。
“哎！”叶辰焱一惊，赶紧扶住他，“你……”
余青瑭面朝下趴着：“别管我，让我歇会儿。”
“当真没事吗？”叶辰焱轻轻替他捋开额前被汗水沾湿的碎发，“你运转一下功法，看看体内还有没有黑气？”
余青瑭颤巍巍扭头：“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练功啊？”
“咳。”叶辰焱轻咳一声，“那人说了，黑气对寻常修士有害无益，我总得确认，你体内黑气已经都消解了吧？”
“你再运功感受一下。”
他低声哄他，“好了就让你休息。”
余青瑭警惕睁眼：“那要是没好，你不会还打算再来一遍吧？”
叶辰焱对他眨了眨眼。
余青瑭一个咸鱼翻滚，往后背抵着墙壁，赶紧摇头：“没有了没有了！什么黑气魔气，一点都没有了！我现在觉得自己非常干净！”
叶辰焱眯起眼，无情地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摆出打坐的姿势：“你就是想逃，一点都没老实感受。”
“我感受了！”余青瑭努力挣扎试图逃跑，“真的，我现在感受了，真的没有了！一滴也没有了！”
叶辰焱挑眉，把他按在墙角：“可我现在不信了。”
“等一下！”余青瑭欲哭无泪，只能伸手拉着他的衣襟，试图求饶，“那、那好歹让我歇一会儿。”
要不是他筋疲力尽的模样不似作伪，叶辰焱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为了逃避而讨好卖乖了。
毕竟……这也是他的绝学。
余青瑭悄悄抬起头，可怜兮兮看他：“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怎么就他一个人反应这么大，让本就不好意思的处境雪上加霜。
叶辰焱眼神微微晃动，耳朵泛红，清了清嗓子，别开视线：“没有。”
“你、你别乱想。”
“这个……”
余青瑭忽然一骨碌爬起来，朝他伸出手：“你也把手搭上来。”
叶辰焱挑眉：“怎么？”
“我去你那逛逛。”余青瑭冲他扬了扬下巴，一副以牙还牙的架势，“到时候你就知道我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了！”
叶辰焱哼笑一声，把手搭到他手上：“好啊，你来。”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一股气把自己的灵力狠狠送过去，然后睁开一只眼偷看他。
叶辰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对上他的视线，还冲他挑了挑眉。
气定神闲，不动如山。
余青瑭：“……”
他默默收回了手。
叶辰焱还有些意外：“不修了？”
余青瑭转过身背对他：“不修了。”
他没事跟龙傲天较什么劲。
“呃……”叶辰焱眼看他伤了自尊，试图挽回局面，“其实、其实还是有感觉的，你的灵力澄澈冰透，若是夏日……”
余青瑭幽幽转头：“还挺消暑是吧？”
叶辰焱看着他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
“呵。”余青瑭把头扭了回去，背对着他往下一躺，“我累了睡会儿。”
“怎么了？”叶辰焱小心翼翼点了点他的肩膀，“不练了？”
“看开了。”余青瑭的目光平静而麻木，“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
他捂住脸哀嚎，“有的人的灵力就是霸道又压迫感十足，滚烫还灼人，有的人的灵力就只能给人消暑……”
叶辰焱：“……”
他为难地摸了摸鼻子，大概这辈子都没这么绞尽脑汁想理由哄人过。
“其实、其实也不一定是你的问题。”叶辰焱低声说，“兴许是我体质特殊的关系。”
余青瑭竖起耳朵，眼巴巴扭过头看他：“有这种可能吗？”
“嗯。”叶辰焱见他听进去一点，顺着往下说，“那人不也说了吗，我体质特殊，兴许是跟那个有关系。”
“唔。”余青瑭摸着下巴，“也有道理。”
这么看来不是他太菜，是龙傲天太厉害了。
那龙傲天厉害可太正常了。
余青瑭又看开了。
叶辰焱松了口气，随口说：“毕竟之前也没听说谁双修有这么大反应……”
余青瑭猛地睁大眼睛，拔高了音调：“什么修？”
叶辰焱一惊：“呃……”
余青瑭手指微微颤抖，不可置信地指着他：“双什么？”
“你说什么双修？”
他缓缓往后缩了缩，刚刚才消下去的红意重新泛起，“你你你……”
“不、不是那个双修。”叶辰焱也红了耳根，手忙脚乱试图解释，“咳，这个是双人修行，只是，普通的助你修行。”
余青瑭保持警惕，瞪着眼睛看他：“但是我刚刚就感觉怪怪的！”
“可我刚刚也让你渡灵气过来了。”叶辰焱抬眼看他，“我也没觉得怪怪的啊。”
余青瑭狐疑地眯起眼：“真的吗？”
“你不会想骗我吧？”
“我可没那么好骗的。”
叶辰焱下意识挑了下眉毛，但他知道这时候要是笑出来肯定要把他惹毛，轻咳一声忍住，真挚盯着他的眼睛：“真的。”
“偶尔有弟子不开窍，师父领进门的时候，也会用灵力带着运功一遍的。”
“还有这种事？”余青瑭茫然，“那你师父也这么带过你吗？”
叶辰焱随口否认：“那倒没有。”
余青瑭瞪大了眼睛。
叶辰焱赶紧纠正：“呃，那是因为我很快就开窍了，没有这样的机会。”
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叶辰焱神色微动，“好像是赤焰天上来了。”
“这样，你若不信，我带你问他。”
“等等！”余青瑭一把拉住他，惊恐瞪大眼睛，“怎么问啊？难道你要告诉他，你对我这样那样，然后问他这是不是双修吗？”
“我当然不会这么问。”叶辰焱抬手打开练功房大门，门外一头红发的赤焰天正好路过，一脸惊喜跟他们打招呼：“你俩在这呢！我还想找你们呢！”
他大喇喇迈步进来，身后还跟着火苗，“我跟你们一块！”
“这个一会儿再说。”叶辰焱笑眯眯招呼他，“赤兄，你是怎么用祝融术给弟子化解黑气的？”
“烤一烤啊！”赤焰天抬手燃起一朵火莲，“就把这灵力往他们身体里一送……”
叶辰焱扭头看向余青瑭：“你看。”
余青瑭信了一半，问他：“然后呢？”
“然后顺经脉运转灵力。”叶辰焱微笑看他，“对啊？”
“对啊。”赤焰天正要往下说，叶辰焱就点头：“你看，就是这么回事。”
余青瑭半信半疑地眨了眨眼，叶辰焱已经站起来，把赤焰天跟火苗往外推，压低声音说：“那人给我的功法特殊，我担心有异常，还要你在外面给我遮掩。”
赤焰天不疑有他，答应下来：“哦，那行吧，我去其他房间练。”
等到身后练功房的门关上，赤焰天才疑惑挠了挠头，“等会儿，他刚刚说的什么意思？”
“我把灵力送过去了，接下来当然得让他们自己运转灵力，消解黑气了，不然还能怎么样？”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低下头和火苗大眼瞪小眼。
练功房内，叶辰焱坐下来，抬眼看向余青瑭：“你看。”
他凑近些，倒像是有点可怜，“你总不会还不信我吧？”
余青瑭动摇了一瞬，眯起眼也凑近问他：“那你要是骗我了呢？”
叶辰焱眨了下眼。
“我若是骗你……”叶辰焱眸光微微闪动，低笑一声，“那就只能好好请罪，请你吃好吃的、随叫随到、一路相伴护你周全……”
余青瑭挠了挠下巴：“唔，好像还有点诚意。”
叶辰焱笑弯了眼，忽然问他：“那你呢。”
余青瑭疑惑地歪了歪头：“嗯？”
叶辰焱带着笑，盯着他的眼睛，“你若是骗了我呢？”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他不敢看他，小声回答：“那、那我也请你吃好吃的？”
“还有……我大概护不了你周全，那我给你道歉，哄你开心？”
他偷偷抬眼看他，“行不行？”

第53章 学府大考
“行。”
“一言为定。”叶辰焱抬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笑弯了眼，“所以接下来……”
“好好修炼吧。”
余青瑭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听见这话当即往地上一躺,闭上眼装虚弱：“你练你练，我歇会儿。”
叶辰焱盯着他，余青瑭心虚地翻了个身,避开他的视线,清了清嗓子：“我酝酿一下情绪练新曲,需要找一找感觉。”
他煞有介事地开口,“我们琴修,情绪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叶辰焱好笑摇头,拿他没办法：“你稍微休息下,别太偷懒。”
“据说练功塔是保留了一丝上古气息,才能有这么充沛的灵力。”
“要是去了外面,你哪怕坐在灵脉里面，也未必有这么……”
他忽然神色一动，刚想提醒余青瑭小心灵力暴动,余青瑭已经一骨碌爬了起来,摆好了架势严阵以待。
仿佛要把人绞碎的灵力漩涡中央,余青瑭端坐其中,眉目低敛，身下金色莲台绽开，一瞬间无悲无喜，像端坐云端的神佛。
叶辰焱莫名心中一紧,他分明近在眼前,却好像远在天边。
一阵灵力暴动结束,余青瑭缓缓睁开眼,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腕——不知道什么时候，叶辰焱握住了他的手。
余青瑭眨眨眼，抬眼看向对方。
叶辰焱下意识松开手，轻咳一声：“我方才担心你对付不了……”
“我也有了几分精进。”余青瑭正襟危坐，难得露出些许得意，他旋即露出思索的神情，“而且我之前听脑袋里八百个老和尚念经的时候，好像看到这莲华境越往后练，莲台越大，能把其他人也笼罩进去，等到大成，还能护住一方天地……”
余青瑭回神，耸了耸肩，“不过也跟我没关系，反正等之后遇到达摩院的人，我就要把莲华境还回去了。”
“你当真要还？”叶辰焱挑眉，“如今你也算是见到它的厉害了，不会舍不得吗？”
“是很厉害啦，而且除了业火之外，非常方便。”余青瑭撑着下巴，“但我之前说了要还。”
“要是现在见它好就不还了，岂不是假惺惺装腔作势？”
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不错，心性坚定。”
他笑眯眯抱拳，“佩服。”
“哼哼。”余青瑭昂首挺胸收下他这句恭维，“做人不能太贪心，它已经帮了我不少了，用一次赚一次。”
“放心。”叶辰焱笑道，“就算之后没了莲华境，我也不会让你受伤的。”
“嗯嗯。”余青瑭很放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你厉害。”
叶辰焱正要笑，余青瑭伸了个懒腰随口说，“而且我一般也不惹麻烦。”
这不少麻烦，都是因为跟龙傲天的剧情扯上了关系，天道给他强加的。
余青瑭十分看得开：“等我回到别鹤门，最大的麻烦也就是后山的野猪王，现在，它应当不是我的对手了。”
他一摆手，“用不着你出马了！”
叶辰焱的笑意缓缓收敛，他眼神微微晃动，有些犹豫：“你……金丹大比结束，你就要回去了？”
“嗯。”余青瑭抬起头，笑得真心实意，“这一趟多亏了你，嘿嘿，我也算是颇有收获。”
“一路也称得上惊心动魄，等以后我就讲给新入门的师弟师妹听……”
余青瑭一边畅想未来，一边顺手揉了揉自己的丹田——别说，虽然那个正经版双修总让人觉得怪怪的，但现在他当真觉得浑身一松，仔细一查探，似乎麦丽素大小的金丹都变大了几分。
叶辰焱垂下眼，别过视线：“哦。”
他看起来不太高兴地应了一声，居然拎着蒲团转了过去，背对着他自己开始修炼。
余青瑭有些莫名，深觉龙傲天心也是海底针，有时候当真是很难琢磨。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他偷偷从背后取出天玑子给他的玉牌，把上面的字改成“金丹中期”，又悄悄塞回了口袋里。
——虽然他早就金丹中期了，但这几天都没找到机会改字，信息略微滞后了些。
他心虚地想，应该、应该没有暴露吧？
……
五日后，古学府境上方九道钟声响彻云霄。
天地翻涌，一座大殿从隐没云层后浮现，将古城学府境内所有人吸进飘浮大殿内。
余青瑭最近修炼努力，不用担心被业火烧屁股，吃吃喝喝十分放肆，被拉进大殿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块烤肉，嘴里鼓鼓囊囊，和周围严阵以待的其他天骄格格不入。
这传送来得猝不及防，余青瑭偷偷钻到叶辰焱身后，艰难咽下烤肉，然后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把肉塞进火苗嘴里。
他假装四处看风景，悄悄擦干净了手，没话找话地跟叶辰焱搭话：“你看这个大殿，好大哦。”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提醒：“擦擦嘴。”
余青瑭赶紧偷偷扭头抹了抹嘴。
叶辰焱别过头低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把他挡得更严实一点，替他遮掩。
余青瑭擦干净了嘴，好奇地四处打量，不出意外从人群里看见了几个熟脸——温如冰带着归一宗众人立于大殿中央，持剑而立，气息内敛，举手投足间，居然已经隐有宗师风范。
他身后，李灵儿看见他们俩，兴奋地朝他们招手，越过众人挤到他们身边。
“你们俩躲到哪边去了！”李灵儿又高兴又气，“到处都没看见你们！”
“别提了。”余青瑭幽幽叹气，“就在练功塔里，一日复一日啊！”
他连出门找找练功塔内有没有光头的机会都没有，在叶辰焱的监督下被迫开卷。
自从来到这个修仙世界，他从来都没这么努力过——他这么一条咸鱼，居然也跟着练到了金丹后期。
当然，论天赋还是不能跟龙傲天比，他练到金丹大圆满，完美修习了天狼劫不说，还试着将这霸道功法和枪法结合，让招式威力更上一层楼。
他们那间练功房，墙上坑坑洼洼饱经沧桑，得亏现在练功塔没有管理员，不然退房的时候，指定要赔。
李灵儿露出几分同情：“你、你跟他一块在修炼啊？那确实倒霉……”
她深以为然，“他练起功来跟拼命三郎一样。”
“咳。”叶辰焱面带微笑，“你们两个喜欢偷懒的家伙倒是有共同语言。”
他故意问，“小师妹，修为如何了？可有偷懒？就算练功塔里外部看不见，你可不能……”
“你你你！”李灵儿倒退两步，大惊失色，“几日不见你就问这些！”
“就是就是！”余青瑭跟着附和，“你得问问她有没有遇到危险，吃得饱不饱，睡得好不好啊。”
“你瞧瞧！会不会说话啊，活该哄不到……”李灵儿瞪大眼睛，气急败坏踩了他一脚，还没踩到，只能压低声音威胁，“你等着！”
这儿人多眼杂，她不敢细问，只能悄悄用眼神觑余青瑭，试图用眼神问话。
叶辰焱只当没看见，收回目光，把差点被萧书生招呼过去的余青瑭重新拉回来。
他算是发现了，这家伙当真是十分讨人喜欢，一个不留神就不知道被哪儿的“朋友”叫走，亲亲热热挨在一起说话。
萧书生这会儿也和四季书院的人汇合了，面带微笑轻摇折扇的模样，居然也有几分领头天骄的高深莫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看起来好像也比之前厉害了点。
这会儿看见他们俩，笑眯眯地快步前来打招呼：“叶兄，余姑娘！”
“怎么样，找着达摩院的人了吗？”他苦笑一声，“我在学堂那儿等了许久，都没见到一个达摩院弟子。后来我也进了学堂学一门神通，结果他们告诉我，我一进去，达摩院众人就来了。”
“哎！”
他扼腕一拍扇子，接着话锋一转，笑道，“不过我早已猜到会有这种状况，在门口留了话，他们已经知晓莲华境在余姑娘身上，也告诉他们你无异霸占，一心想还。”
他凑近余青瑭耳边，“达摩院名声一向不错，你这是善举，他们不会为难你，指不定还要送你点什么。”
余青瑭这才松了口气：“知道就好！”
他也压低声音回话，“好处就不用了，就算他们要请我吃饭，也只能请我吃素……”
“这你就有所不知。”萧书生轻摇折扇，笑道，“达摩院的素斋饭那也是一绝！”
眼看两人凑在一块窃窃私语个没完，叶辰焱忍无可忍清了清嗓子：“这几天吃干粮吃腻了？回头带你出去吃好吃的。”
萧书生赶紧搭话：“一起一起！”
叶辰焱正要拒绝，余青瑭已经又被人招呼往了别处，叶辰焱赶紧跟上，一把拉住他，有些无奈：“你又去哪儿？”
“看那！”余青瑭面露兴奋，“是妙音仙哎！”
他刚刚踮起脚尖，在人群中寻找闪亮的光头，结果意外发现了妙音仙一行人。
妙音仙笑容温婉，远远朝他们点头：“许久不见了，余姑娘、叶公子。”
余青瑭拉了拉叶辰焱的袖子：“走走，我们去打个招呼。”
叶辰焱颇有些无奈。
这儿众人蓄势待发，气氛一触即发，等着学府大考名单公布。
他倒好，好友叙旧一般这儿说两句，那儿笑两声，鱼游浅水，逍遥摆尾。
叶辰焱跟在他身后，一边防备着周围不怀好意的视线，一边又防止这笨蛋跟人显得太过亲近。
“妙音仙！”余青瑭兴高采烈挤到天音宗身边，“上次我还没醒你就走了……”
妙音仙低笑一声：“大家都是往青州来，我本来也想与你们同行，不过宗门中还有师弟师妹要我照拂。”
“你们一路可好？”
“好得很！”余青瑭赶紧应下，“你们比完回金州吗？我跟我五师兄能不能跟你们一道？”
叶辰焱猛地扭头：“咳！”
他微笑拎着余青瑭的领子，把他拉回来一点，冲妙音仙抱拳，“还是不麻烦你们，我之后带着他在青州吃好些东西，还不确定归期。”
“嗯？”余青瑭微微睁大眼睛，“还吃什么呀？”
“你没吃过的，总得带你都吃一遍。”叶辰焱挑眉，压低声音，“急什么。”

第54章 莲华境
余青瑭还对金露露的酒楼点评小册子念念不忘,实话实说，对叶辰焱的提议很是心动。
但他还是矜持清了清嗓子：“已经吃很多了……”
要不浅浅再吃一点就算了，吃遍整个青州什么的也太夸张了。
大殿中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天道恒常,万物轮转。”
余青瑭抬起头，竖起耳朵，敏锐察觉到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就是之前学堂里那个。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上次这声音就好像看他挺不爽,不知道现在……
“岁过甲子,能人辈出。”
随着威严声音,大殿中展开一张金榜,由下往上,金光浮动,一行行浮现了各门各派众位天骄的名字。
他自有一套评分机制,根据古学府境内众人表现以及本身实力综合评级,排出了名次。
原著中当然不可能把众人名次都完完整整排出来，只提了金阳子第一叶辰焱第二，然后才有他们巅峰金丹一战。
不过这一战已经提前,这会儿估计要重新排。
余青瑭好奇地探头探脑,也跟着体验了一把古代学子等放榜的心情。
——不过他倒不是担心自己的名次,他是担心自己的名字不出现。
毕竟天玑子也说了,他有些特殊……
眼看着金榜上一行行名字出现，余青瑭挂在腰间的玉牌光芒悄然一闪，他的名字悄悄补在了金榜末尾。
余青瑭眼睛一亮，松了口气——有了就好！
这么看来天玑子给他的玉牌确实厉害,不仅能骗过飞仙榜,还能骗过这古学府境内的意识。
确认不会穿帮后,余青瑭轻松了许多,大大方方开始看其他人的热闹。
妙音仙名次不高，不止是她，整个天音宗名次都不怎么高——不过他们音修不怎么争强好胜，也正常。
与之相对的，天火教和归一宗众人排名就高些，他们一个火系修士属性霸道，一个剑修战力无双，都比较吃香。
更让他意外的是萧书生的排名挺高，居然比赤焰天还高一些。
叶辰焱眉毛一挑，学府金榜几乎到顶，他的名字也终于缓缓浮现——但上头还有人。
万众瞩目中，温如冰的名字缓缓浮现，力压群雄，位于榜首。
一时周围窃窃私语四起，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是归一宗首徒！这威压……已是元婴了！”
“何止，第二名也是归一宗拿下，嘶，今年金丹大比，归一宗又要大出风头了！”
“哼，剑修前期容易占便宜而已，等到往后……”
温如冰不卑不亢，众人评价似乎都不能让他心绪浮躁，只平静立于归一宗众人身前。
但金榜排名并非就此定下，威严声音再次开口：“若有不服，自行挑战。”
余青瑭看着热闹，后知后觉想起来——原本这里大师兄已经不在古学府境内了，该是第二名叶辰焱挑战第一名的金阳子。
但现在金阳子不在，第一名是大师兄……
他偷看一眼叶辰焱。
叶辰焱微微蹙起眉头，似乎也有些为难。
“我不服！”
叶辰焱开口之前，赤焰天已经横眉怒目开口。
余青瑭又扭头看这边的热闹——赤焰天名次已经挺高，不过上面还压了不少人，也不知道他是想挑战谁……
在他期待的视线里，赤焰天一伸手指着他，对着金榜怒目而视：“她为什么在倒数第一！你这什么破榜！”
余青瑭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金榜，就集中在倒数第一的“余青瑭”那三个字上。
余青瑭：“……”
万万没想到，倒数第一会比传说中的第一名还要引人注目。
他额上挂下了一滴冷汗，小声说：“有、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实至名归。”
“不可能！”赤焰天比他本人还气不过，“你那王八壳那么硬！”
余青瑭捂住了眼睛：“……”
“不错。”温如冰睁开眼，“余姑娘琴音绝妙，绝不可能是倒数第一。”
“这学府金榜，莫非只看争强好胜吗？”
“她身上既有我佛门秘传莲华境，就断不可能待在这样的位置。”人群中走出一位比丘尼，她看着年纪不大，却莫名让人觉得慈眉善目，提不起敌意。
她对余青瑭露出些许笑意，“余姑娘，贫尼白云庵天慧。”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达摩院的对头来了。
“话说在前头。”叶辰焱拦在他身前，挑眉，“他本就不喜欢你们的佛门秘传，莲华境还给谁，你们自己和达摩院商量，别来找他的麻烦。”
余青瑭赶紧点头附和：“我给谁都行的，你们自己商量。”
可别让他当法官啊！他哪敢给这群大人物断案！一不小心这就要演变成宗门流血冲突的！
“我们自然不会给余姑娘添麻烦。”自称天慧的比丘尼笑得温和，“其实佛门讲缘，这莲华境落在余姑娘身上，自然也是余姑娘和佛门有缘。”
“哪怕不还也行，只要不给那天杀的达摩院。”
余青瑭：“……”
这位师父笑得温和，语调也温柔，就是提起达摩院的时候咬牙切齿，看起来恩怨颇深。
人群另一边，余青瑭在古学府境里遍寻不着的达摩院弟子总算登场。
为首那个和尚脑壳长得格外圆，长得眉清目秀还是个瓜子脸，和一身强健体魄很不相称，有种金刚芭比的美。
金刚芭比和尚双手合十，向他低头行礼：“施主，贫僧宝定，终于得见了。”
他微微侧目，看向天慧，“既然来了这金丹大比，若有争夺，自然要在演武台上比个高低。”
“白云庵觉得我达摩院不配这莲华境，便在演武台上，一较高下吧。”
“好啊。”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笑得和气，但气氛却格外凝重，天慧往温如冰处看了一眼，笑道，“但这莲华境未必属于你我二人。”
她眼神精光一闪，微笑看向余青瑭，“你我二人谁能拔得金丹大比头筹，谁才有资格受她传承，带回这莲华境。”
宝定微微皱眉，深深看温如冰一眼，而后对天慧抬手：“好。”
“请！”
两人飞身上台，开启了金丹大比第一场战斗。
有了他们俩开头，不少人也纷纷邀战，跃上空中，九座演武台同时展开，打得眼花缭乱，好不热闹。
余青瑭盯着佛门内斗那一组，凑过去问叶辰焱：“他们俩……打得过大师兄吗？”
叶辰焱挑眉，哼笑一声：“联手或许能行，各自……”
他摇摇头。
余青瑭更加震惊：“那天慧大师什么意思？”
叶辰焱深深看他们一眼，低笑一声：“人如其名，是个聪明人。”
“白云庵不以武力见长，但达摩院磨炼肉身，几乎堪称金刚不坏，她多半不是宝定和尚的对手。但她又不想让他拿到莲华境，才出此下策。”
正如他所说，演武台上，天慧虽然频频发动攻击，但明显无法撼动宝定的防御，双方陷入了僵局。
叶辰焱偏过头，附在余青瑭耳边说：“反正她就是觉得，只要不给达摩院，给你也凑合。”
余青瑭欲哭无泪：“可我不想凑合啊！”
这烫手山芋可不是比喻，它是真的会烫屁股的！
叶辰焱低笑一声：“要不然你找师兄，让他为你假装不敌宝定，把这麻烦甩出去如何？”
余青瑭眼睛一亮：“温师兄肯吗？”
“不肯。”叶辰焱笑眯眯开口，“温师兄最是铁面无私，无论什么事，只要沾上一个‘考’字，就绝不肯徇私舞弊。”
余青瑭：“……”
他有些气急败坏，抬手给了他一下，“那你说了逗我玩呢！”
这一下砸在叶辰焱身上不痛不痒，反倒让他挑眉露出笑意。
他凑近他耳边，清了清嗓子：“所以啊，你只能求我了。”
“你求我帮你打败师兄，然后，我假装打不过那个和尚，帮你把麻烦甩出去，如何？”
余青瑭一怔，看了他一眼，又偷偷看大师兄，小声问：“那、那你要挑战大师兄吗？他元婴了。”
“有何不可？”叶辰焱双手环胸，并不在意。
“先说好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啊。”余青瑭有些为难，“我是觉得……”
原剧情里，叶辰焱挑战金阳子，是背负师门希望，为大师兄报仇。
但这会儿他要是挑战自家师兄，处境就大不相同了。
本来他在归一宗就处境微妙，这要是还赢了温如冰……
余青瑭拉住他：“要不算了。”
叶辰焱挑眉：“怕我打不过？”
“我是怕你打过了！”余青瑭叹气，“显得多不团结友爱啊！万一到时候其他人又看不惯你呢？”
叶辰焱眸光微动，若有所思点头：“你要这么说……很有可能。”
“到时候什么戒律长老啊，之前就看我不顺眼的老顽固啊，肯定又要趁机告状，找我的麻烦。”
“对吧！”余青瑭跟着点头，“所以……”
“所以，到时候你得记得哄我。”叶辰焱笑了一声，忽然腾空而起，对温如冰抱拳，“温师兄，可否一战？”
温如冰缓缓抬头，握住剑柄，轻轻点头：“好。”
余青瑭震惊不知所措，指着半空中的两人比划：“他、他……”
“我懂。”李灵儿附和点头，神情有些复杂，“这家伙怎么这么能显摆，跟开屏孔雀一样。”
“受不了。”

第55章 挑战
余青瑭震惊之余,四周的窃窃私语也都钻进他的耳朵里——
“那是归一宗叶辰焱？他要挑战他师兄？”
“温如冰已经元婴，这如何能打？”
“呵，这倒好了,归一宗自己打了起来，若是两败俱伤，说不定……”
李灵儿眯起眼,忽然重重将剑杵在地面,冷哼一声：“我们归一宗向来想打就打,若有人不服,大可以上台挑战。”
“还是有人等不及,想先试试本姑娘的剑？”
余青瑭肃然起敬,站在她身边为她鼓掌,李灵儿更加得意,正要接着往下说,余青瑭压低声音提醒她：“好了好了，见好就收。”
“再挑衅人家真要找你单挑了。”
“咳。”李灵儿心虚别开视线，中气不足地小声嘀咕,“真有人要挑战我也不怕。”
她转过身,背着手盯着演武台,“好了,不管他们，快看，那边快要分出胜负了。”
余青瑭闻声看过去，佛门内斗那座演武台上,宝定已经褪去上衣,露出一身强健体魄,看起来能用胸肌把人夹死。
对面的天慧虽然身材娇小,力气可也不小。一拳头下去演武台就是一个坑，要不是演武台能自我修复，他们这一架打完估计就得报废。
余青瑭目光微动，小声跟李灵儿嘀咕：“他们说莲华境是佛门秘传，一会儿我要是传给他们，是不是名义上还是他们师父啊？”
李灵儿若有所思：“好像是能这么算。”
她表情微妙，“可你要当他们师父干什么？”
余青瑭露出为难的神色：“我就是想……当师父要管饭吗？我看他们俩都孔武有力，好像都挺能吃。”
“就算吃素我也不一定养得起。”
李灵儿噎了一句：“你们别鹤门……哎！出结果了！”
天慧咳出一口鲜血，没有硬拼，狼狈翻身落在台下，愤愤擦去嘴边鲜血，而后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一贯慈眉善目的平静表情：“是我输了。”
余青瑭看她的眼神带上几分同情——佛门中人也挺不容易的，还不能随便龇牙咧嘴，要时刻注意表情管理。
“承让。”宝定双手合十，躬身行礼，重新将僧服穿上，安静抬头看向另一座演武台。
——叶辰焱和温如冰还没分出胜负。
余青瑭仰起头跟着看。
他并不担心叶辰焱，毕竟他可是龙傲天，越阶挑战算是家常便饭。
但对面的温如冰到底压了他一个大境界，而且……这结婴还是在他的问心曲下结的，不是他自夸，应当是结了个好婴。
总归稍微让他有点心里打鼓。
不过，归一宗的剑有些心剑的一味，多少剑如其人。
——就像李灵儿的剑活泼灵动，偶有奇招，但大多时候漏洞百出。
温如冰的剑并不锋芒毕露，反而威能内敛，表面平静如水，一次次化解了叶辰焱的凶悍攻势。
不过……
叶辰焱大概也没出全力。
余青瑭这几天跟他一起修炼，可是见识过他第一次尝试将天狼劫融入枪法中，没控制好威力，长枪贯穿练功房墙壁，直接撞上了阵法禁制，让整座练功塔都摇摇晃晃的浩大场面。
别的不说，拆家一流。
叶辰焱留了手，这会儿正一点点提升威能，气势一阵高过一阵，竟隐隐压了温如冰半头。
“哎呀。”李灵儿忍不住握拳，“这家伙一贯争强好胜，这会儿还争到师兄头上了，到时候可别受伤……”
“他或许……”余青瑭眨了眨眼，“并不想出全力对付温师兄。”
李灵儿露出见了鬼的表情：“他？”
“他一个金丹，对付元婴还想不出全力？”
她上下打量余青瑭，叹了口气，“你也别太看得起他了。”
“哎呀，李姑娘这就有所不知。”萧书生笑着摇着扇子靠近。
他方才轻松对付了一个挑战者，这会儿迈着胜者的步伐落在他们身边，压低声音说，“这便是情人眼里出……英雄。”
“情人？”李灵儿吓了一跳，震惊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晃动，噎得打了个嗝，“呃！这、这……还是情人了？”
余青瑭赶紧摇头澄清：“没有的事！他们四季书院就喜欢胡乱八卦！”
“哦。”李灵儿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我们四季书院从来实事求是。”萧书生赶紧反驳，“是我方才说的不严谨，不过如今还不是，是叶兄求而不得。”
李灵儿再次震惊地睁大了眼：“啊？”
“你、他……”
她手足无措地比划了一下，最后只能发出一声更加大声的，“啊？”
余青瑭：“……不是你想的那样。”
但他好像也说不清是哪样。
萧书生摇晃着扇子，兀自感叹：“哎，好好一对有情人，余姑娘偏偏是修无情道的，命运弄人啊。”
“可不只是无情道的问题……”李灵儿一副大受冲击的模样，眼神放空喃喃自语，“怪不得、怪不得他遮遮掩掩不肯跟我说，原来、原来他……”
她扭头看向余青瑭，欲言又止，急得跺了跺脚，“哎！”
“但根据我的经验。”萧书生眼中精光一闪，“他们往后必定……”
余青瑭忍无可忍拉住他的衣领：“你不许再胡说了！”
他装出凶狠模样威胁，“小心我用王八壳，啊不是，用莲华境砸你！”
萧书生赔笑：“咳咳，抱歉抱歉，我这职业病又犯了。”
“只是余姑娘和叶兄的故事实在值得多些笔墨，一想到……”
一直安静站在余青瑭身后，安静的像根柱子的宝定忽然开口：“施主，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萧书生话音一顿，叹了口气：“像你们达摩院，就没什么好写的。”
他眼珠一转，轻笑一声，“不过但凡有的写，那就必定是震动九州的大事……”
“咳。”宝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平静的表情有一丝龟裂，飞快打断，“往事休提。”
余青瑭和李灵儿同时把头凑了过去：“怎么个事？”
萧书生用扇子遮着嘴，微笑低声打了个广告：“《你不知道的大能年少那些事》第三十二册 。”
“呵呵。”
他顶着宝定和尚略带杀意的眼神，欲盖弥彰地笑了两声。
白云庵那位弟子天慧表情也很是精彩，几乎摆不出慈眉善目的架势，冷哼一声转身离开，还红了耳朵。
余青瑭左看右看，预感此事必定精彩——那什么八卦杂质，要是不贵可以考虑买本看看。
“那是什么枪法，怎么如此霸道！”
四周惊呼声起，几人匆匆抬头，正见到叶辰焱一枪落下，点在温如冰剑身，逼得他倒退好几步，踩着擂台边缘才险险稳住脚步。
温如冰手中长剑不断颤动，显然还未从对招中恢复过来。
他神色微动，抬眼看向叶辰焱，目光中带上几分赞许和落寞。
他垂眼轻抚过长剑，颤动平息，微笑抬头：“好枪法。”
“掌门曾说，你天生洒脱，并不拘于剑术一道，不学剑，或许于你更有好处。”
他收剑入鞘，抱拳行礼，“叶师弟，是我败了。”
叶辰焱收回枪：“你没输。”
“你只与我拼剑招，没用元婴灵力压我。”
温如冰笑着摇头：“那是我自信，不必用灵力压人。”
“何须帮我开脱？”他转身，背影洒脱，“我如今心下清明，输得起也放得下，还要多谢余姑娘。”
他语重心长交待，“你可莫要负她。”
叶辰焱站在擂台上往下看去，余青瑭眼睛一亮，跳起来对他招手，笑得真心实意。
叶辰焱笑了一声，小声嘀咕：“哪里是我要……”
“嗯？”温如冰疑惑回头。
“咳。”叶辰焱轻咳一声，露出恭敬笑脸，“我知道了。”
温如冰欣慰点了点头，从擂台一跃而下。
学府金榜上，他的排名被叶辰焱挤下屈居第二，榜首那行闪闪发光的大字变成了“叶辰焱”。
余青瑭面露欣慰，龙傲天占头他占尾巴，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很厉害了。
叶辰焱居高临下邀战：“宝定大师，请吧。”
宝定抬眼，并未轻敌：“叶施主可要稍作休息？”
“不必。”叶辰焱持枪而立，“上来吧。”
宝定和尚也不再客气，一步踏上擂台，不卑不亢双手合十：“请。”
他身后宝相庄严，竟出现个金灿灿的佛像虚影。
这会儿赤焰天正好从另一侧擂台上落下，收起了自己的火焰双刀，龇牙咧嘴地甩手。
——他方才刚刚和一个达摩院弟子交手，虽然胜了，但也花了些功夫。
“达摩院怎么想的。”赤焰天落到他们身边，大大咧咧地甩手，“修的什么功法，一个个硬得都跟王八壳一样。”
他顿了顿，看向余青瑭，“但还是你的最硬。”
余青瑭：“……谢谢夸奖啊。”
赤焰天双手环胸，望向宝定和尚方向：“他是达摩院这一代的天骄，应当是最硬的那个，就看叶辰焱能不能打破他的防御。”
“要是不行……”
余青瑭还记得叶辰焱是要去帮他甩掉麻烦的，想着不能让他因为帮忙，背上“不行”的名声，帮着开脱了两句：“他刚刚才打了一场，也有可能只是……”
他话音未落，空中擂台上，战银枪幽冥煞气铺天盖地压下，锐气逼人，势不可挡，众人只听见一声脆响。
宝定和尚身后的佛像虚影瞬间破碎，几乎被一枪挑飞，狼狈滚落了下来。
叶辰焱撑着擂台边缘，居高临下往下看，正对上余青瑭呆滞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余青瑭颤抖着手指他：“他、他……”
赤焰天赞许点头：“看来还是他的枪硬。”
“不是！他！”余青瑭试图寻找证人，“他刚刚分明说……”
“可还有人不服？”叶辰焱眼带笑意，持枪而立，身后幽冥煞气未曾消退，让人不敢应其锋芒。
“若是没有，这第一可就归我了。”
学府大殿内，鸦雀无声。
余青瑭嘴唇微微颤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忽悠了。
他咬牙切齿小声嘀咕：“我不服！骗子！”
“咳。”叶辰焱低笑一声，将枪背在身后，忽然喊他，“别鹤门，余青瑭。”
余青瑭吓了一跳，震惊抬头：“这你也听见了？”
叶辰焱笑眯眯看他，朝他勾勾手指：“上来。”
余青瑭震惊地瞪大眼睛，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他梗着脖子仰起头：“我我我不！”
李灵儿瞬间变了脸色：“你该不会还打算……”
她还没说完，赤焰天一拍余青瑭的肩膀，差点没把他拍一个踉跄：“你龟壳比达摩院的硬！别怕他！”
他抬手，直接把余青瑭扔了上去。
“赤焰天——”余青瑭哀嚎出声，“你！”
萧书生张嘴惊叹，缓缓扭头，忍不住赞叹：“赤兄，你可当真是不解风情，又、又很解风情啊。”

第56章 第一
余青瑭人还没上去,就感觉到了那铺天盖地的幽冥煞气，差点脚一软又滚下去。
他堪堪踩到演武台边缘，地板烫脚一般缩了回去,毫不犹豫转身就往下跳，然后不出意外，被叶辰焱拦腰拖了回去。
余青瑭惊慌失措：“干什么干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他不会真要打他吧！他也没露馅啊！
“叫你上演武台,还能是干什么？”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故意吓唬他,“让我用你的莲华境试试枪。”
余青瑭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玩意居然这么绝情,当即张口就要认输：“我——”
叶辰焱见他一张嘴,就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把捂住他的嘴,两人几乎同时喊出：“我认输。”
就是一个响亮，一个闷声，但倔强地从叶辰焱指缝里飘出来。
演武台下,满场哗然。
余青瑭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喊得太大声,把叶辰焱说的话压过去了,不然他怎么没听见对方说什么,只听见了自己“我认输”的回声。
他呆呆看他，确认般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叶辰焱笑一声，总算松开揽着他的手，后退一步,含笑看他,“我认输。”
“你、你……你认输干什么？”余青瑭脑袋里一团乱麻,本不算机灵的脑瓜雪上加霜,“我刚刚也认输了！我喊得还比你快！”
“我倒是觉得，还是我喊得更快。”叶辰焱仰头看向金榜，等着名字变动。
可等了一会儿，这金榜毫无反应，他忍不住挑眉，“坏了？”
余青瑭沧桑仰头，或许不只是学府金榜坏了，天道可能也被吓坏了。
龙傲天居然认输了！
仔细想想，他一开始就不该指望从不服输的龙傲天，会对着达摩院的和尚认输。
但他为什么这会儿又对着他认输啊！
就算、就算是原著里，他也没有对着哪个女主认输过啊！
当初就因为这家伙过于争强好胜，比起输赢来连女主都不让，狗潇洒还被读者嘲笑过肯定没有女朋友，否则就会知道敢对女朋友这么犟，狗脑子都会被打出来……
余青瑭目光放空——难道狗潇洒交女朋友了？全文重修了？那坑会填吗？
金榜顶端的名字闪了闪，像是给“叶辰焱”三个字加了个闪亮的特效。
而后金榜末端，“余青瑭”三个字也跟着闪了起来。
他们俩的名字就这么前后呼应着忽闪起来，位置却纹丝不动。
萧书生折扇轻轻敲手，笑道：“坏了，这下可把学府之灵为难坏了。”
“学府之灵？”赤焰天好奇问，“什么东西？”
“也是猜测。”萧书生并未藏着掖着，“我们从留下的古籍中推测，整个闻圣学府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一品灵器。”
“它并无其他方面的威能，但却能开辟一方天地，保留意识，根据某些规则自行运转。”
他笑着指了指那金榜，“但想来这样的场面，它也是头一回见。”
古学府境外，诸位大能看着闪烁不定的学府金榜，一个个表情有些微妙。
“怪事。”青竹先生眼睛微眯，若有所思，“它竟断不出先后吗？”
“呵呵。”天玑子笑眯眯看着不动如山的“余青瑭”三个字，笑得和气，“怎么说也是一品灵器，有些自己的脾气，不想配合这几个小辈胡闹，也是有的嘛。”
“再或者，年久失修，上了年纪总会出现点这样那样的毛病。”
他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腰，“哎哟，我这几日就觉得我这把老腰……”
“呵呵。”闻天下似笑非笑看他一眼，“你分明灵气内敛，近几日又有精进，装什么老。”
天玑子正要还嘴，闻天下轻轻意有所指瞥了眼飞仙榜，笑道，“非要说的话，出错的可不一定是一个一品灵器。”
天玑子又把嘴闭上，嘿嘿笑了两声，假装没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哦？”青蛇长老好奇问道，“还有什么出错了？”
闻天下笑着收回目光，挑眉指向画面中的余青瑭：“他身上那把琴。”
又抬手指向金阳子，“他身上那面镜子。”
他正要往画面中继续指下去，身后有人轻咳一声提醒，他又笑眯眯把嘴闭上了。
青蛇长老追问：“怎么不说了？哪儿错了？”
闻天下哈哈笑了两声：“欲知详情，还请等今年的《金丹大比逸闻》吧。”
烈阳长老凉凉开口：“只是别什么都写，你们还是最好知道，有些事……”
“闻兄自然心里有数。”天玑子笑眯眯开口，“四季书院这么多年四处捅娄子，都没被人灭门，当然是知道什么能写什么不能写的了。”
闻天下脸上笑容不减：“当然、当然。”
他们在古学府境外针锋相对，古学府境内，余青瑭偷偷摸摸往擂台边挪了挪：“它都不变，那就说明还是我喊得快。”
“认输求饶可是我别鹤门绝学，这次算我赢了。”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
他又被叶辰焱按住了肩膀。
“有些不对劲。”叶辰焱仰头看着金榜，没让他溜走，“这金榜到底……”
威严的声音终于开口，却显得有些气急败坏：“胡闹！简直胡闹！”
“学府大考，岂容你们如此儿戏！”
“你们若谁都不要这第一，那便都不要了！”
叶辰焱皱起眉头，正要开口，忽然整座闻圣学府都跟着颤动起来。
他一把拉住余青瑭，防备它忽然发难。
古学府境外，天玑子挑了挑眉，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捏决，余青瑭腰间的玉牌微微颤动，只是此刻整座学府都在颤抖，谁也没注意到这小小的变化。
只有密宗老者似有所感，往这望了一眼。
但天玑子早已收手，欲盖弥彰地打了个哈欠。
古学府境内，不动如山镇在最后一名的“余青瑭”三个字忽然动了。
它之前不动，这一动就非同小可，坐火箭一般越过众多天骄姓名，一飞冲天，直至与叶辰焱的姓名并列，一同位于金榜顶端熠熠生辉。
余青瑭嘴巴微张，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牌，又看了看金榜。
怎么回事啊！
叶辰焱略微察觉到不对，但反正事情如他期待那样发展，他就装作不曾察觉，收回了目光，还帮着挡了下余青瑭腰间的玉牌。
名字终于有了变动，闻圣学府的剧烈颤动也跟着停了下来，方才动怒的威严声音似乎有些疑惑：“嗯？”
“咦？”萧书生也意外抬头，“这……并列第一？”
他目光转动，在余青瑭和叶辰焱之间来回打量，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哪有并列第一的说法？”李灵儿瞪大眼睛，“擂台上必定分出胜负，金丹大比以来，谁见过并列第一的！”
“呵呵。”萧书生笑得高深莫测，“李姑娘这就不懂了，就是世间少见，所以显得稀罕。”
他摇晃着手中折扇，“爱情，那就得惊心动魄、世间罕有，阴差阳错，最终——佳偶天成。”
“这样才能大卖……”
“哦——我知道了！”赤焰天拳头往手心一砸，“一定是余青瑭的龟壳太硬了，叶辰焱也打不破。”
“但她除了那龟壳也没其他招数，也打不赢叶辰焱。”
他恍然大悟，“这不只能算平手吗！”
萧书生呆了呆：“嘶，赤兄你可真是……”
“厉害吧？”赤焰天得意一笑，“方才震动肯定是你们那个什么灵，动用灵力演练，最后得出这么个结果。”
他说得信誓旦旦，乍一听居然还有几分可信度。
萧书生表情古怪，要不是他知道些内情，恐怕都要真信了。
但除了萧书生之外，赤焰天的话居然还说服了不少人。
宝定和尚虔诚点头：“我佛门秘传莲华境，若有小成，就已金刚不坏。”
“但余姑娘短短几日，就有如此造诣，想来，当真与此秘传有缘。”
“反正可比在你们达摩院手里厉害多了。”天慧含笑看向余青瑭，“佛渡有缘人，想来，这莲华境就该留在余姑娘手中。”
威严声音默然片刻，整张金榜闪过一遍——但它最终没能找到什么异常，只能开口。
“第一已定，可还有不服？”
听它的声音，似乎还隐约有些期待。
余青瑭也跟着十分期待地往下看去，叶辰焱站在他身后，眯起眼略带威胁，扫过在场其他人。
满场无人敢应。
余青瑭缓缓震惊地睁大了眼——他居然已经有这种威慑力了？
叶辰焱面带笑意，按着他的脑袋转过来：“这么看来，注定是我们俩一块第一了。”
威严声音有些气恼：“哼，罢了！进来！”
擂台上光芒一闪，他二人消失在原地。
“其他擂台，演武继续！”
余青瑭和叶辰焱一块进了一片缥缈仙境，两人眼前出现一个虚幻人影，端的是仙风道骨，手中托着一株微缩小树苗，余青瑭一眼认出，那就是传说中的识海菩提。
——能种在识海里，帮忙悟道的菩提树，比之前在青州登仙楼里见过的那棵还高级点。
这就是剧情里，叶辰焱该得到的宝贝，如今……
威严声音开口：“第一本只有一个，至宝也只有一个，这株识海菩提，你二人……”
余青瑭立刻后退一步：“给他！我不爱修炼，他喜欢，而且菩提果也不能吃，给我没用，给他！”
叶辰焱挑眉：“那他拿什么？”
威严声音询问：“你要什么？功法、神通、法宝……我就破例，让你再选一次。”
余青瑭一怔，有些不好意思：“什么都行吗？”
“哼。”威严声音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须与识海菩提价值相当。”
叶辰焱笑了一声，鼓励他：“你先说么，大不了他说不行，就再商量。”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那我说了啊。”
他还稍微有点不好意思，鼓起勇气，一脸期许地看向虚影，真诚问它，“你有没有……练了能发财的神通？”
威严声音和叶辰焱同时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啊？”。

第57章 聚宝盆
余青瑭眼睛闪闪发光,带着对美好未来的期许：“神通不方便的话，能招财的法宝之类的也可以。”
“再不济，你给个跟识海菩提价值差不多的宝贝,我可以拿出去卖灵石……”
“你！”威严声音显然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家伙,有些气急败坏,“你道心不坚，又无意仙途，究竟为何来此！就为了灵石吗！”
余青瑭眨眨眼,无辜看向叶辰焱。
“咳。”叶辰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算是……我把他带来的。”
威严声音连带着看他也不顺眼起来：“那你把他带来做什么！”
叶辰焱挑眉：“嗯——搞点灵石？”
威严声音陷入了沉默。
余青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矜持地搓了搓手，说出了那句似曾相识的：“或者你有什么不要的……”
威严声音安静了片刻,最后“哐当”扔出来一个金灿灿的巨大元宝。
乍一看,余青瑭还以为它直接给了黄金——这儿凡人还是用黄金,但对于修士而言,自然比不上灵石。
这金元宝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余青瑭把它端起来,才发现这是个金元宝造型的盒子,能从中间打开，里面是空的。
威严声音深吸一口气,像是强忍住了怒意：“此宝名为聚宝盆，你倾注灵力，用力摇晃三下,附近蕴含灵力的财宝，都会落入盆中。”
“但记住,有得有失,拿了东西,须得行善，否则必有殃灾。”
余青瑭赶紧小鸡啄米般点头——他发现了，这个世界似乎对他也没什么期望，只是要让他做个好人。
作为现代法治社会来的穿越人士，余青瑭有自信，道德水平超过99%崇尚弱肉强食的修仙届人士。
叶辰焱伸手敲了敲聚宝盆，对余青瑭寄予厚望的宝贝没什么尊重，不太放心地问：“它真的能和识海菩提等价？喂，你该不会……”
他还没说完，威严声音就打断了他：“学府金榜已定，外界擂台也已经结束，你们该走了。”
话一说完，不等叶辰焱抗议，它迫不及待地把两人从这片特殊空间扔了出去。
余青瑭紧紧抱着手中的聚宝盆，一个踉跄跌出门外，像是被人一脚踹了出去。
叶辰焱拉了他一把，两人并肩出现在众人眼前。
余青瑭还不太习惯这万众瞩目的待遇，尤其是怀里还抱着个大宝贝，多少让人有点紧张。
他下意识把聚宝盆往身后藏了藏，但这玩意太过显眼，明显是藏不住的。
赤焰天一点看不懂眼色，还好奇问他：“你拿了法宝？哎，什么样的，给我瞧瞧？”
他对炼器兴趣浓厚，好奇地打量余青瑭手里的元宝。
余青瑭跟叶辰焱一块落到他们身边，挠了挠头：“大概是……值钱的？”
余青瑭倒是不怕他抢，大大方方展示给他看。
赤焰天伸手手法专业地鉴赏了一番聚宝盆，眼中光芒一闪：“这材质……难道是传说中的‘宝贝金’？”
余青瑭面露茫然：“什么东西？”
名字还怪可爱的。
“我也只在《天下奇材》里看过。”赤焰天又进入了炼器狂热状态，眼里再也没有其他，“说是上古才存在的一种稀有矿石，异常珍贵，非常奇特。”
“但到底什么奇异，书上也没写，说是如今已经难以得见。”
他兴奋地拉住余青瑭，“你这法宝有什么作用？演示一下让我看看！”
余青瑭看叶辰焱一眼，试探问他：“要不试试？”
他们还在古学府境内，现在用这聚宝盆，说不定还能从秘境里捡点什么宝贝。
当然，他也没忘了这东西的副作用——拿了东西不做点好事容易厄运缠身。
以防万一，还是得跟叶辰焱打好招呼——余青瑭十分有自知之明，知道凭他的实力，万一惹了麻烦，自己肯定处理不了，多半还得靠龙傲天摆平。
叶辰焱也很好奇：“试试。”
“若是有什么麻烦……”他抬眼确认出口方向，抬手拉住余青瑭，冲他笑弯了眼，压低声音说，“我带你逃跑。”
赤焰天十分讲义气地拍了拍胸脯：“你放心，是我让你用用看的，我也给你殿后！”
“哎。”萧书生叹了口气，“赤兄，这种时候，你就不要插嘴了。”
“啊？”赤焰天一脸疑惑。
“咳咳。”余青瑭闭上眼，将灵力源源不断灌注入聚宝盆内，然后虔诚地摇晃三下，开口祈祷，“宝贝宝贝，入我盆内！”
他还没睁眼，就感觉手中的聚宝盆骤然一沉，差点抱不住。
余青瑭略带惊喜地睁开眼：“好像真的有东西！”
“打开看看。”叶辰焱也有了几分兴趣，几人脑袋一块凑了过去。
“哇——”
万众期待的目光里，盖子揭开，聚宝盆内一阵炫目光华，余青瑭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聚宝盆内空间远不止看上去那么大，如果注入更多灵力，还能聚集更多法宝。
余青瑭这次只是简单尝试，都看见其中堆满灵石，还夹杂着几件灵气充沛的法宝。
是比他想象中更丰盛的大收获！
余青瑭还沉浸在发财了的喜悦中，叶辰焱忽然挑眉，眯起眼从灵石堆里捡出一根眼熟的青黑色毫毛，表情有些古怪：“这不是……青煞猴毛？”
余青瑭愣了一下：“啊？”
这东西不是在叶辰焱储物戒里吗，怎么到了他的聚宝盆里？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些许不详的预感。
“嗯？”屠椒椒忽然一摸腰间，大叫起来，“我的鞭子呢！谁把我鞭子偷了！”
余青瑭惊恐地瞪大眼睛，赶紧颤抖着手伸进去掏了掏，不出意外，摸出一条火灵力充沛的火红长鞭。
他捏着鞭子，和屠椒椒四目相对。
“你……”屠椒椒不可置信瞪大眼睛，“你们搞什么呢？我鞭子怎么在你们那？”
一石激起千层浪，周围的修士接连嚷嚷起来：“我的灵环呢！”
“我的灵石！全都没了！”
“我的挂坠！”
余青瑭倒退一步，差点把聚宝盆直接扔出去。
赤焰天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原来是能吸引宝贝的‘宝贝金’啊！还真是浅显易懂……”
“叶兄，余姑娘，先跑为上。”萧书生正打算摇摇手中折扇，一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大惊失色，“我的才气扇！”
“余姑娘，先把我的扇子还我！”
叶辰焱已经捞起余青瑭，头也不回朝着出口冲过去。
余青瑭扒着他的肩膀，欲哭无泪：“不是，这聚宝盆它、它是明抢的啊！”
他试图对愤怒的人群解释，“我我我摇着玩的，我还你们！”
他仓皇回头，“咱们这么跑，是不是显得很心虚啊？我不是诚心想偷东西的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余青瑭震惊瞪大眼睛，“火！叶辰焱，燃起来了！业火燃起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叶辰焱硬抗业火，带着他一马当先冲出古学府境，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众多天骄，“他们现在可听不进去，等被他们围起来，就跑不了了！”
“还钱！”
“我的宝贝！”
“别跑！给我站住！”
天玑子仰头，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
“妙哉妙哉，这金丹大比，好几百年都没这么热闹了，哈哈哈！”
叶辰焱身后追着业火，业火后头还跟着气势汹汹的众天骄，一冲出古学府境，就径直撞进归一宗阵里，大喊一声：“老头！帮忙！”
天玑子还笑呢，差点被他气得背过去：“你小子！找我帮忙也不知道叫声好听的！”
余青瑭赶紧抬头帮忙说好话：“全世界最好的天玑子前辈救救我！”
天玑子一下子笑得慈眉善目：“哎——”
“你瞧瞧，徒弟还是得找个这样乖的。”
他一抬手，业火飘出一阵青烟熄灭，而浩浩荡荡跟在他们身后的众天骄全都坐了下来，无法再进一步。
“天玑子，你什么意思？”烈阳长老眼中精光一闪，没错过这个机会发难，“他们俩抢了金丹大比众人诸多法宝，大伙可都见在眼里，你难道还要包庇他们不成！”
天玑子还没开口，被按在原地的赤焰天已经忍不住伸着脖子嚷起来：“什么叫抢啊！我们这就是试试法宝！”
他看向天火教方向，“化金长老！红云师叔！你们也说句话啊！”
满脸络腮胡的红云长老翻了个白眼：“椒椒的鞭子还在他们手上呢！你就急着胳膊肘往外拐了？”
屠椒椒左右看了眼，下意识插腰：“她又没说不还，急着把她当贼干什么？”
她冲着余青瑭一伸手，“把鞭子还我！”
“给你给你！”余青瑭赶紧双手把鞭子递出去。
“你看！”屠椒椒努了努嘴，“这不是还了吗？”
“哦，还了啊？嗨，还了就行。”红云长老大大咧咧一甩手，“多大点事。”
烈阳长老正要开口，身后背着一把和娇小身材不符巨锤的化金长老也笑了一声：“烈阳老头，你可别把我们当枪使。”
“你们金光门这次一共没剩几个弟子，那盆里就算有你家东西，也就顶多几个灵石，大惊小怪什么？”
“哎呀。”天玑子笑眯眯地说，“人家这次输得惨淡，自然心情不佳了，可以体谅，可以体谅，哈哈。”
他表面劝架，实际炫耀，“不像我们，刚拿第一，哎呀，实在是生不起气。”
“诸位稍安勿躁，就按那金榜排名排起队来，我们挨个还。”
天一剑尊睁开眼，无形威压扫过：“落了什么，还请诸位诚实。”
“依次上前吧。”
达摩院晦明大师也跟着点头附和：“佛门面前，莫要诳语。”
余青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声附和：“都还、都还！”
叶辰焱站到他身前，挡住大部分视线：“别怕。”
五师兄站到他身侧，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莫慌。”
天玑子飘起一点，悬在他身后，甩了甩袖子，对着烈阳长老吹胡子瞪眼：“不怂！”
余青瑭：“……”
很感动，但是又不太敢动。
等到聚宝盆中见了底，只剩下几块灵石，和明显是古学府境出品的残破法宝，才算是还完。
余青瑭呼出一口气，摇晃了一下聚宝盆底的“宝贝”，表情古怪，这么看来，他居然也不算毫无收获？
不过……
余青瑭偷偷抬眼，看看周围的人，小声问：“这个，要问吗？”
五师兄面露犹豫：“不好吧？要不算了。”
叶辰焱弯了弯嘴角：“问啊，有人敢带，就别怕问。”
“嘿嘿。”天玑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起来，“我来我来！”
“咳！”
他清了清嗓子，笑得愈发慈眉善目，“这本《桃色秘闻》，是谁的呀？”

第58章 桃色秘闻
满场鸦雀无声。
余青瑭假装不在意,一边偷偷四处打量，目光着重关照了下萧书生。
萧书生原本还笑眯眯地看热闹，对上余青瑭的视线,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连连摆手,示意不是自己。
他一扭头，发现不少人都用隐晦地目光扫过他，立觉百口莫辩,苦着脸四处作揖：“可不是我啊！我们四季书院出的都是正经书！”
所以这种书才要藏起来偷偷看嘛。
余青瑭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别开视线,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天玑子笑眯眯地补充：“佛门面前，可不能诳语啊。”
“是自己的说不是,也算说谎啊。”
他指了指晦明大师手中的长棍,半是恐吓半是玩笑,“看见这当头棒没？等到晦明大师当头棒喝,到时候吓出来的可不仅仅是《桃色秘闻》,几岁尿的裤子都得哭哭啼啼全说出来。”
晦明大师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金丹大比这等要事,居然还带了这种东西……六根不净。”
他抬手，手中长棍砸地,声如惊雷，仿佛一记当头棒喝，“何人所为,认下！”
场中天骄俱是一震，心性不坚的,都差点滚落在地。
余青瑭也吓了一跳,但叶辰焱已经先老和尚一步捂住了他的耳朵,成功避免了他当场滚倒的丢人时刻。
余青瑭非常有“在场道心最不坚、六根最不清净”的自我认知，对叶辰焱露出个感激的笑容。
万众瞩目中，宝定和尚垂眸叹气，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迈出一步，低头认下：“师父，是我。”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啊？”
宝定和尚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偷偷……
他和叶辰焱对视一眼，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余青瑭目光偷偷落向摆在眼前的《桃色秘闻》——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看看达摩院天骄都无法抵抗的诱惑究竟是什么样的。
但他不敢自己翻。
他偷看叶辰焱一眼，怂恿他：“你要不看一眼？”
“什么？”叶辰焱震惊看他，“我……”
“咳。”余青瑭一脸正色，“一般的《桃色秘闻》也不会被聚宝盆收来吧，说不定有什么古怪。”
叶辰焱眯起眼看他，余青瑭努力摆出一张正经的脸和他对视。
叶辰焱挑了下眉，战银枪落在手里，他猛地出手，枪尖挑开了那本《桃色秘闻》。
余青瑭赶紧用手捂住眼睛，然后透过指缝偷看。
这书才掀开一点，里头就飘出一阵粉烟，熏得余青瑭一阵眼花缭乱，不止天地为何物，差点脚一软歪倒下去。
“喂！”叶辰焱一惊，赶紧伸手扶住他，将那团可疑的粉色雾气打出去，“你没事吧！”
——这小子心眼坏得很，故意把烟往金光门方向送，逼得那儿一阵兵荒马乱。
烈阳长老变了脸色：“这什么东西！这书不是一般的《桃色秘闻》！”
余青瑭本来脑袋晕晕乎乎，但屁股下传来熟悉的业火灼烫，吓得他立刻盘腿坐下，运转心法，让刚刚混沌的脑袋迅速恢复清明。
静待福缘经见效极快，余青瑭恢复清醒，甩了甩头，下意识问：“啊？你怎么知道不是一般的……”
空气安静了片刻。
天玑子缓缓扭头，笑容愈发灿烂：“烈阳老头，你……”
“荒谬！”烈阳长老气得甩袖，“不过是从不成器的宗门弟子手里收缴过这些玩意！我绝没看过！”
他赶紧否认，把莫名引到自己身上的注意力转移出去，“达摩院宝定都承认了！这歪门邪道，是他带进去的！”
“哼，你们达摩院教出来的好弟子！”
晦明大师眼睛紧闭，再次睁开时双眼如电，居然让人不敢直视。
他沉声问宝定：“当真是你？”
宝定和尚默然垂首：“是我。”
“说谎！”晦明大师一声怒喝，眼中两道粗壮雷电就落到宝定身上，他闷哼一声，但一动也没动。
晦明大师更怒：“你还敢扯谎！”
余青瑭确认了没再火烧屁股，这才有闲心继续看热闹，偷偷问叶辰焱：“为什么知道他说谎啊？”
“晦明大师修了‘慧眼’。”叶辰焱压低声音，“能辨真假。”
“哦——”余青瑭恍然大悟，随即更加迷惑，“但既然不是他，他为什么要承认啊？”
“难道说……”
他若有所思摸了摸下巴，“佛门见不得别人受苦，也见不得别人尴尬，要替人受难？”
那他们达摩院人还怪好的咧！
宝定和尚被电得浑身颤动，但他依然双手合十，一声不吭，打定主意要把这个黑锅背下。
终于，他身后一个面容俊俏的小和尚踉跄扑出来，跪倒在地，哭喊道：“师父，别打师兄了！是我的、是我的！”
“师兄是为了护我……”
宝定和尚睁开眼：“宝山入门时间尚短，我身为师兄，未曾察觉他心生杂念，是我失职。”
“师父，罚我就好，饶了师弟吧。”
“不！都是我不好，我不敢承认，给师门丢脸了，师父，你打死我吧！”宝山小和尚哭得鼻涕眼泪挂了一脸，他显然是入门没多久，还没来得及变成只有脸蛋清秀的金刚芭比，还是个整体相当和谐的眉清目秀小和尚，哭起来煞是可怜。
余青瑭小声嘀咕：“达摩院门规这么严吗？只是看个……那个而已，不至于要被打死吧？”
怎么说也是被他这个倒霉聚宝盆给折腾出来的，要真让他受苦，他还有点心下不安。
“反正在我们归一宗不至于。”叶辰焱嘀咕一句，然后清了清嗓子澄清，“但我可不看啊。”
“你也没看过？”余青瑭好奇问，“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啊？连达摩院都……”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如芒在背，当即噤了声。
他偷偷转过头，对上身后威严的目光——归一宗阵内，一位眉间沟壑成川字的长老，正板着脸瞪他们。
叶辰焱挑眉，把余青瑭挡在身后，打招呼：“戒律长老。”
那边达摩院已经要为了这本东西要清理门户，这边两人还在偷偷摸摸还想翻开看看，戒律长老深觉丢脸，冷哼一声，将那本书收起来：“不许胡来！”
“是。”叶辰焱表面笑得乖巧，“长老先看。”
戒律长老瞬间黑了脸：“你！”
“好了。”李寻真无奈按了按眉心，劝了戒律长老一声，又告诫般看他们俩一眼，“你们也不许胡闹。”
叶辰焱这才乖乖应下：“是。”
他转过身，对余青瑭耸了耸肩，“没得看咯。”
余青瑭遗憾地叹了口气，对上叶辰焱神色莫名的视线，立刻挺直脊背，摆出一脸正气：“我、我也没有很想看！”
叶辰焱闷笑一声，转过头不说话。
眼看和尚们将要闹大，天玑子摇摇头，准备劝劝，却见俏蝴蝶从人群中飘出来，娇笑一声：“好了好了，是我的。”
宝山小和尚瞬间涨红了脸：“不、不是！不关这位姑娘的事！”
“是我的……”
“你说是你的。”俏蝴蝶笑嘻嘻问他，“那你说说，第三页画了什么呀？”
余青瑭震惊地瞪大了眼，扯了扯叶辰焱的袖子表达内心的激动之情——他就知道！长得漂亮但没进龙傲天后宫的女角色，必有过人之处！
这是走小和尚妖女路线的！
原著里没有的！新鲜八卦！
他远远和人群中的萧书生对视一眼，两人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八卦和兴奋，仿佛遇到知己一般，用力点了下头。
叶辰焱拧起眉头，探头挡住他的视线：“你看什么呢？”
“哼哼。”余青瑭弯起嘴角，“热闹。”
还是不会烧到自己身上的热闹。
宝山小和尚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闭着眼逞强：“我、我……这书是我的，但我没看！”
“哦——”俏蝴蝶立于场中，在诸位前辈注视下丝毫不惧，还笑眯眯说，“但我却知道，这第三页，画的是……”
宝山小和尚大惊失色，连忙制止：“姑娘不可！”
“住口！”晦明大师沉下脸，“这书中藏着的魅惑幻术，也是你快活门一贯的招数！”
“但他没中幻术，就说明他没看。”俏蝴蝶背着手，踢了踢脚，“这说明你家弟子心性坚定，你还有什么不满？”
“哼。”晦明大师手中长棒砸地，冷哼一声，“可他方才不敢承认，说明心中有愧！”
“那又如何？”俏蝴蝶轻笑一声，眼波流转，懒洋洋扫过在场众人，“我就不信，你们这些大名鼎鼎的大人物，一个个都如表面光明磊落，问心无愧。”
“妖言惑众！”晦明大师正要动手，俏蝴蝶往后一退，嚷嚷起来：“娘！爹！救我！”
青蛇长老笑了一声，在她身下驮着她的巨蟒猛地蹿出，化作一个脸颊覆盖蛇鳞的高大男子，冷冷抬手拦下了晦明大师的攻击。
——那一直像灵宠一样待在青蛇长老身边的巨蟒，居然是个修为不低的修者！
“魔修！”
在场不少人变了脸色。
“爹！”俏蝴蝶抓住他的手，指向宝山小和尚，撒娇般摇晃两下，“我要他！他师父都要打死他了，想来也是不要了，咱们把他带走吧！”
高大魔修深深看了小和尚一眼，眉眼间露出些许无奈，语气带着宠溺：“……你娘让你抓个厉害和尚回去就算出山，你怎么挑了个最弱的。”
“可我不喜欢那群长得像蛮牛的。”俏蝴蝶撅起嘴，“我就要这个，这个细皮嫩肉的好。”
魔修叹了口气：“你娘让你选喜欢的，不是让你选喜欢吃的。”
“有什么不一样嘛。”俏蝴蝶弯下腰冲他笑，“你要是乖乖的，我就喜欢你，你要是不听话……”
她亮出小虎牙，“我就吃了你！”
宝山吓得惨白了脸：“你、你们……”
但他还是坚持说完，“姑娘，我是佛门中人，不能……”
“骗人。”俏蝴蝶围着他转了一圈，“你才没那么正经，你师父都说你六根不净呢。”
“除非么，你不喜欢我这样的。”
她忽然凑近，笑眯眯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宝山小和尚涨红了脸：“我一心向佛！心中只有……”
“你喜欢那个，对不对？”俏蝴蝶忽然伸出手，指向站在归一宗内，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的余青瑭，“我都看见了，方才在大殿内，你一直瞧她。”
“不不不！”宝山小和尚脸上快要滴出血来，一下子跌坐在地，“我没有！我、我是看莲华境！”
“慌了！”俏蝴蝶眼睛一亮，“我猜中了！”
她往前一步，笑眯眯问余青瑭，“哎，你要不要跟我抢这个小和尚呀？”
余青瑭呆住了，这个精彩的故事里为什么还会有他的姓名啊！
“我——”余青瑭还没开口，叶辰焱就微笑捂住他的嘴：“他不抢，送你了。”

第59章 高兴
“啊？”俏蝴蝶看起来还有些失望,“你不抢啊？”
她小声嘀咕，“我还想把你一块抢回南州呢。”
“嗯？”余青瑭震惊地瞪大眼睛，“我？”
俏蝴蝶狡黠笑起来：“你要是去了,有人就会跟着去了,到时候……”
叶辰焱没漏掉这句话,神色微妙，轻轻皱了皱眉，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不急。”高大魔修打断她的话,目光扫过叶辰焱，最后落在天玑子身上,“迟早会来。”
“哈哈。”天玑子笑眯眯，看起来居然像是早就与他相识,老神在在捋了捋胡须,“有缘自会相见。”
“好吧。”俏蝴蝶遗憾耸了耸肩,往高大魔修身后一躲,“爹,走了,那个老和尚要打过来了！”
“不用怕他。”高大魔修一手一个,抓着俏蝴蝶和宝山小和尚重新回到青蛇长老身边，俯下身问她,“回家吗？”
“该回了。”青蛇长老低笑一声，“老和尚，你们佛门不是爱说缘分吗？他与我快活门有缘,就该入红尘逍遥。”
“那什么戒律清规，你自己喜欢,就自己守去吧,呵呵。”
她往后一仰,高大魔修重新化作巨蟒，带着三人和快活门其他人马冲天而起。
达摩院晦明大师快步追上，手中长棍朝着巨蟒当头一棒，但巨蟒昂首，他这一棍被定在半空，怎么都落不下去。
晦明大师大喝一声，身上袈裟炸开，露出肌肉虬扎的精壮上身，浑身肌肉鼓起，怒目金刚一般一拳砸下：“给我落！”
巨蟒金色竖瞳微眯，天玑子突然迈步，踏入两人中间，笑眯眯当起了和事老：“哎呀，不要打架嘛，小辈们都看着呢，咱们这般闹起来可不好。”
他虚虚点了点巨蟒，告诫他，“你也是，不能随便起杀心啊。”
巨蟒没吭声，盘起身体，冷冷看着晦明大师。
“哎来来。”天玑子扭头对着闻天下招了招手，“闻兄，你也帮忙劝两句。”
闻天下原本想当没看见，但奈何天玑子直接点了他的名，只好叹了口气，也跟着站到两人中间：“是啊，何必呢。”
“两位这么一闹，肯定要上这一届《金丹大比轶事》，原本只是家事，这一闹可就……”
晦明大师横眉竖目：“难道我就这么看他带我达摩院弟子离开吗！”
“人各有命。”天玑子摊开手，压低声音凑近他，“我方才帮你算了，你这小和尚留不住，机缘不在此处，就放他走吧。”
他这么一说，晦明大师表情微动，但还是梗着脖子：“不行！快活门那群人本就行事荒唐，更别说这个魔修！”
他目光带上几分忌惮，“他们藏在南州名声不显，但修为高深莫测，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
“哦——”天玑子笑眯眯回头，跟闻天下嘀咕，“你看看，都达摩院的出家人了，还会嘴硬呢。”
“嗯，正是。”闻天下分明知道在场人人都听得见他们说话，还是故意摆出和天玑子说悄悄话的架势，“说什么要打死，分明心里还是记挂小徒弟安危的。”
晦明大师一张脸上有些挂不住，一扭头板着脸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宝山小和尚眼泪汪汪，哭得更加伤心：“师父！”
“好了好了。”天玑子对巨蟒招招手，“烛九阴，我帮你做个保，但你可得保证，不许伤这小和尚性命。”
巨蟒叹了口气，口吐人言：“可他这般弱小，一不小心磕着碰着就要死了。”
“罢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答应。”
气氛稍稍缓和，闻天下扭头看向晦明大师：“大师，你看，那边已经退了一步，你也退一步吧。”
“权当放他去南州历练。”
晦明大师闭着眼，脸上怒容缓缓散去，最终长吐一口气，目光落在宝山身上。
他神色复杂，微微摇头：“你本就佛心不定，根基不稳，算不上修佛的好苗子。”
宝山羞愧地低下头，啜泣一声。
“但胜在心性纯良，软弱却也心善。”晦明大师微微摇头，“我原想，你于我达摩院也能磋磨成块硬石头，但或许这般，才是你该走的路。”
“宝山，你既沾染这因，便要受这果。”
“去吧，心中有佛，身入红尘也是佛，去修你的佛吧。”
“师父……”宝山跪伏在地，哭得泣不成声。
俏蝴蝶撑着下巴戳了戳他的脸：“别哭了小和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打你，他要救你呢。”
“走了。”烛九阴微微点头，正要腾空而起，半空中的密宗老者忽然开了口：“天魔一族，当真许久未见了。”
烛九阴动作一顿，眯眼看过去：“没见过你。”
密宗老者目光如炬：“按照当年仙魔约定，纯血天魔一族，不许走出南州之外。你如今公然违背，是想……”
“哦。”烛九阴抬眼，“忘了。”
他卷起哭得快要背过气去的小和尚，“这就回。”
他应得风轻云淡，目光再次扫过叶辰焱，接着看向天玑子，还摇摆蛇首跟他打了个招呼，“那我走了，回见。”
天玑子摆手：“赶紧走吧，哎，可真会惹麻烦。”
“也不知道你非跟出来干什么。”
“没办法。”烛九阴垂下眼，“她们俩要出门，我不放心。”
“那你藏好啊。”天玑子“啧”了一声，“一开始装灵宠不是装得好好的吗？”
“没办法。”烛九阴晃了晃蛇首，“女儿喊救命。”
“哎。”天玑子跟着叹了口气，回头看了眼叶辰焱，叶辰焱挑眉：“干嘛？”
“也不是不能理解。”天玑子有些唏嘘，“徒弟、儿女都是债，我家这个也不见得省心。”
“不过你可不能再随便抓人了啊！这小和尚，你可得看好了。”
“嗯。”烛九阴诚恳回答，“我就这一个女儿，应该只要抓一个就够了。”
俏蝴蝶“嘿嘿”笑了一声：“那不一定哦。”
烛九阴为难地看向天玑子，天玑子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快走吧你！我可真怕你家这丫头，一会儿又心血来潮干点什么。”
烛九阴不再多说，这次当真腾空而起，直接离去。
密宗老者微微蹙眉，但也没有追他。
烈阳长老眯起眼：“天玑子，你一直身在归一宗，怎么认识的这魔族余孽？”
“莫不是他早就偷偷离开南州……”
“嘿。”天玑子收回目光，哼笑一声，“我上月还去四季书院逛了一圈呢，你知道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瞎嚷嚷。”
他摆了摆手，“金丹大比都结束了，诸位，各回各家，要留在青州也可以，有空常来归一宗坐坐啊。”
他一回头，发现余青瑭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到了达摩院阵内，站在一群人高马大的肌肉和尚中间说话。
那群和尚对他也十分尊敬，一个个躬身垂首，听得道高僧讲经一样肃然——在他们眼里，继承了莲华境的余青瑭，说不定还真算地位超然。
也不知他说了什么，为首的宝定和尚目光坚定，只是一味摇头。
“这是干什么？”天玑子好奇问叶辰焱，瞥他一眼，“你也不跟过去看着？”
“他还想着把莲华境送出去。”叶辰焱背手而立，“我为什么要跟着？不过是跟人说两句话……”
说话间，余青瑭有些急了，伸手拉了拉宝定的僧服，天玑子一扭头，叶辰焱早就不在原地。
他不知何时挤到余青瑭身边，挨着他说话，随后带着他离开，又往白云庵方向去。
“嘿。”天玑子好笑地摇摇头，“这小子。”
余青瑭找了达摩院，又找了白云庵，结果这两个宗门，一个比一个倔，说是没拿到第一，就是无缘，怎么都不肯要莲华境。
余青瑭目光沧桑：“我不会真要把这个东西带回宗门吧……”
“也没那么糟吧？”叶辰焱安慰他，“好歹能护你周全。”
余青瑭扭头看他，眨眨眼：“要不然……”
叶辰焱有种不详的预感。
余青瑭一把握住他的手，眼带期许：“要不然给你吧！”
传说中的龙傲天，多拿点剧情里没提到的好东西，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
叶辰焱被他骤然凑近的脸晃了眼，而后才别开视线：“不行。”
余青瑭不服：“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天天犯戒。”叶辰焱笑了一声，“怕是受不住这业火。”
“没事的！”余青瑭真诚地晃了晃他的手，“要相信你的屁股！”
叶辰焱：“……”
他微笑抽回手，背在身后，“说了不要就是不要。”
余青瑭围着他转了两圈，见他怎么也不肯松口，这才叹了口气，转身蹭到五师兄身边，哀叹：“师兄——”
五师兄挠了挠头：“我也要不了啊，我还有婚约呢。”
“你若实在不想要，回去问问宗门，有没有谁能忍住不吃肉……”
“也对。”余青瑭抬起头，重新燃起一点希望，“十七师兄算是咱们宗门里最争强好胜，也是天赋最好的，他还疼我，肯定愿意帮忙！”
叶辰焱听了一耳朵，歪头看他：“那你们宗门，谁不疼你啊？”
“我最小么，都疼我。”余青瑭笑起来，“非要说谁跟我作对，只有后山那头野猪。”
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那它也算三生有幸，让你念念不忘至今。”
“先别急着回家。”他指了指赤焰天，“别忘了，这家伙还要请咱们吃饭呢。”
他朝五师兄抱拳，“两位不如先跟我回归一宗，在随便峰暂住两日。”
“这……”五师兄略有犹豫，天玑子已经热情招呼：“走走走，上我那住去，我那山头就我俩住，冷清得很！”
余青瑭跟在他们身后，一想到即将回家，脚步都轻快几分。
叶辰焱若有所思看他：“这么高兴？”
余青瑭傻笑：“有人请吃饭啊！”
他顿了顿，扭头看叶辰焱，“你怎么不高兴啊？”
“没有啊。”叶辰焱收回目光，“怎么会。”
他挑眉，“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余青瑭琢磨了一下——他刚刚拿了金丹大比第一，明天有人请吃饭，似乎……是没有什么不高兴的。
于是笃定点头：“好像也是。”
叶辰焱：“……”

第60章 能不能
入夜,归一宗随便峰上一片寂静。
叶辰焱盘腿坐在屋顶上，仰头看着星空。
“啧啧。”天玑子摇头晃脑出现在他身边，“倒是难得见你这般安静,怎么不修炼了？在这儿修心呢？”
叶辰焱没看他：“我如今金丹大圆满,离元婴只差一念契机,修炼没什么用。”
天玑子不怀好意地笑两声：“我怎么瞧你一脸落寞，像是……”
“闭嘴。”叶辰焱瞥他一眼，别过脸,“只是热闹惯了，一时有点不习惯而已。”
“嘿——”天玑子笑眯眯凑近问,“就只有这样？当真？”
“不然还能是什么？”叶辰焱不去看他，“……倒是今天那个魔修,他们说他是天魔？与普通魔修有什么不同？”
“人人都能当魔修,而‘天魔’是个种族。”天玑子说起正事,收敛些许不正经,“就像有天生佛骨,自然也有天生魔体。有人找到了稳定将这天赋传递下去的方法,逐渐发展成了天魔一族。”
“有了这份血脉,修魔事半功倍，战力惊人。”
“不过也有弊端,魔修大多性情乖张，随心所欲，尤其难过心劫,修为越高，越容易走火入魔……这些都是老生常谈了。”
叶辰焱垂眸听着,忽然开口：“那我呢？”
天玑子撇了撇嘴,没立刻回答。
叶辰焱平静开口：“今日那魔修几次看我,他不怎么聪明，不懂掩饰，我想在场不止我看出来了。”
“我与魔族有关？而且，还是与天魔一族有关？”
他虽是发问，但语气笃定，显然已经察觉了。
天玑子无奈摇头：“我就说那老东西不该出山，一出山就露馅。”
叶辰焱抿紧唇：“所以，之前分明我什么都没做，但依然有长老对我心怀敌意，是因为他们都知道……”
“咳。”天玑子摸了摸鼻子，“这个嘛，也不能都怪天魔一族。”
叶辰焱扭头看他，天玑子心虚抬头，“我觉得记恨我的可能性更大。”
叶辰焱：“……”
“而且你这脾气跟我年轻时候还挺像。”天玑子干笑两声，“他们大约是……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叶辰焱伸手按住眉心，无奈叹气：“我都不知道你这算不算给他们开脱。”
天玑子哈哈笑起来：“仙魔势不两立的年代早就过去，你看烛九阴跑出来，那自认匡扶天道的密宗老头不也什么都没说吗？”
“你身上只有一半天魔血脉……”
叶辰焱挑眉：“和那个快活门的女修一样？”
“不一样，你可比她特殊得多。”天玑子笑了笑，“你现在太弱，知道了也没用，晚点告诉你。”
“神神秘秘……”叶辰焱扭过头，“我迟早自己搞清楚。”
“有志气。”天玑子笑了两声，“等你找着那契机，到了元婴，也该去南州走一趟。”
“现在还不行，那地方鱼龙混杂，没到元婴去太危险，况且，那里还有样东西等你去取。”
叶辰焱正要开口，天玑子忽然看向山下，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得了，老头子我就不在这碍你的眼，瞧那，自有你爱见的人来了。”
叶辰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余青瑭偷偷从房里溜了出来，不知要去干什么。
他略微直起身体，好奇看他。
余青瑭是抱着聚宝盆出来的——他倒不是打算偷归一宗的东西，只是他刚刚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些新的想法。
他想，之前是不是他太过贪心，一下子输入的灵力太多，这才惹了麻烦，把别人储物戒里的东西都偷了过来。
如果只是一丁点灵力，应当不至于有那么大的威力。
余青瑭偷偷溜下随便峰，找了个没人的僻静之地，将几颗灵石一字排开，每隔五米放一颗，接着在最远处，放下自己的储物戒。
他安排好了这一切，这才再次抱起聚宝盆，注入些许灵力，认真摇晃三下，盯着不远处的灵石，念出口诀：“宝贝宝贝，入我盆内！”
地面的灵石纷纷化作一道流光落入盆内，但远处的储物戒纹丝不动。
余青瑭低头看向自己的盆内——多出了一株蕴含灵力的灵草，但他储物戒里的东西却没有出现。
他松了口气，果然，如果灵力不够，就算是传说中的宝贝金，也不能随便从人家的储物戒里偷东西！
余青瑭松了口气，正打算走过去把自己的储物戒捡起来，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他的储物戒消失在了原地。
有贼！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赶紧追了上去：“站住！”
他才追了几步，眼前骤然开阔，夜色下大片湖泊波光粼粼，叶辰焱盘腿在湖边坐着，灵宠闪电攀在他的肩头，围着他撒娇，嘴里叼着的，正是他的储物戒！
余青瑭一怔：“怎么是……”
叶辰焱取下闪电嘴里的储物戒，在手中抛了抛，笑弯了眼看他：“哎呀，这是撞上同行了？”
“什么同行啊。”余青瑭跑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还给我。”
叶辰焱抬眼看他，轻笑一声：“好——”
他说着，要把储物戒放进他手心，但又忽然一抛，反手拉着他的手腕让他在自己身侧坐下。
“哎——”余青瑭慌慌张张伸手去够储物戒，直接歪倒在了叶辰焱盘坐的膝上。
他仰面抬头，就见叶辰焱垂眸看他，闪电灵巧跃起，在叶辰焱肩头，又接住了那枚储物戒。
“你……”余青瑭莫名觉得气氛有些许古怪，赶紧坐起来，抬手捉住闪电，捋了两把它油光水滑的皮毛，从他嘴里把自己的储物戒抢回来，小声嘀咕，“你干嘛抢我的储物戒啊！”
闪电“叽叽”叫了两声。
叶辰焱撑着下巴说：“它说不是抢的，明明是他捡的。”
余青瑭震惊抬头：“你还听得懂它说话？”
原著里有这个设定吗？
“嗯。”叶辰焱笑起来，伸出手指挠了挠闪电的下巴，摆出倾听的姿势，认真点了点头，“它现在还说……”
余青瑭好奇的视线里，叶辰焱抬起眼：“它说，你当真这么快就要走吗？”
余青瑭愣了一下：“啊？”
“它说。”叶辰焱盯着他的眼睛，“青州还有好几家值得一尝的酒楼没带你去，再过一阵子，山脚下的凡人要办花神节，有各色鲜花做的点心，寻常修士或许不会在意，但嘴馋的应当很喜欢。”
“所以它想问你，能不能……”
他轻轻眨了下眼，语调轻得像是要散进风里，“能不能再多留几日。”
余青瑭看着他的眼睛，少年人眼睛亮得胜过天上月，就好像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人。
余青瑭莫名觉得耳朵发烫，他猛地扭过头，往后一仰，躲开他的视线，小声嘀咕：“骗、骗人，它刚刚就‘叽’了两声，哪有这么长一串。”
叶辰焱笑起来，他把闪电抱起来，举在脸前：“那让它后补上，叽叽叽！”
“都是你叫的。”余青瑭也忍不住笑起来，“它可一声都没叫。”
叶辰焱歪头，从闪电身后露出一只眼睛，问他：“那你急着回金州，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余青瑭有些为难地拧起眉头，无意识用手抠了抠地面，小声说，“就是……”
他犹豫再三，偷偷抬眼看他，“明日，吃完赤焰天的席，我有话跟你说。”
叶辰焱盯着他，余青瑭低下头躲过视线：“就、就等说完了，再看吧。”
运气好的话，他们还能做朋友，运气不好的话……他说不定得夹着尾巴逃回金州。
余青瑭莫名也有些落寞，站起来拍拍衣摆：“我先回房了。”
叶辰焱收回视线：“好。”
他松开手，闪电飞快蹿过，落在余青瑭肩头。
余青瑭还不习惯肩膀上站这么个热乎乎、毛绒绒的小家伙，小心翼翼扶着它转身，惊讶看向叶辰焱。
叶辰焱对他笑：“它今晚跟着你，替我督促你好好修炼。”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还让我修炼？”
“没办法。”叶辰焱撑着下巴笑，“毕竟明日要破戒，你得好好准备。”
“还是你想等着明日临时抱佛脚？”
余青瑭垮下脸：“我、我今日已经修炼了！”
“可你刚刚还用聚宝盆了。”叶辰焱不为所动，“好好修炼，否则，你一睡觉，我就叫它在你肚子上蹦跶。”
余青瑭欲哭无泪：“怎么还有这种事……”
他抱着闪电沧桑转身，一个不留神，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连人带貂一块摔出去。
“小心！”叶辰焱赶紧扶住他。
“没什么。”余青瑭还没意识到危险性，摆摆手，“大概是想到一会儿还要修炼，悲伤过度。”
他才接着走了两步，又是一个踉跄，往前就是一个飞扑。
叶辰焱早有准备，一把捞起了他。
余青瑭撑着他的手臂，表情呆滞，向他求证：“这不正常吧？我不至于平地走路还要摔倒吧？”
“嗯。”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大约是……厄运缠身。”
他叹了口气，把他拦腰抱起，“所以我说，你得快点回去修炼。”
“哎哎！”余青瑭手足无措抓紧他的衣襟，身体绷得像块宁折不弯的木板。
叶辰焱只是把他抱到房门口，动作还算规矩，不该碰的地方一概没碰。
余青瑭落地，动作谨慎地踩实了每一步，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进了屋内。
叶辰焱低笑一声：“好好修炼，明日见。”
“嗯。”余青瑭苦笑一声，“知道了，明日见。”
叶辰焱才刚刚转身，就听见身后一声脆响，余青瑭已经跌坐在地，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
——刚刚坐的椅子在厄运下壮烈牺牲，四分五裂，死状凄惨。
叶辰焱：“……”
他把吓得蹿到余青瑭头顶的闪电抱下来，然后把余青瑭抱上了床。
“哎哎！”余青瑭赶紧拒绝，“不用不用！”
叶辰焱双手环胸，就站在他床前：“练吧，我替它看着你。”
余青瑭小声嘀咕：“也、也不用这么麻烦……”
叶辰焱铁面无私：“练一晚。”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睛：“一整晚？”
叶辰焱无情点头：“一整晚。”
余青瑭仰面倒了下去，身下床铺发出“咚”的一声，吓得他立刻坐起来盘腿修炼：“练！马上练！”

第61章 火炏焱楼
余青瑭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修炼了一晚上。
察觉到窗外初生的太阳光落到他脸上，余青瑭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眼神放空地发了会儿呆。
他的身体没有任何不适,反而觉得更加轻快——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就好像昨晚缠身的厄运被一扫而空,如今他又是能静待福缘的一条好咸鱼了。
但身体不痛苦，内心却相当煎熬。
他背叛了自己最初来到这个世界的愿望，没能坚守住逍遥快活的底线,居然被这群天骄卷王裹挟着努力修炼了一晚！
整整一晚！
余青瑭沉痛捂住脸，他背叛了咸鱼之魂！
“早。”
他才一下床,盘腿坐在他房内的叶辰焱就睁开了眼——他眼中难得带着些许睡意，少见的没有通宵修炼,认真睡了一觉。
虽然是坐着睡的,但对于传说中的龙傲天来说,这应该已经称得上放松了。
果然,叶辰焱站起来,稍稍舒展身体,带上些许笑意：“我倒是难得这么放松……”
他话音一顿,就对上了余青瑭酸溜溜的视线，听见他说：“真好啊,一觉睡到大天亮，还不用彻夜修炼担心被业火烤屁股。”
“咳。”叶辰焱忍住笑意，好笑地在他床铺面前蹲下问他,“腿麻了没有？”
“还成。”余青瑭撇了撇嘴捶腿，“当初在练功塔里,也算是练出来了。”
“这样啊。”叶辰焱笑着收回视线,“我原本还想,先给赤焰天传音，让他准备好菜给你补补。”
他眼中狭促笑意一闪而过，“你这个情况，要论以形补形，也不知道是要鱼尾，还是猪蹄……”
“嗯？”余青瑭警觉抬头，“你是不是趁机骂我？”
“怎么会。”叶辰焱一脸无辜。
……
赤焰天邀他们前来的酒楼，是天火教的产业，叫火炏焱楼——刚用法宝从荣州搬来，算得上新鲜出炉。
余青瑭站在这栋火红酒楼面前，差点都要认不得“火”这个字。
“看着挺像你家的产业的。”余青瑭强迫自己从眼前过于红火的装修风格上移开视线，用力吸了吸鼻子，透过表象闻到了酒楼的本质，“但是好香。”
还有些呛鼻的辣味——考虑到这兄妹两人对辣椒药丸的喜爱，不难想象菜色应该偏辣。
余青瑭充满自信，他能吃辣！
叶辰焱回过神，清了清嗓子：“天火教一贯这个风格，食物应当……还是正常的。”
“走，去找他们。”
这整座酒楼都是天火教的人在打理——赤焰天和屠椒椒此次金丹大比名次都不错，还得到了古老的“祝融术”传承，天火教上下一片欢欣鼓舞，特地在大厅摆了这么一场流水席，谁路过都能坐下吃点。
而余青瑭他们是赤焰天特地邀请的贵宾，一进门就被一身火红的天火教弟子引上了楼，进了雅间。
“总算来了！”
他们才一进门，赤焰天特有的大嗓门就响起来，他哈哈大笑招呼他们，“快随意坐下！”
余青瑭呆呆仰头看着房间顶上挂着的大红花，以及屋内四处飘荡的红色丝带，有些疑惑地问：“今天……有谁结婚吗？”
赤焰天表情疑惑：“谁啊？没听说啊！”
萧书生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两位要是想结……”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打断他的胡言乱语，“他只是想说这宴会厅未免装饰得太过……红火。”
“我也这么觉得。”屠椒椒撑着下巴，撇了撇嘴，“都是长老们安排的，要我说，应该再加点金线才显得富贵。”
余青瑭张了张嘴：“那不是更像结婚了？”
他有些替两位的未来担心，“现在就这么红火了，将来你俩谁办婚宴的时候，还怎么更喜庆啊？”
“这……”屠椒椒撑着下巴，拧起眉头，“红得更广、更多些？”
“哎呀，我还没心上人呢，我哥不哪天心血来潮说要跟火苗、跟锤子结婚都算好的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屠椒椒招呼他们，“快坐下！”
叶辰焱正打算拉着余青瑭一块坐下，屠椒椒却嫌弃地摆了摆手：“你跟那群男人一块玩去！”
她一把拉过余青瑭的手，“走，我们往后面去，我把今年金丹大比的几位女中豪杰都叫来了，咱们在后面另摆了一桌！”
“啊？”余青瑭有些不好意思混入她们姑娘堆里，试图逃跑，“我、我要不就在这儿吃，我怕生……”
“对。”叶辰焱帮着附和，“要是周围陌生人太多，他恐怕吃不了多少东西……”
“放心，归一宗的李灵儿也在，还有你们青州的妙音仙。”屠椒椒大大咧咧拍了拍余青瑭的肩膀，扫了叶辰焱一眼，故意笑着问他，“你该不会一会儿也离不了她，这都要黏黏糊糊跟着吧？”
“当然不是。”叶辰焱下意识否认，别开视线，“我只是……”
“那就好。”屠椒椒笑着拉余青瑭往里进去，“走，咱们不跟他们一块！”
“哎！”赤焰天有些急了，“你把她带走了……”
屠椒椒瞪他：“你少惦记人身上的业火！吃你的饭！”
赤焰天被看穿了心思，嘀咕着挠了挠头，不敢造次。
眼看着余青瑭被屠椒椒带了进去，萧书生手中折扇轻摇，挤眉弄眼问叶辰焱：“叶兄，进展如何？”
叶辰焱故作不知：“什么如何？”
“自然是你的情路。”萧书生笑得八卦，“我瞧着余姑娘就不像是修无情道的苗子，况且……”
他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折扇轻轻点了点叶辰焱的肩膀，压低声音笃定说，“我瞧得出来，她心里有你。”
“咳！”叶辰焱正端起酒杯，差点被他一句话呛得面红耳赤。
“不可能！”他下意识否认，“他、他分明是个……”
叶辰焱没把这句话说完，只用力捏着酒杯，闭眼一饮而尽，“总之，绝无可能。”
“啊？”赤焰天疑惑地撕下一块腿肉塞给火苗，有些捉摸不透，“那你是希望她心里有你，还是不希望啊？”
叶辰焱眸光闪动，下意识闪躲：“自、自然是……”
“那你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是什么意思？”赤焰天随手给他满上酒，“我还当你不希望她对你动心呢。”
“我！”叶辰焱噎了一下，又把酒一饮而尽，有些懊恼，“你们不明白，我与他之间，有些复杂。”
“那可太复杂了。”萧书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跌宕起伏，堪称近年新秀之最。”
“就连前几日闹得风风雨雨的快活门俏蝴蝶和达摩院宝山，都还要略微逊色。”
赤焰天随口问：“他俩你们也要写啊？”
“只是取材，还未定下。”萧书生笑眯眯答话，“年轻人心性浮动，感情易变，尤其是快活门修者往往随心所欲，还不知道他们往后如何呢。”
“须得最后成了有情人，才能登上我们的《盘点九州神仙爱情》，否则就只能去隔壁了。”
他耸了耸肩，目光中满是期许，“之后我便打算去南州一趟，也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他们二位，但想来，一路新鲜事也不会少。”
“南州啊。”赤焰天若有所思，“南州荒山有不少稀有矿石，不过多半被妖族把持，他们不到万一，都不爱跟人族做交易。”
“要是能去一趟，应该能搞到不少好东西！”
“哎！”萧书生眼睛一亮，“既然如此，赤兄，何不同行？叶兄如何，可要一块去南州闯荡一番？”
叶辰焱想起天玑子之前的话，他本来就该去南州一趟，不过，跟这么几个人同行……
叶辰焱表情略有古怪。
萧书生趁机提议：“叶兄不如邀余姑娘一同前往？”
叶辰焱又垂下眼，喝了一杯酒：“他不去。”
他抿紧唇，“他要回金州了。”
“哎呀，叶兄！”萧书生急得折扇敲手，看起来比他本人还急，“那你就求求她啊！这种时候可不能顾忌什么面子！”
“什么撒娇卖乖苦苦哀求，有十八般武艺可都得施展啊！”
“没错，我也觉得。”赤焰天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反正跟着附和，“她那个业火……”
“赤兄。”萧书生微笑看他，推给他一大盘肉，“好了，知道了，你先跟火苗玩去吧。”
他说完，才转过身，一脸严肃看向叶辰焱，“她若是回了金州，你再要叫她出来，可就难了！”
叶辰焱撑着下巴，随手抛起一粒花生扔进嘴里，嚼得咔啦啦作响，小声嘀咕：“你怎么知道我没求……”
萧书生没听清：“什么？”
“咳。”叶辰焱敷衍过去，“没什么，我说，他要是不想跟我一块走，我总不能强留他。”
他又喝了杯酒，“我之前答应过了，只邀他陪我参加金丹大比，之后若他对我并无动心，我就送他回金州。”
他自己倒了杯酒，没忍住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可现在，他大概送都不用我送。”
萧书生急得团团转：“可你怎么知道她并未动心？”
“那谁能知道。”叶辰焱“啧”了一声，“世间又没有看得透人心的方法……”
萧书生忽然笃定地一拍扇子：“有！当真有！”
“啊？”赤焰天一脸震惊，终于插上话，“还有这种办法？”
萧书生摇晃折扇：“你可知道，南州快活门有种情蛊……”
“知道。”叶辰焱兴致缺缺地收回目光，“两情相悦之人才能种下情蛊，要是一人心念不诚，就会被蛊虫啃食殆尽。”
“我总不能让他去……”
“哎，我不是说要用情蛊！”萧书生连连摆手，“我是说，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快活门最为擅长。”
他拉着叶辰焱走到窗口，指着火炏焱楼后方的一座酒楼，“看见哪儿没？快活门的产业，天香阁。”
叶辰焱警惕地拧起眉头：“是正经酒楼吗？”
“正经！”萧书生拍胸脯担保，“就像登仙楼有菩提树，天香阁也有自己的镇店之宝——闻情铃。”
“寻常人可能以为这闻情铃是个法宝，但根据我宗门阵法大全介绍，这分明是个阵法。”
萧书生一把握住叶辰焱的手，“只要两人手腕系上红绳，走入阵中，轻轻摇晃——”
“若是银铃叮当作响，那就是动了心，若是银铃悬滞，一动不动，那便是……”
他露出遗憾的表情，而后压低声音怂恿，“怎么样，叶兄，离得也不远，不如试试？”

第62章 闻情铃
“我去看看那个菜怎么还没好！”
余青瑭随便找了个借口,钻出了女修们所在的雅间，靠着走廊长舒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碟烤肉——这是他刚刚打定主意偷溜的时候顺走的。
他这一出来就不打算回去了,准备找个地方品着烤肉看热闹,等吃完了,再去楼下大厅的流水席顺点其他吃的，等叶辰焱他们找来。
他计划的好好的，但才走了两步,就撞见隔壁雅间大门打开——
“知道了知道了，业火、业火,萧书生你按住他，我去要点醒酒丹。”叶辰焱敷衍地应付了几句,把赤焰天含糊的醉话关在了门内。
他一转身,正对上余青瑭。
两人俱是一愣,叶辰焱视线缓缓往下,略一挑眉,落在他手里的烤肉上,笑了一声：“该不会那一桌的烤肉都被你端走了吧？”
“怎么可能！”余青瑭矢口否认,“我只拿了一点！”
他好奇问，“你们那儿怎么了？”
叶辰焱指了指身后：“……赤焰天喝多了,酒楼应该备了醒酒丹，我去要两颗。”
“你们那也可以备些。”
“哦。”余青瑭点点头，“那我陪你一块去拿点。”
他走着,顺手往嘴里塞了块肉，叶辰焱看向他,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余青瑭嘴里塞着烤肉,一脸不解：“你笑什么啊？”
叶辰焱含笑别过视线：“没什么。”
余青瑭眯起眼,突然往前一步，往他嘴里也塞了块肉。
“嗯？”叶辰焱微微睁大眼，有些迟疑地把肉咬进嘴里，目光微微震动，“怎、怎么了？”
“不用客气。”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下你也是我共犯了，不许笑了。”
叶辰焱好笑地摇摇头，把肉咽下去：“我才不是笑这个。”
“我只是觉得……这画面有些眼熟。”
他含笑低头，有些许怀念，“我想起当年在万仙阁后山，你也是这样，端着盘桃酥点心，一头钻进了桃林。”
余青瑭一脸震惊：“啊？我那时候端的什么点心你都还记得啊？”
他自己都早就忘了！
“嗯。”叶辰焱深深看他，“印象深刻。”
“如今再见……”
叶辰焱挑眉，“都能算刻&#183;骨&#183;铭&#183;心了。”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咳。”
现在就刻骨铭心了，到时候要知道他是男的，可别变成恨之入骨啊。
他心虚地低下头，小声说：“也、也不用记那么清楚，适当模糊一下，也可以的。”
叶辰焱正要开口，身后的门忽然被推开，萧书生喊他：“叶兄！咦？”
萧书生面露惊喜，“余姑娘也在啊！来来，快进来吧。”
叶辰焱这才后退一步，重新和余青瑭拉开距离，问他：“不用醒酒丹了？”
“不用了！”萧书生笑道，“赤兄都睡着了，与其让他醒酒，不如让他睡着安静。”
“哎对，你们……”
他意有所指看了叶辰焱一眼，指了指窗户，天香阁的方向。
叶辰焱：“……”
他目光微微晃动，“咳，先进来坐会儿？我们这儿的烤肉也还没吃完。”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余青瑭一边说，一边脚步轻快地进了屋内。
“哎——”萧书生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压低声音提醒，“叶兄！”
叶辰焱别开视线，嘀咕：“总得让他吃饱。”
三人进了屋内，萧书生不知又想了什么主意，一个劲地给自己灌酒。不消几杯烈酒下肚，就满面绯红，摇着扇子，竖着手指立誓：“我今后，一定能写出比我师父的《九州美人榜》更加畅销的作品！”
叶辰焱端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显然是想到了某些不怎么美妙的回忆。
余青瑭叼着烤肉，随口说：“那你写个《九州美男榜》呗。”
“咔”一声，叶辰焱沉默坐在原地，手里的酒杯应声而裂。
余青瑭一惊：“你杯子裂了！没事吧！”
“没事。”叶辰焱缓缓擦了擦手，深深看了余青瑭一眼——他一脸无辜，显然完全不知道《九州公子榜》的事。
“你有所不知。”萧书生一手撑着脑袋回叹息，“当年四季书院确实出过一册《九州公子榜》，可这榜还没发出去，就差点引发了大祸。”
他啧啧摇头，“也不知是谁，居然走漏了印刷中的原稿，结果南州大荒山里的那位孔雀妖王，听说这九州公子榜上居然没有自己的名字，一怒之下从南州杀了过来！”
叶辰焱凉凉开口：“闻院长雄霸一方，想来并不惧怕。”
“他要是找我师父的麻烦，那当然不怕。”萧书生苦涩一笑，“但那妖王狡猾，也丝毫没有一方巨擘的羞耻心，只对我四季书院学子出手！”
萧书生捂住眼睛，心有戚戚焉，“他居然将我内院男弟子剥光了衣服挂在书院门口，还在他们身上，歪七扭八写下——这般长相，也配选美！”
余青瑭错愕张大了嘴，倒吸一口凉气，同情地看向萧书生：“那、那你该不会也被……”
“那倒是没有。”萧书生飞快澄清，“我那时候还没入内院——我四季书院一视同仁，人人入门都是外院弟子，要经过一次次考学才能晋升。”
“我也是一路高中，才当了闻院长的入门弟子。”
余青瑭看他的表情更加同情：“啊？那也太惨……”
“厉害吧？”萧书生面露陶醉，“哎，自从当了师父的入门弟子，我再也没参加过考学，再也体会不到次次名列第一的快乐了。”
他居然显得有些落寞。
余青瑭：“……”
对不起，是我冒昧了，我不能理解学霸的快乐。
“咳。”叶辰焱表情微妙，“所以那本书？”
“孔雀妖王说，一个四季书院学府的弟子尊严，换他在《九州公子榜》上前进一名。”萧书生叹了口气，“可我师父不愿妥协——他说妖王年纪太大了，长得再好看也不配上公子榜，除非以后开辟个老年副刊……”
他叹息着一拍手，“这就捅了大篓子了！”
“那孔雀妖王不肯服老，要跟我师父大战——当然没打过。但他不服，他说要么我师父杀了他，否则但凡他还有一口气，他就要报复我四季书院弟子！除非让他当公子榜第一。”
余青瑭神色复杂：“……好执着的臭美孔雀。”
“总之，这刊就被孔雀妖王搅黄了。”萧书生深深叹息，“我师父与他约定，只要他在一天，他就不发这刊。”
叶辰焱拧起眉头：“这么说来，那《九州公子榜》，你们最后没出？”
“没出。”萧书生信誓旦旦，“不过印倒是印了一些，师父本来想把它们放进四季文库，但其他几位院长都不同意，嫌丢人。”
“啊？”余青瑭拧起眉头，“是因为害怕孔雀妖王再找麻烦？”
“那倒不是。”萧书生眼睛都快合上了，“是因为我师父把自己排在了公子榜第一，画像还是亲自画的，其他几个院长受不了。”
余青瑭：“……”
“后来，我们就挑了几个总买《九州美人榜》的老顾客，悄悄把书送了出去。”萧书生啧啧感叹，“也不知道是谁如此幸运。”
幸运的叶辰焱再次捏碎了一盏酒杯。
“然后那几十册《九州公子榜》就成了绝版，我听说有师父的簇拥，出到几万灵石求购一本。”萧书生感叹，“我也想有一本，也不知道上面都有谁……”
叶辰焱深深看了余青瑭一眼。
余青瑭正巧也在看他。
他丝毫没察觉到叶辰焱的心理波动，还一脸八卦地凑近问他：“你觉得……上面有谁？”
叶辰焱只盯着他，露出笑脸：“你。”
“怎么可能——”余青瑭笑嘻嘻地一摆手，然后笑脸僵住，结结巴巴开口，“那那那是公子榜！”
“哦。”叶辰焱笑得平静，“我是说，若你是男子，一定在上面。”
“哦！”余青瑭松了口气，也恭维回去，“那一定也有你。”
叶辰焱挑眉，正要接着问，萧书生忽然扶着桌子弯下腰去：“不好，叶兄、余姑娘！你们快走！”
余青瑭吓了一跳：“怎么了！肉里有毒！”
“不……”萧书生颤抖着开口，“我要醉后失态了，会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还望两位回避，呕——”
叶辰焱捂住了余青瑭的眼睛。
他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我带你去个地方。”
余青瑭好奇地问：“哪儿啊？”
叶辰焱：“天香阁。”
“嗯？”余青瑭抬起一点他的手，指缝里，他的眼睛闪闪发光，“是我想的那个天香阁吗？”
叶辰焱挑眉：“你想的是哪个天香阁？”
余青瑭嘿嘿一笑，压低声音说：“就是饭菜难吃，但掌柜实在英俊的那家！”
叶辰焱：“……”
居然是那家！
叶辰焱闭了闭眼：“不是去吃饭。”
“我知道。”余青瑭配合点头，“他家饭菜不好吃，咱们就是去看看掌柜是不是真的英俊！”
叶辰焱无情打断：“也不是。”
“……反正，你跟我来。”
他带着余青瑭从窗户一跃而下，也不走正门，径直落入天香阁院中。
院内侍女居然也见怪不怪了，她端着一张狐狸般的笑脸问：“两位是来摇铃的，还是来吃饭的？”
“摇铃两百灵石一位，响不响都不退钱。”
似乎笃定对方不可能是来吃饭的。
叶辰焱付了四百灵石，侍女熟练地收起，引着他们往前：“明白了，两位，请吧。”
余青瑭震惊跟在叶辰焱身后：“摇什么铃这么贵啊？”
他眼前一花，踏入一方玄境，眼前红绳漫天，上头坠着一个个细小的银铃，粉白桃花不知从何处簌簌落下，铃铛却无声无响。
侍女引着他们走入阵中，笑眯眯指着中央方位：“两位，摇铃时，须得站入阵眼，两人相对而立，各自对着对方身后的一片银铃墙。”
余青瑭好奇打量四周，这地方气氛神秘，原著里也没提起过，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
侍女抬手牵下两根红绳，分别系在余青瑭和叶辰焱的手腕上。
“这样便好了。”侍女笑得机灵，“两位此刻就摇也好，但我家主人说了，闻情若为问情，问铃不如问邻。”
“有什么话，先与眼前人说，才能拨云见月，认清心意。”
她弯腰作揖，“祝二位，得偿所愿。”
她一旋身，消失在了此地。
“哎？”余青瑭有些疑惑，但又觉得正巧，他问，“这地方，没人会打扰吗？”
“嗯。”叶辰焱应了一声，看他的眼中带上几分复杂，“没人会来，所以……”
“那正好。”余青瑭点头，取出龙鹤琴，对他露出笑脸，“我一会儿要与你说事。”
“在那之前……我想来想去，这一路受你照顾，也得报答你一回。”
他抬眼，目光澄澈，心无杂念，“琴音问心，我助你结婴。”

第63章 银铃
“结婴？”叶辰焱怔了一瞬,像是完全没想起这一茬，“我……”
“你不是金丹大圆满，就差一丝契机了吗？”余青瑭已经盘腿坐下,将龙鹤琴摆在膝上,笑弯了眼,蓄势待发，“来吧！”
叶辰焱定定看他，吐出一口气后与他相对而坐：“好。”
“那就问心。”
他深深看余青瑭一眼,闭上了自己的双眼，双手缓缓握紧又松开。
——或许问他的心意之前,他本来就该先问清自己的。
琴音响起，沸腾识海内巨浪滔天,识海菩提悬于金丹之上,也散发鸿蒙幽光。
——他内心远不像外表那么平静。
余青瑭难得弹得这么专注,或许是他近日修为有长进,又或许是昨晚彻夜修炼攒的福缘够多。
总之,他今天这一曲问心,可谓是超常发挥,一曲更比三曲强，力求把叶辰焱的心问得明明白白,让他把元婴结得漂漂亮亮！
随着对面气势的节节攀升，这一方小天地微微颤动起来，红绳摇晃,悬挂在上方的银铃却纹丝不动。
秘境之外，端坐在柜台后方,装作算账写字,实际随便画画写写,画了好几只老王八的掌柜似有所感，忽然抬起了头。
“离儿。”他放下笔，轻轻拍了拍手，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一举一动都显得矜贵，“今日谁进了闻情铃阵？”
方才引二人入阵的侍女侧身回话：“主人，是两个年轻人，从前面的火炏焱楼来的，大概是金丹大比出来的。”
“哦？”掌柜稍微来了兴致，“金丹大比出来的，年轻气盛，情动了一时憋不住突破了，也是有的。”
他从柜台后站了起来，端起笑脸，对着大厅几位偷偷往这边瞧的客人行礼：“失陪。”
侍女跟在他身后往院子里走：“主人要做什么？”
“压阵。”掌柜信步踏入院内，一抬手，将这一方天地拢入手中，防止他人窥探。
侍女笑嘻嘻地恭维：“有主人压阵护法，这四百灵石，可算他们花得值了。”
掌柜扫她一眼，懒洋洋开口：“可不许走漏风声，否则万一人人突破都来我这闻情铃阵内，我还做不做生意了？”
“是。”侍女立刻低头作揖，“我记下了。”
掌柜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变了脸色，一扫方才的闲适，忽的腾空而起化作原型，一只遮天蔽日的九尾白狐摇开团扇一般的九条尾巴，将整个院子挡得严严实实。
不少青州修士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纷纷驻足观望，发出阵阵惊叹：“妖族！”
“好大的妖族！这是怎么了？”
离得最近的火炏焱楼里，化金长老一步踏上楼顶，眯起眼虚虚望向天香阁：“大荒山妖族？老狐王一脉的？”
九尾狐掌柜盘踞在天香阁顶端，动作优雅地延展四肢伸了个懒腰：“哎呀，抱歉抱歉，惊扰客人了。”
“只是化人形久了，难免忍不住想要用原身出来撒撒野。”
化金长老眯起眼：“你院内……”
“什么都没发生。”九尾狐掌柜笑起来，前爪交叠，坐姿优雅，“我不过放尾巴出来透透气。”
“左右今日你家大摆流水席，我这儿没什么客人，你就当我心怀不满要在你门前打两个滚吧。”
化金长老：“……”
“哎哟！”天玑子远远驾云赶来，哈哈笑道，“我说什么事这么热闹，小狐狸，又懒得装人了啊？”
化金长老诧异挑眉：“又？”
“每年总有那么几天。”天玑子笑哈哈地落到他们中间，指了指巨大九尾狐，“突然就不想做人了。”
“原本我们都还要吓一跳，现在都快习惯了。只是这次时机不凑巧，不少客人还在青州界内，怕引发骚动，掌门师兄这才派我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他笑眯眯摆手，“见谅、见谅，没什么大事。”
又回头嘱咐，“赶紧变回来吧。”
“还没好呢。”九尾狐掌柜意有所指，“能变回来了吗？”
天玑子笑得从容：“能。”
“那可就不关我的事了。”九尾狐掌柜尾巴一甩，又化作个矜贵公子落入院内。
他不动声色打量一圈——方才撼动他院子的气息被挡了个彻底，一点都没往外泄露。
“怪不得老头说别招惹这神秘莫测的家伙。”九尾狐掌柜眼睛微眯，“果真有点本事。”
打发走了化金长老和其他前来看热闹的修士，天玑子这才落进院里，哈哈笑着对他作揖：“多谢小狐王帮忙遮掩，往后若有事，可往归一宗来寻我。”
“我记下了。”小狐王也不客气，答应下后问他，“这阵内突破的小子，就是南州那位的……”
天玑子微微点头，轻叹一口气：“人算不如天算，这小子，机缘来得真快。”
小狐王若有所思：“当真是他，那岂不是很快就要……”
旋即摇头，“也真会找地方，找到我这来突破了。”
天玑子哈哈笑起来：“也是缘分！”
……
闻情铃阵内，叶辰焱已经进行到关键一步。
识海虚影投射现实，他身后识海仿佛被人一剑从中斩开，一半魔气沸腾，一半灵力蒸腾，泾渭分明，不肯融合。
识海菩提微微摇晃，垂下枝丫将他的意识包裹在内，已经能看见虚幻的元婴小人模样。
琴音飘过，沸腾识海稍作平息，缓解了叶辰焱脸上的痛苦。
余青瑭早就知道他的身世特殊，也知道他结婴时有个难关要过——原著里，妙音仙的问心曲就是这时候给他弹的。
但知道是一回事，这会儿亲眼见到这声势浩大的结婴，尤其是他几乎身在其中，还是不免惊叹。
——不愧是龙傲天，特效都比别人经费更足啊！
叶辰焱忽然抬手，魔气和灵力被强行挤压在一起，化作阴阳鱼太极盘旋，最终落在元婴小人身下。
元婴瞬间凝实，小人脚踩阴阳太极圆盘，头顶鸿蒙菩提树，双手合十，一半魔气一半灵力，身后苦海交融，风平浪静，一片祥和。
叶辰焱骤然睁开眼，元婴威压席卷而出，撼动一方天地。
余青瑭猛地抬起手挡住眼，一身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
“差不多得了——”余青瑭艰难开口，“再吹我要被刮跑了！”
叶辰焱猛地闭了下眼，余青瑭只觉周身一轻，刚刚落在他身上的威压消失得无影无踪。
叶辰焱落在他身前，回头看了眼逐渐消失的异象，眼神微动：“你看见……”
“看见了。”余青瑭诚恳点头，“恭喜你，生出来了，一个大胖元婴。”
叶辰焱：“……”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接着随意往地下一坐，仰头放声大笑起来。
余青瑭把琴收起来，摸了摸自己略微空虚的丹田，有些担心地蹲到他身边：“我刚刚没弹错调啊，你没事吧？没有走火入魔吧？”
“没有，当然没有。”叶辰焱笑着对他作揖，“多谢你，我这个元婴是又大又胖，又黑又白。”
“有异象说明威力巨大。”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他多想，随口宽慰，“修仙界，要与众不同才说明厉害。”
“好，我记下了。”叶辰焱笑着看他，眼中光芒微闪，“多谢你帮我问心，我这才下定决心。”
“什么决心？”余青瑭好奇问他。
叶辰焱朝他勾勾手指，示意他靠近，这才神神秘秘附在他耳边说：“随便。”
“哈？”余青瑭困惑地歪了歪头，“什么随便？”
叶辰焱脸上的笑意加深：“都随便。”
是仙是魔，是男是女，都随便。
他握住余青瑭的手，牵着他一步步踏入阵眼，低头看着两人手上的红绳：“天香阁的闻情铃阵，能见真心。”
“情动铃动。”
“啊？”余青瑭下意识想逃。
“放心。”叶辰焱轻轻握了下他的手，朝他笑一声，“我不是要看你的真心。”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是想给你看我的真心。”
余青瑭还没反应过来，他忽然用力震了一下手腕。
他身后，挂满红绳的银铃叮铃作响，像水面扩散的涟漪，层层叠叠，一个撞一个的响起来。
叶辰焱盯着他的眼睛，耳后一片绯红，眼睛透亮，一眨不眨：“你听见了吗？”
“什么？”余青瑭下意识扭头看向他身后的银铃墙，那一颗颗银铃跟刚才一动不动的模样判若两铃，一个个摇得像要脱离红绳参加派对蹦迪一样。
他有些混乱的脑袋里花了点时间才理清了现状——铃响了，就是心动了。
他心动了！
叶辰焱心动了！
“我、我……”余青瑭不小心抬了下手，红绳不可抑制地被牵动，但他身后的银铃依然静默，一动不动。
叶辰焱抿紧了唇，总是他早有准备，但真的看到，仍然忍不住露出些许落寞。
他垂下眼，眼中璀璨光芒一瞬黯淡，低声说：“你不必在意，我早说了，我不是问你结果，只是想给你看。”
“我们早就说好了的，金丹大比结束，你若没有动心，我一定将你毫发无损送回别鹤门。”
他将手藏到身后，但银铃的响动却藏不住，还勉强笑着，“至少让我送你一路，也算……有始有终。”
他抿唇看他，努力装作洒脱，但眼里的不甘和落寞藏也藏不住，像没人要的小狗。
余青瑭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他身后，满墙银铃像是受到奇异牵引，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叶辰焱猛地抬起头，眼中光芒瞬间亮起：“它响了！”
“它没响！”余青瑭吓得一步蹿出阵眼，“你看！现在不响了！”
“那是你刚刚跳出阵眼了！”叶辰焱可没漏听这一下，拽着他要让他重新回到阵眼，“你重新站进来！”
“我不！”余青瑭一屁股坐在地上，试图掩耳盗铃，“你听错了！我刚刚什么都没听见，我可是音修，我没听见肯定就是没有！”
“有的、有的！”叶辰焱围着他转，“它就是响了！响一下也是响，有一点点心动也是心动！”
他猛地凑近，端起余青瑭的脸，眼里光芒闪动，笑意藏也藏不住，“跟我去南州吧。”
“南州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我带你去吃蛇羹！听说那些长得吓人的毒虫也别有滋味……”
余青瑭干巴巴地回答：“……好像也不是那么有诱惑力。”
叶辰焱没忍住笑起来：“走嘛。”
“再晚些回去，好不好？”
余青瑭差点就被他的笑晃了眼，鬼使神差就要点头，幸好最后关头恢复了些许清醒。
他缩回脑袋，小声说：“我、我还有事没跟你说呢。”
他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就要坦白，“其实我骗了你……”
叶辰焱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坦白了，是不是就能毫无愧疚地回金州了？”
余青瑭抬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点了下头。
“那不许说。”叶辰焱捂紧他的嘴，几乎抵着他的额头，低声说，“你……再骗骗我。”

第64章 逃跑
余青瑭瞪大了眼,耳朵跟着一块升温。
他觉得这方小天地的温度多半有点不对劲，都快要把他煮熟了。
这肯定不是他的问题，绝对不是！
他猛地别开视线,不敢再看叶辰焱,轻轻伸手拽了他一下。
“嗯？”叶辰焱不疑有他,毫无防备地低下头凑近了点，猝不及防就被一团粉色迷雾糊了一脸。
他错愕睁大眼，还没来得及出声,就一头歪倒在了余青瑭怀里——还把他禁不起一点风霜的胸砸没了。
余青瑭下意识护住胸口，然后想起他晕都晕了,也不会穿帮，这才松开手,转为捂住自己通红的耳朵,盘腿坐着放空目光。
——他完了,他铃铛响了。
余青瑭发了会儿呆,发现逃避现实也无济于事,小心翼翼低头看了眼《桃色秘闻》。
名字起得这么刺激,这里面居然是空白的,什么都没画！
不过这粉色迷雾倒是厉害，叶辰焱都挡不住。
这本书还是李灵儿在饭桌上悄悄还给他的,据说是戒律长老觉得不能昧他的东西，又不好意思光明正大把这种东西交给他，这才先转交给温如冰,托他代劳。
但温如冰觉得由他给这书也不合适，于是又转了一手,拜托了李灵儿。
本来昨天在归一宗就该还给他的,但李灵儿没忍住好奇心偷看了一眼,被粉色迷雾蒙住一头睡到了大清早，这才拖到了现在。
——她原本只支支吾吾说是忘了给，后来喝多了才说漏的嘴。
余青瑭也是这样才知道，这《桃色秘闻》还能这么用。
幸亏他刚刚急中生智……
余青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但接下来……
他低下头，看向倒在他怀里的叶辰焱。
叶辰焱也不傻，应该、应该也从他的态度里，猜到了他有秘密。
余青瑭小声嘀咕：“你现在觉得骗你也没关系，是你不知道我是个男人。”
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扛起来，叹了口气——总不能把他一个人丢在这个地方。
一会儿把他送回火炏焱楼，就假装他跟赤焰天、萧书生一块喝醉了……
他心里盘算着，一脚踏出这方小天地，一抬头，眼前站着三个人。
——一男一女一老。
余青瑭：“……”
不是，侍女和另一个帅哥也就算了，天玑子你怎么也在这啊！
他差点当场跪下——人还是不能做坏事，这就被对方师父当场逮捕了。
“嗯？”天玑子疑惑看向叶辰焱，“他怎么晕了？”
“这个……”余青瑭心虚别开视线，“可能，遇到了一点意外。”
“哦——”天玑子笑弯了眼，一甩拂尘，将叶辰焱带到身边的云上，“那我这就带他回去好好照料，你……接下来作何打算？”
余青瑭不敢抬头看他，小声说：“回金州。”
“那可得赶紧。”天玑子捋了捋胡须，“不然他醒了，你可就不一定跑得了了。”
余青瑭震惊抬头：“啊？”
“放心。”天玑子朝他挤眉弄眼，“我自然知道你的难处。”
“你且去吧，我帮你开导开导这小子。”
余青瑭呆了呆，下意识谢他：“哦……多、多谢。”
他一边往天香阁外走，一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总觉得这事情顺利得多了几分古怪。
但天玑子都那么说了……
他还是找到了在火炏焱楼底下蹭饭的五师兄，招呼他一块回家，速速开溜。
五师兄当时嘴里还叼着块烤肉，听见余青瑭来喊他逃跑的时候一脸迷茫，但还是下意识跟着站了起来。
等到两人坐上五师兄破了洞但还能用的破布法器，飘在空中朝着金州方向出发，五师兄才问他：“到底怎么了？”
他想了想，警惕地回头看了眼，“你先前说要与叶辰焱坦白，难道……他生气了？”
余青瑭一路上有些魂不守舍，闻言呆呆扭头看他，缓缓摇了摇头：“不是。”
五师兄疑惑地挠了挠头：“那他没生气，不与你计较了？”
余青瑭表情放空：“也不是。”
“那到底是怎么了？”五师兄更加迷茫，“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不计较，他……还能怎么样？”
“是我没说。”余青瑭眼神晃动，不敢对上五师兄的眼睛，“我、我没能说出口。”
“哎。”五师兄叹了口气，“其实我也想过，万一你临场又怕了……”
余青瑭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是怕他动手。”
“我是怕他太伤……”
余青瑭噎了一下，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逐渐惊恐地瞪大眼睛，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可怕的想法扔出去，“不不不！我就是怕他动手！”
“对对对，我只是一条贪生怕死的咸鱼，我怎么可能胆大包天喜欢龙傲天！”
他为了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一脸正气地看向五师兄，欲盖弥彰地加上一句，“没错，就是这样！”
五师兄更加疑惑：“龙傲天是谁？”
“呃。”余青瑭挠了挠头，“你听不懂更好。”
他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等等，我们不跟天音宗一块回去的话，我就不用继续穿女装了啊！”
“师兄，帮我带衣服了吗？”
“带了。”五师兄点点头，从储物戒里取出衣服递给他，“你现在就要换吗？”
“嗯。”余青瑭用力点头，抱紧了手里这套男装，有些感动，“啊，这熟悉的感觉！”
他握紧拳头，“等我做回自己，一定就能坚定信念，不会再被迷惑了！”
“紧急降落一下，我换个衣服。”
“哦。”五师兄觉得他有古怪，但还是配合落下，看他一头钻进草丛换衣服，有些担忧地问他，“你真没事吧？”
“没事！”余青瑭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草丛后面传来。
他换回了男装，扔掉了幻术制造的虚假肉体，把脸也抹干净，大摇大摆从草丛里走出来：“怎么样！”
五师兄只当他是高兴不用穿裙子了，冲他笑了笑点头：“嗯，和以前一样。”
“对，和以前一样。”余青瑭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眼中一闪而过一丝落寞，“不用想那么多，回家了，就跟以前一样了。”
叶辰焱是注定要去九天之上，将来一统仙门的龙傲天，而他……
只是个阴差阳错的过客。
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叶辰焱当初遇见的也不该是他，喜欢的也不该是他。
五师兄担心地看他：“小师弟，你真没事吗？我看你好像不是很开心。”
“没有——”余青瑭矢口否认，他在五师兄担忧的目光下坚持了大概几个呼吸，就败下阵来，垂头丧气地说，“好吧，可能有一点点。”
五师兄为难又担忧：“怎么了这是？不能与师兄说吗？”
余青瑭压低声音说：“叶辰焱……说他喜欢我。”
“哦。”五师兄点了下头，“这不是早就知道吗？”
余青瑭愣了愣：“啊？”
他才反应过来，“对哦。”
“他早就说了，我早就知道，那我慌什么？”
五师兄和他大眼瞪小眼，余青瑭魂不守舍地转过身：“完了。”
“我铃铛响了。”
“它怎么敢响的啊——”
他捂住脸，“五师兄，我完了，我动了不该动的念头啊——”
“啊？”五师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铃铛？什么念头？”
“不是，小师弟你说句话啊！”
……
“唔。”叶辰焱晃了晃脑袋，撑着额头坐起来，迷茫地环视一圈，“这是……”
“你醒啦。”天玑子笑眯眯地凑过来看他，吓得叶辰焱立刻坐起来：“你怎么在这！”
“哦哟小没良心的，你可是我捞回来的。”天玑子啧啧摇头，揶揄笑他，“梦见什么了？嘴都快笑烂了。”
“你管得着吗。”叶辰焱红了耳朵，把头扭到一边，然后猛地反应过来，“不对，余青瑭呢！我、我刚刚居然着了道！他……”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梦见什么。”天玑子笑眯眯看他，“戒律峰那几个老顽固一脸正气地研究过了，那《桃色秘闻》里什么都没画，只是个能让人昏迷，顺便梦见心上人的暗器。”
“算不得阴邪之物，只是名字容易惹人遐想而已。”
“谁管那个。”叶辰焱拧起眉头，“余青瑭呢？”
“跑了啊。”天玑子一摊手，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丢下你跑回家咯。”
“你！”叶辰焱脑中大逆不道的想法一闪而过，气急败坏就要下山去追。
但天玑子笑了一声，手中拂尘一甩把他捞回来：“你急什么。”
“跑得了小鱼儿又跑不了鱼塘，他别鹤门就在那儿，随时都能去。”
“随时都能去，那我现在就去。”叶辰焱和他的拂尘较劲，“给我松开！你干什么！”
“哟——”天玑子嘿嘿笑起来，“之前你不还随便不了吗？这么着急忙慌，干什么去啊？”
叶辰焱噎了一下：“我、我改主意了，我现在能随便了。”
“哦？”天玑子惊奇瞪大眼睛，“你倒是难得老实。”
“松开我。”叶辰焱“啧”了一声，“别闹了，再耽搁他都出青州了。”
“可惜。”天玑子摇摇头，“现在你随便不了了，你得去南州。”
叶辰焱一怔，挑眉：“我找到他，跟他一块去南州。”
天玑子抬手，用拂尘把他困在床边：“不行。”
“你不能慢悠悠一路游山玩水去南州，我去找些东西，明日一早，亲自把你带去南州。”
“什么？”叶辰焱拧起眉头，“为什么这么急迫？一日都耽搁不得吗？我带他回来，立刻就……”
“不行。”天玑子难得铁面无私，“哎，我也不想的，但确实不行。”
“你放心，等你从南州出来，我再亲自带你去别鹤门！在此期间，我也会帮你照看他的……”
“谁要你照看！”叶辰焱气急败坏，“我自己能照看！喂，老头！回来！松开我！”
天玑子只当没听见，兀自出了房门，交代他：“要沉得住气，啊，忍几日。”
他欠嗖嗖地笑，“谁让你现在打不过我呢，是吧？”
“你！”叶辰焱眼看他走远，自己挣脱无望，扭头呼哨一声，灵宠闪电呲溜一下落到他肩头。
“乖，去找人来帮忙。”
“叽！”
闪电动作迅捷，当真如一道闪电般蹿了出去，不消片刻，就把李灵儿带来了。
“哼哼。”李灵儿得意地双手环胸，“叶辰焱，你小子也有今天——”
“别磨蹭了。”叶辰焱睁眼说瞎话，“青瑭有危险，我得去救他。”
“知道了！要不是因为这个，谁来淌这浑水啊！”李灵儿嘀咕，“但师叔为什么不让你去？”
叶辰焱挑眉转移话题：“你行不行啊？这可是我师父的禁制，你该不会……”
“呵！”李灵儿冷笑一声，“看不起你姑奶奶是吧？”
她一抬手亮出身后的宝剑，“你看看这是什么！”
叶辰焱瞪大眼睛：“掌门的山河剑！”
李灵儿自信插腰：“我刚偷来的！”

第65章 混战
山河剑锋锐无匹,斩断天玑子随手设下的拂尘禁制不在话下。
叶辰焱脱离控制，立刻从朝屋外去：“你留下，要是老头来抓我,帮我留他！”
“啊？”李灵儿一脸震惊,“等等,我跟你一起去啊！”
“你去干什么？”叶辰焱挑眉，“我……”
“去救他啊！”李灵儿十分讲义气地扛起山河剑，“万一你打不过呢！”
叶辰焱本来正要拒绝,忽然改了主意，若有所思看她：“你要去也好。”
李灵儿抱紧闪电,没由来察觉到了些许危机感，倒退一步,把山河剑横在身前：“你不会打什么坏主意吧？”
“怎么会。”叶辰焱笑得和气,“我哪是这种人。”
“噫。”李灵儿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
……
青州边界处,余青瑭和五师兄飞了一路,刚刚才停下来歇歇脚。
离青州中心有了一定的距离,这附近的客栈价钱就便宜了许多。
余青瑭之前摇了两次聚宝盆,虽然倒了霉,但还是捡了一些灵石——至少比五师兄帮人插秧挣得多。
不过……
五师兄摇了摇头：“修士习惯了风餐露宿，我觉得也不必浪费灵石在这种地方。”
余青瑭赶紧点头,证明自己没被叶辰焱的糖衣炮弹腐蚀：“没错！咱们把灵石攒着，我一路再修炼修炼，用几次聚宝盆,这样回金州的时候，还能给大家带两个元婴肘子回去！”
五师兄好笑地摸了摸他的头：“你有这份心就好,不用急得把灵石都花完。”
他稍稍有些感叹,“你也和之前不一样了。”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没、没有吧！”
五师兄笑道：“你平常绝对不会主动提起修炼的。”
“哦。”余青瑭松了口气,“你说这个。”
“我还当别的什么……”
五师兄正要说话，忽然动了动耳朵，看向西侧，那里刚刚出现了一声古怪的石子落地声。
他是音修，对声音格外敏感，自然不会错过。
他察觉了异常，侧耳倾听，这一查探，居然发现空气震动有些异常——安静得有些异常。
就好像有大能按住了所有风声，让周围的风都悄然噤声。
五师兄瞬间变了脸色，一脸凝重：“小师弟，躲起来，这附近有些不对。”
“啊？”余青瑭疑惑地四处打量，他还没到元婴，现在又心不在焉，什么异常都没注意到，“怎么了？”
“有个厉害角色在附近。”五师兄眉头紧拧，“不知道是不是冲我们来的，咱们先避避。”
“好。”余青瑭乖乖点头，但仍十分乐观，“应该没事，最近青州金丹大比，各州大能来得多，这会儿可能正好遇到个回家的。”
五师兄微微点头：“但愿如此。”
他在外游历多时，比一般修士更为谨慎。
五师兄带余青瑭找了个隐蔽山洞躲起来，接着在门口画下两笔禁制，阻挡了气息泄露，用幻术将洞口藏了起来。
余青瑭还从储物戒摸出一根簪子递给他：“这个这个，能掩盖气息的！”
“好！”五师兄将它悬于阵上，悄悄后退，示意余青瑭噤声。
他俩才躲起来一会儿，不多时，上空就出现了两道身影。
余青瑭藏在临时洞府里悄悄往上看，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不是密宗老者和圣女吗？他们怎么会从这里经过？
两人悬于半空，似乎是在四处查探，眼看着就要靠近他们所在的这一方洞府，余青瑭的一颗心提了起来——这可是整个原著里都实力在线的古老门派，他们这点小伎俩，应该躲不过对方的查探。
不过，往好了想，密宗算是正经门派，他们也应该不是来找他们这两个路人甲的，就算被抓出来了，大概也不会有什么事。
余青瑭做好了一会儿要跟他们打个照面的准备，忽然另外两声破空声传来，叶辰焱带着李灵儿也落在了这片区域。
双方打了个照面，俱是一怔，表情各有古怪。
还是叶辰焱率先打破沉默，他客气打了招呼：“前辈。”
“唔。”密宗老者眯起眼应了一声，表情略有些不自在，“是此次金丹大比头名的归一宗弟子啊，也算是少年英杰。”
“你先离去吧，此处……”
“抱歉。”叶辰焱没动，“不巧小辈要在此处找个人，恐怕……”
密宗老者不快眯起眼，正欲斥责，安静站在他身后的密宗圣女姬如雪居然开了口。
“你要找的，是当初金丹大比，与你同行之人？”
她声音带着丝丝凉意，莫名让人觉得难以接近，拒人千里之外。
“正是！”叶辰焱眼睛一亮，顾不得对面是什么冰山雪莲般的气质，连忙追问，“姑娘见过他？”
余青瑭躲在洞府里，这会儿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得见他们二人说话。
他表情有些古怪，不由自主地想——原来不管剧情怎么变，他们到底还是会遇见。
不愧是男女主。
仔细看看，这两个人站在一块，确实有种旁若无人的般配，就连李灵儿和密宗老者都好像变成了背景板。
而半空中，姬如雪抬起玉骨般的纤细手指，虚虚指向山谷：“他在那。”
叶辰焱猛地回头，仿佛隔着遥远距离和层层禁制，和他视线相撞。
余青瑭不由自主往后退了退，哪怕知道他看不见，也还是下意识躲开了他的视线。
叶辰焱的一句“多谢”还没说完，就听见身后姬如雪淡淡开口：“你可知道，他是域外……”
他瞬间变了脸色，低喝一声提醒李灵儿：“师妹，拔剑！”
“啊？”李灵儿一脸震惊，但脑子还没转过来之前，手已经跟着先动作起来，山河剑铮然出鞘，天地嗡鸣，空气都瞬间变得沉重。
接着山河剑阻挡，叶辰焱猛地冲向余青瑭所在的山洞，然后还没迈出两步，密宗老者就冷哼一声朝他伸出手：“狂妄小子！”
他一伸手，看起来朴实无华，但却给人拼命也逃不出的绝望之感。
要不是李灵儿手中还有那把山河剑，这密宗老者对付他们恐怕都不用五根手指，只需要一个指甲盖。
余青瑭震惊地张大了嘴——不是，好好的男女主相遇，怎么一言不合打起来了？
虽然原著里密宗也打算棒打鸳鸯，但是好歹也得先让他们成为鸳鸯……
眼看着李灵儿就要扛不住威压倒下，手中山河剑忽然一震，散发微光脱手而出，笔直朝密宗老者飞掠而去。
“嗯？”密宗老者一震，不曾大意，双手就要拦下这把剑，但居然被剑芒逼得硬生生后退。
“哎。”天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低叹，天玑子撑着下巴在上空浮现身影，幽幽看向场中，“你们俩可真是……”
“师叔！”李灵儿又惊又喜，“你也在这啊！”
天玑子露出头疼的表情：“你可真行，掌门的山河剑都敢偷，这次就算你娘护着你，恐怕也得被关好一阵子了。”
李灵儿先是缩了缩脖子，而后又抬起下巴，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余、余青瑭帮过大师兄，帮过我归一宗好多弟子，我不能知道他有危险不救他！这不讲义气！”
“我爹那里……反正、反正他不敢真的打我！”
天玑子意外挑眉：“有危险？”
他看向叶辰焱，嘿嘿一笑，“你蒙的？还真给你小子蒙对了。”
叶辰焱眉头紧拧：“他真有危险？密宗为何……”
他没说完，就猜到了答案。
——天玑子能看出余青瑭命数有异，是天外之人，密宗肯定也看得出。
刚刚密宗圣女就说了“域外”二字。
叶辰焱悄然后退一步，低声说：“老头，你拦着他们，我去带他走！”
“省省吧你。”天玑子翻了个白眼，抬手对上密宗老者轰上来的一掌，“你这小小元婴，还没到能在我们俩眼皮子底下逃走的地步。”
密宗老者一边对付山河剑，一边对付天玑子也有些分身乏术，对身边少女使了个眼色。
姬如雪忽然动了，身形飘忽，一瞬间就到了余青瑭藏身的山洞前，抬手一掌击出，冰冷灵力席卷而至，仿佛连人的灵魂都能冻结。
叶辰焱凌空落下，手中长枪砸入地面，硬生生拦下这一击。
但余青瑭藏身的山体还是受到了波及，山体顶端像个无辜被掀开的锅盖，狼狈飞了出去，暴露了锅里的两只无辜鹌鹑。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嘴巴微张：“你、你……”
你们俩怎么也打起来了！
叶辰焱一脚踹开姬如雪的一掌，余青瑭下意识震惊喊出声：“你怎么用脚踹人家手啊！”
她可是你未来正宫啊！
叶辰焱“啧”了一声，换成枪挑，提醒他：“愣着干什么，跑啊！”
“哪里跑！”密宗老者忽然祭出一方小印，直冲余青瑭面门而来。
五师兄变了脸色，抽出唢呐，猛地吹响，嘹亮音波让所有人俱是一震——多半不是因为攻击威力，而是某种精神威慑。
这就是音修的出其不意！
余青瑭趁机蹿了出去，但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脑袋一痛，两眼一黑倒了下去。
是谁！背后暗算我……
“啧。”天玑子忽然冲天而起，朝着远方低喝一声，“你来都来了，就别藏着掖着了！”
山河剑光华一闪，落入天一剑尊手中。
他微微蹙眉，似有为难，但天玑子已经拎着叶辰焱、余青瑭和五师兄开溜，回头喊了一声：“灵儿，靠你了！”
李灵儿熟练地噗通一声跪下，带着哭腔：“爹我错了！”
“爹救命啊！”
天一剑尊：“……”

第66章 南州
脱离了混乱战场,五师兄深深叹了口气，先抱拳道谢：“多谢两位，不知道这到底是……”
“无妄之灾。”叶辰焱告诫般看了天玑子一眼,示意他不要贸然把余青瑭的异常说出来,哪怕对方是他的师兄。
“嘿。”天玑子翻了个白眼,但也配合点头，“小余身上有些异常，密宗察觉了,想要查探。”
他笑道，“你知道的,密宗自认天命之人，喜欢打着‘匡扶天下’的名号到处多管闲事。”
“啊？”五师兄有些担忧,“那我师弟……”
他说着,噎了一下,抬眼看向两人,天玑子哈哈笑起来：“放心,我俩早已知晓了。”
“密宗要带他回去查探,也未必是要害他,不过进了密宗再要出来，总要受些钳制,还免不得要被盯着。”
天玑子摇头，“这小家伙逍遥惯了，怕是受不得这些。”
五师兄眉头紧拧。
叶辰焱双手抱拳：“五师兄,不如先让他跟我走，我归一宗一定护他周全。”
天玑子瞥了他一眼,微微叹了口气,没计较他在这时候扯出归一宗的大旗,配合着开口：“不是我小老儿说话难听，闲鹤那老头平日也逍遥惯了，懒得修炼，如今怕不是难以从密宗手下护住这孩子。”
五师兄深深看他们一眼，低头抱拳：“我自然是信得过二位，那等师弟醒来，我与他说……”
天玑子微微摇头：“等不了那么久。”
“我这就得将他们送去南州，交给几位故人，那里鱼龙混杂，就连密宗也不好插手。”
他笑眯眯拍了拍五师兄的肩膀，“孩子大了总要闯荡，我们做长辈的，只能放宽心。”
“一会儿到了交界处，我先将你放下。”
五师兄为难地拧紧眉头，盯着余青瑭看了一会儿，最后才闭了闭眼下定决心：“那就拜托两位了。”
他语气诚恳，“我家小师弟平日颇受宗门疼爱，有些贪嘴怕疼，修炼也喜欢偷懒，但绝无坏心。”
“若是往后不知礼数，惹二位不快，我先替他赔个不是，但还请……一定保他平安！”
“自然。”天玑子笑眯眯拍了叶辰焱一把。
叶辰焱抿紧唇，郑重回答：“一定。”
五师兄显得有些紧张，絮絮叨叨地讲了不少余青瑭小时候的事，从吃饭口味到惯用的偷懒招数都给他掀了个底朝天。
而余青瑭此时半昏半睡，躺在云上毫无知觉，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背着自己完成了别鹤门余归一宗的咸鱼交接仪式。
叶辰焱听得认真，事无巨细记了下来，直到最后，天玑子将五师兄放下，他才抱拳告别：“五师兄放心，等这事过去，我一定和他一起回别鹤门。”
他低下头看了余青瑭一眼，低笑一声，“保证他身上一块肉也不会少。”
五师兄这才依依不舍地注视他们离开。
离开了五师兄的视线，叶辰焱重新挪到余青瑭边上坐下，这才有空细细打量他——他已经换回了男装。
这张没有表情时淡漠疏离的脸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嘴唇的颜色像是比寻常更淡了些。
叶辰焱鬼使神差伸出了手，天玑子清了清嗓子：“咳。”
叶辰焱回过神，扭头瞪他，天玑子瞥他一眼，“我还在这儿呢，你可别干什么坏事啊。”
他说着，把一块玉牌扔了过来。
叶辰焱接住，挑眉，认出这是金丹大比时候，余青瑭挂在腰间的玉牌。
他问：“原来是你给的？”
“嗯。”天玑子摇摇头，“我早就算出他有密宗一劫，想来把这玉牌给他，不止能掩盖金丹大比异常，还能避免他被密宗察觉。”
“啧，谁知道啊……”
天玑子有些唏嘘，“他离开的时候把玉牌给我留下了，还附了封感谢信，放了株灵心草在里面。”
“哎，我哪还用得着什么灵心草，只是这好歹是他的一片心意，当是个好孩子。”
他说着，故意从怀里掏出一株灵气充沛的仙草，在叶辰焱眼前晃了晃，“你没有吧？”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扬起笑脸，突然伸手去捞那株草，但天玑子猛地往后一仰，嬉皮笑脸：“哎——抢不着！”
“他不是也给你留礼物了吗？”天玑子故意说，“那粉色雾气，不是给你留了一个好梦？”
“你！”叶辰焱别过头，深吸一口气，“你知道密宗要找他的麻烦，还不让我来！”
“嘿，不识好人心。”天玑子翻了个白眼，“密宗就这么找着他，只知道他是域外之人，不一定会做什么。”
“但他撞的可是你的命数。”
天玑子戳着他的脑门，“你俩要是待在一块，密宗来人一看，好么，截人气运，抓个正着，他就等着进补天炉吧！”
叶辰焱心下一紧，问他：“那现在他们看出来没有？”
“我怎么知道。”天玑子翻了个白眼，“总之，你在进入出窍期之前，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南州，那边自有人会护着你。”
他顿了顿，“但有人护着你，自也有人不服你，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不怕磋磨。”
“但如今你要带着他……南州不比其他地方，鱼龙混杂，妖魔混居，各种下三滥手段层出不穷，你要想护得住他，不止得长本事，还得长心眼。”
“我知道。”叶辰焱垂眼看着余青瑭，小心翼翼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方才是谁打的他？我没看清……下手这么重。”
“那位圣女。”天玑子斜眼看他，“傻子，她显然是心软了，才抢在密宗老头出手前轻飘飘将他打晕。”
“哼。”叶辰焱低哼一声，想起刚刚余青瑭不让他踹对方的画面，表情微妙的有些不爽。
……
余青瑭安安稳稳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他伸了个懒腰，躺在床上打了个哈欠——他总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刚刚睡梦中才想明白，少了一觉。
通宵修炼果然还是不行的，哪怕精神撑住了，他心里也不痛快。
补足睡眠心满意足的余青瑭翻了个身，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房间他不认识。
他猛地一个咸鱼翻滚坐起来，紧张地打量了自己一圈，摸了摸腹部，金丹还在，没被人噶了腰子。
他警惕地左右打量，屋内陈设朴素，不像是什么奢华酒楼，房屋材质也不是一般的木头，更像是竹子。
屋外传来些许香味，像是有人在烧烤。
余青瑭：“……”
好像陷阱。
他小心翼翼下了床，稍稍掀开一点窗户，偷偷往外看去。
门外是一片繁茂竹林，一条小溪从竹林间穿过，溪前有个熟悉的背影——叶辰焱正蹲在溪前不知道鼓捣什么。
他似乎察觉到了余青瑭的视线，忽然转过身看过来，手里还举着一条烤鱼。
一条烤鱼！
做贼心虚的余青瑭严重怀疑这是某种威胁暗示，吓得“砰”一声关上了窗户。
没过多久，窗户又被掀开，叶辰焱趴在窗口笑眯眯问他：“你醒了？”
余青瑭战战兢兢转过头，僵硬应了一声：“嗯。”
他发出声音才意识到——他现在穿的男装。
声音也没做伪装。
胸更是一点没有。
他倒吸一口凉气，慌张低头看了一眼，叶辰焱跟他一块低头，两人又同时抬头，四目相对。
叶辰焱笑了一声，正要开口：“我早……”
余青瑭倒退一步，轻咳一声，用格外低沉的气泡音说：“初、初次见面，敢问兄台，这是哪里？”
叶辰焱的笑僵在了脸上。
他缓缓收敛笑意，捏紧了窗台，向他确认：“初次见面？”
“嗯、嗯。”余青瑭努力维持着性感的气泡音，“我这个……刚刚突然失去了意识，一醒来就到了此处。”
“这儿啊？”叶辰焱收回手，笑得危险，轻描淡写回答，“哈哈，南州。”
“哪儿？”余青瑭一瞬间瞪大眼睛，气泡音都维持不住了。
“南州。”叶辰焱微笑凑近他，一字一顿告诉他，“南州守星阁、大荒山、快活门三方势力交界处，谁都不能独大的混乱地带，迷仙林。”
叶辰焱朝他勾勾手，示意他探头往外看，“你看见那儿的界碑了吗？”
余青瑭小心翼翼地从窗口探出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块饱经风霜的界碑上写着——
余青瑭疑惑：“米山木？”
“是‘迷仙林’。”叶辰焱纠正他，“年代久远，缺角了。”
“哦哦。”余青瑭赶紧点头，欲言又止看他。
叶辰焱撑着窗台，笑眯眯问他：“既然初次见面，敢问兄台姓名？”
“我余……”余青瑭下意识回答，然后卡了壳，眼神乱飘，“余……那个……”
竹子、石头、河、烤鱼……
他还没编出个靠谱名字，就听见叶辰焱笑眯眯说：“哦——余内阁兄。”
余青瑭：“……也行吧。”
叶辰焱笑了一声，对他抱拳：“在下……”
他顿了顿，笑弯了眼，“就叫‘花时淼’吧。”
余青瑭吓得一屁股“咚”坐下了下去。
“哎？”叶辰焱赶紧伸手拉他，“余兄这是怎么了？”
余青瑭干笑两声：“没没没事！就是这名字，有点耳熟。”
“是吗？”叶辰焱撑着下巴冲他笑，“大概是这名字和你有缘吧。”
“哈哈。”余青瑭捂着屁股站起来，小声问他，“那我要出去的话……”
“出不去啦。”叶辰焱笑得真心实意，“迷仙林封了林，除了持三方势力令牌，旁人进不来，也出不去。”
“啊？”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到这段了？怎么这么快啊？
“说来惭愧。”叶辰焱不好意思地冲他笑，“封林的事与我有关，你想出去，恐怕得再等等。”
他举起手里的烤鱼，笑眯眯问他，“吃鱼吗？”
余青瑭心慌意乱，连连摆手：“你吃你吃。”
“好。”叶辰焱笑容加深，举起烤鱼站起身，看了眼天色，“天色渐晚，那就睡吧，余兄。”
余青瑭没反应过来：“啊？”
叶辰焱已经进了屋，顺手带上了门，勾着他的肩膀把他往床铺那儿带：“挤挤。”

第67章 不是我
余青瑭下意识跟着他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立刻一脸惊恐抱住了床柱子：“你你你……”
“什么挤挤！上哪挤挤！可不能瞎说啊！”
“怎么不行？”叶辰焱笑弯了眼，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大家不都是男人吗余内阁兄？”
“男人有男人的危险。”余青瑭一脸正色,“你不懂！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咱们还是分床睡，我睡地下也行，我不挑的。”
“我的安全？”叶辰焱凑近他问,“我能有什么危险啊？”
他也没用力，像是扒拉着余青瑭的手指玩,眼中戏谑一闪而过。
余青瑭别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我睡相不好,早上起来枕头和被子一般都在地上。”
“还有我睡觉会自动进入防御模式,你要是碰到我一下可能就会受到我的自卫反击！”
叶辰焱笑弯了眼,清了清嗓子,一脸真诚地说：“没事的余内阁兄,我不怕疼。”
余青瑭缓缓扭头看他。
“哦对了。”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叶辰焱忽然转移了话题,“五师兄回别鹤门了，他说让你醒了给他传个信。”
“密宗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南州龙蛇混杂，他们的手暂且伸不过来。”
“哦。”余青瑭应了一声，从口袋摸出传音石,“那我先给五师兄……”
叶辰焱一脸惊讶：“哎？我刚刚自言自语，余内阁兄你怎么听懂了？”
余青瑭摸传音石的动作顿住了：“……”
“哦——”叶辰焱一拍手,恍然大悟,“你也是别鹤门弟子。”
“他也是你五师兄。”
余青瑭噎了一下,心虚别开视线：“嗯、嗯，就那么回事吧。”
他欲盖弥彰地别开视线，已经开始胡说八道，“其实我别鹤门人丁兴旺，称得上那个弟子繁多，山脚下就是余家村，姓余的更是不少。”
“嗯嗯。”叶辰焱配合点头，低笑一声，“那余内阁兄排第几啊？”
余青瑭抹了把脸：“二百五吧。”
“嗯？”叶辰焱挑眉，“辈分这么小啊，那岂不是小小小师弟。”
他凑近揉了揉他的脑袋，眼中笑意盎然，“放心，以后叶师兄保护你。”
余青瑭闭上眼：“……你要不还是直接点拆穿我吧。”
叶辰焱故作惊讶：“余内阁兄何出此言啊？”
余青瑭一屁股坐在地上缩进角落背对着他哀嚎：“我错了、我错了！你直接点拆穿我吧！给个痛快行不行！”
叶辰焱忍住笑，蹲下来戳了戳他的后背，低声问：“刚刚那个，也是别鹤门的绝招啊？哪一招啊？”
余青瑭小声回答：“……硬撑。”
叶辰焱深深点头：“愿闻其详。”
“就是嘴长在我身上，我不承认就是没有。”余青瑭蹲在墙角，捂住脸，“但我没撑住。”
叶辰焱实在没忍住，闷笑了一声。
余青瑭回头，怒目而视，又自己泄了气，小声问他：“你知道多少了？”
叶辰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额头：“大概……什么都知道了。”
余青瑭震惊地抬起头：“都知道了？”
他下意识拍了拍自己一马平川的胸部。
叶辰焱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轻轻点了下头：“嗯，知道了。”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呆滞片刻，觉得这个暗示似乎有点歧义，不太明确，于是小心翼翼伸出手指，又往下指了指。
叶辰焱目光往下落了落，又飞快收回来，慢慢红了耳朵，闭上眼轻咳一声：“咳。”
“都说了知道了。”
余青瑭惊恐地往角落缩成一团：“你、你怎么知道的？不对，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辰焱垂下眼：“早就知道了。”
“就……去别鹤门之前，就知道了。”
“骗人。”余青瑭下意识否认，“你哪有那么聪明！”
叶辰焱：“……”
他无言抬起头，余青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小叶啊，骗骗我可以，但别把自己也骗了。”
叶辰焱无言看着他，余青瑭一怂，把手收回来，立刻改口，“叶师兄天生聪慧，什么都骗不过你！”
他顿了顿，小声说，“你总不能知道我是男的还……”
叶辰焱没忍住闷笑一声。
“哎。”他叹了口气，忽然伸手从床底下抱出两坛酒摆到桌上，笑眯眯看他，“你猜我想干什么？”
余青瑭缩在角落，小声嘀咕：“……煮鱼用酒去腥？”
叶辰焱实在没忍住，撑着酒坛子笑得直不起腰：“那我今日可要吃醉鱼了！”
他摆出两个杯子，倒上了酒，“坐吧。”
余青瑭眼巴巴看他，慢吞吞才挪到他对面，看着面前的酒杯。
他小声问：“喝酒干什么？”
“壮胆啊。”叶辰焱挑眉，“有些话，或许得要借着三分酒气才能说出来。”
“你也要壮胆啊？”余青瑭意外看他。
“嗯。”叶辰焱笃定应了一声，朝他举杯，“你想知道什么，我想知道什么，想问就问，回答不了的……就喝一杯。”
余青瑭看着他的眼睛，默然片刻，抬手把那坛酒抱进怀里：“那我先冲个日卡吧。”
“啊？”叶辰焱猝不及防。
余青瑭已经端起酒坛猛地灌下了一大口。
“哎！”叶辰焱赶紧扶住酒坛，怕他一下子喝懵了，“你慢点！我……我也没要……”
“噗！”余青瑭一个踉跄，差点把脑袋塞进酒坛子里。
这酒烈，劲上的也快，才灌了几口下去，他就觉得酒气游走四肢百骸，连带着他整个人都热气蒸腾起来。
余青瑭抱着酒坛不肯松手，别过脑袋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说：“可我有好多不能告诉你的事。”
叶辰焱定定看他，也低头打开另一坛，和他手中的酒坛轻轻碰一下：“那……我不问也可以。”
“真的？”余青瑭偷看他一眼，忽然又把头往酒坛里塞，“哎呀——你、你别露出那样的表情！”
“我错了！”
他苦着脸端起酒坛，坛口对着叶辰焱的酒坛笃笃磕了两下，“我给你磕头了行不行！你别不高兴了……”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忍不住低笑一声：“好。”
他顿了顿，又改口，“算了，不好。”
“啊？”余青瑭震惊看他。
“我不喜欢答应做不到的事。”叶辰焱抬眼看他，“况且，人总是贪心。”
“我看你如今想哄我开心，就会想起闻情铃阵内，那响的一下铃。”
他趴在桌上，盯着他的眼睛，“我就不会死心。”
余青瑭呆呆看他，也趴下来，他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开口：“我、我有个朋友。”
他欲盖弥彰地抬眼，“不是我本人啊，是我一个朋友。”
“嗯。”叶辰焱笑起来，“好，你的朋友，他怎么了？”
“他——”余青瑭歪了歪头，想着从哪儿开始说，但脑袋不是很转得动，索性闭上眼不想，直接从头开始，“他很久以前看过一本书。”
“书里有一个人——”
他手指一晃，指着叶辰焱的鼻子，“就是你。”
“我？”叶辰焱挑眉，想起他之前在归一宗讲过的“花时淼”的故事，一时间表情有些古怪。
“书可长了，我当时看了好久。”余青瑭撑着下巴，“狗潇洒是真能水，打一架能写十来章，神通名字越编越长，次次都喊全名……”
叶辰焱听着听着蹙起眉头：“狗潇洒？”
“就是你爹。”余青瑭随口说，顿了顿，又补充，“不是魔族那个爹啊，是……”
他挠了挠头，似乎不知道怎么说，忽然指着头上说，“就当是天道吧，反正你是天道之子，狗天道和狗潇洒都姓‘狗’，也都是一家人……”
天上忽然“轰隆”一声巨响，余青瑭吓得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小心！”叶辰焱赶紧扶他。
余青瑭窝在叶辰焱怀里，紧紧揪着他的衣襟：“坏了，狗潇洒劈我来了！”
“没有，他不敢劈你。”叶辰焱哄他，“南州气候潮湿，正是多雷雨的季节，只是碰巧。”
他又问，“那他，写什么了？”
“写你往后成了天底下一等一的大人物。”余青瑭啧啧摇头，“一路上啊，桃花不断，美人相伴，一颗心分好多瓣，后宫和谐情路灿烂。”
叶辰焱睁大眼：“胡说八道！我岂是……”
余青瑭挣扎着爬起来，又去抱那坛酒，歪头看他：“我那个朋友看完那本书，‘啪’地一下，自己到书里了，还遇到了你。”
他心虚垂下眼，“他也不是特意想干坏事，只能算有一点点小坏，反正，就是他想着随口骗个花心鬼，还忽悠你往后来提亲。”
“骗完他就忘了，因为，反正对方于他而言，只是个不算喜欢的书中人。”
“但后来，你真的来了……”
“他稀里糊涂跟人一块下了山，去游历、去探险，书中人变成了眼前人。”
他抬起眼，呆呆看着叶辰焱，脸上带着醉酒后不自然的驼红，一双眼迷茫又不安，他小心翼翼伸出手，拉了拉叶辰焱的衣袖，“他就想起自己骗了人，想让你别太伤心。”
叶辰焱一下子握住他的手，盯着他的眼睛：“我也有一个朋友。”
“他年少时喜欢一个人，一见钟情，心心念念了好多年，后来发现他是小骗子。”
“就想办法把他哄下山，想折腾他，结果……结果非但下不了手，还越陷越深。”
“但他也骗了人……”
余青瑭努力支棱起来一点，用下巴抵着酒坛：“那、我朋友骗你朋友一回，你朋友骗我朋友一回，就算扯平了，两清！”
“那不行。”叶辰焱撑着下巴，勾住他的手指，笑了一声，“哪能那么容易就两清？”
“感情的事，哪里是你一回我一回就能算公平的。”
他靠近一点，一双眼盛着笑意，“我偏不要和他两清，我就要和他纠缠一辈子。”
“不如你再骗骗我，就多欠我一点。”
“不是我。”余青瑭别开视线，“是我那个朋友……”
他小声嘀咕，“可你也太不好骗了。”
“我还不好骗么？”叶辰焱挑眉，“你说什么我都信的。”
“真的？”余青瑭凑过去，竖起一根手指，“这是几？”
叶辰焱：“一。”
“不。”余青瑭一脸正色，“这是二。”
叶辰焱哑然失笑，配合点头：“好，这是二，你说了算。”
余青瑭摊开手掌：“这也不是手掌，这是拳头。”
“好，拳头。”叶辰焱笑起来，“还有呢？”
“还有……”余青瑭小心翼翼靠近他，附在他耳边，试图催眠，“那天铃没响。”
叶辰焱毫不犹豫：“不，它响了。”
他忽然偏过头，嘴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亲吻一触即离，仿佛一个幻觉。
余青瑭瞬间涨红了脸：“你你你……”
叶辰焱拉住他不让他逃跑，捧住他的脸，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低声问他：“现在响吗？”

第68章 一诺千金
余青瑭慌不择路,往后一屁股坐下去，脑袋“哐当”一声磕在了桌子上。
“小心！”叶辰焱赶紧去看他的脑袋，“没事吧？”
余青瑭闭上眼,铃铛响没响不知道,但他的脑袋大概磕得很响。
他觉得丢脸,别过头小声说：“也不用那么担心，我怎么说也是个修士，不至于被个桌子磕傻了。”
除非天道剧情需要。
“我看看。”叶辰焱端着他的下巴,把他拉过来一点。
他才一凑近，余青瑭脑中警铃大作,抬手就捂住了嘴。
叶辰焱动作一顿：“……”
他笑了一声，坏心眼地扒拉着余青瑭的手指,“怎么把嘴挡起来？别鹤门的绝技,什么求饶、硬撑,可都要靠嘴,没了它可不行。”
余青瑭涨红了脸,眼神乱瞟,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来了,直接开始胡说八道：“其实我还有个秘密。”
叶辰焱把耳朵递过去：“愿闻其详。”
余青瑭压低声音说：“其实我不是人。”
叶辰焱挑眉：“好巧，我也不是。”
“我是一条鱼。”余青瑭一脸严肃,“特殊种族，亲一下就会死，所以你不要乱来。”
叶辰焱忍着笑：“可我刚才已经亲了,怎么办啊？”
余青瑭很好说话地点头：“刚刚那下我就当你不算……”
他还没说话，叶辰焱已经揪着他的衣领,在他那张胡说八道的嘴上亲了一下。
余青瑭卡了壳,瞪大眼睛看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叶辰焱笑眯眯看他：“那这个也可以不算。”
他正要再次靠近，余青瑭笔直地躺了下去，安详闭上眼：“死了。”
叶辰焱动作一顿，没忍住笑起来：“喂，醒醒啊。”
余青瑭眼睛紧闭：“都说了死了。”
“哦——”叶辰焱拉长语调，“既然死了，那我可就……”
他的手还没落下，余青瑭已经一脸惊恐翻滚闪避：“干什么干什么！我都死了！”
叶辰焱一把擒住他，把他抱起来拍拍：“别在地上乱滚，喝多了，去床上睡觉。”
余青瑭正试图反抗：“我……”
“你一个人睡。”叶辰焱好笑地把他平放到床上，“我不用床，我修炼。”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啊？”
“刚元婴就这么努力啊？”
“没办法。”叶辰焱盘腿在床沿坐下，“他们说我得修到出窍期才放我出去，总不能让你跟我在这儿困一辈子……”
他话音一顿，若有所思，“似乎也不是不行。”
“嗯？”余青瑭警觉地抬起脑袋。
叶辰焱笑了一声：“开玩笑的。”
“我肯定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能带你出去吃喝玩乐——其实也没那么严格，等这儿的事稍稍告一段落，南州我还是能出去走走的。”
他盘膝准备修炼，“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天天吃烤鱼。”
余青瑭趴在床铺上，翻了个身，往他那边挪了挪，戳了戳他的后背：“能不能和你商量个事。”
“什么？”叶辰焱扭头看他。
余青瑭垂下眼：“你就先……先别那么喜欢我。”
叶辰焱神色微动正要拒绝，就听见他说，“我还没想好呢。”
“你现在就这样，随随便便就会被我骗，多亏啊。”
叶辰焱弯下腰，平视他的眼睛，低声说：“可我就是喜欢。”
余青瑭闭了闭眼，趴在床上捂住脸：“啊——”
叶辰焱笑起来，拉过他的手，叹了口气，低伏身体，抬眼看他：“但我也不想看你为难。”
余青瑭又偷偷睁开眼看他。
“那就这样。”叶辰焱勾住他的手指，眸光明亮，一眨不眨，“我听你的。若你觉得我过了线，你说停我就停，你说退我就退。”
“好不好？”
余青瑭缓缓往后缩了缩，然后动作迅速地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枕头底下。
叶辰焱挑眉正要追问，就听见他说：“好。”
然后他闷闷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来，“你快修炼吧别跟我说话了，再说我感觉我都要业火烤屁股了！”
叶辰焱忍着笑转过头，又忍不住转过来：“我再看你一会儿。”
余青瑭用脚勾了勾被子，动作迅捷地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
余青瑭昨天睡得够多了，第二天一早就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他伸了个懒腰，看了看不算熟悉的屋顶，一扭头，就看见坐在床前修炼的叶辰焱。
余青瑭：“……”
昨天喝多了的记忆复苏，他缓缓闭上眼，恨不得给自己两拳。
没出息啊余青瑭！你都干了些什么！怎么什么都交待了！这喝的是酒还是吐真剂啊！
不过那酒味道倒是不错，喝多了居然第二天睡醒也不觉得头疼，不愧是仙酒，跟他师父用后山果子酿的小果汁不可同日而语。
余青瑭想着想着走了神，直到叶辰焱撑着床铺跟他打招呼：“早。”
余青瑭偷偷掀了掀眼皮，含糊应了一声：“……早。”
叶辰焱趴在他眼前，笑意盎然问他：“你今日——是余青瑭，还是余内阁啊？”
余青瑭：“……”
死去的记忆突然开始攻击他。
他闭上眼，翻了个身肚皮朝上，“今天是死鱼，翻肚皮了，你就当我死了吧。”
“不许胡说。”叶辰焱凑近他，戳了戳他的脸，“什么死了，你还要活好久好久呢。”
余青瑭紧闭双眼，决定装死到底，不吭声。
“不动了？”叶辰焱挑眉，撸起袖子，“那我摸摸。”
“哎——”余青瑭立刻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活了活了！”
“叶师傅妙手回春，我活过来了！”
叶辰焱笑弯了眼，伸手要去拉他：“怕不是还有什么不舒服，再让我看看……”
“哇啊啊！”余青瑭东闪西躲，忽然大喝一声，“停！”
叶辰焱动作一顿，乖乖停了手。
余青瑭愣住：“真、真的说停就停啊？”
“嗯。”叶辰焱挑眉，“我答应你的。”
他笑弯了眼凑近，“本人一诺千金，一句话管一辈子。”
“什么一辈子。”余青瑭实现闪躲，小声嘀咕，“你、你小子话别说太满。”
“一辈子还长，故事才刚开始，你后面还会遇见好多人呢……”
叶辰焱不服气：“什么人啊？”
余青瑭掰着手指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接下来还有什么天心、紫云、竹中女、离姬……”
“什么人啊，听都没听说过。”叶辰焱捉住他数数的手指，“没做过的事，没遇过的人，不许扣在我头上！”
余青瑭别开视线，小声嘀咕：“等遇见了你就知道了。”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叶辰焱眯起眼，凑近了盯紧他，“人我已经选好了，说什么都不换了。”
他蹲下来，把他的脑袋转回来，可怜巴巴抬眼看他，“不许冤枉我。”
“也没有说一定。”余青瑭被他这么一看，又觉得心软，心虚附和，“我就是说，你还能反悔……哎！好了好了，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认输！”
他一下子站起来，“吃烤鱼是吧，是不是还要去捞鱼？”
“我在行，今天我抓鱼给你吃，让你见识见识我打小在别鹤门练出来的烤鱼技术！”
他雄赳赳气昂昂出了门，等捞上了鱼，哄着让叶辰焱尝尝他的手艺，等他自去修炼，余青瑭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小子是不是故意的。
虽然他余青瑭吃软也吃硬，但格外吃软。
坏了，被这小子学会了。
余青瑭眯起眼，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告诫自己保持清醒，绝对不能这么快就……
“青瑭。”
他一扭头，叶辰焱就在他身后，笑着扔给他一颗红色果子，“尝尝，甜的。”
余青瑭鬼使神差就往嘴里送了。
确实甜的。
“甜吗？”叶辰焱凑近问他，眼睛发亮，好像听他说什么都高兴。
“嗯。”余青瑭故意没看他，只朝林子里张望，“你在哪摘的？”
“那儿。”叶辰焱给他指了个方向，“不过南州长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不是什么都能吃的，哪怕长得像也不行。”
他递过来个册子，“拿着这个，我让人给我找的图鉴，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上面都有写。”
“你要想去摘果子玩，记得对照，要是拿不准，也不能吃！”
“嗯嗯。”余青瑭十分感兴趣地翻了翻册子，“放心，拿不准的我先拿回来喂你。”
他故意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到时候就赌你天命之子的命够不够硬！”
“好啊。”叶辰焱也不拒绝，“到时候你给我的，我都吃，要是吃出什么好歹……”
他笑起来，“我就讹你一辈子。”
余青瑭瞪大眼睛，呆了片刻，慢慢涨红了脸，拿起册子撒腿就跑。
——打不过，溜了。
“哎！”叶辰焱在身后喊他，“小心些！”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回身，战银枪直接落在手里，差点就朝人脸上招呼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蛇叔，你能不能别这么神出鬼没的？”
“悄无声息，暗中伏击，也是我这腾蛇图腾的特点。”烛九阴平静开口，“你今日打算去了吗？从哪个开始？”
叶辰焱早就想好了，从袖中取出一块石头：“从这个开始。”
“横公鱼。”烛九阴微微点头，“这一脉并不好战，从他们开始，也算平和。”
叶辰焱笑起来：“倒不是因为这个。”
烛九阴好奇：“那是为何？”
叶辰焱抛了抛刻着奇特纹样的小石头，笑弯了眼：“是我最近想吃鱼。”

第69章 带话
余青瑭捏着叶辰焱给的南州特产小册子,对照着树上的小果子翻页，特地摘了个巨酸但提神清火的小黑果子放进兜里。
他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两声，把果子在衣服上搓了搓,打算一会儿直接塞近叶辰焱嘴里,让这小子也尝尝爱情的酸涩！
谁知道他才一回头,就对上一张面无表情、带着蛇鳞的脸，差点吓得直接跳起来：“哇啊！”
烛九阴抬手按住他，手指才触到他的肩膀,余青瑭就一矮身盘腿坐下，一朵金莲绽开,莲华境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烛九阴：“……”
他疑惑拧起眉头，“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余青瑭小声回嘴：“我这是谨慎。”
“也对。”烛九阴的眉头松开,轻轻点了点头,“你太弱了,谨慎才能活久点。”
余青瑭：“……就是这个道理。”
他悄悄探头,在他身后搜寻叶辰焱的身影,未果。
烛九阴注意到他的视线,开口：“他前去试炼,一会儿回来。他让你记得修炼，小心业火。”
余青瑭一缩脖子,下意识摸了摸屁股：“知道了。”
烛九阴尽职尽责地传话：“他还让我与你说，别忘了给五师兄回消息。昨夜有事你早睡了，五师兄说不定还等着。”
“啊！”余青瑭一拍脑门,“我说好像还忘了点什么！”
他赶紧掏出传音石，正打算使用,却看见烛九阴还在眼前站着,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前辈，还有事吗？”
他不会打算一直在这站着吧？
烛九阴侧首，认真回忆片刻，点头确认：“没了，都传了。”
“哦。”余青瑭一会儿打算对着五师兄嚎两声，不太好意思给旁人看到，于是客气地问他，“那你还……”
“他的话传完了。”烛九阴垂下眼看他，“我还有想问的。”
余青瑭捏着传音石，没敢解开莲华境，严阵以待：“什么话？”
烛九阴语调平静：“你们昨夜忙什么？”
余青瑭：“……”
四周寂静无声，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看了一会儿，烛九阴先收回目光，淡淡开口：“哦，你不说，想来也就那些事。”
余青瑭红了耳朵，赶紧手忙脚乱地否认，但越是着急反而越是结结巴巴：“哪哪哪些啊！你不要乱讲哦！”
“年轻气盛，左右不过床上那些事。”烛九阴一脸平静地说出了寻常修士说不出口的虎狼之词，他若有所思点头，轻轻点头，“怪不得他都不让我多搬张床，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余青瑭：“……”
叶辰焱你小子！
他缓缓捏紧了拳头，闭上眼红着脸澄清，“不是你想的那些事！我们只是喝了点酒！”
“哦。”烛九阴风轻云淡地点头，“偶尔也会喝点酒助兴。”
余青瑭差点给他跪下：“前辈，要不咱不聊这个了吧，叶辰焱他……什么试炼啊？”
他其实早就知道叶辰焱在南州要面对什么试炼，也知道为什么天玑子那么着急忙慌把他扔来南州。
但烛九阴不知道他知道，所以他现在得装不知道。
“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烛九阴微微摇头，“他特地不告诉你，就是想等你问。”
“你且放心待在这里，有什么想要的就说。叶辰焱是我……这段先不能说，总之，他拜托我照顾你，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
他抬手抖开一张清单，“甜食零嘴，南州特产——长得吓人的少拿些。休闲话本——不能要男人三妻四妾三心二意的，得找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他报完一串，看向目瞪口呆的余青瑭，问他，“还要别的吗？”
余青瑭呆呆摇了摇头。
烛九阴点点头：“跟养阿俏也差不多，胭脂水粉裙子不要吗？”
余青瑭挺胸昂头：“我是个男的前辈！”
“我不瞎。”烛九阴瞥他一眼，“可你之前还穿裙子。”
余青瑭：“……这个我不好跟你解释，但是那个，不是个人爱好，是有原因的。”
“哦。”烛九阴应了一声，收起清单，“不用叫我前辈，他叫我蛇叔，你随他叫就好。”
余青瑭垂下眼，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还是叫前辈吧。”
不然跟见家长似的，怪让人紧张的。
“随你。”烛九阴很好说话，“若无事，我先走了。”
“等等！”余青瑭下意识叫住他，顶着他平静但莫名有压迫力的视线，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前辈，我是个男的，你不说点什么吗？”
“我跟他……”
他伸出两个手指纠缠比划了一下，希望对方能明白他的意思。
“那又怎么了？”烛九阴抬眼，“我都不是人。”
余青瑭：“……”
忘了你们魔族不在乎这些。
他小声解释，“其实从某些角度来说，魔族只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人类分支，总体上还是算人的。”
至少比妖族在生物学上，离人更近一点。
当然，这修仙世界很难用生物学看待，毕竟妖族和人也没有物种隔离。
“算吗？”烛九阴疑惑地拧起眉头，他轻轻摇头，“算了，无所谓，是不是人都一样。”
“他认定你，就是你。”
余青瑭没由来说不出话来。
烛九阴转身正要走，忽然又转过来：“差点忘了，还有阿青也让我给你带话。”
“她说你瞧着不聪明，怕不是被狼叼进嘴里还一脸傻样，看在你与她都是‘青’字辈的份上，教你一招。”
余青瑭一愣，没想到自己在这还有机遇，他赶紧抱拳道谢：“多谢前辈！”
在他期许的视线里，烛九阴平静开口：“她说，叶辰焱要敢欺负你，你就别让他上床。”
余青瑭：“……”
烛九阴点了下头：“这回真说完了，走了。”
余青瑭抱着旁边的柱子磕了下脑袋——会期待这群魔修能教他什么正经功法，他一定是脑子磕坏了！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确认烛九阴真的走了，这才拿着传音石，给五师兄传去消息：“五师兄——”
“小师弟——”五师兄仿佛一直等在那头，急忙回应，“你可算来消息了！”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抱歉，我昨天喝多了……”
“什么！”五师兄拔高音调，“你、你喝酒了？谁带你喝酒去了！”
余青瑭一瞬间有些心虚，然后才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回答：“我十九了！喝两口酒怎么了！”
五师兄沉默片刻，挠了挠头：“我总觉得你还小，一直像我离开宗门时那么点大。”
他有些唏嘘，但还是苦口婆心地劝，“也是，你也到能喝酒的年纪了，但也不能多喝，你本来就不聪明，喝多了更是……”
余青瑭：“咳。”
五师兄你也不用说这么直白。
五师兄被打断，叹了口气问他：“那你没事了吧？我过几日就要到师门了，先把你在金丹大比拿到好名次的事告诉他们，还有密宗……”
“那个先别说了。”余青瑭抓了抓脑袋，“谁也想不到我会跟密宗扯上关系，那种庞然大物，咱们也没办法对付，告诉他们除了让他们担心，大家也做不了什么。”
“到时候别把师父吓得胡子都掉光了。”
五师兄苦笑一声：“面对密宗，我们确实也帮不上什么，但……”
“天底下大多数人面对密宗都做不了什么。”余青瑭十分看得开，“哪怕是顶端宗门，现在也跟咱们没什么两样。”
“不是我们太弱小，是敌人太强大了！”
五师兄被他绕了进去，有些迟疑地应答：“好像、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对吧！”余青瑭撑着下巴，叹了口气，“就是可惜，早知道我就把聚宝盆捡到的灵石放在你身上了，这下没办法给大家带肘子吃了。”
五师兄觉得好笑：“大家也不会那么馋嘴……”
余青瑭让他再想想：“真的吗？”
五师兄陷入了沉默。
余青瑭笑起来：“那这个好消息你可以告诉他们，等我回别鹤门，请他们吃肘子！”
“让他们多惦记惦记，到时候的肘子肯定格外好吃。”
五师兄哑然失笑：“好，我知道了。”
“那你万事保重，不要逞强，记得别鹤门绝技，打不过就求饶卖乖怎么都好，性命要紧！”
“嗯嗯。”余青瑭认真点头，“放心吧！”
等传音石没了声音，余青瑭仰起头，畅想着自己手提二十多个肘子荣耀回归的美好画面，忍不住傻笑两声。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从美好幻想里回归现实——为了美好的未来，他得好好修炼攒点福缘，才能继续用聚宝盆捡垃圾。
……
叶辰焱一直到天色暗下才回到迷仙林。
他挂着一身水珠，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但身上却没受什么伤。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想了想，又抹回去，循着余青瑭的位置找去——他居然在河边认真修炼。
叶辰焱惊讶地睁大眼，没有贸然打扰他，就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撑着膝盖看他。
才没过多久，余青瑭骤然睁开眼睛，兴奋喊一声：“练完！”
说着，撒着欢就往林子里跑。
“哎——”叶辰焱赶紧一把拉住他。
“嗯？”余青瑭惊讶抬头，“你回来了啊？”
“嗯。”叶辰焱应了一声，忍不住看了眼林子，“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去玩。”余青瑭理直气壮地回答。
“啊？”叶辰焱疑惑地拧起眉头。
“你没有听说过一种特殊的修炼方式。”余青瑭煞有介事地为他介绍，“叫番茄修炼法。”
叶辰焱缓缓摇头。
“哦，你不知道也很正常，因为你这种能从早修炼到晚的人用不上。”余青瑭唏嘘摇头，“简单来说，就是劳逸结合，定下规则——练五遍福缘经奖励自己去玩一会儿，这样修炼起来就有动力了！”
“哦——”叶辰焱恍然大悟，“就跟用转五圈给个胡萝卜吊着驴一个道理。”
“对，就是这么回事。”余青瑭下意识点头，然后反应过来，“嗯？谁是驴啊！”
叶辰焱没忍住笑起来。
“你！”余青瑭指着他的鼻子，这才注意到他挂着满脸水珠，想起烛九阴之前说的话，试着开口问，“你……你刚刚突然离开，去干什么了啊？”
果然，叶辰焱眼睛慢慢亮起来：“你想知道？”
余青瑭别开视线：“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哦。”叶辰焱低下头。
余青瑭偷眼看他，正对上他也看过来的视线。
叶辰焱眼巴巴看他：“真不问啊？”
余青瑭收回目光，得意扬起下巴：“不问。”
“就不问。”
开玩笑，我岂是那么沉不住气的人。
就凭你小子还想拿捏我！
叶辰焱叹了口气，摸出个散发着香甜气味的包裹，在他鼻尖前晃了晃，轻轻撞他一下：“问一下嘛。”

第70章 阴差阳错
“咳。”余青瑭清了清嗓子,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目光却不由自主跟着眼前的食物晃动,“什么好吃的啊,还敢拿来贿赂我,给我看看。”
叶辰焱把吃的递给他，撑着下巴，笑着看他：“怎么样？”
余青瑭咬了一口,偷眼看他：“如果我吃了，但我就不问的话……”
叶辰焱盯着他,叹了口气：“算了，你看过书,你早就知道了,让你多听一遍本来也就是为难你……”
余青瑭把眼睛一闭：“哎呀,我其实看书也没看那么仔细,好多细节我都忘了！你说吧！”
“真的？”叶辰焱得到肯定答案,这才露出笑脸,“你之前应该也看到我的元婴异状了——我身世有些特殊,是魔族与人族的混血。”
余青瑭早就知道，但听他自己说,感觉还是不太一样。
他问都问了，也就配合地捧场，嘴里含着东西,“嗯嗯”点头示意他往下说。
叶辰焱悄悄观察着余青瑭的表情——他看起来一点没在意他的魔族血统，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魔族原本并不生活在人界,他们自栖息在一片魔土,但之前那场大战,魔土和诸多仙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那些上古大能，真仙、真魔也都消失不见。”叶辰焱抿了下唇，“之后魔族就迁居到南州生活，由守星阁负责处理相关事务。”
“魔族与寻常人类不同，自有一套修炼方法，不看灵根，是从古老魔兽图腾中获取原始之力，强化自身。”
“魔族在南州扎根之后，也建立了自己的门派，收弟子不看灵根，只看对图腾的领悟能力——一般魔修只能领悟一种图腾，但天魔血脉特殊，能领悟多少都看天分。”
“只要获得全部七十二部图腾认可的魔族，就是下一任魔尊。”
余青瑭不由自主放慢了咀嚼的速度：“这就是你现在接受的试炼？”
“嗯。”叶辰焱应了一声，从储物戒内抱出来一个坛子，哗啦啦倒出来好多块刻着奇异纹路的石头，“就是这些。”
余青瑭好奇地翻了翻，上面刻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动物，他举起一块石头：“小狗！”
叶辰焱好笑纠正他：“是驰狼。”
余青瑭又举起一块石头：“小猫还是小兔子？”
叶辰焱笑起来：“胐胐。”
余青瑭翻翻捡捡：“这个是烛九阴前辈的吧？”
叶辰焱点头：“这个对了，腾蛇。”
余青瑭好奇问他：“那你今天挑了哪个？”
叶辰焱笑眯眯地摊开手掌，给他看自己手心的图腾，刻着横公鱼纹样的石头呼吸一般微微发光，他说：“小鱼。”
余青瑭：“……”
他盯着石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叶辰焱。
“我通过了小鱼的试炼，然后就得到了准许，可以拿着这块石头进去接受传承。”叶辰焱笑弯了眼，“你看，我都没受伤，可见我还是挺讨鱼喜欢的。”
余青瑭别开视线，假装没有听懂：“那、那恭喜啊！”
他又问，“明日还去吗？”
“去。”叶辰焱垂下眼，“试炼开始就无法停止，三日之内必须进行下一次挑战，直到七十二图腾试炼全部通过。”
“我今日没有受伤，每日可以继续。”
他故意说，“你最少也要在这陪我七十二天，我争气一点，连续七十二天参与试炼，就能让你早点出去。”
余青瑭低头拨弄图腾：“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没什么急事。你要是累了，稍微歇歇也好，我就当在这里，足不出户，吃遍南州。”
叶辰焱没忍住笑起来，余青瑭警惕抬头：“但是你不能耍赖，故意拖着啊！”
“一定。”叶辰焱笑弯了眼，对他伸出手指，“一言为定。”
“怎么还要拉钩啊。”余青瑭嘴上嘀咕，还是乖乖把手指递过去，“那你明日还要去试炼，还是早点休息。”
“我睡不着。”叶辰焱往他身边挨了挨，“我这两天才完整知道过去的事，都没人陪我聊聊。”
他撑着下巴，扭头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
他配合地也跟着撑起下巴，“好吧，我听着呢。”
“怎么这么好说话。”叶辰焱伸手戳他的脸，“你也不怕我得寸进尺。”
“没办法么。”余青瑭深沉叹气，“吃人嘴短。”
“我记得你说过，你是五灵根。”叶辰焱歪过头，“我当年入门没有测过灵根，毕竟我不是寻常方法入门，是直接被师父捡回去的。”
“他一直与我说，我是金天灵根，我也就一直信了——毕竟当年宗门弟子大比，我测出来确实是金天灵根。”
“嗯。”余青瑭点点头，当年那段剧情确实是这么写的。
“但那条是假灵根。”叶辰焱无奈耸肩，“是他为了帮我瞒天过海，弄虚作假的。”
他叹了口气，“这老头别的不说，糊弄各种灵宝可真是一绝。”
余青瑭想到天玑子帮他糊弄过了飞仙榜，还有闻圣学府的神秘声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一绝。”
他随口说，“但你能用仙法，灵根肯定还是有的。”
“嗯。”叶辰焱表情有些古怪，“他们说，我是上古真魔和真仙留下的血脉，我体内还藏着一条仙灵根。只是和魔族血脉互相牵制，发挥不出多少实力。”
余青瑭默然。
一条灵根发挥不出什么实力都已经这样了，果然龙傲天和一般人是两个物种。
“听起来是大有来头。”叶辰焱低下头嘀咕，“可我问他们那两位大人物具体一点的事，他们却一个答不上来。”
“说是太过久远，他们也无从得知。”
“他们只说，那场大战之前，我还在母亲腹中。”叶辰焱拧起眉头，“但天地将倾，大战在即，他们二人只能合力把我放入一方小世界中孕育。”
“等我汲取足够的力量，自会出世。”
“密宗算到了我出世的时间，派人前来寻我，结果被我师父抢先一步，我就这么一直在归一宗长大。”
余青瑭挠了挠下巴，小心翼翼开口：“其实……”
他知道的比叶辰焱更多，本来想给他透露更多细节，但才一张口，天空忽然乌云密布，发出阵阵闷响。
“嗯？”叶辰焱疑惑一抬头，“这南州的气候还真是说变就变……你怎么了？”
余青瑭惊恐地望着天上的雷云，仿佛看见狗潇洒站在狗天道背后狐假虎威，对着他凶狠地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余青瑭战战兢兢开口：“你还记得我看过的那本书吗？”
“记得。”叶辰焱收回目光，“师父早算出你是域外之人，只是我没想到，原来我们这方世界，在其他地方，可能只是一本书。”
“这大概就是达摩院那边追求的，一花一叶一世界吧？”
他顿了顿补充，“但是书上写的不一定是真的！”
余青瑭没心思跟他讲禅，目光警惕盯着雷云：“其实我知道不少，但……”
他指了指天上，“不让我说。”
叶辰焱眯起眼看天，轻轻“啧”了一声：“凭什么不让你说？”
“就是就是。”余青瑭缩在他身后，借着他气运之子的光环，偷偷指了指天上，“凭什么不让我说！”
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管他，你说你的，说到哪了？”
叶辰焱笑起来：“你都知道了，听我说肯定没意思。”
“怎么会。”余青瑭晃着手里的零食，“从别人那儿听说的八卦，和本人说的，当然也是不同的风味啊！”
叶辰焱眯起眼，忽然凑过去，一口把他手中的零食咬掉了一半。
“哎——”余青瑭瞪大眼，“又不是没有了！你干嘛抢我的！”
叶辰焱一边笑，一边转移话题：“师父说当初他在那处古战场，遇到了烛九阴前辈，魔族也在寻我的下落。”
“他们打了一架，但没打出真火，因为我正好出世，虚弱得要命，和他们想象中继承了仙魔至高血脉横空出世的麒麟子模样，完全不同。”
“我父母二人离开之时计划的好好的，要让那方小世界的灵力滋养我，但谁知道大战之后，天地骤变，灵力早就不及往前充沛。那方小世界也受到了波及，灵力枯竭，我还能撑到出世那天，已经算是运气不错。”
“这两人眼看我刚出生就快死了，就暂且把恩怨放下，一人去找南州巫医，另一人去找老丹王，想救我的命。”
余青瑭打量着他：“你现在这么健康，可真看不出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
“也不算吃苦。”叶辰焱笑起来，“那时我都没什么意识，只是让身边人担心了不少。”
“想救我这条命也不容易，当时师父相熟的大人物凑在一块，推演天机，呕心沥血，才给我找出一条生路。”
“首先要给我找个灵力充沛的地方、辅以各种丹药养大——这点各大门派修炼场倒是都符合。”
“再者，魔族功法霸烈，我幼时身体孱弱，根本承受不住，只能挑中正功法打下牢固根基，这一点，归一宗的心法最为合适。”
“之后，我先用仙法打根基，等到我结婴突破，就该回到南州，承接魔族传承。”
“否则只修仙法，等到我体内灵力压过魔气，有朝一日彻底失衡，就会……”
余青瑭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你放心，不会不会。”
叶辰焱笑了一声，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掌：“元婴阶段，可从元婴见自我，最为直截了当，正好将两种功法合二为一，彻底融合。”
“这是最关键的阶段，所以师父才急着要把我送过来，也是怕我自作主张修炼，灵力太盛，破坏了平衡。”
“本来呢，结婴的时候他还要给我一样魔族器具，以防止我体内灵力过盛，破坏平衡。”
叶辰焱扭头看他，“不过谁也不曾料到，我在古学府境内就先学了一门魔族心法，算是阴差阳错。”
他定定看着余青瑭，低笑一声，“都是阴差阳错。”
余青瑭心想，其实天玑子急着把你送来南州还不止这一个原因。
但他还没开口，忽然听见声音，扭头看向身后：“谁来了？”
叶辰焱拧起眉头：“寻常人进不来，这是……”
“叶兄！”耳熟的声音传来，两人循声望去，对方一行三人，两个都是眼熟的。
萧书生走到近前正要说话，忽然看见余青瑭，愣在了当场，嘴巴张开目光左右梭巡，而后折扇一拍手，恍然大悟：“哎呀，我还当叶兄你在此苦修，没想到是金屋藏娇啊！”
他笑得真情实意，“好好好，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我们明日再来、明日再来！”
说着，他拉着人就要转身，赤焰天杵在原地没动，疑惑打量着余青瑭：“等等，你怎么穿着男装？”

第71章 心眼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游移，不敢和他们对视，僵硬吐出一句：“不、不是本人。”
叶辰焱闷笑一声,配合点头：“嗯,我也不是本人,在下花时淼，初次见面。”
“这位是余内阁兄，两位认错人了。”
赤焰天拧起眉头,表情古怪看一眼萧书生：“他俩把人当傻子吗？”
叶辰焱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余青瑭缓缓扭头看他,他抿紧唇，转过身憋笑。
萧书生呆愣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我知道了！女扮男装！”
“听闻南州修士性情豪放,余姑娘这般美貌,怕是要遭人觊觎,为了避免麻烦,这才男扮女装。”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笑着摇头,“只是余姑娘气质卓绝，破布麻衣也难掩天人之姿,只是这一件男装，恐怕压不住美貌。”
余青瑭缓缓握紧了拳头。
叶辰焱一惊，赶紧按住他的手,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问：“……咱们还骗吗？”
“不骗！”余青瑭咬牙切齿，“我必须让他正视我毋庸置疑的猛男身份！”
“咳。”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转过身看向对面两人,轻轻摇头,“不是女扮男装，两位猜反了。”
“反了？”萧书生大惊失色，“这还能反？”
“啊？”赤焰天抓了抓头，“和他女扮男装相反？难道是……”
余青瑭略带期待地看向赤焰天——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他比萧书生先反应过来。
赤焰天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指着叶辰焱：“女扮男装的是你？”
叶辰焱脸上的笑消失了。
余青瑭幸灾乐祸地“噗”了一声。
叶辰焱猛地扭头看他，余青瑭迅速把头扭到一边，假装自己没笑。
“不可能。”萧书生下意识否认，“叶兄那时候和我们一块泡了化龙池的，自然是男子！”
“废话。”叶辰焱双手环胸，“啧”了一声，“傻不傻啊你们，女扮男装的反义词，自然是……”
“男扮女装？”萧书生下意识接了话，然后呆在了原地。
萧书生震惊。
萧书生凝眸思索。
萧书生掏出书册，撑在竹竿上奋笔疾书，硬生生将翠竹压弯了两寸。
赤焰天表情茫然：“啊？”
他不可置信指着余青瑭，“你也是男的？”
他又扭头看萧书生，“他怎么了？”
余青瑭神情高深莫测：“他悟了。”
“悟什么了？”赤焰天摆了摆手，觉得不可思议，“男的居然也能长成你这样啊。”
余青瑭插着腰，挺胸抬头：“我长得怎么了！”
“长得好看。”赤焰天摆摆手，“算了，也没什么所谓。就算火苗有天变成母的，那也照样是我的儿……”
他顿了顿，补充，“女儿！”
余青瑭震惊：“……我在你心里居然跟火苗是一个地位。”
让人怪感动的。
叶辰焱好笑摇头：“你们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这儿可没座位招待几位，要不河边坐坐？”
他指指两人身后，“还有那位，也不介绍一下？”
“不讲究这些！”赤焰天大喇喇一挥手，拽了萧书生一把，“你等会儿再写！”
萧书生叼着毛笔：“等会儿，不赶紧记下我怕我忘了！”
他一心二用，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回头招呼，“我们本想来看看叶兄，怕你在此修炼清苦，带了些美酒好菜。”
“本来他们是不让进的，但我们四季书院和守星阁向来有些交情。”
他指向场中另一人——她端坐在一架漆黑轮椅上，腰背笔挺，眼睛上还系着一根黑色布条，一身玄衣，暗刻星盘，端庄内敛。
萧书生不知道匆匆记了什么，总算收了笔墨，笑道：“这位是守星阁的天心师姐，与我棋院点星阵师姐乃是至交，她俩经常一块约着下棋。”
“什么？”叶辰焱猝不及防听见“天心”这个名字，想起余青瑭的醉话，当即拉着余青瑭倒退了一步。
余青瑭歪头看他：“你躲什么？”
“我……她……”叶辰焱瞪大眼睛，压低声音，“你说的，那个天心？”
余青瑭凑近一点，压低声音说：“不然还有哪个天心啊？”
赤焰天没注意到他们的悄悄话，兀自瞪大眼睛：“你师姐找瞎子下棋，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余青瑭大惊失色：“萧书生快捂住他的嘴！”
原著里嘲笑过天心瞎子、断腿的人可是被龙傲天真的打断了腿的！
萧书生吓得把笔一扔，一把捂住赤焰天的嘴，忙不迭道歉：“天心姑娘莫要见怪，我这赤兄心直口快……”
“对对对！”余青瑭赶紧也帮着道歉，“他就是说话没过脑子，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也追不上，你别生气啊！”
他扭头看叶辰焱，“你也别气啊。”
叶辰焱往后一步撇清关系：“我生什么气！”
赤焰天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啊，我不是笑你眼盲腿瘸……”
萧书生紧紧按着他的嘴，哀嚎：“赤兄啊！”
赤焰天把他一把挥开：“我这次过脑子了，听我说完！”
他双手环胸，“我是说，你虽然先天不足，但如今是守星阁年轻一代天骄，证明远比许多身体康健之人强悍。”
“不过，你要是不爱听人说你眼盲腿瘸，那就算我的错，我不该说。我天火教直来直往，犯了错就认，你要打要骂，我不还手。”
他扎了个马步，“来吧！”
余青瑭：“……”
好熟悉的画面，好熟悉的台词。
好像当初在街上他差点带牛撞人，意识到以后也是这么跟他道歉的。
天心面色如常，轻轻摇头：“不用在意。”
“这幅身躯如此，有些人当面尊敬，背后也难免笑我眼盲腿瘸。”
“你虽然说话不过脑子，但也好过背地里嚼舌根。”
她轻轻摇头，“我不与你计较，不过，南疆魔族与你一般‘心直口快’的人不少，你要是不小心点，恐怕要惹出许多事端。”
“出门在外，切记谨言慎行。”
萧书生赶紧作揖：“我一定多多劝他。”
“天心姑娘虽然先天不足，但天生七窍玲珑心，于守星阁机关术一脉造诣颇深，可不是常人……”
天心轻笑一声：“你师姐说你最会溜须拍马，看来也不假。”
“让我想想。”天心微微侧首，“莫不是你弄坏了我送阿星的珍珑棋局，又找不到合适的赔给她，这才想来求我？”
萧书生的笑僵在了脸上，眼神飘忽：“这个、这个……”
天心低笑一声：“好法宝可遇不可求，你不如求求你边上那位天火教圣子。”
萧书生眼睛一亮：“对啊，赤兄，你也快元婴了，等突破了，可否帮我师姐……”
“好说！”赤焰天豪迈一挥手，“我们这趟本来就要去大荒山找找有没有稀有矿石，等弄到了好东西，我给你打一个！”
萧书生赶紧道谢。
天心轻轻摇头：“你们且自去说话，我在这里等着。”
“此地特殊，由大荒山妖族、快活门魔族、守星阁人族共同封禁，寻常人不得出入。”
“三方势力各只有一枚令牌，这令牌不能交与他人，我须得在旁看着。”
“来都来了。”余青瑭已经帮着赤焰天在河边摆出了打包好的食物，抬头热情招呼，“天心姑娘也一块吃点吧！”
天心正要拒绝，赤焰天和萧书生已经一人一边，架着她的轮椅，把她一块挪到了河边。
天心：“……”
她无奈轻轻摇头，“罢了，就当难得放松。”
叶辰焱挑眉，不动声色让赤焰天和萧书生一人一边隔开了天心，拉着余青瑭坐到了对面。
余青瑭笑眯眯歪头看他：“你慌什么。”
“怕禁不起诱惑啊？”
“胡说。”叶辰焱挑眉，“我才不会。”
余青瑭指了指对面：“那你坐过去。”
“我不。”叶辰焱不吃他的激将法，故意挨着他，“我就坐这。”
萧书生热情招呼：“天心姑娘吃点什么？”
“方便看吗？”余青瑭回过神，指着桌面，“我可以帮忙报菜名！”
“这个……方的饼、圆的饼、黑的肉、红的肉……”
赤焰天嫌弃：“你一个都不认识，报的什么菜名啊！”
天心低笑一声：“那就劳烦给我一个圆的饼。”
“好嘞！”余青瑭得意朝赤焰天一扬下巴，“你看，人家聪明，听得懂！”
“哎。”萧书生一脸操心地看向赤焰天，“赤兄这般不会讨女孩子欢心，也不知道将来……”
“哼，谁说我不会！”赤焰天一拍大腿，试图表现，扭头问天心，“你能吃吗？要不我帮忙塞你嘴里？”
天心：“……”
余青瑭：“……讨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讨了。”
他一脸糟心地把饼放进了天心手里，“她还能不知道自己嘴在哪吗！”
“况且男女授受不亲。”萧书生啧啧摇头，“你上来就要喂人吃的，那也太过亲密了。”
“啧。”赤焰天不服气地撇嘴，“怎么那么麻烦，我让火苗叼给她行了吧？”
萧书生笑起来：“这也不行。进了火苗嘴里，还能有的剩吗？”
赤焰天挠挠头：“好像也是。”
天心轻轻按了按眉心，低笑一声：“我算是知道，阿星说，无聊可以养两个师弟，能有八百只鹦鹉那么吵是什么意思了。”
余青瑭伸手指向赤焰天：“他一人八百。”
“哦？”天心微微侧首，“那剩下怎么算？”
“萧书生算一只。”余青瑭指指自己，“我乖巧懂事，减一只。”
“哎，余……兄！”萧书生晃起扇子，“可不能这么算啊！”
天心没忍住低笑一声：“还有一位呢？”
“还有一位——”余青瑭露出坏心眼地凑到叶辰焱身边，“今天装哑巴呢。”
叶辰焱扭头往他嘴里塞了块饼，微笑回应：“师姐见谅，我天生内向不爱说话。”
“啊？”赤焰天正要说话，萧书生及时塞住了他的嘴。
“对了，叶兄要在此闭关修炼，余兄呢？”萧书生笑弯了眼，“不如跟我们一块在南州逛逛。”
余青瑭眼睛一亮，扭头看向叶辰焱。
天心咬了一口饼，提醒他：“他有所图。”
萧书生干笑两声：“也没别的，就是想问问我不在的时候，两位这一路的故事。”
天心微微点头：“还有。”
萧书生苦笑，老实交代：“咳，还有我听说叶兄与快活门亲近，他闭关不能出门，但想来余兄和你在一块，也能有几分面子。”
“我还想问问俏蝴蝶与宝山小和尚的后续，多半要上快活门去。”
赤焰天震惊瞪大眼，对他刮目相看：“你小子心眼居然这么多呢！”
“咳。”萧书生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略多，略多。”

第72章 超坏
萧书生眼看天心还要张嘴,赶紧作揖求饶：“这下真没了！”
天心轻轻点头：“还算老实。”
余青瑭歪头看向叶辰焱，眼巴巴瞧他：“我能出去玩吗？”
叶辰焱微微挑眉：“想出去玩，还要问我啊？”
“我好歹是被你救来这里避难的。”余青瑭讨好地往他手心放了块黑乎乎的肉,“你又出不去,我撇下你出去玩,总还是有点没良心的。”
他眼巴巴看他，“但我想出去玩。”
叶辰焱：“……”
他眸光微微闪动，低笑一声,“那就去啊，我哪有那么小气。”
“就是！”赤焰天跟着附和,“又不是一会儿都离不开！”
“多吃点赤兄。”萧书生操心地往他嘴里塞吃的，“多吃,少说,嘘。”
余青瑭眼睛一亮,扭过头看天心：“那天心师姐,我能出去吗？”
“自然。”天心轻轻点头,“此处只关他,你可以自由出入。”
“既然你们已经约好,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赤焰天正要开口,萧书生已经用力往他嘴里塞进去一块饼，低声威胁：“赤兄，你要是再说什么让瞎子接人之类的话,我可真保不了你了啊！”
赤焰天挣扎咽下饼，开口：“我是说,我们也一块来接！”
“哦。”萧书生松了口气,“吓我一跳。”
他忽然想起什么,又问，“对了，我们俩这一路也不曾耽搁，一路赶来南州已经算是够快了，没想到你们比我们还要先一步到！”
“是天玑子前辈送我们来的。”余青瑭腮帮子鼓鼓，“有点急事，还遇上了……”
他顿了顿，又扭头压低声音问叶辰焱，“密宗那事能说吗？”
“你总问我做什么。”叶辰焱好笑挑眉，“你想说就说，哪有什么不能说的。”
天心接过萧书生递过来的茶，轻呷一口：“他嘴上这么说，见你问他，心里却高兴。”
叶辰焱表情一僵。
余青瑭凑过去看他的脸：“嗯？真的？”
“咳。”叶辰焱别开视线，随便拿了样吃的塞进他嘴里，“你吃。”
“哎呀。”萧书生笑着摇扇，挤眉弄眼，“天心师姐，有些事，看破不能说破啊。”
“我知道。”天心微微露出笑意，“但我喜欢戳破，有趣。”
叶辰焱：“……天不早了，几位何时走。”
“哦。”天心了然点头，“恼羞成怒。”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怎么会。”
天心面色如常：“当真？”
叶辰焱端起表面无懈可击的笑脸：“当真。”
天心轻轻点头：“那我们再坐两个时辰吧。”
叶辰焱噎了一下：“你……”
天心低笑一声：“玩笑话。”
“你们既然约了明日再见，也不急在这一时说话，早些回吧。”
等他们二人跟着天心离开，余青瑭笑眯眯一转头，就对上叶辰焱的视线。
“怎么了——”余青瑭故意拉长音调，“难道是舍不得……”
叶辰焱走近一步，拧眉瞪他：“你故意的。”
“什么啊？”余青瑭别开视线，“听不懂。”
“你明知道我不认识那位师姐，也不会对她动心。”叶辰焱拉过他的手腕，咬了咬牙，“但你故意用她……”
“怎么会呢——”余青瑭拉长语调，然后一扭头，承认，“对，我就是故意的。”
“你看，我在书里看见你会遇到的人，你还是遇到了，这说明，有些事，该发生就是会发生。”
叶辰焱拧起眉头：“可我……”
“可你没喜欢她，你、你说你喜欢我了。”余青瑭眼里光芒轻轻闪动，“所以——你就没有厉害的师姐可以仰仗，只能被我欺负了。”
他食指和拇指捏紧，冲他挑眉，“拿捏。”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
余青瑭摇头晃脑，得意地走出一段距离，他忽然追上去，眼中异彩闪动，他低声问：“你是不是吃醋了？”
“胡说——”余青瑭震惊扭头，他指指自己，“我只是很会！”
他顿了顿，又补充，“又很坏！”
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你坏啊？”
“你笑什么？”余青瑭试图证明，一脸严肃，“我跟你说，感情里谁先动心谁吃亏，你撞上我，那可是倒大霉了！”
他眯起眼，手指捏紧，“懂吗？”
叶辰焱闷笑一声，凑近问他：“还有没有更坏的？”
“嗯？”余青瑭震惊地睁大眼，“你还要更坏的？”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
“嗯。”叶辰焱挑眉，“我觉得，你坏得不过如此，还有没有更厉害给我瞧瞧？”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指他：“不要挑衅我啊。”
“到时候你躲进林子里偷偷哭，我可不帮你递小手绢。”
叶辰焱闷笑一声，捏住他的手指，凑近说：“好啊，我等着。”
两人对视，余青瑭率先收回目光，把手指收回来：“算了，今天累了，明天再坏，回去躺会儿。”
叶辰焱笑着搭住他的肩膀：“回去不能躺，你明日要出去玩，保不定要沾荤腥破戒，回去再修炼一会儿。”
余青瑭震惊扭头：“你是魔鬼吗？”
叶辰焱微笑以对：“确有一半魔族血统。”
……
第二天，天心师姐如约前来，等余青瑭一块出门。
叶辰焱表面装作不在意，盘腿坐在屋内，闭眼修炼：“为了防止你再用她使坏，今日我不出门，不见她。”
“你自己去玩吧。”
“也不用这么严防死守吧。”余青瑭挠了挠脑袋，“那我走了啊。”
“嗯。”叶辰焱应了一声，等他走出竹屋才睁开眼。
屋内才安静了一瞬，忽然竹屋的窗被他一下顶开，余青瑭就趴在窗口，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脑袋：“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啊，乖，先给你这个。”
他递给他一颗漆黑小果子，叶辰焱抬手接在手心，忍不住笑着看他。
余青瑭趴在窗台，一脸期待看他：“你吃呀。”
叶辰焱盯着他，眼睛一眨不眨，抬手把果子送进嘴里。
余青瑭伸长了脖子看他的反应，叶辰焱眉眼带笑：“甜的，好吃。”
余青瑭震惊睁大了眼：“啊？”
叶辰焱故意挑眉问他：“怎么了？”
余青瑭转过身，掏出果子和图册对比，低声嘀咕：“不可能啊，这明明是……”
他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将果子送进他嘴里。
“唔！”余青瑭挣扎未果，一张脸酸得皱成了话梅。
叶辰焱笑眯眯捂着他的嘴，凑过来附在他耳边说：“这一招，我在遇见那邪修的时候就用过了。”
余青瑭骤然睁大眼睛，想起了那颗巨酸的回灵丹，猛地扭头，颤抖着手指他：“你……”
叶辰焱笑眯眯歪头看他：“不过如此。”
余青瑭咬牙切齿：“你等着。”
他“砰”地一声把窗户关上了。
余青瑭此战败了，叹着气走到天心师姐身边，抬手帮她推起轮椅。
天心问他：“输了？”
余青瑭沉痛叹气：“是我轻敌了。”
他忽然眼睛一亮，“天心师姐可有什么妙招？”
原著里这位拥有“七窍玲珑心”的守星阁天骄，几乎算得上智力天花板。
有她帮忙，他一定斗得过龙傲天！
天心若有所思，轻笑一声，朝他伸出个拳头：“手。”
余青瑭不明所以，乖乖弯腰伸出手，天心往他手里放了一颗糖。
“吃吧。”天心语调温和，“解酸。”
“哦。”余青瑭乖乖点头，“谢谢师姐。”
天心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乖。”
余青瑭正觉得奇怪，突然听见身后“咔擦”一声，但他一回头，倒是窗门紧闭，什么异常都看不见。
但他是个音修，绝不会听错声音，刚刚分明就是有动静！
余青瑭若有所思地眯起眼，天心收回手，问他：“会了吗？”
余青瑭恍然大悟，拳头砸在手心：“我会了！”
“嘿嘿。”他推着天心往迷仙林外走，“等回来再跟他过招，师姐咱们先走！”
萧书生和赤焰天就在门外等着，天心朝他们点头：“去吧，我就不跟着了，等回来，再找我开禁制。”
萧书生十分尊敬地躬身行礼：“多谢师姐。”
显然对天心之前揭穿他的事心有余悸。
余青瑭对她带着对聪明人的天然崇敬：“那我们回来给你带吃的。”
天心正要摇头，又改了主意：“也好，到时候你早些回来，来我守星阁坐会儿。”
余青瑭乖乖应下，转身离开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
赤焰天好奇问他：“怎么了？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余青瑭仰起头：“想起我师姐了。”
他又问，“金州在哪个方向来着？”
“北边。”萧书生给他指了个方向，“余兄怎么找不着北呢？”
余青瑭转了个方向，对着北面的金州。
赤焰天随口问：“你师姐也瞎……嗷！”
他一声惨叫，像是被人凌空踹了一脚，直接飞扑了出去。
“哎。”萧书生沉痛闭眼，“赤兄，都跟你说了，你这张嘴啊！”
余青瑭蹲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我师姐和她境况不同，长得也不像，性格也不一样，但不知为何，就是让我想起了。”
他有些唏嘘，“可见思乡之情总是突如其来，没有道理。”
萧书生正要跟着拽两句诗词发表感言，余青瑭已经兴高采烈扭过头：“咱们今儿玩什么？”
“先吃饭吧？我还没进过南州的酒楼呢！”
他掏出聚宝盆里的积蓄，以及之前从萧书生那儿得到的稿费，面露得意，“我现在有点小钱！不用蹭大家的吃的了！”
“一会儿还能自费给叶辰焱带点回去。”
萧书生笑弯了眼，不知何时又掏出了册子：“好、好，我就知道你出来心里也记挂着他。”
“不许乱讲。”余青瑭凑过去看他的册子，“你写了什么？我和他都是男的，你总不能还打算把我俩放进那什么刊里吧？”
萧书生笑容逐渐扩大：“余兄，正是这样才好啊。”
“啊？”余青瑭一脸震惊看他。
“你俩若是一男一女，我就只能把你俩投稿给《盘点九州神仙爱情》。”萧书生脸上喜悦洋溢，“但你知道，这刊开创已经五百年有余，最初的宗旨是——记录天下男欢女爱情深似海，郎情妾意风月无双。”
他一脸激动地握住余青瑭的手，“可你俩都是男的，有悖前辈创刊宣言，所以你俩不能上刊！”
“合该我为你俩独创一刊！”
他眼中光芒闪动，“为了所有冲破世俗的爱情！”

第73章 大喜之日
余青瑭被萧书生掷地有声的话语震得呆滞片刻,反应过来之后，他反握住萧书生的手，轻轻摇晃,真诚地说：“恭喜、恭喜啊,但我觉得我俩离上刊还远,你要不先看看别人？”
他试图祸水东引，“都来南州了，要不挑魔族下手吧,你看他们更刺激，都不是人！”
“这自然也是要写的,只是分先后。”萧书生笑得和气，拉着他往酒楼走,“来来来,我早已找好了酒楼,我们进去细聊！”
余青瑭试图抵抗：“实在不行你写个酒楼攻略吧！”
萧书生叹息：“那个师姐写过了！”
余青瑭震惊：“那特产……”
萧书生闭眼：“师兄也写过了！”
余青瑭沉吟片刻,忽然一拍手：“实在不行你发发每天天气预报！”
萧书生捂住脸：“这个被师弟抢先了！”
余青瑭：“……”
他眼中带上几分同情,“你们四季书院,也不容易啊。”
“岂止。”萧书生眼中几乎要闪动泪光,“我们四季书院有琴、棋、书、画四系，本来这只是我们书道一脉的课题,可他们其他三院，还要跟我们抢！”
“什么棋谱、琴谱、书画点评也就算了，连和这些沾点边的,他们也要抢去放进什么《九州琴修纪实》、《画里画外》的特刊里！”
萧书生紧紧握住余青瑭的手，“在琴院的人发现你之前,我得赶紧把你俩定下来！”
余青瑭：“……”
赤焰天咋舌：“虽然不知道他在急什么,但好像挺不容易的。”
他大喇喇指指眼前的酒楼,“这儿就是你定的酒楼？能带灵宠吧？”
“能。”萧书生摇着手中折扇，“我办事，你放心。”
他含笑对余青瑭做了个“请”的姿势，“余兄，放心，今日我请。”
余青瑭：“……”
但你这饭可不是白吃的啊！
三人一牛上了酒楼二楼，窗边就能看见街景，萧书生对南州满怀期待：“这个位置好，说不定还能看见什么值得一记的事！”
菜陆陆续续上齐，赤焰天低头分出火苗那份，让它趴在一边吃，抬头随口问：“对了，昨日还没多问，你之前为何要男扮女装啊？”
萧书生一拍手，眼中流露赞许：“赤兄问得好啊！”
“呃——”余青瑭眼神飘忽，“这个，怎么说呢。”
萧书生兴趣盎然：“我猜猜！嗯——另有隐情？”
“啧，你这不废话。”赤焰天不屑一顾，认真思索，一拍手，“功法特殊！”
他感同身受地摇摇头，“我想来想去，恐怕只有这一条了。除非只有穿裙子才能炼器，我能咬咬牙答应，否则我也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余青瑭肃然起敬：“你对打铁还真是一心一意。”
赤焰天毫不谦虚地收下夸赞：“那是！”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但很可惜，我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为了保命。”
“为了一个谎，要撒更大的谎去圆。”
他故作深沉摇头，“人还是要坦诚，大家引以为戒吧。”
萧书生正要追问，余青瑭竖起手指，“点到为止，这个话题就先到这里了！再问可就不礼貌了！”
萧书生惋惜地叹了口气：“好吧，暂且留点悬念也好。”
“我还没问你们呢。”余青瑭左看右看，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们知道我是男扮女装，就……有没有什么感想？”
“一开始当然是大吃一惊。”萧书生端着手中书册，一边奋笔疾书，一边抬头，“但我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便是我的机遇！”
他面露感激，“不管是因为什么，余兄，是与众不同的你，给了我与众不同的故事！”
余青瑭：“……”
算了，不该指望这位，这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他扭头期待地看向赤焰天，赤焰天正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他。
余青瑭挺胸抬头，任由他打量。
赤焰天挠挠头，收回目光：“也没什么区别。”
“嗯？”余青瑭一脸震惊，“怎么能没什么区别呢！”
“之前我穿着裙子，走路都不能大步，说话也不敢大声，还得装得清冷内敛……”
赤焰天疑惑地眯起眼：“你装了吗？”
余青瑭噎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比划：“还是装了一点点的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赤焰天妥协：“算你有一点吧。”
他满不在乎地说，“对了，你昨日还没说完，你们怎么跟密宗扯上关系了？”
余青瑭无辜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他们想抓我，还不知道目的。”
“万幸归一宗的天玑子前辈在，把我跟叶辰焱一块送来了南州，所以我们才比你们先到。”
“原来如此——”萧书生恍然大悟，接着露出思索的神情，“其实密宗来人出现在金丹大比，我师父就已经有了些想法。”
他朝两人勾勾手指，示意他们附耳过来，压低声音说，“往常他们是不来的，这次，似乎是因为这一届金丹大比，汇聚了不少身怀奇异的少年天骄。”
“金光门金阳子天生佛骨，天音宗妙音仙天生白莲圣体，还有天火教屠椒椒天火灵体，赤兄一颗赤子心，我嘛……”
他羞涩一笑，“不才也有一身文人骨。”
“叶兄身上想来也有奇异，不过我师父闭口不谈，有天玑子前辈庇护，寻常人也难以看出端倪。”
他好奇看向余青瑭，“余兄难道身上也有什么奇异？”
有是有，但我总不能昭告天下我是穿书来的。
余青瑭干笑两声，糊弄过去：“我可能天生好运？”
“嘶——”萧书生若有所思，居然信了，“或许有些道理，你那神通，静待福缘经，就格外特别。”
他越想越合理，“别鹤门闲云野鹤逍遥惯了，或许并未发现余兄身怀奇异，却被密宗看出来了。我们这些人好歹有大宗门庇护，他们不好贸然出手，但余兄师门式微，他们便没有如此顾忌。”
赤焰天拧起眉头：“可密宗找身怀奇异的天骄做什么？”
他大喇喇开口，“总不能是看中天赋，要让他改师承吧？”
萧书生略微沉吟：“也并非不可能。”
“啊？”赤焰天瞪大眼，“这哪是能随便换的？”
“古往今来，密宗一直在有意识将各种身怀奇异的天骄收入门中。”萧书生手指轻叩桌面，“你当他们那位圣女，天生道胎是如何得来的？”
“也是他们推演天机，去凡间寻来的。”
“只是这次……也不知是机缘巧合，还是有人从中作梗，密宗只寻到那位圣女，其他的都晚了一步，让各大门派收入了门中。”
萧书生看向余青瑭，“对寻常修者来说，密宗这种庞然大物当然是更好的去处，他们或许觉得，余兄愿意改投密宗门下。”
余青瑭赶紧摇头：“我别鹤门挺好的！”
“虽然穷，但是看得开！”
萧书生哑然失笑：“自然，门派还得合适才好。”
“反正古往今来，密宗都是挑选身怀奇异、天赋异禀的修者收入门中，培养成才后，才能担起补天重任。”
他略微沉吟，“这百年来，天才辈出，怕不是天下又要动荡了。”
赤焰天挑眉：“可密宗搜罗了这么多有天赋的人，我却没听说他们出过什么雄霸天下的至尊人物。”
“反倒个个昙花一现。”
“确实。”萧书生轻摇折扇，若有所思，“或许志不在此吧。他们出山，每每都是天下纷扰，民不聊生的乱世，等纷乱平息，他们也就没了踪迹。”
余青瑭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聊修仙界密辛，一边看着街边的风景——南州街上比其他地方有意思多了。
有走路大摇大摆，两句话就能跟人打起来的魔族，有腰间缠着蓬松长尾，一路走一路摇晃炫耀的妖族，还有左手揽魔修、右手抱妖族，一块黏黏糊糊走过去的人族修士……
余青瑭看得津津有味，忽然瞧见人群中闪过一个闪亮的光头，一愣之后，立刻伸手招呼：“萧书生！你的刊来了！”
萧书生当即把什么密宗忘到了九霄云外，从窗户探出头去看，瞬间眼睛一亮：“达摩院宝山！居然当真遇到了！”
他激动地拍了余青瑭两把，“余兄，你可当真是我的福星啊！”
“真遇上了？”赤焰天惊讶，扯开嗓子正要喊人，就被萧书生捂住了嘴。
“嘘！”萧书生掏出了书册，“先别惊动他，我们看看他自然状态下做些什么。”
三人扒在窗口，余青瑭盯着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说：“是不是在劝架？”
赤焰天挑眉：“南州修士脾气暴躁，他还是个外来的和尚，能听他念经吗？”
“瞧着怕是……”
他还没说完，底下的人就动了手，还是朝着宝山招呼过去的。
赤焰天正要去帮忙，又被萧书生按了回去：“别急，这两人不过筑基修士，不是他的对手。”
果然，宝山和尚不闪也不躲，双手合十，低眉顺眼地用肉身硬抗了他们两招。
对方出了几招，见打他跟打在石头上一样，忍不住气急败坏、破口大骂起来。
“施主，勿造口业。”宝山不卑不亢，“你既然打了我，也出了气，就忘了今日不快，不要再与这位兄台置气了。”
“要是还不解气，你再多打两下也好。”
余青瑭目瞪口呆：“……原来达摩院修炼肉身，是为了劝架的时候不怕挨打啊。”
赤焰天挠了挠头：“也不全是这样的吧？我看达摩院领头的几个和尚脾气都不怎么样。”
“咳。”萧书生清了清嗓子，“据说当年达摩院里都是些穷凶极恶的亡命徒，被达摩祖师带回去，只教他们锤炼肉身和心经，不教他们对敌之法，就是为了让他们遭受千锤百炼，洗净邪念。”
“确实算是打不还手。”
“但代代流传下来，如今的达摩院追求肉身强横，不再拘泥于过去。如此看来，这宝山小和尚，倒算是合了祖师爷的道，返璞归真了。”
“哎！”赤焰天忽然脸色一变，“那人要使阴招！”
刚刚动手的修士从腰间取出一颗丹药，还没朝宝山砸过去，空中细碎光芒一闪，他手腕脱力，手中丹药坠地，砸在自己脚边。
一阵漆黑毒烟冒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那修士自己惨叫着倒了地。
宝山和尚一怔，下意识回头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
那修士惨叫凄厉，他也不敢再耽搁，居然弯下腰去扛起对方，似乎是要去找医修。
赤焰天“啧”了一声：“有时候我看这些没脾气的和尚也挺来气的。”
“哼。”一阵香风袭来，俏蝴蝶脚腕银铃轻响，踩上他们的窗台，瞪他，“你气什么？”
萧书生握着书卷一怔，面露喜色：“哎呀！大喜之日啊！”

第74章 配合演出
“你们几个,鬼鬼祟祟。”俏蝴蝶弯下腰，眯起眼瞧着他们，看到余青瑭的时候顿了顿,又把火力对准赤焰天,“看什么呢！”
“热闹。”余青瑭小声回答。
“不许看他的热闹！”俏蝴蝶这回瞪着萧书生。
“好说好说。”萧书生笑得和气,“在下四季书院萧书生……”
“我知道你。”俏蝴蝶双手环胸，“金丹大比见过，我还没那么健忘。”
“你们几个跑来南州干什么？”
“取材。”萧书生一脸诚挚地举起书册,“姑娘和宝山进展如何？可否告知一二？”
俏蝴蝶眼波流转：“哦，你是那个书院的,我知道你们，一天到晚打听大家的秘密,还写在书上到处传！”
“咳。”萧书生清了清嗓子,试图纠正她对自家师门的认知,但谁知俏蝴蝶已经笑起来：“正巧,你帮我传传,最好传回达摩院。”
“你就写——他如今对我情根深种,天天跟在我屁股后头像摇尾巴的小狗,早就把什么劳什子佛门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萧书生的笔没动，他一脸正色：“姑娘,我们四季书院也是有底线的！虚假的故事可不能……”
“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俏蝴蝶插腰，“怎么，他瞧着不像是对我情根深种的模样？”
赤焰天随口插嘴：“我看他对刚刚倒地上那个扔毒的都比对你情根深种。”
“胡说！”俏蝴蝶气得跺脚,“你个没开窍的榆木脑袋看得懂什么！你懂什么情情爱爱吗！”
“我不懂。”赤焰天双手环胸，“但我好歹知道强扭的瓜不甜。”
“况且怎么看,这都像是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啊。”
“嘶——”余青瑭捂住他的嘴,“赤兄，给她留点面子吧！你当心人家喊爹来揍你！”
“就是！你说话小心点！”俏蝴蝶握紧拳头威胁他，“这儿可是南州，当心我让你不能全须全尾的回去！”
她冷哼一声，“谁喜欢他了，我觉得逗他有意思罢了。”
萧书生见缝插针地问：“怎么个有意思法？”
俏蝴蝶斜眼看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余青瑭想着萧书生有了新目标能放过他，也帮腔两句：“你就帮帮他吧！”
俏蝴蝶又扭头看他，轻哼一声，一矮身从窗户钻进来：“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
“嗯？”余青瑭疑惑地眨眨眼，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的面子？
身边跟着赤焰天的好处，就是他心直口快，很多话你才刚想到，他就问出了口：“不是我的错觉吧？你怎么格外优待他？”
“他如今算我快活门半个自家人。”俏蝴蝶已经落座，摆着架子看萧书生给她斟酒，下巴微扬，“自然与你们不同。”
赤焰天大感惊奇：“怎么算的？”
他好奇问余青瑭，“你还跟他们有关系？”
“叶辰焱与我快活门有旧，若他能通过试炼，就是我魔族新魔尊，自然也是快活门新门主。”俏蝴蝶笑眯眯盯着余青瑭，“你与他是那种关系，自然就是我快活门半个自家人了。”
余青瑭“噌”地红了脸，扭头装作看街景：“什么关系啊，你不要乱讲吼！”
“哦——”赤焰天恍然大悟，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架势，“那为什么是半个？”
俏蝴蝶眼中揶揄一闪而过：“如今是半个，要等他真正和我们变成自家人……”
她凑近余青瑭，抬手挑了下他的下巴，暧昧笑道，“得等你被他吃干抹净才行。”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你你你……”
“哎，我看还早呢。”俏蝴蝶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恍若无骨靠着椅背，“他如今还要装正人君子做派，装得楚楚可怜讨你欢心，还没到露出獠牙的时候。”
“这就是你们所谓名门正派的麻烦了。”
“胡、胡说！”余青瑭抬手捂着发烫的耳朵，“他很乖的，也不是说乖，就是，还有点老实……”
“呵呵。”俏蝴蝶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戳他的额头，“小傻瓜，他如今是要讨你欢心才装乖的。”
她贴近些，声音压低，显得更加暧昧，“等到了床上，你看他还乖不乖。”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他呆呆扭头看了眼窗外：“还白天呢，就聊这个了？”
赤焰天端着酒杯，沉吟片刻，忽然疑惑扭头看向他俩：“床？”
萧书生奋笔疾书的动作顿了顿，脸上难得露出窘迫表情，仿佛有些不忍：“赤兄，要不然，你带着火苗先出去躲躲吧？”
赤焰天呆了呆，瞪大眼睛，撑着膝盖，久久没回过神。
“白天怎么了。”俏蝴蝶笑得肆意，“在我们南州，你要是乐意，在大街上聊都行。”
萧书生体贴地站起来关上窗：“虽说入乡随俗，但我们还是含蓄点。”
他端着册子站到俏蝴蝶身侧，一双眼闪闪发光，“姑娘，细说。”
他欲盖弥彰对余青瑭解释，“我没别的意思余兄，我就是学习一下南州的叙述方式。”
余青瑭耳朵通红，但面无表情：“你别记了，你看看你赤兄吧，他脑子都快转不过来要冒烟了！”
“这个简单。”萧书生笑道，“赤兄一片赤诚，一下子只能想一件事，你与他说个别的转移视线，他就不想了。”
“哦——”余青瑭恍然大悟，简单来说，单线程脑袋。
他试着拍了拍赤焰天的肩膀：“赤兄，你不是要去找大荒山的矿石吗？打算怎么去啊？”
赤焰天下意识回答：“先上大荒山附近。”
他慢慢回过神，“妖族虽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但我打听过了，大荒山附近还是有些特立独行的妖怪，开了店铺，也做人类生意的。”
说起矿石，他又高兴起来，“大荒山奇特，地下又有火脉，还有灵矿，据说那儿特有的硫磺泉泡澡格外舒服！”
俏蝴蝶听了一耳朵，随意笑道：“那你可要打听准了，有的大荒山妖族可十分厌恶人类，门口虽然不挂牌子明说，里面却是不让人进的。”
她转了转眼珠，像是故意吓唬人，“更有甚者，以前以人类为食，现在不让吃了，他们就开了黑店做遮掩，背地里做的，可是吃人的买卖！”
她用筷子指了指盘子，“到时候你们在锅里煮着，外头妖族食客瞧着你们一个个老老实实进了锅，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
“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赤焰天不屑一顾，“我们几个马上元婴的修士，还能被人一锅吃了？”
“我可是好心提醒。”俏蝴蝶撇嘴，嫌弃瞥他一眼，“罢了，你一身蛮力，瞧着就肉紧不好吃，倒是你们俩……”
萧书生哈哈笑道：“想来我也不会轻易变成盘中餐。”
余青瑭看她都那么努力吓唬他们了，配合了两句：“吓死了吓死了。”
“不信算了。”俏蝴蝶站起来，“本姑娘走了！”
“哎——”萧书生赶紧叫住她，“姑娘还没说你与宝山……”
“还能是怎么样啊！”俏蝴蝶咬牙，“臭和尚小秃驴！让他在快活门吃香喝辣不肯，整日愁眉苦脸，让他在外面挨打倒是高兴，只能让他出门自讨苦吃了呗！”
萧书生奋笔疾书：“那方才一道银光……”
“还不是我爹答应了人家，说要保他性命。”俏蝴蝶气哼哼的，“我只好看着了！”
“这傻和尚幸亏遇上我，当初在古学府境内就是，分明是他同门骗他，让他去湖底找什么宝贝，要不是我把他捞上来，他都泡烂了！”
“可他还不信我的，说我污蔑他同门！”
俏蝴蝶说着仰头干了一杯酒，“说着就来气！”
赤焰天扭头：“那我方才说他来气，你还……”
“就我能说，你不许！”俏蝴蝶瞪他，“气你了吗！”
萧书生脸上泛起微笑：“好好好，就你能说。”
“赤兄，冷静，多吃点。”
他给余青瑭使了个眼色，余青瑭配合地拎着差点要跟俏蝴蝶吵起来的赤焰天转过身：“咱们不跟他们聊这个，咱们聊聊……矿石！硫磺泉！”
赤焰天果然被带走了注意力，兴冲冲勾着他的肩膀：“我是想先做人家生意，然后跟店里的妖族打听灵矿的消息！”
余青瑭惊讶睁大眼睛：“赤兄你这次很聪明嘛！我觉得这个可行！”
“对吧！”赤焰天一夸就得意起来，勾着他的肩膀，“也不管别的，你是个男的，那到时候一块去硫磺泉就方便多了！”
“那时候化龙池没跟你一块泡，这次……”
萧书生原本笑眯眯听着，这会儿当即大惊失色：“使不得，这可使不得！怎么能和余兄……”
赤焰天扭头看他一眼，一脸茫然：“啊？怎么了，他不男的吗？”
“对啊。”余青瑭跟着理直气壮插腰，“我不男的吗，为什么不能跟我赤兄一块泡个澡？”
“嗯！”赤焰天更加有底气地点头，“你大惊小怪什么。”
“哦，之前你泡化龙池的时候就磨磨唧唧……”
萧书生撑着额头，无奈摇头：“赤兄，你听我一句劝。”
他压低声音，“你要是不想自己亲手打造的战银枪扎在你头上，这澡，就泡不得！”
“哦——怕人吃醋。”俏蝴蝶笑起来，“那你们去一人一间的硫磺泉不就好了？”
赤焰天来了兴致：“还有这样的？”
“能说话，但中间用屏风法阵隔开。”俏蝴蝶笑嘻嘻地指着余青瑭，“最适合你这种不太方便和别人一块的。”
余青瑭瞪大眼睛：“我才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赤焰天完全忘了自己刚刚还跟人拌嘴，提议说：“你那么熟，不如你带路？”
“你再叫上什么师门好友，我一块请你们！”
“我才不跟你们……”俏蝴蝶正要拒绝，忽然改了注意，笑起来，“好啊，我给你们带路，只要你们把那个小和尚拐去。”
几人面面相觑，凑在一块合计起来。
……
硫磺泉一日游留到明日，余青瑭在日落时分被天心师姐送回了迷仙林，约好了明日再见。
“我回来了！”余青瑭推开竹屋的门，叶辰焱已经睁开了眼，冲他笑：“怎么样，今日在外……”
他忽然顿了顿，眉头拧起，拉近余青瑭轻轻嗅了嗅。
“嗯？”余青瑭缩了缩脖子，“干什么啊？”
叶辰焱眯起眼：“你身上，天心师姐的熏香味怎么那么重？”
余青瑭一愣，恍然大悟——怪不得天心师姐让他去守星阁坐坐，端着熏香用小扇子往他身上扇！原来是在帮他准备招数！
“因为我刚刚出门鬼混回来。”余青瑭嘿嘿笑起来，抬起另一只手，凑到他鼻尖前，“你闻闻，这儿还有俏蝴蝶的香粉味呢。”
叶辰焱眯起眼，一口咬了上去。
“啊——”余青瑭哀嚎出声，叶辰焱轻“啧”一声：“我还没用力呢。”
余青瑭眨眨眼：“配合演出。”

第75章 心乱
叶辰焱眯起眼,把余青瑭的手重新拽回来送到嘴边，作势要咬。
余青瑭赶紧哀嚎，动作迅捷地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晃了晃示意停战。
叶辰焱停下动作,挑眉看他。
余青瑭把油纸包送到他眼前：“给你带的。”
“虽然不多,但你也知道的，我就那么点灵石。”
他可怜兮兮凑过来，故意问,“怎么不高兴啊？不会是嫌弃吧？”
“胡说。”叶辰焱伸手接过油纸包，低笑一声,“你花钱买这些做什么，要吃什么跟蛇叔说一声,让他带回来不就好了？”
“按照省钱的想法,是该这么做的。”余青瑭摇头晃脑,“但这是我的心意,还是不一样的！”
“天心师姐说,我在南州的开销守星阁能帮我买单,但我在外总不能还欠你的人情。”
“我之前从萧书生那儿挣了一千灵石,路上也捡了点，多少也有点积蓄,买点小零嘴给你还是负担得起的！”
余青瑭笑起来，“放心好了，回师门的肘子预算我已经留出来了！”
“之后我出去玩,也不会忘记给你带点回来的！”
叶辰焱好笑地捏紧手里的油纸包，低头慢慢拆开：“我又不是小孩,总不会因为不能出去玩,还要跟你吵闹。”
“用不着哄。”
“真的啊？”余青瑭凑到他眼前,嘿嘿笑了两声，“我明天还要出去玩哦。”
叶辰焱动作一顿，轻描淡写开口：“难得他们在这里，你就多跟他们出去玩两趟。”
“要是平常，一个人出去，我还担心你在鱼龙混杂的南州遇到麻烦。”
他把小零嘴扔进嘴里，笑着戳他额头，“就是记得晚上勤加修炼，不然小心出去玩的时候，业火烧屁股。”
“嗯嗯。”余青瑭点头，凑近他，神神秘秘地问，“你猜猜我们明天去哪儿玩？”
叶辰焱撑着下巴思索：“我对南州也不算太熟悉，要说好玩的地方……”
余青瑭笑容逐渐扩大，附在他耳边说：“我跟赤兄、萧兄去泡硫磺泉哦。”
叶辰焱：“……”
他缓缓收起油纸包，放进储物戒，平静地拍了拍衣袍，“知道了。”
“嗯？”余青瑭震惊于他的表现，“就这啊？”
小伙子很沉得住气啊！
叶辰焱挑眉看他：“你故意想让我心慌意乱，我又不傻。”
他站起来，一转身，“哐”一下被椅子绊了一下。
余青瑭没忍住：“噗。”
叶辰焱气急败坏回头：“你笑什么！”
“笑你嘴硬。”余青瑭半点不知道收敛，后果就是被叶辰焱直接拦腰扛起来，往床铺上放。
余青瑭当即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俏蝴蝶的“乖不乖”论调，惊慌失措挣扎起来：“干什么干什么！”
“修炼啊。”叶辰焱脸上笑容不减，但余青瑭如今已经能分清他是高兴的笑，还是生气的笑了。
比如现在，那可真是教科书般的“危险笑容”。
“你不是要出去玩吗？”叶辰焱微笑捏着他的脸，“还要跟赤兄、萧兄一块泡澡，那不得好好修炼？不然我怕你的业火直接把洗澡水煮开，大家都一锅炖了！”
“咳。”余青瑭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觉得说不定不用修炼。”
“你看啊，达摩院的师兄弟们平常一块泡个澡，再有点肢体接触什么的，也很正常吧？总不能这也算破戒吧？”
他煞有介事地竖起手指，“而且达摩院色戒，也只说不近女色。”
“这说明，很有可能……”
他掷地有声地说出——“我佛不罚好兄弟！”
叶辰焱：“……”
他沉默片刻，把余青瑭从床铺里拉出来，几乎额头抵着额头，盯着他的眼睛问：“好兄弟？”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我的好兄弟赤焰天，我的好兄弟萧书生，还有……”
叶辰焱眯起眼，余青瑭立刻一口气喊完，“我的好姐妹俏蝴蝶！以及可能会成为好兄弟的小和尚宝山！”
他挣脱叶辰焱的魔爪，往床铺里一滚，“我又没说你是好兄弟！”
叶辰焱不依不饶，抬手戳他的腰眼，余青瑭嗷嗷叫着求饶：“等会儿、等会儿，你怎么学会这招的！你怎么知道我怕这个！”
叶辰焱一把将他按住，眉眼带笑：“那自然是五师兄教我的。”
余青瑭不敢置信：“我师兄教你怎么对付我？”
“嗯。”叶辰焱理直气壮地应了一声，换了个方向戳他的腰眼，“他还教我，你最会卖乖求饶，有时候得硬气点，让你吃点苦头才行。”
余青瑭哀嚎一声：“五师兄——你害我——”
叶辰焱再次把某条在床上奋力扑腾的咸鱼按住，低声问他：“你当真去吗？”
余青瑭偷看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去的。”
叶辰焱垂下眼，松开手，余青瑭往他那挪了挪，偷偷抬眼看他的脸，伸手比划，“不过是单间的，一人一桶，中间隔着屏风和阵法，就是能一块说话。”
他摇头晃脑，“我现在是薛定谔的弯，为了他俩的贞洁名声，肯定不能跟他们一块泡澡。”
叶辰焱垂眼盯着他：“……我其实猜到是。”
“你既然特意说来逗我，肯定就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法。”
余青瑭歪头看他。
“可我还是在意。”叶辰焱低下头，像是要把他拢进怀里，藏在阴影里，“他们说魔修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从不压制欲念。”
他手指轻轻擦过余青瑭的脸颊，声音莫名有些干涩，“我这几日情绪难以压制，你可别太招惹我。”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睛：“我、我也没有太过分吧。”
叶辰焱只是盯着他。
余青瑭忽然伸出手，捏住他的脸：“那你打什么坏主意了？坦白从宽。”
叶辰焱无奈，让他随意搓揉自己的脸，低声说：“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你出去，也不让他们来见你。”
他撑着床沿趴下来，和余青瑭脑袋顶着脑袋，像是抱怨，“你怎么那么讨人喜欢？”
“第一次见的师姐会陪着你胡闹，没心眼的傻子和好多个心眼的聪明人都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就连让人捉摸不透的疯丫头都喜欢跟你玩。”
他偏过头，“这还光是南州。”
“要是算上青州，那老头恨不得把我踹了把你收作弟子，温师兄……”
余青瑭用脑袋顶了下他的脑袋，故意说：“还漏了，南州这边连火苗都很喜欢我。”
叶辰焱扭过头看他。
余青瑭笑起来：“你也讨人喜欢得很啊，要我掰着手指数吗？”
叶辰焱看着他的眼睛：“可我又不想讨其他人喜欢。”
每每他这样看人的时候，就格外让人招架不住。
余青瑭：“……”
他默默往回缩了缩，捂住他的眼睛，“认输，停战。”
叶辰焱闷笑一声。
余青瑭难得积极地盘腿坐了起来：“修炼了！跟好兄弟一块在‘单间’泡澡可能不会破戒，但吃好吃的就比较危险了，我还是得多多修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最近积极修炼，莲华境都好像变大了点。”
“说明修炼卓有成效。”叶辰焱撑着下巴，“等到了以后，说不定就是‘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怎么破戒业火都不会烤屁股了。”
余青瑭向往着美好的未来：“但愿，但愿。”
他在床上盘腿坐着修炼，才一会儿，感觉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一直未曾消失，这才悄悄掀开眼皮，“你还看着我干什么？”
“我都说了。”叶辰焱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魔修随心所欲，我今日身上又加一道图腾，感觉格外心绪翻涌，难以平静。”
“越是压抑越是难受。”
“就好像随着体内魔气增长，力量强悍，也愈发控制不住各种念头。”
他笑起来，眼中明亮星火不熄，“我现在想看着你，就只好顺从心意，认真看着你。”
余青瑭：“……”
他默默从储物戒里掏出龙鹤琴，“你这是心不定，我给你弹个清心曲。”
叶辰焱伸出手，按着琴弦：“偶尔心乱一会儿也没什么吧。”
他抬眼看，“就让它乱一会儿。”
余青瑭看看他的手，又看看龙鹤琴，问他：“它没啃你灵力吗？”
“在啃。”叶辰焱神色不动，“不管它。”
余青瑭赶紧扒拉开他的手：“还是管管吧！”
他认认真真给叶辰焱弹了遍清心曲，虽然叶辰焱说“有点用”，但他自己都感觉发挥得不是很好。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这把琴——这家伙声声透露出敷衍，像被迫上班的社畜，和曾经不可同日而语。
余青瑭眯起眼，把叶辰焱的脑袋先转回去：“你等我一下。”
“嗯？”叶辰焱不明所以，但乖乖背对着他等着。
身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衣料摩擦，叶辰焱眼神微动，意识到了他在做什么，耳朵慢慢泛起绯红。
他惊疑不定：“你……”
余青瑭开口：“好了！”
叶辰焱一扭头，果不其然，他又换上了裙装。
才几日不见他穿女装，叶辰焱居然就觉得陌生又熟悉，好像他和过去没什么区别，又哪里都不一样。
余青瑭指尖轻抚过琴弦，感受到龙鹤琴灵力涌动欢欣鼓舞，当即冷笑一声。
他就知道！这破琴就是喜欢美女！哪怕知道他是男的，穿上女装它就乐意，余青瑭一时间都不知道，它算不算对美女爱得纯粹。
他一抬头正要说话，正对上叶辰焱的视线。
余青瑭动作微顿，慢慢凑近点，问他：“怎么了？”
他眯起眼，意有所指，“难不成……你其实跟这把琴一样，也还是喜欢穿裙子的……”
“我和它可不一样。”叶辰焱凑近他，笑弯了眼，手指从他的喉结抚过，扣在衣领处，“我可比它聪明，分得清衣服下面究竟是谁。”

第76章 硫磺泉
余青瑭的喉结动了动,擦过叶辰焱的手指，耳朵泛红，一双眼又圆又亮。
——他直觉嗅到了空气中某种危险的气味。
他深吸一口气,“哈”一声试图破坏气氛,捏住叶辰焱的脸,一脸正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你坐回去，我赶紧给你来首清心曲！”
“你现在弹不了。”叶辰焱笑得毫不收敛，半点不在意龙鹤琴顽强地啃他的灵力,只勾着余青瑭搭在琴弦上的手指，“你说过的,琴修随心。”
“你方才的清心曲不起作用，不止是因为这把琴不配合……”
他抬眼,盯着他的眼睛,“还是因为,你的心不静。”
“胡、胡说。”余青瑭别开视线,“大家都说那个心静自然凉,我现在都快冻死了,我的心肯定也特别静,一动不动！”
叶辰焱挑眉，揪着他靠过来,要听他的心跳：“那我听听。”
“不行！”余青瑭捂住胸口，往后躲闪。
“是你故意欺负我的。”叶辰焱捏着他的手指磨蹭，“欺负完了,总得给点甜头吧。”
余青瑭小声回答：“我给你买的零嘴里有甜的，还要什么啊。”
他伸出手指戳他,“不许得寸进尺。”
叶辰焱捉住他的手指,送到嘴边,余青瑭惨叫起来：“你不会又要咬吧，啊——”
他才叫了半句，骤然收了声。
他的指尖被珍重地亲了一下，叶辰焱低笑一声：“不许太得寸进尺，那就先这样。”
余青瑭瞪圆了眼，脸颊兀自升温，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
叶辰焱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示意他回神：“喂。”
余青瑭猛地从床上蹿下来，冲出屋外，狼狈盘腿修炼。
叶辰焱一怔，下意识跟出去，看着他屁股底下燃起的业火，哑然失笑。
他靠着门边，若有所思：“这么看来……我应该还算在色戒里面。”
余青瑭震惊扭头：“你还很骄傲吗？”
叶辰焱闷笑一声，吓唬他：“往上烧了啊，快修炼。”
余青瑭吓得赶紧闭上了眼，认真运转静待福缘经。
……
第二日一早，天心师姐来接余青瑭，远远和叶辰焱打了个照面。
他这次没躲在房间里“避嫌”，大大方方将余青瑭送到她身边，抱拳行礼：“难得朋友相聚，青瑭这几日恐怕还要多麻烦师姐几趟。”
“不麻烦。”天心若有所思，忽然笑道，“或者，他若想在外面多玩几日，就让他住在守星阁，不用日日回来。”
叶辰焱：“……”
他差点端不住脸上的笑，扭头看向余青瑭，眼神幽深，看起来要在他脸上看出个洞来。
余青瑭眨眨眼，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还是多麻烦师姐几次吧。”
他挪到天心师姐身后，推起她的轮椅，对叶辰焱摆摆手，“你急什么，我哪有那么不讲义气。”
等他们走出一段，天心才带着些许笑意问：“分出胜负了？不招惹他了？”
“也不是。”余青瑭小声嘀咕，“就是昨天才赢一回，今天暂时……放他一马。”
天心脸上带着温和笑意：“那你打算赢多少回？”
“啊？”余青瑭呆了呆，“这个……我也没太想好。”
天心低声笑道：“那就多赢他几回。”
“好！”余青瑭很有气势地答应下来，随后好奇地问，“为什么啊？”
天心无奈摇头，虚虚点了点他的额头：“因为往后，你大约要被他吃得死死的，只能趁如今多赢一些了。”
余青瑭瞪大眼，下意识反驳：“不可能！”
“我可是……”
他试图证明自己好歹也是从穿书过来的，见过数量众多的爱情文艺作品，怎么可能输给闷头练功的叶辰焱！
总不能他这方面也是天才吧！
余青瑭想了想，找了个合适的理由，“我在别鹤门，陪着我师姐，遍览金州爱情话本，熟知大小宗门爱情八卦，肯定比他厉害！”
他小声嘴硬，“再说，我跟他也还没有……”
天心正要张嘴，余青瑭立刻双手合十求饶，“别戳破我，求你了师姐。”
天心遗憾地闭上嘴：“好吧。”
“你今日和他们去大荒山硫磺泉？”
她手中飞出一只棕色机关小鸟，恍如活物，扑棱棱张开翅膀，落在余青瑭肩头，“那儿势力混乱，若遇到事，差它来找我。”
余青瑭赶紧点头，随口问：“那它有名字吗？”
天心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叫……喳喳。”
余青瑭好奇问：“那是不是还有一只叫叽叽啊？”
“咳，确实。”天心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在阿星那儿。”
“我于机关术一道颇有心得，但奈何目不能视，哪怕是最简单的机关鸟，也空有功能，形难相似。”
“阿星知我苦恼，就帮我寻了一只肯待在人手心，让人细细摸索的乖巧雀儿来，我这才做出像样的机关鸟。”
“那小雀着实讨人喜欢，整日叽叽喳喳，我就做了两只，一只叫叽叽，一直叫喳喳……”
余青瑭捧着“喳喳”，忍不住嘿嘿笑了两声。
天心一顿，清了清嗓子：“抱歉，说起机关术，我总是话多些。”
“耽误你了，他们就在外面，快去吧。”
她提醒，“纵使有俏蝴蝶带路，也别大意。”
“快活门没有门主，魔族七十二部各自为政、群龙无首的日子维持了许多年，有些人，未必想要一个魔尊。”
“烛九阴摆明了站在叶辰焱这边，许多人已把他视为眼中钉，奈何他已经修炼至身化图腾，于腾蛇一道登峰造极实力强劲，但……”
余青瑭反应过来：“不好对他本人下手，就对他周围的人下手，像是妻子女儿！”
他认真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打不过就叫救命，这个我擅长！”
迷仙林外，赤焰天和萧书生正一左一右，站在宝山小和尚身边，把他悄然夹在了中间。
小和尚还一脸天真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单纯因为遇到了金丹大比的熟脸而感到开心。
“没想到两位也来了南州。”宝山笑容带着几分傻气，“更没想到，金榜前排的几位天骄，居然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赤焰天大喇喇开口：“当然记得了，你那本《桃色秘闻》……”
宝山涨红了脸：“不不不是我！也不对，算、算是我的，但……”
萧书生“咳咳”清了嗓子，赶紧转移话题：“余兄来了？”
宝山一怔：“余兄？”
“哦。”赤焰天指着正从迷仙林出来的余青瑭，“喏，我先前在金丹大比，男扮女装的余兄。”
宝山呆滞片刻，声音带上些微颤抖：“余、余姑娘？”
“不对。”赤焰天纠正他，“是余兄弟。”
余青瑭配合地抬手拍了拍胸，一脸正气地点头：“嗯，好兄弟。”
宝山似乎还不敢相信，他下意识追问：“是继承了我达摩院莲华境的那位余……”
余青瑭二话没说，盘腿坐下，让他看看最近变大了不少的莲华境。
这东西做不了假，宝山身形有一瞬间摇晃，他狼狈转过身，不知道说些什么，下意识念了两句经。
赤焰天惊讶瞪大眼：“他怎么反应那么大？”
“嘶——”萧书生嗅到了些许不同寻常的味道，“不好说，不好说。”
“哦。”赤焰天也没追问，“那快走吧，俏……”
萧书生一把捂住他的嘴，含笑点头：“走吧，难得相遇，我们一道聚聚，放心，会给你叫斋饭的。”
宝山还在震惊中，稀里糊涂就被他们牵着去了大荒山。
一进入大荒山地界，动物特征明显的妖族一下子多了起来，不少打量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些许敌意。
赤焰天领头，大摇大摆走到俏蝴蝶找的店门口，果然，那儿已经有人等着招呼。
“可是我家贵客？”一个顶着黄狗脑袋的小二快步迎上来，热情招呼。
萧书生摇着折扇，笑眯眯说：“是，大荒山北，南州更北来的。”
这是他们和俏蝴蝶定下的暗号。
宝山一无所知，有些局促地打量着店铺模样——大荒山妖族的建筑不及人族精细，风格粗犷，多用石料。这间店铺，从外面看，就像是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垒出来的，不知道具体做什么用。
而招牌更是只有几个梅花爪印，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反正不是人话。
黄狗小二吐出舌头，尾巴热情摇晃：“哦，果然是贵客，请吧，房间已经预留好了，一人一间。”
它转身拎出一串钥匙，捏着一把，小声嘀咕“给没毛的、没毛的”，状似偷偷但十分明显地偷看他们的脑袋。
余青瑭：“……”
他无奈捂住眼睛，指着宝山提醒，“这个这个！”
“哦哦！”黄狗脑袋身后尾巴狂摇，对他道谢，“多谢多谢！”
分了钥匙，他走在前头，“我给几位领路！”
赤焰天四处打量：“火元素倒是挺充沛，应当是不错。”
“自然！”黄狗脑袋有些得意，“我们家店主脾气好，也喜欢人，常有妖看不惯来找麻烦，但他们都打不过我家主人，所以管不着我们！”
“几位以后常来，哦对，我家主人还喜欢丹药，若是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丹药拿来，他花大价钱买！硫磺泉也免费泡！”
这小狗妖怪十分热情，余青瑭跟在他身后走了一路，就被他尾巴扇的风吹了一路。
总算到了房门口，宝山和尚一脸无措：“几位，我们这是……”
“泡澡！”赤焰天拍拍他的肩膀，“泡着澡聊聊！”
“我、这……”宝山有些不安地摸了摸身上，“我身上灵石……”
余青瑭有些感动，出门这么久，宝山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会担心身上灵石不够用的修者！多么亲切！
“放心，我带你来的，我请！”赤焰天拍拍他的肩膀，“不用在意！”
小和尚还要磨蹭，已经被赤焰天推到了房门口。
他转身就进了自己那间，动作豪迈地扯了上衣，露出精悍的上半身。
萧书生操心地帮他把门带上：“赤兄，你也注意些啊！”
宝山偷看了他们两眼，这才犹豫地掏出钥匙打开了眼前的门，门内水汽氤氲，像是人间仙境，“哗啦”一声，有人从浴桶中钻出来，一把将宝山拉了进去。
余青瑭：“！”
萧书生：“！”
“啊——”宝山惨叫一声，涨红着脸连滚带爬冲出来，“里面、里面……”
赤焰天“砰”地一声打开门，拎着块布系在腰上就要过来查看：“怎么了那边！”
“不不不！”宝山死死挡着门口，“不能看！她、她……”
一只挂着水珠的手从门内伸出来，嘻嘻笑着敲了敲宝山的光头：“慌什么啊，我又不是没穿衣服。”
宝山张了张嘴，缓缓流下了两管鼻血。

第77章 意外
“嚯！”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回身，“有没有什么给他擦擦！”
萧书生手忙脚乱，还是赤焰天从房间里抓了块布扔过来：“用这个！”
余青瑭赶紧就把布按在了小和尚脸上,提醒俏蝴蝶：“你快帮忙提一下。”
“哦。”俏蝴蝶笑嘻嘻应了一声,用布裹着小和尚的脑袋,把他搓了搓，“这样好不好了呀？”
余青瑭：“……”
倒也不用把他包得像个木乃伊。
余青瑭贴心地帮小和尚留出条呼吸缝隙，这才点头：“这样就行了。”
俏蝴蝶从门缝后撑着小和尚的脑袋：“我可没怎么欺负他啊,你看看，我穿着衣服呢。”
她确实穿着衣服,只脱了外袍，露出两条雪白的臂膀,上头还挂着圈圈银饰,叮当作响,煞是好看。
余青瑭作为见过世面的现代人,自觉接受良好,扭头看另外两位：“我觉得正常……”
“南州风情。”萧书生端着册子忙里抬头,露出笑脸,“热情奔放，但也不算过分。”
“对吧！”俏蝴蝶得意起来,“分明是这小和尚没见过世面，太不经逗。”
脑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和尚“唔唔”了两声，不知道是不是表达抗议,但俏蝴蝶显然不打算听。
赤焰天已经脱了衣服，这会儿只好在腰间系了块布,探身过来看：“吵吵什么呢？到底怎么了？”
他一探头,顾头不顾腚地露出了大半屁股,萧书生惊慌失措地叫起来：“赤兄！”
“你这露得可比人家多啊！”
余青瑭眼疾手快，一把抢过萧书生挂在腰间的扇子展开，挡住了赤焰天的屁股。
“我的才气扇——”萧书生发出一声哀嚎，“余兄，你怎么能拿我的扇子……”
“你就当为了八卦之道的伟大牺牲。”余青瑭随口敷衍，用才气扇挡着赤焰天的屁股把他重新推回房间里，“乖，赤兄，别看热闹了，你都脱完了赶紧进去泡吧。”
赤焰天挠了挠头：“哦，行……那你们也别在外面磨蹭了，快进来啊！”
“都泡好了咱们摇铃让他上吃的！”
他面露兴奋，“听说这儿上菜是用法器送上的，我想看看那法器！”
“嗯嗯，马上就来啊。”余青瑭哄小孩一般关上他的门，扭头看向俏蝴蝶，欲言又止，最后开始开口，“你不会真打算和他泡一间吧？”
俏蝴蝶眼波流转：“当然——”
宝山奋力挣扎起来：“唔唔！”
“不是。”俏蝴蝶话音一转，一松手把小和尚推出去，随手扔出来一把新的钥匙。
宝山和尚忙着解脸上的毛巾腾不出手，还是萧书生帮他接住，笑着指了指对面：“宝山兄，是那边。”
宝山涨红了脸，拿过钥匙慌不择路就要逃离这是非之地。
俏蝴蝶懒洋洋的声音从里头传来：“快点吧，你们来得太慢，本姑娘肚子都饿了。”
余青瑭把扇子插回萧书生腰间：“那咱们也进吧？”
萧书生沉痛拍了拍自己的才气扇，叹了口气：“进、进。”
两人这才都进了房间。
余青瑭头一回来修仙界的温泉澡堂，好奇地打量四周——中间摆了个热气蒸腾的浴桶，四周摆着些香炉、花卉、茶具，还贴了价目表，要价看着挺透明。
一人一个隔间，要是从顶端看，还挺像九宫格火锅。
比较让人在意的是，墙上还贴了告示——“洗澡水不能带走，也不能喝”。
余青瑭：“……”
究竟是谁曾经提出这么无理取闹的要求。
他再往下看，发现还有一行——“另，如需打包硫磺泉水，联系小二，贵客可送，但不配合火脉效用不佳，概不负责”。
余青瑭好奇地蹲下来看了看浴桶底下，他方才就发现，这些隔间排布并不像人间客栈的房间那样齐整，还以为是妖族不拘小节，现在看来，多半是为了凑在火脉上头。
他还在研究呢，赤焰天已经迫不及待嚷嚷起来：“你们都进来没？吃什么？南州特色百虫宴要不要来一份？”
“这你也敢吃？”俏蝴蝶笑了一声，“寻常外客见了这道菜，可是要吓得逃跑的。”
“我才不怕！”赤焰天大喇喇开口，“就是这算荤腥吗？”
宝山声音不大，支支吾吾说：“只要杀生，都算荤腥的。”
“不过，施主不用管我，我不饿，我且在这里，为几位念经颂福，消解杀孽……”
“不是。”赤焰天有些看不过去，“我们在这吃肉，让你给我们念经，那也太过分了吧？”
“你等会儿，我给你找点素的——这个，菌菇宴，能行吧？”
“这个不错，大家都能尝尝。不过听说南州果蔬奇特，尤其是菌菇种类繁多，很容易碰上有毒的……”
“不是有俏蝴蝶在吗？”赤焰天满不在乎，“她打小就吃，总能知道哪些有毒哪些没有吧？”
“我自然——”俏蝴蝶话音一转，“不知道啊。”
“我身上有颗百毒不侵的避毒珠，只要好吃就吃了，哪管这些呀。”
赤焰天嘀咕了两句：“他都开门做生意了，应当是能吃的吧？来都来了，点一个！”
他扯开嗓子喊，“余青瑭你怎么不吭声啊？”
“别喊，听得见。”余青瑭还蹲着研究告示，“咱们算不算贵客啊？它说贵客能送桶硫磺泉哎。”
“你要那个干什么？”赤焰天没反应过来，“那水不好喝！”
“傻小子，他要带回去给来不了的那个呀。”俏蝴蝶嘿嘿笑起来，“到时候，你们一起泡泡……”
“咳咳！”余青瑭一脸正色，“他一个人泡啊！”
“你们先泡着，我叫小二来问问。”
他伸手摇了摇铃铛，没多会儿，摇着尾巴的小狗妖怪就出现在了门外：“贵客有何吩咐？”
余青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都叫我贵客了……”
他指了指告示，“硫磺泉水，能送吗？”
“能送的！”小狗妖怪热情点头，伸手把告示往下展开，露出折在后面的下半张，“但还有一半呢，客官得先看完。”
余青瑭好奇看过去，就看见下面还有一条——“再另，客人洗完的水不卖，自己洗完的也不行！”
余青瑭：“……”
小狗妖怪露出讨好的笑：“我们只卖干净的、没用过的硫磺泉水。”
余青瑭：“……我要的就是那个。”
小狗妖怪瞬间松了口气。
余青瑭神情复杂，看来这个世界上奇怪的人还是比他想象中多。
“那我就给您去打……”小狗妖怪正要推出去，忽然疑惑地停下了脚步，吸了吸鼻子，“贵客往水中加料了吗？”
“没有啊。”余青瑭睁大眼，喊了声赤焰天，“赤兄，咱们没加别的什么吧？”
“嗯？没有啊。”赤焰天嘟囔了两句，“俏蝴蝶动的手脚？”
“我才没有。”俏蝴蝶哼了一声，“我又不要哄他回家，往他桶里加什么东西啊？”
“失礼！”小狗妖怪似乎察觉到不对，又拉开隔壁赤焰天的房间，钻进去嗅了嗅，当即大惊失色叫起来，“不得了！这水里有奇怪的东西，几位快起来！”
“什么！”赤焰天当即就要坐起来，但不知为何使不上力，“咚”一声又倒了回去，“……当真不对！我腿都软了！”
“这不是硫磺泉特殊功效？”萧书生一怔，试着抬了抬手，追悔莫及，“大意了！”
“喂，你们怎么了！”俏蝴蝶这才有些惊慌失措，“我当真没放东西！”
她那儿传来一阵水声，似乎是打算出来查看，“小和尚，你吱个声啊！”
宝山含含糊糊开口：“我、我也使不上……”
小狗妖怪连忙往外跑：“我去喊掌柜的……”
话音未落，几人附近那间房忽然炸开，一道细长黑影蹿出，直冲小狗妖怪，张嘴就要把他吞下。
“汪——”小狗妖怪“砰”地一声吓出原型，连滚带爬往后爬，余青瑭赶紧一把将它抱起来，动作熟练地盘腿坐下。
细长黑影撞在金光灿灿的莲花台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碰撞声，紧接着就是一声男人的惨叫。
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匍匐在地，捂着嘴疼得满地打滚。
俏蝴蝶已经披上外衣，一脚踹开了门，横眉怒目：“谁敢在姑奶奶的局上惹事！”
她一眼瞧见倒在地上的男人，一怔，“是你！好哇，大臭虫你敢找我的麻烦，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她抬起手，对着他的眼眶就是两拳，让他本不英俊的脸庞雪上加霜。
余青瑭张了张嘴：“……”
他原本以为俏蝴蝶是个法修来着，没想到也是武力派的。
“切，没用的东西。”俏蝴蝶踹了脚晕过去的男人，“怪了，蝮虫一族怎么把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派出来了？”
余青瑭撸了两把瑟瑟发抖小狗的脑袋安慰他，竖起耳朵听着附近的动静，眉头紧拧：“不对！宝山那儿！”
“什么！”俏蝴蝶猛地一转身，手中银针甩出，贴着地面悄然往宝山和尚房里钻的蝮虫被定在原地，惨叫一声，现出了人形。
最初那个男人露出狰狞的笑：“我们可不是一个人来的，俏蝴蝶，你是百毒不侵，但这些人呢？哈哈，你要是想要他们的命，最好乖乖束……”
早在小狗妖怪发现不对的时候，余青瑭就十分贪生怕死地放飞了机关鸟，闻言直接用毛巾塞了他的嘴，安慰俏蝴蝶：“我喊救兵了，咱们稍微撑一下就好！”
他仗着听力过人，指挥着俏蝴蝶：“书生那儿！”
俏蝴蝶手中银针指哪打哪，拦住了他们的攻势。
忽然她头顶落下一道阴影，余青瑭大喝一声：“趴下！”
俏蝴蝶听话一矮身，余青瑭屁股一挪以头接之，对方一声惨叫，两颗毒牙断在了半空。
余青瑭自信竖起大拇指：“这就是真正的‘硬’汉！”
不远处传来一声“嘿嘿”笑声。
余青瑭一愣，觉得耳熟。
更多的蝮虫从房间内爬出，但同时动作一僵，挣扎着扭动起来。
“我方才还不敢认。”一道熟悉的声音懒洋洋传来，“心想着颇像故人的女娃娃怎么变成了男娃娃……”
“嘿嘿，果然是你！”
余青瑭一愣，露出笑脸：“燃金樽前辈！你还在南州啊！”
“救命啊！”
“好说好说，只是……”燃金樽拖长了音调，余青瑭反应过来：“哦对，找你救命得磕头。”
他扭头看向俏蝴蝶，“要不你来？”
俏蝴蝶笑得灿烂：“磕头？”
她一把拎起倒在边上的男人，“咚”地一下将他的脑袋踩到地面，“要磕多少个？磕到头破血流怎么样？”

第78章 小狗
“哈哈！”燃金樽哈哈大笑,“好有意思的女娃娃！”
“相逢是缘，既然有缘，我就帮一把。”
他一抬手,整座店铺内温度骤然升高,店内埋伏的蝮虫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了地上,满面赤红，温度惊人，脑袋上冒出缕缕白烟。
“咦？”俏蝴蝶好奇地踢了一脚倒在地上的男人,惊呼一声收回脚，“好烫！”
她眼中闪过异彩,压低声音问余青瑭，“这是什么人？居然能引动地底火脉,好厉害的控火功法……”
赤焰天挣扎着抬起头：“是我祖师叔……我问过了！他的名字当真在我天火教当年流传下来的古籍内！”
“不敢当不敢当。”燃金樽嘿嘿笑道,“你就当我死了一回,昔年那些事,就都算了。”
他有些唏嘘,“反正故人已不在,我也就当不在吧。”
“前辈难道是……”萧书生敏锐察觉到了他身上有故事,还没说完，就嚷嚷起来,“哎烫烫烫！这水怎么突然烧开了！”
“你们中了毒，小事。”燃金樽老神在在地开口，“烤烤就好了,忍忍啊。”
余青瑭竖起耳朵，抬眼看向身后：“有人来了。”
一身玄衣的守星阁弟子排成两列,神色肃穆,迅速控制了倒在地上的蝮虫部族成员,天心坐着轮椅前来，慢慢停在余青瑭面前：“没事吧？”
“是！”余青瑭赶紧点头，“运气好，碰上老前辈，还没撑多久呢，他们就倒下了！”
“嗯。”天心脸上的表情却没有放松下来，她缓缓转向燃金樽前辈所在的那扇房门，沉声问，“前辈，您便是前几日不顾阻拦强行突破守星阁看守，闯入快活门内驰狼一脉，扔下一把古老匕首就走的那位高人吧？”
余青瑭缓缓扭头：“啊？”
“怎么？”燃金樽也不否认，嗤笑一声，“我单知道抢人东西犯法，给人送东西也犯法吗？”
“自然不是。”天心态度不卑不亢。
在她身后，守星阁弟子动作训练有素。几个眨眼的功夫，就拖着倒了一片的蝮虫带离了店铺，还帮忙接过了余青瑭怀里吓坏了的小狗妖怪，把他带到边上安抚，顺便让他变回直立行走的模样，套上了衣服。
——一看就不是第一回干这样的事，熟练得让人心疼。
“只是此地特殊，而前辈身上应当也有些特殊。”天心手掌搭着轮椅扶手，显得有些戒备，“若是前辈应允，还请赏脸与我家长辈一叙。”
“不去不去。”燃金樽那屋里传来些许水声，似乎是他在浴桶里转了个面，“我和你守星阁又不熟，没什么好聊的。”
天心面上露出些许无奈：“那至少前辈让我弟子见一面，见见庐山真面目。”
燃金樽嗤笑一声，故意说：“行啊，那你上前来吧。”
天心身下轮椅缓缓向前滚动，燃金樽又嚷嚷起来，“哎哎哎，你真来啊！小娃娃道爷我泡着澡呢，没穿衣服！”
“无事。”天心平静如常，“我瞎。”
燃金樽噎住了：“……”
他讪讪嘀咕一句，“这过去多少年，现在的小丫头都这么难缠了？”
余青瑭悄悄挪到他门前，压低声音问他：“前辈，你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燃金樽含糊其辞：“也没什么。”
“哦。”余青瑭应了一声，就要转回去，燃金樽赶紧开口：“等等！其实还是有点！”
他压低声音，清了清嗓子，“等我一下。”
他起身，穿上衣服，推开了门，眼神睥睨扫视一圈，见无人敢直视，这才凑到余青瑭身边说：“咳，在那鬼地方待久了，出来忘了点东西。”
余青瑭疑惑眨眼。
燃金樽面露羞涩，对着他搓了搓两根手指。
余青瑭恍然大悟：“哦——灵石！”
“哎！对！”燃金樽笑着一拍手，一扭头，身后竖着耳朵听的几人都别过眼，假装没在听。
他这才继续说，“咳，我这住了好几日了，一个是他家硫磺泉确实舒服，对火属修士更是绝妙，另一个就是……”
他尴尬笑了笑，“他估计也没想到道爷我威风凛凛居然能没带灵石，我也不好意思开口说我打算白泡他这么多日……”
余青瑭恍然大悟：“然后你就一直在这泡到现在了？”
燃金樽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我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了么！天无绝人之路！”
余青瑭默默掏出了聚宝盆，给他看自己藏在盆底的私房钱，诚实地说：“我就这么点积蓄。”
燃金樽哑然，看他的眼神带上几分同情：“小娃娃也不容易啊。”
余青瑭偷偷看向俏蝴蝶：“他好歹也是给你们快活门的旧人送遗物回来，要不然……”
“这有什么，我付了。”俏蝴蝶摆了摆手，“我爹不是都说了么，你在南州的一应开销，我快活门自会负担。”
天心微微点头：“守星阁也一样。”
“唔？”燃金樽惊讶挑眉，“你还有这样的面子？”
余青瑭赶紧摇头：“可不是我，是叶辰焱。”
“就是你传他天狼劫的那个……”
“那个臭小子！”燃金樽显然没忘，他嘀嘀咕咕，似乎觉得有些古怪，“难道他当真有些来历？”
他甩甩手，看向天心，“我可以跟你走一遭，不过有些事，我得问在前头。”
“你们这什么阁，我以前没听过，和密宗可有关系？”
天心微微摇头：“没有。”
“行。”燃金樽又问，“那他们近日找你们没有？”
天心平静点头：“找了。”
“啧，我就知道。”燃金樽“啧”了一声，“找你们干什么？”
“寻你下落。”天心如实回答，“另寻两个人下落。”
余青瑭神色微动——这可能是他和叶辰焱？
“还有……”天心略微犹豫，依然开口，“他们询问纯血天魔所在。”
“嗯？”俏蝴蝶眯起眼，“这群老东西打听这个干什么？”
天心微微摇头：“没问。”
“不过，大约和他们找特殊体质的修者，是一个道理。”
“哼。”俏蝴蝶双手环胸，“我们魔族才不跟他们走，这事我得回去告诉我爹！”
天心轻轻摇头：“昨日的南州惯例月会上，我已将相关消息告知七十二部魔族。”
她微微侧目，“你爹说你贪玩，不肯代表‘百幻蝶’一族出席……”
“啊——”俏蝴蝶嘀咕两声糊弄过去，“好像、好像是有这回事。”
“哎呀，反正我现在不是知道了吗？”
她眼波流转，看向燃金樽，“前辈，你也不喜欢密宗那群人吗？”
她故意指了指余青瑭，“那群坏家伙，之前还想抓他呢！”
“什么？”燃金樽撇了撇嘴，冷哼一声，“等着，道爷腾出手来，帮你上密宗找他们麻烦去！”
“嘿，我倒要瞧瞧这么多年，他们还是不是屹立云端的庞然大物！”
俏蝴蝶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好！我就喜欢看人找他们麻烦！”
“咳。”燃金樽双手背在身后，“总之，只要你们不是密宗一伙的，那还有的聊。”
天心神色淡然：“守星阁守诺，固守南州，护此地安宁。除此以外，皆随心。”
“唔。”燃金樽点点头，“还算有点骨气，行，走吧！”
他回头招呼余青瑭，解决了债务问题，又重新笑得豪迈，“小娃娃有缘再相见，我先去见见如今的大人物，哈哈！放心，密宗那一笔账，我替你记着了！”
天心离开之前，低声提醒他们：“密宗虽得不到我守星阁帮助，但南州人人可来，你们还是多加小心。”
她抬手，那只机关鸟又落在余青瑭肩头，“有事便寻我。”
俏蝴蝶眼睛一亮，趴在天心轮椅背上冲她撒娇：“好漂亮的小鸟，我也想要！好师姐，你怎么也不送我一只，人家行走南州，也怕遇到危险，要找师姐帮忙的呀！”
天心抬手捉住一只蝎子，平静放回她手中：“那也不能偷。”
“这月积分，你百幻蝶一部再扣下去，又要禁足了。”
俏蝴蝶的笑僵在了脸上，见她离开了，才愤愤跺脚：“小气鬼！”
她又凑过来找余青瑭，“那个小鸟，借我玩玩！”
“一会儿一会儿。”余青瑭敷衍过去，“先看看他们几个好点没有，也不知道前辈的火能不能把毒驱干净。”
余青瑭语重心长，“你也不关心关心宝山。”
“哎呀！”俏蝴蝶这才反应过来，“坏了，把小和尚忘了！”
她慌慌张张去开门，“小和尚！没死呢吧！”
她“啪”地一声拉开门，屋内响起宝山惊慌失措的尖叫：“啊啊啊——姑娘不可！不可啊！不要看——”
余青瑭默默回过头：“中气十足，应该问题不大。”
赤焰天已经盘腿开始运转功法，余青瑭没打扰他，转而去看萧书生。
萧书生平日穿着衣服显得弱不禁风，这会儿褪去长衫，底下的身躯倒是劲瘦有力，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显然也是训练有素。
他趴在浴桶边上，艰难握着笔记录，勉强对他扬起一个笑：“余兄，你来啦？”
“没事，小伤，我还能写。”
余青瑭：“……”
这边这个看起来问题也不大。
他转身，把跃跃欲试要进小和尚房间，把他吓得缩在桶里欲哭无泪的俏蝴蝶拉出来。
一转身，对上一张凶悍的狗脸。
余青瑭：“……”
“呀！人不理，你怎么亲自来了？”俏蝴蝶笑眯眯地打招呼，显然跟他是老熟人了。
“嗯。”眼前的妖修和刚刚的小狗妖怪一样，肩膀上顶着狗脑袋，只是这只身材高大，脑袋几乎顶到天花板。长得也格外凶悍，一只眼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很有故事，也很不好惹。
他死死盯着余青瑭，压迫力十足。
余青瑭咽了咽口水：“你、你好。”
“嘶——”妖修倒吸了一口凉气，一下变了脸色，一脸紧张地看向俏蝴蝶，“他他他跟我打招呼！”
“是、是。”俏蝴蝶显然知道他是什么德行，压低声音对余青瑭说，“他长成这样，平常难得有人亲近，你哄哄他，他就什么都肯了。”
余青瑭：“……”
听起来怪怪的。
但他想了想，还是露出一个笑容以示友好，“你好前辈，我……”
“我叫人不理。”妖修弯下腰，凑得离他更近一点，“你好，小人类。”
他似乎也想学余青瑭露出一个笑，更加显得面目狰狞。
余青瑭：“……你好。”
俏蝴蝶抬起他的手，让他碰了下对方的爪子。
人不理瞬间睁大了独眼，发出一声“汪呜”地呜咽，捂着心脏蹲到了一边：“我摸了人的爪爪！”
余青瑭：“……”
好家伙，还是夹子小狗！

第79章 出了点事
余青瑭震惊看向俏蝴蝶,压低声音问：“这也是正常的吗？”
“对妖族来说不正常。”俏蝴蝶低笑一声，“但对他来说正常。”
她拔高音调，“人不理,你这店还行不行啊？什么东西都敢来你这撒野了……”
“抱歉。”人不理的声音暂且恢复了正常,他转过身,“我方才被人叫了出去，想来应该是调虎离山。”
俏蝴蝶讶异：“你居然还反应过来了？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聪明了？”
人不理抓了抓脑袋：“也不是聪明……”
他偷看一眼余青瑭，“是我记得你说,今日来的人类好脾气可以摸，我就抓紧回来了。”
余青瑭：“……”
这是赶着回来吸一口人类,阴差阳错赶上了……不对，也没赶上。
但可见老板对人爱得深沉。
人不理关切地看向另外三个房间：“他们都没事吧？我听说蝮虫的毒很厉害……”
“放心。”俏蝴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他们想用这几人威胁我,就得留住他们的命,不敢用太过厉害的毒。”
“我刚刚已经看了,只是普通的迷药,就算不管,普通睡两天也就好了。”
“如果要快些好——”
她露出笑脸,抬手让一条碧玉小蛇爬到自己手臂上，“让我的小宝贝咬一口,把毒素吸出来，立刻就能好，就看他们敢不敢咯。”
她扭头看向余青瑭,余青瑭睁大眼：“看我干什么？我又没中毒！”
“可我瞧着你最细皮嫩肉。”俏蝴蝶笑嘻嘻地凑过去，把蛇送到他眼前吓唬他,“我猜我的小宝贝最喜欢咬你。”
余青瑭盘腿坐下,金色莲花台绽开,他得意地伸出手指逗小蛇：“你让它试试？”
“耍赖！”俏蝴蝶哼了一声，拎着蛇扭头就往赤焰天房间里进去。
赤焰天挣扎抬头：“哎，你怎么随便进来……嗷！什么东西咬我！”
他气急败坏撑着浴桶要站起来，旋即一惊，“有力气了！”
萧书生惊慌失措开口：“余兄帮我拉下门！蛇进来就好，人就别……”
“那可不行。”俏蝴蝶笑眯眯探头进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呀？让我瞧瞧。”
萧书生“啪”地一声打开折扇，遮住了脸。
俏蝴蝶笑得前仰后合：“怎么只遮住脸啊！”
她抬手，碧玉小蛇去而复返，肚子看着都撑大了一圈。
余青瑭好奇问萧书生：“好点没？什么感觉？”
萧书生折扇往下，露出一双若有所思的眼：“见效奇快，倒是比寻常解毒丹药还好用。”
“怪不得师父说南州怪奇事物颇多，值得一来……”
他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使了个眼色，“余兄，接下来吃小和尚了吧？”
余青瑭悄悄探头，俏蝴蝶居然已经关上宝山小和尚的房门，冲他挑眉：“看什么？”
余青瑭震惊：“完了？”
萧书生更加不可置信地挣扎探出头：“这就完了？”
“哼。”俏蝴蝶走过他们面前，眼中狭促笑意闪过，“想看好戏呀？我偏不让你们看！”
“好了，麻烦的人都走了，该好好泡个痛快了。”
“人不理，这回你可得好好招待我们了！”
“放心。”人不理一口答应下来，“今日不收你们灵石，你们多玩一会儿。”
他说完，又看向余青瑭，朝他伸出爪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能再摸一下吗？”
余青瑭配合地和伸了伸手。
人不理再次捂着心脏哼哼唧唧起来：“你们要吃什么跟阿黄说，他应该恢复过来了，我、我先……”
赤焰天听见吃的，撑着浴桶边喊：“那个上菜的法器给我瞧瞧！”
“这自然可以。”人不理在他门前停下脚步，犹豫一下，小心翼翼朝他伸出手，“你也能摸吗？”
赤焰天看看他的爪子，大大咧咧跟他碰了下拳头，人不理强壮高大的身躯蜷成一团，捂着心脏落荒而逃：“谢谢你们！汪呜！”
他兴奋地朝外冲去，“阿黄！给客人换水上菜！上大份的！”
一阵折腾后，几人终于泡上了安全无害，绿色健康的硫磺泉。
余青瑭趴在浴桶边，嘴里叼着半只模样恐怖的毒虫，闭着眼品鉴：“萧兄，你把眼睛闭上，吃起来就跟虾蟹一样，鲜美得很！”
萧书生苦笑一声：“我怕是无福消受……”
“胆小鬼，还怕小虫子呢。”俏蝴蝶笑他，“大傻个，你觉得如何？”
赤焰天咂巴着嘴：“味道不错，就是壳多肉少，吃起来麻烦，我还是喜欢大块的肉。”
“嘁。”俏蝴蝶低声抱怨，“没品味，还是小余好，平时胆小如鼠，吃东西的时候倒是胆大。”
余青瑭试图纠正：“我哪里胆小？我是谨慎！”
俏蝴蝶嘻嘻哈哈笑了两声，忽然问：“小和尚你怎么不出声啊？不会是晕过去了吧？那我可来救你了啊！”
“我、我没事！”宝山吓得立刻回话，“我还吃了这菌菇宴，确实鲜美异常。”
“哦——”俏蝴蝶拉长了音调。
余青瑭直觉她要作妖，果不其然，他看见眼前飞过去一只甲壳泛着油光的蝎子脑袋，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就这么落进了宝山所在的隔间。
余青瑭微微张开嘴，还没出声，宝山就尖叫起来。
余青瑭：“……不要随便把吃剩的壳扔到小伙伴的浴桶里！”
这屏障只防人、防窥视，不防乱扔垃圾是吧！
萧书生借机套话：“说起来，我还未曾问过，俏蝴蝶姑娘为何盯上了宝山？难道是一见钟情……”
俏蝴蝶嗤笑一声：“才不是呢。”
“金丹大比的时候她爹不是说过吗？”赤焰天倒是还记得，“好像是她娘让她拐个达摩院最厉害的弟子回去，就算她出山。”
他觉得奇怪，“为什么是这么个试炼？怎么偏偏挑上达摩院啊？”
“这自然是因为有些渊源了。”俏蝴蝶也不藏着掖着，“我娘遇到我爹之前，想去达摩院拐个和尚，都已经物色好了，人都抢到手了，要不是那个和尚被我爹打跑了，估计都……”
宝山忍不住反驳：“我、我们达摩院弟子，心性坚定，就算人被掳走，也绝不会心生歹念！”
“嘻嘻，小和尚你就是太老实，被那群老秃驴骗了。”俏蝴蝶划拉了两下水波，故意激他，“你们达摩院的和尚可没那么正人君子，越是没见过世面，越是禁不起诱惑。”
宝山难得据理力争：“绝不可能！”
“哦？是吗？”俏蝴蝶忽然问萧书生，“四季书院那个，你应当是知道的吧，当年轰轰烈烈的佛门韵事。”
“昔年达摩院首席弟子，奉命前往白云庵交流佛法，结果交流着交流着，交流到人家师太床……”
“咳咳！”萧书生连忙打断，“详细情形还请观看《你不知道的大能年少那些事》第三十二册 ，咱们现在还是……稍微含蓄、简短点说。”
“哦，简短点。”俏蝴蝶略一思索，“那就——大睡特睡，睡了又睡。”
“能懂吧？”
现场一时间寂静无声。
萧书生：“……姑娘文采斐然，短短八个字，震耳发聩。”
俏蝴蝶轻笑一声：“这白云庵的莲华境也是那时候，从白云庵转到了达摩院身上。”
“不过，是那位师太心甘情愿给的，还是达摩院的坏和尚连哄带骗……这就无人知晓了。”
宝山支支吾吾想要反驳，但又说不出什么来，只能翻来覆去地重复“不可能”。
余青瑭还在为刚刚听到的八卦啧啧称奇，储物戒忽然轻轻震动，他扭头从里面取出颗光芒闪烁的传音石——是叶辰焱给他的那颗。
他示意对面压低声音：“嘘——”
“他们在讲达摩院八卦，咱们偷偷……”
他说着说着，发现吵吵嚷嚷的俏蝴蝶和宝山都没了声音，四周安静得诡异，猛地清了清嗓子，“干什么！都偷听呢是不是！”
萧书生第一个笑起来：“怎么会呢，哈哈！”
“我们不过是担心叶兄莫不是遇到什么事！”
“啊？”赤焰天耿直地开口，“我就是……”
“咳！”萧书生猛地打断，“余兄，你先问问，不必在意我们！”
那边传来烛九阴没什么语调的声音：“什么八卦？”
余青瑭：“……前辈？”
俏蝴蝶有些奇怪：“爹？你拿人家传音石干什么啊？”
“出了点事。”烛九阴平静开口，“你现在能回吗？晚点也行，他还能撑会儿。”
余青瑭大惊失色：“怎么了？怎么就到要靠撑的地步了？”
“我这就回！”
不应该啊！
原著里叶辰焱在魔族继承图腾这段相当顺风顺水，甚至因为不压抑本心，比往常更加恣意，堪称在魔族七十二部一路横扫，怎么会出什么意外？
余青瑭才刚刚换好衣服冲出去，身后萧书生几人也大呼小叫地跟了上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守星阁去。
人不理依依不舍地在后面对他们招手：“下次再来，有空多来！”
余青瑭脚步匆匆，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迷仙林——烛九阴他正在湖边钓鱼。
余青瑭脚步急停，看向身后众人，连守星阁天心师姐也跟了过来，他干笑两声：“……还能钓鱼，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那不一定。”俏蝴蝶摇摇头，“那可是我爹，就算房子着了，他也能找个地方盘腿坐着看。”
她走到近前，晃了晃烛九阴的脑袋，“爹——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啊？”
烛九阴被她摇晃着，抬起眼，不急不缓：“不是急事，都说了他还能忍。”
他递给余青瑭一个黑色铁质圆环，“他修为进展太快，没忍住要突破了。”
“但他体内仙魔之气尚未平衡，这会儿不能突破，只能强行压制。”
“套上锁灵环，锁住他的修为就好。只是戴锁灵环，需要一人配合，用灵力牵引封住他的穴道——七十二部的人按不住他，只能等你来。”
余青瑭震惊：“你们七十二个都按不住，我能按得住吗？”
烛九阴纠正他：“七十二部不是七十二个人。”
俏蝴蝶急得揪她爹的头发：“哎呀，笨死了，是你去不用按！”
“他在哪儿呢？快把这笨鱼送过去啊！”

第80章 锁灵环
烛九阴指了指后山：“山洞。”
“他怕把家里砸破洞了,你今晚不方便睡觉，找了个山洞。”
余青瑭：“……”
想的还挺多。
烛九阴终于收了鱼竿站起来，一把提起余青瑭：“走吧。”
他回头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来？帮不上忙。”
“帮不上忙瞎操会儿心也好。”萧书生眉头紧皱,一脸正气地拿出了书稿,“我们也跟去看看！”
天心微微侧目，萧书生立刻老实承认，“确实也好奇。”
烛九阴也没赶他们走,带着他们一块浩浩荡荡到了洞口前，指着门口一块巨石：“方才还没这块石头,大概是他自己搬来的。”
“要搬开吗？”赤焰天撸起袖子，“我来！”
烛九阴抬手,那块石头“砰”地一声四分五裂,他平静站在原地摇头：“不用。”
山洞猛地摇晃一下,像是被人从里面砸了一拳,叶辰焱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你又干什么！”
烛九阴没有进去,站在洞口说：“他来了。”
里面一下没了动静。
余青瑭双手捧着锁灵环,有些紧张地迈出了脚步,回头看看烛九阴：“那我进去了？”
烛九阴点点头。
余青瑭往里挪了一步，又回头看烛九阴：“前辈你不进来帮忙吗？好歹看着说明一下这个环……哇啊！”
他还没说完,里面就伸出一只手，一把将他拽了进去。
余青瑭眼前一黑。
不是错觉，是结结实实地一黑——叶辰焱从背后把他的眼睛捂住了。
他身上体温很高,比刚刚从硫磺泉里爬出来的余青瑭还高，这会儿紧紧抱着他,像偌大一个暖炉,也像某种喜欢粘人的大型动物。
余青瑭眨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只让他捂得更紧。
叶辰焱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不许动。”
他声音比平日更为沙哑，也莫名让人心焦。
余青瑭老老实实没动，一时间只感觉得到身后的呼吸声，见他没下一步动作，于是壮着胆子，保持整体不动，局部微动——他用手指悄悄戳了戳他，低声问：“你还好吗？”
叶辰焱把头埋在他颈窝里，闷声回答：“不太好。”
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握住余青瑭的手，低声说，“我都说了让他们别把你叫来……”
余青瑭有些唏嘘：“听说你掀翻了魔族七十二部啊，动静可大了，刚刚还砸山洞哐哐作响……”
叶辰焱不吭声。
“他们让我给你这个。”余青瑭晃了晃手里的锁灵环，“戴上就好了。”
叶辰焱胡乱握住锁灵环：“你放下吧，我自己来。”
“能行吗？”余青瑭小声提醒，“虽然我也不是很有自信能超越魔族七十二部把你按住，但烛九阴前辈说了，这个得配合封住穴道……”
“我自己封。”叶辰焱低声说，“你先出去吧。”
“哦。”余青瑭低下头看了看紧紧搂着自己的双手，无辜抬起头，“那你是不是得先松一松。”
叶辰焱把手搂得更紧。
余青瑭：“……”
叶辰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忽然猛地松开手，推着他的后背把他往外送：“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自己能处理。”
他用额头抵着他的后背，低声说，“我现在不能见你。”
余青瑭没有马上回话，叶辰焱顿了顿，又担心是不是自己说了让人误会的话，垂眼补充，“不是我不想见你，是我现在……”
余青瑭猛地回过了头：“那这样！”
叶辰焱一怔，目光缓缓落在他盖了块轻纱的脸上，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他似乎还觉得自己十分天才，晃了晃脑袋：“这样就看不见我的脸了，你可以不把我当我，把我当成路过的好心人！”
叶辰焱无言闭了下眼。
“嗯？”余青瑭忽然凑近了看他，“你脸上是……”
叶辰焱下意识别过脸，抬手挡脸：“都说了让你别看……”
余青瑭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他半边脸此刻爬上了纷乱的魔纹，大约是压制太过，反而激起了魔纹的凶性，显得异常邪性。
“怎么一天不见，还搞了个炫酷纹身。”余青瑭捏捏他的脸，“你不会还怕吓着我吧？”
叶辰焱垂眼，默不作声。
余青瑭没忍住笑起来，叶辰焱有些恼怒地把他抵在墙边：“……不许笑了。”
“好好好，不笑你。”余青瑭乖乖举起手，指了指被叶辰焱随手放在一边的锁灵环，“那你乖一点不许动，我帮你戴上。”
叶辰焱抿了下唇，最后还是将锁灵环交到他手里。
“哎。”余青瑭惋惜地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天分太好，修炼太快也会吃苦头。”
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灵力递过去，做好了被无辜误伤的准备。
叶辰焱此刻经脉里，灵力横冲直撞，算不上平静，但他大约是刻意做了压制，硬生生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余青瑭见识过他的灵力有多霸道，但这会儿，凶悍恶兽乖乖俯首，收起爪牙，乖乖让他封住了穴道。
余青瑭抬起头看他，叶辰焱正盯着他，目光一瞬不瞬，在光线昏暗的山洞里，眸光亮得惊人。
“好了吗？”他哑声问。
“啊、哦！”余青瑭这才回过神，慌慌张张点头，端坐起来，双手捧着手中锁灵环，一脸肃穆，“就差这个了！”
“你放心，对身体没什么影响的，只是暂时把你的修为压制在元婴初期，等你继承七十二图腾，解开以后，就是厚积薄发——跟为了进化龙池压制金丹，也是差不多的道理！”
他嘀嘀咕咕说了一串，也不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安心，还是为了让叶辰焱安心。
叶辰焱只盯着他的眼睛，哪怕隔着轻纱，目光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他轻轻点下头，应下：“好。”
叶辰焱在他面前盘腿坐着，余青瑭咽了下口水，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将锁灵环套在他的脖子上——这一步分明没什么难度，但他莫名有些手抖。
身为一个现代人，面对这种虽然此时是起到正经作用，但某些时候也会在某些不正经时刻起到不正经作用的东西，他难免会有一些奇妙的联想。
余青瑭暗暗唾弃自己——不可以涩涩！
“咔哒”一声，灵环落锁，余青瑭欲盖弥彰地帮他拉了拉领口，试试能不能遮住，才开口：“好……”
他后半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推着按在了墙边，隔着轻纱，落下一个略带些强硬意味的亲吻。
余青瑭：“！”
叶辰焱抵着他的额头，隔着轻纱用手指揉了揉他的嘴唇，哑着嗓子开口：“你说，戴上这个，就可以假装你不是你。”
“那是不是这样，也就不算亲吻？”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什么？”
隔着轻纱磨蹭的亲吻，分明没有肌肤相亲，但莫名让人觉得更加焦躁难熬，余青瑭涨红了脸，慌乱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小声抗议，“不是这么算的！”
“不算。”叶辰焱眼睛亮亮的，困住他不让他逃走，“不算亲，也不算破戒。”
“只是碰了一下。”
他挨得更近些，让背靠着山洞的余青瑭退无可退，“那是不是可以多碰几下？”
余青瑭胡乱伸出手，忽然摸到他脖子上的锁灵环，面红耳赤捏着圆环抗议：“不、不许动！”
叶辰焱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握住他的手，扣住他的掌心，可怜兮兮地俯下身看他：“我受伤了。”
“你都不……”
“呵。”余青瑭红着脸，闭上眼，坚定信念不会被他的小伎俩打动，他勾着锁灵环拽了他一下，气哼哼地说，“有的人身上受伤了，嘴巴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叶辰焱歪倒在他身上，压着他闷笑出声。
“呵。”余青瑭斜眼看他，把脸上的轻纱揪下来，脸上虽然还红，但气势已经不输人，他问，“哪儿受伤了？”
叶辰焱偏过脑袋给他：“这儿。”
他侧脸上有道血线，大约是被利器划过，这会儿已经快要愈合。
“哇——这么严重的伤啊！”余青瑭大惊小怪地叫起来，捧着他的脸，“赶紧找神医给看看啊，不然可都要好啦！”
叶辰焱没忍住，笑着倒在他膝头，别过脸笑得微微颤抖。
余青瑭挑眉看他，戳了戳他没受伤那边的脸颊：“笑什么呢？”
随着心绪平静，他脸上的魔纹也跟着消退平息。
“笑我自己。”叶辰焱歪头看他，“我以前……哪怕伤筋动骨，断了骨头，也能自己忍着接好。”
他抬眼看余青瑭，“如今一点小伤，都要带回来给你看，要是被老头知道了，他指定要笑死我。”
他幽幽看向余青瑭，伸手虚指他，“可惜，某个家伙铁石心肠，不仅不心疼我，还笑话我。”
“你自己也知道哦。”余青瑭不客气地指回去，小声嘀咕，“不过会喊疼也没什么不好的。”
他俯下身看他，“除了脸上，真的没有其他伤了吧？”
叶辰焱眸光微动，认真思索：“我想想还有没有哪儿能找点伤出来。”
余青瑭：“……”
叶辰焱低笑一声，闭上眼，稍显疲惫：“只是有些累了。”
“那就歇会儿。”余青瑭大方地让他趴着，“也不着急嘛，那个试炼，不是还有三天缓冲期吗？”
叶辰焱垂下眼：“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余青瑭歪头：“劝你什么？”
“太麻烦就算了之类的。”叶辰焱收回目光，“要吃这么多苦头，那什么图腾不然就不要了——像这种。”
余青瑭深以为然地点头：“很像我会说的话。”
叶辰焱抬眼看他：“但我……”
“但你是你，我是我。”余青瑭往后一靠，“我一向顺随心意，从不勉强自己，但我知道你跟我不一样。”
他小声说，“也不用跟我一样嘛。”
“天下人人不同，道也不同。”
他闭上眼，摇头晃脑，“我是不听‘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一套的，我是道不同，勾肩搭背歪七扭八照样路路通那一派的！”
叶辰焱微微扬起笑意：“那我要去九天之上，做天下至尊。”
余青瑭鼓掌：“很有志气。”
叶辰焱盯着他的眼睛：“我要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大白于天下，要是非对错，分个明白。”
余青瑭跟着点头：“很有精神！”
叶辰焱凑近他：“还要你。”

第81章 宠物
余青瑭顺势点头：“很有……嗯？”
他在把自己卖了前一秒反应过来,及时刹住了车，警惕看向叶辰焱，“不对！你怎么……”
叶辰焱遗憾地收回目光：“怎么反应过来了？”
他小声嘀咕,“平日里也没这么聪明啊。”
“什么话！”余青瑭瞪大眼睛抗议,“我哪有那么好骗！”
“没事了就快点出去吧,外面……”
他拍拍屁股站起来，准备偷溜，又被叶辰焱一把揪回去。
叶辰焱盯着他的眼睛,意有所指：“业火没烧起来。”
余青瑭眯起眼：“什么意思？”
“意思是还能再……”叶辰焱还没说完，就被余青瑭捂住了嘴。
他一脸正气,端起了神圣不容侵犯的姿态：“不行！业火没烧起来，那是我昨天努力修炼攒了不少福缘,为了赶回来帮你肉还没吃多少呢,你休想给我花完！”
他扭头就往洞口跑,叶辰焱跟在他身后,拉住他的衣袖试图讨价还价：“不花完,就花一点……”
“干什么干什么！”余青瑭试图提醒他,“不要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外面有人呢！”
叶辰焱轻轻咋舌：“谁啊？”
他拧起眉头,故意搭着余青瑭的肩膀和他一起走出了山洞，目光不善。
眼前光线骤然变亮，叶辰焱视线微凝,缓缓站直：“……怎么这么多人？”
“咳咳。”萧书生干笑两声，“这不是我们也担心叶兄,就一起跟了过来吗？”
“所幸如今看来你已经没事了,这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
“你好了？”赤焰天打断他的絮叨,好奇地问，“那个什么锁灵环当真这么有用？什么样的法器，让我看看。”
叶辰焱拢了拢衣领，挑眉：“不给。”
他往余青瑭身后挪了挪，故意笑起来，“只让他戴，也只给他瞧。”
“啊？”赤焰天一脸疑惑，“其他人看了会影响效用吗？”
萧书生深深闭眼：“赤兄，现在先别问了，我回头跟你解释。”
宝山张了张嘴，也不知道是不是今日经受了太多摧残，神情震惊里透着些许看破红尘的麻木，嘴巴开合着念了两句经。
俏蝴蝶左看右看：“你们没人说吗？那我可说了啊。”
她笑弯了眼，往前一步，故意凑到余青瑭跟前问，“你们俩方才在里面干什么呢？有没有干什么坏事啊？”
余青瑭睁大眼：“当然没有！”
“我可是谨遵静待福缘经的教诲，进去助人为乐……”
“哦——”俏蝴蝶拉长了音调，忽然开口，模仿着他的语调开口，“有的人身上受了伤，嘴巴还会亲人，可怕得很！”
余青瑭：“……”
他微微扭头，看向烛九阴，声音有些颤抖，“前辈，咱们这个山洞，就是光秃秃的普通山洞啊？没有个什么隔音的禁制之类的吗？”
烛九阴诚实回答：“没有，就是普通山洞。”
俏蝴蝶笑得狭促：“大部分都听见啦，除了压低声音说的那几句听不真切，哦，还有突然安静下来那会儿……”
余青瑭：“……”
他缓缓伸手捏住了叶辰焱。
叶辰焱睁大眼，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这个……”
“咳咳。”萧书生清了清嗓子，赶在俏蝴蝶再次开口之前帮忙打圆场，“不过那山洞确实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试图安慰余青瑭，强调一遍，“至少看不见。”
“无需在意。”天心师姐低笑一声，“就算他们看得见，我也瞎。”
余青瑭：“……”
他缓缓扭头看向叶辰焱。
叶辰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方才压制灵力暴动已经竭尽全力，没注意到外面。”
他小心翼翼抬起眼，“你别……”
余青瑭忽然抬手指向山洞另一边：“看那边。”
除了天心师姐，众人都齐刷刷看过去。
天边骄阳似火、白云悠悠，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等他们回过头，才发现余青瑭已经趁机抱头狂奔蹿了出去：“啊啊啊——”
叶辰焱一怔，赶紧追上去：“青瑭！”
俏蝴蝶扑哧一声笑得前仰后合，扯着嗓子劝他：“你慌什么啊！”
眼看着余青瑭跑远，她微微叹气，“笨死了，这种时候越慌越被人吃得死死的，得不要脸才行啊。”
她一扭头，对上满脸通红的宝山，故意凑近了问他，“对吧？”
宝山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眼神乱飘，嘴巴里的经念得飞快，不敢看她。
俏蝴蝶眼珠一转，忽然凑近他说：“你看那个姓叶的那么欺负小余，你也不去帮帮他啊？”
宝山涨红了脸，总算停下来，结结巴巴说：“施主这是何意！我……我绝无他意！”
俏蝴蝶故意歪了歪脑袋：“他意是什么意啊？”
宝山答不上来，闭着眼往后退了两步，继续念经。
“哎。”俏蝴蝶收回目光，“没意思。”
天心轻轻摇了摇头，只问：“你们今日还出去吗？”
“余兄应当是不出去了。”萧书生无奈摇着手中折扇，“我们俩——”
他看了看赤焰天，“方才还未吃尽兴，不如打包些吃的带进来？”
“不用麻烦。”天心抬手，“我让人送来。”
她又问烛九阴，“前辈……”
“我回家。”烛九阴平静回答，“阿青等我吃饭。”
他顿了顿，看向俏蝴蝶，“你在这吃，晚些回。”
“啊——”俏蝴蝶撅起嘴，“平常说我是你的心肝乖女儿，这会儿又嫌我烦了，哼，不回了，今晚我跟人家跑了！”
烛九阴似乎是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只点头：“也好，那我回了。”
俏蝴蝶看他居然当真就这么走了，差点气个仰倒：“一个两个都这样！”
天心低笑一声：“那你便也留下，跟我们一块吃点吧。”
“我们？”俏蝴蝶扭头看她，“呀，大忙人天心师姐也一块吃？我都当你们守星阁的家伙只吃辟谷丹，从来不吃饭呢。”
“忙里偷闲罢了。”天心把她的脑袋推远些，“也是他们有趣。”
她意有所指，“就是不知道，今日小余师弟还肯不肯露面。”
……
余青瑭已经一路狂奔钻回了竹林小屋，一口气把头闷进了被子里。
叶辰焱几乎跟他前后脚进了屋，看着趴在床上把脑袋藏起来的某人，清了清嗓子：“你还好吧？”
余青瑭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下传来：“我正要劝自己看开。”
叶辰焱在他身边坐下，好奇地戳了戳被子问：“怎么劝的？”
“告诉自己忍忍，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余青瑭哀嚎出声，“然后我刚刚想起来咱们修仙，这一辈子比寻常几辈子都长啊——”
叶辰焱想笑，但没敢。
他低声哄他：“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么。”
“你也没干什么啊。”
余青瑭小声嘀咕：“我现在还不敢回想。”
叶辰焱低笑一声：“要说也是我丢脸，但我觉得没什么丢脸。”
他悄悄掀开一点余青瑭的被子，和他对上视线，低声说，“我喜欢你，又不怕天下人知道。”
余青瑭默然片刻，又把他的手里的被子揪回来重新把自己盖好：“道理我都懂，但我现在控制不住我的脚趾。”
叶辰焱有些奇怪：“脚趾？”
“你帮我跟他们说，明天我不出去玩了。”余青瑭缩在被子里当鸵鸟，“我需要一天时间来忘记自己今天丢的脸。”
“暂时先要一天，也有可能延长。”
他说着，被子掀开一点，从底下扔出去一个小瓶，“还有这个，给你带回来的硫磺泉，你自己有空泡去吧。”
叶辰焱接住小瓶，忍不住露出笑意，戳了戳被子哄他：“今日麻烦你早早回来，等我通过试炼，再带你泡个尽兴。”
他像是想要表扬一般，把五颗发着光的石块一字摆开，“我已经通过五个试炼了。”
“五个？”余青瑭猛地掀开被子，震惊地瞪大眼，“等等，不是我日子过迷糊了吧，咱们来这儿还没五天吧？”
“没有啊。”叶辰焱笑起来，“我觉得尚有余力，就一日……”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你一天挑了好几个图腾？怪不得你憋不住要突破了！”
叶辰焱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别开视线：“也、也不全是因为这个吧？修为这种东西，一、一不小心就是会突破的。”
余青瑭伸手捏住他的脸，凑近了威胁他：“不许冒进！”
叶辰焱含糊应了一声，眼神飘忽没敢看他。
余青瑭轻轻勾了勾他脖子上的锁灵环：“你再乱来，到时候得套十个八个！”
叶辰焱只抬眼看他，还笑：“你给我戴……”
“我不。”余青瑭笑起来，“到时候请天心师姐给你带，再去找紫云姑娘给你戴，然后还有……”
叶辰焱抬手捂住他的嘴，诚恳点头：“我答应，一定量力而行，绝不冒进。”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他们喊吃饭呢，你去不去？”
余青瑭又把头埋了回去：“不去，要脸。”
叶辰焱又确认一遍：“真不去？”
片刻之后，叶辰焱抱着一个大竹篓到了溪边。
萧书生一怔，看向他身后：“余兄呢？”
叶辰焱抬手指了指竹篓里面，给他们使了个眼色，这才清了清嗓子回答：“他不来，让我一会儿给他带点就好。”
俏蝴蝶挑眉，故意问：“哦——那你这竹篓是什么呀？”
叶辰焱笑眯眯回答：“最近新养了只怕生的小宠物。”
竹篓晃了晃，似乎有人在里面抗议。
叶辰焱补充：“脾气不太好，会咬人，除了我都不许喂啊。”
“好说好说。”萧书生笑眯眯端起两盘菜肴，“那他吃这炒菌子还是卤牛肉啊？”
“我问问。”叶辰焱掀开一点竹篓盖子，附身侧耳倾听，然后点了点头，“他说——都要。”
“拿来吧。”
赤焰天兴致盎然，从储物戒里取出喂火苗的肉干递过去：“什么品种的宠物啊？你不能喂他吃菜，咸的吃多了掉毛！这个！清淡还能磨牙！”
萧书生神色复杂：“赤兄啊。”
俏蝴蝶抬手把他的肉干塞进他自己嘴里：“自己吃吧傻大个。”

第82章 溜
一个月后,南州号称“没有一只虫虫能活着走出去”的奇物楼内，余青瑭靠窗坐着，嘴里叼着只模样惊人、相貌可怖的蝎子,探头往街道上看去。
楼下,俏蝴蝶正从街这头,撵着小和尚一路追到了那头。
一个欢呼雀跃，一个大呼小叫，好不热闹。
余青瑭把蝎子壳吐在手心,忍不住感叹：“年轻就是好啊，有活力。”
“你也不老啊。”赤焰天手里端着块巨型蜈蚣肉——他不爱吃要剥壳的,只爱吃大块的肉，并不介意这肉是从哪儿来的。
只是苦了萧书生,一脸菜色缩在角落,端着碗求着后厨才要来的菌菇汤叹气：“两位,今日非要吃这个,怕不是来折磨我的。”
“怎么会——”余青瑭拉长语调,扭头指着赤焰天,“是赤兄提议的。”
“嗯？”赤焰天回过头,“哦，是俏蝴蝶跟我说,这家有大块的虫肉，挺好吃，你真不试试？”
他说着,还把肉往萧书生嘴边塞。
萧书生大惊失色，赶紧摆手：“不成不成……”
他生怕赤焰天倔劲上来,立刻转移话题,“对了,叶兄挑战图腾的进度如何？”
“进度飞速。”余青瑭撑着下巴，嘀咕一声，“这才一个月，魔族七十二部他都快挑完了，昨天进度七十，他说会留一个到明日。”
“我今天也是跟你们说一声，明天我不出来玩，他让我陪他见证最后一次试炼。”
“我也好奇。”赤焰天咂巴嘴，“不过魔族试炼，恐怕寻常人不让看，你到时候看了回来给我说说。”
“哦。”余青瑭答应下来，“我挑能说的部分给你说。”
萧书生笑起来：“怪不得你今日心不在焉，这是心里记挂着呢。”
余青瑭顿了顿，叹口气，小声嘀咕：“其实按照烛九阴前辈的意思，大部分魔族都已经服气，他现在就可以接受快活门门主印，也可以算通过试炼。”
他忧愁撑着下巴望向窗外，“但他说想有始有终。”
毕竟是龙傲天，有骨气，跟他这种能凑合的咸鱼不一样。
萧书生笑起来：“若能十全十美，自然是好，不过我想，前辈或许也是有些担心……”
他轻摇手中折扇，“我听闻魔族七十二部图腾试炼，越到后面，难度越高，越难以通过。”
“他这么说，应当也是给叶兄留个退路。”
“如今七十二部赢过七十，已经算是古往今来少有，接手快活门印，哪怕有些人会略有不满，但也起不了多少风浪。”
萧书生微微摇头，“但他若是后面的试炼输了，这就麻烦了。”
“嗯。”余青瑭应了一声，微微叹气，“而且他还把最强的留到了最后，明天去挑腾蛇部族，就是烛九阴前辈的那一部。”
“嘶——”萧书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叶兄这可真是，偏向虎山行啊。”
“可不是。”余青瑭摇头晃脑，“他说，既然是试炼，那就要挑最难的，这样才能最大程度上磨练己身。”
他趴在窗户上，“哎，他最近回来有时候会受伤，但看着也是真高兴，我也不好劝他。”
“只能……”
萧书生面带微笑：“只能偷偷担心。”
余青瑭噎了一下，又拎起一只蝎子塞进嘴里，含糊开口：“胡说！”
“我就只能背着他吃香喝辣——你看我少吃了吗？”
萧书生含笑点头：“对、对。”
他身后，门被一下子推开，俏蝴蝶带着一阵香风进来，笑嘻嘻说：“怎么样，这家虫宴不错吧？寻常人想来还吃不着呢，还是看在本姑娘的面子上。”
余青瑭回头看她：“小和尚追上了？”
“没有。”俏蝴蝶笑嘻嘻的，“追累了，上来歇会儿，不然我怕他嗓子受不住。”
萧书生哑然失笑：“哎呀，我都不知道你是狠心，还是用情至深……”
俏蝴蝶扑哧一声笑出来：“什么用情至深啊。”
她狡黠一笑，“我们南州姑娘的真心可没那么容易看透。”
“啊？”赤焰天疑惑拧眉，“你要是不喜欢他，天天追着他跑干什么？”
“玩呀。”俏蝴蝶给自己倒了杯酒，眉眼含笑，“你看那小猫扑鸟，难道也是用情至深吗？”
赤焰天一脸不赞同：“那你也太……”
“这也是各取所需。”俏蝴蝶笑起来，“我用达摩院练我的媚术，他也可以用我练他的定力，不过看谁先输而已。”
“我娘说了，达摩院的和尚最适合用来当磨刀石，除了他们，上哪找自己给自己上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人。”
赤焰天越听越奇怪，扭头看向萧书生：“不是，你还记啊，她都说她不喜欢了……”
“她一天一个说法，天天骗人，你还能回回都信？”萧书生奋笔疾书头也不抬，“我先把素材记下，真真假假，往后，自有定论。”
赤焰天拎起酒杯，晃了晃：“嗯？没酒了。”
俏蝴蝶伸手指他：“你去再要些嘛。”
赤焰天瞪回去：“凭什么我去！”
“哎哎哎！”余青瑭赶紧站起来劝架，“我去我去！我去门口喊个小二。”
他推开门，之前在门口候着的小二居然不在，他探头往楼下一瞧——一排小二抄起了家伙如临大敌，围起了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
他头上戴着一定白色斗笠，没露出脸，但光看身形都让人觉得气度不凡，显然不是一般路人。
余青瑭好奇地趴在二楼看热闹，正打算回头招呼其他人一起来，楼下某个抱着板凳的小二注意到了他，忙不迭扔下板凳迎上来：“哎呀，对不住贵客，怠慢了！”
“有什么吩咐？我这儿腾出手了，立刻去办！”
“不急不急，就是要壶酒。”余青瑭好奇地往下看，向他打听，“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哪儿来的傻子。”小二一往下看，立刻露出愤愤神情，“跑来我家奇物楼砸场子！”
“他说我家吃的都是毒物，吃了是要死人的，我家掌柜说，我们自有秘法处理，保证吃了无毒——我家都在南州开了几百年了！要真吃死人，谁还敢来！”
小二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楼下的白衣男子，“结果他要我家掌柜给证据！说让他看看我家秘法！”
“他以为他谁啊，空手套白狼来了！”
小二的声音不小，也没藏着掖着，楼下男子闻声抬起头，看向这里。
余青瑭看人热闹被人抓了个正着，露出个不好意思的笑容，干笑两声就要回避，忽然楼下的人朝他迈了一步。
周围的店员赶紧把他团团围住：“你干什么！”
男子盯着余青瑭：“他是客人，你既无物证，我便问问人证。”
余青瑭和小二大眼瞪小眼，疑惑问：“我做什么人证？”
“你吃了他家毒物，不曾中毒？”男子一字一句问他，“期间未曾服用任何解毒丹药？”
“嗯。”余青瑭点了点头。
“一问一答。”男子严谨刻板，“我问了三问，你回的是哪一问？”
“嘿——”小二气不打一处来，“你算哪根葱，这么为难我家客人！”
“我们家在南州这么多年做生意，靠的可不是脾气好！”
余青瑭左看右看，秉承着静待福缘经的教诲，劝了小二一句：“别气别气，和气生财。”
又劝了楼下的男人一句，“你若觉得不对，可以直接找守星阁调查，这么平白无故污蔑人，算闹事，可不占理。”
男人忽然抬手摘下了斗笠，露出一头白发，和一张丰神俊朗的脸来。
此人气质独特，只是站在那儿，就好像与周围隔着一层纸，格格不入，遗世独立。
尤其是一双眼，古井无波，毫无情绪。
他看向余青瑭：“守星阁不愿见我。”
“倒是巧，在这儿遇见你。”
余青瑭一愣，觉得这个气场，这个外貌，有点熟悉。
他猛地反应过来，迅速钻回房间，大喊一声：“护驾！密宗的！”
赤焰天拎着双刀就冲了出来：“谁敢找你爷爷的晦气！”
俏蝴蝶紧随其后，银针悄无声息就射了出去，但对方似有所感，往后一步躲过。
“哎哟，警觉得很嘛。”俏蝴蝶眼波流转，“密宗的人，怎么不报上姓名？”
余青瑭悄悄探头：“他是那个姬如雪的师兄！密宗弟子应无决！”
“你看他那一头白发，就是斩断情丝的后遗症，修无情道修的！”
“无情道的？”俏蝴蝶忽然来了兴致，“那不是跟达摩院的一样有趣？”
她趴在栏杆上冲他笑，“喂，白头发的，你们无情道的，能不能娶妻呀？”
应无决静默片刻，缓缓抬头，哪怕事情发展出乎意料，一双眼也并未太过动摇：“既然无情，如何娶妻？”
“那可未必。”俏蝴蝶笑嘻嘻地撑着下巴，“天底下多的是毫无感情的夫妻，只是成了亲，可不算有情人。”
应无决：“……”
余青瑭悄悄给俏蝴蝶竖了个大拇指，胡搅蛮缠还是你在行啊！
说的还怪有道理的。
赤焰天不耐烦地问：“问完没有，打不打？”
“我不找你们。”应无决看向余青瑭，“我只找他。”
“他非此域之人，我……”
他没说完，俏蝴蝶变了脸色：“大傻个，动手！”
她说完，自己先飘然落下，打断了应无决的话。
一回头，赤焰天站在原地没动，她气急败坏，“你怎么不帮忙啊？”
赤焰天双手抱胸：“还不知道他修为如何，就两个打一个，这不公平。”
俏蝴蝶差点被他气个仰倒：“我看你才该去达摩院！你就该去当那个被敲的木鱼！”
应无决轻巧躲过俏蝴蝶的攻击，一眨眼，已经迈步走上阶梯，往前缩短了距离。
“唔？”赤焰天眉头一拧，“元婴巅峰，你闪开吧，不是对手。”
俏蝴蝶瞪他：“你不过前几日刚刚结婴，你就是对手了吗？”
“大概不是。”赤焰天兴奋地拎起双刀，“但不妨碍试试！”
“哎呀，怎么打起来了！”萧书生无奈摇扇，给余青瑭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溜。”
“我已经呼叫天心师姐，你们稍微撑撑就好！”余青瑭赶紧点头，径直翻窗溜了出去。
应无决眉头紧拧，并不认真和他们过招，只提醒：“你们不知他的底细，就要这般帮他？”
他见余青瑭已经从窗户溜走，也不多停留，转身想从门出去，又被店家堵住了去路。
掌柜的面色不善：“慢着！寻仇也有个先来后到，我还没动手呢，诸位贵客还请先等等！”

第83章 应无决
赤焰天紧急刹住脚步,有些怀疑：“啊？掌柜你行不行啊？”
“哼！”掌柜冷哼一声，亮出架势，“这儿可是南州,远比你们想象中卧虎藏龙！”
他招呼一声,“大伙,抄家伙！”
一声令下，连厨房的掌勺大厨和切墩小工都拎着锅碗瓢盆冲了出来，端的是众志成城。
赤焰天瞪大眼睛：“啊？你们群殴啊？”
“谁跟找茬的讲江湖道义！”掌柜的带着浩浩荡荡的店员把他围了起来,自己带头冲锋，“臭小子,看招！”
他把柜上的算盘一翻，噼里啪啦的算盘珠子飞出,直奔应无决面门,剩下的算盘框也没浪费,拎着就往他脸上招呼上去。
赤焰天不想和人群殴,只好拎着双刀站在原地,暂且等他们打完。
掌柜一行人修为参差不齐,总体不及应无决,但配合相当默契，以多压少,居然也打得像模像样。
俏蝴蝶翻身回来，坐在栏杆上晃着腿，幸灾乐祸地笑起来：“好歹是密宗弟子,他不会要打不过吧？”
“不可能。”赤焰天双手环胸，也看的津津有味,“他显然藏了招,不想真打。出不出手,就看他忍不忍得住火气了。”
“我听说——”萧书生摇晃着手中折扇，“密宗的人有规矩，不打师出无名之战。”
“说说而已。”俏蝴蝶不信，“难道还真有人守信？要真是这样，他们之前要抓余青瑭的时候，怎么不记得这个了？”
“他们既然出了手，那就是笃定自己在匡扶天道。”萧书生眼中精光一闪，“你方才应该也听见他说了一半，说余兄是‘域外……’。”
俏蝴蝶眯起眼，歪了歪头：“什么呀？我怎么没听见。”
赤焰天回过头：“哦，我听见了，就是那个‘域外……’”
“咳。”俏蝴蝶打断他，笑着转了转指尖的银针，“小书生我可提醒你，乱说话当心引火烧身。”
“你四季书院到现在屹立不倒，是知道哪些话能随便乱说，哪些不能。”
她笑得愈发娇俏，威胁地亮了亮兵器，“敢胡言乱语，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她又指着赤焰天，“还有你！”
赤焰天瞪大眼：“啊？”
萧书生苦笑：“不是，我……”
“哦——”俏蝴蝶眼波流转，“忘了你还会写字，就把你这双手也……”
“蝴蝶姑娘！”萧书生赶忙打断，对她作揖，“我哪里会乱说？是知道咱们几个都信得过，才问一句之后怎么办！”
“当务之急可不是堵我的嘴，”他指了指下面，“是堵他的嘴。”
“再说了，我和余兄相识多日，自然知道他的心性……”
俏蝴蝶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你们这些名门正派，表面正经，背地里勾勾缠缠弯弯绕绕的心眼可不少。”
赤焰天回击：“你们就好？”
“自然！”俏蝴蝶得意挑眉，“反正无论他打哪来的，我们认了他是自己人，那旁人就休想……”
“等会儿。”赤焰天忽然想起了什么，“你先前说他是半个自己人！”
俏蝴蝶噎了一下。
赤焰天重复着她曾经的话：“除非他俩生米煮成熟饭，才算真正自己人。”
他瞳孔逐渐收缩，“他俩……”
萧书生手里的扇子险些落在地上，长叹一口气：“歪了。”
他目光带着惋惜，“赤兄，你难得开回窍，称得上才思敏捷，比我想的还快些。但可惜，这窍开歪了。”
赤焰天疑惑：“啊？”
萧书生耐心解释：“这显然是小蝴蝶把余兄当做了朋友，所以才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喂！”俏蝴蝶瞪他一眼，“少胡说八道！”
“不过是我魔族昔年也被人人喊打过，见不得他因为来历特殊，就要被密宗追着撵着而已。”
“哦……”赤焰天也不知道懂没懂，反正点了头，“域外之人又有什么要紧，他还是他不就行了。”
“可惜就是他来的时候怎么不也带两块矿石……”
俏蝴蝶：“……”
她嘀咕一句，“我和你这种傻子废什么话。”
萧书生笑道：“赤兄赤子之心。”
“只要他还是他，其他又有什么要紧，只是有人看不穿。”
他往底下看去，一伙人也算打得热火朝天，偏偏应无决只是闪躲，眉头微蹙，闪转腾挪，也不突围。
萧书生眯起眼：“有古怪。”
赤焰天凑过来：“哪儿呢？”
“他闪躲游刃有余，哪怕不想出手，想脱身并不困难。”萧书生若有所思，“可这都一会儿了，他既不还手，也不脱困……”
“密宗可都是推演天机的好手，他怕不是在等什么。”
萧书生话音未落，余青瑭推着天心师姐的轮椅，一路冲回了店门口，兴高采烈对着他们大喊一声：“我带救兵回来了！”
“哎哟。”俏蝴蝶一捂眼睛，“原来是在等这笨鱼自投罗网。”
天心师姐被余青瑭推着一路风驰电掣，也不知道情况，只听他说密宗来人。
这会儿堪堪停在奇物楼门口，未曾闻见血腥味，屋内几人气息都还算平稳，略微对现状有了了解，才淡然开口：“还请双方住手。”
掌柜的像是打出了真火，没听见这一句，拎着算盘就往应无决头上扣。
天心师姐叹了口气，抬手，轮椅扶手打开，飞射出几根漆黑长棍，擦着几人的身体掠过，把他们架在了原地。
应无决神色微动，闪过几乎擦着他身体飞过的长棍，侧目看她：“定星木。”
“你是守星阁弟子，天心。”
天心面不改色：“阁下是谁？我守星阁如约管理南州大小事宜，有人说你在此寻衅作乱，你可认下？”
“密宗，应无决。”应无决还算礼貌，没见她看不见就失了礼数，“我并未寻衅，不过是确认，他如何将这毒物变得无毒，要他证明……”
“密宗的，怪不得。”天心微微叹气，“你一人出来，并未结伴？”
“密宗中人，避世而居，还修无情道，难免不通情理又固执死板，若要下山，必定会让熟知山下的外门弟子，或是出世游历过的长辈陪同。”
“你怎么一个人出来？”
应无决默然片刻。
天心若有思索：“偷跑出来的？”
应无决似乎决心将沉默贯彻到底。
余青瑭震惊：“啊？离家出走啊！”
他就说原本这家伙不该在这块出场啊！
怎么剧情离家出走，你们密宗弟子也离家出走啊！
天心微微摇头：“他在此开店三百年有余，有我守星阁作保……”
掌柜的不顾自己还被漆黑定星木插在原地，伸着脖子显摆：“就是就是！不长眼的你听听！”
“咳。”天心无奈摇头，“但店主黄金豹与顾客大打出手也不是第一次……”
掌柜的大惊失色：“这次可不是我脾气不好啊！往常那些说不好吃、大惊小怪怎么有人好这口的、更有甚者说我长得吓人店像黑店的，我也都忍了！”
“可这小子压根也不是要吃，非要胡搅蛮缠让我证明，我这……”
“好了，我知晓了。”天心抬手示意，掌柜的立刻闭上嘴，不敢再多说。
“密宗人来南州，也得按我南州律令行事。”天心语调平和，“你打扰人家做生意，就得赔钱，可认？”
应无决缓缓点头：“既有守星阁作保，我认下。”
“还有……”天心有些无奈，“你既然污蔑店主，也自当赔礼道歉。”
应无决还没张口，掌柜的已经梗着脖子拒绝：“我不接受！”
“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仇家，我就跟他结下这仇了！往后老子再遇见这什么密宗弟子，见一个打一个！”
“我还要在门上挂，密宗弟子与歧视魔族、妖修者不得入内！”
天心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余青瑭若有所思：“那要不然……你让他尝尝你家美食？”
“什么？”掌柜的大呼小叫起来，“我喂猪都不给他吃！”
大厨挠了挠头：“老板，我是猪妖啊。”
掌柜的改口：“那喂狗……”
小二无辜回头：“老板，我……”
“哎！”掌柜的着急起来，“就那个意思！”
“你不是气他没尝过就说你家吃的坏话嘛。”余青瑭指指他，“你不是也没证据就怀疑人家的食物不够安全吗？”
“古有神农尝百草，你就当密宗弟子尝百毒，应该有这个觉悟吧？”
应无决抬眼看向墙上的菜单，微微蹙眉，但还是点了头。
“你要是尝过了，确认无毒还好吃，就写一篇道歉信，说你当时有眼无珠冒犯店家，还要细细夸奖！”余青瑭招呼萧书生，“你们四季书院，有在南州卖得好的书刊吗？”
“就替他广而告之，登在下一刊上！”
萧书生折扇轻摇：“好说好说，若他们双方同意，明日就能上刊。”
掌柜有些意动，但还是嘀咕：“谁、谁稀罕他道歉……”
“这可不一样。”萧书生笑眯眯帮着劝了两句，“他这会儿道歉，也就咱们几个知道，可若是白纸黑字，千百年后大家都还能记得——密宗傻弟子有眼无珠，奇物楼前竟撒泼。”
“奈何百毒宴味美肉嫩赛神仙，饶他断绝情欲难断口腹之欲……”
余青瑭竖起大拇指插嘴：“横批——真香。”
应无决：“……”
俏蝴蝶嘻嘻笑道：“怕不是拉不下面子不敢哦。”
应无决闭眼：“我应下。”
“只是我七情六欲断绝，辟谷已久，恐怕品不出什么滋味好坏。”
“呵。”掌柜的莫名起了胜负心，“哄谁呢，你们修无情道的，也不过是硬憋着，又不是封了五感！”
他撸起袖子，“小二，取我的刀来，豹爷我今日亲自给他露一手！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应无决默然片刻，缓缓看向天心：“我来此地，并非为了……”
天心打断他：“南州人人可来，我也不会把你赶出去。”
“但你身份特殊，行事……之后还请让我守星阁弟子跟随。”
应无决默默点头：“好。”
他又说，“先前我递交拜帖，但守星阁并未见我。”
天心师姐接过余青瑭贴心递过来的茶，轻呷一口：“你递的帖子与月前密宗守缺长老递的主题一样，守星阁一事一回，见谅。”
应无决看向余青瑭：“你也知道他……”
“知道。”天心师姐面色如常，“你带不走他。”
余青瑭扶着轮椅，狐假虎威跟着点头。
“可不止守星阁。”俏蝴蝶飘然落下，“还得算上我快活门呢。”
“这可是我们新任门主抢回来压寨的……”
余青瑭正点着头呢，忽然反应过来：“嗯？”
“我怎么就是被抢回来的？”

第84章 天生至尊
“哎呀,说错了！”俏蝴蝶故意一捂嘴，笑嘻嘻地说，“是你自愿的。”
余青瑭噎了一下：“也不能说是……”
眼看俏蝴蝶得意洋洋,余青瑭试图反击,指着应无决说,“你看他。”
“修无情道的，条条框框指不定比达摩院还多，一看就是你喜欢……”
俏蝴蝶瞪他：“什么啊！我又不是光喜欢脑子不好的！”
“听我说完。”余青瑭补上后半句,“一看就是你喜欢逗着玩的。”
他压低声音，“他要是留在南州,你就多折腾折腾他，就当救我了！”
他双手合十,“拜托拜托。”
俏蝴蝶撇了撇嘴：“我考虑考虑吧。”
掌柜的动作迅速,带着小二很快给应无决上了一桌豪华百毒宴——然后用小碗给他挨个挑了一点。
掌柜的爱憎分明,笑呵呵地跟余青瑭他们打招呼：“就让他尝尝,这些都请贵客吃！”
他眉飞色舞,“几位往后来我这奇物楼,都打折！”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余青瑭说着,已经往桌前挪过去，在经过应无决身边时,还用赤焰天当盾牌挡在身前，防止他突然发难。
应无决端着小碗，视线跟随着余青瑭,看他端起碗，挑了一小碗好肉之后又原路返回,把碗递给天心：“师姐你也吃！”
天心刚刚接下,俏蝴蝶嚷起来：“那我呢那我呢！”
“我刚刚也帮你说话了！”
“好好好。”余青瑭赶紧应下,“小祖宗你吃哪儿的？”
俏蝴蝶笑嘻嘻地把他指挥得团团转，得意极了。
赤焰天塞满了嘴，含糊开口：“你又不是……”
他“瞎”字还没说出口，余青瑭就把他嘴里仅有的缝隙塞得满满当当，语重心长地说：“多吃点赤兄，少说话。”
萧书生正端着书册站在应无决身边，打算一丝不苟记录，眼看余青瑭朝他走来，赶紧摆手：“余兄我可……”
余青瑭塞给他两颗果子：“知道你不吃，怕你馋，好歹嘴里含点什么。”
萧书生面露感动：“余兄——”
他一低头，“怎么样？无毒吧？”
应无决盯着余青瑭，这才拧着眉头将嘴里的东西咽下，缓缓点了点头。
萧书生又问：“味道如何？”
应无决默然片刻，看起来有些为难。
掌柜的瞪大眼睛：“不爱吃你就说不爱吃呗！我又没逼你！”
“不。”应无决为难低头，“我不食五谷，不知道食物好坏，也不知道如何评价……”
“这还不简单。”余青瑭嘴里叼着只蝎子，从赤焰天身后探头，“就是扔掉你密宗的清规戒律，让你吃了还想吃就是好吃，再让你吃第二口你不乐意就是不好吃啊。”
应无决垂眸看着手中的小碗，犹豫片刻，抬手再吃了一口，眸光微敛，认真点头评价：“好吃。”
“嘿——”掌柜的忍不住笑得满面红光，“这还差不多！”
“那什么赔的钱就免了吧！”
他摇头晃脑，腰间别着菜刀回了厨房，像是自己也吃了一道好菜。
应无决一怔，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他为何……”
“瞧这傻子。”俏蝴蝶掩唇笑起来，坏心眼地说，“但你可不能懂啊，懂了就明白了七情六欲，无情道就白修了。”
应无决立刻收回目光敛息凝神，将面前的碗筷推开：“我答应过写道歉信，还请借我一副纸笔。”
“真写啊？”俏蝴蝶有些惊讶，几人都端着碗凑到他边上，盯着他铺开纸张，开始下笔。
他似乎并不在意被人这样盯着，旁若无人落笔书写，然后“啪嗒”一声，上头还留着半个牙印的蝎子钳落在他的纸上。
应无决缓缓抬头。
余青瑭欲盖弥彰地把半只蝎子往身后藏了藏，指着赤焰天：“他、他……”
赤焰天很讲义气地昂首挺胸：“对，我干的，怎么了？”
他还故意用力嚼了嚼嘴里的肉。
应无决握紧了笔，深吸一口气，提醒他们：“食不言，寝不语。”
几人对视一眼，故意凑到他耳边“吧唧吧唧吧唧”、“好吃好吃好吃”地嘀咕起来。
应无决：“……”
“咳。”众人身后，天心撑着轮椅扶手，忍笑忍得微微颤抖。
见他们看来，天心收敛笑意，轻轻颔首：“快些写吧，写完了还能赶上明日见刊。”
在几人名为监督，实则捣乱的攻势下，应无决还是顽强写完了这封道歉信。
“虽然文笔不够绮丽，不过道歉信么，诚心便可。”萧书生看着应无决签上大名，笑眯眯将纸张折起收入怀中，“我这就给印书局送去——至于这张真迹，就留在我四季书院，做个见证。”
他笑得得意，“免得百年之后，大家成了大能，有人不认账。”
应无决：“……”
萧书生已经出了门：“诸位，我先走一步！”
余青瑭抬头看了看天色：“他都走了，那要不我们也回……”
他又对上应无决的视线，立刻挪到天心师姐身后，“师姐，拜托你送我回家了。”
“嗯。”天心面带笑意，“自然。”
几人正要散场，应无决却根本看不懂气氛，往前一步跟在余青瑭身后，叫他：“金州别鹤门，余青瑭。”
别说连名带姓了，他这是连州名带宗门一块叫，余青瑭只好回过头，把天心师姐连人带轮椅挡在身前，面带警惕：“干什么啊！当着天心师姐的面，你乱来不了哦！”
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傻，但脑子也没那么不好使，被他们胡搅蛮缠这么久，居然还没忘了正事。
应无决微微拧起眉头：“我密宗并非要害你。”
“谢邀。”余青瑭在他开口之前先拒绝，“本人胸无大志，非常喜欢我的小宗门别鹤门，我师父把我捡回去恩重如山，我答应了往后要给他养老，一点没有去你们密宗的想法。”
应无决默然。
天心师姐并不意外：“你都听见了，也该死心了。”
“改换师门需要双方心甘情愿，他不甘愿，你就带不走他。”
应无决闭上眼：“但师门有令，他身怀特异……”
余青瑭小声嘀咕：“也没有那么特异吧。”
不过就是域外之魂，跟这些身上有什么骨、什么心的人相比，也没奇怪到哪里去吧？
“怎么会！”应无决的情绪总算起了些许波动，他往前一步，直视余青瑭的眼睛，“你是天生至尊，将来天之将倾，你要扛起世间大旗，抵御天灾！”
“可你待在这山野宗门，白白埋没了天分，趁现在尚且年轻，跟我回密宗，从头打磨，尚来得及！”
他说完这一句，一时间满场寂静，落针可闻。
余青瑭最先反应过来，一脸震惊地指了指自己：“啊？我天生至尊？不是……”
他差点直接把叶辰焱的名字供出来，但紧急关头还是忍住，只诚恳提醒他，“你一定是搞错人了。”
“你问问其他人，这荒不荒唐啊！”
“就是啊！”俏蝴蝶捏住余青瑭的脸，把他捏得脸颊挤着嘴巴，像条嘟嘴金鱼，“你看看他这张不聪明的脸，像是什么天生至尊吗？”
余青瑭挣扎着从她手里抢回自己的脸：“怎么说话呢！”
赤焰天盯着余青瑭，两条眉毛一上一下，看得出来十分纠结：“都说密宗会看命数，可你这……”
他看向应无决，“算命没学好，算错了吧？”
应无决似乎对他们的有眼无珠感到无奈，他轻轻摇头：“人不可貌相。”
“我门前辈想带他回密宗，也是看他空有天赋，如今却不成器，需要打磨。”
余青瑭有些警惕：“怎么打磨啊？”
“玉不琢不成器。”应无决抬眼看他，“苦修、静心、断念、禁欲。”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你着哪里是打磨，你这是换个说法的上刑吧！”
他赶紧推着天心师姐掉头，“别说我很喜欢别鹤门，我就是不喜欢也不能上你那受罪去啊！”
他推着天心师姐快步离开，应无决也跟了上去。
余青瑭十分头大：“你别跟着我！”
应无决不为所动，还在劝说：“你如今贪玩，但天下将倾，祸乱将起，之后你见亲近之人一一死在你面前，便会后悔今日没有……”
“呸呸！”余青瑭赶紧摇头，“乌鸦嘴！”
“喂！”俏蝴蝶听不下去，“你怎么还咒人的啊！真要有祸乱将起，你怎么不自己好好修炼，光指望别人！”
应无决默然片刻，神色有一瞬间怅然，他平静开口：“我不配。”
他抬起眼，“我没有天赋。”
“当年我快要冻死在路边，是在仙师脚下叩首，才得以被带回密宗修炼。否则，以我一介凡人骨，根本不配进密宗……”
余青瑭嘴巴微张：“……”
醒醒，你被cpu了啊小兄弟！
天心打断他们：“到了。”
余青瑭就要一头扎进迷仙林里，眼看应无决还要跟，猛地刹车回头提醒他：“我建议你别跟了啊。这里头有只绝世凶兽，你还敢跟，可是会挨打的。”
应无决目光坚定，不为所动：“虽死不悔。”
余青瑭叹气：“我劝过了啊。”
他猛地拔腿就往迷仙林跑，想打个时间差，但这小子反应力不是一般的快，这样还是被他跟上了。
迷仙林内，叶辰焱正蹲在溪边烤鱼。
他听见动静，回头笑：“今日我……”
等到看清了眼前几人，他盯着应无决目光不善，挑眉问，“这又是你从哪儿交的新朋友啊？”
“这个不是！”余青瑭赶紧澄清，“这是密宗的！他跟着我！”
叶辰焱随手把烤鱼插在地上，拍手站起来，轻笑一声：“密宗的狗追到这儿来了？”
应无决原本正疑惑打量着余青瑭和叶辰焱，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但闻言身边变了脸色，略带怒意：“还请阁下，对密宗放尊重些。”
叶辰焱已经到了他近前，虚空蛊雕图腾闪烁，抬手化拳为爪：“先教会你们密宗的老东西吧！”

第85章 最后一战
应无决抬手接下一招。
他修为远高于对方,并未太过重视，但没想到这一击竟比他想象中更难招架。
应无决倒退两步，旋身踩弯一根青竹,微微蹙起眉头,眼中凝重一闪而过。
他闭了下眼,压抑住愤怒的情绪，尽力平心静气开口：“我并未想要和阁下对招，若你愿为方才口出狂言道歉,我……”
“废什么话。”叶辰焱已经再次压上，“骂的就是密宗。”
两人再次短兵相接,叶辰焱压低声音，眼中凶狠一闪而过,“冥顽不灵的老东西,少来烦他。”
“你！”应无决白发微微扬起,终于忍不住怒火,扬手亮出了兵器。
一张通体银白,光芒流转的白羽弓出现在他手中。
他飞身拉开距离,以灵力为箭,神色淡漠更显无情：“得罪。”
余青瑭找了个最安全的地方——天心轮椅后面观战，稍稍有些担心。
虽然这剧情歪了也不止一回两回,叶辰焱每次都没辱没龙傲天的名头，但这位师兄的出场也提早了不少。
虽然时间提早，修为也跟着变低了一点,但依然是以元婴巅峰压制元婴初期，这一架恐怕不好打。
余青瑭小声求救：“师姐……”
“放心。”天心微微颔首,“太过火,我会制止。”
白羽弓灵力凝聚,箭尖一点锋芒毕露，让人只是直视就眼睛生疼。
长箭离弦飞射而至，天心神色微动，正要出手相助，轮椅扶手打开，定星木浮现，但最后还是没有出手。
灵力暴动烟尘散去，应无决一双眼古井无波：“这一箭不会取你性命，只当给个警告，教你今后谨言……”
他还未说完，身下忽然一空，一惊还未来得及跃起，就被叶辰焱一把拖进了地里。
“你！”应无决当即就要脱身，但身受束缚慢了一拍，被土洞里蹿起的叶辰焱一拳砸在了脸上。
“嘶——”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幸亏是修士，要是凡人这眼眶得乌青好几日。
叶辰焱的拳头再次扬起，天心轻笑一声，制止：“好了。”
“点到为止。”
叶辰焱还揪着他的衣领，闻言撇了撇嘴，松开他拍了拍手，回到余青瑭身边。
余青瑭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打人不打脸。”
叶辰焱也凑过去，同样压低声音说：“可我看他不顺眼。”
余青瑭：“……”
你小子，还押韵是吧。
“咳。”天心嘴角微翘，提醒他，“叶师弟，还请把他放出来吧。”
余青瑭扭头看过去，应无决在土坑中不断挣扎，但这周围的土地似乎被灵力改变了性质，像是流沙地一样，越是挣扎越泥足深陷。
叶辰焱轻哼一声：“还密宗弟子呢，土坑都出不来。”
“你！”应无决胸口起伏，实在无法压抑情绪，“你分明使了特殊神通，这片地……”
余青瑭想起刚刚叶辰焱从土里蹿起来时候，背后展开的图腾，恍然大悟一拍手：“是刚刚那个没毛的野猪！”
叶辰焱脸上的得意僵了僵，有些气急败坏：“是狸力！什么野猪……”
余青瑭无辜瞪大眼：“我说图腾是野猪，又没说你是野猪。”
“图腾也不是野猪。”叶辰焱不服气，“明日你可得跟我一块见七十二部族的人，你要是当着他们的面说这是野猪……”
“那我倒不会那么不懂事。”余青瑭诚恳点头，指向应无决，“咱们先把野猪……啊不是，先把这位密宗弟子拔出来吧。”
叶辰焱撇了撇嘴，勉为其难搭了把手。
他把对方拽上来之后立刻松了手，像是一下都不想多碰，嫌弃地拍了拍手：“你既然输了，之后就别来烦他，少拿什么大道理压人。”
应无决有些狼狈，但目光依然坚定：“天之将倾……”
余青瑭叹了口气：“又来了……这一段你是背得有多熟啊。”
应无决扭头看向他，试图开口：“你……”
余青瑭在他开口之前往后退了一步，抬手制止：“不要试图道德绑架我。”
他骄傲地挺胸抬头，“因为我根本没有道德！也没有志气，没有良心！”
叶辰焱挑了挑眉，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说谁呢？”
“我啊。”余青瑭一脸正色地指了指自己，“冷酷无情的我，难道不像吗？”
“嗯——”叶辰焱为难地拧起眉头。
余青瑭压低声音威胁他：“不要拆台，好歹在外面让我装一下。”
应无决有些着急：“你怎能……”
“我就是这样冷酷无情的人。”余青瑭深深点头，“拯救世界，从你他做起。”
他指指自己，“我可指望不上。”
应无决握紧了拳头。
“人各有志。”天心淡然开口，“他并未伤天害理，只是不愿走密宗安排的路。”
她轻笑一声，似乎早就看穿，“应公子口口声声为了天下苍生，但心中是否真的问心无愧，‘只’为苍生，毫无私心？”
应无决一怔，神色竟然露出一瞬间心慌，他狼狈转头：“我自然……自然是为了天下苍生！”
他愤然甩袖离去，不在迷仙林中停留。
“喂——”余青瑭提醒他，“没有天心师姐带路你出不去的！”
天心微微摇头：“我去送他离开。”
余青瑭松了口气，忍不住跟叶辰焱抱怨：“我跟你说，这位密宗弟子，绝对眼神不好，他居然说我是天生至尊！”
叶辰焱微微挑眉：“哦？”
余青瑭深深叹气：“简直是危言耸听。”
叶辰焱扭头看着他，眼中笑意一闪而过：“确实骇人听闻。”
“毕竟我才是要当天下至尊的那个，你只能屈居……”
他闭上眼认真思考，想帮余青瑭想个合适的称号。
余青瑭一脸期待地看他：“什么呀？”
叶辰焱煞有介事点头：“天下第一招蜂引蝶、拈花惹草、忙里偷闲享福大将。”
余青瑭：“……”
十六个字的称号里一半都是夹带私货。
他婉拒了前八个字，“忙里偷闲享福大将就很好，前面的就算了。”
叶辰焱嘀咕：“最好是算了——”
余青瑭戳他：“你准备好了没有？明天可就是最后一战了，越往后越难，打的还是如今七十二部族里最强盛的腾蛇一族，更是难上加难。”
他稍稍有些担心，“虽说是你自找麻烦，手动调整的难度，但是……”
叶辰焱笑了一声，歪头看他：“怎么，觉得我赢不了？”
“那倒不是。”余青瑭否认得毫不犹豫。
叶辰焱笑起来，眼中光芒璀璨：“你信我就好。”
他伸了个懒腰，“呼，大战当即，我也确实有些睡不着，算了，今晚还是好好修炼。”
“好！”余青瑭很讲义气地拍了拍胸脯，“既然是这么重要的日子，那我今日舍命陪君子，也跟你练通宵。”
叶辰焱有些惊讶：“真的？”
余青瑭信誓旦旦：“真的！”
“好。”叶辰焱笑起来，带着他走到溪边盘腿坐下，“那我可信了。”
不出半个时辰，叶辰焱听见身边绵长平稳的呼吸声，睁开眼，略带无奈地看过去。
——余青瑭小鸡啄米一样，脑袋一点一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他猛地一摇晃，盘不住腿歪倒下去，叶辰焱眼疾手快往他脑后塞了个枕头。
余青瑭惊醒，茫然睁开眼，震惊地看看脑袋后面的枕头。
“醒了？”叶辰焱撑着下巴笑看他，“我还当你能顺理成章就这么睡下去呢。”
余青瑭震惊指了指枕头：“这怎么到我脑袋底下的？”
叶辰焱笑弯了眼：“大概是见你困了，十分懂事，自己长脚跑过来的吧。”
余青瑭顺着他的话闭上眼：“谢谢枕头，枕头真乖。”
“盛情难却，我眯一会儿。”
叶辰焱眯起眼，戳他的脸：“你还当真了？枕头哪里会长脚？”
余青瑭翻了个身，睁眼看他：“带被子了吗？谢谢比枕头更乖、更懂事、人更好的天生至尊叶辰焱叶师弟——”
叶辰焱没忍住笑，从储物戒里取出被子盖在他身上：“我就知道你熬不住，干嘛勉强？你回房去睡吧。”
余青瑭打了个哈欠：“你不懂。”
他半眯着眼握了握拳，“我这是熬夜修炼气氛组，虽然修炼不到位，心意必须到位。”
他安详闭上眼睛，含糊留下一句，“你知道我心跟你在一起就好。”
叶辰焱顿了顿，垂眼握住他的手问：“真的？”
他俯下身，低声问，“不是随口说说，哄我的吧？”
余青瑭睡得安稳，咂巴了下嘴。
叶辰焱：“……”
他伸出手，对着他的脸比划了一下，到底没忍心再把他吵醒，只能重新盘腿坐回去，长叹一口气，嘀咕，“问世间情为何物……”
他斜瞥余青瑭一眼，“直教人心痒牙也痒痒。”
……
翌日。
余青瑭安睡一晚，精神抖擞。
他一扭头，看见修炼一晚还战意高昂，半点不见困意的叶辰焱，不由得唏嘘：“人和人果然还是不同的，有些人居然已经没有了睡觉的需求。”
“谁说的？”叶辰焱气息内敛，眼中却比平日战意更甚，他意有所指，“当然还是有需求的。”
烛九阴站在竹林之外，背手而立，见他们走来，才缓缓回身。
“我只最后提醒一遍。”他神色淡漠，“最后的挑战如若失败，无论你之前的表现多么惊才绝艳，也担不下这魔尊之名。”
“但若现在放弃，七十一胜，已然可以服众，至于少部分反对声音，我自会帮你清除。”
他定定看向叶辰焱，“可想好了？”
他对面，两人表情古怪。
余青瑭抬起手，比划着指了指额头，烛九阴不明所以，抬手一摸，糊了满手的艳红口脂。
烛九阴思索片刻，抬眼点头：“昨夜惹阿青生气了，应当是她故意作弄我，见笑。”

第86章 别怕
烛九阴神色平静,半点没有羞恼：“走吧。”
余青瑭面露震惊：“你都不擦擦吗前辈？”
“不能擦。”烛九阴十分有经验，也不管自己脸花了一片，“她故意画的,就是想看我丢脸。”
“我若是擦干净了,她会更不高兴。”
叶辰焱若有所思,扭头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无辜眨眼：“看我干嘛？我又不用口脂。”
他露出邪恶的笑容，“但我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在你脸上画王八！”
他顿了顿，“不对你好像不睡觉,那趁你修炼的时候。”
烛九阴微微点头，以过来人口气交代叶辰焱：“他要是画了,你不能赶忙擦掉，得多给几个人看见了,他才能消气。”
叶辰焱：“……前辈,要不赶紧去试炼吧。”
“哦,好。”烛九阴轻轻点头,“其他人应当已经到了。”
他领着两人往迷雾中走去,一步踏入,眼前景象天差地别,从迷仙林到了一座巍峨地宫。
这是不知道挖空了多少山体才凿出的地宫，中央一座漆黑宝塔被八根粗大锁链缠绕倒悬,不知为何，让人看它第一眼就觉得厚重苍茫，连灵魂都微微战栗。
瞬间就能让人想到它的来历——太古之物。
叶辰焱看见那座塔,不知道为何，心脏猛烈地跳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塔,更像是塔里的东西在呼唤他。
他稳住心神,挑眉开口：“今日在这儿打？”
烛九阴微微点头，抬手，锁链上落下几根蜡烛，燃起明黄火焰。
几人这才看见，地宫墙壁上有排排石座，居然熙熙攘攘坐了不少人。
烛九阴面色如常，为他们指引：“南州快活门，魔族七十二旧部，俱已到齐。”
余青瑭一眼扫过去，在一张座位上看见了冲他招手的俏蝴蝶，悄悄从叶辰焱身后探头，摆了摆手示意他看见了。
烛九阴指向另一面墙：“南州守星阁，少阁主天心，以及……”
他目光顿了顿，看向天心旁一个石座上的傀儡巨人。
天心平静开口：“这是我师尊本命机巧人偶，执掌门令，便如他亲临。”
烛九阴闭眼，轻轻摇头：“他倒是比你个腿脚不方便的还不爱出门。”
他又指向另一面墙，“南州大荒山妖族。”
他蹙起眉头，“现在是多少个王？”
曾与他们在青州金丹大比打过照面的老狐王懒散笑了一声：“十七个，本来是十八，昨儿那老猩猩刚咽气，赶不上这热闹了。”
但他说是十七个，这一面石座却空了大半，根本没来几个人。
烛九阴目光如常：“来少了。”
“可不是，也太不给面子了。”老狐王撑着下巴，“不过么，你这儿的座位太挤，有些不爱化人形的老东西不爱坐着，也怪不得人家。”
“还有的……”他狭促笑了一声，“摆谱不来，但暗中可都瞧着，且先看这小子中不中用吧。”
烛九阴只点点头，语调平淡，话却嚣张：“你妖族小辈，都不及他。”
老狐王眯起眼，余青瑭还当他要生气，谁知道他往后一仰，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反正我家那个只爱跟人玩的小子是比不上。”
烛九阴不怎么感兴趣地收回目光，看向叶辰焱：“差不多该开始了。”
“等等。”老狐王出言打断，“方才我就想问了，烛九阴，你脑门上的是什么东西？”
烛九阴回头问他：“你娶亲了吗？”
老狐王翻了个白眼：“我若是没娶妻，那小崽子是我自己下的不成？”
他狭长的狐狸眼微眯，反应过来，幸灾乐祸笑起来，“哦——原来如此。”
烛九阴收回目光，再次抬手，指向最后一面墙，告诉他：“那是你爹和你娘。”
叶辰焱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去。
余青瑭跟着扭头，却除了一面黄土墙，什么都没看见。
烛九阴瞥他一眼，提醒：“真仙、真魔尊容，寻常人难以得见。我祖辈代代相传，说只有魔尊血脉相连之人才能见到这墙上的画像。”
“有人不信，但我信。”
余青瑭小心翼翼看了叶辰焱一眼，他盯着那面墙，目光微微震动，握着战银枪的手下意识收紧。
在他眼中，昏暗灯光下，那面土黄色的墙化作两张模糊人脸，一晃神，仿佛置身一方幻境。
白衣女子容姿卓绝，眉间一道细长银色花钿，只是面色略有虚弱。
在她身旁的高大男子一脸凶悍魔纹，神色却是温柔。
他们一同护着一个小小的光球，小心翼翼把它放入一方小世界中。
“不用担心，阿芷。”男子轻轻握住女子的手，低声笑道，“他可是我的孩儿，断然不会那么轻易死去。”
“我知道，阿召。”白衣女子仰起头，神色决绝，“我们该走了。”
“天之将倾……为天下，也为家。”
男子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孩子莫怕，爹娘去为你，将这天扛起！”
白衣女子也回头望了一眼，掩唇低笑一声：“净说大话。”
他二人并肩而起，磅礴魔气和缥缈仙气冲天而起，黑白各分两面，源源不断支撑天地。
这是叶辰焱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他下意识伸出手，直到眼前幻象骤然消散。
他猛地捏住拳头，闭紧眼，没在众人面前落下眼泪。
烛九阴笃定点头：“他看见了。”
叶辰焱紧紧闭着眼睛，眉间一道银光一闪而过，他轻轻摇头：“不是画，是一段话。”
不知是谁将它藏于此地千余载，终于在最后消散前，等到了在等的人。
余青瑭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叶辰焱垂眸，用力回握。
烛九阴轻轻颔首，而后腾空而起，居高临下看他：“好，那就开始。”
“啊？”余青瑭震惊抬头，“他刚刚……”
“心神震动，正是好时候。”烛九阴负手而立，“人族修士将他教得少了几分凶性，总是压抑自我。”
“我魔族功法就要恣意，要天下无不可为。”
“他若没有这满腔情绪，总还差点意思。”
烛九阴转眼看向余青瑭，“本来还打算把你吊起来逼他的。”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啊？”
他好像风轻云淡说了什么危险的话！
“可惜阿俏不让。”烛九阴轻轻摇头，忽然抬手，一面腾蛇旌旗浮现，他扬声道，“最后一试。”
“我腾蛇部族战力无双，不讲技巧——小子，倾尽全力，接我三招。”
“七十二部，可有异议。”
“有！你那么厉害……唔！”俏蝴蝶正要张嘴抗议，被她身后的同门捂住了嘴。
除她以外，满场鸦雀无声。
叶辰焱长吐一口气，眼中丝毫不惧：“好。”
他扭头看向余青瑭，“你先去守星阁那……”
烛九阴淡然开口：“他不能走。”
叶辰焱一怔。
烛九阴抬手：“我说了，要你全力。”
“他就在你身后，你若接不下，他陪你一块死。”
余青瑭更加震惊：“啊？”
他难道不是被拉来凑个数的观赛人员吗？没人跟他说他也要上场啊！
“你！”叶辰焱一瞬间魔气沸腾，漆黑魔纹都攀着他的脖子往上爬了一寸。
烛九阴不打算和他们讨价还价，抬腿一脚踏下：“第一招。”
“青瑭，莲华境！”叶辰焱顾不得体内魔气汹涌失衡，持枪迎上。
——他从见到刚刚的画面起，就觉得识海中魔气沸腾得诡异。
要不是识海菩提和元婴镇守，恐怕此刻早已失控。
余青瑭吓得立刻原地打坐，比寻常更大了一点的莲华境在昏暗洞穴中绽开。
他才刚刚安了点心，就感受到了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让他差点维持不住打坐的姿势，直接趴伏在地——这还是他得到莲华境传承以来，第一次摆出架势，还感觉到了这样的恐怖压迫感。
他挣扎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叶辰焱，他正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回，长枪撑地，险险停在他身前。
余青瑭瞪大了眼睛，想伸手扶他：“叶……”
叶辰焱猛地扭头，来不及擦嘴边的血，低声对他说：“等下一招，往师姐那跑。”
烛九阴没等他们说悄悄话，一双眼化作明黄竖瞳，抬起一掌：“第二招。”
叶辰焱不退反进，战银枪裹挟着漆黑魔气，带着要把天捅破的气势，冲天而起。
但那一掌宛如五指山寸寸压下，要将人的希望一点点磨灭。
俏蝴蝶忍不住站了起来：“不是吧！爹你真用合体修为打元婴啊？”
老狐王嬉笑一声：“他要真用合体修为，这俩小家伙早就成灰了，放心，他自有分寸。”
“他哪有！”俏蝴蝶气急败坏，“爹！”
余青瑭睁大眼，看他昂着头颅，不甘脊骨被一寸寸压下，咬牙闭眼，往前扑过去，拼命运转功法，暗自祈祷大点大点再大点，能让莲华境将叶辰焱包裹进去。
叶辰焱猛地回身，抬手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停在原地，这一掌范围之外，硬生生用后背抗下这一掌。
“你……”余青瑭慌慌张张想帮他擦脸上的血，“你别……”
烛九阴化作一条巨大腾蛇，垂眸看下：“最后一招，将锁灵环解下吧。”
叶辰焱缓缓拉着余青瑭的手，让他颤抖的手指按住锁灵环，只有一双眼依然明亮：“你别怕。”

第87章 镇魔塔
余青瑭手指轻颤,抓了好几次才握住手里的锁灵环。
叶辰焱居然还能笑，他说：“你不是信我吗？”
“我知道你一定会赢。”余青瑭低声说，“可你又不是不会疼。”
总不能因为你是龙傲天,总不能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披荆斩棘、所向披靡,就觉得你吃的苦,受的伤，都是理所应当的。
他试了好几次，总算用哆嗦的手指解开他的锁灵环,“咔哒”一声，他小心翼翼将圆环从他颈间取下。
叶辰焱闭着眼,感受魔气像烧开的水一片沸腾，他不再利用元婴压制,反而引导着它冲出身体,形成浩荡声势,逐渐浸染地宫。
烛九阴眸光微动,欣慰颔首：“对,就得这样。”
巨大蛇身盘旋,做出攻击姿态。
叶辰焱抬眼,他一身魔气仿佛要将自己都淹没，但眉间一道银线微微发光,守住灵台一片清明。
烛九阴骤然张开巨口，蛇牙尖锐、蛇口深不见底恍若吞噬天地，朝两人席卷而至。
战银枪被魔气浸染,几乎变得漆黑，号令魔气形成旋涡,层层叠叠阻拦烛九阴的攻势。
腾蛇身势不可挡,一路撞破魔气旋涡,眨眼就到了叶辰焱近前。
他看起来根本不打算口下留情，打定主意要将他俩一口吞下。
叶辰焱将长枪插下，铺天盖地的魔气以战银枪为阵眼，化作旋涡拦在余青瑭身前。
他自己一跃而起，身后数个图腾同时在魔气遮挡下闪耀，杀机暗藏。
巨蛇冲撞，叶辰焱死死扣住蛇首，居然生生在半空止住了他的冲势。
一人一蛇僵持半空，叶辰焱身上魔纹显现，更添几分邪性，咬牙问他：“第三招——过了没？”
巨蛇明黄竖瞳微眯，忽然抬起尾巴，一下把他从半空抽了下去。
“小心小心！”余青瑭慌慌张张张开手，跟着他的落点挪动试图接住他，但叶辰焱撑着身后的战银枪，止住下落，没砸到他身上。
余青瑭上前扶他，叶辰焱轻笑一声“没事”，撑着他的肩膀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
巨蛇重新化作人形魔修，烛九阴微微颔首：“过了。”
“既然过了，那……”
“不对吧。”叶辰焱笑了一声，哪怕嘴角挂着血，眼中依然战意高昂，枪尖指着他，“你说三招，刚刚可多了一招。”
石壁上，天心微微颔首：“确实多了一招。”
“哎呀。”老狐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着附和，“那一招神龙摆尾，可真是好久未见了。”
“啧啧，居然用到小辈身上，老长虫，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烛九阴略微思考，坦然承认：“没忍住。”
他看向叶辰焱，“你说怎么办？”
“好说。”叶辰焱笑得灿烂，握紧手中长枪，“有来有往，你也接我一招！”
烛九阴并未拒绝，平静点头：“好。”
叶辰焱忽然冲天而起，汹涌魔气几乎掩盖他的身形，烛九阴眯起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沸腾魔气中，一只巨型狼爪迅如闪电，一下挥出，直奔他面门。
余青瑭仰头，震惊地睁大了眼，下意识张嘴：“……他打人还真就喜欢打脸啊。”
比他反应更大的是魔族七十二部驰狼一族。
驰狼部族为首的中年男人猛地站起来，又惊又喜：“身化图腾！不对，这还有……”
他不由想起那把被神秘修者送回来的古老匕首，眼神震动，“难道真是失传已久的天狼劫？”
叶辰焱这一招声势浩大，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但哪怕解了锁灵环，他也只是元婴中期修为，攻击与他差了三个大境界的合体期修士，无异于蚍蜉撼大树。
烛九阴站着没动，大概是打算就让他出口气。
然而这一爪落下，他眉头微皱，低头看向自己袖口——他居然被抓破了一片衣角。
叶辰焱落回余青瑭身边，抬枪指着他：“记着。”
“下次再来，可就不止一片衣角。”
烛九阴缓缓抬头，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丝笑意，他微微颔首，眼中闪过赞许：“好。”
他环顾四周，“七十二部，可服？”
驰狼一族率先抱拳：“服！恭迎魔尊！恭迎门主！”
一石激起千层浪，七十二部族跟着一声声呼喝，铺天盖地，让人不由心神激荡，微微眩目。
叶辰焱仰着头，眸光微动，回头看向余青瑭——他正被热烈的气氛感染，浑水摸鱼地举起手跟着“哦哦”了两声。
注意到他的视线，跟着比起了两个大拇指。
叶辰焱忍不住笑起来，抬手握住他的手。
“几千年了。”烛九阴看向倒悬黑塔，“终于等到了。”
“魔尊出世，也是时候开镇魔塔了。”
老狐王呼出一口气，眯起眼看向那座塔：“终于也到了这一天了。”
“也不枉我把钥匙带来。”
他站起来，含笑看向天心，“守星阁的小丫头，你可做得了主？要不要回去叫你长辈？”
“不必。”天心看向端坐于身侧石座上的傀儡巨人，它抬起手，露出一块红玉令牌，上面只有一个古朴“人”字。
老狐王也不再废话，抬手也祭出一块石牌，上面只有一个爪印，却怎么也不会被人当成普通石头。
烛九阴昂首，从口中吐出一块黑底红字令牌——余青瑭不认得魔族文字，但知道设定。
这是魔族的“魔”字。
当年魔族迁居南州，人妖魔三方势力，签订契约，以镇魔塔封印最后一缕真魔气息。
约定等到下一任魔尊出世，再开启镇魔塔。
没想到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砰”、“砰”声接连不断，半空中八条锁链轰然断裂，整座地宫都在不断颤动，石壁上簌簌落下一些边角料，而后那座黑塔身上黑泥褪去，露出鲜红塔身，骤然翻转，凌空洞开了大门。
烛九阴看向叶辰焱：“去吧。”
他顿了顿，又看向余青瑭，“你也去吧。”
余青瑭有些警觉：“这次不会还要我当什么诱饵吧？”
“不会。”烛九阴平静开口，“同一招不用两次。”
之前黑塔被封印时，叶辰焱只是有隐隐约约的感觉，现在封印接触，塔门洞开，他心脏鼓噪不停，仿佛在催促他快些进去。
他回过头看向余青瑭，低声问：“去吗？”
余青瑭认命地把他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脖子上，扶着他站起来：“没办法，都说了舍命陪君子了。”
他沉痛闭眼，“话说出去了，总是要会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法达成。”
叶辰焱低笑一声：“放心，可没人能要你的命。”
余青瑭扶着他，跟在烛九阴身后，一同进了镇魔塔。
烛九阴回头看他们俩一样，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巨大的……浴桶。
里面热气蒸腾，显然还是带热水的。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进来泡澡的？”
烛九阴抬起眼：“你原本体内有一缕真魔气和一条仙灵根，勉强保持平衡。”
“但你先天不足，魔族功法霸道，你幼时自身无力压制，反而深受其害。”
“天玑子想了法子，让我魔族利用镇魔塔内的魔兵牵引，将那一口真魔气封在此地。”
他转过身，“如今，也是时候让你将它取回了。”
他指了指浴桶，“配合药浴，进去吧。”
余青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那把我带来的意义是……”
叶辰焱看了看浴桶，又看了看余青瑭，微微睁大眼睛，显然是想到了什么。
烛九阴瞥他一眼：“别多想。”
“这药浴是南州秘方，药劲凶猛，寻常人族修士根本扛不住。”
叶辰焱收回目光：“谁多想了。”
烛九阴轻轻点头：“把他带进来，让你安心而已。”
“我去前头等你，你取回真魔气，就往前来，拿魔兵。”
叶辰焱一怔：“什么魔兵？”
烛九阴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昔年陪在魔尊身旁，随他征战天下的那把剑。”
叶辰焱挑了下眉，嘀咕一句：“……我不用剑。”
烛九阴微微回头：“天下第一的剑你也不用？”
叶辰焱闭上眼：“不用。”
余青瑭了然点头：“倔劲上来了。”
“那也无妨。”烛九阴平静收回目光，“都说了是魔兵，上古之物，可随使用者心意而变。”
“于先魔尊手中是所向披靡之剑，于你手中，也可以是枪是刀，随便什么都好。”
叶辰焱这才有了点兴趣：“这还差不多。”
“走了。”烛九阴也不再停留，往黑塔更深处去。
叶辰焱转过身，看了看浴桶，又看了看余青瑭。
余青瑭配合地捂住眼睛转过身：“我不看我不看，你快点进去吧。”
叶辰焱闷笑一声：“谁还怕你看啊。”
见余青瑭当真转过身去，他活动了下身体，感受着背部的剧痛，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解下衣物进了浴桶。
余青瑭听见身后的水声，还有叶辰焱低声说：“我通过试炼了，之后就能带你出去了。”
余青瑭背对着他：“嗯？之前不是说你要到出窍期……”
“是出窍期才能出南州。”叶辰焱笑了一声，“通过魔族七十二部试炼，我就能在南州随意走动了。”
“也对。”余青瑭跟着点头，盘腿坐下，随意靠着浴桶，“毕竟你现在可是快活门门主，在南州可以横着走了。”
“我对当什么门主可没兴趣。”叶辰焱撑着浴桶边缘，伸手戳他的脑袋，“你在南州去了多少好地方了？”
他眼巴巴问，“明日起是不是该带我一起了？”
余青瑭装模作样：“嗯——我考虑考虑。”
叶辰焱眯起眼，沾着药浴，往他脖子上点了一滴。
余青瑭：“嗷——”

第88章 魔兵
余青瑭捂着脖子龇牙咧嘴——烛九阴说那药浴药力凶猛显然不是说说而已,哪怕就这么一滴，都像在他脖子上啃了一口。
余青瑭赶紧搓了搓脖子，气急败坏指着他：“你！”
叶辰焱闭上眼,趴在浴桶边缘：“哎呀,背疼。”
余青瑭：“……”
他想起刚刚试炼中,他用后背硬扛的那一掌。
一时间偃旗息鼓，嘀嘀咕咕地坐了回去，“看在你是病号的份上,饶你一回。”
他把叶辰焱搭在浴桶上的两只手塞回去，“你别把手露在外面,要不沉下去憋会儿气，泡得均匀一点。”
他好奇地问,“那什么魔气,你感觉到没有？”
“嗯。”叶辰焱轻轻点头,听他的话把手放了下去,“能感觉到它被药浴牵引过来。”
“或许因为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倒是听话得很,没什么不舒服的。”
“那就好。”余青瑭想了想,转过身搬出龙鹤琴，“要不然给你弹一曲？”
叶辰焱饶有兴致：“弹什么？”
“你今天没穿裙子,它听不听话啊？”
“我当年在金州，也都是男装弹的。”余青瑭拨弄了一下琴弦，“也就是表现平平,正常灵器水平。”
“不过换了女装它能超常发挥。”
他摆了摆手，“况且今天就是弹个庆祝的小曲,不需要什么效用——你想听《好日子》还是《难忘今宵》……”
叶辰焱有些疑惑：“什么曲子？怎么一个也没听说过？”
“没听过就对了,你要听过还得了。”余青瑭嘀咕一句,“可惜只有古琴，还是弱了点——而且我还不好意思唱。”
叶辰焱撑着下巴笑：“可我想听入阵曲，然后再清心曲，接着是问心曲……”
余青瑭眨眨眼：“啊？清心曲我能理解，怎么还想听入阵曲啊？”
“你忘了？”叶辰焱低笑一声，“你第一次为我掠阵，就是弹的这个。”
“哦。”某些记忆回笼，余青瑭唏嘘，“我第一次发现这琴不对劲好像也是那时候。”
他正往下说，听见一声响亮的“噼啪”，有些奇怪地扭头，“嗯？什么动静？谁在这里面爆米花啊？”
叶辰焱：“……”
余青瑭缓缓扭头：“你啊？”
叶辰焱眉毛动了动，身体内部发出一声“噼啪”爆响。
余青瑭恍然大悟：“哦——”
这就是龙傲天脱胎换骨时的常见描述——“身体噼啪作响”啊！原来真有这么响啊！
叶辰焱无言：“爆米花？”
“你吃过爆米花吗？”余青瑭比划，“就是用玉米……”
叶辰焱幽幽看他。
余青瑭干笑两声：“是好事，身体噼里啪啦响，说明在长身体！”
“你专心疗伤……”
他认真抚琴，“疗伤的时候还是清心曲合适，庆祝的小曲就等你下一次听吧。”
……
“怪不得那条老蛇下手毫不留情。”叶辰焱换上衣服，活动了下身体，“原来准备了这么厉害的药浴。”
“完全没事了？”无论见多少次，余青瑭还是会为这些修者强悍的身体素质感到震惊——哪怕是他这种琴修，身体也和一般人不可同日而语。
但疼还是照样会疼。
所以余青瑭一向对那些锻体流派，保留着应有的敬意。
“嗯，不止如此，肉身力量也厉害了不少。”叶辰焱试着挥了挥拳头，普通一拳已经隐隐有破空声，而他稍一用力，拳头就覆上魔纹，魔气四溢，一拳轰出，砸得塔身轻轻摇晃。
“哇——”余青瑭瞪大眼睛，“怪不得说魔族天生身体强横。”
他记得按照书中描述，现在的叶辰焱，光是肉身就相当于法宝了。
余青瑭上下打量他一眼，摸着下巴，“但是光看好像也没太大变化。”
叶辰焱系腰带的动作一顿：“那……”
余青瑭一脸正色后退一步：“没有要看的意思，也没有要摸的意思。”
“施主，自重。”
叶辰焱好笑：“你在哪儿学来的这一套？最近跟宝山玩得不少？”
“那倒也没有。”余青瑭认真回答，“虽然是经常见到他，但他每次都被俏蝴蝶从街这头撵到那头，应该不能算是跟我们一块玩，只能算是在被玩。”
叶辰焱闷笑一声：“真是热闹，我也想看看。”
“明天就有的看了。”余青瑭兴奋指向里面，“走了！去看看你爹给你留的魔兵！”
叶辰焱因为这个称呼一怔：“我爹……”
余青瑭回过头：“怎么了？”
叶辰焱垂下眼，低笑一声：“没什么，就是……我还没跟你说。”
“刚刚在那面墙，我看见他们的模样了。”
“他们应当、应当……”
叶辰焱眸光微闪，但又说不太出来。
余青瑭笑嘻嘻地凑到他眼前：“他们应当很爱你。”
叶辰焱默然片刻，捏着他的脸笑起来：“怎么又被你知道了。”
他拉着余青瑭转身，“你说，带你见他留下的魔兵，算不算……”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差点拔腿就跑：“我突然想起有点事！”
叶辰焱早有准备，一把将他扛起：“现在可跑不了了。”
镇魔塔更深处，烛九阴安静立于那把剑前，听见身后的动静，才微微颔首：“来了。”
“嗯。”叶辰焱应了一声。
他目光落在那把剑上——它果然和那段影像中的男子气质相近，有种睥睨天下的狂傲之气。
他没有立刻上前，烛九阴侧目：“怎么了？”
“没什么。”叶辰焱别开视线，“我只是想，我手里这杆枪也挺好的。”
烛九阴面色如常：“它迟早会跟不上你的修为进益。”
“我知道。”叶辰焱吐出一口气，盯着眼前的剑，神色复杂，“你说这把魔兵，会根据使用者的心意变幻模样。”
“这是他留下的剑，若变成我的枪……”
他垂下眼，“这天下就再也没有他的剑了。”
烛九阴盯着他，轻轻摇头：“你在，他们就在。”
叶辰焱默然片刻，笑了一声：“也对。”
他一步迈上，“多愁善感也不是我的性格，他要是回得来……”
他眼中光芒闪动，“赔他个更好的。”
叶辰焱一把握住剑柄，魔兵被寸寸拔起，整座镇魔塔轰鸣颤动。
烛九阴凝眸，抬手拎起余青瑭拉开距离。
魔兵骤然被拔起，叶辰焱单手握住，往后一甩，长剑化枪，轻挽枪花抖开浓郁魔气，通体漆黑的长枪古朴内敛，肃杀之气几乎化为实质。
烛九阴将余青瑭放在安全位置，快步迎到他面前，难得语调有些急切：“成了？”
叶辰焱垂眼看手中长枪，抬眼看向余青瑭，露出些许笑意：“嗯。”
“它果然认你。”烛九阴忍不住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般说，“哦对，天玑子还说，你拿到魔兵之后，让我告诉你。”
“——剑谷没有你的剑，别处会有。哪怕不是剑，但总归是在等你。”
他顿了顿，“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叶辰焱看着余青瑭站在原地不敢过来，但也没闲着，煞有介事地模仿他刚刚的动作，冲他挑眉，忍不住低笑一声：“故弄玄虚的老头。”
烛九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问他：“想好了？”
叶辰焱脚步一顿：“什么？”
“我听天玑子说了。”烛九阴背手而立，“他来历特殊，又被密宗盯上，是个麻烦家伙。”
叶辰焱扛着枪，笑一声：“想好了。”
烛九阴侧首：“你根本没想。”
叶辰焱挑眉问他：“那你跟青蛇长老一辈子，想好了吗？”
烛九阴也没犹豫：“自然。”
叶辰焱嗤笑：“你不也没想。”
烛九阴默然。
叶辰焱盯着余青瑭，低笑一声：“我大概是天生的喜欢争强好胜，也喜欢境界突破后的畅快淋漓。”
“我每次突破、胜人一筹、有所进益的时候，抬眼也不知道看向哪里，就总看天。”
他目光一瞬不瞬，“如今我只需看向他。”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分明他也不让人省心，可他在我身后，我就觉得安心。”
烛九阴默然。
“我想好了，也选定了。”叶辰焱威胁般看他一眼，抬了抬枪，“别找他麻烦。”
烛九阴微微点头：“那我去了。”
叶辰焱奇怪：“去干什么？”
“传魔尊第一道口谕。”烛九阴迈步，指了指余青瑭，“凡我魔族七十二部，不许找他麻烦。”
余青瑭震惊地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啊？”
“你们聊什么了啊？等等，你真去啊！不用了吧这也太高调了！喂——”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眼神飘忽，“也、也没聊什么。”
余青瑭怀疑地看他。
叶辰焱抬起枪给他看，转移话题：“对了，你要不要拿拿看，看它会不会变琴。”
“肯定不会吧，好歹是魔尊兵器，哪有那么好脾气，谁摸都给变啊。”余青瑭随口一说，但还是伸出手。
手伸到一半，他警惕抬头，“它不会咬我吧？”
叶辰焱挑眉：“它敢——”
“你摸。”
余青瑭带着几分好奇，伸手戳了戳这柄枪。
叶辰焱好笑地递给他：“你拿着。”
刚刚摸它没什么反应，余青瑭这才放心大胆地接过长枪，然后就“哎哟”一声差点被枪带着摔倒在地。
“小心！”叶辰焱赶紧扶起他，震惊撑着枪，“它咬你了？”
“那倒没有。”余青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虚地别开视线，“就是那个……”
“有点重哈。”
叶辰焱：“……”
他缓缓看看枪，又看看余青瑭。
“干什么！”余青瑭闭着眼破罐子破摔，“我们琴修就是这样柔弱不能自理，你有什么意见吗！”
叶辰焱闷笑一声。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睛：“你嘲笑我！”
“没有。”叶辰焱立刻否认，“咳，是这枪有点奇怪……”
余青瑭冷笑一声：“现在转移话题已经没用了！”
“真的有古怪！”叶辰焱睁大眼，“我刚刚试图将它放进储物戒，但它十分抗拒，怎么都不肯。”
“啊？”余青瑭挠了挠头，觉得问题不大，“那你就背着呗，反正你也不嫌重。”
“好歹是魔兵，厉害武器，有点怪癖很正常，比我家的正常多了。”
他随口说，“可能就是自己在这塔里被关久了，实在无聊，不想去密闭的地方。”
他说完一愣，“居然很有道理。”
“确实。”叶辰焱跟着附和点头，“反正背着也不碍事。”
“哎对了！”余青瑭灵光一闪，“上古魔兵，听起来比一般一品灵器还厉害一点，能不能……”
叶辰焱好奇：“什么？”
余青瑭含笑抱出自己的琴：“帮我威胁它一下。”

第89章 庆功宴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怎么威胁？”
余青瑭招呼他过来,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把枪举起来，枪尖对着龙鹤琴：“就这样,保持姿势,剩下的交给我。”
叶辰焱乖乖举着枪,维持着余青瑭调整好的姿势。
“琴兄。”余青瑭的手指抚过琴身，摆出一张温和笑脸，“你偃于说看到那杆枪了吗？”
他压低声音提醒,“上古魔兵，凶得很。”
琴光华内敛,一闪不闪，直接装死。
余青瑭轻轻拍了拍它,语重心长：“放弃抵抗吧,没用的,我还不知道你听不听懂吗？”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拍了拍琴头,“真心换真心,我尊重每一位神兵自己的脾气,只提一点小小的要求。”
“我不用你每次都竭尽全力，毕竟我平常用你晕个鱼什么的,也用不着你展露一品灵器的威力。”
他伸出手指，“但生死关头，你得配合一下,不能被区区小裙子蒙蔽双眼——虽然你也没有眼。”
龙鹤琴依然毫无动静，像是毫无灵性的凡品。
余青瑭等了等,见它还是一点反应没有,长叹一口气：“既然你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就只能……”
他扭头看向叶辰焱，眯起眼做出凶狠表情一抹脖子，“谈崩了，动手！”
叶辰焱配合地往前一步：“怎么动手？”
余青瑭伸出手指，无情往下一指：“给它扎两窟窿。”
“哦。”叶辰焱也是真敢应，抬枪就要刺，龙鹤琴总算有了反应，光芒急闪，努力颤动，几乎要挣脱余青瑭的怀抱飞天而去。
余青瑭一把搂紧它，戳着它威胁：“答不答应！”
“答应闪两下！闪多了就扎你！色字头上一把——枪！你可好好想想吧！”
龙鹤琴停止颤动，十分微弱地闪了两下。
“这才像话。”余青瑭心满意足，又摸了摸琴弦安抚它，“乖，只要咱们合作愉快，以后危急时刻只要你帮上了忙，我就请位漂亮仙子，帮忙抱抱你摸摸你，这总行了吧？”
龙鹤琴这次闪光闪得真情实感，毫无停顿。
余青瑭抬手把它塞回储物戒，叶辰焱挑眉问：“你在南州……还认识什么仙子了？”
余青瑭随口答应：“天心师姐啊。”
“反正它爱好再奇怪，也是个琴，只是摸它两下，天心师姐应该还是会答应的。”
“再不济，还有俏蝴蝶呢——虽然她是快活门的，但魔修也是修者，在凡人眼里都是神仙，那叫一句‘仙子’也不过分吧？”
余青瑭仗着龙鹤琴已经答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开口。
叶辰焱低笑一声：“那要是他们都不在的时候……”
余青瑭长叹一口气：“那就只能我自己上了。”
“反正裙子也不是第一次穿了，一回生二回熟。”
“况且大家也都知道我是男的了……”他一脸正气指了指自己，“女装虽然穿在身，我心依然是男儿心。”
叶辰焱没忍住笑。
余青瑭指指点点：“笑什么啊！”
叶辰焱笑着将魔兵背在身后，迟疑一下，又将战银枪取出。
它原本在金丹大比时就已经跟不上他的修为，是赤焰天将它精炼之后，才又一路撑到现在。
再往后，它大约也跟不上脚步了。
余青瑭撑着下巴，也伸手摸了摸战银枪，低声问他：“舍不得啊？”
“也没有——”叶辰焱眸光微微闪动，低声说，“只是有点可惜，用了挺久了。”
余青瑭笑了一声，突发奇想指着他身后，原本插着魔兵的凹槽说：“要不把它放那吧！”
叶辰焱回过身：“啊？”
“就——留给千万年后的下一任魔尊。”余青瑭嘿嘿笑起来，拍拍他的肩膀，“那时候你肯定已经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了。”
“古往今来，但凡沾了一丝真仙、真魔相关气息的东西都厉害得不得了，这把枪有你的气息，等到那时候，肯定也是睥睨天下的至尊之器了，正好代代相传。”
叶辰焱伸手抚过战银枪枪身，抬眼看着他，低笑一声：“好。”
他忽然握住枪尖，划破手掌，让它浸润鲜血才松开，得意挑眉，“它染了我的血，若我成仙，那它就是名副其实的神仙兵器。”
“嘶——”余青瑭看着他掌心的鲜血倒吸一口凉气，“知道了知道了，快擦擦吧！你是真不怕疼啊。”
叶辰焱抬手，掌心伤口居然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愈合。
余青瑭：“……”
有点夸张了朋友。
叶辰焱站在凹槽前，双手握住战银枪，招呼余青瑭一声，示意他也把手搭上来。
“嗯？”余青瑭有些意外，“我也来啊？”
“嗯。”叶辰焱含笑拉过他的手，和他一起握住枪柄，“让它也沾沾我们享福大将的福气。”
“嘿嘿。”余青瑭也跟着笑起来，“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搭把手吧。”
两人一同握着战银枪，将它用力插入凹槽。
战银枪嗡然作响，仿佛在做回应。
“走吧。”叶辰焱转过身，握住余青瑭的手，笑容恣意，意气风发，“等它再出世，天下流传的该是我们的传说。”
“还有我的份啊？”余青瑭笑着跟上，“我低调就好，悄悄享福。”
两人一块走出镇魔塔，魔族七十二部已经等在了地宫前排，齐声喝道：“恭迎魔尊！恭迎门主！”
余青瑭差点被这阵势吓得又钻回塔里，幸好被叶辰焱一把拽住，勉强维持住了表面镇定。
他压低声音说：“你以后不会走哪都有人这么喊吧？”
“我才不要。”叶辰焱压低声音回答，“麻烦死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他们说，“以后若无大事，不必行礼，走了。”
他说着就要带余青瑭离开，俏蝴蝶从人群里钻出来：“跑什么呀！上快活门庆功去！我已经让人去接木头脑袋、多嘴书生和蠢和尚了！”
“咳。”百幻蝶一族首领是个美貌中年女子，衣着居然比起南州更像是其他州的款式，模样也长得温婉，这会儿无奈摇头，轻轻拉了俏蝴蝶一把，“傻丫头，不得无礼。”
“幻姑——”俏蝴蝶对着她撒娇，“我在咱们快活门算有礼貌的了！再说了，你教的那什么人族的书上不是写了什么什么不能移，不能屈的，我这会儿要是对他们和以前不同，岂不是反而像小人！”
幻姑低笑一声：“油嘴滑舌的小丫头，教你的又都忘了。”
“是富贵不能……”
“走了走了！”俏蝴蝶假装听不见，跳起来对他们招手，佯怒插腰，“喂，不会当了门主，不搭理我了吧？”
“怎么敢？”叶辰焱好笑，“左右我今日不用回迷仙林，走，庆功。”
他压低声音问余青瑭，“有好吃的，不会不去吧？”
余青瑭也用同样的音量回答：“不吃白不吃！”
底下响起阵阵热烈欢呼。
……
南州，快活门。
余青瑭和叶辰焱来南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进快活门总部。
快活门名义上是个门派，实际上更像个聚落。
大荒山脚下与南州城交界处，魔族七十二部划分了地界，一个个拖家带口地在这住着。
举办宴会的方式也和其他州不同，中间摆了张大桌，四周分布小桌，菜只往大桌上一放，自行取用。
看着像自助，但远比自助凶险。
余青瑭震惊看着一盘肉刚刚上来，几个快活门弟子就一拥而上，一人几筷子，抢得干干净净。
“叶辰焱！余青瑭！”哪怕四周嘈杂，赤焰天这一把好嗓子也照样不容小觑，扯开一喊，把众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余青瑭赶紧回应，对他招手。
叶辰焱笑起来，无奈叹气：“怎么回事啊，说好是我的庆功宴，怎么一个个全先吃起来了？”
烛九阴清了下嗓子：“魔族中人，散漫惯了，要是过分了，你直接动手就好。”
余青瑭：“……”
“他们都开始了，我们也不能输啊！”赤焰天指着快活门中众人，“我还是头一回见比我还性急的，菜一出锅，他们就争先恐后上去了。”
“还振振有词，说新鲜的才好吃，现在把这锅吃了，你们来了才能吃刚出锅的……”
余青瑭好奇地问：“萧书生呢？”
“嗯？”赤焰天震惊一扭头，“刚刚还在这呢？”
“在那儿呢！”俏蝴蝶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再不去救他，可要被人拖进去了。”
萧书生在不远处和个漂亮女修交谈，捧着书册记得认真，这会儿已经站在了屋门口，那女修低笑一声，进了门，忽然一伸手，揪着他的衣领就要把他拉进去。
萧书生早有准备，一把扣住门板，足下不知道踩了什么步伐，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一下子又溜了回来。
还冲他们笑：“莫慌莫慌，你们倒是看好宝山小兄弟，也不知道这快活门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喜欢逗和尚……”
余青瑭左看右看：“那宝山呢？”
萧书生随手一指：“我让他无论如何旁人说什么都不能离开那蒲团，还给他端了两道素菜，现在应该……”
“嗯？”没看见人影，他慌张四处搜寻，“怎么不见了？”
赤焰天一愣：“我刚刚看见几个人，把他连着蒲团一块端走了……”
俏蝴蝶气急败坏：“那你怎么不叫住他啊！”
赤焰天挠了挠头：“我以为又是你们快活门的庆祝方式啊。”
他指了指另一边，“你看那儿，都快把人扔下锅了，我刚刚差点就去救人了，结果他们说是在玩。”
“哎呀！”俏蝴蝶气得一跺脚，“宝山！蠢和尚！”
她不知道钻进哪个屋子，拎出来个死死揪着身下蒲团不松手，满脸通红一身酒气，嘀嘀咕咕念着“贫僧不喝”的醉和尚。
叶辰焱挑眉，低笑一声：“还真是热闹。”
萧书生提醒他：“别光看热闹了，叶兄，这儿鱼龙混杂，你可得看好余兄。”
叶辰焱一愣，下意识回身：“等等，余青瑭呢？他……”
“这儿呢！”余青瑭不知从哪儿又钻了回来，塞给他一盘酱牛肉，笑得得意，“我刚刚看见厨子从那儿端着新菜出来，抢在他上桌之前，打劫了一点回来！”
他眸中精光一闪，“走，我们坐那儿去，那儿是厨子上菜必经之路，风水宝地！”
叶辰焱好笑地被他牵着走，听他排兵布阵，“萧书生，咱们还缺主食，你盯着点。”
萧书生肃然点头：“必不辱使命！”
余青瑭指挥：“赤兄，挡着点那边的视线，假装还去圆桌那抢，声东击西。”
赤焰天一排双掌：“交给我！”
他随口问，“哎，姓叶的，你现在能自由行动了，那两日后的拍卖会去不去？”
旋即眼睛一亮，“你背后那把枪哪来的？让我看看！”

第90章 巫医
“什么拍卖会？”叶辰焱带着几分好奇,随手将身后的长枪解下来递给他，“说是上古魔兵。”
赤焰天眼中几乎燃起宛如实质的火焰，忍不住重复了一遍：“上古魔兵！”
叶辰焱提醒他：“小心点,它不一定让你碰。”
“正常,法宝有什么脾气都正常。”赤焰天先仔仔细细把它从上到下打量一遍,这才小心翼翼伸出手，试着触摸。
“嘶——”他甩开手，痛得龇牙咧嘴,脸上却更加难掩兴奋，“好凶的枪,这便是魔气？”
“嗯。”叶辰焱又问他，“什么拍卖会？”
赤焰天眸光闪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念念有词：“看不出什么材质,难道又是上古特殊矿物打造？还是打造方式？或者是曾经的使用者太强……”
叶辰焱：“……”
萧书生好笑摇头：“他现在怕是听不见你说什么。”
“还是我来说吧,我们之前去大荒山,特意做妖族生意,就是为了想办法和他们搭上线,找找能拿到大荒山内矿石的法子。”
“也是运气好，我们……”
他说到一半,忽然变了脸色，“上饭了！叶兄稍等，我去去就来！”
他抄起空碗,一下蹿进了人群。
“你……”叶辰焱来不及制止，微微睁大眼,下意识扭头看余青瑭。
余青瑭看向萧书生奋战的身影,自告奋勇：“他忙去了,我来讲！”
“就是我们认识了个妖族的澡堂老板，他还挺喜欢我们的，就推荐我们去妖族内部的拍卖会，上面应该会有些市面少见的矿石。”
“哦——”叶辰焱拉长音调，“也算顺理成章。”
“但是……”
他眯起眼，打量着余青瑭。
“怎么了？”余青瑭摸了摸脸，“我吃到脸上了？”
“那倒是没有。”叶辰焱撑着下巴，“我怎么觉得他们跟你一起玩了月余，身上纷纷多了股……不太靠谱的气质。”
余青瑭瞪大眼：“你不要乱讲哦！赤兄可是天火教圣子，萧兄也是四季书院一等一的天骄，哪里不靠谱了？”
正巧萧书生奋战归来，帽子歪倒一边，端着满满一大锅饭，面上洋溢着丰收的喜悦：“诸位！大获全胜！”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又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那、那就算不靠谱，也是他们本来就有天赋，怎么可能是我的问题。”
叶辰焱低笑一声：“这个嘛……”
余青瑭威胁地举起一根竹筒当武器，叶辰焱配合改口，“一定与你无关。”
余青瑭这才将竹筒转回去，继续征战餐桌。
叶辰焱扭头看着他，低声问：“你都金丹大圆满这么久了，怎么还没结婴？”
“哎——”余青瑭哀嚎一声，伸手捂他的嘴，“嘘，吃饭的时候不要谈修炼，饭都不香了。”
他小声嘀咕，“也不是人人都像你们那么天赋异禀——再说了，结婴要看契机，还要看心理状态，不结就是时候未到。”
叶辰焱伸手戳他的脸颊：“我又不是嫌你慢，只是担心你有哪里需要帮忙……”
“放心。”余青瑭叼着半个鸡爪，含糊敷衍他，“修仙这事看缘分，说不定一会儿我吃饱喝足，就原地……”
他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叶辰焱一怔：“怎么了？”
“坏了。”余青瑭飞快把鸡爪啃完，捂着丹田，盘腿坐起来，“来感觉了。”
叶辰焱震惊睁大眼：“啊？”
“好像是要突破了。”余青瑭只匆匆扔下这一句，紧紧闭上了双眼。
“在这儿？”萧书生环顾四周，嘴巴微张，“好歹找个清静场所吧余兄！”
“赤兄、赤兄快醒醒，先帮余兄护法！”
“啊？”赤焰天虽然不能碰魔兵，但不妨碍他用目光仔仔细细打量，沉迷于自己的小小世界。
这会儿听见萧书生的呼唤，茫然回过头：“什么护法……嗯？他怎么回事！”
“都让开点，小心别碰着他！”
余青瑭此刻脑内一片清明，识海风平浪静，舒服得像是在适合晒太阳的日子，窝在躺椅里好好睡了一觉——别人家的元婴都是盘腿而坐的，像他这么舒舒服服躺得四仰八叉的，大概也是少见，称得上别致。
唯一不大和谐的就是元婴小人屁股底下的还有一朵金灿灿的金色莲花台，显得太过高调。
余青瑭有些担忧——他原本是打算把这个烫屁股莲花台甩出去的，但还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仔细想想，找继承佛门莲花台的人，或许就不该在南州找。
但谁知道突破元婴，这莲花台还会映照在他的元婴上……不会是跟定他了吧？
这缥缈杂念一晃而过，也没停留，余青瑭打了个哈欠，在闲适识海中安详闭上眼睛，居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像是识海中平静的水，也像是自由闲适的风，更是闲散慵懒的他自己。
他安静闭上了眼，体内元婴却伸了个懒腰醒来，居然跃出识海，在外转了一圈，才悠然回到原位，总算盘腿与他对坐。
修为顺风顺水一寸寸水涨船高，像是一层窗户纸捅破，元婴结成。他只觉五感通畅，飘飘欲仙的意识逐渐回归，人声鼎沸里，他睁开双眼。
余青瑭顶着众人期待的视线，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还咂巴了下嘴。
他有些奇怪：“你们看着我干嘛？”
他回头看了眼风平浪静的现场，挠了挠头，“不会还在期待什么异象吧？”
“我天赋很一般的，就是那种普普通通的结婴啦，没有什么特殊场面可以看的！”
他嘿嘿笑着在丹田比划，“但是很顺利，结了个大胖元婴。”
“普通？”赤焰天瞪圆了眼，“哪里普通啊，你刚刚元婴都跑出来了！”
“啊？”余青瑭迷迷糊糊，“好像是感觉它出去溜了一圈……”
他指向叶辰焱，“他当时结婴，元婴也在身后跑出来了啊，没什么奇怪的吧。”
“不太一样。”叶辰焱表情古怪，“你的元婴像是……很有灵性。”
萧书生跟着附和点头：“非常活泼。”
赤焰天心有余悸摸了摸自己的丹田：“我方才差点以为，我的元婴都要被它叫出去了……”
“啊？”余青瑭一脸茫然。
什么意思？他元婴是个社牛？刚出生就能撒欢跑出去挨个在他们丹田上敲门喊“出来玩”？
他下意识看向在场修为最高的烛九阴。
烛九阴表情平静：“不懂。”
“魔族修炼没有元婴。”
倒是那位幻姑若有所思：“昔日妖族，有百鸟朝凤一说，如今看来，倒与你的元婴情况有些相似。”
她眼中闪过异彩，“莫非你的元婴自有王者之姿……”
一瞬间，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什么东西？”
他倒退一步，“你们不要胡说啊！”
谁家王者元婴在识海睡得四仰八叉啊！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总之，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余青瑭抬了抬手臂，“非常舒服，像刚刚睡了一大觉那么舒服。”
烛九阴平静点头：“无碍就好。”
他瞥了叶辰焱一眼，“若是不放心，去找巫医看看。”
叶辰焱扭头看向余青瑭，他已经又抓了一块糕点，这会儿微微睁大眼睛：“啊？还要看巫医？不用了吧……”
他对上叶辰焱略微担忧的视线，叹了口气，退让一步，“那吃完再去。”
叶辰焱轻笑一声：“好。”
“麻烦前辈……”
烛九阴摇头：“你是魔尊，吩咐就好。”
他转身，暂且离开。
“啧啧啧。”俏蝴蝶扔给余青瑭一只模样可怖但味道鲜美的蝎子，凑过来故意看叶辰焱，“大惊小怪——”
叶辰焱别过视线：“谨慎而已。”
等余青瑭吃饱喝足，叶辰焱才带着他一块去找了巫医。
本来赤焰天那一伙人都打算跟着，可俏蝴蝶说那位巫医一向离群索居，最讨厌吵闹，若是惹她不高兴了，会故意往药里加什么虫子腿、蝙蝠眼珠之类的古怪东西。
只让他们俩过去。
离快活门群居之所稍远的地方，有一间独栋小屋，门前草长得比人还高，显然平常没什么人过来。
两人正要拨开草丛，屋内传来一道苍老女声：“别乱踩，里面养了毒虫。”
余青瑭立刻老老实实收回了手，连带着按下了叶辰焱的手。
叶辰焱想了想，没仗着自己新任魔尊的身份为所欲为，还是尊敬抱拳行礼：“前辈，方才烛九阴前辈应该来过，是想让你看个……”
巫医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不许踩我的草，也别惊扰我的虫，自己想办法过来。”
叶辰焱挑眉，正要带着余青瑭一跃而起，但余青瑭再次谨慎地按住了他：“等会儿！还不知道有的虫会不会特别脆弱，比如头顶飞过一片阴影都会受到惊吓的那种！”
叶辰焱无奈：“那怎么办？”
余青瑭抓了抓脑袋，试探开口：“要不前辈你出来？或者就算了！”
他还对俏蝴蝶说的药方心有余悸，正打算偷溜，小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弯腰驼背，拄着龙头拐杖的干巴巴老婆婆走出来，眯起眼打量他们。
她手中龙头拐忽然一动，整个人消失在了原地，叶辰焱一瞬间眼睛眯起——他隐约看见了对方身后图腾闪烁，不止一种。
她也是天魔一脉！
巫医凑到余青瑭近前，细细打量他，转过身，叹了口气：“这么点事也要让我看。”
她语气轻松，显然没什么大事，两人都松了口气。
巫医伸手揪下一片草叶举到余青瑭鼻子下方，余青瑭猝不及防闻到了气味，被熏得干呕一声。
巫医就顺手把这草叶塞进了他嘴里，拄着拐杖就要回去：“吃撑了找这种叶子嚼嚼就好。”
乖乖龇牙咧嘴嚼叶子的余青瑭：“啊？”
我们不是来健胃消食的啊前辈！
等听叶辰焱说明来意，巫医这才细细打量他，扒开余青瑭的眼皮，让他张嘴吐舌头仔细检查一遍，最后下了定论：“他没事。”
她转过身，盯着叶辰焱，“倒是你。”
余青瑭紧张起来：“他怎么了？”
巫医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魔尊之子，居然当真活下来了。”
她摸了摸口袋，抠出来一个银制的长命锁，朝他招手。
叶辰焱低下头，让她在自己脖子上套上长命锁，有些不自在：“……我不是小孩了，不用这个。”
“你们这般年纪，在修者中当然还是孩子。”巫医笑起来，声音干哑，神色却慈祥，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快活门每个孩子我得给他们备了一个，你如今回来，自然也有你的。”
“活久些。”
“已经元婴中期了……”
她微微蹙起眉头，“天玑子那老头，怎么还不把丹药送来？”

第91章 大荒山
叶辰焱不明所以：“什么丹药？”
巫医拄回龙头拐：“他们没跟你说吗？”
“仙魔之子,本就是逆天而生，原本你活不下来。哪怕天玑子机关算尽，和诸多大能合力筹谋,为你找出一条生路,中间也不知道要出多少差池。”
“元婴时期,就是最重要的时期，此时你体内仙魔之气极不稳定，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他们把你送来这里,也是认定倘若你出了什么事，这世上能救你的,除了老丹王，也就只有我。”
叶辰焱默然片刻：“我如今……一直很好。”
“最好不过。”巫医无奈摇头,“烛九阴来找我的时候,可把我吓得够呛。”
“那小子打小就话少,也不把事情说清楚,我还当怎么了……”
她神色带上些许告诫,“只是如今再顺风顺水,缺了老丹王那一味丹药,你就不能突破出窍期。啧，天玑子说他会去寻,怎么还没个消息？”
她微微拧起眉头，显得不太满意。
叶辰焱下意识为天玑子开脱：“老丹王寿元将尽，火鼎宗现在是天元丹王说了算,只说老丹王闭门谢客，谁也见不到他。”
巫医叹了口气：“……他也到日子了。”
她略微沉吟,轻轻摇头,“但我记得他的眼睛,不是言而无信的人。”
“我见过太多人了，看眼睛就知道人的秉性。”
“他答应下来，就会做到。若他寿元将尽，一定会另做安排，不用担心。”
余青瑭也跟着点头，小声安慰他：“船到桥头自然直。”
“我并不担心。”叶辰焱回过神，回握住余青瑭的手，犹豫开口，“前辈，魔族要救我，我能理解，可师父……和那些大能，他们为何愿意救我……”
巫医深深看他一眼：“前人补天，我等后人承人荫蔽，至少要保住他们最后留下的那个孩子。”
“我魔族中人，恩怨分明，有恩必报。魔尊遗愿，代代相传，从不敢忘。”
她面容平和，“人族道貌岸然的家伙不少，但总算还有几个有良心的。”
叶辰焱眸光闪动：“我……”
“你不必在意。”巫医摆了摆手，“他们不曾留下姓名，就是告诉你不必铭记。”
“年纪大了，精神不如过往，说了许多话，该歇会儿了。”
“若出了什么差池，再来找我。”
只一眨眼，她又回到草地那头，拄着拐慢吞吞进了屋。
叶辰焱远远看她，恭敬低头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
余青瑭有样学样，也跟着他一样行了一礼，走了两步才想起来回头问：“前辈，这个健胃消食的草我能不能揪两片啊？”
巫医干哑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拿吧，多拿几片，寻常泡水喝也好。”
余青瑭道了谢，揪了几片草叶放进储物戒里，这才跟上叶辰焱的脚步。
叶辰焱笑他：“你倒是一点也不怕生。”
余青瑭理直气壮：“因为那位前辈很好说话啊。”
叶辰焱挑眉：“哦？”
“不懂了吧？”余青瑭煞有介事地比划，“前辈历尽千帆，看人的眼睛就能看出人的秉性，而我自有神秘第六感，光看人的眼睛，就能看出这个人好不好说话！”
“真的？”叶辰焱弯下腰凑到他眼前，对他眨眨眼，“你看看呢？”
“嗯——”余青瑭装模作样打量，伸出手指戳他的眉心，“我看这人不好对付，睚眦必报，心眼小得很。”
叶辰焱眯起眼点头：“准。”
余青瑭还没来得及笑，叶辰焱猝不及防张口咬住他的手指，余青瑭“嗷”地一声就叫起来。
叶辰焱也就吓唬吓唬他，没有真咬，叼着他的手指晃了一下松开，笑他：“知道我睚眦必报，还敢当面说我坏话。”
“我还没说完呢。”余青瑭气急败坏捂着手指，又不敢指他，“还有这人嘴硬心软，这会儿明明觉得心里暖洋洋的，很感激他们，但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他一副了然模样，“等之后见了天玑子前辈，哪怕你知道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估计也憋不出什么好话。”
叶辰焱别扭地挪开视线：“说、说什么啊，我又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
“我教你啊！”余青瑭跃跃欲试，“来，跟我学——”
他摆出一张孝徒贤孙的嘴脸，“师父师父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师父！”
叶辰焱绷着脸张不开嘴。
“万事开头难。”余青瑭一副过来人的架势，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开始是会觉得很丢脸，但只要习惯了，对着师父撒娇卖乖那就是信手拈来！”
原本他刚刚变成个小孩的时候，也试图维持住成年人的体面，立志做一个早慧且懂事的天才。
但自从发现他师父就吃撒娇求饶这一套以后，他没坚持多久，就可耻地放下了尊严，认真钻研起了别鹤门绝技。
叶辰焱闭上眼，断然拒绝：“不行。”
“我要是对他说两句好话，他能笑我一辈子。”
他别过脸，“……听说南州的酒不错，之后出去，给老酒鬼买两坛。”
余青瑭笑嘻嘻地凑过去：“嘿嘿。”
“别笑了。”叶辰焱捏住他的脸，“怎么光会笑话我。”
“哪有。”余青瑭睁大眼澄清，“我还会吃会睡……”
叶辰焱低笑一声，问他：“你们要去的那个拍卖会，在大荒山里？”
“嗯。”余青瑭点头附和，“那个请柬也很特殊，是一种特殊的虫，无论隔开多远，都会努力飞回族群身边——他们就用这个给客人引路，听说每次都会换地方，很是隐蔽。”
要是按照原著剧情，这时候叶辰焱还没通过试炼，自然也不会参与这场拍卖会。
虽然他不一定买得起，但未免也让人有些期待。
余青瑭搓了搓手：“正巧我最近用聚宝盆，在外面捡了不少花花草草菌菇虫虫，卖给来南州旅游的医修卖了不少灵石。”
“说不定还能买点特产带回别鹤门。”
叶辰焱笑起来：“拍卖会上的特产？”
“正巧蛇叔也常让我往大荒山去，多找妖族实战锻炼……”
余青瑭表情古怪：“啊？他让你去妖族找茬啊？”
“嗯。”叶辰焱好笑摇头，“好像是几个大妖悄悄与他说的，说是……让我去刺激刺激妖族的年轻一辈。”
“哦——”余青瑭跟着出谋划策，“那咱们是不是要装得嚣张一点？”
叶辰焱挑眉：“我还用装吗？”
余青瑭：“……确实不用。”
你嚣张得浑然天成。
……
两日后。
余青瑭歪头看着赤焰天：“你确定要这么去吗？”
“嗯。”赤焰天头上顶着一对牛角，鼻子上十分时髦地套了个鼻环，双手环胸，“就这么去。”
“人不理说了，虽然没规定不让人族修士参与，大家也基本多做伪装，但难保有些人看见是人族，就恶意抬价……”
叶辰焱挑了下眉：“所以，你就打扮成了这个……不，应该说，你觉得这样就像妖族了？”
“至少看起来很喜欢妖族。”赤焰天摸了摸头上的角，得意地拍了拍身边的炽焰犀牛，“火苗有一个角，现在我也有俩了！”
余青瑭：“……萧书生你也不劝劝他。”
萧书生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俏蝴蝶出的主意，我哪敢坏她的好事。”
余青瑭好奇地找了一圈，没见到俏蝴蝶的人影：“她人呢？”
“她今日不来了。”萧书生笑弯了眼，“说是出门前遇到了那位密宗弟子，见他鬼鬼祟祟，打算上去坏他的好事。”
“她还说，是你之前让她没事多缠着他的，这次拍卖会，要是瞧见什么适合她的好东西，你得负责买给她。”
余青瑭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认真点头：“力所能及的一定买。”
他还不知道这拍卖会什么价位的呢，要是动辄上万灵石那种……可不能随便答应。
叶辰焱还在研究赤焰天的牛角：“你这哪儿买的？”
“似乎隐隐还有灵力波动，不会真是妖修头上拔下来的角吧？”
“怎么可能！”赤焰天摇头，“这只能算是沾染了些许灵力的仿冒品，也是黑市里常见的作假手段，我一眼就看得穿。”
“好歹是去妖修的地界，我要是顶着真妖修的一对角招摇过市，那不是上门挑衅吗？”
叶辰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你不会打算……”
“咳。”叶辰焱露出笑脸，“说什么呢，他们又没惹我，不会那么过分。”
“就咱们几个去？把虫放出来吧。”
“走了！”
赤焰天兴高采烈，一只拇指大小的金色甲虫从一个小笼中飞出，辨别了下方向，朝着大荒山一头扎了进去。
赤焰天眼中精光一闪：“嘿！飞得还挺快，这就是人不理说的门槛吗？火苗，追！”
叶辰焱祭出灵舟，余青瑭坐在船尾，招呼萧书生：“萧兄，你不上来吗？”
萧书生凌空踏步追上，笑得和煦：“不必不必，你们二人一块就好。”
他扭头招呼赤焰天，“赤兄，别那么横冲直撞！大荒山内自有势力分布，小心招惹事……”
他话还没说完，赤焰天已经爆出一声怒吼：“放开我的虫！”
一只斑斓猛虎从林间蹿出，那金色甲虫吓得趴在树上一动不敢动，停在了原地。
老虎舔了舔嘴，盯着赤焰天，目光不善。
“开灵智没有？听不听得懂人话？”赤焰天已经亮出双刀，“再不让我的虫过去，我可动手了！”
余青瑭观察了一下场中局势，顺着老虎的目光看过去，小声提醒他：“赤兄。”
“它是不是看上你的牛了？”
赤焰天大怒：“那它更该死！”
他一头红发瞬间暴涨，迎着猛虎就冲了上去。
萧书生往林间左右看了看，略微眯起眼：“不对劲。”
余青瑭认真点头：“有古怪！”
叶辰焱一愣：“你也看出来了？”
余青瑭轻轻“啧”了一声：“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也’？”
“也别下定论。”萧书生眯起眼，“余兄兴许奇思妙想，又想歪了。”
他摇着折扇问，“你看出什么了？”
赤焰天在前头打得火热，剩下三人在后面也根本不急着上去帮忙。
“不信任我的智慧是吧？”余青瑭冷哼一声，指着那头斑斓猛虎，“它突然攻击赤兄不对劲，应该是人为影响的！”
萧书生大惊失色：“他居然真知道！”
叶辰焱好奇问：“你怎么看出来的？”
余青瑭指着老虎肚子：“我原本以为它是馋了，想着扔块肉给它，但我仔细一看——它肚子鼓鼓的，明明刚吃饱！”
“你说谁有小肚子！”一声娇喝传来，斑斓猛虎化作少女，猛地调转方向，朝他迎面攻来。

第92章 争端
余青瑭大惊失色,没想到随口一句话也会引来这种纷争，当即一扭头就往叶辰焱身后钻。
“咳！”叶辰焱低笑一声，准备接招,但赤焰天已经打上了火,怒喝一声：“你们别出手！”
他手中双刀如火,朝着虎妖少女身上砍去。
虎妖少女大惊，就地一滚躲开这一击，气急败坏：“你要是敢燎着我的毛,我就薅光你的头发！”
萧书生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下场拉架：“两位不如稍安勿躁……”
余青瑭已经掏出了琴：“你接着劝,我给你配个乐。”
他给两人弹了一曲清心曲。
一曲毕，两人总算稍稍喘了口气,各自哼了一声,暂且收了手。
见他们总算冷静下来,萧书生才笑眯眯开口：“这位姑娘应当不是自己过来的吧？”
虎妖少女瞪他：“我不是自己过来的,难道还是谁驮我过来的？”
她扭头指着赤焰天,“这么说来,他才不是自己过来的,他是炽焰犀牛驮着过来的！”
“怎么了！”赤焰天搂着火苗，“这是我坐骑！”
“哼,无耻人类。”虎妖少女咬牙切齿，“净抓些未开化的妖兽当坐骑，你们等着,我之后也抓未开化的人类当坐骑！”
余青瑭小声说：“可是你们妖兽动辄几百斤，凡人也扛不动啊……”
注意到虎妖少女的视线,他立刻改口,“没有说你重的意思！”
虎妖少女嗤之以鼻：“谁在乎这个！我们妖族,体型越大越重，就是越强！”
余青瑭嘀咕：“那你还在意有没有小肚子……”
“你！”虎妖少女气急败坏就要动手，萧书生赶紧再次拉住她：“跑题了跑题了！”
“我的意思是，姑娘想想，可是被谁特意引到了这里？”
虎妖少女一愣，若有所思往天上看了一眼：“说起来，今天那破鹰确实追我追得莫名其妙……”
“这就对了。”萧书生手中折扇轻敲，“他是故意引你来的！”
“好哇！”虎妖少女终于反应过来，她横眉怒目，“这小子见人敢来大荒山，自己不敢试探，把我引来当出头虎！”
“扁毛畜生！滚出来！我今天要薅光你的尾巴毛！”
“哼。”天空中传来一声冷笑，额上贴着几根翎羽的青年悬空而立，身后一对羽翼微张，无视了虎妖少女，只盯着几人，“人类，这不是你们改来的地方，还不滚出去。”
赤焰天不屑一顾：“怎么，你家地盘啊？说不让来就不让来？”
萧书生手中展开一张地图，压低声音提醒：“这儿确实是苍鹰一族领地，非要说起来，算他家。”
赤焰天瞪大眼：“啊？”
他挠了挠头，从储物戒里抠出一包肉干，“那、那给你点过路费？”
苍鹰青年恼怒：“你当我是你豢养的妖兽吗！”
他忽然脸色一变，“站住！花岚虎！”
趁众人没注意，那虎妖少女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居然抓起树上的金色甲虫就跑。
“嘿，你们打去吧！我可不奉陪了！”虎妖少女化作原型，一下蹿进林间，速度惊人。
“追！”叶辰焱没漏掉她的动作，驾着灵舟风驰电掣紧跟其后。
余青瑭紧紧扒着灵舟壁，因为惯性微微后仰——要不是这灵舟自动屏蔽狂风，他这会儿应该被吹成了大背头。
怎么说着，这种在灵舟上鸡飞狗跳、你追我赶的日子，居然让人有些许怀念。
“什么东西那么快！”斑斓巨虎口吐人言，一张虎脸上显露出惊慌失措的神情，她一咬牙，威胁他们，“别过来啊！再过来我把这虫吃了！”
叶辰焱不为所动，逐渐拉近距离：“你敢吃，一会儿我们就去拍卖会上卖虎皮！”
余青瑭跟着附和：“还有虎骨、虎牙、虎头虎脑！”
“我哪有那么值钱！”斑斓巨虎逐渐力竭——她瞬间速度虽然惊人，但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会儿一个踉跄，在地上打了个滚摔倒在地，“我还你们还不行吗！”
叶辰焱从背后取下魔兵，枪尖指着斑斓巨虎的脑袋。
“呜——”斑斓巨虎脸色剧变，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喉咙里发出求饶的低声呜咽。
“住手！”苍鹰青年也追了上来，但警惕地停在原地，“那把枪……”
“不是你几个意思啊！”赤焰天有些着急上火，“一会儿赶着她来找我们茬，一会儿又不让我们打她！”
他大步走到斑斓巨虎面前，“先把虫子还我！”
斑斓巨虎赶紧一张嘴，吐出一只沾着口水半死不活的金色甲虫。
“虫虫——”余青瑭大惊失色，“还有气吧？没掉色吧？”
金色甲虫顽强地抖了抖翅膀，证明自己还活着。
赤焰天松了口气，赶紧掏了块帕子出来，小心翼翼地擦掉了虫身上的口水。
他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什么都吃啊！还弄得都是口水！”
斑斓巨虎把耳朵背到脑后，偷偷抬眼瞧他——余青瑭居然从一只老虎脸上看出了心虚。
苍鹰青年脸色几变，眯起眼盯着叶辰焱：“你就是快活门那位新门主。”
叶辰焱挑眉：“是你就不动手了？”
苍鹰青年眯眼：“……勉强。”
“哦。”叶辰焱收回枪，微笑回应，“那就不是。”
“哼。”苍鹰青年双腿下方是一对鹰爪，看起来锋利无匹，闪着寒光，他扬起双翅做出俯冲之势，“看来你想打，那就成全你！”
三招之后，他被扔到了斑斓巨虎边上。
斑斓巨虎口吐人言，居然还有些幸灾乐祸：“瞧你那么威风，结果还不是被逮了！赶紧朝你爷爷喊救命吧！”
苍鹰青年闭着眼，脸色铁青，一声不吭。
斑斓巨虎急了：“喂！苍琅你不会要跟他们死磕吧！我可不想陪你死！”
她就地打了个滚，露出肚皮，讨好地搭起爪子，发出一声娇俏的“咪呜”。
叶辰焱当即倒退两步：“干什么！”
“我娘说这样有几率脱困。”斑斓巨虎眼巴巴瞧着他们，“抢你们的虫子也还了，我也认怂了，肚皮都翻出来给你们看了，放了我吧？”
叶辰焱挑眉，好笑扭头看向余青瑭：“这看着也像是你们别鹤门出来的。”
余青瑭义正词严：“什么啊！不能什么都算在我们别鹤门头上啊！”
“哼。”苍琅冷笑一声，“毫无尊严。”
“你有！”斑斓巨虎趁他无法动弹，趁机给了他一脚，“你抱着尊严等死吧！”
“哎呀，别吵架。”余青瑭觉得有意思，“你是苍鹰一族，叫苍琅。”
他又指着斑斓巨虎，“你是花岚虎一族，叫……”
斑斓巨虎见他好说话，往他那儿挪了挪：“叫花夷！”
“等等！”叶辰焱下意识制止，余青瑭疑惑地看过去。
“叫花夷？”叶辰焱松了口气，“那没事了。”
“嗯？”余青瑭眯起眼看他，反应过来，露出揶揄的笑，“哦——”
“怕是故事里的老熟人啊？”
“故事里的老熟人不怕。”叶辰焱弯下腰看他，压低声音，“怕有人趁机欺负我。”
余青瑭眯起眼威胁：“不要装出一副小可怜的样子颠倒是非啊！”
他收回目光，问花夷，“你也是这一片的妖族？”
花夷热情指了个方向：“再往东边去一点就是我们的领地了，我本来在自家领地掏鸟窝，是这小子突然蹿进我家啄我脑袋毛还撵着我跑！”
她气得龇牙，“要不是慌了神，我也不会跑进他们家领地！他故意的，想用我吓唬你们！”
苍琅紧闭双眼：“被人利用还不自知的蠢货，活该落到这般田地。”
“你下场比我好吗！”花夷尾巴都炸起来，“现在不也在地上躺着！”
眼看他俩躺在地上还能打起来，余青瑭赶紧劝架：“哎呀，大家都是姓草字头的，别吵了别吵了。”
他又问苍琅，“你干嘛让她来吓唬我们？”
苍琅一言不发，花夷抢着回答：“他经常这样！”
“每次看见人进大荒山，都想办法把人赶出去，你们人族比起苍鹰更怕猛兽，他就常常来招惹我！”
花夷想起来就气得咬牙切齿。
赤焰天双手捧着金色甲虫：“这么说来，他是特别讨厌人类的那种妖族？”
“自然。”苍琅冷哼一声，“没毛的猴子，惹人生厌。”
余青瑭纠正他：“准确来说是恐怖直立猿。”
赤焰天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毛啊！”
苍琅咬牙：“你们！”
“那倒未必。”萧书生一边书写一边笑道，“知道我们进大荒山，天心师姐还拜托我暗中调查——守星阁管不了大荒山内部事宜，哪怕是南州城内的人进了大荒山，也默认按照大荒山的规矩行事。”
“只要自己走进来的，哪怕被人吃了，也没有公道可讨。”
“这倒是。”花夷点头，“大荒山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打不过死了也没办法啊。”
萧书生笑眯眯指着苍琅：“这位小兄弟，莫不是想警告误入之人，快些离开？”
花夷眼睛圆睁，震惊去拱苍琅：“苍琅！你原来喜欢人啊！”
“荒谬！”苍琅气得脸上泛红，“荒谬至极！”
“哦——”余青瑭恍然大悟，“他原来是嘴硬心软这一款的啊？”
他正走近一步，苍琅眼中赫然凶光一闪，猛地昂首化作原型，鹰喙迅猛啄下，叶辰焱的枪尖挡得及时，发出一声金铁碰撞声，听着就让人牙酸。
“唔咳——”苍琅疼得在地上打了个滚。
余青瑭大惊失色：“没事吧！”
苍琅龇牙咧嘴：“与你无关！”
“他没太用力，因此也没受什么伤。”赤焰天强硬掰着他的鸟嘴看了看，“放心。”
余青瑭这才松了口气。
叶辰焱挑眉：“你那么担心他干什么？他刚刚想啄你。”
“说来复杂。”余青瑭摸了摸鼻子。
你不懂这两个家伙原型对现代人的威慑，都是牢底坐穿兽。
他清了清嗓子，“看来嘴巴确实硬，但还是没有枪硬。”
苍琅凶悍地盯着他。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们来也不是干坏事，只是参加一个拍卖会而已。”余青瑭指了指叶辰焱，“而且这位就是新任魔尊、快活门门主、金丹大比第一名、归一宗荣耀弟子，大家的好朋友叶辰焱！”
“有他在，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
叶辰焱忍笑听他报完一串名号，附和点头：“咳，不才正是在下。”
“我呢？”赤焰天凑过去，“给我也想个威风的！”
余青瑭摸着下巴思索：“你等等我给你编……”
“不行。”叶辰焱晃了晃他的脑袋打断思路，“不能比我长。”
“你！”赤焰天冷哼一声，“小气！”

第93章 同行
“好了好了赤兄。”萧书生熟练安抚,“回头我给你起个威风的。”
赤焰天这才哼了一声，又忍不住看他在写什么：“这你也记？”
“山林野趣，也值得一记。”萧书生笑眯眯合上书册,蹲下来看他们,“我还有个正事问两位。”
苍琅警惕地拉开了些许距离：“什么？”
萧书生笑得和气：“花岚虎、苍鹰两族领地正巧在大荒山入口处,想来若有人经过，应该逃不过你们的眼睛。”
“敢问二位，近日来,进大荒山的人可变多了？”
“多了多了！”花夷抢着回答，“我正奇怪最近怎么这么热闹呢！”
“哼。”苍琅冷笑一声,眼带威胁，“找死的人变多了而已,我可警告你们,近日进了大荒山的人族修士,我一个都没见到活着出来。”
赤焰天大大咧咧不以为意：“说不定人回来的时候没走这条路呢。”
苍琅别过脑袋,闭上眼：“不知死活。”
“果然。”萧书生手中折扇轻敲,“确实是有些异常。”
余青瑭竖起耳朵：“怎么了？”
他对这段剧情一无所知,有种白纸般的茫然和莫名的兴奋。
——看看这天道还有什么新花样！
“大荒山虽对人族修士不友好,但两族毗邻，还是有不少人在大荒山讨生活。”萧书生手中折扇轻摇,说书一般开了头，“不只是修士，还有凡人呢。”
赤焰天有些震惊：“还有凡人？他们也敢来这儿乱晃？”
他瞥了眼花夷和苍琅,“这两个家伙修为不算惊人，但对付一般凡人也绰绰有余了。”
“也是富贵险中求,况且……也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危险。”萧书生扬了扬他从刚才就一直拿在手里的地图,“这个,是附近采菌人代代相传、不断修正的地图，除了标注那些地方能采到珍稀野味，还有大荒山部族分布。”
他将手中的地图展开，和大家一同观看，“你们瞧，做了圆形记号的，就是整体部族对人友善的，一横就是部族性情不定，一捺就是不能靠近的……”
萧书生有些赞叹，“也不知这些凡人是如何做到的，这地图演变，还顺便将这么多年大荒山妖族势力变更都记了下来。”
余青瑭眼尖找到了花岚虎和苍鹰的领地：“他们俩都画了圈，看样子都不吃人。”
苍琅闭眼：“不屑而已。”
花夷搭起爪子：“都说了我是好妖。”
“魔族当年搬过来的时候，三族一起商量过不少事，比如尽量不互相吃——我们花岚虎一族格外凶猛，当年就被仔细叮嘱过。”
“现在大部分妖明面上不吃人了，但有不少背地里还偷偷吃呢！”
余青瑭好奇问她：“他们外界不是管不了你们大荒山内部的妖族吗？内部也不能吃？”
“哎呀，怎么说呢。”花夷翻过身，“就像你都两百岁了，还爱偷偷舔屁股毛，也不犯什么忌讳，但说出去总归有人笑你。”
“吃人也一样，他自己走进大荒山，倒霉被你吃了，守星阁管不了，但总归不光彩。”
“况且吃人可麻烦，吃了小的，哪怕守星阁不来，也拦不住人家老的来报仇。”
花夷摇晃着大脑袋，“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好吃的了，划不来划不来，反正我们一族不吃。”
萧书生含笑点头：“正是如此。”
他爱惜地抚摸手中的地图，“妖族一向不爱文字记录，这些采菌人手中的地图变迁，恐怕比他们口口相传的历史记载还准确，实属难得。”
注意到几人的视线，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咳，我自作主张从天心师姐那儿接下了这份委托，也就是想要这大荒山历年势力演变汇总资料。”
他弯腰作揖，“咱们若是顺路……”
赤焰天大大咧咧答应：“就管管这闲事！”
叶辰焱微微蹙起眉头：“最近进大荒山的人变多了……消失在这大荒山深处的，应当不止是采菌人吧？”
“是。”萧书生露出笑意，“叶兄一点就通。”
“什么意思？”赤焰天双手环胸，拉着余青瑭比划，“我俩点不通呗？”
“哎哟，怎么会呢！”萧书生赶紧告饶，顺势转移了话题，“可不止是不正常，这些日子进了山的采菌人，一个都没回来。”
“除此以外，南州本地修士、外州云游道友，若走的是正门，守星阁都有记录。”
“采菌人找到守星阁后，天心师姐让人整理了名册，发现有不少人都莫名消失了。”
“修士闭关别说十天半月，就是数年也不少见。”叶辰焱挑眉，“不一定都跟大荒山有关系，但若数量异常太过……”
萧书生附和点头：“正是如此。”
“但妖族向来不羁，哪怕明面上问诸位妖王，也问不出什么，正巧咱们进山，可以暗地里调查。”
他眼中精光一闪，低声问，“我还要问一件事，苍琅小兄弟、花夷姑娘，你们见到的那些进大荒山的凡人、修士……”
“他们当真是自己进去的？”
“啊？”花夷没太明白，扭头看向了苍琅。
苍琅若有所思，冷笑一声：“我明白了，守星阁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若他们是自己走进了大荒山，哪怕当真是有妖故意抓他们来吃，那他们也管不了我大荒山的闲事，但如果他们是被大荒山的妖族抓来的……”
“那就相当于有妖族在南州城地界，做了违背南州城规矩的事。”萧书生笑眯眯地点头，“苍琅小兄弟也十分聪慧，一点……”
他顿了顿，怕赤焰天又要不满，临时改口，“一点也不笨。”
“哼。”苍琅冷笑一声，“可惜你打的算盘要落空——他们就是自己走进来的，千真万确。”
“除了几个惜命被这蠢大猫吓回去的，还有几个只在我们领地走动没往深处去的，其他走得更深的，都再没回来。”
“啧。”萧书生为难地蹙起眉头，“这下有些麻烦了。”
“再往里，是千年蛟的领地。”苍琅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我哪怕好奇那些凡人去向，也很难打探。”
“嗯——”余青瑭虽然帮不上忙，但还是摆出了思考的姿势，“采菌人为了生计进山，那修者为了什么？”
赤焰天回答得毫不犹豫：“矿石。”
余青瑭否认得也干脆：“你是特例，肯定不全这样。”
“人族所求不就那些？”苍琅对此嗤之以鼻，“有的被‘大荒山近日有秘宝出世’的消息引来。也有的听说有只没有母豹带着的雷极豹幼崽在附近游荡，想碰碰运气抓只强大妖兽幼崽作为助力。”
“除此之外，正巧最近大荒山中发生了件大事，那位撼山猩王离世，不知道哪儿传出他有宝藏藏于山中的流言，人人趋之若鹜。”
他瞥了眼赤焰天，“你们所追寻的什么拍卖会，指不定也就是个陷阱。”
余青瑭有些震惊：“你知道这么清楚？”
苍琅眼神微微晃动：“我可不像那些没脑子的四脚蠢货，来山里的人变多了，当然得想办法知道为什么。”
“什么！你骂我！”花夷气急败坏，“若论大小，我脑袋比你大多了！脑子也指定比你大多了！”
苍琅嗤笑一声。
赤焰天大惊失色：“拍卖会可能是假的？那矿石也是假的？”
他着急询问，“那大荒山深处的那些珍稀矿石，到底是在谁手里，怎么卖的？我有灵石！”
“反正不在我手里。应该是在擅长挖洞、擅长做生意的那些妖族……”花夷顿了顿，又改口，“不对，大概是在最强的妖王手里。毕竟妖族弱肉强食，哪怕你把宝贝挖出来，也不一定是你的。”
“原先大家还不知道那些硬邦邦的破石头有什么稀奇，都没放在心上，但现在都知道好矿能跟人族修士换灵石，灵石能换任何东西……”
“哎——”赤焰天着急地抓了抓脑袋，“怎么办？那拍卖会还去不去？”
“去啊。”叶辰焱双手环胸，轻巧开口，“哪怕是陷阱，总得摆点肉在台面上，才能让人往里跳。”
赤焰天眼睛一亮：“有道理！既然打了噱头，少说也得有两块宝矿！”
他双拳对碰，“就这么说定了，咱们就去看看那拍卖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苍琅气闷，一双鹰眼瞪向他们：“说了那么多，你们还要去！”
赤焰天挑眉：“又没抓你去！”
苍琅默然，忽然咬牙坐了起来：“我也去。”
“啊？”花夷震惊地看他，“你真这么喜欢人啊？”
“胡说！”苍琅矢口否认，“只是我也想搞清楚，最近怎么有这么多人往大荒山跑。”
“我苍鹰一族曾经也出过妖王，我自有抱负，这闲事算我一份。”
他揉了揉鸟喙，再次化作半人半妖的模样站起来，“我与你们一块去，有妖族在，哪怕当真是陷阱，你们也能往陷阱里探得更深些。”
花夷左看右看，有些踌躇地磨了磨爪子：“那、那我……”
“你就在这待着。”苍琅瞥她一眼，“若是等了几日都不见我们回来，就去找我爷爷，给我收尸。”
花夷耳朵耷拉，有些失落应下：“啊？哦……”
“啊？”余青瑭有些震惊，“就不能早点，比如今晚没回来就喊你爷爷去救人吗？非得等收尸啊！”
苍琅别过头：“我已经成年，做了决定，就不必依靠长辈！”
他昂起高傲头颅，舒展双翅悬浮半空，“怎么，还是你们怕了想要临阵脱逃？”
“谁怕了！”赤焰天一昂头，“带路！”
有了熟悉大荒山的妖族带路，他们跟着金色甲虫，一路前进顺利了许多，很快找到了地方。
“嘿嘿。”一棵参天古树中间被掏空，一个黑袍老者守在门口，瞥了眼苍琅手中的金色甲虫，笑了一声，“来的居然是你。”
“怎么，不行？”苍琅早就让余青瑭几人穿上了黑袍遮掩身形，自己一个人走在前面，锐利眼光四处打量，“居然挑在这里，还挺会藏。”
这里是大荒山内几方势力争夺最凶的地方，几乎几日不见就会换了归属，还真是个做见不得人生意的好地方。
“做生意，自然要挑风水宝地。”黑袍老者目光扫过身后几人，哼笑一声，“还把人带来了。”
“怎么？”苍琅也不知道一身黑袍能完全藏住他们，只是让他们低调行事，“也没说不让人来。”
“那是。”黑袍老者笑得不算和善，“人身上灵石多，多来点也好。”
“只是你得把他们藏好了。”他舔了舔嘴角，舌头居然是分岔的，“我闻着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余青瑭：“……”
据他观察，赤焰天和叶辰焱的拳头也已经硬起来了。

第94章 兔妖
将他们带来的金色甲虫已经被黑袍老者收入袖中,苍琅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只催促：“开门。”
“不急，你们来得也太早了。”黑袍老者坐在树洞前纹丝不动,目光扫过他身后的几个人,忽然不怀好意笑起来,“不然这样，小鸟儿，你送一个人给我吃,我告诉你今日里头有什么好东西压阵，免得你在前面把灵石花光了。”
苍琅眯起眼：“哼。”
“你也配与我讲条件？”
“嘿嘿。”黑袍老者像是听不见他的拒绝,目光扫过几人身形，漆黑指尖指向余青瑭,“要这个好了,他瞧着最细皮嫩肉……”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
对面话音未落,他身侧两边,左边赤焰天右边叶辰焱,已经蹿了出去,一人一拳将人锤进了树洞。
“哎。”余青瑭不忍再看,把头扭到了一边。
“好眼力。”萧书生笑眯眯摇了摇扇，“但运气太差。”
“你们！”苍琅拧起眉头,叹了口气，“真是沉不住气。”
“算了。”他双手环胸，“既然动了手,就做干净些，直接把他……”
“慢着！”黑袍老者大惊失色,“我不过试试你们深浅,现在的小辈……”
他又挨了一拳,立刻改口，“我错了！几位小爷，我错了！”
余青瑭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小声问苍琅：“你们妖族常说的‘弱肉强食’，该不会是很会求饶的美化说辞吧？”
苍琅默然。
“大荒山生存不易。”他绷着脸，一脸大义凛然，“若只是求饶卖乖就能换一条命，于大部分妖族而言，也不过断尾求生。”
萧书生给他翻译：“意思说是。”
“理他干什么！”赤焰天还没打够，“瞧他那副嘴脸，就是吃人的妖族！”
“哎哟冤枉！”黑袍老者叫起来，“我不过是想看起来不好惹些，哪里吃过人！”
“在大荒山，能吃上人的那也是大妖怪！我帮人看个大门，哪里配啊！”
叶辰焱将他连帽子带头发薅起来，对他的“轻点轻点”不为所动：“这拍卖会幕后之人是谁？”
“嘘！”黑袍老者赶紧示意他噤声，“小子，你年轻气盛，可别以为这么点修为就能在我大荒山横着走！”
他语带威胁，“能在这三不管地带开出这样规模的拍卖会，后方之人自然是妖王级别，你敢管这等大人物的闲事吗！”
叶辰焱枪尖对着他：“我可没什么不敢的。”
“嘶——”黑袍老者往后躲着枪尖，“不要命的家伙我见多了，在大荒山可活不久！”
“不是我不告诉你们，我都说了我只是个守大门的，后头到底是什么大人物我哪里知道！”
“我顶多能告诉你们今日卖些什么，让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赤焰天来了兴致：“是真拍卖会吗？里面有宝矿没有？”
“有！”见他们有所求，黑袍老者这才松了口气，“宝矿自然有！是在这大荒山都难得一见的天淬黄晶，还有据说是千百年前那条老龙死前留下的龙骨玉！”
他有些唏嘘，像是喜欢多嘴的亲戚点评，“当年龙族一脉多么强盛，如今也不行了。哪怕拍卖会不公开卖家，但谁不知道只有他们直系才能接触得到这龙骨玉，我看那小龙是要把家产都败光……”
“废话真多。”苍琅面露不虞，“除了宝矿，有没有特殊的？”
黑袍老者不明所以：“什么特殊的？”
苍琅眼中情绪不明：“修者、凡人。”
“大荒山近日来了这么多凡人，你们难道没抓几个？”
“这个……”黑袍老者眼珠转了转，嘿嘿笑起来，“我都说了，若真有人吃，那也多半到了大妖怪嘴里，轮不到我，也轮不到你。”
“你要是真想吃人，我也可以给你指条明路——我听说几百年前，你苍鹰一族还有个裂天鹰王在，不如打着先祖名号，去吃撼山猩王的丧宴，看看他会不会烤两个人招待贵客如何？”
“少胡说八道。”苍琅起了杀意，“撼山猩王可是出了名亲近人类的妖王，你想祸水东引，也该换个合适对象！”
“动手！”
几人相识时间不长，配合倒是默契，直接把这黑袍老者打晕。
赤焰天动了手才想起来：“不是要他开门吗？这下晕了还怎么办？”
“我来。”叶辰焱走到树洞前，身后九头老虎图腾一闪而过，手中结印，树洞中波纹泛起，一道虚幻大门缓缓打开。
苍琅神色震动：“魔族图腾！这模样是……开明兽！”
余青瑭好奇问：“你认得出魔族图腾？”
“哼。”苍琅收回视线，恢复一贯的冷傲姿态，“他们魔族图腾本就脱胎于上古妖兽，我认得有什么奇怪的？”
“哦——”余青瑭好奇问叶辰焱，“那有苍鹰图腾吗？”
叶辰焱挑眉：“没有。”
苍琅昂起下巴：“谁稀罕。”
“哎呀别吵了！”赤焰天一挥手，“门都开了，快进去！”
“等等。”萧书生笑眯眯指了指晕倒的黑袍老者，“就这么把他扔在门口可不好，不如将他藏起来，这样——”
他笑得愈发和气，“后面来的客人只当找错了地方，运气好些，咱们就能包场，赤兄说不定能顺利拿下龙骨玉和天淬黄晶。”
“好主意！”赤焰天直接动手把他扛了起来，兴致勃勃问，“藏哪？”
余青瑭一脸期待看向苍琅：“你会搭鸟窝吗？”
苍琅居然脸有些泛红：“当然会了！”
他眼神晃动，“若是不会筑巢，难道之后全让妻子做吗？”
“那你先搭一个，表现表现。”赤焰天兴致勃勃从储物戒内掏出一件毛领大衣，“缺毛吗？”
苍琅：“……”
他站在原地未动。
“要不算了。”余青瑭体贴开口，“他说要娶了妻才筑巢，让他第一次筑巢给这么个老头，好像是太过分了点……”
“谁在意这些！”苍琅瞪大眼，“我不过是觉得临时筑巢，不、不够迅速！”
余青瑭拍拍他的肩膀：“要不你找找附近有没有大型鸟雀的巢，把他送别人家里去。”
苍琅：“……你们人类果真是诡计多端。”
“谬赞谬赞。”余青瑭谦虚低头。
“等着。”苍琅也不磨蹭，将黑袍老者袖中的金色甲虫取回，鹰爪一伸，抓着他凌空而起，很快又空着爪回来。
“我看见后方有人来了。”他快速下落，“或许是其他客人。”
“快进去！”
叶辰焱领头，几人快速进入拍卖场。
“欢迎贵客。”一道娇俏女声传来，门边站着个有对兔耳朵的漂亮女妖，她乖巧伸出手，“贵客将厢房号牌子给我就好。”
几人俱是一怔——他们可不知道什么厢房号。
“不知道什么厢房号。”苍琅忽然开口，板着张脸冷哼一声，“你们门口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还是我们自己想办法进来的！”
“咦！”兔妖往后一步，睁着一双圆眼，无辜又可怜，“怎会如此……”
她飞快回头看了一眼，“贵客稍等，我去让人找找！”
她飞奔而去，速度也让人惊异。
片刻之后，她就端着一盘水果，带着歉意回来：“真是抱歉，门口接待的人员不知哪去了，怠慢贵客，是我们的失职。”
“可否将引路人给我看一眼？”
苍琅将金色甲虫扔给她，兔妖松了口气，笑得更加甜美：“确是贵客无误，请跟我来天字号包厢。”
“哼。”苍琅不屑一顾，“都是从人族学来的东西。”
兔妖低笑一声：“贵客说的是，这人喜欢将人分作三六九等，又都想做人上人。”
“来咱们这儿的都是贵客，至少在我心中，都是丰神俊朗的妖上妖……”
她眼波流转，媚眼如丝，苍琅居然心慌意乱了一瞬。
余青瑭：“……咳咳。”
苍琅这才一脸正色把头扭到一边。
等将人引入包厢，兔妖将果盘放下，还刻意蹭过了苍琅的手，弯腰躬身一步步退出。
苍琅装作一派沉稳模样，好像根本不为所动。
余青瑭捏着嗓子，学她说话：“贵客~”
赤焰天哈哈大笑，也跟着学，但他嗓子天生粗厚，更显做作：“丰神俊朗~”
“你们！”苍琅恼怒，“你们是见她只对妖族示好，吃味了吧！”
“我才不呢。”赤焰天嗤笑一声，“我看你才是装模作样，一点经不起诱惑……”
萧书生好笑摇头，朝他们勾勾手指，语重心长地说：“今日便教大家见见人前人后两幅面孔。”
他抬手亮出一颗圆珠，“方才进来时，我在门口也留了一颗天眼珠，正好能瞧见他们在做什么。”
几人好奇地凑了过来。
画面天旋地转，看起来外面那颗天眼珠正在寻找良好拍摄角度，终于，它藏在一个柜子地下，将方才的兔妖也录了进去。
刚刚还柔弱娇媚的兔妖已经换了副嘴脸，眉眼间尽是狠厉：“石老二那个蠢货呢，找到没有！”
“没毛的鳞甲爬虫果然靠不住，找到他，给老子扒了他的皮做鳞甲！”
“是！”他面前的护卫头也不敢抬，只低声说，“雪哥，刚刚那几个好像是人……他们是自己开门进来的？”
兔妖眯起眼：“来历不明，先别惹。”
顿了顿，他又改了主意，“不，你拿两壶酒来，我一会儿亲自给他们送去。”
他低笑一声，显得妩媚多情，“给他们加点料，哄两句就什么都说了。”
余青瑭震惊张嘴：“……老子？”
赤焰天同样震惊：“……雪哥？”
叶辰焱目光缓缓挪到了余青瑭脸上：“似曾相识。”
余青瑭立刻澄清：“我没有像他那样吧！”
叶辰焱嘀咕：“也不是不行……”
余青瑭警惕：“嗯？”
苍琅才反应过来，眼睛微睁：“雄兔？”
余青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什么，双兔傍地走，安能辨他是雌雄。”
“大家都看走眼了，不怪你哈。”
萧书生已经又掏出了书册奋笔疾书，笑得真心实意：“南州当真是我的福地啊。”
门口传来敲门声，兔妖嗓音柔媚：“贵客，打扰。”
萧书生神色一凝，低声留下一句“将计就计”，几人立刻分散坐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余青瑭好奇地瞥了眼他的胸部——比他当初的真多了。
兔妖察觉到他的视线，忽然扭头看来，嫣然一笑，俯身将酒杯放在他身边，故意用丰盈胸部蹭过他的手，暧昧附在他耳边说：“贵客，可喜欢？”
余青瑭急中生智，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捂着鼻子：“不好意思我毛发过敏。”
他伸手祸水东引，指向苍琅，“给他倒！狠狠地倒！”

第95章 将计就计
兔妖闻言朝苍琅看去,他并不知道什么过敏，但不妨碍他明白，该挑好下手的目标。
苍琅强装镇定,冷笑一声：“我不……”
兔妖已经挨到他身边,俯身给他倒酒,忽然一个踉跄，“哎哟”一声，酒直接泼了苍琅满身。
“啊……”兔妖泫然欲泣,慌忙伸手帮他擦拭，手掌从胸口一路往下滑动,“贵客莫怪，都是我不好……”
“哇——”余青瑭差点忍不住起哄,但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这招原来古今中外通用啊！
但他转念一想,可能也不涉及那么广泛,只是狗潇洒喜欢。
苍琅大惊失色,再也装不住泰然自若,“噌”地站起来,涨红了脸低喝：“你、你住手！别乱摸！”
吓得差点发出鹰啸。
兔妖低着头,模样楚楚可怜，众人看不见的眼中却一闪而过嘲弄。
他低眉顺眼,颤抖着指尖给他倒上一杯酒递过去：“饶了我吧贵客，若是让其他人知道了，他们会把我打死的！”
他讨好地笑,眼波流转，扶着苍琅的腿靠过去,“喝了这杯酒,公子就饶了我吧……”
来了！
众人精神一振,赤焰天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又被萧书生敲了一下，这才紧绷着假装放松又坐了回去。
苍琅眼睛微眯，盯着他手中这杯酒，没有开口。
兔妖抬眼，这个角度显得格外楚楚可怜：“这酒本是我们怠慢了贵客送的，是妖族最喜欢的烈酒，公子，不尝尝吗？”
苍琅冷笑一声，一甩衣袍又坐回去，撑着膝盖居高临下看他：“好啊。”
兔妖这才笑吟吟把酒递过去。
苍琅却握住了酒杯，按着他的手，把酒重新推回他嘴边，冷眼看着他：“既然是赔罪，你先喝一杯。”
兔妖嘴边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
他装作怯懦：“这是贵客的酒，我哪敢……”
“贵客让你喝的酒，你敢不喝？”苍琅眯起眼，“既然如此，把你家主人叫来。”
“我喝！”兔妖一咬牙，握紧了酒杯，这下手是当真有些颤抖了。
他忽然仰头，猛地一口将酒灌下，接着动作迅速地重新倒上一杯，努力维持笑脸，递给苍琅：“公子……”
苍琅不为所动，眼底一片冷酷：“再喝。”
兔妖握着酒杯的手一紧：“公子，我不胜酒力，再喝，可要醉了。”
苍琅冷笑一声：“就是要你醉。”
“喝！”
兔妖低下头，一瞬间用力抿了下唇，但还是将眉间狠厉忍了下来，再次端起酒杯，送到自己嘴边，只是这次，他悄无声息地将酒倒在了自己衣袖上。
苍琅眯起眼：“你是瞧不起我苍鹰一族，敢在我眼底皮子底下耍小动作？”
兔妖倒酒的动作一僵，一双眼眯起，终于忍无可忍暴起，抬手将酒杯朝苍琅面门砸去，怒喝一声：“扁毛畜生，老子忍你……”
他像是要从袖口掏出什么法器，但几人早就防备着他的动作，这会儿才见端倪，叶辰焱、赤焰天、萧书生、苍琅四人接连出手，兔妖手腕连挨四下，痛叫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余青瑭慢了半拍，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在地上躺好了：“……你们是真的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啊。”
叶辰焱歪了歪头：“什么词？头一回听说。”
苍琅翻了个白眼：“他显然是这拍卖场的小头目，谁要是怜惜他才是着了他的道。”
赤焰天跟着点头，理直气壮双手环胸：“闻着味就不像好人。”
萧书生倒是摇着折扇笑起来：“早知道几位都出手，我就不必再补这一招。”
“不过这下……”
他看向苍琅。
余青瑭啧啧摇头：“小鸟兄你怎么沉不住气啊，不是说将计就计的吗？怎么临时换了剧本？”
“哼。”苍琅把头别到一边，“若是将计就计，或许能问出点拍卖场相关的东西，但咱们都得装作被放倒，到时候还买什么东西？”
“有道理啊！”赤焰天一听，“那还是矿石要紧。”
余青瑭凑到萧书生耳边：“我看像是现找的理由，他刚刚肯定是慌了……”
萧书生低笑一声，用折扇遮住嘴：“嘘，余兄，给小鸟兄留点面子。”
“谁是你小鸟兄！”苍琅瞪他们一眼，“不过目的相同暂且与你们一道行动罢了，别把我当成跟你们一伙的！”
余青瑭装作伤心地捂住心口：“好过分哦小鸟兄，伤心了。”
“大家都一起做过坏事了，还不能算好朋友吗？”
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配合点头：“太过无情。”
苍琅：“……”
萧书生正要说话，余青瑭率先听到门外的细微声音，提醒他们：“有人来了！”
几人扭头看向倒在地上的兔妖，他昏迷之后脸上出现不正常的驼红，显然酒里加了东西。
这会儿把他藏起来也很难交待他的去向，不如伪装……
萧书生一拍折扇：“小鸟兄，你搂着他！”
“什么！”苍琅震惊得翅膀都微微张开，“我……”
“近了近了！”余青瑭催促他们，“动作快点！”
萧书生二话不说，扶起地上的兔妖就按进苍琅怀里，苍琅吓得立刻将他推出去，一把塞给赤焰天。
“嗯？我演不来！”赤焰天瞪大眼，一甩手让他歪倒在了火苗身上。
火苗缓缓抬头，赤焰天赶紧制止它，“先别甩开！”
余青瑭：“……”
你们玩击鼓传花呢，欺负火苗没手是不是！
门外的人已经摸到了把手，余青瑭灵光一闪，低声提醒赤焰天：“捏他下巴！”
赤焰天下意识照做。
他也没什么经验，用两根手指捏着对方的下巴，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蹲下去，还是就维持着这么个半蹲不蹲的姿势。
身后又有人敲门：“贵客打扰。”
门悄声打开，对方踏入房内，赤焰天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
“又有什么事？”苍琅摆出不耐烦的神色。
来人是个护卫模样的中年人，正是刚刚在外头称呼兔妖为“雪哥”的男人。
他瞥了眼被赤焰天遮住大半身体的兔妖，不敢多看，硬着头皮开口：“是雪融进来太久没有回来，主管差我来看看……”
这都是他胡扯的，雪融就是这儿的主管。
只是他已经把酒送进来半日，里面却没什么动静，其他人在外面心里打鼓，这才按捺不住，怂恿他进来看看。
眼看着这一屋子人都不像中了药，护卫难免稍稍起了疑心，壮着胆子和雪融搭话：“笨手笨脚的东西，是不是又惹贵客不高兴了！”
赤焰天还是没敢动。
这兔妖现在已经昏了过去，他这会儿要是不回话，恐怕就瞒不下去了……
都到这一步了，他的矿石！
赤焰天急得脑门汗都要出来，忽然听见雪融开口：“是我笨手笨脚，惹贵客不高兴了。”
赤焰天差点发出疑惑的声音——这兔妖正被他捏着下巴，分明还晕着，怎么出的声？
听见雪融的声音，护卫心就松了大半，瞥见苍琅身上的水痕酒渍，心下了然，大概又是用了百试百灵的那一招。
只是这次动作慢了些，还没到赔罪让喝酒的地步，这才还没出来。
护卫不敢再碍他的事，恭敬弯腰行礼赔笑：“既然是他惹了贵客不高兴，那就随贵客怎么处罚。”
“拍卖马上开始，小人这就告辞。”
他退出屋外，临走的眼神，像看几头待宰的肥羊，殊不知对方瞧他们亦如是。
等到门关上，赤焰天才如临大敌地松了手，兔妖头一歪，倒在了火苗身上。
火苗还很有脾气地挪开了步子，嫌弃地喷了喷鼻子，让他软绵绵倒在了地上。
赤焰天疑惑地四处查看：“他刚刚怎么出声的？”
“咳咳。”余青瑭矜持地提醒，“诸位，是不是忘了，这里还有一个音修。”
他得意摸了摸脖子，“我当初女装的时候，也是特地跟师父学了模仿他人声音的秘法的！”
苍琅表情古怪：“你也女装？”
余青瑭差点忘了还有他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个说来话长……但是跟他情况不一样！”
他一脸正气，“我们是为了生存，绝对不是谋财骗色。”
“哦？”叶辰焱似笑非笑扭头看他。
余青瑭稍有心虚地别开视线：“就是啊……”
“你想嘛，我要不是穿裙子来见你，那时候在山门口，你能保证不会动手吗？”
“当然保证。”叶辰焱回答得毫不犹豫。
余青瑭有些怀疑：“真、真的？”
叶辰焱笑容和煦：“当然，我只会邀你金丹大比，光明正大一战。”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你想杀了我吗朋友。”
“怎么会？”叶辰焱挑眉，“金丹大比诸位前辈都看着呢，自然是点到为止。”
“实力差距太悬殊，恐怕很难点到为止。”余青瑭诚恳地说，“不开玩笑，你一拳下去，大伙马上就能开席。”
叶辰焱闷笑一声：“污蔑，我哪有那么不知轻重。”
他还要跟余青瑭掰扯两句，屋内一面墙忽然泛起波澜，光芒骤起。
赤焰天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原来如此，这是面水镜！拍卖要开始了！”
余青瑭赶紧转移话题：“先看拍卖！”
水镜逐渐浮现画面，一间让人几乎睁不开眼的宝库，天材地宝随意堆放，珍稀矿石堆了一地。
“嘻嘻，诸位，是不是挑花了眼？”画面中出现一张美艳面孔，她一双眼狭长，显得风情妩媚，纤细腰肢下露出一条粗壮火红蛇尾。
她毫不介意展示自己曼妙的身姿，趴在让人挪不开眼的宝物上，缓缓挪动蛇尾，一派酒池肉林、穷奢极欲的放浪姿态。
“想说什么，用灵气就能传来。”美女蛇朝众人抛了个媚眼，“让我听听你们说什么浑话，一会儿叫价，可不许比这声音小。”
此话一出，拍卖场炸开了锅，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而他们房间——
几人凑在一块认真观摩：“这是女……不对，母蛇吗？”
余青瑭歪了歪头：“蛇分公母吗？不是分雌雄？”
苍琅眯起眼：“蛇本来就难分性别，不过大部分雄性蛇尾比雌性更为粗壮。”
他表情略有古怪，“这条……我怎么觉得更像是……”
赤焰天震惊睁大眼：“又是雄性？”
“这整个拍卖场都这样？”
但他很快又放下心来，“也无所谓，反正矿石不分公母。”
余青瑭表情复杂，场中美女……或许是美男蛇，还在不断吐露刺激感官的话语，将拍卖场气氛炒得火热。
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男人更懂男人？

第96章 拍卖
自从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几人看场中美男蛇的眼光都变得微妙了不少。
虽说来这拍卖会的客人应该不全是为了美色而来，但听着场中很难过审的话语，恐怕数量也不在少数……
余青瑭摸了摸下巴：“越来越像骗子了。”
赤焰天坐立难安：“你别吓唬我！我的矿！”
和观众互动了好一会儿,美男蛇终于笑眯眯进入正题：“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想我了,既然诸位这么热情，我也该拿些好东西上来。”
蛇尾盘旋，撑着他的身体坐起,撑在拍卖台上，却不见任何宝贝被抬上来。
“这第一件宝贝,照理说不该这么早就上，不过,我就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他狭长眼睛微眯,手指轻摇,“众所周知,咱们大荒山最近出了件大事——撼山猩王死了。”
“今日晚宴,整个大荒山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要去给他奔丧。”
美男蛇嗤之以鼻,“我们妖族哪有奔丧的习性，不过是那位妖王一向亲近人类,这才按照人类习俗给他操办。”
“但按照人类习俗也有好处——诸位猜猜？”
有人按捺不住催促：“别卖关子了小赤练，勾得爷爷邪火都要起来了！”
赤练笑得前仰后合，吐着信子舔过艳红唇角,妩媚笑起来：“能吃席呀。”
“大家也都知道，我家主人在大荒山里有些人脉,据说这酒宴何止龙肝凤胆,就连被各大妖王把持的仙桃仙草都是随意取用,更别说……还有满场宾客，每人一杯延年酒。”
萧书生有些惊讶：“这么大方？”
他向几人解释，“这延年酒和万寿丹效用相似，能延长修者寿命，对于一些快要油尽灯枯的修者来说，是救命的东西了。”
“五千灵石一位起拍。”赤练懒洋洋开口，“把你带进去，一起吃席。”
萧书生若有所思，用灵力包裹声音送出去问道：“难不成拍卖场主人将要露面，将我等带进去？”
赤练的目光往这投来，似笑非笑摆了摆手指：“我家主人怕生得很，可不喜欢抛头露面。”
“这名额来自龙族，几位到时候需要装作龙族少主仆从一同入席，若是觉得面上无光不愿接受的，可要早早做好打算。”
他柔声哄道，“放心好了，我都打听过了，无论是仆从还是主人，这一杯延年酒都是少不了的。”
“五千灵石一位，诸位，开价吧。”
余青瑭一行人对这名额都没有兴趣，倒是苍琅眼中光芒几次闪烁，最后还是没有开价。
赤焰天扭头看他：“你想去？要是手头紧，我先借你……”
“不用。”苍琅别过视线，“不是我，是我爷爷。”
“他……”他叹了口气，“延年酒虽好，但他不会愿意以他人奴仆名义，去蹭这一杯。”
他闭上眼，“还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我以后自会想方法帮他弄到这延年酒。”
“有志气。”赤焰天哈哈大笑，“待你成为妖王，自然有大把的美酒！”
这五个名额分别拍出了几万灵石的价格，仅剩最后一个的时候打得格外凶狠，居然硬生生拍到了十三万灵石。
——余青瑭在修真界这么久，还没见过十三万灵石。
余青瑭有些担忧地看向赤焰天：“赤兄，灵石带够了吗？”
“不好说，不行就卖点手头的法器，我特意带了。”赤焰天跃跃欲试，说起矿石来倒是丝毫不迷糊，“天淬黄晶要看成色，特别好的市价大约在十万灵石这么一块……”
他抬手比划，“寻常人虽然难以得见，但我天火教也有一些。”
“倒是那龙骨玉，寻常难以得见，算是有价无市。但要是没有炼器高手在，寻常人不一定会花大价钱去拍。”
“嗯——”萧书生眯起眼，忽然展开一张书卷，看向余青瑭，“余兄，你是音修，听声辨位能力如何？”
余青瑭自信指着耳朵：“那可是相当灵敏！你要听谁？”
“参与拍卖会的所有人。”萧书生眼中精光一闪，“谁报了价，你就指示方位，我们记下。”
“嗯？”余青瑭不明所以，“可以是可以，你是想趁机摸清拍卖会的场所分布？”
“不止如此。”萧书生笑弯了眼，“你且先听我的。”
正好水镜中，赤练已经蛇尾一卷，摆上了第二件宝贝——一座钟，是个法宝。
几人不感兴趣，余青瑭就认真按照萧书生的嘱咐，记录参与者方位和要价的商品。
接下来，赤练陆陆续续又上了仙草、灵果、丹药，叶辰焱花了几千灵石拍了两葫芦猴儿酒，估计就是给天玑子准备的。
这会儿赤练又摆上一件中品蛇鳞甲。
余青瑭表情古怪：“蛇妖卖蛇鳞甲啊？”
“哎。”赤练纤细的手指抚过蛇鳞甲，幽幽开口，“这件蛇鳞甲，应当是出自我那可怜的二叔公，可怜他一把年纪被人扒皮抽筋，做成了这件鳞甲……”
赤焰天挠了挠头：“说得这么可怜，那谁还买？”
他还没说完，就听见赤练话头一转，笑道：“不过他在世时就比一般人不要脸，皮也不是一般的厚，这蛇鳞甲必定比其他的更为坚固。”
周围发出一声声哄笑。
赤练指尖虚情假意地抹了抹眼泪，眼波流转：“这可是我二叔公，原本一万灵石起拍，如今得再贵些，看在我的面子上，再加两千灵石起拍如何？”
立刻有人回应：“我花两万灵石买你二叔公！”
“哈哈，我出三万！”
余青瑭：“……”
我还是高估了你们妖族的道德水平。
赤焰天抓了抓脑袋：“这像是妖族工艺，有点意思，不过……”
他表情古怪，“当真是他二叔公吗？”
苍琅冷笑一声：“假的。”
“他是赤练蛇，这蛇鳞甲分明是树蟒的，跟他不是一族。”
“不过是搞些噱头，炒热气氛而已。”
“那就好。”赤焰天松了口气，“否则我总感觉看人卖儿卖女一般不痛快。”
他用灵力包裹声音送出，“十万！”
场中瞬间一静。
“哎呀，豪气干云。”赤练眼中异彩闪过，“只是声音我未曾听过，像是新客？”
他轻轻摇头，故意笑得嘲弄，“咱们的老客怎么都不行了，怕不是被榨干了？”
果然，当场就有几人禁不起激，立刻跟着加价。
赤焰天摸着下巴，萧书生赶紧劝他：“赤兄，可不要冲动！”
叶辰焱提醒：“场中有他们自己人。”
“啊？”赤焰天回过神，“没事，这鳞甲虽然有些意思，但我已经看了一会儿，大概能琢磨出是怎么个工艺。”
“妖族手艺一向粗狂，炼器想法也直来直往，很好看透。”
赤焰天双手环胸，“若是超过十五万，就不值了。”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赤兄，你突然变得好可靠。”
“什么叫突然？”赤焰天双手环胸，“我自然有数！”
他低喝一声，“十五万！”
这价格很快被人压过，他就兴致缺缺地坐了下来，“不要了，回头我自己打一个，就是得抓条树蟒。”
苍琅警惕看他，赤焰天兴致勃勃问他，“哎，你认不认识什么作恶多端的树蟒妖啊？”
苍琅：“……”
幸好这时候赤练亮出了下一个拍品，迅速吸引了赤焰天的注意力，他兴奋站起：“总算来了！天淬黄晶，居然这么大块，若是天然的，属实难得！”
赤练蛇尾卷着抬上来的那块矿石还保留着一半石衣，只露出一半明黄璀璨的矿石本体，几乎就比宝库中的烛火还要耀眼。
“这天淬黄晶可是咱们大荒山才有的好东西。”赤练轻轻敲了敲矿石，“大家都知道的，卖给人族修士一转手，不知道能赚多少呢！”
“这么大块的天然宝矿，可不容错过——起拍两百万灵石！”
余青瑭差点“噗”地一声把茶喷出来，他哆哆嗦嗦问：“夺少？”
这两百万灵石要是摆他师父面前，他师父指不定能把整个别鹤门卖了，带着他们一块去流浪。
这个价格显然也镇住了不少客人，一时间居然无人叫价。
赤练左看右看，幽幽叹气：“其实呢，成色这么好的天淬黄晶，是进不了咱们拍卖场的。”
“你们也知道的，我家主人产业遍布大荒山，山东头那间赌石坊也是我家主人的。”
“前几日居然遇到个想要空手套白狼的，那几个店员一时不察，居然被他哄着先开了石，竟就开出了这么好的天淬黄晶！”
他啧啧摇头，“可他没付钱呢，竟想着让我们等他把这宝矿卖了，再将钱补上……”
他低笑一声，危险又旖旎，“大荒山可没人敢欠我家主人灵石，那混小子被一刀砍了脑袋……”
手指轻轻抚过矿石表面，“血就溅在这里。”
“我家主人嫌晦气，这才降价把它扔来了拍卖场，若是平常，这等成色的天淬黄晶，可得五百万起呢！”
赤焰天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我还当是有什么我没看出来的问题，不然怎么卖的这样便宜！”
余青瑭更加震惊：“这还便宜？”
他默默靠着叶辰焱，捂住心脏，“世界的参差真是让人唏嘘。”
叶辰焱无奈耸肩：“天火教确实财大气粗，他们和火鼎宗算是最不缺灵石的宗门了，毕竟但凡炼器、炼药宗师出手，也都是有价无市。”
他又瞥一眼萧书生，“还有四季书院……”
萧书生赶紧澄清：“那还是比不上天火教财大气粗。”
他腼腆笑了笑，“况且富的也就是我师父，和那几位有畅销书刊的师兄师姐，我如今还不成气候，尚且囊中羞涩。”
赤焰天已经开口报了价：“两百五十万！”
没什么人应声，赤焰天有些意外，“不会就这么到手了吧？”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三百万！”
赤焰天正要继续开口，叶辰焱一把按住了他。
“嗯？”赤焰天扭头解释，“放心，这么大一块天淬黄晶，五百万拿下都算合适！”
“稍安勿躁。”萧书生敲了敲桌面，指着他和余青瑭记录的方位图。
余青瑭这会儿也发现了异常：“又是这人在报价啊。”
他手指点了点方位图，“今天卖的东西，他全都报了价，但一个都没拍到。”
赤焰天灵光一闪：“是托！”
他又为难拧起眉头，“那怎么办？总不能现在冲上去揭穿他……”
“等。”叶辰焱挑眉，“等他们来找我们。”
场中已无人再报价，但赤练却迟迟没有开口定拍，反而柔声哄着：“这么大块的天淬黄晶，就没人再加价了吗？”
他目光瞥向身侧，水镜看不见的手下，对方赶紧低头应下，小跑着溜了出去，显然正冲着余青瑭他们所在的房间来。

第97章 最后一件
听到敲门声响起,几人早有准备。
敲门声有些急促，那人还未开口就要推门进来，苍琅厉声道：“站住。”
“你们拍卖场就这么打扰贵客？”
他们屋内还藏了个昏迷的兔妖,现在还不太方便见客,只能摆谱,装作不耐烦的模样，“几次三番……”
护卫停在门口，不敢强行进入,压低了声音说：“贵客，是赤练姑娘让我来和几位商量。”
“果然来了！”赤焰天眼睛一亮,正要开口，萧书生折扇下压,示意他稍安勿躁。
他像是有了些兴致：“与我们商量什么？”
护卫赔笑回答：“只是向贵客确认——几位方才要了那天淬黄晶,出了两百五十万灵石,可对？”
“没错。”萧书生故意惋惜叹道,“可惜,有人财大气粗,出了三百万灵石。”
“我还想看看后面有什么好东西,只能就此算了……”
“哎呀贵客，赤练小姐就是让我们来商量这个！”护卫赶紧接话,“几位贵客，难道打算就此放弃了吗？”
“赤练姑娘瞧着几位可都是识货的，这般成色的天淬黄晶可不止这点价钱……”
萧书生哑然失笑：“怎么,你们这是想让我们帮忙抬价？”
“不不，我们岂会做这种事。”护卫居然面不红心不跳地说这出这种谎话,“只是……方才报价的那位客人有些特殊。”
余青瑭心想能不特殊吗,那是你们自己的托。
他饶有兴致地和叶辰焱对视一眼,打算看对方怎么圆。
“这位客人实力高超，但……总是拖延付款。”护卫一咬牙，“几位若是愿意当场付清，这天淬黄晶，我们赤练姑娘做主，就以两百五十万的价格，留给几位。”
“哦？”萧书生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继续报价？”
水镜中，赤练又使出了看家本领，哄得场中宾客嬉笑回应，但几百万灵石，能拿出来的始终算少数，这会儿显然已经很难再拖延下去了。
护卫在门外，语气都变得急促：“几位随意叫价，只要将这天淬黄晶拍到手，说定了二百五十万，就是二百五十万！”
他像是怕人反悔，急急从门缝中递来一张契约书，“以此为契！”
萧书生故意磨蹭，装作为难：“这……”
他瞥了眼赤焰天，对方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毫无负担地报价：“五百万！”
满场鸦雀无声。
就连派人来的赤练都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叫到：“哎呀，有贵客出五百万！”
他生怕对方反悔一般飞快叫价，“五百万一次、两次、三次！好，成交！”
萧书生已经收起了契约，扫了一眼，他们倒是没在这上面做手脚，就是不知道那块天淬黄晶……
眼看着赤焰天正在兴头上，他也没拆穿扫兴，只是若有所思，抬手掐了个决。
“萧书生，真有你的！”赤焰天笑得真情实感，“他们当真来了！用一半价钱买了这石头！”
他挠挠头，“可他们为什么要来？”
“大不了下次再卖……”
“那不就穿帮了。”余青瑭都想明白了，“这次卖出去给客人的天淬黄晶，下一次依然出现在了场上，那不就是摆明上次的拍卖有鬼？”
“不过……”
余青瑭挠了挠下巴，“我怎么有种不详的预感。”
澡堂老板人不理把这里介绍给他们的时候，说他们几乎每隔三五天就会举办一场拍卖会，次次都换地方，规模大小不一，但还算诚信，没出过什么事。
这一次，主办方提前放出了风声，让诸位贵客都带足灵石，说是有寻常不出世的好东西，传得沸沸扬扬。
人不理花了好大功夫，才从不知道哪儿的妖怪手里，帮他们搞来了这只金色甲虫。
赤焰天显然没听进去他的话，两眼放光站了起来：“龙骨玉！”
“这就是我们这场拍卖会的倒数第二样宝贝了。”赤练手指划过一块半透质地的玉石，即使隔着水镜，众人也能隐隐看见里面一闪而过的龙影。
“龙骨玉是什么好东西，诸位应当都知道吧？”赤练露出向往神色，“当年人族擅长炼器的那个门派，侥幸获得了指甲盖大的龙骨玉，辅以天材地宝打造出一对双剑，潜龙和飞龙，正是如今荣州天火教的一品灵器、镇教之宝！”
“这——么大一块龙骨玉。”他啧啧称奇，眼波流转，“能打出多少一品灵器啊？”
余青瑭担忧地看向赤焰天，担心他被这几句话勾得冲昏头脑，倾家荡产也要把这龙骨玉拿下。
谁知道赤焰天忽然用灵力包裹着声音传出去：“不对。”
“那对双刀之所以是一品灵器，是因为它们出自炼器宗师炎仙之手！”
“非要说的话，打造刀刃的天外陨铁更为珍稀。龙骨玉虽好，但光有龙骨玉可打不出一品灵器。”
赤练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再说了。”赤焰天显然对自家老祖宗打造的一品灵器十分推崇，“只用了指甲盖那么大的龙骨玉，是因为只需要那么点。”
“龙骨玉蕴含龙气，是点睛之笔，但加多了反而影响双刀质地硬度，况且……”
“啊——”赤练咬了咬牙，干笑着打断他的话，“看来我们这儿有位炼器的行家。”
他不愧是在这种场合摸爬滚打过的多年，还能挂得住脸上的笑，“人家不懂炼器嘛，只知道一品灵器都要用到龙骨玉，那肯定是好东西咯？”
赤焰天被他牵着鼻子走，附和：“那肯定啊。”
“主要是少见，毕竟是要有龙族才能……”
“咳。”赤练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没等他继续往下说，笑眯眯将话题扯回来，“悄悄，行家都说是好东西。”
“五千万灵石整拍，若是没人能吃得下……”
他露出惋惜神色，“就只能一点点分开卖了。”
他还没说完，就有人出声：“加一颗灵石。”
赤练眼睛微眯，低笑一声：“呵呵，好有趣的客人，好，那就五千万零一颗灵石。”
她正要给自家的托使个眼色——这龙骨玉价值非凡，值得冒险抬价。
赤焰天若有所思，余青瑭颤抖着开口：“赤兄，你该不会……拍得起吧？”
“嗯？”赤焰天回过头，露出豪爽笑脸，“我既然是为了寻珍稀灵矿而来，自然带够了灵石。”
余青瑭：“……”
不知道为什么，他平易近人的赤兄，今天的形象，突然变得高大了不少。
他麻木地往后靠了靠，闭上眼睛。
赤焰天财大气粗地报了价：“五千一！”
余青瑭双手合十，试图说服自己：“……不过如此。”
“反正几百万灵石就足够砸死我，几千万也一样，不过如此。”
叶辰焱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挨着他说：“你要是想要灵石……各州都有悬赏挂靠，咱们也有办法挣。”
“没错。”余青瑭目光坚定，握住他的双手，“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
“对了，刚刚你们帮我省下那些灵石。”赤焰天豪气干云，“等你们有空，跟我去荣州，带你们回天火教宝库，到时候，法宝随意挑拣！”
余青瑭立刻改口：“其实天上掉的馅饼偶尔吃吃也不错。”
叶辰焱挑眉：“……哦？”
余青瑭小声嘀咕：“那是我赤兄给的馅饼，啃一口怎么了！”
他勾上叶辰焱的肩膀，“带你一起啃！”
方才出声的那人再次加价：“我再加一颗灵石。”
余青瑭微微偏过头，仔细分辨：“这人之前都没开口，好像是专门冲着龙骨玉来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也没对赤练的勾引有什么反应过。”
“管他呢。”赤焰天眯起眼，显然起了战意，“但他对我的龙骨玉有反应！”
“五千二！”
对方依然轻飘飘开口：“我再加一颗灵石。”
赤焰天动了些火气：“六千！”
余青瑭手动把这些有炫富嫌疑的声音屏蔽，扭头问叶辰焱：“咱们今晚吃什么？贴着密宗弟子道歉信的那家奇物楼是不是还没带你吃过？”
叶辰焱在他们吵吵闹闹的“加一颗”、“七千”、“加一颗”里淡然点头：“没吃过，但道歉信你给我看过了。”
价格直飚九千万灵石，对面终于沉默下来。
而赤练已经笑弯了眼，她柔声说：“九千万灵石一次，哎呀贵客，不再加一点吗？再来一颗嘛。”
对面的声音终于响起：“好，那就再来一颗。”
赤焰天眯起了眼。
余青瑭从储物戒里摸出小零嘴压压惊，叼着半根米花糖咽了下口水：“不会要上亿了吧？”
赤焰天回过头：“那就溢价太多了，啧。”
他显得有些为难。
“要不然……”叶辰焱提议，“就先算了？”
赤焰天拧着眉头，没有立刻答应下来。
“反正是在大荒山。”叶辰焱笑得不太和善，“说不定有机会能抢呢。”
余青瑭和苍琅缓缓扭头看他。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对着余青瑭露出乖巧表情，“当然得对方不是好人……好妖，才行。”
“有道理。”赤焰天撇了撇嘴，一脸遗憾地坐了回去。
“没事的，赤兄。”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是不当冤大头，已经很帅了。”
赤焰天嘀咕一句：“不过，这龙骨玉居然都是倒数第二压轴登场，那最后一件拍品，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赤练知道众人期待，低笑一声：“最后一件拍品，不用灵石，得用一道契约来换，须得化神期之上。”
有人不屑一顾：“什么好东西这么摆谱？”
“没听说过这么报价的，什么契约，不清不楚的……”
“别急呀各位，先看看我的宝贝嘛。”赤练笑眯眯将面前柜台的桌布一掀，露出一个蜷缩成一团的绝色少女，笑得狂妄，“最后一件拍品，是五十年前闭死关后再无消息的妖王——雷极豹王的亲孙女，还是少见返祖生出九天雷极护体的天才。”
“更别说这张漂亮小脸……”
满场震动，骚乱声起，忽然有人抢先开口：“我买！”
“别急。”赤练哼笑一声，“你有命买，我怕你没命享福啊。”
“我家主人要的契约可不简单……”
他眼中杀意一闪而过，“想要这雷极豹，得和我主人定下契约，帮他杀一个化神巅峰的妖。”
拍下龙骨玉的声音忽然开口：“化神期巅峰，在大荒山也都是能叫得出姓名的大人物了，你不妨直说，你家主人要杀谁。”
赤练脸上笑意加深：“撼山猩王已经死了，我家主人要他家二把手，轰山猩的命。”

第98章 同行
余青瑭震惊张开嘴：“雷……雷极豹？”
萧书生若有所思：“余兄也知道这特殊妖族吗？”
“他们一族并非天生为雷极豹,而是一头吞下雷液未死的黑豹繁衍而来。而雷极豹一代代追逐雷电，强化己身，慢慢学会了操控雷电的秘法。”
“据说最初的那只始祖雷极豹,身负九道九天雷极,能在九天雷劫之中来去自如。”
他手中折扇轻敲,“修士突破出窍期后，每升一阶都要硬抗雷劫，若有雷极豹相助,至少能保证在雷劫中留住一条性命。”
“原来是这样。”赤焰天反应过来，“我还当他们这般冲动,为了美色全然不顾对方身后的妖王……”
他不太适应地拧起眉头，“但她开了灵智,哪怕在南州之外,也没人会卖开了灵智的妖族,你们大荒山的拍卖会这般百无禁忌吗？”
“怎么可能！”苍琅握紧了拳头,“我妖族弱肉强食乃是天性,但同为妖类,居然贩卖同族为奴,闻所未闻！”
“更别说买卖那个契约……”
他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管有没有人敢买,他既然敢提这个交易，就说明这拍卖会身后，必定有妖王坐镇。”
余青瑭扭头看向叶辰焱,欲言又止。
叶辰焱注意到他的视线，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余青瑭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悄悄问他：“你想知道倒在那的女孩叫什么吗？”
叶辰焱毫不犹豫：“我不想。”
余青瑭揪住他：“不闹你,说真的！”
他压低声音,“是紫云！”
叶辰焱：“……”
他也猜到，多半就是“紫云”、“竹中女”、“离姬”中的一位。
他眉头微蹙，碍于有其他人在场，没有细问。
“不过，出场方式倒是不同。”余青瑭小声嘀咕。
所以他才没马上反应过来。
原著里，紫云是从大荒山中逃出来，为了祸水东引，一路往大荒山与南州城的交界处，也就是魔族的栖息地跑。
她悄悄跟在烛九阴的后面，稀里糊涂跟进了迷仙林，被叶辰焱和烛九阴逮了个正着。
余青瑭记得特别清楚，因为这位紫云姑娘留在迷仙林的第一天，叶辰焱帮她烤了整整七十四条鱼。
七十四条啊！
余青瑭不由得唏嘘，雷极豹一族平时养她估计也不容易。
不过，这段时间剧情没什么存在感，他都差点忘了这件事。
叶辰焱提前出关，那紫云去迷仙林的时候，他就已经不在了，为了让他们俩见上面，这天道也算煞费苦心。
余青瑭眯起眼，这天道的小算盘，命运的小齿轮又开始咔啦咔啦了啊！
见他一会儿没有出声，叶辰焱以为他又在想什么，忍不住扭头看他，低声澄清：“我可没……”
余青瑭凑到他耳边问：“先沉住气，一会儿估计有变故，咱们趁机救人。”
叶辰焱表情古怪：“你要救她？”
余青瑭震惊看他：“你不会不打算救她吧？”
叶辰焱往场中看了一眼，相当冷静：“救。”
“但他们既然用水镜做遮掩，那赤练蛇妖所在的宝库，未必和我们在一块。”
“叶兄聪慧。”萧书生摇着扇子低笑，“若是他们好好藏着，我们自然没办法，但刚刚……有人从这宝库中，到了我们这儿。”
余青瑭反应过来：“那个护卫！但他走了一会儿了……”
“咳咳。”萧书生笑弯了眼，“不才在下刚刚做了点准备。”
他抬手，天眼珠躺在他手心，显现的居然是宝库中的画面——赤练的蛇尾都几次扫过它顶端，显然是近在咫尺！
赤焰天睁大眼睛：“不愧是心眼多的！”
萧书生谦虚：“谬赞、谬赞。”
他使了个眼色，“咱们趁现在，早做准备，早点出去。”
苍琅往外看了一眼：“怎么出去？”
“我来我来！”余青瑭已经自告奋勇打开了门，门外护卫警觉回头，恭敬行礼：“贵客可有什么……”
“嘿嘿。”余青瑭笑着递过去一本书，“你看看这个！”
他笑得晃眼，护卫下意识照做，下一秒，一团粉色雾气迎面扑来，他瞬间软倒在地。
赤焰天看着眼熟，恍然大悟：“这不是那《桃色秘闻》吗！”
萧书生提醒：“把那兔妖带上，到时候或许能当个人质。”
几人鱼贯而出，叶辰焱从余青瑭那儿接手了《桃色秘闻》，大步朝下一个护卫走去。
余青瑭正要劝他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紧接着他就看见叶辰焱面无表情地将书按在了护卫脸上，“砰”地一声，护卫昏倒在地。
叶辰焱微微蹙眉，疑惑地看了看手中的书册：“怎么没烟？”
余青瑭干巴巴对他比划了一个打开书本的姿势：“有没有可能，是你没打开。”
叶辰焱忽然一偏头，拐弯那头又走来一个护卫，他抬手，书册飞出，直接砸在护卫脸上，那人来不及发出声音，直接仰面倒下。
余青瑭：“……”
他很想问是谁教你这么用书的，但想了想，反正该晕的也晕了，管他呢。
余青瑭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顺手捡起了掉落的《桃色秘闻》。
不愧是能当法宝用的，好歹挺结实。
“走。”叶辰焱打开了拍卖场大门，几人一跃而出，又出现在了刚刚的树洞门前。
“我来带路。”萧书生自告奋勇走在前头，笑得矜持，“其实天眼珠并不能定位，但不才在下过目不忘，记得一路风景，自然也知道路线。”
“那护卫刚刚在拍卖间隙能过来，地方不会远。”苍琅警惕观察着四周，“小心些。”
他忍不住多看众人一眼，“你们真要帮忙救她？不怕得罪拍卖场身后的妖王？”
“怕什么。”赤焰天嗤之以鼻，“这怕那怕就在家待着！”
叶辰焱挑眉：“可不止是为了救她。”
苍琅一愣：“还为什么？”
叶辰焱表情古怪：“去拍卖场的宝库，还能干什么？”
他理直气壮，“趁机打劫啊。”
苍琅：“……”
他忍不住蹙起眉头，“你们到底算不算好人？”
“哈哈！”萧书生笑着摇扇，“非黑非白，遇白就白，遇黑则黑。”
“也不能着急。”余青瑭冲叶辰焱眨眨眼，暗示他耐心，“咱们先蹲在边上观察，说不定有意外收获。”
——紫云既然能自己逃出来，说明这儿本来就发生了意外，只是正文没写。
余青瑭试图让自己的脸看起来狡诈又聪明：“咱们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就在这！”萧书生指着面前的平地，一道灵力飞出扫开落叶堆，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坑洞。
“既然不冲动，那我们……”萧书生低笑一声，“等蛇出洞？”
“形象。”苍琅振翅而起，“平地没有遮挡，附近树木倒是葱郁，躲在高处如何？”
“走！”赤焰天难掩兴奋，“我还是头一回抢拍卖会宝库！”
几人各自找好了中意的树杈子，伸长了脖子等赤练从洞口出来。
没过多久，一道赤红身影就从洞口蹿了出来，若说他与刚刚有什么不同——除了没再搔首弄姿故意装作恍若无骨，还有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储物戒。
他身后，两个护卫扛着装雷极豹紫云的笼子。
赤练回头，神情严肃：“雪融还没联络？”
“是！”他身后的护卫赶紧跟上，“不止如此，那边还迟迟没将灵石送来……”
他露出紧张的神色，“赤练大人，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赤练冷笑一声，“怕不是雪融那小子想独吞客人的灵石，带着人跑了！”
“我说他怎么非要将宝库和拍卖场分开，当初只当是他兔族习性，狡兔三窟，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护卫大惊失色：“他、他怎么敢！”
“他有什么不敢！”赤练眯起眼，“我当初就见这小子一身反骨，呸，四条腿长毛的果然靠不住！”
“你，机灵点去拍卖场看看情况。”
“是。”护卫应一声，立刻朝着拍卖场方向飞奔。
赤练握紧手上的储物戒，有些恼怒：“本来能大赚一笔，死兔子！”
树上，赤焰天朝几人使了几次眼色，差点按捺不住就要跳下去。
这果然是个骗局！前几次正常的拍卖会，都是为了这次铺垫，捞一笔大的！
萧书生和苍琅一左一右紧紧按着他，不让他冲动。
树下，赤练正要转身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刚刚飞奔出去的护卫倒飞回来，在地上滚了两圈，再也爬不起来。
赤练如临大敌：“谁！”
来人并未遮掩模样，长身玉立，面若冠玉，额上一对龙角，手里还摇晃着一把折扇，只是折扇上花团锦簇，热闹得过了头，一点不显得风雅，只显得附庸风雅。
“我。”对方应了一声，身后打手一字排开，他低笑一声，“你不会说不认识我吧？”
赤练脸色几变，最后低笑一声：“哎呀，这不是小龙王嘛，您也亲自来了？”
“哈哈，小龙王。”龙角青年笑得和气，“你方才在台上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手中折扇指着对面，“想骗钱也就算了，你还敢打着我的名号卖撼山猩王丧宴的名额，还诋毁我笑我龙族落魄……”
赤练眼中光芒闪动，柔声道歉：“奴家也不知道呀，上头的人跟我这么说，我便这么说了。”
“小龙王，莫气了，您要怎么罚奴家嘛？”
他抬眼，眼波流转，媚骨天成。
“好说。”小龙王脸上的笑果然和气很多，他手中折扇一指，“偷我龙族秘宝，诋毁小爷名声，还敢搔首弄姿污了我的眼……”
“给我打！”
“哼！”赤练变了脸色，忽然尾巴暴涨用力一甩，旋身变出原型，一尾巴横扫出去，“真当我怕你吗！我身后那位，如今的龙族可惹不起！”
“动手！”
洞内冲出更多护卫，和龙族青年身后的打手打成了一团。
赤焰天着急：“咱们什么时候上啊？”
叶辰焱低喝一声：“现在！”
龙族青年原本正摇扇看着，忽然眯起眼，眼看几人突然加入战场，目标明确，直奔赤练双手和身后雷极豹的笼子。
他一怔，低喝一声：“什么人！”
余青瑭扛着琴在后掠阵，热情招呼他：“同行！”
“抢多少各凭本事啊！”
龙族青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急败坏：“谁跟你是同行！我是来讨公道的！”
余青瑭一脸正气：“没错！”
他指着笼子里的雷极豹，“我们就要为这位可怜的姑娘讨个公道！”

第99章 妖王
叶辰焱几人将赤练团团围住——这条蛇妖身上宝贝众多,实力居然也不弱，在几人围攻下都还能硬撑下来。
两方人马虽然各有意图，但谁都没有对彼此出手,默契地率先对付起了蛇妖。
余青瑭正弹着入阵曲,忽然警惕扭头：“干什么！”
小龙王居然朝他这里走了两步。
小龙王眯起眼看他：“刚刚结婴的小修士也敢来打劫,我大荒山如今也是被人看扁了啊。”
妖族和人族修炼体系不同，但也常用人族的修炼体系作为势力参考。
余青瑭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威压，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水平,小声嘀咕：“你也半斤八两啊。”
“呵。”小龙王不屑一顾，“我可是龙族,大荒山赫赫有名的妖族，当年荒山龙神之下,二十三王都要低我龙族一头！”
“我的元婴自然和你的元婴不一样。”
“你都说是当年了。”余青瑭不吃这套,“一般自己不行才吹祖上阔过。”
况且刚刚在拍卖会,赤练早就揭过他的短了——这人现是大荒山远近闻名的妖族纨绔,实力不行。
“哼。”小龙王眯起眼,居然隐隐有想要动手的意思,“人族元婴,看着挺弱，我应该打得过。”
余青瑭：“……”
虽然他也知道自己很弱,但居然还是有点微妙的不爽。
你欺软怕硬不要太明显好吗！
叶辰焱几人就在身边，他半点不怂，但依然试图爱好和平,劝他不要冲动：“咱们都是两方最弱的，就不要逞强互相争斗了。”
小龙王大怒：“谁是最弱的！”
“我我我。”余青瑭配合点头,从善如流,“我最弱,放我一马。”
小龙王迈向他的脚步一顿：“不愧是敢来打劫的人类，好不要脸。”
“啧。”他嫌弃又为难地咋舌，“可你求饶了，我也还真下不去手。”
他们俩在这浑水摸鱼，那边却是打得凶狠，赤练接连在地上翻滚，即使身上套着他二叔的蛇鳞甲，也差点被人打得蛇胆都吐出来。
“你们！”他怒极尖叫一声，“你们敢对我们拍卖会动手，就不怕我身后的妖王，把你们都杀了吗！”
“啊！”
他惨叫一声，眼中狠厉一闪而过，猛地一把扯下手上的储物戒，朝着几人中间扔去。
众人动作皆是一顿，龙族打手兵分两路，一部分去抢储物戒，一部分去拦赤练去路。
而叶辰焱一行人互相使了个眼色，苍琅腾空而起，猛地调转方向伸出双爪，一下抓破关紫云的笼子。
她应当是一直处于昏迷状态，这会儿才终于被影响，挣扎着想要睁开眼，忽然觉得身体一轻，带着几分迷茫转醒，就发现自己像是被猛禽扣在爪中，凌空不知道要去向何处。
紫云：“！”
她骤然睁大双眼，即使四肢酸软无力也奋力挣扎起来，“放开我！”
“啧！”她现在没有力气，攻击也毫无威慑，但依然碍事，苍琅怒喝一声，“不想死就别乱动！”
紫云挣扎得更加厉害，奋力化出雷极豹原型，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她被凌空扔进一条悬空灵舟里，若是平常，凭借矫捷的身体能力，她能够轻巧地四肢着地，但现在她只能狼狈地摔了个四脚朝天。
她听见身边响起一道好听的声音：“你那么凶干什么？知道的明白你是在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绑匪呢！”
救人？
紫云挣扎地晃了晃脑袋，试图站起来，低伏身体，露出尖牙发出低声咆哮：“呜吼——”
余青瑭眼疾手快往她嘴里塞了块肉干——这还是之前火苗分他的。
紫云下意识咀嚼了几下，想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暗自懊恼，之前就是吃了陷阱中的食物被人逮住，这次怎么还会中招！
但口中肉干喷香，虽然没什么咸味，但胜在肉质上乘，而她又饿了许久，到底是狼吞虎咽吃了下去。
余青瑭扒着灵舟，提醒他们：“人救到了，撤！”
几人好不恋战，扔下赤练就跑，对储物戒看都没看一眼。
小龙王瞪大了眼：“什么？你们这就……”
他下意识转身，看着带着雷极豹、驾着灵舟飞速逃跑的余青瑭背影，“难不成当真是来讨公道的？”
叶辰焱落在灵舟尾部，重新将长枪背在身后，遥遥对上小龙王的视线，对他露出个灿烂笑脸，一抱拳：“剩下就交给你了。”
小龙王一怔：“什么意思？”
灵舟上，余青瑭一脸肃穆：“几位，我要开始了，到时候不知道要倒霉多久，全靠大家了。”
“放心！”赤焰天十分讲义气地拍了拍胸口，“你救了人，干的是好事，不会太倒霉的！”
苍琅还没明白：“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萧书生笑得得意：“让宝贝长腿，自己跟我们走。”
余青瑭掏出聚宝盆，虔诚闭上双眼，毫不保留自己的灵力疯狂灌入，这盆简直像个无底洞，多少灵力都能吃得下。
他久违地往嘴里塞了几颗回灵丹，这才轻轻摇晃三下，念出口诀：“宝贝宝贝，入我盆内！”
……
小龙王带的都是龙族内一等一的好手，稍微花了点时间，总算拿下了赤练，将他手指上全部的储物戒摘了下来。
手下将戒指递给小龙王，小龙王慢条斯理捻起一个，在手中颠了颠，问他：“龙骨玉在哪个里？”
赤练闭着眼一声不吭。
“哼。”小龙王也就懒得问他，直接打开一个储物戒，旋即不可置信地捏紧了手，猛地将手中戒指扔给手下。
“少主！”手下不明所以，惊疑不定地看他。
“空的！”小龙王大怒，不死心地又拿起一个储物戒，接着又愤怒地扔出去，“还是空的！全是空的！”
他想起刚刚那几个半路杀出来的人族修士，一怔，“难道……怎么可能！”
“他们分明没碰过这储物戒！”
他不死心地咬牙指着洞穴，“下去看看，是不是藏在下面了！”
“其他人，给我追，刚刚那伙人跑不远，给我追！”
几人立刻分头行动，一人小心翼翼看了小龙王一眼，低声问：“少主，要是追不到呢？”
小龙王眯起眼，握紧了手中折扇，冷笑一声：“追不到？我记得他们的模样。”
“拿支笔来！我要作画。”他眼中凶光毕露，“去大荒山、快活门、南州城里贴满他们的画像，我要将这群狂徒，千里追杀！”
手下张了张嘴：“少主，你……你的画能行吗？”
小龙王缓缓扭头看他。
手下迅速低头：“是！”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储物戒，准备掏出纸笔，然后一愣——纸墨倒是还在，但那只灵力充沛的万金笔赫然消失不见。
“少主，这……”他一惊，“灵石、丹药、法宝，全都不见了！”
“我们的也不见了？”小龙王不可置信睁大眼，“他……”
他气急败坏，直接腾空而起，化作原型就要冲出去追上，“这群……啊！”
他忽然“咚”地一声撞在了一处透明墙壁上，硬生生被止住了冲势。
手下一惊，提醒：“保护少主！”
四周忽然变了天色，林间吹起黑风，呜呜作响，让人毛骨悚然。
赤练不由自主挣扎起来：“主人，救我！”
下一秒，他惊恐睁大眼睛，腹部一痛，发出一声惨叫——他的妖丹居然被人活活掏了出去。
小龙王眯起眼，捂着额头的包，神情凝重：“谁？”
对方已经当着他们的面，轻描淡写杀了一只妖，可并没有露出丝毫身形。
黑风呼啸，护卫回到小龙王身边，将他护在中央，结成圆阵，严阵以待。
领头的那个压低声音：“此处有禁制，是匆忙下的，少主，一会儿我全力一击，你走。”
小龙王大怒：“可笑！要我扔下你们夹着尾巴逃走吗！你们当我是……”
风向一转，一个手下仿佛被看不见的敌人掐着脖子拖走，小龙王神色一凝，一摸腰间正要动手，却摸了个空，怒骂一声，只能自己赤手空拳上去。
对方立刻弃了手下，转手提起了他。
和敌人近在咫尺，小龙王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睁大眼睛，咬牙切齿开口：“是、你——”
“少主！”
“嘘。”对方捏住了他的嘴，似乎觉得奇怪，“嗯？你没将那片护身龙鳞带在身上？”
小龙王哼哼唧唧出不了声，否则肯定要大声反驳——哪里是他没带！是莫名其妙被人偷了！
对方抬手伸向他腰腹，眼看就要将他的妖丹剖出来，忽然一杆长枪，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呼啸而来。
“嗯？”藏在风中的敌人神色微动，侧首躲过这一击。
不是他不敢接这一招，只是直觉这把枪有些古怪。
叶辰焱立于灵舟上，抬手召回长枪，余青瑭从他身后探出头：“同行！我们又回来了！”
小龙王挣扎开口：“谁是你……”
在他们身后，虎妖花夷得意洋洋：“踏雪狐王在此，你们这些小妖怪，还不速速求饶！”
余青瑭忍不住多看她一眼，他只见过狐假虎威的，虎假狐威的还是头一回见。
“大荒山近日热闹非凡。”踏雪狐王笑了一声，“老东西，在我面前就不用藏着掖着了吧？还不现出原形？”
拎着小龙王的敌人终于露出了身形，他有一头卷曲的黑色长发，显得格外蓬松。
头上两只盘羊角却只剩了一只，另一只像是被人掰断，只留下了并不平整的断口。
刚刚还得意洋洋的花夷吓得又钻回了狐王身后：“怎么又是妖王！”
苍琅神色凝重：“四平羊王！”
他低声提醒，“这位妖王名声不显，但既然是妖王，就一定有过人之处。”
“有意思。”老狐王眯起眼，“这最近闹得纷纷扬扬的拍卖场背后居然是你。”
四平羊王缓缓抬眼：“你别多管闲事。”
他声音又慢又低，听起来没什么威慑。
“怎么能算多管闲事？”老狐王挑眉，“自从这拍卖场的事出了，总有妖胡说八道，说我狐族狡猾，还擅长用美色惑人，说那拍卖场一看就是我的手笔。”
“我可替你背了不少黑锅，得算算这账啊。”
四平羊王神色未动，一张脸像是困倦未曾睡醒：“你待如何？”
老狐王笑得狡黠，忽然一指：“小叶，去，帮你狐叔教训教训这黑心老羊。”
叶辰焱挑眉：“我？”
“怎么，那老蛇没告诉你吗？”老狐王笑弯了眼，“我大荒山就是这规矩，拳头大的说话。”
他指了指对面，“妖王，你敢不敢打？”

第100章 四平羊王（补）
叶辰焱缓缓扭头：“我敢打,可你……”
他挑眉，“你不会不敢吧？”
老狐王无视了他的挑衅，一双狐狸眼笑得弯成月牙：“敢就好,还等什么？快去吧。”
“给他点厉害瞧瞧。”
四平羊王似乎是觉得奇怪,一张脸上露出些许困惑：“你不是来救人的吗？”
“嗯？我？”老狐王惊讶睁大眼,指指自己，“我瞧着有那么好心？”
“你一向很闲。”四平羊王拎着小龙王还没松手，“还与老龙王交好。”
“哈哈。”老狐王笑弯了眼,“我可与谁都好。”
他得意洋洋，“尤其是厉害家伙,我这样的聪明狐狸，可都是要交好的。”
四平羊王缓缓摇头：“与我不好。”
“嘶——”老狐王讶异挑眉,“听着还酸溜溜的,你该不会想与我交朋友吧？”
“哎呀,昔年你也是大荒山中实力不错的妖王,可自从与撼山猩王一战,他折了你一只角,自那以后你实力大损,就称不上厉害家伙了。”
他眯起眼，“想来,你应当还记恨他，只是可惜，他死了。”
四平羊王神色动了动：“他死了,但他们山猿一族数量众多，我杀光他的子子孙孙,也算报仇。”
“哎。”老狐王轻轻摇头,“长得这么一副老实模样,杀心却这么重，也难怪当初老猩猩会被你骗了。”
四平羊王盯着他：“你到底来做什么的？要聊陈年旧事？”
“你都说我很闲了。”老狐王低笑一声，“自然是来看热闹的。”
他稍稍往后，低声怂恿叶辰焱，“他修为有损，现在平常只有出窍巅峰实力。”
“你已经元婴中期，但身负仙魔两道神通，纵观元婴境界，恐怕难寻敌手。这大荒山的年轻一辈，怕是也难以让你全力以赴。”
“他高你一个大境界，正好抗揍，给你喂招。机会难得，没有酣畅淋漓的实战，你如何更上一层楼？”
叶辰焱盯着老狐王那张看不出真假的狐狸脸若有所思——此人说话半真半假，没个正形，让人搞不清他只是在拱火，还是当真为他考虑。
但他确实心动了。
四平羊王总算扭头看向叶辰焱，似乎有些诧异：“你居然是认真的？”
“可别小瞧他。”老狐王笑得狡黠，“这可是快活门的新魔尊。”
四平羊王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比我想象中年纪更小，也更弱。”
他松手扔开小龙王，“你若要打，我也奉陪，但我可不保证会留你性命。”
叶辰焱手中魔兵轻颤——他拿到这把长枪之后还没遇到过一个像样的敌手，感受到他的战意，魔兵也跟着兴奋起来。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余青瑭一眼。
余青瑭内心怂得一如既往，但表面还要给他鼓励，战战兢兢竖起了两根大拇指。
虽然知道越级挑战是龙傲天人均必备技能，但是这就打到出窍期了，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他师父到现在都还是半步出窍呢！
叶辰焱低笑一声，他转过身，战意骤起：“大荒山妖王，且让我看看是不是名副其实！”
两人针锋相对，于场中碰了一招，林中树木乱摇，黑风怒号。
余青瑭有些紧张地仰起头：“能能能行吗？”
老狐王煞有介事地说：“不好赢，毕竟差了一个大境界还多。”
余青瑭瞪大眼：“啊？那你还怂恿他上？”
“怕什么。”老狐王笑得狡黠，“有我在，还能让他死在这里不成？”
余青瑭：“……”
我看你这张狐狸脸，和身后摇摇晃晃的毛绒绒狐狸尾巴就觉得不是特别靠谱。
“哎呀。”老狐王低叹一声，神情间居然有些委屈，“你怕不是也被那些凡间话本带跑了，觉得我们狐狸天生爱骗人。”
“你瞧，我方才半路遇见这可怜的小老虎到处找人救命，就热心停下来帮忙，怎么会是坏狐狸呢？”
余青瑭觉得他这话就不像是好狐狸会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对着他那双楚楚可怜的眼睛，他又下意识点头相信了。
身后破风声响起，魔兵带着狂暴魔气呼啸而至，老狐王轻巧伸手挡了一下，笑眯眯闪身躲过：“怎么这般不小心，小心吓着小余。”
“我可是瞄准了的。”叶辰焱抬手召回长枪，威胁般瞪他一眼。
“呵呵。”老狐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眯眯地别过脑袋。
萧书生赶紧摇晃余青瑭：“余兄，醒醒，可别中了他的狐媚术！”
“嗯？啊？”余青瑭呆呆回头，显然没反应过来，“什么术？”
趴在灵舟内假寐休息的雷极豹气得用脑袋顶了他一下，余青瑭只觉得手上一阵噼里啪啦，“嗷”地一声叫起来：“什么东西电我！”
“醒了没？”赤焰天把他整个拎起来晃了晃，“别中了这狐狸的招啊！”
雷极豹口吐人言：“一把年纪的老狐狸还用狐媚术勾引人，不要脸！”
“哎——”老狐王弯下腰伸手点她，“这可是我们狐族的看家本领，凭什么上了年纪不许用？我偏用，来来来，小丫头看我的眼睛，我看看你定力如何，可会中招。”
雷极豹立刻紧紧闭上了眼睛。
余青瑭终于反应过来：“我中招了吗？”
他抓了抓脑袋，伸手示意一狐一豹停战，还仰头往天上看。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但境界差距摆在那里，叶辰焱总体还是落了下风。
又一次对招，他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显然吃了亏。余青瑭心里一紧，却看见叶辰焱眼睛越来越亮，战意愈发高昂，显然乐在其中。
四平羊王并不想和他缠斗，尤其是在旁边还有个捉摸不透的老狐王。
他几次下了杀手，可对手十分狡猾，对真正杀招的感知格外敏锐，居然都躲过了。
不止如此，四平羊王拧起眉头——他甚至在逐渐习惯。
仿佛就像老狐王说的，他似乎正缺一个练手的对象，在压力巨大的实战中，他以惊人的速度消化着近日学到的本领，气势节节攀升，简直就像是……
咬在远超己身大小的猎物身上，一点点将它拖死的狼。
四平羊王眯起眼，忽然化作原型，遮天蔽日的黑羊一蹄子踏下，直接踏平了一座山头。
老狐王抬手，将其他人护在其中，还笑了一声：“现在知道他为什么叫四平羊王了吧？他有四个蹄子，能一下踏平四个山头。”
“咳咳！”余青瑭在烟尘里摆了摆手，紧张地找寻他的身影，“叶辰焱呢？”
老狐王跟着眯起眼。
巨大黑羊垂眸寻找敌人是否已经被他踩成肉饼，下一瞬间，叶辰焱忽然出现在了它脑后。
余青瑭仰头，叶辰焱曾经对付烛九阴用过的那一招重现，只是这一次，他们看见了烟雾背后身形矫健的巨狼。
锋锐狼爪落下，直接从背后砍在对方完好的羊角上，留下三道白痕。
“咩——”巨大黑羊被巨大力道砸中一角，身形一歪，几乎失去平衡歪倒在地。
叶辰焱的凶悍攻势也就维持了这一瞬，下一秒他重新化作人形，脸色有些苍白。
而差点歪倒的黑羊一下站直，刚刚的示弱只是他的假象，他眼中杀意骤起，猛地一口要将叶辰焱吞下。
老狐王神色一动，闪身将他拎到自己身边，四平羊王一口咬了个空。
老狐王哈哈笑起来：“哎呀，黑心老羊，不至于真被个小辈打出真火吧？过了过了。”
“元婴中期。”黑色巨羊往前踏出一步，眼中杀意甚浓，声音听起来终于不困了。
他像是摘下了温和的面具，不再掩藏自己的凶悍，“老狐狸，你我元婴中期的时候，可有他这样的实力？”
老狐王若有所思，而后轻轻摇头：“那可实在是太久远了，我想不起来了。”
“哼。”黑色巨羊独角发光，“此子断不可留。”
“糟。”老狐王一惊，“这老东西真上火了，溜！”
他瞬间化作原型，尾巴一卷将众人笼住，直接冲天而起，哈哈大笑：“今日就到这里，黑心老羊，你的角先留在你头上，等他突破出窍，再来教训你！”
余青瑭扶着叶辰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终于听见了这么经典的台词。
一般来说，说这种台词的人自己可留不久。
他扭头，叶辰焱已经脑袋一歪靠在他身上。
余青瑭大惊：“你没事吧！”
“没事。”叶辰焱闷笑两声，而后越笑越大声。
他呼出一口气，“出窍期妖王，果然还是有点本事。”
他张开手掌，刚刚砍在他羊角上的那一爪，让他的手到现在还在微微颤抖，他挑眉，“可惜，本来想把他的羊角砍下来。”
“啧。”老狐王忍不住回头看他，“狂妄小子。”
“你可知道那对角是他引以为傲的武器，当年被合体期撼山猩王一把掰断，他元气大伤，修为跌落，几乎没命。”
“你刚刚还敢对他的角出手，可算是踩中了他的命门，当真把他激怒了。”
叶辰焱闭上眼，靠着余青瑭，假装听不见。
小龙王挣扎开口：“狐王，我们这是去哪？”
“我今日来，本来就是去吃老猩猩的席。”老狐王哈哈笑起来，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正巧和你们遇见，就带你们一起去好了。”
“指不定一会儿还有热闹看呢。”
“咳咳。”余青瑭推了推叶辰焱的脑袋，没推动，于是放弃，神神秘秘地掏出聚宝盆，“那什么，打劫过后，咱们该分赃了。”
小龙王一下子想起来，指着他大怒：“我差点忘了！小贼，把我的宝贝还我！”
“哎，怎么能这么说。”老狐王笑眯眯回头，“谁抢到是谁的，这就是大荒山的规矩。”
“见者有份，也分我点。”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啊？你都是妖王了，还要跟我们一块分赃啊？”
老狐王瞪大眼：“妖王怎么了！养家糊口开销更多！”
余青瑭默然，伸手点了点人数，然后掏出几块灵石，在他毛绒绒的背上摆开：“一人一灵石，乘车费。”
老狐王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那我可从来没这么便宜过！哎，不对，少了一块！”
他斤斤计较，“你们还带了只昏过去的兔子上来，别以为我没发现啊！”
苍琅一愣：“嘶，我们带着那兔妖，差点忘了！”
几人面面相觑：“现在怎么办？”
“带都带了。”老狐王怂恿他们，“补我一块灵石，我给他一起带去猩猩山，反正太阴玉兔一族今日应当也去吃席。”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啊？他还挺有来头？”

第101章 报恩
“这个嘛……”老狐王笑了一声,“大荒山中妖族血脉错综复杂，你若像人族一样循着族谱往上找找，指不定谁都挺有来头。”
“太阴玉兔曾经也出过赫赫有名的妖王,只是如今没有了,算是落魄。”
“喏,就跟那条小龙一样。”
“不太一样。”小龙王别开视线，“他们一族的妖王没了许久了，往后几代都没出什么惊才绝艳的大人物,连族群领地、部族人数都缩减了。”
“我龙族根基深厚，历代出了好几位妖王,上古巅峰之时，荒山龙神庇佑之下,妖族与人族、魔族分庭抗礼,可不弱半分！”
“哪怕如今一时落魄,也少有妖敢看不起……”
“是、是。”老狐王笑意一闪而过,“况且龙族虽无妖王,但叫得上名号的好手也还有几个,暂且镇得住场子。”
“对了,我还听说静水龙王留下幼子，天赋异禀,未来可期，兴许等他长大……”
“咳。”小龙王抽了抽嘴角，有些不自在地别开视线,“还没成年的小鬼，早着呢。”
他硬生生把话题又扯回来,朝余青瑭伸出手,顺着老狐王的意思改口,只说，“那你先把原先我身上的那些还……不是，咳，分我。”
余青瑭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又不是真的劫匪，也是有原则的，既然只打算抢拍卖会，这被无辜波及的小龙王的东西，该还还得还。
更何况刚刚好像阴差阳错，差点害他被四平羊王扭了脖子，余青瑭打算分赃的时候再给他点别的，算是一点补偿，顺便当做今天的日行一善，弥补一下用聚宝盆缺的德。
“你看看哪些是你的？”余青瑭问他，“这个是吧？看着龙里龙气的。”
“那是！”小龙王骄傲地哼了一声，“算你有些眼光，这是静水龙王留下的护身龙鳞，至少能挡下合体期修士全力一击！”
“这毛笔……嗯？不会是萧书生身上的吧？”余青瑭瞪大眼，“坏了，不会把大家身上的宝贝也都掏来了吧？快检查检查！”
“这也是我的！”小龙王气急败坏，“我的笔！”
余青瑭下意识扭头看了看他的龙爪——哦，他会化形。
“确实不是我的笔。”萧书生哑然失笑，“我身上东西也没丢。”
“这聚宝盆只能打个猝不及防，我知道余兄身上有这个宝贝，特意在你用时护住了储物戒，果然幸免于难。”
赤焰天瞪大眼：“啊？你不早说，我还是被顺走不少东西！”
余青瑭顺手把双刀递还给他：“喏，你的。”
他先把几人身上的东西还了回去，尤其是小龙王，他身上的宝贝实在不少，什么护身鳞片，灵丹妙药，还有一些附庸风雅的鸡零狗碎，装了好几个储物戒。
赤焰天看得啧啧称奇：“你是没有家吗？怎么把东西全带在身上？被人抢一次就倾家荡产啊！”
小龙王忍无可忍：“谁能想到储物戒里的宝贝也会被抢！”
他瞥了眼余青瑭抱着的法器中满满当当的灵石宝物，“剩下的我只要龙骨玉，其他你们自己分。”
“不行！”赤焰天立刻反驳，“龙骨玉和天淬黄晶我要！我就是冲这个来的！”
“你！”小龙王用那把花团锦簇的折扇指着他，“当初在拍卖场，就是你小子跟我抬价是不是？”
“即便按照拍卖场的规矩，那也是我拍下了龙骨玉，是我的！那什么黄晶你要拿就拿，龙骨玉不行！”
靠着余青瑭假寐的叶辰焱睁眼：“我们不按拍卖场的规矩，这是我们抢来的。”
小龙王一噎，咬牙片刻：“好龙不吃眼前亏！好，我买，我用灵石买，总行了吧？拍卖场开的多少价，我就给你多少灵石！”
余青瑭瞪大眼睛，下意识扭头问叶辰焱：“当初拍了多少钱来着？”
萧书生提醒他：“九千万零一块灵石。”
余青瑭倒吸一口气，立场忍不住动摇：“赤兄，我看他是真喜欢……”
赤焰天挑眉：“我也能出，怎么，你要与我在此再拍卖一回？”
“呵，我与你可不同，你要用它炼器就要计较得失利益。”小龙王扬起下巴，“而我无论如何都要把它带回去，有些东西，多少灵石都卖不得。”
“这龙骨玉本就是我龙族宝物，是先前……”
他咬了咬牙，“族中出了奸细，这才被人偷了才进了拍卖场。”
老狐王适时插嘴：“这些年你在大荒山名声不好，不少人都知道你混不吝，那些人打着你的名号偷卖龙族宝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是你自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倒好，连你老爹的骨头茬子都被人偷卖了。”
萧书生低声解说：“据记载，龙骨玉是有一定修为的龙族死后，骨头玉质化产生的。”
“非要说起来，比起矿石，更近于天材地宝。”
小龙王默然片刻，撇了撇嘴：“我本来不想声张，想着花些钱拍下也不是不行，可谁知道这拍卖场居然还是个骗局，正打算动手抢个公道，就遇上……”
他眯起眼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往叶辰焱身后躲了躲，伸手指他，示意他把矛头对准这人。
叶辰焱挑眉，主动往前把余青瑭挡得严严实实：“怎么，有什么不满吗同行？”
小龙王：“……”
他还记得这人刚刚一爪在四平羊王角上留下的抓痕，能屈能伸地深吸一口气，“没有。”
他硬着头皮补充一句，“但龙骨玉不能交给其他人，实在不行，我用我族宝库中的东西与你们换。”
余青瑭看向赤焰天。
赤焰天若有所思，问他：“龙族有其他宝矿吗？若有，换点也行。”
小龙王做好了他们狮子大开口的准备，一时间有些意外：“嗯？你、你都不先问好换点什么？”
“麻烦。”赤焰天不耐烦挥手，“若要那么斤斤计较，得算到什么时候去。”
“你都说那是你爹了，我总不能强卖你爹遗骨。这矿石于我而言是好东西，但于你而言是比‘好东西’更重要的念想，那就算了。”
他双手环胸，“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爱强人所难。”
“反正也不拘于这一样宝贝，回头你给我列个单子，或者直接带我取你龙族宝库挑，我可懂矿。”
余青瑭压低声音提醒他：“赤兄，龙族要是还有其他矿，你还能问他买。”
赤焰天眼睛瞬间一亮：“对啊！”
“哎，你再卖点给我！”
小龙王深深看他一眼，哼笑一声：“笑话。”
“小爷能让你吃亏吗？”
“少说废话，这龙骨玉就当我以九千万灵石的价钱从你那买的，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我龙族宝库，你得挑够了价才许走，否则倒显得我小气。”
余青瑭左看右看，决定不参与这种话题自取其辱。
他扭头看向窝在角落里，不怎么开口的雷极豹：“先分给你。”
“我？”雷极豹眼睛圆睁，“还有我的份吗？”
余青瑭露出笑脸，坏心眼地摊开手：“恭喜你，拥有自由。”
他笑起来，“你可以回家去了！”
雷极豹睁圆了眼看他。
赤焰天压低声音问苍琅：“怎么看着不大聪明，你刚刚抓她的时候磕着脑袋了？”
“胡说！”苍琅拧起眉头，嫌弃地瞥了眼花夷，“大概是四条腿的大猫都这么傻。”
“嗯？”花夷一脸莫名，“怎么连我一块骂进去？”
叶辰焱忽然警惕，把余青瑭往身后拉了拉，居高临下看她：“你不会还不想回去吧？”
“怎么可能！”雷极豹反应过来，然后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
余青瑭松了口气：“哦，是肚子饿了啊。”
赤焰天在储物戒里摸了摸，递过去一块肉干：“喏。”
雷极豹本来不想吃，但香味勾人，她可耻地没有禁住诱惑。
自暴自弃地把肉干叼进嘴里，她闭上眼睛想，反正刚刚那块也吃了，要有事，早该出事了。
余青瑭安抚她：“没事，一会儿就去吃撼山猩王的席了，你多吃点。”
“是你们救了我。”雷极豹叼着肉干，含糊开口，“我记得你们，会报答你们的。”
她偷偷抬眼看余青瑭，“你真要放我走吗？我可是很有用的妖兽，你们都还没经历过雷劫吧？”
“嗯。”余青瑭一脸正气地点头，“路见不平，拔琴——”
他依次指过几人，“枪、刀、扇、爪相助！”
雷极豹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笃定地说：“你是个好人！”
稀里糊涂接了一张好人卡的余青瑭：“……谢谢？”
雷极豹忽然化作人形，少女拥有一双隐隐透着紫光的漂亮猫眼，抬眼看向余青瑭，她问：“那这样呢？还放我走吗？”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啊？”
“咳！”叶辰焱下意识握住了枪，缓缓扭头看余青瑭。
“哎！”老狐王嚷起来，“可别在我背上打架啊！仔细弄乱我的毛！”
紫云抬眼看着余青瑭：“我娘说我化形挺漂亮的，漂亮吗？”
身后叶辰焱的视线如有实质，余青瑭正襟危坐，不敢多看：“我、我其实视力不太好，那个……”
他用眼神向萧书生求助——救命啊！
“咳，紫云姑娘。”萧书生收到信号，立刻十分讲义气地试图吸引她的注意力，“在下对雷极豹一族相当好奇……”
“哎你等会儿！”紫云凑近了看余青瑭，满意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你也漂亮。”
余青瑭还在犹豫该不该谢她，她忽然语出惊人，“不然我以身相许吧！”
“嘶——”萧书生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按住叶辰焱，“叶兄！冷静！”
叶辰焱紧紧握着枪柄，笑容灿烂，却怎么看怎么危险：“嗯？”
“我没生气啊，小孩子瞎、说、的而已。”
“谁说我是小孩！”紫云瞪大眼，“我成年了！刚成年，能成亲了！”
她亲昵就要蹭余青瑭，“这就是你们人族常说的以身相许！以后我就跟你走！”
萧书生焦头烂额：“叶兄、叶兄，童言无忌！”
“紫云姑娘，你再说下去可就危险了！”
“余兄。”叶辰焱难得这么叫他，可见是气得够呛。
余青瑭战战兢兢回头：“不是，你不能……”
叶辰焱笑眯眯问他：“你那个朋友啊，看的书里，主角当真是花时淼吗？”
“那个‘桃花不断，美人相伴，一颗心分好多瓣，后宫和谐情路灿烂’的主角，该不会是他自己吧？”
余青瑭：“……你看见我头顶有字没有？”
叶辰焱挑眉：“什么？”
余青瑭：“冤。”

第102章 分赃
“这么说来,你竟是被家里赶出来的？”萧书生从紫云那儿问清楚了原委，稍感意外，“你娘让你自己去外头成家,所以你才想找余兄……”
“我成年那天,娘给我做了好多好吃的。”一说起这事,紫云就蔫头耷脑，“是不是我吃太多了？第二天我娘就把我扔了出去，说我该自己去外面生活了。”
老狐王闷笑一声,大概是见她可怜，才没笑得太大声：“有些族群一旦幼崽成年,就会把他们赶走，让他们自己开拓领地。”
“不过,这是许久之前的做法了,现在妖族效仿人类,大多也都依据族群群居。”
“你娘亲这么做……兴许是想让你早点成材。”
他又坏心眼地补上一句,“当然,也有可能就是单纯嫌你吃得多。”
赤焰天忍不住问：“那你怎么挑上他的？他们俩……”
他比划了一下叶辰焱和余青瑭,拧着眉头不知道怎么形容,最后吐出来一句，“正在纠缠。”
余青瑭：“……”
叶辰焱：“……”
“那些人族话本里常有的啊。”紫云睁大眼,“英雄救美，然后以身相许。我从昏迷中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他，那自然就是他了！”
“按照话本,往后我们就该是——神仙眷侣，什么小鸟什么仙。”
她小声嘀咕,“反正应该能填饱肚子。”
余青瑭松了口气：“是为了填饱肚子啊？”
“不是拿你填肚子！”紫云当他误会了,赶紧澄清,一脸诚挚看他，“是我们成家，然后想办法一起填饱肚子！”
她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口，一脸期许地问，“以后我打猎，你就负责……你会不会烤肉啊？”
余青瑭下意识接话：“会是会，但是……”
“你真会烤肉！”紫云惊奇异常，“你也太聪明了！”
余青瑭：“……”
他缓缓扭头看向叶辰焱。
怎么说呢，虽然当初看原著的时候，他也曾经吐槽过紫云的爱情来得太过突然。
但就在刚刚，他好像终于理解了她爱情的开端。
——她觉得会烤肉的男人很厉害，而叶辰焱那天给她烤了七十四条鱼。
这么一想，这爱情甚至挺务实。
他还犹豫着要不要给叶辰焱分享这个发现。
叶辰焱挑眉：“你看我干什么？人家等你回应呢余兄。”
“咳。”余青瑭回过神，拉着他的手，让他自己把耳朵捂起来，一脸严肃交待，“你不许偷听。”
叶辰焱眯起眼，用眼神表示抗议，但没放下手。
余青瑭环视一圈：“你们几个，也都自觉点。”
“好好好，我们不听。”萧书生招呼着几人背过身，也配合地捂住了耳朵。
余青瑭这才转过头，认真清了清嗓子对紫云说：“不好意思，但我现在没空。”
余青瑭含蓄地指了指心口，“这里没空。”
他耳朵微微泛红，偷看了叶辰焱一眼，自己先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紫云反应过来，微微睁大眼，显得有些失落：“啊！”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安慰她：“你也只是刚刚离开家门，不习惯一个人生活，想要找个人陪着。”
“但成亲是大事——我也不知道在你们妖族看来算不算，但肯定不是找人一块打猎这么简单，也不是睁开眼遇见的第一个人那么简单。”
紫云垂头丧气：“听不懂。”
余青瑭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爱情，就是这么难懂。”
他诚实开口，“我也没有很懂。”
“不过，我不会留在大荒山，你想找个会烤肉的小伙伴一起生活，那就不能找我。”
这句紫云听懂了，她勉强应下：“……哦。”
余青瑭呼出一口气，招呼其他人：“好了，你们可以转回来了。”
赤焰天和花夷几乎同步转过来，余青瑭缓缓扭头，冷笑一声，“你俩在偷听是不是？”
花夷矢口否认：“没有！”
余青瑭眯起眼：“那你们怎么听得见我叫你们转过来！”
赤焰天瞪大眼，窘迫地说不出话来。
花夷眼珠一转，指着他说：“我跟他转的！”
“我！”赤焰天百口莫辩，挠了挠头，看向其他几人，有些不相信，“他们还真都没偷听？”
“怎么可能。”萧书生闷笑一声，也跟着回过身来，“若是真没偷听，看见你们几个这么吵吵闹闹，他们早就有反应了。”
“现在像木头一样毫无反应，反而是太过刻意了。”
“啧，不懂事的小子。”老狐王出声抱怨，“怎么拆穿我们？”
“哎呀。”萧书生笑弯了眼，“我想着，既然大家都听了，到底还是该同甘共苦。”
“叶兄！叶兄你也转过来吧！”
“我没听。”叶辰焱背对着他们，闭着眼，“谁知道他要说什么悄悄话，我哪敢听。”
余青瑭歪头凑过去看他：“真没听？”
叶辰焱睁眼看他：“没听。”
余青瑭“唰”地抬手指他：“发誓！你要是偷听了不承认就……”
叶辰焱捂住了他的嘴：“不发。”
顿了顿，补充，“但就没听。”
余青瑭震惊眨眨眼，头一次见到这么耍赖的家伙。
“哎。”他们身后，紫云忧愁望着群峦叠嶂，闭了下眼，下定决心，“既然如此，那我走了。”
余青瑭没反应过来：“啊？”
紫云忽然又变回雷极豹，在并不算宽阔的狐王背上猛地纵身一跃，扑到众人身上一顿猛蹭。
“哎哎哎！”余青瑭也不是没吸过猫，但还是第一次被猫吸，尤其是这么大的猫。
紫云对着每个人一通乱蹭，重点关照了余青瑭，几乎蹭了他一身黑里泛紫的绒毛。
余青瑭抵抗住了撸撸豹豹的巨大诱惑，一脸正气地高举双手以示清白。
叶辰焱表情古怪地拍了拍自己衣袖上的黑色绒毛：“你……”
雷极豹最后用脑袋顶了余青瑭一下，依依不舍地说：“我在你们身上留了气味，以后你们遇到雷劫，来得及的话就来大荒山找我，我帮你们扛。”
她回头告别，“偶尔我也能提前感应，要是我有预感，我就来找你们！”
“我走了！”
她一扭头蹿了出去，余青瑭一愣，下意识挽留她：“等等——”
雷极豹毫不犹豫，一个急刹车立刻扭头重新回到他身边，眼睛溜圆：“怎么啦！你改主意啦，跟我走吗？”
余青瑭：“……”
你倒也不用那么听劝。
他清了清嗓子，“不是要去吃席吗？你不吃完再走？”
紫云的肚子配合地叫了一声。
“你看你胃口也不小。”余青瑭苦口婆心，“难得有免费的饭蹭，多吃点，还能多抗几日。”
紫云听着听着，尾巴在身后一扫，非常听劝地坐了下来：“有道理。”
“那我吃完再走。”
余青瑭看着她油光水滑的皮毛，蠢蠢欲动，掏了块灵石放在她脑袋顶。
紫云两颗眼珠不太聪明地往上看去，余青瑭笑起来：“还是也给你一颗，怎么说也是见者有份。”
“好！”紫云也不嫌少，抖了抖脑袋，把这块亮晶晶的小石头藏进了身体底下。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萧书生，你算算剩下的怎么分。”
他盯着余青瑭，“我怕有人乱分。”
余青瑭无辜眨眨眼：“小气。”
萧书生从储物戒掏出一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这位龙兄只要龙骨玉，那剩下的就不算他了。”
“至于花夷姑娘未曾参与，但帮忙报了信；狐王车马费余兄已经给了，但既然帮忙压阵，还是该有谢礼。我们这次收获颇丰，两位各分一万灵石，当做谢礼如何？”
“剩下的，我们几人既然一同出手，先按需拿想要的，我再衡量价格，最后用灵石补平。”
余青瑭原本还认真听，试图跟上节奏，到最后就两眼放空，只知道跟着点头了。
“猴儿酒给叶兄，天淬黄晶归赤兄。”萧书生指着剩下的灵草、灵药、蛇鳞甲问，“两位先挑？”
最后蛇鳞甲归了苍琅，灵药归萧书生，余青瑭拿了灵草。
也因为他拿的灵草价值最低，最后分到了最多的灵石。
余青瑭有些晕晕乎乎，颤抖着手接过聚宝盆：“你没算错吧？再说一遍，给我多少灵石？”
“三百万。”萧书生笑眯眯看他，“这还是我们离拍卖场有些距离，没把那边的客人囊括进去的缘故，否则数量还要惊人。”
“毕竟是一方妖王大费周折设的陷阱，若是一切顺利，一次成功就是万万灵石进账，可谓是一本万利。”
余青瑭往后一靠，安详闭上双眼：“先别跟我说话，让我花点时间平复穷人暴富的心情。”
他一扭头，眼睛闪闪发亮看向叶辰焱，“你说我回去把别鹤门山门换成纯金的怎么样？”
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但还是忍住，把头扭到一边：“随便。”
“怎么还气呢？”余青瑭想了想，从聚宝盆里取出一块灵石，装作豪气万千的模样塞进他怀里。
叶辰焱挑眉，捏住这一块灵石，硬生生压住想要翘起的嘴角，斜眼看他：“想用这个收买我？”
“没有——”余青瑭睁大眼睛，“这不是我发财了，和你分享快乐吗？”
他煞有介事指着那块灵石，“灵石虽小，但承载了我的快乐，我分你的不是灵石，是我的快乐！”
叶辰焱握住灵石，低声问他：“那——”
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余青瑭捂住胸惊恐后退，接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现在没有会穿模的胸了，不用这么大惊小怪。
“咳。”余青瑭清了清嗓子，“叶兄，怎么动手动脚的。”
叶辰焱凑近了，附在他耳边说悄悄话：“心里没空，是装了什么？”
余青瑭：“……”
你果然还是偷听了！
他举起手里的聚宝盆，诚实回答，“灵石。”
叶辰焱无言扭回了头。
余青瑭继续掰着手指数：“还有别鹤门，师父师兄师姐，各种好吃的，这一路遇到的朋友，还有……”
他故意没点叶辰焱的名逗他，谁想到他却忽然挨过来，理直气壮拉着他的手说：“那让他们给我挪个位置，挤挤。”
余青瑭：“……”
他下意识看向身边其他人，萧书生干笑两声，把几个不解风情的家伙脑袋挨个扭过去，给他们留出空间。
——这不解风情的家伙越来越多，他两只手几乎都管不过来。
叶辰焱没管他们，只盯着余青瑭，伸出手不甘心似的戳了戳他的胸口：“都这么久了，就算是铁石心肠，也该被我凿出一席之地了吧？”
余青瑭做贼似的环顾一圈，伸手示意他不许声张，这才悄悄在他期许地视线里，红着耳朵轻轻点了下头。

第103章 吃席
山猿一族领地,撼山猩王丧宴。
老狐王八面玲珑，已经进场前去寒暄。兴许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也没人计较他们一伙生面孔混进了这里吃席。
余青瑭端起桌上一盘火腿,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掀起桌布往下一塞,雷极豹立刻张大嘴，让他把一盘火腿都倒进嘴里，又悄悄把脑袋缩了回去。
——老狐王提醒他们,大荒山没有善茬，雷极豹体质特殊,她又是孤身一人离家，要是被有心之人盯上就麻烦了,还是稍微藏一藏。
几人就合力把她藏到了桌底下。
余青瑭和叶辰焱的桌下藏着紫云,身后苍琅和花夷的桌下还藏着一只昏迷的兔妖,几人桌下也称得上卧虎藏龙。
“这个吃不吃？”赤焰天热心推过来一盘虾,“妖兽吃不用剥壳。”
叶辰焱端过盘子,拎起一只,慢条斯理剥开,在紫云期待的视线里，转手塞进了余青瑭嘴里。
雷极豹张开的嘴慢慢合上,叶辰焱似笑非笑瞥她一眼，总算大发慈悲拎起一只虾扔进她嘴里。
紫云愤愤连虾壳嚼下去，气得想伸爪子挠他：“你会不会喂！”
她忽然一扭头,毛绒绒的大脑袋几乎把桌子掀翻，吓得余青瑭一把将她按回去,安抚她：“一会儿给你剥！别出来！”
“不对！”紫云着急提醒他们,“那边桌下的兔子跑了！”
“嗯？”余青瑭震惊回头,苍琅赶紧掀开桌布：“糟了！他什么时候醒的！”
“嗯？”花夷塞了满嘴，压根没注意桌子底下的动静，这会儿含糊不清地开口，“不是捆起来了吗？怎么逃的？”
“跑不远。”叶辰焱一手握住长枪，目光飞快在人群中梭巡。
“哪怕他脱困，这时候光明正大行走也太容易被我们发现。”萧书生若有所思，“不会是躲进别人桌下了吧？”
“那怎么办？”赤焰天瞪大眼，“总不能去掀人家桌布？”
“哼，雕虫小技。”小龙王慢条斯理喝了口酒，对着身后的手下一扬手，“去，找个犬妖来。”
“是！”没多会儿，手下就找了个一脸凶悍、人高马大的犬妖过来，“少主，他愿意帮忙。”
“咦？人不理！”余青瑭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熟人，热情和他打招呼，“你也来吃席啊！”
话一出口，他又觉得在人家席上这么开心似乎不太礼貌，赶紧端出一脸沉痛，“我是说，真不巧，你也来吃席啊。”
“啊，是你！”人不理眼睛一亮，身后尾巴不受控制飞快摇起来，“原来是给你们帮忙，要找什么？”
“一只兔妖。”赤焰天已经掀开了桌布，“他刚刚躲在这儿，应该没走远。”
“这儿今日妖类混杂，不一定能闻出来，我先试试。”人不理没忍住摸了摸余青瑭的头，又摸了摸赤焰天的手，萧书生自觉伸出手掌，撸完三人，扭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叶辰焱。
叶辰焱一脸莫名：“怎么？”
余青瑭伸手戳了戳叶辰焱的脸，热情招呼他：“能摸能摸，放心，不咬人的！”
叶辰焱挑眉，见那凶悍犬妖小心翼翼蹲下来，碰了碰他的额头，而后笑容真切：“真好。”
叶辰焱缓缓扭头看余青瑭。
余青瑭熟练解释：“人瘾犯了，让他吸两口就好了。”
他立刻转身，大半个身体钻进桌子底下认真嗅了嗅：“还好，这只兔妖身上气味特殊，应该能找到。”
他鼻尖耸动，一路顺着气味矮身追寻，正要伸手掀开桌布，整个桌子突然腾空而起，兔妖雪融不再掩藏踪迹，直接飞身蹿了出去，夺路而逃。
他警惕回头，想确认追兵和自己的距离，却看见他们几个站在原地没动，有人嘴巴开合，表情古怪，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他脑中不详的预感一闪而过，还没来得及细想，就和来客撞了个正着。
他眼中凶光一闪就要动手，但一抬头，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那被他撞到的成熟美人头顶一对兔耳，身材丰腴风情万种，笑起来自有一派成熟风韵。
仔细一看，眉眼间与雪融还有几分相似。
“谁这么无礼！”身侧一位妖族呵斥，“竟敢冲撞雪瑶夫人！”
此时略有惊慌失措，踉跄站稳，错愕喊他：“荣荣？”
雪融浑身僵硬，站在了原地。
“不，等等……”雪瑶夫人一双美目圆睁，错愕打量着他的穿着和身形，“你、你是……”
不远处，小龙王指了指那位美妇人：“这位就是雪瑶夫人，别看她修为不高，这么多年却将太阴玉兔一族护得滴水不漏，和众多妖王都要交好，可是有点本事的。”
余青瑭抽了抽嘴角：“那什么……他该不会是雪瑶夫人的亲儿子吧？”
“大概吧。”小龙王耸了耸肩，“那些兔子忒能生，人太多，谁能认得全？”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感同身受地蜷缩起了脚趾，问叶辰焱：“你知道比女装更尴尬的是什么？”
叶辰焱挑眉：“……被亲娘看见？”
余青瑭沉痛点头：“要不别追了吧。”
“我看他这算是没了一条命了。”
社会性死亡也是死亡啊！
“咱们本来也没要他的命啊。”赤焰天伸手挠了挠头，“要不是老狐王说把他带来，咱们都打算半路把他扔下，让他听天由命了。”
“唔？”萧书生摸着下巴，“难道前辈是故意的？别有深意？”
余青瑭小声嘀咕：“也可能只是单纯缺德。”
那边雪融一张脸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你认错了！”
他撞开人，夺路而逃。
雪融夫人下意识想叫，又生生忍住，浅浅向宾客行礼道歉：“失礼了，我先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离场，引发了小小的骚动。
余青瑭竖起耳朵，听见有人低笑：“那也是雪瑶夫人的孩子？长得倒有几分……”
“蠢货，没听见雪瑶夫人叫他‘荣荣’吗？他就是那个雪荣！”
“嘶……是那只生在兔子窝里的讹兽？”
原来妖族也一样八卦，爱背后说人短长，余青瑭无奈摇头，重新坐回桌前。
那边雪瑶夫人一路追着雪荣到了一处隐僻处，见四下无人，她眸光一凝，厉声喝道：“给我站住！”
雪荣脚下踉跄，终于站在原地，但躬身驼背，不敢回头看她。
雪瑶夫人几次深呼吸，攥紧拳头：“你平日在外，到底是在做些什么？”
雪荣不答，她往前一步，“你说你不喜欢跟兄弟姐妹在一块，不如独自出门采药，都是骗我的？”
“我正奇怪，为何你每隔几日就能找来些珍稀药草，尤其是族内稀缺的，你总能解燃眉之急……”
“你早就怀疑我。”雪荣梗着脖子回答，“那你就像平常一样，装聋作哑，装不知道不就好了！”
他猛地转过身，“我去做什么？我不过是学你，用这张脸，温柔小意，巧言令色，哄得那些贪图美色的傻子团团转。”
“哦对，我还是个男的，即便他们摸我两把，也不算什么！”
雪瑶夫人定定看他，神色露出些许悲伤：“荣荣。”
“你是为了什么做这些？”
“我也会说谎，会骗人，会像你说的巧言令色。”她往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我为了什么。”
“在这大荒山里，足够强大的人才能做正人君子，我要护着太阴玉兔一族活下去，这就是我的目的。”
“而你，荣荣，你知道自己为了什么，在做什么吗？”
雪荣咬紧了牙。
雪瑶夫人叹了口气：“你先回家吧。”
她转身，要再去赴宴。
“别去。”雪荣低垂着头，低声说，“别掺和这件事。”
雪瑶夫人脚步一顿，敏锐回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荣荣？”
雪荣抿紧唇，下定决心般抬头：“山猿一族今日有灭顶之灾，你别去掺和，离这里远点。”
雪瑶夫人眯起眼，仔细打量他一眼，而后垂下眼思索片刻，突然走向他，将手上玉镯套到了他手腕上。
雪荣一怔，下意识要还给她：“你做什么！这是你的护身法宝！”
“我说过，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雪瑶夫人抬眼，那双平日总是盛着温顺笑意的眼里满是决绝，“你与那位有关系也好。”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若此次，我押错了宝，你就带着太阴玉兔一族，转投那位大人门下。”
雪荣睁大眼：“我……”
“走远些。”雪瑶夫人松开他的手，转身整理衣装，再带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重新赴宴。
……
丧宴上，一进宴会就不知道跑去哪儿的老狐王终于重新出现，端着盆冒着金光的肉路过他们身边，低声提醒：“多吃点，一会儿就来不及吃了。”
余青瑭好奇看他手里的肉：“你这盆为什么发光？”
“妖王才有的。”老狐王得意在他们面前显摆，“没吃过吧？”
余青瑭怀疑他可能是特地来炫耀的。
他正要嫌弃，人群中走出了一位身材高大的男子，他比周围妖族看着更像人一些，只是脸庞的毛发格外浓密。
他环视一圈，示意现场稍稍安静，宾客们也算给面子，勉强将酒宴营造出了肃穆气氛。
小龙王神色微动：“那位就是山猿一族的二把手，轰山猩。”
余青瑭一下子想起来——四平羊王想用紫云换他的命来着！
他正打算提醒一下老狐王，就看见轰山猩环视一圈，“今日……”
话音未落，宴会现场忽然爆出一声巨响。
余青瑭眼疾手快端起一盘肉，迅速倒进雷极豹嘴里，催促：“快吃！看这状况是快要打起来了！再不来没得吃了！”
紫云立刻张大嘴，含糊催促：“往我嘴里倒！塞满塞满！”
小龙王一扭头，就看见他们俩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清空盘子。
“轰山猩，你可别怪我！”忽然一只浑身呈现金属色泽的千足蜈蚣缠绕山体暴起，“老子今天倒了血霉！”
余青瑭侧耳倾听，立刻分辨出：“拍卖场听过他的声音！”
萧书生一怔，恍然大悟一拍折扇：“该不会他最后拍下了雷极豹，定了契约吧？”
“契约已定，无论如何，双方必须履行，如今他不得不要杀轰山猩，而另一方也一定要将雷极豹给他！”
他似有所感，忽的一转身，“紫云姑娘小心，冲你来的！”
比起声势浩大的金属蜈蚣，朝紫云袭来的这位显得低调得多，贴着地面几乎化作一道黑影，抬手三道带着鬼哭狼嚎音效的冷箭飞来。
原本和余青瑭无关，但紧要关头，他不知道被人撞了一下，一个踉跄就拦在紫云身前，用头去接。
余青瑭：“！”
坏了！得意忘形，忘了他用完聚宝盆正倒霉呢！

第104章 陷阱
“砰”地一声,三道冷箭被叶辰焱拦下，但几人身后，一只梅花鹿突然掀桌而起,眼看着那滚烫的汤羹就要扣在余青瑭头上,紫云飞身而起,一爪拍碎了汤碗。
也有人冲着老狐王去，一头浑身缠绕紫气的青牛一蹄子踏下，乱石飞溅,挡在老狐王身前：“老狐狸，我们也许久不曾过招了。”
余青瑭被飞溅出来的小石子“啪叽”砸了下脑袋。
——这一下因为对修士来说没什么杀伤力,其他人也没帮着拦一下。
小龙王大感震惊：“你怎么回事？你身上不会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余青瑭闭了闭眼：“你们现在要不离我远点？我现在可能是衰神本神。”
三百万的倒霉，得多久才能抵消啊！
难道他真的是天生穷鬼命,扛不住这滔天的富贵吗？
叶辰焱手执长枪,挡在他身前戒备：“修炼！”
“现在啊？”余青瑭瞪大眼,虽然知道他的静待福缘经可能是最有效的对抗手段,但现在大家都打起来了,显然不是时候啊！
“放心。”叶辰焱长枪横在身前,回头对他笑了一声,“这次连小石子也飞不过去。”
赤焰天骑着火苗，撞飞一个要往余青瑭这儿滚来的妖族,兴致勃勃地问：“谁敢来！咱们打哪边？”
“守阵。”萧书生手中折扇旋转，脚下步伐玄妙，抬手将身侧的人推向其他方位,“赤兄，别冲出去！”
“哼！今日我就奉陪到底！”苍琅冲天而起,双爪抓起花夷把她扔出去,虎妖少女从天而降,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紫云低伏身体发出阵阵咆哮，后腿一磴就踹飞了个偷袭的，得意晃了下尾巴。
小龙王往余青瑭身后一站：“正好，本王也站这里。”
他的手下一字排开，严阵以待。
余青瑭面露感动，正要说点什么肉麻的话，叶辰焱回头：“闭眼，修炼，同时运转莲华境。”
眼看一块巨石又朝他头顶飞来，余青瑭不敢再磨蹭，立刻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金色莲花台在他身下绽开，在一片乱战现场，显得格外显眼。
青牛居高临下看去，眯起眼：“这是……”
“呵呵。”老狐王笑了一声，“你眼前是我，怎么眼里还能有其他人？”
他的媚术无关性别年龄，只看一眼，都觉得神魂颠倒，灵魂不在体内，青牛仰天“哞”了一声，身上紫气沸腾，才让自己恢复正常。
“我看你也不想和我过招。”老狐王眯起眼，“只是想拖延时间。”
“但你的后手我方才碰巧见过了……”
他拔高音调，“四平羊王，还不露面？”
“可不止我。”四平羊王的声音在上空响起，黑风阵阵吹得宴会场鬼哭狼嚎，他垂眼看来，“这才更像丧事。”
老青牛退至他身侧，化作一个面容普通的中年男人，和几人站到了一块。
踏雪狐王仰起头，微微挑眉：“好大的阵仗，金剪鳄王、四平羊王、紫意牛魔、青鬃狮王，四王齐聚，可真是许多年没见了。”
“哈哈！”青鬃狮王哈哈大笑，“谁让这老猩猩不长命，这下他这满山的猢狲都得进狮爷爷的肚子了！”
“别装了老狐狸。”金剪鳄王是个身材娇小的少女，神色却是倨傲，“你既然要管这闲事，就不可能只身前来，找了什么帮手，还不让他们亮相？”
踏雪狐王笑起来，朝上空招呼一声：“老骚包，他们叫你呢。”
“呸！”一道孔雀翎飞射而来，身披华丽孔雀羽长袍的青年从空中翩然落下，他一张脸长得贵气又华丽，让人印象深刻，“你又好到哪里去，老骚狐狸！”
“哎。”一条黄金蟒不知道从哪张桌子底下钻出来，瞧着不太情愿，是个慢吞吞的女声，“我都说我最近不想出门了，这下好了，还是三打四。”
“不慌。”老狐王笑眯眯指了指周围，“还有数量来凑，虽然不是妖王，但太阴玉兔雪瑶夫人，奎木狼小旋风，黑背狼犬人不理，这些都是妖王之下的好手。”
“本来还有轰山猩。”他一摊手，“但不知道他们怎么说动了这蜈蚣，把他给拦下了。”
“要不算了。”黄金蟒慢吞吞开口，“大伙都在大荒山过日子，动不动要灭人全族，也太野蛮了。”
“妖王野蛮点怎么了！”金剪鳄王格外凶悍，亮出一口尖牙化作一条鳄鱼，直接朝她扑过去，“姑奶奶我要更野蛮点，茹毛饮血，生吃了这群猴子！”
黄金蟒叹了口气：“又来了。”
“我听说你还没学会用筷子。”
“放屁！”金剪鳄王气急败坏，“那是我不乐意用！”
她气势磅礴朝黄金蟒爆冲而去，而懒洋洋没睡醒的黄金蟒身形一闪，结结实实地将她环绕捆了起来。
黄金蟒打了个哈欠：“我困住一个，歇了啊。”
她蛇首一垂，搭在金剪鳄王身上，懒得再动弹。
“臭长虫你……”金剪鳄王张嘴就要骂，黄金蟒挪了挪尾巴，把她的嘴也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她松了口气：“清静了。”
另外几人也互相对上，狐王拦住青牛，孔雀王拦下了狮王，四平羊王眸光微闪，一个闪身绕过几人，朝更深处飞速掠去。
和金属蜈蚣打得难舍难分的轰山猩大声提醒：“他要去抢大王宝体！”
四平羊王一蹄子踏下，建筑物崩塌，乱石飞溅，露出了里面一座小山一样的巨大猩猩。
……
外界打得难舍难分，余青瑭盘腿坐着，于一片枪林弹雨中，独自追寻修炼的宁静。
老实说他这辈子都在这么勤奋过。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压力就有动力，余青瑭觉得今日这一遍遍福缘经运转格外顺利，他识海内，元婴小人翘着腿歪睡在莲花台上，摸鱼摸得光明正大。
余青瑭见不得自己辛苦修炼，它那么悠闲，试图在识海掀起一点风浪，糊它满脸水。
识海摇摇晃晃，元婴随波逐流，悠闲自在。
——它好像在摇摇床上睡得更加舒服了。
余青瑭无言放弃，正打算认真修炼，小人忽然打了个哈欠坐了起来，驾着莲花台，慢悠悠晃出了识海。
余青瑭：“！”
不会又要去找人家串门吧？
他下意识想要跟上去，心念一动，意念和小人合二为一，分明闭着眼，却仿佛借着元婴的视野，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原本景象还有些模糊，但元婴小人逐渐凝实，他的视野也逐渐清晰，和平日里看起来还有点不同——大家身上都带着一层虚边。
余青瑭无师自通意识到，这好像是大家近日的运势，越红运气越好，越黑运气越差。
不用说，他就是全场最黑的那个。
原来印堂发黑真的能看出来啊……
余青瑭忍不住有些唏嘘，好奇地扭头四处打量其他人，赤兄今日运势强横，萧书生一行人也不错，倒是叶辰焱出乎他的意料——他还以为龙傲天必定红红火火，在运势这块一骑绝尘。
但他身上却是相当普通的莹白。
有可能是被他这个黑炭暂且影响了。
余青瑭操纵元婴看向别处，大部分妖王运气色泽都偏红，看来能走到这一步，多少都是有些气运在身上的。
黄金蟒似有所感，忽然昂首朝他这里看来，余青瑭不敢再乱看厉害人物，只一眼扫过，但这一眼却看出了点奇怪之处——那灵堂里躺着的撼山猩王遗体，怎么还有一层白边啊？
他正奇怪，叶辰焱忽然回头看过来，意外开口：“突破了？”
余青瑭一愣，反应过来的一瞬间，意识回归，元婴凝实，他周身气势一震，乌漆嘛黑的霉运一扫而空，回归了正常莹白。
他一瞬间神清气爽，仿佛听见计算机的一声清脆“归零”。
原来突破还有这个好处！
余青瑭睁开眼，招呼同伴靠近，压低声音说：“我刚刚看见撼山猩王……动动动了！”
他震惊睁大眼，幸好猩猩鬼听起来也不是很吓人，不然他现在可能会有些失态。
众人齐刷刷扭头看去，就看见靠近抢夺遗体的四平羊王被一只巨手一把扼住了仅剩的羊角。
而本该早就死去的撼山猩王缓缓坐了起来，拎着四平羊王的独角猛地将他抡起，可怜堂堂妖王，在他手中居然当真像是一头无措小羊，被狠狠掼到地上，发出一声哀鸣。
“他没死！”青鬃狮王发出一声怒吼，居然下意识扭头就跑。
“来了就别走了！”撼山猩王声如雷吼，强壮手臂甩出，五指铺天盖地压下，一掌就将青鬃狮王拍飞数十米。
青鬃狮王口中鲜血狂喷，一路狂奔逃得毫不停留。
紫意牛魔警惕后退，拔高音调：“撼山猩王，我与你并无仇怨！不过是……”
“滚！”撼山猩王一声怒吼，让不少修为尙浅的小妖都昏了过去，“都打到了本王山门前，还装什么客气！你也给我留下！”
他一拳轰出，青牛壮硕的身体瞬间瘪下一块。
金剪鳄王疯狂扭动试图脱困，但还是被撼山猩王提着尾巴拎起，一把砸向隔壁山头。
黄金蟒远目望去，感叹了一声：“哎哟。”
“还有谁敢来！”
一声怒吼，声震大荒山，无人敢应。
“撼山猩王之死，居然是个陷阱？”萧书生错愕睁大眼，“嘶，我的笔呢？”
他慌张翻起储物戒，“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撼山猩王一把抓起重伤的四平羊王，不顾他的抵死挣扎，了解了他的性命
为首妖王死的死逃的逃，其他人更是溜得迅速，老狐王收了手，在他们身边落下。
赢了一场，陷阱大获成功，他却没几分笑意，只是望着撼山猩王，叹了口气：“哎。”
“他到底还是要死的，早几日晚几日而已。”
撼山猩王一屁股坐在地上：“有这几日，收拾了他们几个祸害，哪怕我死了，大荒山也能安稳百年，够了。”
“轰山，将答应几位的报酬送去，送其他客人下山。”
“剩下的时间，我与几位老友，叙叙旧。”
“年纪大了，不爱见这种场面。”黄金蟒把自己团成一团，“哎，你还非要我瞧着。”
“把这几个孩子留下吧。”老狐王指了指叶辰焱一行人，“活跃活跃气氛。”
撼山猩王也没拒绝。
孔雀王像是有些受不了这种气氛，忍不住竖起眉毛：“你怎么搞成这样？”
“几十年前见你，你分明还意气风发……”
撼山猩王背对着太阳，眼中光芒微闪，低声说：“我试着迈出了那一步。”
“你想突破大乘！”孔雀王惊愕，“你！”
“合体之上就是大乘，距离仙门一步之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折戟于此，你正值壮年，又不是寿元将尽，为何如此冒险！”

第105章 不够
“还不够。”撼山猩王撑着膝盖,抬眼看着天边，不知道具体在看什么，“合体期的修为还不够。”
“除了那些底蕴深厚的少数大宗门内,还藏着几个大乘期的老怪物,如今在外行走的当代大能,也不过就是合体期巅峰！”孔雀王拧起眉头，显然十分不能理解，“以你合体期巅峰的实力,除非想不开要去和那些老怪物对招，怎么会不够用？”
“我不是要与人争。”撼山猩王沉声回答,“我要与天争。”
黄金蟒昂首：“那人说的话，你信了？”
“我信。”撼山猩王目光微动,居然看向余青瑭他们,“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余青瑭小心翼翼问：“啊？”
“许久未见过这么多天才一同出现了。”老狐王解释了一句,“不止你们人族,妖族之中,各族也出现了几只特殊的幼崽。”
“就你们身边那只返祖的雷极豹,龙族那只藏起来不给人瞧的小龙,还有那只兔子窝里生出来的讹兽也能算……”
“乱世将近，天又要塌了。”撼山猩王握紧拳头,“所以合体期不够，大乘期也不够，要飞升渡劫,成为妖神，才能撑得起这一方天地。”
“千万年前是天玄女和九幽魔尊撑起了天,如今世间没有真仙也没有真魔,总有人要去。”
“我自负惊才绝艳,打遍大荒山未逢敌手。”他缓缓抬起手，触摸那道看不见的天堑，“但能只手撑天的，到底不是我。”
几人都不再说话。
黄金蟒慢吞吞开口：“你若不冲动迈出这一步，至少还有千百年可活。”
“千百年再难有寸进，不如奋力一搏。”撼山猩王并不回头，“我还差了点，只能止步于此了。”
“几位，我这些不成器的后辈，你们偶尔也……”
“你放心去吧。”老狐王笑了一声，“麻烦的几个都对付了，剩下那些，山猿族内好手众多，他们自己也处理得来。”
撼山猩王闭上眼睛：“那就好。”
他刚刚不可一世的气势仿佛回光返照，如今正一点点显露颓态，嘴上说着放心，看起来却依然忧心忡忡。
“不必担忧。”老狐王收敛笑意，和他并肩一同看向远方，“我让他们留在这儿，也是让你看一眼，乱世将起，群雄自会出世。”
撼山猩王轻笑一声：“我自然知道天下不缺天才，我只怕乱世来得太快，群雄还来不及长大。”
“我等修士逆天争命，我们这些老家伙要是再强一点，说不定就能再多争取些时间。”
“你总是操心太多。”黄金蟒闭上眼，“儿孙自有儿孙福。”
孔雀王闭着嘴，眉头紧拧，看表情大概没什么好话可说，但碍于他恐怕活不长了，忍着什么都没说。
老狐王忽然指向叶辰焱：“你认得出他是谁吗？”
“你特意这么说，肯定与我有渊源。”撼山猩王盯着他瞧，缓缓摇了摇头，“看不出来。”
“我都快死了，别卖关子了。”
“天玄女和九幽魔尊留下的那个孩子。”老狐王笑了一声，“记得吗？当初魔族那条大蛇，还抱着他来讨过吉利。”
叶辰焱没想到莫名说起自己：“什么吉利？”
“凡人的山野乡俗，天生体弱的孩子让体质强横的妖摸下头，能沾福气。”孔雀王瞥他一眼，“他当时应该也是病急乱投医，各种方法都试过了，剩下听天由命，就带着你，来找大荒山妖王，让我们摸摸你的头。”
他嘀咕一句，“我说这小子怎么有点眼熟。”
老狐王笑弯了眼：“说起来，我们几个小时候还抱过你呢。”
“没抱过。”黄金蟒懒洋洋拆他的台，“烛九阴当时都不敢让他吹一点风，怎么可能给人抱。”
几人说起这些往昔趣事，气氛稍稍缓和，撼山猩王的神情也变得慈祥起来：“是他啊。”
“那换个说法。”老狐王笑眯眯纠正，“我们小时候都摸过他的头。”
“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撼山猩王有些疑惑，“人族以前有长得这么快吗？”
他招了招手，“小子，走近让我瞧瞧。”
叶辰焱略微迟疑，一步步走到他们近前，抱拳行礼：“多谢诸位前辈。”
“用不着。”孔雀王冷哼一声，“我可不是自愿摸的，打不过那破蛇而已。”
老狐王笑眯眯说：“他们二打一，你输了不算冤枉。”
“不然你也找个不输青蛇长老的妻子……”
孔雀王倨傲仰头：“天底下哪有配得上我的女人！”
老狐王毫不意外他这么说：“是是是，老骚包你也算有几分姿色，既然如此，回头我找个盖世英雄，让你嫁过去得了。”
孔雀王气急败坏：“我就知道你……”
“别吵，头疼。”黄金蟒叹了口气，“当着后辈的面，能不能稳重些？”
撼山猩王盯着叶辰焱看：“天玄女之子。”
他缓缓伸出手，一双大手仿佛小山，铺天盖地般压下来。
叶辰焱眉头一拧，但没躲。
撼山猩王小心翼翼收起力道，用一只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也算有缘。”他露出些许笑意，“我祖爷爷总与我说，当年他还是只小山猿，机缘巧合，见过那位仙人一面，还说曾被她摸过脑袋。”
他哈哈笑起来，“见了一面，让他一辈子都翻来覆去念‘仙人抚我顶’。”
“因果轮转，如今，换我们摸你的脑袋。”
他粗糙的手掌轻轻抚过叶辰焱的脑袋，而后晃晃悠悠站起来，“怪事，见你一面，居然觉得安心许多。”
“老狐狸，人族能学妖族神通吗？”
“难说。”老狐王笑了一声，“看他们悟性。”
撼山猩王轻轻点头：“是时候了。”
他长臂舒展，一步跃上大荒山顶最高处，化作原型，身材高大的巨猿恍惚间像是顶天立地。
他仰头长啸，整座大荒山都在颤抖，走兽低伏，鸟雀不鸣，寂静无声。
“都看着！”他浑厚声音响彻群山，“只此一拳，能学多少，各凭本事！”
他双臂捶地冲天而起，奋力朝天轰出一拳——
风云荡平，太阳失色。
一瞬间，他仿佛在天上开了个洞。
一拳之后，他保持着出拳的姿势，仰面落下。
这一拳仿佛久久留在众人眼中，蕴含某种玄妙力量，几人各有所悟。
赤焰天看着自己的双手，盘腿入定。
萧书生铺开纸笔作画，神色专注，顾不得周围其他。
余青瑭本来觉得自己应该悟不到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这英雄末路的悲怆，居然让他感同身受，盘踞胸口，难以消解。
他不得不召出龙鹤琴，放在膝头轻扫两下，曲不成调，只有悲怆琴音。
——像是师父教他琴的时候说的，他总有一天会写自己的曲子，这会儿像是摸到了一角。
情绪到了，技巧还不够。
他扭头看向叶辰焱，他手掌轻颤，几次握成拳头，像在做某种尝试。
老狐王抬手一指：“朝那儿打。”
叶辰焱闻言，身后图腾浮现一只白首巨猿，与这一拳相当契合，合二为一，竟然有几分撼山猩王撕裂天空的气势。
这一拳也没落空，砸在了不知何时潜伏在山侧的金属蜈蚣身上。
“啊！”它发出一声尖啸，双眼通红的轰山猩飞扑出去：“你还敢来！”
他正心中悲痛，更加凶悍。满山的猿猴哭声震天，一个个往他身边赶去。
整座大荒山也从撼山猩王的余威中缓缓复苏，往日的声音逐渐响起。
老狐王闭了下眼，从乱七八糟的宴会现场拎起个半歪的酒壶，晃了晃听见水声，这才抬手倒在地面。
倒完，他随手把酒壶一扔，转过身，又是一贯的笑脸：“哎，这下当真是死透了。”
“走吧。”
他才走了两步，轰山猩叫住了他。
他刚刚赶走金属蜈蚣，身上沾了些血，红着眼眶弯腰行礼，递上一个小瓶：“踏雪狐王，这是大王交代留给您的。”
“妖王宝血。”老狐王叹了口气，“也不给我些有意思的东西。”
他伸手接过瓶子，轰山猩低着头：“还有太阴玉兔一族的雪瑶夫人，大王曾允诺给她一滴，她如今还在山脚下等着。”
“大王说，给不给看您的心情。”
老狐王微微挑眉：“我知道了。”
轰山猩强撑着行礼，扭头看向另外两位：“彩翎孔雀王，祖爷爷留下的天玄女画像，大王说赠与您，不过……祖爷爷怕冒犯仙人，没敢画脸。”
他说着，递过去一块石板。
余青瑭大着胆子偷看一眼，只看见石板上粗糙的线条隐约能有个人形，别说脸了，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一时间表情有些古怪。
他扭头，对上一样刚偷看完，表情莫名的叶辰焱。
孔雀王嘴角几次抽搐：“就这个东西他说是绝世美人图，怎么都不给我看？”
黄金蟒懒洋洋说：“他都死了，嘴下积德。”
“我不用什么东西，懒得搬回去。”
“大王知道。”轰山猩不卑不亢，“东西已经送去您洞府了。”
黄金蟒叹了口气：“我就说他太爱操心。”
几位妖王不再多言，各自散去。
老狐王带着几人下山，一步步往下走，忽然开口：“我还没问，你们进大荒山来做什么？”
“拍卖会。”萧书生率先回答，“还有近日进了大荒山的人和修士莫名消失太多，我受天心师姐之托，前来看看。”
“我就猜那个丫头该有动作了。”老狐王并不意外，轻轻晃了晃手中小瓶，“一会儿应当能问出点什么。”

第106章 澡堂
雪瑶夫人果然在山下等着。
刚刚的混战里,四平羊王一行人也带了其他人手，她和其他几位帮手帮忙护住了山猿一族修为不高的小妖，出了不少力。
其他几位帮手拿了想要的东西,已经自行离开,但她要的妖王宝血比较特殊,因此才等在这里。
“狐王。”雪瑶夫人微微露出笑脸，向他行礼。
老狐王笑眯眯晃了晃手中的小瓶：“莫慌，拿来了。”
雪瑶夫人脸上笑容更盛：“那……”
“但你知道的。”老狐王笑弯了眼,“我一向坏心眼，这东西落在我手里,你想拿，可得付出点代价。”
雪瑶夫人脸上露出些许无奈,她轻笑摇头：“若是其他妖王这么说,我怕是要惶恐万分,但您……”
她轻轻叹气,“怕不是想了什么坏招,要来作弄人了。”
“哈哈！”老狐王哈哈大笑,“放心,今日不作弄人。”
他指指萧书生，“问吧。”
萧书生往前一步,笑得和气，对她行礼：“叨扰前辈。”
雪瑶夫人有些好奇地打量他，也未摆架子,温和回礼：“是要问我什么？”
萧书生并未直接问起，他博闻广识,对大荒山妖族也有些了解,客气开口：“前辈是太阴玉兔一族,我听闻这一族对药材颇有研究，许多药铺的灵草药材，都和太阴玉兔一族有来往。”
雪瑶夫人表情微松，含笑回答：“正是如此。”
“其实大荒山内强盛妖族，除了那些天生亲近人类的，大部分还是鲜少与人类做生意。”
她苦笑一声，“我太阴玉兔一族如今到我手中，已经不算强盛，但偏偏族人众多，只能尝试着接触人族，从他们那里赚些灵石。”
“可不止如此。”老狐王笑眯眯补充，“我听闻你还特意送了几个孩子去火鼎宗学习炼丹术，想来与他们关系不错。”
雪瑶夫人眼光轻晃，垂下眼回答：“……是。”
“其实也是冒险。”
“毕竟妖族与人族修炼功法不同，他们的炼丹术，也不知道妖族能不能学会。”
“我们与火鼎宗……他们是人族第一的炼丹门派，对药材的需求也多。生意做多了，多少有些情分。”
她稍稍撇清，“当初那位老丹王慈悲，说我太阴玉兔一族对草药天生亲和，说不定会事半功倍。”
“只是才去了没多久，老丹王就闭了关，两个孩子偶尔才传回消息，只入了门，还没学到多少其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老狐王神色看不出什么，只笑，“也辛苦你为他们各谋出路。”
雪瑶夫人微微低头：“为人父母，总是应当的。”
“那他们有没有问你要些特殊的药引？”老狐王压低声音，一副说悄悄话的模样，“像是人啊，修士啊。”
雪瑶夫人缓缓抬眼，她没有立刻否认，反倒笑了一声：“曾经还当真有人，想与我做这样的生意。”
“哦？”老狐王一脸惊喜，指向萧书生，“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会有进展的。”
雪瑶夫人轻轻摇头：“这生意我可没敢做。”
“人人都知道，我在群雄争霸的大荒山中实力不算强盛，能走到今日，全靠这份好人缘。”
“而愿意帮我一把的妖王，大多脾气温和，对人族态度也偏友善。”
她抬眼，“这自断后路的生意，我可不敢做。”
老狐王哈哈大笑：“你倒是老实。”
他轻轻拍手，“你能护着族人走到今日，也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实话。”
“好，不敢做可比不会做可信。”
“那对方是什么人？”萧书生追问，“可是火鼎宗的人？”
雪瑶夫人摇头：“对方刻意隐藏了面容，我不知道是什么来路，不过，至少不是常跟我们打交道的那几个火鼎宗修士。”
“不过……”她若有所思，“应当也是个炼丹师，除此以外，我当真不知道什么了。”
“这生意我们不做，但肯定有人愿意做，想必是他之后找了其他部族，才害了那些进山的人。”
“炼丹师。”萧书生长叹一口气，轻轻用扇子敲头，“这可真是大海捞针了。”
“看开点。”余青瑭安慰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总比知道‘是个人’好点。”
“大不了回去我帮你一起跟天心师姐求求情，让她还是把那个图给你看看？”
萧书生面露感动：“余兄！你可真是我的好兄弟！”
他表情稍稍缓和，“哎，只是我这好奇心，还是难以抑制，但愿天心师姐能查到后续，好给我也解个惑。”
“既然这样——”老狐王伸手要把妖王宝血给她，见她伸手，又忽然收了回去，笑眯眯说，“哦对，还有一件事。”
“我听说你从火鼎宗那儿买了一颗宝药，就缺一滴妖王宝血做药引，就能突破，跻身妖王之一。”
他笑弯了眼，“既然如此，我可要提前恭贺新妖王了，可想好了响亮名号？”
雪瑶夫人神色微动：“阁下消息还是这么灵通。”
“是，那颗宝药留在我手中也是夜长梦多，不早日吞服，怕是有其他妖按捺不住，想来抢夺了。”
“至于名号。”她无奈摇头，“服药突破，比之其他妖王还是会差许多，我可不敢起得太过招摇。”
“好说好说。”老狐王笑眯眯举起手中药瓶，“那你选吧。”
“你可以要这滴妖王宝血，或者……”
他笑容更深，“要那只小讹兽的命。”
雪瑶夫人眼睛一瞬间睁大，而后瞬间恢复了正常，低笑一声：“狐王又在捉弄我，雪荣他……”
“你不知道他怎么来的宴会场吗？”老狐王指了指自己，“给黑心羊打下手，被我抓来的。”
雪瑶夫人抿紧唇，一时间没有说话。
她眼神晃动，几欲张口，但都没说出来话。
老狐王深深看她一眼，笑起来：“看来你还是不够聪明。”
“你当了妖王，至少能保你全族百年无虞，但若是要保那只讹兽……”
他摇摇头，抬手从瓶中弹出一滴金红宝血，雪瑶夫人措手不及，慌忙抬手接住，面露感激：“狐王！”
“雪荣他再也不会了！”
“当了妖王以后，许多以前不敢的事就该敢了。”老狐王笑弯了眼，微微回首看她，“可你还不够狠心。”
“不够狠心好啊。”他感叹一句，“既然舍不得他的命，就看好他，别再让他胡作非为。”
紫云龇牙咧嘴从她面前经过：“看好他！不然我见一次咬一次！咬秃他的毛！”
雪瑶夫人微怔，俯身行礼：“我会记得。”
……
叶辰焱如今自由，不用每天回到迷仙林中的小竹屋，余青瑭就带着他去了人不理的澡堂。
如今他身怀三百万巨款，豪气干云，说要请客。
可惜赤焰天不给面子，他要跟小龙王去龙族领地，找矿石，兴致勃勃多一会儿都坐不住。
到最后，只有萧书生跟他们一块去。
萧书生摇着才气扇，笑得懂事，压低声音对叶辰焱说：“放心叶兄，我来安排。”
他挤到人不理身边，拉着他不知道说了什么。
等余青瑭进了浴池，才知道他们今日泡的是露天浴池——好大一个热气腾腾的硫磺泉池，中间隔了块木板。
余青瑭恍然大悟，上次是九宫格火锅，这次是鸳鸯锅。
余青瑭左看右看：“我萧兄在哪个锅啊？”
叶辰焱已经先进去，这会儿半靠着池边，回头挑眉看他：“怎么偷看啊？你现在看我，一会儿我可要看回去的。”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睛：“什么！怎么有人恶人先告状啊！”
他眯起眼，抄起边上加水的水桶，作势就要往叶辰焱锅里倒，“给你来点冷水冷静冷静！”
“哎哎——”叶辰焱赶紧求饶，“我错了！”
他闭上眼，“我不看，你说不看我就不看。”
他趴在池边，抬眼瞧他，“好不好？”
余青瑭放下冷水桶，把它挪到自己手边：“我把这神器就放在这里。”
他眯起眼，“一会儿你要是敢轻举妄动，我就……”
叶辰焱从善如流点头：“那我今日就泡冷水澡。”
余青瑭这才去脱衣服，警惕观察叶辰焱有没有老实闭眼，这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进了水。
他舒舒服服沉下去，才想——其实以往和男人泡一个澡堂，他也不会这么不好意思。
他沧桑抬头，不过那时候他也没穿过裙子，也还是个能光着上半身在海边嬉戏，光明正大步入男澡堂的正直现代好男儿。
他抹了把脸，回不去了啊。
边上似乎有些动静，余青瑭警惕扒着两人中间的隔板探头看过去：“干什么！”
叶辰焱一惊，往下沉了沉：“我看菜单！”
他眯起眼，好笑指着趴在隔板上的余青瑭，“好啊，你不许我往那看，你自己就往我这看？”
余青瑭一脸光明正大：“看看你怎么了？”
“不行。”叶辰焱挑眉，“我也会不好意思的。”
他戳了戳余青瑭的手，“我……”
余青瑭动作迅捷地回身，端起一瓢冷水，悬在他头顶。
叶辰焱：“……”
他叹口气，“好好好，只许你看，不许我看。”
他将菜单举过来，“吃什么？”
“我看看！”余青瑭正凑过去看，忽然盯着他的耳朵，“你没看耳朵怎么那么红？”
“热的。”叶辰焱扭头，“反正没看。”
余青瑭眯起眼，又“唰”地把一瓢冷水举高：“看是没看，是不是想什么不该想的了？”
“老实交代！”
叶辰焱闭上眼：“那你浇吧。”
余青瑭：“……”
他清了清嗓子，又悄悄把瓢放下去，慢吞吞也红了耳朵，“算了，看你可怜，放你一马。”
“给我看看菜单。”

第107章 傻气
叶辰焱把菜单递给他,目光悄悄往边上一扫。
热气氤氲里，余青瑭的脸庞被熏得显出些许红意，挂着颗颗水珠,只有眼睛透亮,兴致勃勃盯着菜单：“这个,这个上次吃过好吃的，给你点一份。”
叶辰焱眼睛一瞬不瞬：“好。”
余青瑭又问：“这个吃不吃呢？”
叶辰焱接着说：“好。”
余青瑭一扭头，正对上他的视线：“你根本没在看吧？”
“没有。”叶辰焱撑着下巴,笑了一声，光明正大趴着看他,“我本来也不注重口腹之欲，你说好吃的,基本都好吃。”
“好好好。”余青瑭自己端过菜单,“谁让我是享福大将呢,这种吃喝玩乐的交给我就好。”
他一气呵成点了几个菜,也没忘了给萧书生那儿点上,然后一扭头,坏心眼地往叶辰焱那儿泼水。
“哎！”
叶辰焱躲出窍期修士的杀招得心应手,却躲不过余青瑭的泼水攻击。
他脸上挂着水珠：“我可还手了！”
余青瑭立刻停手：“好，停战！”
叶辰焱不服气地伸手敲了敲木板顶端：“好歹让我还一下吧？”
“那不行。”余青瑭理直气壮,“我太弱小了，一下都不行。”
叶辰焱没吭声，但手也没缩回去,看起来蠢蠢欲动。
余青瑭戳了戳他的手指：“干什么，你越界……嗷！”
叶辰焱用两只手指夹住了他的手指。
“你属螃蟹的吗！”余青瑭气急败坏,但抽不回自己的手,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的手拉过去,“干什么干什么！我要叫了啊！”
“你已经叫了。”叶辰焱笑了一声，捏了捏他的手指，坏心眼地说，“哎，现在被我抓住了，你说……”
幸好这会儿菜顺着流光被送到他们面前，余青瑭努力小幅度活动了下手指：“休战！先吃先吃，把菜端下来！”
“我好不容易占的优势。”叶辰焱不太情愿，捏了捏他的手指，“一会儿你就不一定上钩了。”
“怎么会是不一定呢。”余青瑭诚实地说，“我是肯定不上钩了。”
“我就知道。”叶辰焱这么说，但还是松了手。
叶辰焱扭头把一盘盘菜搬到池边，探头伸到木板那边：“这儿这儿，把菜端这儿吃方便。”
叶辰焱嘀咕一句：“我看把木板拆了最方便。”
“嗯？”余青瑭警惕地扒住了木板，“不许对我的板板出手！”
叶辰焱挑眉：“你的板板？”
“人不理的板板。”余青瑭松了手，举起筷子，“这个菌菇宴好吃，上次我们也点了！”
叶辰焱和他一样靠到池边，用余光看他——他这会儿大半个身体伸出池子外，氤氲雾气里，冷白肌肤也染上红意，连指尖都带着粉。
叶辰焱猛地收回目光，刻意别开视线，胡乱夹了一筷子菜问：“上一次，你们也……”
“上一次我们泡的可是有隔间的，跟这个不一样啊。”余青瑭随口澄清，半点没有自觉，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露出还挂着水珠，白玉般的后背，随着他的动作，水珠顺着微凹的脊骨滑落，没入腰线下方的水池。
叶辰焱闭上了眼。
余青瑭往嘴里塞了块肉，幸福地眯起眼睛：“上次来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最后也没泡舒服。”
叶辰焱红着耳朵，不敢再往他那边看，强按着鼓噪的心跳，让大脑思考他说的话题，慢了一拍才想起来：“哦，那天。”
他垂下眼，“是你来帮我套锁灵环那天。”
“我本来叫烛九阴别找你的，但他……”
余青瑭嘴里叼着半只蝎子，一回头，叶辰焱眼皮跳了一下——哪怕他故意用嘴里长相唬人的蝎子吓唬他，但他此刻却没有闲心去看这些。
“真的吗？”余青瑭还故意凑过来看他，“那时候真的不想见我吗？”
躲不开，按捺不住，叶辰焱索性放任自己看他的眼睛，声音微哑对他说：“……假的。”
“我很想见你。”
他低低笑了一声，“但我想装得懂事一点，还想装得从容一点。”
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就好像我还沉得住气，还没那么急迫。”
余青瑭嘴里的蝎子差点“吧嗒”掉下去，他慌慌张张把脸藏到木板后面，只露出一双眼。
叶辰焱刚刚碰到他的手烫得惊人，让他的脸也跟着滚烫起来。
他睁圆了眼，扒着木板，含糊开口：“也、也没事啊。”
“你也难得有我帮得上的忙。”
他顾左右而言他，“你对不对劲啊？手怎么那么烫？要不我给你加点冷水吧。”
“可能不太对劲。”叶辰焱闭上眼，眉头紧蹙，喉头滚动，“我好像……”
余青瑭惊慌失措地瞪大眼：“你别、别说什么……”
叶辰焱深深吐息：“要突破了。”
余青瑭愣住：“啊？”
他呆了呆，“突破啊？”
“哦哦。”他带着几分茫然点头，扒在木板上问他吗，“要护法吗？”
叶辰焱已经盘膝在池水中坐下，气势节节攀升，几乎是水到渠成般进入了元婴后期，顺利得不能再顺利。
余青瑭咂巴下嘴：“好像不用，已经结束哈？”
叶辰焱睁开眼，精光内敛，比之前又强盛一分。
余青瑭看他风轻云淡顺利突破，又重新坐回去，松了口气——原来是要突破了。
不愧是龙傲天，突破起来真是风轻云淡喝水一般简单。
余青瑭在心里感叹了两句，随口说：“之前提早回了，大家都没尽兴，赤焰天本来说改天要再来泡个舒服。”
“但我想反正等你能自由活动了，还要带你也来一回，就说往后推推。”
“正好今晚遇见了人不理，我就想起来了。”
他眯起眼沉进水里，舒舒服服地半靠着池边和叶辰焱说话。
他一沉进水里，叶辰焱就看不见他的模样，但声音隔着木板传来，不太严实的一墙之隔外，反而让人觉得若即若离。
叶辰焱盯着中间那块木板，也学着他慢慢沉下去，低声回答：“那但愿这次不会出……”
“嘘——”余青瑭捂不到他的嘴，只能出声制止，“可别立这种flag啊！”
“什么？”叶辰焱好奇地问。
余青瑭警惕地左看右看，检查周围有没有什么安全隐患：“总之不能乱说！”
他往下躺回去，“结果这次赤兄又没赶上……不过也好，正好下次又有理由大家一起来。”
叶辰焱靠着木板，低笑一声：“明明不用什么理由，想来就可以来。”
余青瑭那儿传来点水声：“哎呀，这不就是想方设法，把不巧的事看起来好点吗？”
叶辰焱闷笑一声，沾着水珠的手指轻轻划过木板，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
明明他们也没做什么，但只要和余青瑭两个人单独待在一块，哪怕说些什么没什么营养的废话，他也觉得有意思。
虽然今天他格外心浮气躁，并不能安下心来，怎么都坐不住，但嘴角也却怎么也压不下来。
“怎么了？”余青瑭好奇地问，也抬手笃笃敲了回去。
“不知道。”叶辰焱靠着木板，手指轻轻叩着木板，发出低调的笃笃声，他垂下眼，“大概是……高兴。”
“我也高兴。”余青瑭泼了泼水，呼出一口气，“快活似神仙——”
叶辰焱仰头看着天空。
这会儿太阳已经落了山，夜色沉沉，大荒山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这几日听到的，那些关于上古的复杂过往，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还无法阻止的天之将倾、天道密辛，暂且被抛到脑后。
余青瑭忽然开口：“你把手伸过来。”
叶辰焱挑眉，直觉他要干什么坏事，但还是配合地把手伸了过去：“干什么？”
余青瑭不肯立刻告诉他：“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吧。”叶辰焱露出笑意，仰头看着星空，感觉余青瑭在那边摆弄他的手指，迟疑着开口，“我以前……总觉得无牵无挂。”
“哪怕来了南州，烛九阴告诉我我的身世，知道他们是名震上古的大人物，我也没什么实感。”
他吐出一口气，“好像什么都与我无关。”
“但和你一块，慢慢见到他们曾经留下的痕迹，我又莫名……”
隔着那块木板，余青瑭还捏着他的手指，显然没在干什么好事。但被他触碰着，属于他的温度顺着触摸的手指传来，他就莫名觉得安定一些。
余青瑭把话接下：“莫名觉得高兴？”
“嗯。”叶辰焱应了一声。
余青瑭嘀咕开口：“怎么这也能把功劳算到我头上？我什么都没干啊。”
“怎么不是你的功劳？”叶辰焱挑眉，低笑一声，“我遇见你，才觉得这天地开阔，有趣的事居然这么多。”
余青瑭谦虚道谢：“谬赞了谬赞了。”
他像是终于完工，嘿嘿笑着把他的手从木板上送回去，“喏，给你的谢礼，神通——蝎子莱莱爪！”
叶辰焱默然看着自己两个指尖上的蝎子钳，试着弯曲了一下手指。
余青瑭在那边大声笑起来。
叶辰焱闭上眼，也没忍住笑，靠着池边笑得前仰后合。
“哎。”他快要笑出眼泪，“我筑基期的时候都没做过这么傻的事。”
“怎么了！”余青瑭不服气地泼了点水过来。
叶辰焱歪头，带着笑意盯着手上这两个钳子，眼中光芒微微闪动，他迟疑着开口：“青瑭。”
“嗯？”余青瑭趴在池边，正在给自己手上也套两个钳子。
叶辰焱对他勾了勾爪子：“再陪我久一点吧。”
余青瑭回过头来看他。
叶辰焱注视着他的眼睛：“我们可以慢慢来，把天底下所有的傻事都做一遍。”
“然后……”他低声说，“然后，你再陪我久一点，再让我多占一点位置。”
余青瑭慢慢睁大眼睛。
叶辰焱笑起来，像谋划什么坏主意，压低声音说：“咱们溜出南州吧。”
“老丹王不来找我，我们就去找他，看看火鼎宗到底在搞什么鬼。”
余青瑭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脑袋里一瞬间闪过诸多顾虑，什么仙魔平衡、密宗、剧情、天道……乱七八糟一团。
但眼前人眼睛明亮，让人怎么也舍不得这点光熄灭。
余青瑭咽了下口水，轻轻用自己的钳子碰了碰他的，小心翼翼问：“不会死吧？”
叶辰焱哑然失笑：“你放心。”
“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他夹住余青瑭的手指，约定般晃了晃，眼里光芒璀璨，“我们早就说好的。”
余青瑭稀里糊涂点了头，接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好像完蛋了。

第108章 火鼎宗
余青瑭：“……”
他一直知道,自己不算是意志坚定的人，但从没想过，美色当前,他的意志力居然如此脆弱。
他沉痛闭上双眼,但知道,点下的头泼出去的水，怕是没办法撤回。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什么时候溜啊？你最好在我反悔之前……”
“算了。”他放弃般沉进水里，“到时候我反悔,你直接把我扛走也行，反正我也打不过你。”
叶辰焱低笑一声：“那我们早点启程。”
“放心,我也不会就这么带你莽撞离开，我会找人帮忙。”
余青瑭好奇看过去：“找谁帮忙？”
“要离开南州,自然要守星阁帮忙。”叶辰焱挑眉,“想瞒过天心师姐可不容易,若她愿意帮忙,再好不过。”
“还有一位……找老狐王。”
余青瑭好奇问：“老狐王？”
“他那么喜欢胡闹,应该愿意凑这个热闹,不过找他帮什么忙？”
叶辰焱笑了一声：“你忘了？今天遇到的那位雪瑶夫人,她和火鼎宗有生意。”
“他要给火鼎宗送药材，如果顺利,我们就可以混进队伍里，和他们一块过去。”
“哦——”余青瑭恍然大悟，“有道理！”
“你等我捋捋。”
他闭上眼,开始研究原本这一段剧情——叶辰焱要突破出窍期，无论如何少不了老丹王那一枚丹。
原著剧情里,他在南州接受魔族试炼后,进了大荒山,去挑战妖族磨炼自身，虽然不是从拍卖场开端，但也算是把这儿搅了个天翻地覆。
就是在这段时间里，他在大荒山，才第一次遇见那位杜衡师兄。两人一块解决了几个邪修，互相觉得对方脾气还算合胃口，当时在大荒山中结伴而行了一段时日。
杜衡只说自己是流浪炼药师，实际上却是跟着火鼎宗一位内门弟子来到这里的——那位弟子原本是老丹王门下，杜衡也十分信任他，但没想到在老丹王开始闭关之后，他开始逐渐亲近代理掌门天元丹王。最后更是做了叛徒，诬陷他欺压同门，将他赶出了火鼎宗。
杜衡一路跟着他来南州，一个是想从他口中知道一点消息，另一个也是为了报仇。顺便不久之后，就是火鼎宗开门收徒的盛典，他还想假扮成新人，再次混进火鼎宗，为此，要在南州找些特殊药材，炼些与他平常不同的丹药。
——余青瑭觉得比起其他，他最大的特点应该是那无法去除的辣椒味。
杜衡会易容，正巧当时叶辰焱也想要离开南州，但魔族并不放人。他那时候不知道突破出窍期需要一味丹药，不明白他们为何不让自己离开，不甘受困，就和杜衡一块易容，偷偷溜出了南州，前往云州火鼎宗，助他救出师父。
这都是原本的剧情，现在已经歪到了十万八千里。
他们早早提前见过了杜衡师兄，甚至还多见了一次。叶辰焱也提前完成了试炼，进入大荒山的时间也顺应着提早了，以至于撞上了之前剧情里没提过的撼山猩王丧宴。
那杜衡师兄……
有可能就在南州，有可能在大荒山附近，也可能……根本还没来。
主打一个一切皆有可能。
余青瑭沧桑抬头，注视着璀璨星空——天道，你有在努力的吧？就算叶辰焱提前完成了试炼，你也一定有想方设法，让杜衡师兄百里加急来南州的吧？
叶辰焱等了一会儿，才问他：“捋清了吗？”
余青瑭不太确定：“大概。”
“说起火鼎宗，你有没有想起谁？”
叶辰焱挑眉：“天元丹王。”
“苍术。”
余青瑭提醒他：“长得奇形怪状的那个。”
叶辰焱恍然大悟：“哦——辣椒味那个！”
余青瑭赶紧点头：“对对，就是他！”
叶辰焱笑弯了眼：“当初半夜偷偷钻进你房间的那个。”
余青瑭：“……嗯？”
叶辰焱哼笑一声：“之前见他在青州，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
“若是在云州能遇见他，倒是正好，不过……”
“不出意外的话。”余青瑭真挚点头，“他应该在南州，咱们要不先叫人找找？”
叶辰焱知道他读过那本书，知道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更知道天道制衡，有些东西他想说也说不出来。
他也不追问细节，就点头：“好，让快活门帮忙贴个告示，也让守星阁帮忙。”
“但这人经常易容，恐怕见了面也认不出。”
“没错。”余青瑭嘿嘿笑了两声，“所以得让他自己来找我们，你就写——找一位能把什么丹药都炼成辣椒味的炼药师，青州一别，十分想念。”
“他如果不笨，应该能想到和我们有关系。”
“好。”叶辰焱答应下来，“一会儿我就给烛九阴传音。”
“我当了快活门门主之后，还没让他们办点什么事，正好使唤使唤他们。”
他忽然伸手，戳了戳余青瑭的脸颊，“你是不是泡久了，脸都红了。”
余青瑭摸了摸自己的脸：“嗯？还好吧。”
“上回倒是没泡这么久……”
他依依不舍地往下沉了沉，“不过马上就要走了，我再多享受享受。”
叶辰焱扭头看他：“舍不得啊？”
“也没有那么舍不得。”余青瑭眨眨眼，“但一想到要走了，还是有点舍不得。”
他一扭头，“我再啃俩蝎子。”
叶辰焱好笑：“你就那么喜欢？”
“嗯。”余青瑭叼着蝎子理直气壮。
叶辰焱叹了口气：“那我先出去，你也别待太久，东西可以拿进来吃的。”
“嗯嗯。”余青瑭敷衍点头，叶辰焱忽然指向那边：“看那儿。”
余青瑭下意识扭头，脸上就被亲了一口。
“嗯！”余青瑭嘴里叼着蝎子，瞪大眼睛，含糊着说不出话来，“你……”
他居然被这么质朴的声东击西给骗了！
叶辰焱伸手弹了下他嘴里的蝎子，叹气：“你何止是心里没空，嘴里也没空啊。”
余青瑭：“……”
谢谢蝎子。
不然就不是亲脸，还要亲小嘴了，那可真是太过火了。
……
第二天一早，萧书生神清气爽，在门口与人不理聊天。见他们二人出来，眼睛一亮：“早啊二位！”
“早！”余青瑭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把他们二人要离开南州的消息同步给他，萧书生先一步开口：“我方才接到了赤兄的传音，说是在龙族宝库里收获颇丰。”
他笑得真情实感，“赤兄还记得当初答应为我打造一副棋盘的事，然后说，大家兄弟一场，也不能厚此薄彼，要给二位都打样宝物。”
余青瑭一愣：“我俩也有？打什么样的宝物？”
“还没想好。”萧书生笑眯眯摇扇，“他说你二人一攻一守……”
余青瑭大惊失色：“什么攻受，你不要乱讲话哦！”
“嗯？”萧书生一怔，好奇追问，“赤兄是说，叶兄追求攻击的极致，一身枪术悍然无敌，余兄莲华境堪称防守之最……难道这还有什么特殊含义？”
余青瑭：“……”
没有，是我自己想歪了。
“咳。”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没没没什么。”
“好吧。”萧书生见他不肯说，遗憾地叹了口气，“总之，赤兄似乎要在大荒山开辟一出洞府，闭关炼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打算出来。”
“只说让我们自己玩去，等他出关，自会联系我们。”
“我们打算离开南州。”叶辰焱也没瞒着他，“去云州火鼎宗。”
“咦？”萧书生一怔，眼睛瞬间亮起，“两位难道也对那消失的修士、凡人感兴趣，打算一查到底？”
“果然英雄所见略同！我思来想去，那想买凡人、修士的神秘炼药师，想做大荒山的生意，第一反应是找太阴玉兔一族，那么，还是最有可能与火鼎宗有关！值得一探究竟！”
“啊？”余青瑭茫然眨眨眼，“还有这种可能？但我们只是要去找老丹王。”
“老丹王？”萧书生更加讶异，“老丹王闭关已经十多年有余，到了他这个地步，闭关闭上百来年都不奇怪。”
“更何况，火鼎宗上下对于老丹王一事口风甚严，你们就算去了，也未必见得到。”
他压低声音，用折扇挡住半张脸，跟他们分享八卦，“那位老丹王没进洞府，就在卧房中闭关，据说是某日醒来，忽然灵感顺畅，盘膝坐下，就再也未睁开眼。若不是他气息平稳，恐怕火鼎宗众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登仙了。”
“坊间传闻，老丹王大乘已久，似乎隐约摸到了仙门一角。”
他眼中精光一闪，“若是真的，他难道要成上古之后，第一位仙？”
余青瑭和叶辰焱对视一眼，叶辰焱低声说：“恐怕没那么简单。”
要真是成仙的好事，他当初替杜衡传话给天玑子的时候，他也不会露出那么担心的表情。
余青瑭问他：“你怎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萧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咳，实不相瞒，这么大的事，我四季书院自然不会错过，也曾想要追根究底，不过……”
他干笑两声，“都说了火鼎宗跟个铁桶似的，根本进不去。”
“我有位师姐为了混门，努力学了炼丹术，差点混成天元丹王亲传弟子，但最后还是没能见到老丹王一面，实在是令人惋惜。”
“不过她倒是另辟蹊径，在炼丹一道有所感悟，如今也是小有名气的炼药师了。”
“只是可惜，未能找到的真相依旧萦绕在她心头……”
萧书生表情沉痛，“时至今日，老丹王状况如何，依然没人知晓。”
“你知道的，没人知晓的事，就是我们四季书院最想知道的事。多少学子前仆后继，想要混进火鼎宗，以至于不少人都学了一手炼丹术入门……”
他惋惜一拍手，“可惜我灵根不允许，不然我恐怕也会去试试。”
余青瑭：“……”
你们四季书院，真的很八卦哎。

第109章 炼药师
两人和萧书生一合计,兵分两路行动。
萧书生先去找天心师姐报备一声，而后再去找老狐王帮忙。
叶辰焱昨夜就给快活门去了消息，到现在也有了回应,说是有几个南州外的炼丹师来应征,让他们回去看看。
……
快活门内,叶辰焱和余青瑭见了来应征的几位炼药师——都不是杜衡。
不过他们也没让人家白跑一趟，买了些辣椒味的基础丹药，就留给赤焰天,反正他喜欢，也不会用不上。
余青瑭稍稍有些失落,问烛九阴：“就这几个？没有其他的了？”
叶辰焱安慰他：“昨夜才贴的告示，说不定还没被看到。”
烛九阴若有所思：“所以你们不是要丹药,只是要找人……还有一个,被阿俏带走了。”
“嗯？”余青瑭好奇地问,“怎么会被俏蝴蝶带走？她要炼丹师干什么？”
“不知道。”烛九阴平静回答。
叶辰焱挑眉：“你女儿你都不问问？”
“不是她中毒。”烛九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就没问题。”
叶辰焱：“……那她把人带去哪儿了？你不会也不知道吧？”
“我知道她在哪。”烛九阴看他们,“你们要去找？”
叶辰焱点头,他抬手放出一条青翠小蛇：“跟着。”
两人赶紧跟上。
这条青翠小蛇他们曾经在俏蝴蝶身上见过类似的,说不定是他们家人手一条。
青翠小蛇一路进了南州城，而后钻进了一家酒楼,余青瑭抬头一看，有些意外：“天香楼？”
好眼熟，在青州也有一家,里面还有铃铛会响。
两人没有多想，正要一步踏入,迎面袭来一阵香风,一只挂着毛茸茸尾巴的黄毛狐狸迈着摇晃的脚步朝他们走来：“哎呀,是新客！”
她回头一笑，“姐妹们，瞧瞧，今日来了两个俊的！”
余青瑭震惊地睁大了眼，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等等！你们和青州那个天香楼是一家吗！”
“天底下除了我们少主的酒楼，谁还敢叫‘天香楼’啊？”黄毛狐狸凑到他俩跟前，媚眼如丝，“青州那家，可是我家少主亲自坐镇的，两位莫非见过少主了？”
余青瑭一拍手：“哦，就是那位格外英俊的……”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微笑扭头看他，“你见过？”
“见过。”余青瑭诚实点头，“不过你应该没见过，因为你那时候晕了。”
叶辰焱拉长了音调：“哦——”
他似笑非笑，“那我怎么晕的？”
余青瑭：“……”
他心虚后仰躲避他的视线，“可能，可能是天气热不小心吧。”
叶辰焱：“呵。”
黄毛狐狸眼珠转动，在两人中间打量一圈，笑嘻嘻开口：“两位是一起呢，还是要找人呢？”
余青瑭回过神：“哦，我们来找人，应该是……”
黄毛狐狸喜笑颜开：“喜欢什么样的？有毛没毛，要鳞片不要？”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啊？”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倒吸一口气，立刻跳出门口，“等会儿！你这是什么酒楼！你是不是正经酒楼啊！我我我叫守星阁的人了啊！”
“自然是正经酒楼。”黄毛狐狸笑嘻嘻地扒着门口叫他，“慌什么呀，我们这儿满堂的妖修你随便选，可以一块双修。”
叶辰焱挑眉：“这叫正经？”
“只是双修嘛。”黄毛狐狸满不在乎，“有些人修炼什么带些妖族名字的神通，就爱来找我们推演，你要知道，有些妖族可有上古妖兽血脉，指不定能悟出些什么呢。”
“至于你脑子里想的其他的……”
黄毛狐狸暧昧一笑，“也不是不行，就得看你的本事，小脸俏不俏，会不会哄妖开心……”
余青瑭一脸正色：“我觉得这大概不能叫正经。”
“哎，哪里不正经了。”黄毛狐狸靠着门框，“是你们人族修士太无趣，太正经了。”
“可怜我们天香楼，出了南州都不许做双修生意，只能当普通酒楼……”
余青瑭：“……那你刚刚说不找人的就是单纯吃饭的？”
“也不是。”黄毛狐狸微微睁大眼，“谁来我们这儿单独吃饭啊？我家饭菜又不好吃，当然是来这儿双修的啊。”
余青瑭：“……”
他就多余问。
“咳。”叶辰焱似笑非笑，“我们来找快活门俏蝴蝶。”
黄毛狐狸略微诧异，轻笑一声别开视线：“都说了，我们这儿能找的只有妖族，快活门的又不在我们这里……”
叶辰焱亮出了快活门的门主令。
这块令牌大概许多年没在南州城出现过了，不过哪怕不知道这是掌门令，也看得出是快活门的人。
黄毛狐狸瞬间松了口气，甩了甩手：“哎呀，原来是快活门的人，可吓死妖啦。”
“跟我来。”她痛快转身，招呼他们跟上，一路抱怨，“那小丫头一向是会惹麻烦的，今日她扛了个昏迷不醒的小和尚，慌慌张张冲进来，可把我吓坏了。”
“没多会儿她又出去，拎了个炼药师过来，一趟趟出去，每次都火急火燎的，都没告诉我到底什么事。”
“我还当你俩来找她麻烦的……”她敲了敲门，“就这儿，进去吧。”
门内俏蝴蝶的声音带着些许烦躁：“哎呀，都说了我什么都吃不下，别吵我了阿胡！”
“呸！”黄毛狐狸一脚踹开了门，“老娘才不给你个小没良心的吃饭呢！你快活门来人了，还不快滚回去，就会占我的房间，我还招待客人呢！”
俏蝴蝶一抬头，看见他们俩一愣：“是你们……”
余青瑭好奇探头看，只看见屏风后面有两道人影：“宝山怎么了？”
在南州会被俏蝴蝶扛着走的和尚，大概就只有宝山小和尚一个了。
俏蝴蝶抿着唇，余青瑭这才注意到她眼眶红红的——这姑娘一向招摇，难得露出这样的模样。
余青瑭震惊蹲下来看她：“怎么了？哭啦？”
他拽拽叶辰焱的衣摆，叶辰焱慢了一拍，跟着他一块蹲下来看她，表情古怪：“打谁打输了？”
俏蝴蝶盯着他们俩，嘴巴一扁，“哇”地一声哭出来。
“哎哟我的小祖宗——”黄毛狐狸一副头疼到要晕厥的地步，一把拉出他们几个，把人塞进隔壁房间，“那儿病人和炼药师都忙活着呢，你们到这儿来。”
俏蝴蝶用黄毛狐狸的衣摆擦眼泪，嘟嘟囔囔地抱怨：“你不还怪我占了房间吗？这下占了两个房间了。”
“不怪不怪。”黄毛狐狸无奈，“小祖宗，到底怎么了，你说呀？”
俏蝴蝶垂下头：“我最近不是帮你们找密宗那个傻子的麻烦吗？就拦着他，不让他找你们麻烦。”
“嗯。”余青瑭赶紧点头，“对啊，他最近都没出现，你干得可好了。”
他推推叶辰焱，“门主，快夸夸人家。”
“啊？”叶辰焱微微睁大眼，张了张嘴，干巴巴重复了余青瑭的话，“你干得可好了。”
俏蝴蝶表情稍稍缓和，气鼓鼓地指向隔壁房间：“可那个蠢和尚，他说我无端生事，找别人麻烦，总拦着我！”
“我往他房间塞蝎子、毒虫，这蠢和尚非要去提醒——那些东西顶多把人吓一跳，哪里害得了元婴期修士！”
俏蝴蝶扁了扁嘴，指向余青瑭，“我今日听见，那个密宗的家伙不死心，和守星阁的人说，一定要把他带回去……”
“就想给他个厉害点的教训。”
叶辰焱挑眉：“教训得好。”
“是吧！”俏蝴蝶双手叉腰，“我去巫医婆婆那儿偷了个毒丹，偷偷塞进了那密宗傻子的糕点里！”
余青瑭缓缓睁大眼，指了指隔壁的宝山小和尚：“那怎么他倒了？”
“还不是他多事！”俏蝴蝶气得跺脚，“他自作主张，去找他替我登门道歉，然后吃了那块糕点！”
她想起自己从窗户跳进去，宝山捂着嘴巴倒在地上，只颤抖着手指她，满眼失望：“你又害人……”
俏蝴蝶红了眼眶：“蠢和尚！不分好坏青红皂白！脑袋是摆设眼睛是装饰，下辈子当块石头去压茅坑算了！”
“好好好。”余青瑭顺着她的意思说，问她，“那既然是巫医婆婆的毒丹，你找巫医婆婆没有？”
俏蝴蝶眼神闪躲：“我、我以前跟着婆婆，学过毒医的。”
她小声嘀咕，“我挑的那一排，是她从各个秘境里找到的毒丹，还没做出解药的那些。”
“若是做出了解药，她就会换个地方摆的。”
余青瑭：“……”
“要不了命的。”俏蝴蝶注意到余青瑭的眼神，撇了撇嘴澄清，“要命的东西婆婆不会摆在我能碰到的地方。”
余青瑭表情复杂：“……婆婆也不容易。”
俏蝴蝶警惕看他：“你们怎么找来了？婆婆发现了？”
“那倒不是。”余青瑭指指隔壁，“你不是带走了个炼药师吗？我们是来找他的。”
“他？”俏蝴蝶拧起眉头，“我还给你们留了好多个呢，就要他啊？”
“可那家伙医术不怎么样，什么都看不出来，我把他扔到隔壁了。”
黄毛狐狸闻言，已经去把人带来：“这个？”
来人是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看见他们惴惴不安：“几位……”
余青瑭和叶辰焱凑近了看他，余青瑭忽然伸手揪了揪他的山羊胡，炼药师“哎哟”了一声，余青瑭瞬间收回手：“好像是真的。”
“那应该不是他。”
叶辰焱挑眉：“等等，他在这儿，那刚刚屋里给治病的是谁啊？”
“哦，他啊。”俏蝴蝶指了指隔壁，“这家伙不中用，我正要再去找另一个来，正巧看见他伸手要揭咱们快活门的榜，我就先把他抓来了。”
“他说能治，还跟我打听为什么要找这样的炼药师……”
她没说完，门口响起了笃笃的敲门声，一道浑厚得有些不正常的声音传来：“姑娘，有办法了。”
余青瑭和叶辰焱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个虎背熊腰的男人。
叶辰焱挑眉，余青瑭试探开口：“杜衡师兄？”
“嗯？”男人一愣，伸手指他们，但俏蝴蝶迫不及待拨开他们，追问：“能治吗？”
“能。”杜衡点头，“简单。”
俏蝴蝶眼睛一亮：“要开炉炼丹吗？要什么药材，跟我说，我去找！”
“不用。”杜衡从口袋里摸出一瓶丹药，“这个给他吃了。”
他顿了顿，扫两人一眼，笑道，“你们找的辣椒味的。”
俏蝴蝶倒出一颗丹药嗅了嗅，表情瞬间古怪：“这不是泻药？”
“对啊。”杜衡坐下喝了口茶，“拉出来就好了。”

第110章 夜袭
俏蝴蝶还要怀疑,杜衡瞥她一眼：“上古毒丹，药性几乎没有了，但里面几味药材,如今早就已经绝迹。”
“你要是想当场炼制解药,找两个人——火鼎宗丹王,南州圣巫医。”
俏蝴蝶眼神闪躲：“那、那这泻药，能管用吗？”
“放心。”杜衡叹气，“可惜了那颗毒丹。”
俏蝴蝶翻了个白眼：“你等着,我去喂给他，要是没用……”
她做了个威胁的手势。
杜衡好笑摇头,见她走了，黄毛狐狸也识趣离开,这才看向两人。
“果然还是见到你了。”余青瑭松了口气,看来背地里天道还是有在努力的。
“你我本无缘,全靠他有病。”杜衡露出些许笑意,“我见了快活门的‘悬赏令’,正打算溜呢,要不是被这位姑娘逮住,我都打算出城了。”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睛：“你溜什么？”
“我本来就该来一趟快活门。”杜衡叹了口气，“但不该有人知道是我来。”
“那告示上写那么清楚,我还以为是快活门的人提醒我快些逃，火鼎宗的家伙在这儿等着我呢。”
余青瑭：“……”
“说吧。”杜衡笑眯眯看他们，“你们找我做什么？怎么又与快活门扯上了关系？”
叶辰焱成了新任魔尊、快活门新门主的事,还只有南州众人知道，没传去其他州。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指他：“这位就是……”
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你不会还想把我的名号都拉出来念一遍吧？”
他看向杜衡,“你还在找人救老丹王？本来就要去快活门一趟……难道是想让魔族帮你救人？”
“魔族当年搬入南州,答应过不管其他州的闲事。”杜衡微微摇头，“他们帮不了我，我另有要事。”
叶辰焱开门见山：“什么事？”
杜衡定定看他，没有立刻回答。
两人对视，似乎双方都有考量。
余青瑭急得往左右看，恨不得揪着他们的衣领提醒——你俩就是一伙的！不要再互相试探了！快点变成小伙伴一起齐心协力对敌啊！
杜衡闭了闭眼，大概还记得叶辰焱帮忙让天玑子传了话，勉强开口：“家师闭关前，状态就不是很好，心神不宁。”
“所以他将一样东西交与我，告诉我，若到时候他依然不曾醒来，我就带着东西，来南州快活门，替他完成一个约定。”
叶辰焱神色微动：“那东西，是一颗丹药？”
杜衡轻轻摇头：“接近。”
他盯着叶辰焱，“我已经回答，你也该回答些什么。”
叶辰焱将快活门的门主令摆在他眼前：“快活门要那颗丹药是要给我，你当真不是来送药的？”
杜衡眼神微眯：“你是快活门主？南州快活门是魔族，他们也只认魔尊为主，所以一向七十二部各自为政，你是……”
他脑中念头飞转，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那我带来的这样东西，果然是为你准备的。”
他轻轻摇头，“只是我送来的不是丹药，是丹方。”
“丹方？”叶辰焱挑眉，“这可比丹药贵重多了。”
杜衡哑然失笑：“说珍贵，也确实珍贵，毕竟是我师父亲自钻研的新丹方，足以让天下炼药师蜂拥而至。”
“但若论作用，天底下也只有你一个人用得上这枚丹，旁人拿到，也没什么用。”
叶辰焱挑眉：“有了丹方就能炼出丹药？”
“未必。”杜衡抬眼，“也得要水平，否则炼药师哪还有厉害不厉害之分。”
“至少要三品炼药师。”
余青瑭问他：“你能炼吗？”
杜衡轻笑一声：“若你们信我，当然可以，不过……”
叶辰焱挑眉：“不过要帮你救老丹王？”
“你如今是快活门门主，愿意帮我救人最好。”杜衡抬眼，“但救不救，这颗丹都是我师父交待的，我都得给你。”
“只是还差两味珍稀药材——百味叶，人间苦黄连。”
他叹了口气，“哎，早知道是给你炼的丹药，当初就多坑你点灵石了。”
“我被赶出火鼎宗，一路为了给你凑这丹方的药材，可谓是散尽家财……”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忽然问他，“那火鼎宗有没有这两味药？”
杜衡微微侧目，像是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低笑一声：“自然有。”
“炼丹师有好有坏，炼出来的丹药自然也品质不同，要我说，还是我师父炼出的丹最好。”
“叶兄，叫上人，陪我火鼎宗走一遭？”
“好说。”叶辰焱笑了一声，“咱们先去。”
杜衡眯起眼。
叶辰焱理直气壮：“总不能让我带着快活门打上火鼎宗吧？我可不只是快活门的人，还是归一宗弟子，到时候可要惹出大麻烦。”
杜衡轻笑一声：“我看你可不像怕麻烦的。”
“不过也好，我本来也没打算光明正大去……半月后，火鼎宗开门收徒，除了年纪小，有火木双灵根的苗子，也收有些天赋，愿意入门的流浪炼丹师。”
“我打算装成炼丹师混进去——本来打算进大荒山挖点草药的，既然快活门主在这儿，资助我一些如何？”
“行。”叶辰焱点了头，“我们找到了跟妖族有药材采购往来的火鼎宗弟子，打算先跟着他们，到时候混进去。”
“也是条路子。”杜衡眼神微凝，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冒昧问一句，那些火鼎宗弟子里，有没有一位叫‘三七’的？”
叶辰焱正要回答，门口又响起笃笃敲门声，黄毛狐狸喊了一声：“哎，又有人来找。”
她抱怨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别把我这天香楼当做什么平常聚会场所啊？我还做生意的。”
余青瑭开了门，见到门口的萧书生，赶紧对黄毛狐狸道谢：“多谢你漂亮姐姐！你今日一定发财！”
黄毛狐狸脸色稍稍缓和：“小傻子，吉利话说得这么明显，要不是你这张脸漂亮，可哄不了人。”
隔壁房门“砰”地一声被踹开，俏蝴蝶在门口插着腰：“对对对，就是本姑娘整的你要死要活，我蛇蝎心肠心狠手辣，你这小和尚如此不知好歹，我自然要好好整治你。”
“你且看着，今日才是开端呢，往后十八般毒药，我都让你尝一遍！”
“哎哟。”黄毛狐狸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俏蝴蝶愤愤骂他：“你自己爬着去茅房吧！”
一扭头，气急败坏钻进了他们屋里。
黄毛狐狸叹了口气，朝底下的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去照顾宝山，这才慢悠悠走进屋里，打量着俏蝴蝶：“又生气了？”
俏蝴蝶把头扭到一边：“我再也不管这臭和尚了！”
黄毛狐狸翻了个白眼：“好了好了，我哄哄你吧。”
她将手搭在身前的腰带上，慢条斯理拉开，动作妩媚妖娆。
“等等！你解腰带干什么！”余青瑭大惊失色，和萧书生一块后退两步，萧书生“啪”地一声打开折扇挡住两人的脸：“姑娘！不可啊！”
黄毛狐狸没理他们，扯开衣服摇身一变，一只黑爪毛皮橙黄的蓬松狐狸就从衣服里钻出来，一跃上了桌，伸展四肢横躺在桌上，瞥了俏蝴蝶一眼：“喏，来吧。”
俏蝴蝶“哇”地一声哭出来，把头埋在她肚子上，骂宝山骂得不带重样。
余青瑭：“……啊。”
原来是这个。
杜衡饶有兴致地打量她们：“我听说妖族近年与南州人相处得不错，居然……”
“那也分人。”黄毛狐狸懒洋洋开口，“讨人厌的我可不搭理。”
“这可是我们天香楼的隐藏服务，得要客人把妖哄开心了才行，普通人可摸不着我的皮毛。”
她抬了抬爪子，“放心，我家大王与快活门关系可好，你们要说什么就说吧，我保证守口如瓶。”
萧书生好奇打量杜衡：“你们要找的炼药师，莫非就是这位……”
“做了伪装。”余青瑭邀请他点评，“你看看他的易容术怎么样？”
“几可乱真。”萧书生赞许点头，“只是特色鲜明，太过显眼。”
“对了，雪瑶夫人……哦，如今她也是新的妖王了，总之她愿意帮忙。”
“她联络了火鼎宗弟子，说想再送两个孩子去学炼丹术，哪怕帮忙分拣药材——太阴玉兔一族对药材感知本身有天赋，那边人心动了，答应让他们跟着一块去火鼎宗。”
“以防万一，我扮作他们的人族随从，一块跟去。他们会一路给咱们留下气味暗号，应当跟不丢。”
萧书生笑着摇了摇扇子，“还有天心师姐，她说你若是决定了，就去吧，还给我们一点提议。”
他凑近几人，“今夜，夜袭火鼎宗弟子，装作抢劫，检查他们货物中，有没有和消失的凡人、修士有关的东西。”
几人对视一眼。
萧书生略显兴奋：“几位，我已经买好了几套夜行衣，不如……”
俏蝴蝶深吸一口气：“我也去！”
“嗯？”萧书生惊讶一扭头，“你去做什么？”
“我有迷烟，会幻术。”俏蝴蝶吹掉糊在脸上的狐狸毛，“若是对方心性不坚，有我在，什么都能问出来。”
她握了握拳，“就让你们见见，什么叫南州的蛇蝎心肠，心狠手辣！”
余青瑭小心翼翼开口：“你不会要把他们当成宝山对付吧？”
“怎么会呢？”俏蝴蝶轻笑一声，“若是那样，我该把他们的心挖出来，呵。”
她眼带杀意，看着不像是开玩笑。
也不知道隔壁的宝山小和尚感觉到没有。

第111章
入夜,火鼎宗在南州也开了间药堂，但并不怎么在意生意，似乎只是单纯把这儿当做一个落脚点。
几人换上了夜行衣,趴在墙头观察。
——叶辰焱那把魔兵太过显眼,被他暂且留在了快活门。几人轻装简行,都做了一定程度的伪装，如果不是太熟悉他们的人，应该看不出他们的底细。
杜衡目光跟着房间内的人影挪动：“我要与三七说话,必定会暴露身份，你们就当是被我找来帮忙的南州修士。”
“没问题吗？”余青瑭偷眼看他。
“没问题。”萧书生只露出一双眼,笑意明显，“这次俏蝴蝶姑娘和他一同出手,等我们走后,你偶尔再找找他的麻烦,假装你俩还在南州行动。”
“这样也算声东击西,他们以为杜兄依然留在南州,不会想到又悄悄回了火鼎宗。”
俏蝴蝶哼了一声：“都说了我也想去……”
“我们是偷溜。”叶辰焱扫她一眼,“人越少越好,你凑什么热闹？”
“我跟婆婆学过一点药理的！”俏蝴蝶瞪他，“我不用偷毒丹,自己也能下毒！”
余青瑭好奇问了一句：“能下毒，那能解毒吗？”
俏蝴蝶沉默了。
杜衡叹了口气：“她要是会解毒，我就遇不见你们了。”
俏蝴蝶有些气急败坏：“谁学下毒还学解毒啊！要做天下第一的毒修,自然是要谁都解不了我的毒才行！”
“嘘——”萧书生示意她压低声音，“小声些,可别被人发现了。”
“走吧。”杜衡带头,翻身进了院落。
几人鱼贯而入,悄悄摸到窗边，俏蝴蝶从窗口往里扔了两个小球，蒸腾毒烟立刻充斥满房间。
“咳！什么味道！”
屋内响起惊慌失措的叫声，几个火鼎宗弟子争先恐后地从房内冲了出来。
叶辰焱和余青瑭就一左一右守在门口，见人冲出来，一人敲了一记闷棍，直接放倒。
不多时，门口整整齐齐躺了一排火鼎宗弟子。
余青瑭低头看了看脚边的火鼎宗弟子，忍不住有些唏嘘——是不是顺利过头了？
“谁敢在我丹元堂撒野！”别院传来一声怒喝，对方飞身冲入院内，“你们可知道我们可是火鼎宗门下！”
“是火鼎宗，那就没找错。”杜衡刻意没掩饰自己的声音，盯着那位赶来的丹修，“许久不见了，三七师弟。”
来人一愣，眯起眼盯着一身夜行衣的杜衡，不太确定地开口：“杜衡师兄？你……”
他低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火鼎宗弟子，又看了眼杜衡身边的几人，冷笑一声，“看来是有备而来。”
“不愧是叛离师门的弃徒，对曾经师兄弟也能下此狠手。”
“这里没有外人，你又何必装模作样。”杜衡冷眼看他，“我为什么被赶出火鼎宗，你心知肚明。”
“三七，师父待你不薄，你……”
三七忽然抢先一步动了手，他甩手扔出三颗丹药，“砰”地一声炸开，周围散出阵阵烟雾。
“什么东西！”余青瑭下意识捏住鼻子，然后才想起，之前为了防止被俏蝴蝶的毒烟误伤，他们已经提前把鼻子堵住了。
虽然修士早就脱离凡人范畴，能屏息好久，但余青瑭还是不太习惯，总是容易忘记。
“他想跑！”俏蝴蝶身上有避毒珠，根本不怕这些，紧盯着三七动作，先他们一步追了上去。
她甩出三根银针，三七躲过两根，但有一根悄无声息地没入他的后背。
三七只觉得身后细微痛感一闪而过，其他没什么变化。
他正要提气再跑，却忽然一阵头晕目眩，歪倒在了地上。
“哎，这就是天下第一丹修门派，火鼎宗的内门弟子？”俏蝴蝶晃晃悠悠走到他面前，指尖夹着几根银针，在三七惊恐的眼神里，一针扎在了他的额头上。
杜衡伸手挥散迷雾，走到俏蝴蝶身边，问她：“这是什么用的？”
“救他用的。”俏蝴蝶哼笑一声，“不让毒进他的脑子，否则他就要变傻子啦。”
她只露出一双眼，但依然灵动狡黠，“你可别乱晃啊，不小心把针晃下来，就是神仙难救了。”
三七惊恐睁大眼，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杜衡叹了口气。
“你有话要问他对吧？”俏蝴蝶手上爬出一只小黑虫，悄悄落到了三七身上。
三七浑身一抖，恨不得跳起来把身上拍一遍。
“这可是我养了好久的小东西。”俏蝴蝶得意一笑，“它呀最讨厌说谎话的家伙，有谁要是说谎了，它就一口咬下去，然后顺着血肉……”
余青瑭搓了搓手臂：“停停！”
“别往下说了，姑奶奶你这招敌我不分，杀伤力太大了。”
“好吧。”俏蝴蝶耸了耸肩，凶狠点了下三七，“你老实点！”
杜衡只是居高临下看着他。
“师兄……”三七试着张了张嘴，发现还能正常出声，他带上些许哭腔，“师兄，快把那虫拿走！师兄救我！”
杜衡叹了口气：“我记得你打小怕虫。”
“这巧啊！”俏蝴蝶坏心眼地笑起来，“我打小就喜欢虫，南州各种虫也多，等我都带他认识认识，他肯定能找到自己喜欢的虫虫。”
三七哆哆嗦嗦朝杜衡伸出手：“师兄……”
“你我师兄弟一场，我也从没要害过你的性命啊！”
“你说师父待我不薄，我待他也不薄啊！我和你一块，在火鼎宗看护他五年，整整五年！”
“我无人教导，每天生怕睁开眼就发现师父仙去，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弟子就爬到咱们头上……”
他说得可怜，几乎要落下泪来，“师兄，你已经元婴，更是最年轻的三阶炼丹师，即便没有师父，他们也会尊敬你。”
“可我不一样，我那时刚刚入门，他们对我尊敬，不过看在我是丹王弟子！”
“师父闭关，师叔代理掌门一家独大，光凭我们俩，怎么可能守得住师父！”
“所以你就听了师叔的话，里应外合，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将我赶出火鼎宗。”杜衡居高临下盯着他，满眼失望，“这计划分明漏洞百出，你能成功，不过是因为我不曾防备你。”
他蹲下来，柔声问，“师弟，如今待在师叔身边，可有让你比以前风光？”
三七带上哭腔求饶：“师兄！师叔说了，师父成不了仙，这天底下的人都成不了仙！他大乘闭关这么久，不过是垂死挣扎！”
他再也没有刚刚的嚣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师兄，我还年轻，我总不能给他陪葬吧！”
“况且大家都是火鼎宗一脉，怎么也算不上背叛师门……”
他眼中光芒闪动，“师兄，你本来就不愿意改投师叔门下，离开火鼎宗，对你反而是件好事……”
余青瑭听着听着忍不住扭头看杜衡：“这你都不给他两拳？”
俏蝴蝶更是忍无可忍：“你们外面的修士都是泥人捏的吗？”
“我不怪他。”杜衡轻轻摇头，“他想活，想活得风光，人之常情。”
三七面上一喜：“师兄……”
“但我还有个问题。”杜衡盯着他的眼睛，“天元丹王到底要从师父身上找什么？又想从我身上找什么？”
三七眼神闪躲，还要支支吾吾，身上忽然一痛，直接叫了出来。
俏蝴蝶打了个哈欠：“忘了说，我养的虫虫没什么耐性，不只是听得不谎话，太磨蹭也不行。”
“我说、我说！”三七在地上疯狂扭动，“让它走、让它走！”
俏蝴蝶勾勾手指，黑色小虫暂且回到她手背上。
三七忍不住发抖：“师叔要找一个丹方，说是、说是祖师爷传下，与仙有关的丹方。”
“师叔说，如今天道被人把持，仙脉断绝，凭自己是断然无法踏入仙门的，但祖师爷曾经留下过一张丹方，当年动用密宗圣器补天炉，能炼出真正的仙丹！”
三七说着有些眼热，但也不敢表露太多。
杜衡眯起眼，笃定开口：“他没找到。”
三七讷讷点头：“那种好东西，师父肯定是藏起来了，不会那么轻易被找到。”
“但是……”
三七不敢抬眼看他，“但我记得师父曾经给过你一张丹方。”
“是背着我，偷偷给你的，我看见了……”
杜衡闭上眼，怒极反笑：“哈，你以为那是仙丹的丹方？”
“怪不得我离开火鼎宗后不久，那些人又开始找我，原来是你想起了那张丹方。”
“师兄……”三七眼神晃动，抬眼看他，“你若真有丹方，不如交给师叔吧！你虽然已经是三阶炼丹师，但若没有火鼎宗支持，没有那些药材、灵石，你一个人怎么修炼？”
“若师叔炼出了仙丹，说不定还能记得我二人……”
杜衡低笑一声：“我都不知道该说你天真，还是痴人做梦。”
“你若有了仙丹，可会分给他人？”
三七张了张嘴。
杜衡轻轻摇头：“怪事，忘恩负义之辈，却总期待别人重情重义。”
他往三七嘴里塞了颗丹药，“放心，要不了命，不过你既然要背离师父，从师父那儿学的本事也该还回去。”
余青瑭迫不及待举起拳头：“可以打了吗？我来我来 ！”
杜衡轻轻点头：“上吧。”
余青瑭抡动手臂，朝他眼眶就是一拳：“啊哒！”
三七惨叫一声，他一愣，“怎么没晕？”
“打这儿。”叶辰焱帮他补了一拳，“要把人打晕，往这儿打方便。’
“哦哦。”余青瑭又学到了点什么，试探着再补了一拳，“这样？”
“对。”叶辰焱笑弯了眼，“学得挺快。”
“嘿嘿。”余青瑭得意站起来，没管躺在地上的沙包三七，“走，去看看他们藏没藏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杜衡已经进了丹元堂药库，着重检查了要送往云州火鼎宗的那些药材。
萧书生不知道从哪儿展开一张清单，对着清点：“差不多就是从太阴玉兔一族那儿买的草药，没有和修士、凡人有关的药材。”
他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当真没问题，还是他们藏得太好。”
杜衡捻起一株草药，放在鼻尖嗅了嗅，平静开口：“还是有不一样。”
“哦？”萧书生大感兴趣，“杜兄，闻出什么？”
“这不是往常火鼎宗要的那些药材。”杜衡抬眼，“我在火鼎宗时帮师父打理过丹元堂事务，丹元堂要的那些药材，我早就烂熟于心。”
他指尖点过几味药材，若有所思，“这些都不是往常常用的……他们在炼什么新丹？”

第112章 约定
余青瑭好奇探头：“能看出来是什么丹药吗？”
杜衡瞥他一眼：“没有丹方,哪有这么简单。但若是见到那种丹药，我应当能察觉。”
“哦……”余青瑭遗憾点头，又问,“你刚刚喂他吃了什么药？”
杜衡笑了一声：“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好东西。”
“你还是不要多问,怕吓坏小孩。”
说着,他不客气地开始往储物戒里塞药材。
余青瑭：“……”
杜衡提醒他：“不拿白不拿，用不上也能卖钱，药材上可打不了标记。”
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也学着他的模样扫荡药库。
杜衡眼光毒辣，一边手上不停,还有闲心提醒他们：“别拿那个，那是姜片不值钱的,边上那个,灵芝不错,雪莲也好。”
“还有这个。”俏蝴蝶学过药理,也认得不少药材,“这个长得丑,但值钱。”
萧书生博闻广识,什么东西都知道一点，药材也有所涉猎,挑起药材来动作也不慢。
这么一看，居然只有余青瑭和叶辰焱两眼抓瞎。
余青瑭眯起眼：“既然如此，只能靠运气了。”
他也不管是什么,端起盆就往储物戒里倒，叶辰焱笑着跟在他身后,陪他一块扫荡。
几人正翻箱倒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三声呼哨。
余青瑭一下抬起头：“来人了！”
这是他们和天心师姐约定好的暗号,毕竟是在南州境内，若是有人往守星阁求助，他们也不好不管。
其他人显然也注意到了，萧书生提醒：“诸位，先回吧，不然要是跟守星阁打起来可不好。”
“按计划。”杜衡朝他们点点头，率先跨上墙头，“城外见。”
一行五人，朝四个方向四散而逃。
毫不意外，守星阁什么人都没抓到，只帮着丹元堂清点了一下损失。
几人分开之后，各自找地方换掉了身上的夜行衣。
余青瑭扒着墙角，偷偷往外看。
叶辰焱觉得好笑，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干什么呢？”
“嘘——”余青瑭瞪他，“低调行动，防止引人注目。”
叶辰焱上下打量他：“夜行衣已经脱了，你现在这样鬼鬼祟祟的，才更引人注目。”
“哦。”余青瑭挺直了脊背，还是稍稍有点不安，“习惯了，一下子差点改不回来。”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做贼心虚，不止做贼时心虚，做完贼依然心虚。
综上所述，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大适合做贼。
第二天，余青瑭和叶辰焱坐在南州城酒楼靠窗坐着，看街上跑过一排气势汹汹的火鼎宗弟子，对视一眼，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火鼎宗似乎想要掘地三尺，要在南州将杜衡找出来——天心师姐还提醒他们，火鼎宗请了长老过来，让他们不要硬拼。
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会儿杜衡早就已经离开了南州城，在不知道哪个深山老林蹲着，等他们出去汇合。
丹元堂这才还损失了不少药材，只能重新补一批，太阴玉兔可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南州丢的，又趁机赚了一笔。
——有点赚头，这也是雪瑶夫人愿意和他们合作的原因。
余青瑭和叶辰焱照样在南州城吃喝玩乐，几次在街头见过那位火鼎宗长老。那是位笑眯眯，大肚滚圆的中年修士，看着也不像是个丹修，气息浑厚，一身土系灵力外露。
大约是火鼎宗那几位护法长老。
他们会炼丹，只要出得起价，肯定有修士愿意入门当个护法。
那位长老似乎就打算留在南州坐镇，掘地三尺也要将杜衡找出来——多半就是为了那张传说中的仙丹丹方。
不过他留在这儿，负责护送药材的队伍还是要走。
三天后，太阴玉兔一族收到了消息，火鼎宗弟子将要启程，萧书生还装模作样来找他们告别——是特地做给快活门众人看的。
萧书生握着余青瑭的手，轻轻摇晃，真心实意地道别：“余兄，之后若是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你可千万记得，一定要告诉我啊！”
“嗯嗯，一定一定。”余青瑭跟着点头，忍不住扭头看叶辰焱，提醒萧书生，“萧兄你快松手吧，你看看你叶兄的脸啊！”
叶辰焱挑眉：“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
萧书生闻言松开余青瑭，又扭头握住了叶辰焱的手：“叶兄，你告诉我也行，都一样的。”
叶辰焱低笑一声，回握他的手轻轻摇晃：“一定、一定。”
然后扭头看余青瑭，“他握我的手，你也没点反应啊。”
余青瑭神色复杂：“……什么反应？”
“哎。”叶辰焱叹了口气。
“没事，余兄。”萧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不是你的问题，应该是我的问题。”
烛九阴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你这就走了？”
“是。”萧书生笑着对他行礼，“烛九阴前辈若是有什么有趣的消息要告诉我，或者……需要我们四季书院帮忙传播的，都可以找我。”
“哦。”烛九阴点了点头，又看向余青瑭和叶辰焱，“他跟着妖族去凑热闹，你俩不去？”
余青瑭有些紧张：“不、不不去啊！我们又不是四季书院的，哪有那么八卦！”
叶辰焱闷笑一声，清了清嗓子问：“我们能去吗？”
烛九阴想都不想拒绝：“不能。”
“那不就得了。”叶辰焱抱着枪转身，“打不过你，要是打得我就光明正大去了。”
言下之意，打不过，他们就偷偷摸摸地去。
余青瑭偷看烛九阴一眼，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出这言下之意。
当天晚上，两人偷偷摸摸朝天心师姐给他们留的小门溜去，就被人逮住了。
只是这个逮住他们的人，出乎了两人意料。
许久未见的密宗弟子应无决，手持白羽弓，就等在那扇小门前头。
叶辰焱没忍住“啧”了一声：“你咱们在这？”
“算了一卦。”应无决抬眼看向余青瑭，“不愧是至尊命数，我怎么算都看不透你。”
余青瑭：“……”
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但幸好，你们总在一块行动。”应无决看向叶辰焱，“算到了你，就是算到了他。”
余青瑭小声嘀咕：“那也没粘那么紧。”
叶辰焱挑眉，往他身边粘了粘。
余青瑭：“……咳，可你还不死心找我们干什么？”
“我反正是不会跟你走的。”
“我知道。”应无决似乎与之前有些许不一样了，他目光定定看向余青瑭，“我想好了。”
“即便你不愿，我也要带你回密宗。”
叶辰焱冷笑一声：“做得到吗？”
应无决抬眼看他：“你已经元婴后期了，比我想象中更快。”
“那我也不必留手了。”
叶辰焱抬手握住长枪，示意余青瑭找个地方避开。
余青瑭猫在街边招牌后边，提醒他：“速战速决啊！别把其他人拖来了。”
“好。”叶辰焱枪尖指着他，“几日不见，我还当你灰溜溜回密宗了。”
他笑得轻松，“上回你就吃了亏，这几日我可又有不少收获，你有点长进没有？”
应无决也不生气，只抬眼看他：“我心意已决。”
他弯弓搭箭，“心定，箭就稳。”
一箭呼啸而至，叶辰焱也没躲，他如今和对方境界差距不大，不需要闪避锋芒的周旋打法。
“铛——”
灵气箭打在长枪上，却发出金铁撞击声，叶辰焱眼睛微眯，甩手化开灵气箭。
“有点长进。”他笑了一声，“但还不行。”
他一步拉进距离，应无决早有防备。
不止防备着眼前，还防备着他像之前那样突然从地下出现。
“放心。”叶辰焱长枪扫过，让他不得不后退拉开距离，但长枪步步紧逼，如影随形，应无决根本无法找到空隙安心挽弓。
余青瑭扒着店铺招牌观察战况，小声嘀咕：“远程被近战近身了这可大事不妙啊。”
“因为你说了要速战速决。”
一道清冷女声在他身后响起，余青瑭吓得差点直接扑出去，猛地扭头：“谁！”
一个没见过的青衣女子站在他身后。
余青瑭一愣，反应过来：“你……”
“迷仙林，竹中女。”青衣女子报了名号，伸手搭在他肩膀上，“你们不能走。”
余青瑭：“……”
想起来了，南州还有位姑娘呢。
他抬眼，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是不是来得早了点。”
剧情里，她是在叶辰焱出了南州城才出现要把他带回去的，当时叶辰焱身边还有个杜衡，他扔了个稀奇古怪丹药出来，两人才脱困。
现在……
余青瑭认真思考自己储物戒里有什么能用的。
但他才动了一下手指，竹中女就抽出腰间的翠竹，搭在余青瑭脖颈上：“别动。”
余青瑭：“……不敢动不敢动。”
他偷偷瞄了眼叶辰焱，小声说，“那个，你不应该抓他吗？为什么抓我呀？”
竹中女盯着他：“你在，他就不会走。”
余青瑭：“……”
竹中女平静看着场中战斗：“他要赢了，元婴修为，战力惊人。”
“嗯嗯。”余青瑭附和点头，“所以哪怕出去也……”
“不行。”竹中女收敛目光。
余青瑭问她：“为什么？”
“约定。”竹中女目光平静，“快活门救我一命，我答应过，以后住进迷仙林那间竹屋的人，就是我的主人。”
“我还答应了烛九阴，看好他。”
余青瑭点头：“然后他就住进来了……”
竹中女忽然扭头看他，一愣，反应过来：“我没说人数。”
余青瑭愣了愣：“啊？”
竹中女缓缓抬起手中的翠竹，盯着他：“你们俩住进了那间竹屋。”
她有些无措，“你……也是主人。”
余青瑭：“……啊？”

第113章 看开
余青瑭和竹中女正大眼瞪小眼,那边应无决“啪叽”一声从天边落了下来。
两人齐刷刷扭头看去，叶辰焱收枪落地，也扭头看过来。
——他早就察觉到有人接近了余青瑭,只是来人没带杀气,而且动作古怪。
叶辰焱表情古怪,打量着那位莫名出现的那位青衣女子。
她才跟余青瑭打了一个照面，这会儿两人就蹲在了一块，看起来像是一伙的了。
叶辰焱挑眉：“你认识？”
余青瑭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能算刚认识。”
叶辰焱：“……”
“咳。”余青瑭瞥了眼竹中女,清了清嗓子，“没事,你先忙你的，我这儿应该……没什么危险。”
叶辰焱瞥了眼吐出一口鲜血,挣扎坐起来调息的应无决：“我这也完事了。”
“跟冥顽不灵的密宗弟子没什么好说的。”
应无决深深看他一眼：“是我输了。”
余青瑭探头,试图让他再想想：“现在你有没有觉得他比较像至尊命数？”
他指了指叶辰焱,又指指自己,“你仔细看看。”
叶辰焱十分配合地跟他凑到一块,让应无决检视他们俩的脸。
应无决目光扫过,短暂沉默后,坚定开口：“不可以貌取人。”
“你若从小被大宗门悉心培养，如今断然不会比他逊色。”
余青瑭：“……”
他好像看得起我,又好像不是很礼貌。
“咳。”叶辰焱压了压嘴角，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别理他,他都输了。”
他居高临下扬了扬下巴，“这回该死心了？”
应无决闭上眼,神情居然显得轻松了不少,他吐出一口气,轻轻点头：“嗯。”
余青瑭好奇地凑在叶辰焱耳边小声嘀咕：“怎么回事？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想开了？你刚刚打的时候没打他脑袋吧？”
“应该没有？”叶辰焱忽然不是很确定。
应无决摇摇头：“我和那位达摩院弟子聊过了。”
“啊？”余青瑭震惊地睁大眼，他忍不住有些好奇，“居然是宝山啊？你俩……聊什么了？”
应无决抬起眼，比之前多了几分坦率：“我说为天下苍生来寻你，只是借口。即便师门教我千千万万遍，要为天下人死而后已，我却依然……依然是为一个人来的。”
“我想救一个人。”他深吸一口气，“只想救一个人。”
余青瑭和叶辰焱对视一眼，叶辰焱挑眉，居然看起来还有些高兴：“那位密宗圣女？”
应无决一愣：“你怎么……”
“密宗只见过她。”叶辰焱顿了顿，“你总不能是为了那个老头。”
应无决垂下眼，叹息：“……是。”
“师妹是天生道胎，本就与天道息息相关。师父说，普天之下的天才，本就是从天道赐予天赋的天材，可以撑天，也能补天。”
“天之将倾，若当世之人无人能撑起这天，就只能让师妹以身合道，补全天道。”
叶辰焱拧起眉头，想起当初在古学府秘境中，燃金樽说过的话——怪不得他对所谓“补天术”不屑一顾，果然本质上更像是祭天。
“她居然答应了？”叶辰焱表情古怪。
应无决垂眼：“师妹比我心性坚定，从小便以匡扶天下为己任，若真的以身合道能换天下太平，她不会犹豫。”
“哦——”余青瑭反应过来，“所以你来找我，想把我带回密宗，是因为你觉得我若是能成天下至尊，就能扛住即将到来的大灾，你师妹就不用补天……”
他松了口气，“吓死了，我还以为要拿我补天呢。”
应无决忽然抬头：“那你……”
“那我也不去啊！”余青瑭飞快拒绝，“你看看我就知道我不是这块料了！”
“不过么——”
他扭头看向叶辰焱，坏心眼地指了指他，“你不如求求这位未来的天下至尊……”
应无决轻轻摇头：“他虽然天赋异禀，在同龄、同阶段中，算是惊才绝艳，但要能扛起天下的人，如此还不够。”
“什么意思？”余青瑭伸出手指对他指指点点，“你还看不起我们小叶同志是不是？”
他抬手端起叶辰焱的下巴，叶辰焱微微睁大眼，看着余青瑭对着他一通比划，“你不是会算命吗？你看看这个面相！仔细看看！”
“看着就不好惹吧？”
叶辰焱闷笑一声：“咳。”
“算了。”他笑着揉了把余青瑭的脑袋，满不在乎地挑眉，“也不是人人像你这么慧眼识珠。”
“不过么。”
叶辰焱看回去，“你如今看起来，可比刚来时像个人多了，箭也更稳。”
应无决像是放下心中一块大石，表情松快许多，居然还浅浅笑了一下：“师门教导，密宗弟子不该贪生怕死。”
“我想救师妹，于我而言，是不该有的杂念，于她而言，是对崇高理想的侮辱。”
“但无论如何，我不能看她去死，所以我冒险下山来寻你，为一己私欲。”
他闭上眼，“但宝山师父对我说，人人都是苍生，人人都该被救。我想救她，不是恶念，不是私欲，不是妄想。”
余青瑭张了张嘴，对于“宝山师父”这个称号稍稍有些异议，但暂且忍了下来。
他挠了挠头，不管是哪类鸡汤，只要当事人觉得能想开，应该就是好汤吧？
“将你带回是师门所求。”应无决抬眼看向余青瑭，“我已尽力而为，不成，只能退而求其次。”
应无决缓缓站起，“大道三千，一定有她的一条活路。”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然笑了一下，恍如春雪消融，枝丫复苏。
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头发……”
他一头白发像是被墨色晕染，重新化作一头青丝。
“无情入有情。”叶辰焱扭头看余青瑭，笑了一声，“和你当初胡说八道的，正好反过来。”
余青瑭：“……”
我当初胡说八道的时候也不知道你们修仙界还能治疗少白头啊！
他噎了一下，带着几分好奇追问，“等等，你还没说什么退而求其次呢？”
应无决抬眼：“我替她。”
“我一介凡骨，或许自不量力，但总要尽力一试。”
他让开一步，露出身后的门，“走吧。”
叶辰焱用余光瞥了眼并不说话的竹中女，对上了应无决的视线。
他轻轻点头：“走吧。”
叶辰焱也不多话，拉起还没反应过来的余青瑭，踏上灵舟就跑。
“嗯？”余青瑭猝不及防倒在了灵舟里。
竹中女跟着一动，但应无决挽弓一箭，并不求伤人，只要将她拦住一步。
和灵舟擦身而过一瞬，他开口：“我给你们算过一卦。”
“两位，前路坎坷，望君逢凶化吉。”
叶辰焱没有回话，飞速消失在了南州城门口。
竹中女飞身掠过，视应无决的灵气箭如无物，眼看着就要从城门口追上去，半空中忽然落下几根漆黑定星木。
竹中女猛地刹住脚步，凌空闪过，硬生生被逼回原地。
她抬头，看向城墙上一道身影——天心正在那里坐着。
竹中女微微眯起眼，目光却看向天心身后，那只其貌不扬的傀儡人偶。
两人对峙，一时间都没有开口。
几个呼吸后，天心开口：“半日。”
竹中女拧起眉头：“什么？”
天心居高临下看她：“让他们先走半日，而后你才能追。”
竹中女拧起眉头思索，最后点头应下：“好。”
……
南州城外，叶辰焱驾着灵舟风驰电掣，按照和杜衡的约定，一路扔下了几个散发着异香的丸子。
余青瑭挣扎着坐起来，倒是没有晕舟，勉强扒着灵舟壁问：“杜衡师兄能不能找来啊？他鼻子有没有那么灵……”
“他出的主意，应该能。”叶辰焱一边扔丸子，一边打量着四周的树木，寻找萧书生给他们留下的记号。
“能。”头顶一根树干上传来杜衡的声音，他这次没做太过夸张的变装，穿着一身劲装短打，带了个破斗笠，俯身看他们，“这不就找着了？”
“不过可不是靠鼻子。”
他往下一跳，轻巧落进灵舟里，一甩衣摆坐下，指了个方向，“我一直看着呢，他们往那儿去了。”
“你们怎么回事，被发现了？逃得这么火急火燎？”
“有个尾巴。”余青瑭担心地往后探头，“倒是没看见跟出来，应该是被拦住了。”
“啧。”杜衡抬起头，露出一张没什么特色的脸——大概还不是他的真面目，“麻烦。”
“我们要跟着火鼎宗的药材队走，没法走得太快，要是有人全力追赶，我们恐怕逃不掉。”
“没事！”余青瑭安慰他们，“不是来追杀的！”
叶辰焱挑眉：“你已经问清楚了？”
“嗯！”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猜猜……”
叶辰焱笃定开口：“竹中女。”
余青瑭噎了一下：“我还没问呢，你都会抢答了。”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那她怎么对付？”
“她不太聪明。”余青瑭压低声音，“而且有个弱点——信守承诺要保护你……咳，要保护咱们俩的安全。”
他信誓旦旦提议，“到时候你就往地上一趟，说她非要把你带回去的话，你就不活了！她就拿你没辙。”
叶辰焱挑眉：“为什么我躺？你怎么不躺？”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诚实地说：“要脸。”
叶辰焱：“……”
“不然没办法嘛。”余青瑭无辜眨眼，“咱们现在路线固定没法自由逃跑，打也打不过，你没感觉到吗？她最起码出窍期！”
“未必。”叶辰焱双手环胸，“还没过过招呢。”
余青瑭：“……那还有一招。”
叶辰焱凑近了问：“什么？”
余青瑭神神秘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提前说了怕你不配合。
杜衡撑着下巴，凉飕飕点评：“不像好事。”
叶辰焱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怎么会——我能打什么坏主意啊——”
“我好人来着！”
“谁说好人不会打坏主意？”叶辰焱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发誓，没打坏主意不然这一路你一吃肉就业火烤屁股！”
余青瑭：“……”
在南州认真修炼这一阵子，他都很久没体会到业火烤屁股的滋味了，闻言悄悄挪了挪屁股。
他把头扭到一边抵抗：“我不发！”
“但我就没有！”
叶辰焱眯起眼：“耳熟。”
余青瑭得意：“跟你学的。”
杜衡撑着下巴，靠在灵舟上，叹了口气：“我是不是不该跟你们一块走。”

第114章 追兵
火鼎宗的药材队在南州耽搁了几日,因此一出南州就加快了脚步。
萧书生混迹火鼎宗的药材队里，凭借着八面玲珑的本事，和几人混了个称兄道弟。
负责护送的几个火鼎宗弟子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因为好奇深入妖族顺便接了个委托”的四季书院弟子,就是前几日打劫了他们丹元堂的蒙面人之一。
毕竟四季书院的弟子会因为好奇心出现在任何地方,大概是修真界的共同认知。
尤其是曾经遭受四季书院努力渗透的火鼎宗。
“哎。”当天曾经被余青瑭放倒的火鼎宗弟子之一，当归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哪些胆大包天的修士,敢对我们火鼎宗出手！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确实。”萧书生毫无在说自己的自觉，笑弯了眼诚挚点头,“给当归兄弟添了这么多麻烦，实在是不应该。”
当归笑了两声：“我倒是没什么……”
他瞥了眼萧书生,压低声音提醒他,“哎,你不会也是想来打探老丹王的事吧？”
“我若说不是,当归兄恐怕也不信。”萧书生哈哈笑了两声,“若有机会,自然是要探查一二,但若是没有，我自然也强求。”
他用折扇指了指跟在队伍最后面,努力藏起了妖族特征的两只兔妖，“毕竟我的课题是这个。”
“他们有什么好研究的。”当归嘀咕了一句，“你们四季书院还真是什么都好奇。”
他提醒一句,“我是看在萧兄你人不错的份上，才提醒你——老丹王的事,你最好提都不要提。”
萧书生压低声音,配合问道：“为何？”
“咱们掌门不乐意。”当归左右看了看,低声提醒，“老丹王闭关匆忙，什么都没交待，火鼎宗里里外外总有些不知好歹的家伙，传些诬陷掌门的流言蜚语。”
“掌门……”萧书生神色微动，没在这时候强调天元丹王只是代理掌门，配合地点头，“世人都这样，喜欢暗藏阴谋和背叛，百转千回、跌宕起伏的八卦故事。”
“但若是平白中伤好人，那就不妙了。”
“就是！”当归见他识相，笑得更加真情实感，“咱们掌门心善，脾气也好，不与他们一般见识，但我听见了可都是要替天行道的！”
“你只要别在火鼎宗打听这些有的没的，其他的，什么妖族学习炼丹术啊，或者想买高阶炼丹师的灵丹妙药……”
他一副十分讲义气模样，拍了拍胸口，“都包在我身上！”
萧书生正要笑着恭维两句，后方一只兔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吓了一跳，低声叫了一声。
“干嘛呢！”当归扭头看去，怒喝一声，“大惊小怪做什么！”
萧书生凝眸看去——这两只兔妖年纪尚小，是一男一女一队孪生兄妹，哥哥叫雪冷，妹妹叫雪暖，都有些怕生胆小。
刚刚发出声音的是哥哥雪冷，他指着地面：“这里……”
当归走过去，低头看了眼，嗤之以鼻：“一株独活草，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他随手将草拔起，皱了皱眉头，“还是被啃坏的，啧，值不了几个灵石。”
雪冷似乎还想再说什么，但雪暖拉了拉他的衣袖，没让他再开口。
当归板起脸教训他们俩：“你们俩在大荒山中没见过世面，跟着我们出来，那就得守我们的规矩，少大惊小怪！”
雪冷抿了抿唇，雪暖柔声说：“知道了，大人。”
“哼。”当归耍足了威风，这才转身。
萧书生含笑看他离开，折扇一摇，走到两只兔妖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雪冷左右看了看，急急开口：“我不是没见过独活草，是那株独活草上的咬痕，像是照夜鼠的！”
“照夜鼠。”萧书生眸光微动，他知道这种妖兽，因为眼睛大如灯笼，在黑夜中明亮异常得名。
照夜鼠个体弱小，但喜欢群居，繁殖能力惊人，成群结队而过，能直接杀灭一个弱小门派。
雪暖冷冷开口：“不用告诉他。”
“反正只要有一个活口，能带我们去火鼎宗就好，其他的，哪怕都死在路上也不关我们的事。”
萧书生讶异看她，轻笑一声，示意她压低声音：“嘘。”
“笑一笑，打坏主意可不能摆在脸上。”
雪暖抬眼看他，扬了扬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羞怯的笑。
雪冷扭头看了看她，慢了半拍才跟着笑起来。
萧书生笑眯眯摸了摸他们的头：“对啦。”
“我看他们这样跟你们说话，可见你们原本在火鼎宗的那两位同族，过得应该也不怎么样。”
雪冷小声回答：“自从老丹王闭关之后，火鼎宗的弟子，就愈发跋扈了。”
“他们自认天下第一炼丹宗门，知道自己是我们最大的主顾，便肆无忌惮了。”雪暖撇嘴，“小人得志。”
“若是让他们在这儿损失惨重，你们也不过出口气。”萧书生朝他们勾勾手指，“我有一计。”
“暂且忍下这口气，但能让他们把你们奉为座上宾。”
两只兔妖对视一眼，齐刷刷对他点了点头。
……
“这个标记……”余青瑭盯着树干上的刻痕，“好像是让我们停在原地，别跟太近的意思。”
“嗯。”杜衡应了一声，“等消息再跟上。”
他打量四周一圈，“这儿正好有水源，应该是之前他们暂且歇脚的地方，我们也歇会儿，河里要是有鱼……”
余青瑭抬手制止：“不！”
他一脸正色，“在迷仙林吃烤鱼吃够多了，吃点别的吧。”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食盒，“我带了好吃的！”
杜衡无奈笑着摇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借你的光……”
余青瑭将一只蝎子怼到他眼前。
杜衡：“……你出门在外打包点这个？”
“出门在外。”余青瑭理直气壮，“肯定睡不好，至少得吃好，当然都是打包我爱吃的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你走得急，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只能跟着我们吃了。”
杜衡无奈叹口气：“有正常点的吗？”
“喏。”余青瑭把食盒递过去让他挑。
叶辰焱忽然抬起头，一手托住食盒，一手揽着余青瑭的腰，旋身避开袭来的翠竹。
——竹中女终于追了上来。
她宛如一阵竹林风飘然而至，手中青竹挽了个剑花，指向二人：“随我回去。”
“慢着！”余青瑭紧紧护着食盒，“吃饭呢，能不能吃完再打？不要浪费粮食啊！”
竹中女略一犹豫，余青瑭端起食盒：“分你一点？”
竹中女闭上眼，摇摇头：“我不吃饭。”
余青瑭一愣：“那你吃什么？总不能是露水吧？”
竹中女摇摇头：“日月精华。”
余青瑭：“……”
狗潇洒，我知道你想写不谙世事超凡脱俗的仙女，但饭都不给人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这少了多少快乐啊！
叶辰焱察觉到些许异常：“吸收日月精华……你不是人族？”
竹中女并不回答。
“哎哟——”余青瑭忽然捂着肚子叫起来，“不行了要饿死了，再不吃饭我现在就要倒下了……”
他偷偷抬眼，“你不是要保护我俩吗？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俩饿死吧？”
竹中女略有犹豫，但还是坚定握住了手中翠竹：“……修士一顿不吃饿不死。”
眼看她又要动手，余青瑭又大喝一声：“等等！”
他扭头看向杜衡，“丹修！你说句话啊！”
“嗯？”杜衡一愣，配合地清了清嗓子，“一般修士一顿不吃饿不死，但他不同，他体质特殊。”
竹中女眉头微皱，有些怀疑：“当真？”
“嗯。”杜衡深沉点头，“他格外馋。”
余青瑭：“……”
你能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叶辰焱把头扭头一边，假装自己没在笑。
竹中女深深看他们一眼，抬手将翠竹别回腰间，抱着双腿，靠着大树坐下：“好，等你吃完。”
“来来来！先吃饭！”余青瑭松了口气，招呼两人重新坐下来。
叶辰焱压低声音问：“这就是你的绝招？”
“那不是。”余青瑭得意挑眉，“我还有其他招呢。”
他坏心眼地戳了戳叶辰焱，“跟风流倜傥的花时淼学的。”
叶辰焱睁大眼：“花时淼是花时淼，关我叶辰焱什么事。”
“哦——”余青瑭端起食盒，一扭头对上竹中女专注的视线，愣了愣，小心翼翼推过去一点，“你要不尝尝？以前不吃，不代表现在不吃。”
竹中女摇摇头。
余青瑭想了想，又从储物戒里摸出了个果子：“水果吃不吃？你好歹啃点什么，不然显得我们多过分啊，吃好吃的光让你看。”
竹中女迟疑一下，对他点了下头，余青瑭如释重负，将果子扔了过去。
他们三人挨着坐，吃着食盒，竹中女小口咬着手中的水果，专注盯着他们，生怕一眨眼他们又溜了。
等他们吃完，竹中女问他：“饱了吗？”
余青瑭靠着叶辰焱，揉了揉肚子：“撑了。”
“刚吃饱就运动不好，要不你再等等？”
竹中女：“修士……”
杜衡已经不需要余青瑭召唤，熟练接话：“修士也会肚子不舒服，尤其是他，他体质特殊。”
竹中女觉得有些不对，但都已经等到了现在，他们也没有逃，这才勉强又坐了回去。
等到余青瑭都快睡了个午觉，竹中女终于又忍不住问：“现在呢？”
余青瑭打了个哈欠：“再……”
空中突然顺着风飘来一个墨点——是萧书生的暗号，他们可以跟过去了。
余青瑭眼睛一亮，一下子站起来，竹中女也跟着瞬间站起，重新摆好了架势。
叶辰焱戒备地盯着她，压低声音问余青瑭：“还有招吗？”
“还有绝招。”余青瑭冲他挑了挑眉，一扭头拎着他的衣领，回头对竹中女说：“姑娘，能不能回避一下。”
竹中女疑惑抬头，余青瑭伸手拉开一点叶辰焱的衣领：“不然他可脱衣服了啊！”
叶辰焱缓缓扭头盯着他：“……”
竹中女面露些许疑惑：“什么？”
余青瑭也十分困惑：“嗯？”
怎么和原本剧情不一样啊？
当初剧情里，龙傲天被竹中女撵得天上地下插翅难飞，最后只能一头扎进水里，告诉她我现在要洗澡，你不走我就脱衣服了。
才脱了上半身，露出少年与青年之间的漂亮肉体，竹中女就面色绯红转身不敢再看——原著是这么写的啊。
哪里不对？
余青瑭看了看叶辰焱的领口，难道是尺度还不够大？
他还没用力，叶辰焱就缓缓拢住自己的领口，盯着他，似笑非笑：“你不是趁机占我便宜吧？”
余青瑭震惊：“说什么呢要脸吗！”

第115章 无名曲
杜衡笑了一声。
他左右看了一眼：“我看几位也不像是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倒像是一伙的。”
“对嘛，本来就应该是一伙的。”余青瑭赶紧点头，“你之前不还说要保护我们吗？”
叶辰焱在两人之间打量一遍,反应过来：“你是……”
“受人所托。”竹中女神色并不动摇,“你达到出窍期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南州。”
“可我不走，这辈子都到不了出窍期。”叶辰焱挑眉，“让你保护我的人,难道是希望把我困在南州一辈子？”
竹中女一愣，若有所思地垂下眼：“我不知道。”
“我不善揣测人心,只知道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
杜衡低笑一声,扫他们一眼：“可像你一般直来直往的人可不多,大多数人都话里有话。”
竹中女拧起眉头,看起来有些踌躇。
余青瑭试着和她商量：“我们帮你分析分析？”
竹中女盯着他。
余青瑭摆出一张一脸正气的面孔：“我怎么会骗你呢！”
如果她见过一些骗子,应该就会知道,一般这么说的,多半就会骗人。
可惜她不知道。
竹中女犹豫着放下翠竹：“我并不想伤你们。”
她先是看向叶辰焱,“南州鱼龙混杂，更何况你身份特殊,难免有人暗中窥伺。我答应烛九阴看守迷仙林，不让没有令牌外人混入，也看住你不能随便离开迷仙林。”
接着拧起眉头看向余青瑭,“而你……”
“他没说不让你出去，况且之前,我不曾反应过来,你也应该是我的主人。”
叶辰焱讶异挑眉：“主人？”
余青瑭才想起来他还不知道,附在他耳边说：“她说住进迷仙林那间竹屋的人就是她的主人，本来应该是你，但……”
他指了指自己，当了个把月室友，还占了个大便宜。
叶辰焱了然点头，更加笃定：“你不是人族。”
竹中女依然回避了这个问题：“通过魔族试炼之后，你理应可以在南州城自由行动。”
“但你还不能离开南州。”
她捋了一遍，笃定点头，“果然还是得把你带回去。”
杜衡在她动手前发问：“那位交待你的前辈有没有告诉你，他为何在出窍期前，不能离开南州？”
竹中女一怔，轻轻摇头：“我没问，他也没说。不过……”
她看向叶辰焱，“我在林中看着你们，也察觉到你的特殊。”
“你身上仙魔气息此消彼长，并不圆融，只是互相牵制，若是就这么突破元婴，进入出窍期，抗不过去，就会被分成两半。”
余青瑭缩了缩脖子：“那要是扛过去了？”
竹中女风轻云淡：“一分为二。”
余青瑭：“……”
不会一分为二还能活吧？
“不错，为了缓解他身体的异常，还需要一颗圆融丹。”杜衡轻轻点头，“这颗丹药原本该由火鼎宗掌门老丹王炼制，只是他如今遇到了点麻烦，迟迟未将那颗丹药送来。”
他给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别在这时候告诉她，还有其他人能炼这颗丹。
竹中女果然被他们牵着鼻子走，略微担心地拧起眉头：“那怎么办？”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叶辰焱指了指云州方向，“他来不了，我去找他。”
余青瑭配合点头：“是不是很有道理？”
竹中女若有所思。
“你不是认我们为主吗？”叶辰焱挑眉，“不应该听我们的？”
“还不是时候。”竹中女抬眼，“你俩修为尚弱，我不能对你们太过庇护，否则让你们养成了习惯依赖强者，往后就不会有长进。”
余青瑭好奇问：“这也是烛九阴前辈交待的？”
“不。”竹中女摇头，“是我自己想明白的道理。”
“我觉得很有道理！”余青瑭一脸真挚地为她鼓掌。
竹中女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夸奖。
“那你自己也能拿主意啊。”余青瑭顺着往下忽悠，“有些时候，就是需要你跟着随机应变。”
竹中女：“……”
“反正我们也甩不掉你。”叶辰焱搭着余青瑭的肩膀，“你就一路跟着我们，要是发现什么不对，你再带我们回去。”
竹中女虽然察觉到些许不对，但还是不由自主觉得他们说的有些道理——更何况，她确实不太想和他们动真格的，也不想伤到他们。
“好。”竹中女应了一声，“但除非生死关头，我不会出手，你们就当我不在。”
她收起翠竹，看起来正打算离开。
“等等！”叶辰焱叫住她，看起来跃跃欲试，“不找你帮忙，能找你练招吗？”
余青瑭缓缓扭头：“啊？”
“你要与我交手？”竹中女一愣，微微蹙眉，“也可以，不过我不曾与人喂招，恐怕不太会点到为止。”
叶辰焱已经长枪在手：“得罪了！”
“喂！”余青瑭没叫住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萧书生的暗号呢？”
“不急。”杜衡笑了一声，坐下喝了口水，“他只是说可以跟上，又不是紧急求救。”
“本来他们走得就慢，先让他们先走一段路，况且……”
他轻轻嗅了嗅，“这附近有股腥味。”
余青瑭好奇问：“你鼻子很灵？”
“自然。”杜衡笑起来，“我是丹修也是药修，望闻问切，都是本事。”
“这若有若无的腥味，附近或许有什么猛兽捕猎，还是小心为上。”
“好。”余青瑭配合点头，也跟着提高了警惕。
——毕竟他们已经打乱了剧情，原著里龙傲天离开南州的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会遇上的麻烦也肯定跟着变了。
这下不止是竹中女，他们也要随机应变了。
叶辰焱和竹中女过了两招，知道还要赶路，没有打得太过火。
不过落地时，还是“嘶”了一声，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虎口。
余青瑭跟着幸灾乐祸：“没打过吧？”
“嗯。”叶辰焱老实应了一声，眼中光芒闪动，“不过也有收获！”
他回头看了竹中女一眼，“你不是用棍，倒像是用剑的。”
竹中女收起翠竹，平静回答：“用剑容易伤人。”
叶辰焱笑了一声，看着不怎么服输：“下次，让你不得不拔。”
竹中女定睛看他，又看看余青瑭。
余青瑭一脸茫然：“怎么了？”
竹中女：“到你了。”
余青瑭缓缓睁大眼：“到我什么？”
“两个主人。”竹中女缓缓点头，“不能偏心。”
“他练了，你也练。”
余青瑭：“……谢谢我不用。”
竹中女往前一步：“不行。”
余青瑭缓缓扭头看向叶辰焱，拔腿就跑：“你坑我！”
叶辰焱无辜睁大眼：“我也没想到啊！”
竹中女迈步追上，她垂眼：“你弱，我空手。”
余青瑭见逃不掉，又刹住车，抱着一棵树和竹中女绕了一圈，和她商量：“可我是个音修，我弹琴的，你要是离我太近，我就使不出招了？”
竹中女略一思索，点点头：“你先出手。”
余青瑭抬眼，看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另外两人：“我、我也不用练，你知道的，我们音修经常是群体攻击，一般只当辅助就是攻击起来容易敌我不分……”
“无事。”竹中女态度坚决，“他们扛得住。”
余青瑭：“……今天这招是非过不可吗？”
竹中女点头。
余青瑭沉痛闭眼：“弹一半行不行？那曲子太废灵力了。”
他在别鹤门其实没学过专门的攻击琴曲，只会简单的音波攻击，还有凭借一品灵器坚硬外壳以及好女色特质的物理攻击。
但之前燃金樽给他看的笛子上的曲谱，就是一段攻击用的小曲。
这曲子刻在笛子上，没有曲名，威力不小，就是灵力消耗巨大——反正一般打架也用不着他出手，出手也是帮大家掠阵居多，他还从来没正儿八经弹过。
要不是这会儿被赶鸭子上架，余青瑭能把它雪藏到弹起来毫不费力那天。
竹中女不为所动：“弹完。”
她顿了顿，“或者接我一招。”
余青瑭立刻盘膝坐下：“我弹！”
他现在觉得莲华境还是挺好的了，虽然业火燎屁股，但发动姿势跟他们琴修非常适配。
——他都不敢想要是那些枪修、剑修学了这样，防御的时候还得一屁股盘腿坐下，画面得多快乐。
苦中作乐地找了点乐子，余青瑭提醒她：“弹了啊。”
琴声悠远，婉约空灵，嗡鸣琴弦颤动，听得人心中莫名一颤。
杜衡挑眉，一改嬉皮笑脸，盘膝坐下抵御。
一般琴曲多以音波攻击，杀伐之气果决，琴声铮铮，杀气腾腾，但他的这一曲，却乱人心绪，丝线缕缕仿佛缠住人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竹中女神色一动，还记得自己是在陪练，等他弹了大半，才猛地出手，翠竹点地，地面震颤，余青瑭被震得身形一歪，保持不住姿势，莲华境闪烁一下迅速消失，竹中女的翠竹就抵在他额头。
余青瑭睁大了眼，竹中女点到为止地碰了碰他的额头：“琴曲熟练有余，杀气不足，你不想伤人，它便软弱无力。”
“你输了。”
余青瑭“哎哟”一声往后歪倒，叶辰焱迅速将他接住，关切问他：“怎么了？”
余青瑭靠进叶辰焱怀里，捧着心口，歪着脑袋装病：“虚弱，受伤，我看十天半月不能再练了。”
叶辰焱：“……”
竹中女：“……”
杜衡缓缓睁开眼，笑了一声：“我看是不能多练，这曲子让人听着心烦意乱，心中郁气难解。”
他抬手服下一颗清心丹，“你要是有什么讨厌的人，让他听十天半个月这曲子，哪怕不用灵力，他恐怕都能郁郁而终。”
“这么厉害？”余青瑭睁大眼，拍了拍叶辰焱怂恿他，“之后密宗要是再不老实，我就去他宗门口卖艺一个月！”
叶辰焱哑然失笑：“那你也得有弹完之后全身而退的本事啊。”
“有道理。”余青瑭又躺了回去。
“不然这样。”叶辰焱戳了戳他的脸，“你就练好你的琴曲，到时候你弹完，我扛着你就跑。”
余青瑭撑着下巴，琢磨着可行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挑衅修真界庞然大物上古宗门这种非常龙傲天的行为，被这么一描述，听起来就像小孩按了门铃撒腿就跑的恶作剧一样。
竹中女轻轻摇头：“今日练完，我先离开。”
“哎等等。”余青瑭一骨碌坐起来，大惊失色，“今日练完是什么意思？不会明日还有吧？”

第116章 当初
余青瑭看了看竹中女,又看了看叶辰焱。
在他俩的眼神里看到了某种理直气壮的笃定之后，两眼一闭又躺了回去：“要不然还是送我回南州吧，在南州好歹不用修炼。”
竹中女抬眼：“当真？”
叶辰焱捂住他的嘴：“假的,他说气话。”
“唔唔唔！”余青瑭试图抗议,奈何没有成功。
竹中女无奈摇摇头：“你在迷仙林中就这样。”
她抬眼,隐晦看向前方，似乎想要提醒什么，“你们……”
话说到一半,她又沉默下来。
余青瑭拉开叶辰焱的手，好奇地问：“怎么了？”
竹中女轻轻摇头：“能不能察觉到危险,也该是你们试炼的一种，我不能提醒。”
余青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可你这么说,我们就已经知道了。”
竹中女：“……走了。”
她眼神似乎有一瞬间的心虚,装作无事扭头,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余青瑭把叶辰焱的手拉下来,若有所思：“她……不会之前在迷仙林一直看着咱们吧？”
叶辰焱挑眉：“嗯——那也没事吧。”
“有事啊！”余青瑭瞪大眼睛,指指他,指指自己。
叶辰焱闷笑一声：“怎么？我们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他压低声音问，“不然你说有什么？”
余青瑭：“……”
他缓缓扭头看向津津有味看热闹的杜衡师兄,杜衡笑了一声：“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当着我的面聊聊也可以。”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像是……”
余青瑭捂住了他的嘴,只露出他一双笑眼。
“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余青瑭诚恳点头，“但还是不要说了。”
他顾左右而言他,“咱们去管管萧书生吧,他们走了有一会儿了,可以跟了。”
……
萧书生和火鼎宗弟子一路相处愉快，不知不觉间让人放下了心防，真心实意跟他称兄道弟起来。
也因此听见了不少对方的真心话。
“妖族与人族修炼功法不同，他们连灵根都没有。”当归扫了眼在前方开路的雪冷、雪暖，对此嗤之以鼻，“要不是他们说可以做分拣药材的工作，我们都懒得将他们带回去。”
“老丹王沉迷丹道，只要与丹有关，什么都愿意钻研。”
“别说妖族了，之前他还想钻研出若无火木灵根，能不能炼丹。”
当归忍不住摇头，“也不知道他老人家研究这些做什么。”
萧书生笑了一声：“既然不是为了自己，自然是为了别人。”
“可老丹王无儿无女，仅有的几名弟子，也都是天赋卓绝的火木属性炼丹师。”当归撇撇嘴，“总不能是有个私生子或者私生女吧？”
萧书生扫他一眼，面上却不显，只是笑道：“或许吧。”
不是为了自己，也不是为了儿女，也可能是为了与他无关的千千万万人。
只是这话对方应当不爱听，萧书生也就没说。
趁着休整的时间，雪冷悄悄钻到萧书生身边，压低声音说：“萧公子，已经很近了，我们还要接着往里走吗？”
他若是像在南州一样保留些许妖族特征，这会儿耳朵应该已经紧紧贴在脑后了。
“嗯。”萧书生安抚他，“不必害怕，照夜鼠而已。”
雪冷张了张嘴，警惕着周围的人群，压低声音说：“不能小看他们。”
“娘说过，弱小却不曾灭绝的妖兽，一定有自己的厉害之处，若是小看，迟早会付出代价。”
萧书生哑然失笑：“我明白。”
“我不曾小看它们，也不曾小看你们，不过是有了准备。”
他压低声音，“再说，你们也帮了忙，不必担忧。”
雪冷稍稍雀跃，认真点了点头：“好，我信你！”
萧书生抬眼看向领头——火鼎宗的车队比起之前，前进的方向稍稍往北偏了些，但他们都没发现，或者因为偏差不大，发现了也不曾在意。
这是他刚刚在前头与当归说话的时候，悄悄引导的结果。
雪冷、雪暖两人一路追寻着照夜鼠啃食过的草叶痕迹，发现它们的巢穴应当在他们路线的偏北处，虽然鼠群狩猎范围很大，但显然还是越接近越好。
萧书生注视着前方的雪暖，她悄悄抬眼看向这边，轻轻朝他点了点头。
模样柔弱可怜的兔妖垂下眼，忽然叫了起来：“呀！有老鼠！”
当归警惕看过去：“什么！”
雪暖往后退了两步，装作胆怯的模样：“有、有老鼠蹿了过去！”
当归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老鼠？”
“不是一般的老鼠！”雪暖急急开口解释，“是妖兽，照夜鼠！它们一向群居行动，若是被盯上……”
当归眉头微蹙，显然也是听进去了，但为了不丢面子，还是装作不屑一顾：“宵小鼠辈，何须在意。”
他转身，嘱咐其他弟子走得快些，尽快走出这一片林区。
雪暖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回到雪冷身边。
萧书生摇着折扇，轻笑一声，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
自负狂妄，但贪生怕死，却不够谨慎。
他轻轻摇头，火鼎宗这一代弟子，怕是不太行啊，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不过，聊过这几日，他也悄悄提起过邪修的话题，当归言语间对邪修也是颇为不屑，不像伪装。
也不知道是他等级不够，还没接触到核心，还是一切当真与火鼎宗无关。
倒是知道了，这一批送去火鼎宗的药材，是天元丹王在研制一味新丹。
“萧兄！”当归在前头叫了他一声，萧书生从思绪中回过神，笑道：“怎么了，当归兄？”
当归瞥了两只兔妖一眼，凑到他身边说：“方才这小东西说附近有照夜鼠群，小心着些，我知道萧兄是四季书院天骄，伸手必然不凡……”
没等他说完，萧书生就笑道：“好说好说，我既然与大伙一块行动，自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我看队伍里还有几位筑基期弟子，这照夜鼠个体并不强大，想来当归兄这样的天骄应当能够处理，到时候，我就帮忙照顾这些小弟子。”
当归听他这么说，顺着话就点了头，十分满意他的上道：“自然！”
萧书生看着他走远，好笑地轻轻摇头，还真是对自己毫无自知之明。
他有些唏嘘，虽然与蠢人打交道费不了多少心力，但总归还是让人有些厌烦。
可怜他还要忍受一路，也不知道叶兄和余兄那儿又有什么有意思的事。
……
太阳将要落下，杜衡慢悠悠走在林间，是不是蹲下来，挖两株草药，检查叶片边缘。
余青瑭好奇问他：“这个也是被糟蹋过的吗？”
“嗯。”杜衡叹了口气，“这可是被狠狠糟蹋了。”
“这一路过来，有些灵气的草药基本都被糟蹋了。”余青瑭有些惋惜，“咱们是不是离罪魁祸首越来越近了？”
“应当是。”杜衡往前看了一眼，“你们那位四季书院的弟子……”
“萧兄心细，应该早就发现了。”余青瑭对他很有信心，“再说还有太阴玉兔一族的两位在呢，他们对药材很敏锐，应该也会察觉。”
“但他们偏偏往这走了……”叶辰焱若有所思，“难道是实在忍不了，打算在这儿掀了他们的摊子，直接杀人越货？”
余青瑭深深看他：“你不要总想这些危险的事。”
叶辰焱无辜睁大眼：“又不是我想，我是按照萧书生的想法推测。若是我……”
余青瑭好奇问他：“你怎么样？”
“我？”叶辰焱笑眯眯凑近，“要是我，走不出南州地界，看见他那副嘴脸，就得给他点教训。”
余青瑭：“……”
是你会干的事。
“不管怎么说，他们应当是故意在接近危险。”杜衡也不着急，“是聪明人就好，静观其变。”
他回头看余青瑭，“今日先歇吧，晚上警醒些，许多妖兽都是晚上出动。”
余青瑭指指自己：“你指望我啊？”
“不是指望你。”杜衡的眼神带上些许纵容，“是只有你需要交待，另外两位自会保持警醒。”
余青瑭干笑两声：“我尽量吧。”
“没事。”杜衡轻笑摇头，“我也只是习惯性交待，没真的指望你。”
余青瑭：“……你要这么说，我就得让你见见我的实力了。”
杜衡双手环胸：“那我见见。”
片刻之后，吃完南州外带的便当，余青瑭歪头靠着叶辰焱的肩膀，睡得安稳。
杜衡盘膝在火堆旁坐着，撑着下巴看他：“叶师弟。”
叶辰焱稍微挪了挪余青瑭的脑袋，让他靠得更方便些，抬眼：“嗯？”
他笑一声，“他放的狠话你听听就好，别当真。”
杜衡抬眼看他：“当真一会儿也离不了吗？”
叶辰焱：“……什么？”
杜衡轻笑一声，往后靠着树干：“表面上，我这位余小师弟学艺不精，只会偷懒卖乖，难堪大用。”
“可我瞧他也并不想凑这个热闹，很有自知之明，不像是会主动跳入我这麻烦火坑的模样。”
他似笑非笑看向叶辰焱，“你就这么离不了他，走哪儿都要把他带着？”
叶辰焱：“……”
“哎呀。”杜衡抬眼望着清冷月色，“我记得当初似乎也是这样的月亮，这样的夜色，有人自以为猫戏老鼠胜券在握，如今怎么……”
他一偏头，一块石子钉近了他身后的树干。
“哟。”杜衡回头看了一眼，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胸口，“凶得很。”
但他偏要说完，“如今怎么老鼠骑到猫头上了？”
叶辰焱闭上眼，把头扭到一边：“管得着吗你。”

第117章 陷阱
夜色渐浓。
若是往常,火鼎宗弟子就该停下稍作休整了，可如今知道了周围有照夜鼠群，当归没让众弟子停下,反而连夜赶路,不作停留。
几个弟子颇有怨言,哪怕嘴中不曾说什么，面上却多少也有些不忿。
萧书生端着张笑脸旁观，提醒前面那位弟子：“小心些,这附近有照夜鼠群，地面坑洞不少,走起来要更当心。”
那位弟子眼看着就要落进坑洞里，闻言险险躲过,松了口气,向萧书生道谢：“多谢这位师兄！”
他说着,又问,“这附近有照夜鼠群？”
他显然不知道这群居妖兽的厉害,不屑撇了撇嘴,“难怪当归师兄要着急赶路,可也不用怕成这样……我们一群修士，难道还怕几只老鼠？”
萧书生笑了一声：“师兄也是关心你们。”
小弟子并不怎么领情：“可当归师兄也不跟我们说一声,要不是萧师兄这会儿告诉我们，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为何要这样赶路呢！”
“哼。”边上一名小弟子压低声音抱怨，“当归师兄可是内门弟子,哪里会跟我们解释什么。”
萧书生表面为难，实际摇头。
还真是一盘散沙。
不过也不奇怪,当归向来傲慢,对兔妖如此,对外门师弟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萧书生摇了摇手中折扇，目光悠远。空气中的腥味越来越浓，哪怕是当归也闻见了，更加有些急躁。
“来了。”他低声提醒。
果然，队伍中响起一声惊叫，一只脑袋大的尖牙老鼠从坑洞中飞身蹿起，直接扑到了一名小弟子脸上。
当归怒骂一声：“还手啊！都愣着干什么！”
萧书生手中折扇飞出，将它击飞，提醒他们回防：“不要分散，列队！”
他一开口，倒像是比当归说话还要有用。
几个小弟子匆匆抱团，互相帮助下勉强支撑下来。
萧书生护在他们身边，拔高音调：“当归兄，我守住这几位师弟，你来突围！”
当归已经祭出丹炉，火红丹鼎吐出火焰，短暂逼退了照夜鼠群。
他听见萧书生的话，脸色几变——这妖兽比他想象中更多，想要突围可不简单。
可当着其他人的面，他又不能丢了面子，再要萧书生帮忙。
雪暖出声提醒：“不行！越来越多了！”
当归气急败坏：“我当然看见了！你……”
“灭火！”雪暖看向他，“不能再用火了，他们会朝着火来！”
当归一愣，扭头一看，果然没点火的师弟那儿压力轻不少，大多数照夜鼠都把他当做了第一目标。
可他是个丹修，除了丹药，控火就是最大的攻击手段，若是收起丹炉……
当归有些犹豫。
雪暖急得跺脚：“你快灭火！信我一回！再晚，大家就都走不了了！”
当归一咬牙，收回丹炉，夜色浓稠，火光骤熄，照夜鼠睁着灯笼般的大眼，一时间乱成一团，失去了第一攻击目标。
“啪”地一声，夜色里又亮起一点火光，雪暖举起火把，照夜鼠群一下被吸引，前仆后继追了上去。
四周的照夜鼠群瞬间被引走了大半，当归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时间有些错愕：“她……”
“趁现在快走！”雪冷有些担忧，但还是低声提醒，“照夜鼠会攻击比自己更加明亮的东西！”
当归回过神，一脚踢开仅剩的几只照夜鼠，沉下脸：“走！”
萧书生扫了他的脸色一眼，配合感叹了一句：“倒是有情有义。”
当归难得没有反驳。
……
雪暖引走了大半照夜鼠，吱吱声索命般响要身后，她再也维持不住人形，一对兔耳紧紧贴在脑后，神情慌张。
当初答应萧书生的时候信誓旦旦，可真被这妖兽追在身后，嘴里的腥臭都几乎把她熏晕过去，她还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她按着萧书生留记号的路线飞快逃窜，他说自己的同伴就在后方不远处，只要遇见他们……
眼前似乎隐隐有火光亮着，雪暖眼睛一亮，呼喊出声：“救命！”
“叶公子！余公子！”
余青瑭正钻研着烧烤水果，忽然歪了歪头：“你们听见声音没有？”
杜衡懒懒开口：“闻到了风里的血腥味，怕是野兽出洞了。”
叶辰焱盯着余青瑭手里的烤果子：“好像还有点焦味。”
“没有吧？”余青瑭举起果子查看，“我转得很均匀……”
他看着果子底下的焦黑噎了一下，然后迅速站起来，“不对，真有声音，有人喊救命！还有什么东西在叫！”
他拉了把叶辰焱，“去看看！”
叶辰焱眯起眼看向山林深处，顺着余青瑭的力道站起来，手中长枪脱手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接钉进了鼠群。
“啊！”雪暖惊呼一声扑到在地，急急抬头喊道，“是萧公子让我来的！四季书院的萧公子！”
几人已经看见了她，余青瑭睁大眼：“哎？太阴玉兔一族的？小心！”
他一路小跑过去，雪暖以为他要搀自己，正抬起手，就看他动作潇洒地一甩衣袍，在她面前盘腿坐下。
雪暖还没反应过来，一朵金色莲花绽开，就将两人包裹在内。照夜鼠察觉光亮，前仆后继朝这儿奔来，然后一头撞上莲华境，发出一声惨叫滚落在地。
雪暖瞬间睁大了眼睛。
余青瑭招呼她：“缩缩脚，这么大已经是极限了，凑合一下。”
雪暖一怔，赶紧缩成一团，蹭到了他身边。
叶辰焱长枪横扫，一片照夜鼠惨叫着被抛飞，魔气沸腾间，他身后图腾闪现，发出一声低吼，巨大威压让鼠群瑟瑟发抖，一时间方寸大乱，没头苍蝇一样乱逃。
叶辰焱回头，看向安抚雪暖的余青瑭，挑了挑眉。
他清了清嗓子：“咳。”
余青瑭抬起头，还没开口，杜衡贴着他的身后，也挤进了莲华境：“好师弟，也罩罩师兄。”
他回头冲叶辰焱笑，“交给你了啊。”
叶辰焱：“……”
他黑着脸，长枪往地上一杵，凶悍魔气呼啸汹涌，将乱了阵脚的鼠群扔了出去。
叶辰焱盯着余青瑭。
余青瑭看看左边瑟瑟发抖拉着自己衣袖的兔妖，扭头看了看身后懒洋洋靠着他背凑热闹的杜衡，无辜眨眨眼，比划了下眼前的区域：“这里还有点空，要不你挤挤？”
他原本是开玩笑的，但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居然当真收起枪，硬是挤了进去。
“哇！”余青瑭被他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被带着往后一仰，杜衡就被挤了出去。
杜衡：“……”
他缓缓扭头，就看见叶辰焱正冲着他笑：“还是麻烦师兄吧。”
杜衡：“……”
雪暖左看右看，悄悄收回了拉着余青瑭衣袖的手，十分识趣地往边上挪了挪。
余青瑭脸上通红，手忙脚乱把叶辰焱推开，欲盖弥彰地双手撑地，往后挪了挪屁股：“干什么呀！光天化日……”
叶辰焱指了指天。
余青瑭一噎：“夜黑风高，也要像光天化日一样，保持优良的矜持品德！”
他扭头看向雪暖，“你说是萧兄让你来的，他遇到麻烦了？”
“不是。”雪暖赶紧摇头，简短向他们讲述了萧书生的计划，“我假装为他们引开照夜鼠群，或许能取得那位内门弟子的信任，之后的日子能好过些。”
“哦——”余青瑭缓缓点头，“萧兄的心眼子还是多啊！”
“那你现在就跟我们在一起等着就好？”
雪暖扭头看向地上落单的几只照夜鼠，咬了咬牙站起来：“……还要更真一点。”
她忽然伸手抓住那只照夜鼠，惊慌失措的妖兽猛地张开尖齿还击，雪暖闷哼一声，手上被扯下一块血肉，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喂！”余青瑭一愣，没想到她突然来这一招。
“没事。”雪暖脸上苍白，嘴唇微微颤抖，回头冲他笑了笑，“为了以后。”
……
火鼎宗一行人动作迅速离开了照夜鼠群的领地，有萧书生带路，这次走得相当顺利，不多时，空气中弥漫的腥味就散去了不少。
几个弟子惊魂未定，一屁股坐在地上，但还不敢多停留：“师兄，我们再逃远些吧！”
当归回头看了眼，脸色几经变化，一甩袖：“走！”
雪冷张了张嘴，偷偷看了眼萧书生。
萧书生笑眯眯开口：“现在不能回头，否则就白白浪费了雪暖姑娘的苦心。”
“等到太阳起来，我们再回头找找——这妖兽畏惧日光，白日一般不会出洞。”
当归垂下眼，思索片刻后抬头：“不能回头。”
萧书生微怔，当归一咬牙，冷冷扫过其他弟子，“这批药材本来就晚了，不能再拖，明日顶多等她半日，她若跟不上来……”
他显得有些烦躁，“算她自己倒霉！”
雪冷错愕睁大眼，下意识扭头看向萧书生。
萧书生眯了下眼，很快控制住表情，笑道：“那就，愿她吉人自有天相。”
他悄悄对雪冷比划了一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一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直到天蒙蒙亮，才停下稍作休息。
雪冷再次偷看萧书生一眼，得到肯定的点头，才悄悄从当归身后经过，轻轻撞了他一下。
当归正想发作，扭头看见他，眉头一拧，居然只是冷哼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雪冷手微微哆嗦，在想起他刚刚的狠心模样，又咬了咬牙，悄悄将手中粉末倒在了他的身上，这才飞快退开。
“休整半个时辰。”当归冷脸开口，“而后就离开。”
他看起来，像是完全不觉得雪暖还能回来。
雪冷从背后盯着他，嗅到他身上发出只有妖族和妖兽才能闻到的诱人香气，扭头看向身后。
昨夜刚平息下来的腥味又浓了。
雪冷悄悄后退，站到了萧书生身后。
树影摇晃，草叶沙沙作响，当归不知为何心头一跳，扭头看向身后。
一只磨盘大的老鼠飞身而起，直接扑向他的面孔。
“啊！”这攻击来得突如其来，当归惊慌反击，差点踉跄跌倒在地。
昨夜熄了火光，没太看清鼠群的模样，现在青天白日，才发现这妖兽长得如此可怖，身上还沾着不知什么生物的血。
当归正要后退，忽然膝盖一痛，一个踉跄跌了出去，他惊惶回头：“谁！”
萧书生正要伸手拉他，却被飞扑过来的照夜鼠生生逼退。
当归脑袋一阵眩晕，不知是不是痛的，失去意识前，只看见几个师弟各自惊慌失措，却没有一个伸手救他。
“先走！”萧书生伸手将他们几个推出去，“雪冷，领他们逃！”
雪冷摇身一变成巨大兔身，将几个弟子甩在身上，双腿一蹬飞速逃离。
见他们消失，萧书生才动手扫开前仆后继，被当归身上香味吸引来的照夜鼠。
他居高临下打量昏迷的当归，摇了摇头：“哎，谁让你如此狠心。”
“本来乖乖回去找她就好了，现在还得吃这苦头。”

第118章 切割
萧书生取出一只毛笔,在空中画了一竖，朝远方送了出去，然后一撩衣袍,就蹲在原地,等他们来。
没让他等太久,余青瑭一行人很快赶来。
雪暖低头看了眼昏迷不行的当归，轻轻嗅了嗅，问他：“还是用了那药吗？”
雪冷撒在他身上的药粉,不止能吸引怪物，也同样能让人昏迷,不过当时当归可能已经感觉不到，只当自己是活活疼晕过去的。
“嗯。”萧书生应了一声,叹气,“可惜啊,他实在不是个好人。”
他站起来,笑眯眯指了指前方,“雪冷带着其他弟子往那边去了,我往前面去,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他看了眼雪暖手上的伤口，目光顿了顿。
雪暖也没藏着,她低声说：“既然要做戏，就该更真些。”
萧书生笑了笑，看向另外几人,他叹了口气，对着余青瑭作揖：“跟别人走了一路,才知道咱们先前有多快活。”
“余兄,叶兄,我先走一步了。”
他转身，还是停下，低声说一句，“雪暖姑娘，恕我多嘴。”
雪暖抬起头：“萧公子，我将你视为老师，你有什么就说吧。”
萧书生低笑一声：“不敢当，我可没到开宗立派的时候。”
“只是提醒——计谋虽好，想要真心还得用真心，可别迷失了。”
他说完，一抱拳，朝着雪冷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萧书生脚步匆匆，也没来得及说两句话，余青瑭只有对着他的背影挥手：“队友不好玩记得自己找乐子啊！”
萧书生也远远挥了挥手。
“哎。”余青瑭叹了口气，“我本来还想给他分点好吃的呢。”
“那不就穿帮了？”叶辰焱挑眉，“分给我，我替他吃。”
“平时又没少你的份，怎么还馋他的。”余青瑭觉得好笑。
他们说话期间，雪暖已经用绳子将倒在地上的当归捆起来，费力拉到了自己背上。
余青瑭正想搭把手，雪暖已经摇了摇头：“感谢几位收留我一晚，剩下我自己来就好。”
“这也是计谋的一部分。”
眼看着她走远，余青瑭挠了挠头：“这用的是什么计啊？”
“离间计。”杜衡好笑地摇了摇头，“原来昨天她说那些，你都没听懂吗？”
“没有。”余青瑭诚实回答，“听起来弯弯绕绕的。”
他很有自知之明，“反正我是做不来，面对不喜欢的人，我就算努力了，一不小心也会管不住嘴。”
叶辰焱挑眉看他：“可你别鹤门绝招不是求饶吗？”
“那也分人。”余青瑭理直气壮，“我师父也说了，疼你的人求饶才有用，不然只会惹人笑话。”
叶辰焱拉长语调：“哦——”
竹中女出现在他们头顶的枝干，低头看他们：“今日练吗？”
叶辰焱笑弯了眼：“来了。”
余青瑭哀嚎一声：“姐姐你是铁石心肠啊——”
竹中女深深点头：“嗯。”
“我不疼人，求饶没用。”
……
当归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察觉到自己似乎正被什么拖着走。
他一瞬间想要昏迷前看到的照夜鼠群，狼狈尖叫一声，翻滚在地，挣扎着爬起来，这才睁开眼，和睁大了眼惊慌失措的雪暖四目相对。
“是你？”当归惊魂未定，疑神疑鬼地环视一圈，“那些、那些……”
“都退去了。”雪暖小心翼翼看着他，将一片草叶递到他鼻尖下面擦了擦，“你闻一闻就好了。”
当归胸口剧烈起伏，不知道是气味清凉的草叶起效，还是察觉到四周没有照夜鼠的腥味让他冷静下来，总之他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总算是稍稍恢复了平常。
他似乎觉得有些丢脸，拧着眉头：“到底怎么回事？”
雪暖指了指方向：“山中妖兽大多有自己的势力分布，我往下逃，见到下方的草叶多半未被照夜鼠啃食过，就知道，它们平常不会往这里来。”
“我逃出一定距离，就熄了火把，绕过它们的领地，想去找你们，谁知道半路见到你……”
她体贴地没描述他的狼狈姿态，“我勉强把你救下来，但体力不够，不能化形带你走，只能慢慢追。”
她低声说，“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跑得那么快……”
当归把这句话停了进去，他想起自己昏迷之前，几个外门弟子的模样，冷笑一声：“贪生怕死之辈！”
雪暖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缩了缩脖子。
当归瞥她一眼，脸色逐渐缓和：“……没说你。”
“也算有情有义，放心，我自会记得你的好处。”
雪暖轻轻摇头：“我娘说，你带我们离开大荒山，我只认得你，自然会想尽办法帮你。”
“不过我没什么本事，你是火鼎宗的内门弟子，也不帮上你多少……”
当归哼笑一声：“也不需要你有什么本事，忠心懂事就好。”
“走。”他冷下脸，“我倒要看看那些贪生怕死的东西逃到哪里去了！看我回去禀告宗门，要他们好看！”
雪暖低着头，微微侧首看他。
果然。
萧书生说他自负狂妄，对付这种人，低伏作小，顺着他的意思走就好。
这样的家伙，骗起来可让人一点负罪感都没有。
雪暖跟在他身后，两人走了没多久，就看见往后来找人的萧书生。
当归见他来寻人，面色稍稍缓和，对他抱拳：“萧兄。”
“当归兄！”萧书生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吉人自有天相。”
“不过区区鼠辈。”当归冷笑，“那些不争气的东西呢？”
萧书生一愣，还帮着劝两句：“那几个小弟子年纪尚小，心性不坚，一时被吓坏了而已。”
“哼。”当归面色不虞，但没当着他的面发作，只是扬起下巴，“萧兄，有些事不是年纪小就能一笔勾销，我得教他们。”
他说着，越过两人，快步往前走。
萧书生摇了摇头，雪暖经过他身边，低声道谢：“多谢你。”
萧书生笑弯了眼，指了指她的手：“也给他看过了，还是快些上药吧。”
“他没看见。”雪暖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低声说，“当真是目中无人，这样的人，到底是不值得真心的，所以骗他，也不算坏，对吧？”
她悄悄抬起眼，偷看他的表情。
萧书生哑然失笑：“是。”
雪暖这才露出一点笑意，低着头说：“你放心，你说的话我都记得，我不会谁都骗的。”
“如此甚好。”萧书生笑弯了眼，“孺子可教。”
接下来的发展和萧书生预料的一模一样，当归回到队伍中，对着几个外门弟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横挑鼻子竖挑眼。
尤其之后，倒是对雪暖态度好了不少，连带着对雪冷也好了些，若能维持到回到火鼎宗，好歹他们能有个小小靠山。
而此时，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叶辰焱一行人，遇到了一点预料之外的小麻烦。
叶辰焱盘膝而坐，周身仙魔之气蒸腾满溢，难以收敛。
竹中女紧张盯着他，眉头紧蹙，做好了一有不对就要出手的准备。
叶辰焱额上冒出一层薄汗，没被突破的欲望诱惑，扎实地将灵力和魔气压制，堪堪停在了元婴大圆满。
他睁开眼，余青瑭点着他的额头：“不许动。”
叶辰焱眨眨眼，乖乖没动。
余青瑭闭上眼，将灵力送入他的体内，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他们俩的灵力也不是头一回见。
这次叶辰焱体内的灵力没像之前那样，强行蛰伏给他让出通路，反而配合裹挟着他的灵力，一路送往固定穴道。
余青瑭又想起许久之前，在金丹大比内双修的感觉，耳朵莫名发烫。他赶紧催动灵力，快速封住了他几个穴道，然后从储物戒内取出锁灵环，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叶辰焱乖乖配合地低下了头，低笑一声：“又一回。”
余青瑭操心地替他把锁灵环扣好：“上一次突破不是还没几天呢吗？怎么这就忍不住了？”
叶辰焱无辜看他：“我刚才过招，突然灵光一闪，想到图腾新用法，然后就……”
他低笑一声，“这不是最后关头忍住了吗？”
“你可别忘了，小竹姐说过，你要是现在强行突破，最好的下场也是变成两个人。”余青瑭嘀咕一声，“一个就够我受的了，还两个……”
他说完顿了顿，似乎觉得有些歧义，立刻一脸正色澄清，“我说的是正经意义上的两个啊，可没搞黄色！”
竹中女疑惑：“什么？”
余青瑭一噎，清了清嗓子敷衍她：“嘘——小孩子不要瞎打听。”
竹中女拧起眉头：“可你叫我姐。”
余青瑭：“这是表示尊敬，不代表你比我年长，尤其是在这些知识方面。”
“这样……”竹中女也没否认，只扭头看他，“你今日还练吗？”
“练不动了！”余青瑭赶紧摇头，指着叶辰焱脖子上的锁灵环，“刚刚帮他封印穴道就花了我不少灵力！我今日一定多修炼一会儿，实战歇一歇行不行？”
竹中女勉为其难点了点头，又消失在了原地。
叶辰焱抬眼，好笑摇头：“她也太好骗了，某种程度上看，心智怕是和孩子一样。”
余青瑭斜眼看他：“花时淼可连这也下得去手呢！”
“我和他不熟。”叶辰焱一脸正气，无情切割。
余青瑭好笑地捏了捏他的脸：“你最近也收敛点吧，小心锁灵环都锁不住。”
“知道了。”叶辰焱听话得很，扯了扯脖子上的锁灵环，把它往衣领底下藏了藏，“谁知道修炼速度太快也得遭殃。”
“你瞧瞧这话说的。”余青瑭啧啧摇头，“幸亏我心大看得开，不然得嫉妒死。”
“但我心眼小。”杜衡凉飕飕在他俩身后开口，“我可记下了。”

第119章 云州
七日后,几人终于到了火鼎宗。
萧书生已经跟着药材队混进了火鼎宗，其他人还得自行想办法。
杜衡先他们一步去火鼎宗询问今年丹火大会的报名事宜，让他们先自己找个落脚点。
两人之前也算在金丹大比上露过脸,虽然修真界年年有新人,但金丹大比的风光还近在眼前,难保还有人记得他们，两人就都做了一定程度的伪装。保险起见，也没在大厅吃饭,让人送进了房间。
叶辰焱靠着窗口，看外头的人来人往：“好热闹。”
“比起当初金丹大比的青州,恐怕也不逞多让。”
“如今这大街上随便抓一个，估计都是火木灵根的修士,或者自行修炼的流浪炼丹师。”
余青瑭从门口接了菜进来,好奇跟着探头探脑：“火鼎宗人气这么高啊？”
“除了新人,好像不少已经有些名气的流浪炼药师也想加入。”
叶辰焱笑了一声：“那当然了。炼丹师散修可不好混,入门尚可,要往上爬,那些天材地宝、炼丹炉、丹方,若没有师承，想要自己弄到手,可不是光有灵石就行的。”
“也对。”余青瑭啧啧感叹，先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就是高投入,高回报，当然,也有学不出来的高风险。”
他小声嘀咕,“幸好我别鹤门不是学炼丹的,不然我师父恐怕一个弟子都养不活。”
叶辰焱笑了一声，关上窗，回身坐到桌边，撑着下巴看他吃饭。
余青瑭抬头眨眨眼：“你不吃吗？光看我干什么？”
“我在想，好久没和你两个人独处了。”叶辰焱趴在桌上看他，“以前被关在迷仙林里，虽然不能跟你一块出去，但好歹你每日回来，都只有我们两个。”
余青瑭给他倒了杯酒，拍了拍他的脑袋，无情地拆穿：“其实之前小竹姐一直都在，她不过没吭声。”
窗口传来竹中女的声音：“嗯。”
“我现在也在。”
叶辰焱：“……”
还有更不识趣地直接推开窗跳了进来，杜衡似笑非笑扫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也在。”
他为了增加入门的概率，这次变装成了个年轻的小胖子，看着就很福相，穿得珠光宝气，一点不缺灵石的那种。
叶辰焱面无表情地坐直了。
“打听完了吗？”余青瑭给杜衡拉了张椅子。
杜衡给自己倒了杯酒，点点头：“打听完了，今年报名倒也宽松，不知道是火鼎宗打算扩招，还是别有意图。”
“不过，按我们先前想的，你们俩扮作我的随从跟进去，怕是不行。”
“为什么？”余青瑭睁大眼，有些紧张，“暴露了？看管很严？”
“不。”杜衡叹气，“是只让带一个随从，我想给他们塞灵石也不行，恐怕是硬性规定。”
叶辰焱拧起了眉头。
杜衡看向余青瑭：“我打算带你进去。”
“之前见你，你不是装作女子吗？要不再装一回？”
“啊？”余青瑭震惊瞪大眼，“我……”
“不是逗你玩。”杜衡收敛笑意，“我观察了一阵，发现报名的女子、哪怕是带的随从里有女子的，火鼎宗都问得格外细些。”
“尤其是那些长相出众的，都被格外注意了——也不知道是有人色迷心窍，还是与先前女修消失的事件有关。”
叶辰焱眉头紧拧，不太赞同：“那岂不是不安全？”
杜衡似笑非笑看他：“走的明路，他们反而不敢出手。”
“况且，他怎么说都已经元婴了，不少没天赋的修者这辈子都止步于此，不算弱了。”
“你还这么护着？”
“不。”余青瑭诚恳地说，“元婴和元婴还是有差距的，我这种元婴，还是不能把我当元婴看。”
“而且我之前女装已经露过面了，现在恐怕不方便……”
“不要谦虚。”杜衡笑眯眯给他倒了杯酒，“只要与之前金丹大比时有所区别，应当不会被发现。”
“而且你男装与女装也……”他上下打量余青瑭一遍，“很难让人相信与青瑭姑娘完全无关。”
余青瑭：“……”
叶辰焱一筷子戳在他俩之间：“不行。”
“你们俩一个丹修一个琴修，都不擅长战斗，我不放心。”
“难为你为了说这话，还勉强担心了我一把。”杜衡好笑地摇摇头，“你俩就在外面，随机应变。再说，那位萧兄弟不也在里面吗？”
“其实……”余青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看向叶辰焱，“也不是不能把他带进去。”
叶辰焱挑眉：“嗯？”
杜衡上下打量他：“他扮姑娘，不那么合适吧？脸还行，就是肩太宽，手臂太结实……”
叶辰焱黑着脸握紧了拳头。
余青瑭赶紧摇头：“我可没想这种馊主意啊！”
他比划一下，“我是说图腾，烛九阴前辈之前混进金丹大比现场，不就是装作青蛇长老的灵宠坐骑吗？”
他一脸期待地看过去，“你之前变过大狼，能不能变小点？小狗那么小。”
叶辰焱：“……”
他垂眼看了看余青瑭比划的一小团，表情有些许挣扎。
“哦——”杜衡笑了一声，“我也听说过，魔族的七十二图腾十分神奇。”
“灵宠应当也是让带的，能变吗？”
叶辰焱撇了撇嘴，拧着眉头像是做了权衡，别过脑袋：“……变不了太小，再小也得像狼狗那么大。”
“那也行，就是不能抱着你走了。”余青瑭显得有些遗憾，“不然我就当抱狗随从……”
杜衡幸灾乐祸地笑了一声。
“咳，没什么。”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扭头看向杜衡。
杜衡忽然有些不详的预感。
余青瑭一脸期待地盯着他：“说起来，我们一直没见过杜衡师兄的真面目，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呢。”
其实他是知道的，原著里写过，当初杜衡揭下络腮胡大汉的伪装，底下居然是张清秀俊朗的面孔，反差相当大。
杜衡端起一贯平和的笑脸，悄悄拉着凳子往后挪了挪：“……长得没什么出奇。”
“你别躲。”余青瑭示意叶辰焱拦住他的后路，一脸深沉拍了拍他的肩膀，“杜师兄，大家既然同进退，那就得同甘共苦啊！”
他指指叶辰焱，“叶兄都愿意牺牲自己变成小狗……”
叶辰焱纠正：“是驰狼。”
余青瑭置若罔闻，指了指自己：“我也舍命陪君子，换上女装。”
杜衡眼皮跳了跳：“我自当好好伪装，带两位一块入火鼎宗，共成大事。”
余青瑭没理会他的场面话，笑眯眯凑过去：“杜衡师兄，你也变个绝色美人吧，这样不是更容易混进去？”
杜衡：“……我这一身看着很有油水可捞，火鼎宗会多考虑考虑的。”
余青瑭不为所动：“那你可以变个看起来很有油水可捞的绝色美人。”
杜衡：“……”
杜衡还要找借口，叶辰焱挑眉，直截了当开口：“你变，我变，他也变。”
“你不变，我们都不变。”
杜衡深沉叹了口气：“我没扮过姑娘，有些为难。”
“那你模仿一下。”余青瑭把窗户推开，趴在窗口往外看，“看看外面有没有看起来很富贵的绝色美人……嗯？”
他一愣，看见人群中走过一位女子，她身形挺拔，气质疏离，站在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群中仿佛鹤立鸡群，清逸出尘。
周围人经过，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几眼。
——这幅样貌，怎么看都不是一般角色。
余青瑭才多看了两眼，叶辰焱就敲了敲他的脑袋：“看谁呢那么专心？”
“那个！”余青瑭将那位姑娘指给叶辰焱看，“你看见没？”
叶辰焱挑眉：“看着也不富贵。”
“但是很好看……”余青瑭才说到一半，叶辰焱就扭过头来看他，眯起了眼。
“我可不是被美色诱惑啊！”余青瑭一脸正气，“我是觉得她气质和小竹姐有点像，莫名很像高手！”
“她的修为……”竹中女低声开口，“只是金丹，但又不像金丹。”
“嗯——”余青瑭眯起眼若有所思，“我猜她不是一般路人！”
“是不是一般路人，关我们什么事？”叶辰焱捂住他的眼睛，“不许看了！”
余青瑭：“……我就是觉得有点眼熟。”
叶辰焱小声嘀咕：“被你觉得眼熟可未必是好事，指不定又是花时淼的莺莺燕燕……”
他低声威胁，“你少去招惹。”
杜衡也靠在窗边，忽然眯起眼：“有人跟着她。”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瞧着可不怀好意……不救吗？”
叶辰焱缓缓扭头看他。
杜衡耸了耸肩：“我无所谓，我一向不爱管闲事。”
他笑弯了眼，“只是我这位小余师弟，一向是菩萨心肠，学了些佛门的慈悲为怀，恐怕是见不得这位一位姑娘遇难……”
余青瑭已经扒着叶辰焱的手往下，好奇地探头观察：“谁跟着他啊？那个卖糖葫芦的？”
“不是。”竹中女淡淡出声，“是那个手藏在腰间的，应当是握着兵器。”
余青瑭抬起眼看叶辰焱。
叶辰焱认命地揉了揉眉心：“……怎么天底下英雄救美的事都能被你撞上。”
“不是我。”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
“而且我真觉得眼熟。”
不是跟书里的描述对得上，而是曾经见过般的眼熟。
叶辰焱叹了口气，拉过他强调：“先说好，你让我救我才去救的。”
“嗯嗯。”余青瑭点头如捣蒜，叶辰焱才低喝一声“走”，几人从酒楼屋顶悄然跟上了那位女子。
她在城中拐了两下，专挑偏僻小路行进，简直像是为身后的不轨者挑选绝佳的下手机会。
果然，她身后那个男人见四下无人，突然出手，快步突进，手中扬起一把粉末，直冲女子面门。
那女子躲都不躲，也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但忽然一阵风从她身后袭来，反手将粉末扇了回去，男人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两眼一翻，直接歪倒在地。
女子：“……”
余青瑭一行人从天而降，一脸正气凛然：“抓住了！”
“这么菜还当坏蛋啊？”
他一扭头，那位姑娘正无言看着他。
余青瑭仔细打量他一遍，果然还是觉得眼熟。
姑娘叹了口气。
余青瑭耳朵动了动——耳熟，这音色也熟悉。
姑娘忽然抬手解除幻术，曾在金丹大比见过一面的天音宗青竹先生露出真容，无言看向他们：“……坏我好事。”
余青瑭震惊睁大了眼：“啊？”
叶辰焱表情古怪：“你……”
他看看余青瑭，又看看青竹，“女装该不会是你们音修的……”
青竹矢口否认：“不是。”
余青瑭迅速附和：“没有这回事，你不要乱讲哦！”

第120章 丹火大会
“先前金丹女修的事还没结果。”青竹没等他们发问,先解释了一句，“反而愈演愈烈。”
杜衡蹙起眉头：“消失的人变多了？”
青竹缓缓点头：“一开始是金丹女修，但如今不只是金丹女修,普通修者、凡人……虽然不能确定都与这件事有关,但消失数量明显不对劲。”
他远远看了眼火鼎宗的方向,“不过，金丹女修显然还是更受幕后黑手青睐。”
余青瑭恍然大悟：“所以你就装作金丹女修来钓鱼！”
青竹瞥了眼倒在地上的男人：“鱼刚上钩就被你们砸晕了。”
“妙音仙如今学着接手天音宗事宜，本来是要自己亲自做饵,但终究让人不放心。”
他看向余青瑭，“我就想起你了。”
余青瑭干笑两声：“原来、原来我当时在那么多人眼里穿帮了啊……”
“不奇怪。”青竹神色淡然,“修为上去，大多数事情一眼就能看得穿,除了一些特别瞎的。”
“你们也是为了此事来的？”
几人对视一眼,杜衡抱拳行礼：“并非如此,我们是为了老丹王来的。”
青竹微微侧目,杜衡保持着客气的姿态,“不过我们正打算进入火鼎宗内部,若是找到了蛛丝马迹,一定告诉前辈。”
青竹若有所思。
“你来这里钓鱼……”叶辰焱挑眉，“是怀疑火鼎宗？”
青竹抬眼,也不遮掩：“确实。”
杜衡稍作考量，向他提议：“不如……合作如何？”
青竹拧眉看他。
“前辈的幻术出神入化，若有你帮忙,我们也能安心些。”杜衡坦率开口，“火鼎宗正要举办丹火大会广招门徒,我打算参与试炼,光明正大进入火鼎宗调查。”
“但你不是只能带一个随从？”余青瑭疑惑眨眼,“咱们已经满员了，连竹中女都进不去，还怎么带前辈？”
杜衡笑了一声：“四个人，自然分两组。”
青竹抬眼：“我不会炼丹。”
叶辰焱耸肩：“要是会早就说了。”
余青瑭挠头：“应该没人指望我吧？”
“就是指望你。”杜衡笑弯了眼，“他们灵根不符，你五灵根虽然杂了些，但好歹该有的都有，能学炼丹。”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保险起见，他先问了一句：“……离丹火大会还有几天？”
杜衡轻轻点头：“五日。”
余青瑭：“……”
他张了张嘴，委婉开口，“你不会以为我是天才吧？”
他已经明显过了当炼丹师苗子的年纪，要参加试炼，也只能参加流浪炼丹师的试炼——就五天他怎么可能学得像个老手啊！
杜衡笑了一声，朝青竹作揖：“前辈帮忙就行。”
青竹扫他一眼，略微思索：“靠幻术？”
“是。”杜衡笃定点头，“五日，他只要学个形似，看起来像是在炼丹就好。考核用的丹药，我会给你准备。”
余青瑭恍然大悟一拍手：“哦——人家练实力，我练作弊？”
杜衡微笑点头：“正是如此。”
余青瑭犹豫着看向青竹：“这也算骗人吧？我骗人会被业火烤屁股的，反正都是骗，不如……”
他正想指其他人，叶辰焱提醒：“灵根不好骗人。”
余青瑭一愣，又把手指缩回来，嘀咕：“我这五灵根拿出去也镇不住场子啊，万一还没等面试，一照面就把我刷了呢？”
“所以你就得穿上裙子。”杜衡笑了一声，“好让他们一定放你过面试。”
青竹手指轻敲，思忖片刻开口：“那就是我跟他一组，你们二人一组？”
“不，我跟他。”叶辰焱指了指余青瑭，而后抬眼，招呼一声，“让竹姑娘跟着杜衡师兄。”
竹中女正要开口，叶辰焱笑了一声：“放心，你只要出面就好，其他的不用出手，若他惹了麻烦，你就看着他被人打死也没事。”
竹中女略一思索，点头：“好。”
杜衡皮笑肉不笑：“……呵呵，叶师弟真是好师弟啊。”
叶辰焱笑弯了眼：“客气，礼尚往来，我心眼也不大。”
杜衡收回视线：“既然竹姑娘与我一同行动，姑娘清逸出尘，想必就不需要我再扮……”
“不行！”余青瑭一把按住他，威胁他，“要穿一起穿！同甘共苦！”
青竹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杜衡：“……”
……
五天后，丹火大会现场。
杜衡一身明艳华贵长裙，簪了满头的金钗，扮的是富丽堂皇，艳压群芳的金边牡丹。
他身后，竹中女一如既往，一身青衣，气质出尘，不似凡物。
余青瑭刻意和他们拉开了一定距离，假装不熟。为了和之前的女装区别开，他这次被套上了一身淡粉袄裙，梳了双髻，谨记人设，遇人就笑，走的是天真烂漫少女路线。
这一路走来，他脸都差点笑烂，不由得羡慕身后一脸冷淡，白衣胜雪，不染凡尘谪仙人设的青竹。
——他和竹中女气质相近，还特意让他换了件不同颜色的衣服，以作区分。
余青瑭身侧，半人高的驰狼皮毛蓬松油亮，狼尾拖在身后，迈步间利爪寒光闪现，威慑力惊人。一双狼目锐利异常，将旁人窥视的目光一一顶了回去。
如果不是他脖子上系着的粉色绸带，大概会更有威慑力。
——绸带是用来遮挡脖子上的锁灵环，粉色是同甘共苦。
余青瑭揉了揉自己快要笑僵的脸，悄悄踮起脚尖往前看。
杜衡已经通过审核，带着竹中女往前进入丹火大会会场——那几个弟子，多看了他们几眼，果然将他们的名册分开放了。
余青瑭眯起眼，神色微微有些忐忑。
队伍往前挪动，很快轮到她试炼。
“下一个！余小仙。”面试官抬起眼，就看见眼前的粉衣少女笑得娇憨，冲他点头：“是我！”
神色不由缓和几分，将面前测断灵根的灵珠推过去：“先测灵根。”
余青瑭小心翼翼将手放了上去。
面试官原本都要将她的名册放入那特殊的一堆里，忽然动作一顿，微微蹙起眉头：“五灵根？”
余青瑭心下一紧，微微睁大眼：“有火木还不行吗？”
面试官多看她两眼，又看见她身后的青竹，问他：“她是……”
“我的侍女，叫白雪。”余青瑭弯下腰，费力抱起驰狼的上半身，“这是花花！”
叶辰焱朝他龇了龇牙，余青瑭赶紧捂住他的嘴。
身形巨大的驰狼吓了面试官一跳，他后仰猛地靠近椅子里，摆了摆手：“谁问你这些！”
嘴上这么说，他却又多看了余青瑭两眼——侍女气度不凡，还能养得起凶悍灵宠，应当是修仙世家出来的，哪怕灵根差些，也算是好材料。
他终于勉为其难点了下头：“行吧，资质差些，看你表现了。”
他抬手，将余青瑭的名册也放进那一堆中。
青竹只简单扫过一眼，悄然将所有人的名字都记了下来。
第一关过了，余青瑭松了口气，脚步虚浮，差点踉跄一下。
叶辰焱轻轻蹭过他的小腿，让他站直，余青瑭趁机摸了两把他的狼毛。
虽然背上的毛并不柔软，反而粗硬扎手，但耳朵下方、喉咙、肚子上的绒毛却格外柔软。
眼看他动作越来越放肆，叶辰焱用脑袋顶了他一下，示意他收敛。
余青瑭被毛绒绒的大脑袋拱了满怀，搂了他一把，勉强从毛绒绒的诱惑里回过神，清了清嗓子：“知道了，试炼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回头看青竹一眼，对方只轻轻点头。
过了面试，丹火大会正式开始，余青瑭几人被带着去了流浪炼丹师的试炼会场。
试题也简单，只要在三炷香燃尽之前，炼出一颗丹，由丹药品质判断是否通过，进内门、外门。
既然如此，众人都铆足了劲各显神通，纷纷挑战自己目前水平的极限。
杜衡提前给余青瑭准备的丹药，是一颗能让人变化成灵兽的兽幻丹。
这颗丹一定能通过试炼，但也不算出挑，多半只是外门弟子水平。
而杜衡打算狠狠惊艳火鼎宗一把，争取一举进入内门，最好能直接进到天元丹王眼皮子底下，勇闯虎穴。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要是一切顺利，他们就要兵分两路，从内而外，从外而内，各自努力了。
眼前线香燃起，余青瑭不再磨蹭，亮出丹炉。
别人开炼我开演，余青瑭神情专注，像模像样地摆了一桌材料。
——他还特意坐得歪了些，要是坐得太正，莲华境出现，他得直接穿帮。
身形巨大的驰狼守在他身边，几乎遮住了他大半身体，也挡住了周围许多或好奇，或兴味的眼神。
他龇了龇牙，几乎把“不好惹”写在了脸上。
余青瑭正演着，装作利用灵力萃取汁液，实际上悄悄掉了包，将杜衡提前处理过的汁液取出交换。
若是其他人，肯定不敢这么光明正大地作弊，但他身边现在有个宗师掠阵。有青竹遮掩，除非这一关有天元丹王亲自考核，否则其他人应当看不出端倪。
余青瑭正想着，身后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炸了炉子，一声惊叫，金属丹鼎碎片飞溅，起了连锁反应，周围几个炼丹师接二连三失了手，惊呼声此起彼伏。
余青瑭也没幸免于难，药材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手里的汁液已经不小心撒在了地上。
他动作迅捷，一把抓住叶辰焱的尾巴盖住痕迹，又取出了份新的汁液——杜衡师兄还是给他留了些容错率的。
叶辰焱缓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余青瑭。
余青瑭可怜兮兮朝他眨了眨眼，双手合十轻轻摇晃道歉，又轻轻摸了把他的尾巴安抚。
叶辰焱闭上眼，无言挪了挪屁股，把痕迹藏在了自己屁股底下。

第121章 突破口
丹火大会小插曲不断,时不时有人炼丹失败，一脸懊恼地离开。
——余青瑭觉得这不仅考验炼丹术，还很考验心态。像他这种做贼心虚的,一惊一乍的,要不是身边身后坐镇着两只大佬,恐怕早就翻车了。
炼丹有惊无险进入到后半段，各种汁液被他送进丹炉，只等时候一到开炉,把杜衡早就准备好的丹药摆上，就算成功。
余青瑭越过人群,偷偷看了眼杜衡的背影。
他戴着一头金簪，看着就是人间富贵牡丹花,十分惹眼。不只是他,其他也有不少人偷偷关注着他。
除了长相装扮之外,还因为他那炉隐隐传来异香的丹药,一看就不是凡品。
万众瞩目之中,杜衡睁开眼,抬手打开丹炉,一阵香风涌出，周围人脸上的表情瞬间一松,不由自主露出几分陶醉。
杜衡稍稍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笑容：“成了。”
主考官也忍不住走到他近前，细细观摩这枚丹药,眼中闪过异彩：“百花丹。”
“正是如此。”杜衡没收敛脸上的得意，露出恰到好处的骄傲,“取百花蜜露榨取灵液,而后辅以……”
考官听得专心,杜衡却一顿，含笑止了话头。
考官一愣，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开口：“你这枚百花丹，与平常的似乎有些不同。”
“自然不同。”杜衡低笑一声，“若是完全相同，我也没有自信会被火鼎宗另眼相看了。”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也不敢奢望入内门，面见天元丹王前辈了。”
考官眯起眼：“你想见掌门？”
他这里应当说几句恭维的话，只是心中难免膈应，顿了下才说：“我向来只要最好的。”
“既然来了，自然是冲着……”
考官这才笑了一声：“这是自然。”
他捏起这枚百花丹细细端详，装模作样地品鉴一番，似乎是想看出到底有什么不同——但显然没能成功。
他瞥了杜衡一眼，看他的名册：“黄金玉，好。”
他扬手，向众人展示手中这颗百花丹，“上品百花丹一颗，内门！”
不少人都伸长脖子想看个清楚，余青瑭趁机偷梁换柱，将杜衡炼制好的那颗丹药塞进炉里，假装刚刚取出，扭头招呼了另一位考官。
“大人，我也好了！”他端起笑脸，展示自己的炼丹成果，“兽幻丹。”
这位考官也正想伸长脖子去看那颗百花丹，自然没什么心思仔细看他的丹。
扫了眼他的名册，目光在他脸上多停留了两秒，这才去看那颗丹药：“品相倒是不错，会幻化成什么品种的灵兽？”
余青瑭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这个……”
考官无言看他，嗤笑一声：“果然。”
“兽幻丹的难点就是无法固定幻化灵兽品种，若是随机，谁能保证这丹药一定派的上用场？”
余青瑭低头附和，听他指点江山，而后才小心翼翼抬眼问：“那、那我没过吗？”
考官咂巴了下嘴，余青瑭正怀疑是不是该摸点好处给他，就见他嫌弃地挥了挥手：“算了，就当你过了吧，不过你这五灵根……外门弟子吧。”
他也举起手中的丹药，扬声道，“中品兽幻丹一颗，外门弟子。”
他这儿吸引的目光显然没有杜衡的多，但总算是浑水摸鱼进了火鼎宗的门。
余青瑭松了口气，搓了搓身边驰狼的脑袋，这才回头看了青竹一眼。
青竹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在场其他人，跟在余青瑭身后，一同前往外门弟子的住处。
——今天不过是丹火大会第一日，这试炼一共举行半月。因此，第一天入门的新弟子，大约有半月时间无所事事。
这正是他们要的空闲，否则余青瑭这点欲盖弥彰的炼丹本事，哪能见得了老师，但凡稍微跟人交流切磋下都得露馅。
杜衡去见天元丹王富贵险中求了，余青瑭这几日，打着熟悉门派的名号，把外门弟子能逛的地方都给逛了个遍。虽然没找到什么重要线索，但好歹是搞清楚了地形，顺便还跟太阴玉兔一族的雪冷、雪暖见到了面。
他们俩如今处境比更早入门的几个妖族好不少，似乎是被某位内门弟子给罩着了，就连住的地方也比普通外门弟子好一些。
至于之前那几位……
据说都已经被赶去了药材库住，正没日没夜地分拣药材。
找老丹王的事暂且没有进展，余青瑭就打算替他们去一趟药材库，看看能不能碰上另外几只兔妖。
守药材库的师兄一贯用鼻孔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火鼎宗气氛使然，这里头的弟子一个比一个不友善，个个势利眼，随手抓十个弟子，每人挨个给一拳，几乎只会冤枉一个。
“外门弟子？”他嗤笑一声，“这就上药材库来了？先别说还没正式授业，就是开始了，你对宗门没什么贡献，药材也是要自己买的。”
还没等余青瑭开口，青竹已经扔了一袋灵石到柜台上。
师兄一怔，但脸上的傲慢并未消除，更加冷笑一声：“怎么，当我没见过灵石？这么点就想打发我？”
青竹抬眼：“那你要多少。”
“多少都不行。”师兄冷笑一声，“敢把灵石扔到我面前，好没礼貌的野丫头，就这几分姿色，可抵不了你的胆大妄为！”
“要么你给我跪下磕头道歉，要么……”
他神色倨傲，“往后但凡我当值，你们都别想从我手中拿到一样药材！”
青竹眯起了眼，叶辰焱已经亮出了爪子。
余青瑭怕这两尊大佛一言不合把药材库掀了，赶紧拉住他们俩，装作娇横模样：“不给就不给！我从外面买也买得起！等我拜了师父，看你还敢不敢这么说话！”
余青瑭拉着两人就要离开，但师兄却动了怒：“给我站住！刚入门就敢……谁啊！”
他正要伸手拉住余青瑭，还没触摸到他的衣角，就被身后的人撞了个踉跄，恼怒回头，“没长眼睛是不是！”
“对不住！”一道细弱声音传来，身形不算娇小，但因为怯懦缩成一团的青年低着头，“师弟，今日的药材分拣好了……”
余青瑭听到“分拣药材”，仔细盯着他看了看——他虽然没保留妖族特征，化作了人形，但模样气质，显然就是太阴玉兔一族出品。
对方也正看向他，几不可见地对他轻轻摇了摇头，余青瑭收到信号，趁着那位师兄发怒，悄悄从门口溜走了。
出了药材库大门，余青瑭熟练地拐了个弯，攀上了院墙：“他从里面出来的，另外两个应该也在里面！”
“有道理，不过……”青竹打量他一眼，拎着他飞身而起，动作潇洒地落入了院内，这才松手，提点他，“音修，要看气质。能飞就别用爬的，太过粗鲁。”
余青瑭看了他身上的白裙，莫名感受到了某种信念感，肃然起敬，认真点头：“是！我记住了！”
然后扭头，“叶辰焱还……”
身形矫健的巨狼轻巧蹿起，爪尖轻点墙头，潇洒落了地。
余青瑭低头看他，眼神微妙——你也听进去了是吧？怎么不是人了还那么会耍帅。
“有人。”青竹看向推开仓库大门走出来的少女，她看见来人吓了一跳，仓皇退了两步，结结巴巴说：“你、你们怎么进来了？这里不能随便进！”
正巧刚刚见过的那位兔妖青年回来，低声提醒她：“别叫，雪颜。”
“进去说话。”
少女十分听话地往后退了两步，让几人进了仓库。
仓库里杂七杂八堆着各种药材，兔族青年开口：“这里扔的大部分都是量大便宜的药材，真正珍稀的显然不会这么保存。”
“我们日常的工作，就是分拣这些药材，分门别类摆起来。”
“我写给族内的回信应当很清楚，族长为何还要派人过来？”
余青瑭一怔：“嗯？你怎么知道我们……”
“气味。”青年轻轻揉了揉鼻子，“妖族对气味更敏感，尤其是同族的。”
“我已经许久未曾闻见同族的气味了。”
他这么一说，雪颜也跟着耸动鼻子，而后放下心来：“当真是同族的气味，来的是雪冷、雪暖！”
“这也能闻出来？”余青瑭震惊地低头嗅了嗅自己，只闻得出香粉味，还把手凑到叶辰焱鼻尖，“你闻得到吗？”
叶辰焱无言看他，直接把他的手叼进了嘴里。
“喂喂喂！”余青瑭赶紧动手掰开他的嘴。
“他们说上一次来了三人。”叶辰焱开口，无视了他们惊异的眼神，“怎么只有两个？”
青年脸上染上一丝阴霾。
雪颜看他一眼，低声开口：“现在只剩我和雪相了。”
“雪燃他……”
“他脾气爆些，对师兄顶了嘴。”雪相垂下眼，“被带出去之后，再也没回来。”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不会是……”
“不，他还活着！”雪颜急急否认，“他的命玉没碎，就是还活着，只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她说着，红了眼眶，更加楚楚可怜，“我听说人族有的是折磨妖族的法子。”
“别慌，活着就好，还有办法。”余青瑭安慰两句，从储物戒里摸出个包裹递给他们，“这是雪暖、雪冷带给你们的。”
“还有好消息——雪瑶夫人如今是妖王了，哪怕是火鼎宗，也要稍微卖她几分面子。”
雪相抬起头，眼中闪过异彩：“族长突破了？太好了……”
他看起来松了口气，“若是这样，说不定近日雪燃就会回来了。”
“还有雪瑶夫人的交待。”余青瑭冲他们点了点头，“八个字——局势有变，静观其变。”
“还有就是，在能保全自己的前提下，稍微给我们帮点忙。”
雪相拧起眉头，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你们要我们帮什么？”
他指了指一地乱七八糟的药材，“我现在也顶多给你们匀些药材。”
余青瑭摇摇头：“我们不要这些，我们想见老丹王。”
雪相一怔，警惕地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这很难。”
“自从老丹王闭关之后，我们就再也没见过他，那位天元丹王，不许任何人见他。”
雪颜低声提醒：“他们不是会给老丹王送吃的吗？”
青竹眯起眼：“送吃的？”
雪颜轻轻点头：“伙房的帮厨偶尔会朝我倒苦水，说天元丹王天天要他们做药膳给老丹王送去，却从不见有人吃……”
“荒谬。”青竹冷笑一声，“谁闭关还吃饭。”
雪相看向余青瑭：“负责送饭的是内门的八角师兄，只是你们若要去找他，需要小心。”
余青瑭紧张问他：“他很厉害？”
雪相：“他很好色。”

第122章 药膳
余青瑭：“……”
雪颜想起那位师兄,心有余悸地往雪相身后缩了缩：“火鼎宗弟子大多眼睛长在头顶，从不正眼瞧我们。尤其是知道我们是妖族的那些，但那位八角师兄……”
“我原本以为他和蔼可亲,却没想到他是个来者不拒的好色之徒。”
雪颜拉住雪相的衣角,垂下脑袋,“若不是雪相机警，找了其他师兄过来，他恐怕都要朝我下手。”
“嘶——”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火鼎宗咱们还有这种人啊！”
青竹冷淡抬眼：“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看向雪颜，“不过我不知道妖族审美如何的,但你化形模样在人类看来，算得上玉雪可爱,不必妄自菲薄。”
余青瑭跟着附和：“对啊！是路边看见大家都会多看几眼的程度,有人喜欢你很正常……嗷！”
叶辰焱面无表情地一爪子踩在了他的脚上。
余青瑭龇牙咧嘴地挪开他宽厚的前爪,握着澄清：“欣赏很正常！但起色心一点都不正常！”
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单纯欣赏,我可没起色心！”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冷哼一声。
雪颜难得被人这样夸奖,红着脸躲到雪相身后，几乎要将脸盖起来。
余青瑭一边蹲下来给他顺毛,一边问雪相：“八角师兄每天负责给老丹王送药膳？那他天天都能见到老丹王？”
“原本应该是。”雪相也没藏着掖着，“不过八角师兄常常把自己的事务推给其他弟子，这事重要一些,他会亲自盯着，不过……他也不愿意自己拎饭盒,一般会叫一个外门弟子,帮他拎着药膳。”
“就拎到老丹王闭关的门外,而后他亲自送进去。”
余青瑭眼睛一亮：“那我去毛遂自荐！”
“这样会不会太明显？”雪相有些担心，“他虽然不算聪明绝顶，但也知道事情重要，若是意图太过明显，恐怕会打草惊蛇。”
几人对视一眼，雪相犹豫一下，开口提醒，“往常帮他送食盒的弟子，早早就会去伙房候着，若是你们想办法把他支开，再让八角师兄看见你们，或许，会更顺理成章一些。”
余青瑭眼睛一亮：“就这么办！”
他正要再说话，青竹忽然开口提醒：“外面的人要来了。”
“坏了！”雪颜变了脸色，“是来检查进度的！”
余青瑭有些担忧：“你们刚刚光顾着跟我们说话，会不会……”
“无碍。”雪相摇摇头，“我们已经知道如何对付那位师兄，你们快走吧，去做自己的事就好。”
“若是……”
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若是能见到雪燃踪迹，各位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能帮，就帮他一把吧。”
余青瑭认真点头：“好！”
……
在青竹的掩护下，几人顺利钻进了伙房。
这儿看守倒也不严，人来人往也没什么人注意。
他们本来找了个空闲的柴房，想要把那位负责帮忙拎食盒的外门弟子关进来。
却没想到有人和他们前后脚进了柴房，正好堵住了他们的出路。
几人没有办法，只好看着青竹设下障眼法，窝在架子后面，期盼这两人快些离开。
来人似乎是一对师兄弟，师兄散漫倨傲，师弟唯唯诺诺，似乎身份相当悬殊。
“找我什么事？”师兄懒洋洋背着手，“快些说，我可没你那么闲。”
师弟抖如筛糠，鼓起勇气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扑通一下在他面前跪倒：“师兄，我、我不想再去送饭了！求您了，就、就找别人吧！”
余青瑭一怔，缓缓扭头看向叶辰焱，悄无声息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和一头狼交换眼神这事说起来正常，看起来多少有些奇怪，余青瑭从那张毛茸茸的狼脸上，居然还看出了些神似叶辰焱的眉目，差点忍不住笑，艰难咬住了下唇，匆匆扭头过去看青竹。
还好。
他松了口气，青竹前辈的脸不好笑，看着正常多了。
叶辰焱：“……”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想什么，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爽。
但碍于现在不能暴露身形，他暂且忍下，只是记仇。
隔着架子，几人打量着那位传闻中好色的八角师兄——他长得倒是人模人样，就是神色轻浮，加上总是撇嘴笑着，更加不像个好人。
八角听见师弟的话，撇嘴笑着看他：“怎么，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给师兄帮？这样目无尊长，趁早从火鼎宗滚蛋算了。”
“师兄！”那位师弟已经趴在地上，满脸恐惧，“可是、可是那个饭……那不是饭！那是活的、活的！”
“我上次听见了，真的亲耳听见，饭里、饭里有人喊‘救命’！”
原本吊儿郎当笑着的八角瞬间变了脸色，他一把扼住师弟的喉咙，眯起眼看他，皮笑肉不笑开口：“可别胡说，师弟。”
“掌门与老丹王师兄弟情深，怕他闭关突然醒来腹中空空，这才每日让人备好药膳送去，做了万全准备。”
“昨日是乌鸡人参汤，今日是老鸭八珍汤……”
他哼笑一声，“你是听见乌鸡喊的救命，还是老鸭喊的救命？”
若这位师弟还有些许理智，就知道这时候该顺着他说，不该再顶嘴。
可他像是怕惨了，有些失了神智，哆哆嗦嗦开口：“不、不！不是鸡鸭，是人！有人喊救命！是人！”
八角眼中凶光一闪，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那小师弟不过筑基，元婴弟子全力一击让他翻滚着撞在墙上，凄惨吐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余青瑭蓦的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出声，一只毛绒绒的爪子就按在了他的嘴上。
余青瑭：“……”
他和叶辰焱四目相对，不确定这是不是某种报复。
“啧。”八角拍了拍鞋上的灰尘，低声抱怨一句，“不靠谱的玩意，一个两个都是。”
他往前两步，似乎想要将小师弟处理干净，但又回头看了眼天色，犹豫片刻，还是往外走去，“算了，不能误了时辰。”
他转身关上柴房的门，还落了锁，恐怕是打算送完药膳再回来处理。
余青瑭这才喘了口气，急忙挪到那位昏迷的小师弟身边，紧张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这才松了口气：“还好，有气。”
“会喊‘救命’的药膳。”叶辰焱冷哼一声，“果然有古怪。”
“自家师弟，下手也太狠了。”余青瑭心有余悸，“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单纯的色狼，没想到……”
叶辰焱挑眉：“色‘狼’？”
余青瑭顿了顿，立刻一脸正气地改口：“狼好，人坏！”
他伸手挠了挠巨狼的下巴，“这是对狼的污蔑！我知道你跟他不一样，一向是坐怀不乱、毫无色心的好狼狼！”
叶辰焱：“……那倒也不是。”
余青瑭：“啊？”
青竹看他们一眼：“跟上。”
门口那把锁当然困不住他们，有青竹做掩护，他们旁若无人跟在八角身后，一路朝着老丹王卧房前进。
期间青竹几次慢下脚步，显然是途径了某些厉害人物，害怕被看出端倪，但总算都有惊无险。
余青瑭不敢说话，只敢偷偷用眼神和青竹交流，但两人显然没什么默契，看来看去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青竹瞥他一眼，终于开口：“现在能说话。”
“哦！”余青瑭松了口气，但看着不远处自己拎着食盒的八角，也不敢太大声，“咱们不去帮忙拎食盒吗？”
“不。”青竹冷淡摇头，“他如今正防备，不好下手。”
“那……”余青瑭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其实你能直接去老丹王房门口？”
要真是这样，他们之前也不用大费周章找什么八角六角的了。
“能。”青竹笃定点头，“但有风险。”
余青瑭一怔：“那现在没风险了？”
青竹平静看他：“有。”
余青瑭：“……啊？”
他呆呆接话，“那咱们为什么突然就冒着风险跟过来了？计划呢？”
青竹背着手，神色淡然：“我不爽。”
余青瑭：“……”
多么理直气壮，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这位表面风轻云淡，林间青竹一样的前辈，该不会只是长成这样，其实脾气相当差吧？
青竹凉凉开口：“想什么？”
余青瑭抹了把脸：“在想也不是不能理解。”
毕竟大家写竹是“咬定青山不放松”，另一个咬定什么玩意就不放松的大概是王八。
除了都绿，大概就都是犟种。
余青瑭沧桑抬头：“我最近修炼挺勤奋的，应该会有福缘眷顾吧？”
青竹不为所动：“噤声。”
“前面风险大。”
余青瑭立刻把嘴闭上，搂着巨狼的脖子落后一步，恭敬请前辈先走。
青竹深深看他一眼，一马当先走在了前头。
八角已经拎着食盒走到了老丹王房前，门口两个守卫显然不是一般的守门弟子，看着修为不低，就连八角也对他们恭敬有加。
一个面善些的笑道：“哟，八角，今日居然亲自拎食盒过来？”
“别提了。”八角熟稔笑道，“如今的小弟子一点苦也吃不了，让他们帮我做些事还推三阻四。”
“那不给他点教训？”守卫笑了一声，“不然可辱没了你八角师兄的名头。”
“自然。”八角笑着应和，“要不是怕耽误了送药膳，他现在就该在戒律堂挨罚了。”
他同两人说笑两句，才推开门。
余青瑭有些紧张地从青竹身后探头——四季书院探查许久都没见到的老丹王，居然真的就在他们眼前了。
“慢着。”一直不曾说话的另一个守卫忽然睁开眼，他扭头看向八角，眯起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第123章 一品灵丹
“怎么？”八角回过头,脸上显现些许异样，但还是扬起一如既往的笑，“广白师兄,有何指教？”
这位广白师兄修为深厚,甚至让人觉得有些压迫感,气质不太像个丹修。
余青瑭缩在青竹身后，知道某些高手对视线也格外敏感，没敢多看。
但他怀疑,这位“广白”或许不是丹修，是个护法,毕竟也很少有丹修喜欢在腰间挂一把弯刀。
“你身上有血味。”广白盯着八角，“出什么事了？”
八角一瞬有些压抑,然后笑起来：“哦,这个啊,我还当怎么了。”
他傲慢抬起脚拍了拍,在地面碾了碾,笑道,“小师弟不懂事,做师哥的总得教教他们。”
“就在刚才……”
他抬起头比划一下，“我把那玩意踹到了墙上,大约是沾了点血。”
广白蹙起眉头：“火鼎宗有戒律堂。”
“我自然知道。”八角摆了摆手，“回头我再拎他过去。”
“我是说。”广白盯着他，一字一句,“火鼎宗既然有戒律堂，弟子违反门规,该由戒律堂决断。”
“你私自动刑惩戒师弟,也该去戒律堂领罚。”
八角拎着食盒,缓缓扭过头，脸上的笑意收敛，像是拉家常一般随口说：“广白师兄已经合体期了吧？”
他皮笑肉不笑，“若是寻常合体期，都可以开宗立派，广白师兄虽不会炼丹，但也是我火鼎宗数一数二的好手，按理说，应当不该只是‘师兄’，也该是‘长老’了。”
广白没有吭声。
八角冷笑一声：“可惜你管不住那张嘴，不然怎么会沦落到在这儿守大门。”
他一甩袖，居然“砰”地一声推开门，大摇大摆进了老丹王的卧房。
广白一把握住弯刀，正要转身，被身侧另一位师兄死死拦住：“广白师兄！”
对方压低声音劝阻，“莫要冲动！想想你为何守在这里！”
广白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最终还是深深往里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闭上眼睛，似乎是打算眼不见心为静。
“哎。”另一位师兄摇摇头，遗憾看他一眼，这位广白师兄当年在其他州惹了些许事端，幸亏遇到老丹王爱才，这才将他留在火鼎宗。
但他脾气直，与其他同门相处并不算融洽，尤其是老丹王闭关之后，他几次与天元丹王手下的弟子起了冲突……
到如今，在火鼎宗内，依然只愿称天元丹王为“代理掌门”的，也只有他这么个直脾气的家伙。
要不是他实力强劲，也并不在乎权势，自告奋勇要守在老丹王门前，恐怕也会像曾经在老丹王门下的那些弟子一样，慢慢被塞去各种无关紧要的地方。
余青瑭小心翼翼探头——他刚刚还以为广白师兄是发现了他们，吓得险些脚软。
但哪怕是现在，青竹也没有掉以轻心。
他看两人一眼，示意他们屏息小心，这才在八角把门关上之前，跟着踏了进去。
他们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老丹王——他就盘膝坐在房间中央，面前摆着一只金色龙头香炉。
居然真的进来了！
余青瑭不知道是不是福缘起了作用，抓紧打量四周，能看多少看多少，争取找到点什么线索。
老丹王看起来并不衰老，完全不像是寿元将尽，即将生机断绝的模样。
他须发皆黑，看起来甚至像个中年人。脸型稍圆，哪怕闭着眼，看起来也是个好脾气的，不难想象若是平常带笑，看着应该相当面善。
八角面对老丹王还有些许紧张，他小心翼翼将食盒摆在他面前的桌上，在屋内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要出去。
——他们要想神不知鬼不觉进出一趟的话，也该趁现在跟着出去，不过……
余青瑭偷看青竹一眼，不确定他打不打算离开。
青竹微微侧身让开，注视着一无所觉的八角踏出房间，顺手带上门，并没有跟他一块出去的打算。
余青瑭有些紧张，但不敢吱声，只是偷偷用眼神看青竹——早知道应该先准备点纸张，用来在这种时候交流。
青竹收回目光，平静开口：“可以开口。”
余青瑭睁大眼睛，先谨慎地看了看门口，才压低声音问：“门口那位……”
青竹点头：“修为不错，感知敏锐。”
“但这屋内设有结界，只要大门不打开，屋外的人听不见里面的动静。”
“方才那个嚣张弟子，手里握了钥匙。”
余青瑭一愣，他刚刚不敢乱看，只看见八角动作粗鲁撞开了门，倒是一点没注意到他手里有没有捏什么钥匙。
叶辰焱问：“之后怎么出去？”
青竹顿了顿，平静抬眼：“到时候再说。”
余青瑭：“……”
你可真是完全不给自己留后路啊。
青竹已经立于老丹王身前，他微微俯身抱拳，低道一声“得罪”，然后直接上手扒开了他的眼睛。
余青瑭微微张大了嘴。
叶辰焱也已经前爪搭在桌上，一点不客气地叼开了盖子，查看里面摆了什么。
余青瑭：“……”
和你们这群莽夫一起行动，显得我格外胆小如鼠。
但我坚定认为我只是个谨慎的正常人。
“这里面不是香。”叶辰焱提醒他们俩，有些疑惑，“像是颗丹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龙傲天吸引天材地宝的体质作祟，他进屋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个香炉。
青竹也简单检查完了老丹王的面部，面无表情地合上了他的嘴，扭头看向桌上的丹炉。
他眯起眼，有些讶异：“丹芒内敛，返璞归真，难道是……传说中的一品丹？”
几人对视一眼，余青瑭诚实地说：“别看我，我一般吃的都是没品的丹，我可分不清。”
“一品丹和一品灵器一样，据说已经不单单是普通丹药，几乎都有灵性，毕竟距离传说中的‘仙品’，只有一步之遥。”青竹比他们知道得更多点，若有所思，“即便是火鼎宗，一品丹药也屈指可数，且各有奇异。”
“这一枚……”
他细细打量，“丹药若不好好保存，时隔太久就会药性逐渐流逝，这看着不像远古一品灵丹，更像近年的。”
“近年来，也只有老丹王炼得出一品灵丹。”
“云州与金州相近，老丹王不曾闭关之前，与我天音宗颇为亲近。他曾与掌门对谈，说从佛法中悟道，能炼一颗轮回丹。”
余青瑭小心翼翼开口：“是吃了立马上路过下一生的那种轮回丹吗？”
青竹深深看他一眼：“那就不用丹，直接动手就行。”
“也是哈。”余青瑭松了口气，更加好奇，“那老丹王跟你们掌门说这颗丹药是什么作用了吗？”
“大约知道。”青竹点头，“说是这颗丹，不能服用，内部自成一方小世界。若是使用，会被送进小世界经历一段人生，恍若轮回。”
余青瑭错愕睁大眼：“还有这种丹？”
青竹看着那颗丹，眼中也闪过惊叹：“称得上惊才绝艳。”
叶辰焱嗅了嗅这颗丹药：“那他们把这颗丹放在这儿干什么？”
余青瑭撑着下巴乱猜：“用老丹王喜欢的东西召唤他一下？”
叶辰焱摇头：“我可不觉得天元丹王有那么好心。”
余青瑭挠了挠头：“也是……等等！”
他忽然抬起头，“会不会其实老丹王一直没有闭关，也没有寿数将尽，他一直就在这颗丹的世界里，经历人生？”
几人面面相觑。
叶辰焱问：“老丹王有没有说过怎么从这轮回丹里回来？”
青竹缓缓摇头。
他又转过身，打开了八角拎来的食盒，里面果然是一碗白里透黄，飘着淡淡药材香气的老鸭汤。
余青瑭咂巴了下嘴：“我记得他说今天是老鸭八珍汤。”
青竹抬眼看他：“喝吗？”
余青瑭震惊：“这能喝吗？”
青竹端起汤碗嗅了嗅，轻描淡写地说：“当然能。”
余青瑭小心翼翼接话：“不会是一辈子只能喝一次，喝了立马下辈子的那种吧？”
青竹好笑看他一眼：“就是普通的汤，没什么稀奇，顶多是厨子知道不会真有人喝，所以偷工减料了点而已。”
“老鸭太小，八珍用的陈料，火候也不够，其他都正常。”
余青瑭眨巴下眼：“前辈你对老鸭八珍汤也这么有研究啊。”
“嗯。”青竹也不否认，“略懂。”
“这汤不会喊救命。”
“那当真是小弟子害怕极了，所以幻听了吗？”余青瑭嘀咕着试图掀开第二层，“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火鼎宗气氛那么差，逼疯一两个弟子也不奇怪。”
但他眉头拧起来，疑惑地用力掰了掰食盒，“怎么掰不开？”
他不死心地蹲下来看，“看起来这么多层，只有一层能打开？也不准备点炒菜米饭什么的？”
青竹深深看他一眼：“别光想着吃。”
“他每日都来送食盒，这里却没有留下昨日的食盒……难道是每日还会来取？”
叶辰焱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食盒，也没扒拉开：“可他只找师弟每日送来，没听说还找人来领。”
“他既然懒得送，总不会还乐意领？”
余青瑭面露茫然：“那盒子去哪里了？”
他还没说完，龙头香炉里的轮回丹忽然发出阵阵光芒，余青瑭眼疾手快，用尽了一生的手速，一把抄起香炉盖子把它重新压了回去，青竹和叶辰焱都慢了他一步。
他抬头，松了口气，觉得这一幕可以入选他此生高光时刻。
“吓死，我还以为……”
话音未落，光芒突破龙头香炉，把他们连带着地上的食盒，一同吸了进去。

第124章 轮回丹
天色大亮,晨光透过窗缝照进来，叶辰焱眉头微拧，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一瞬间觉得脑袋有些撕裂,恍惚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许多让他觉得熟悉又陌生的记忆一下子钻进他的脑袋。
家中独子,年级弱冠，文不成武不就，但胜在家产颇丰,父母疼爱……
“少爷，该起了。”门外丫鬟推门而入,有些意外地朝他笑了一声，“怎么今日醒得这样早？往日可还要赖好一会儿呢。”
叶辰焱表情古怪,他一方面觉得,从来没人这样跟他说话,让人觉得十分不习惯,另一方面又觉得,似乎她们向来都是这么跟他说话的。
“今日……”他试着开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有些干涩。
丫鬟已经体贴地送上了漱口的茶水：“少爷莫不是忘了？今日要去见余姑娘呀。”
叶辰焱一怔，带着些许茫然的眼神瞬间清明起来。他端着茶杯一下子站起,环视屋内一圈，快步走到铜镜前头确认自己的模样——他进来时候还是驰狼模样，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影响。
镜中人与他平日模样大相径庭,是个看着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文弱公子。
叶辰焱拧起眉头，嫌弃地拍了拍自己的脸。他翻了翻桌上的东西——什么绣帕、胭脂,还有些样式各异的簪子……
他表情愈发古怪,回头确认：“这里是叶府？”
他刚刚意识回笼,已经清楚知道，自己大概是被吸入了轮回丹内，而这就是他的新身份。
他对轮回丹了解甚少，尚且不知道，若是让轮回丹中的这些人察觉异常会有什么下场，也就先顺着往下演。
丫鬟一怔，旋即掩唇一笑：“少爷怕不是睡懵了，这儿自然是叶府，怎么，您还当昨夜睡在了花暖楼啊？”
“你别……”叶辰焱下意识否认，但很快止住话头，清了清嗓子问她，“这儿是叶府，今日见余姑娘？”
在他的记忆中，自己还是叫叶辰焱，或许进轮回丹内，姓名并不会改变。
如果当真是这样，那余姑娘说不定就是余青瑭。
“是呀。”丫鬟笑弯了眼，“就是那位名动丹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情模样都万里挑一的余姑娘。”
“夫人踏破了他们家的门槛，好不容易才说动两家相看呢。”
叶辰焱表情有些微古怪，琴还好说，剩下那些……
他脑海中不由浮现余青瑭对着这些东西傻眼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丫鬟正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他欢喜，这才笑着起哄：“呀，还没见过人家呢，少爷就笑成这样，要是真见一面，怕不是魂都要丢了。”
“咳。”叶辰焱收敛笑意，别过头，“谁笑了，没笑。”
他小声嘀咕，“这家伙总出人意料，也未必是他。”
“什么时候去见？走吧。”
“急什么？”丫鬟笑弯了眼，“就算咱们丹城不讲究那些旧俗，也不能这么贸贸然就去相见呀？”
“今日正午，护城河上画舫漂过，余姑娘就在船头抚琴，咱们也坐船，少爷您先前背的古诗可还记得？到时候一搭配，那岂不是才子佳人……”
叶辰焱：“……除此以外，咱们丹城里，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
丫鬟一瞬间有些茫然：“怪人？”
叶辰焱收回目光：“算了，正午还早，我出去逛逛。”
他没忘记那食盒也跟着被一起送了过来——天元丹王特地安排，总不至于是为了往轮回丹里送老鸭汤，肯定是有点什么。
比如那些消失的人……
虽然他进来的一瞬间恍惚觉得自己就是此界中人，就是这位文不成武不就的叶少爷，但没借助什么外力就很快就找回了自我，可见只要意志坚定，应该不会迷失太久。
除他以外，总会有其他人反应过来。
反正没什么线索，不如出去碰碰运气。
他无视了身后叫他的丫鬟，独自一个人快步出了房间，路过屋外时顿了下脚步——他在武器架上见到了他熟悉的魔兵，一时间表情有些古怪。
这家伙居然也进来了。
他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把枪背在身后。
“少爷……咦？”丫鬟匆匆追上来，看见他背枪一愣，但眼神一瞬恍惚后，又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您又要背着枪上街吗？”
叶辰焱回头看她一眼，若有所思——这里头自成一界，那些不算大事的异常，似乎会被自行修正。
他甩了甩手，这地方有些古怪，他体内的灵气、魔气都无法运转，也感应不到身上金丹、元婴，仿佛重回未开识海的凡人之躯。
不过有了身后这把枪，好歹还能耍几招枪法，叶辰焱也稍稍有了底气，只是更加担心余青瑭。
他独自一人出了叶府，回头看了一眼这富丽堂皇的富商之家，记住模样，这才转身上了街。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走卒叫卖声不绝，居民不少。
他在城内转了一圈，摸清了这座城池大小以及各处分布，期间还差点大白天就被请进那间花暖楼，好悬才脱身。
他背着魔兵走得这么大摇大摆，若是余青瑭和青竹遇见他，肯定会来找他。
也不知道是没找到，还是尚未反应过来。
眼看着就要到正午，叶辰焱无法，只好先回到叶府，准备去见那位余姑娘。
正午时分，护城河上，两艘画舫泛舟湖上，伴有水鸟游鱼戏水而过，颇有诗情画意。
叶辰焱就站在船头，远远看对面那艘船，仔细听，能听见阵阵琴音传来。
但不是余青瑭弹过的那几首。
他拧起眉头，撑着枪杵在船头，往那儿看——幸亏来之前他想办法忽悠着把家里那位丫鬟扔下了船，留在岸边，不然这会儿还得催他背诗。
两艘船慢慢接近，叶辰焱总算看见了船头上的身影。
船头的姑娘一派大家闺秀模样，一身浅蓝衣裙随风而动，面覆轻纱也不难看出容姿绝妙，是个美人。
叶辰焱清了清嗓子，那位余姑娘稍稍侧首，含羞带怯地看了他一眼，又飞快转了回去。
叶辰焱：“……”
不太像。
但兴许是他迷迷糊糊真把自己当成了余姑娘，还没反应过来。
叶辰焱想了想，直接用长枪勾住对面的船身，船舱里钻出来一个鹅黄裙袄的丫鬟，又惊又怒：“你干什么呀！无礼！”
叶辰焱已经跳上了船，凑近看她：“她不像，是你吗？”
“什么啊！”丫鬟倒退两步，伸手指着他，“你、你……登徒子！”
“也不是。”叶辰焱直接一撩船帘钻了进去找人。
可惜这位余姑娘此次出行也是轻装简行，没带多少仆从，除了几个吓坏了的小丫鬟，就是个撑船的。
叶辰焱仔细看了每一个人，都不是。
“啧。”他拧起眉头，敷衍地抱拳道歉，“失礼了。”
又纵身一跃，回了自己船上。
他才落地，身旁忽然落下一只尖嘴长脚的白毛水鸟。
叶辰焱一怔，上下打量它，正巧，对面也在打量着他。
叶辰焱面上一喜，蹲下去看它：“不会是你吧？”
水鸟扭过头去看隔壁船。
船上的丫鬟拉着余姑娘大呼小叫：“小姐，这人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吧！他跟鸟说话，还、还那么无礼！”
叶辰焱：“……”
他面无表情地扭头进了船舱，自己拎起撑船的长杆，飞速和她们拉开了距离。
那水鸟就从船头飞到了船尾，重新落到了他身边，淡然开口：“是我，但不是你想找的余青瑭。”
叶辰焱也不意外，撑着长杆回头看他：“能找到一个也好。”
“我没换姓名，还以为这儿有规律可循，但前辈你都不是人了……恐怕也就是凑巧。”
“嗯。”青竹当水鸟也一派宗师风范，并不惊慌，“那位余姑娘显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
“哎。”叶辰焱叹了口气，“那我的余呢。”
青竹忽然扭头，歘地一下将头探入河下，叼着一条肥美鲤鱼，仰头吞了下去。
叶辰焱：“……”
青竹看他一眼：“怎么？”
叶辰焱按了按眉心：“前辈，那是生鱼。”
“我如今是水禽，就该这么活。这样才算是体验轮回。”青竹把鱼咽下去才开口，“城内我不方便寻找，我一上岸就有人撵着我跑，麻烦。”
叶辰焱盯着它：“那我把你带回去？”
青竹也不拒绝：“也行。”
片刻之后，叶辰焱带着一只水禽回了叶府。
他才踏进家门，就看见丫鬟朝他挤眉弄眼，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长相威严的男人气势汹汹朝他走来，颤抖着手指他：“逆子！”
叶辰焱睁大了眼，反应过来，这大概是那位叶老爷。
“我让你去见余姑娘！”叶老爷记得弯腰对他拍手，“我是希望你给我带个儿媳妇回来，你看看你带了个什么？”
他气急败坏指着青竹，“你带了只鸟回来！我真是……”
他扬手作势要打，叶辰焱还没躲，那边就杀出来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哭喊一声就抱住了男人：“老爷——”
她拉长了音调，哭得梨花带雨，“是我不好，我没教好孩子，可他身体不好，经不得打啊老爷！”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对叶辰焱使了眼色，示意他快跑。
身后的丫鬟已经偷偷帮他打开了门。
叶辰焱：“……”
被人这么惯着，也难怪这位叶少爷养成这幅德行。
但反正现在便宜了他，叶辰焱顺水推舟，拔腿就跑。
才出了叶府，青竹跟在他身边，无视周围人惊奇的视线，扭头看他。
叶辰焱若有所思：“前辈，你身上的储物戒、灵宝之类的，都还在吗？”
青竹没有答话，只抬起细长的后腿，那上面居然有个翠玉小环，显然是还在。
叶辰焱低笑一声：“那就好。”
他抬起手，露出系在手腕上的红绳，“幸好五师兄当初送的还没丢。”
他带着一只水鸟大摇大摆走在街上，一路顺着红绳的指引，走到了……余府跟前。
叶辰焱：“……”
还真是这儿。
门口的护院显然认得他，也听说了他今天的荒唐事迹，警惕瞪着他：“你、你来做什么！”
青竹扭头看他，怀疑他现在很难进这院子。
叶辰焱为难地伸出手指挠了挠下巴，而后深吸一口气，俯身作揖，诚挚开口：“晚辈今日胡闹，现在特意前来登门道歉。”
青竹：“……”
护院愣住：“啊？那、那这鸟……”
叶辰焱顺手把他的脑袋一起按下：“它也吓着余姑娘了，一起道歉。”
青竹张了张嘴，被叶辰焱一把捏住了鸟嘴。
青竹：“……”

第125章 打劫
叶辰焱一番死缠烂打,总算还是进了余府。
只不过对方把他引进会客厅后就不再招待，叶辰焱掀开茶盖看了一眼，连茶都是凉的,表明了不受待见。
但他也不是真的要余府青眼,因此也并不在意,只专注看手上的红绳。
青竹扫他一眼：“怎样？”
“近了。”叶辰焱不死心地推开一点门缝偷看，“应当是很近了，不会就在门口吧？”
可门口四下无人,大概是刻意要冷落他们一阵。
叶辰焱又关上门，掀开桌布看了看底下：“他总不会也变成了什么小动物吧？”
他拨开青竹,“前辈你走路小心点，别踩着蚂蚁什么的,万一是他。”
青竹：“……”
“我有些推测。”
叶辰焱扭头看他。
“在这轮回丹中体验的人生,或许与自己心底的愿望有些关联。”青竹扭头看他,“但稍显扭曲。”
“我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就变成了一只水鸟。”
“而你如今做这富贵闲人……”他若有所思,“或许是向往父母亲情。”
叶辰焱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心底的愿望……”
他很快调整了过来,“要是这样就好了。”
“这样的话,我至少不用担心他遇到危险。也不知道余家有没有养个喜欢吃喝玩乐的小玩意……”
他顺着红绳的指引，再次在屋内转了一圈寻找方位——这红绳品阶不高,只能模糊定位，现在也只能告诉他余青瑭就在附近，没法给他指明更细的方向。
如果余青瑭在,大概会说这万一就像导航结束告诉你目的地就在附近自己找去吧，至于在附近楼里还是地下,那就说不准了。
叶辰焱敲了敲墙,神色微动：“隔壁是不是还有个客房？”
“大概吧。”青竹原本想坐到椅子上,但可惜这椅子向来是为人设计的，不太适合鸟坐，他也只能遗憾放弃，慢慢在屋内踱步。
“不像在这，他若是在这房间，见到只有我们两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出声……除非没长嘴。”
他又顿了顿，“但没长嘴应当也能出声。毕竟我这身体只是一只寻常水鸟，却也能口吐人言……你去哪？”
叶辰焱已经推门出去：“这儿没有，去隔壁找找。”
青竹无言跟了上去：“……你来别人家中道歉，却还随意乱逛，要是被人看见，回去你娘应该护不住你。”
叶辰焱挑眉：“可我又不是当真来轮回的。”
青竹拿眼觑他。
叶辰焱收回目光：“至少得先把他找到，剩下的之后再说。”
他推开隔壁房门，里面陈设和隔壁大抵相近，估计也是待客用的房间，只有些细微处的不同。
叶辰焱才刚刚迈进去，就觉得有一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似有所感，顺着灵感扭头看向——墙上的一尊财神像。
叶辰焱：“……”
青竹从门边挤进来，也跟着抬头看过去，沉默三秒开口：“他想当财神？”
叶辰焱艰难开口：“可能只是想发财。”
墙上的财神像没吭声。
叶辰焱缓步走到他面前，试探喊了一声：“青瑭？”
财神像没动，也有可能是不能动。
但他总算开了尊口，发出了一声细如蚊呐的“嗯”。
叶辰焱弯了弯嘴角，没忍住笑：“咳！哈哈！”
他像是一瞬间如释重负，背对着桌子坐下，就对着那尊财神像笑得前仰后合。
余青瑭声音沧桑：“笑吧笑吧，你就笑吧。”
“你都不知道我眼睛一闭一睁，发现自己被挂到了墙上动也不动有多害怕。”
“你俩进来之前我都不知道我是个财神像，我全都往恐怖片方面想，什么风干人皮、挂墙上的眼珠装饰……”
“他们还点香熏我，我眼睛都睁不开——不对，现在算是闭不上……”
见他越说越委屈，叶辰焱赶紧站起来，先替他把面前的香灭了，踩着凳子将他从神龛里取下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知道是他以后，连这格外喜庆的财神像都显得可爱了几分。
叶辰焱眼带笑意：“现在你知道了，没变成什么吓人的东西，是一尊财神像，可喜庆了。”
余青瑭幽幽叹了口气：“你还笑呢，有什么可乐的。”
“你可想想吧，连变成财神像都有可能，这下要找老丹王，真跟大海捞针一样了。”
叶辰焱挑眉：“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变成财神像都被我找到了，有缘自会见到。”
“行吧。”余青瑭见到他也放心不少，“虽然不能动弹还是有点难受，但人总得往前看……顺便这鸟不会是前辈吧？”
青竹淡淡应了一声：“嗯。”
余青瑭一下子觉得它亲切起来：“真巧啊前辈，你也不做人啦！”
青竹：“……”
余青瑭还指挥叶辰焱：“给我转一下，我现在视角有限，不能自己扭头，让我看前辈一眼。”
叶辰焱配合地转过了财神像。
青竹伸长修长脖颈，并不介意他看。
余青瑭夸他：“前辈你好白啊！野生的都还能这么干净，一定是好爱干净的小鸟！”
青竹歪了下脑袋，觉得这夸奖有些古怪，但还是勉为其难接受，顺便给他展示了一下鸟类怎么用嘴巴整理羽毛：“这轮回丹也是奇特，我变成水禽之后，无师自通就知道了怎么运用自己的身体。若是自己愿意沉浸，或许当真能有所收获。”
余青瑭若有所思：“那我现在真能保佑别人发财吗？”
“那也得回去再发财。”叶辰焱笑了一声，端起财神像往门外走，“走了，带你回去。”
青竹忽然发出了一声鸟叫。
叶辰焱脚步一顿，抬眼往余府深处望去——那里看着是通往后院，正传来一阵闹哄哄的喊叫。
青竹张开翅膀，率先落到近前去看热闹，叶辰焱就装着追逐它，也顺理成章跟着看了过去。
几名护院正压着一个年纪尚小的小厮，他一脸惶恐，嘴里嚷嚷着什么“放开我”、“见鬼了”，挥舞四肢挣动起来。
叶辰焱神色微动，连忙追问：“见了什么鬼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急急忙忙跑来一个婆子，大声喊着：“闪开！”
她拿着一块湿帕子，一眼瞧见叶辰焱怀里抱着的财神像，一边喊着“财神爷保佑”一边就用湿帕子糊了他一脸，然后扭头塞进了小厮嘴里。
余青瑭：“……”
叶辰焱沉默抬手替他擦了擦脸上、身上的水珠，无言抬头看着他们动作。
婆子擦着额头汗珠：“好了好了，沾了神仙福气，肯定压得住。”
“去药铺，找孙大夫抓一把驱邪的药回来，给他喝下去就好了。”
叶辰焱拧起眉头。
现在余青瑭和青竹都不方便说话，套话的重任都落在他身上，他只好问她：“他怎么见鬼了？”
婆子抬眼才意识到他是外人，哈哈笑了两声敷衍：“就是一时惊吓，他年纪还小，火气不旺，压不住就容易被邪祟入体，小事、小事。”
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其他人重新送他回房间，“客人坐会儿，让您见笑了！”
叶辰焱却不动，只盯着她：“你这么熟练，难道不是头一回见人中邪？”
婆子回头笑了一声：“叶少爷这话说的，难道在丹城，你还是头一次见离魂症？”
叶辰焱深深看她一眼，记下那个小厮的面容，抱拳转身离开：“……告辞。”
他转身才走了一半，婆子忽然叫住了他，表情古怪：“等等！”
“你……”婆子指着他怀里的财神像，“你怎么把神仙搬下来了！”
“啧。”叶辰焱轻轻咋舌，没想到没能趁乱把他带走，还是让她反应了过来。
叶辰焱微笑转身：“咳，我见这尊财神像与我有缘，就先带走了，回头我再买十尊还你。”
说完，他也不等回答，转身就跑。
婆子愣了一下，大概也是头一回见进人家里抢财神像的，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见他跑出了一段距离才叫嚷起来：“哎！来人、来人拦住他！”
“荒唐啊！怎么有人抢神仙……拦住他！都给我拦住他！”
“财神爷——天杀的！有人抢财神爷！”
叶辰焱充耳不闻，抱着余青瑭撒腿就跑。
余青瑭被他抱在怀里，虚弱开口：“……有点颠。”
叶辰焱把他调转了个方向，举过头顶，动作矫健地闪过前方来人，撞开余家大门，拔腿就往叶家逃过去。
“站住！”
余家的护院慢他一步，浩浩荡荡追出来，惊得满街行人纷纷避让，挤在街边驻足观看。
叶辰焱一骑绝尘，身边一只白毛水鸟跑两步飞一会儿，不时用翅膀扫下街边的杂物用来阻拦身后的追兵。
余青瑭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问他：“去哪啊？你在这儿的家有钱吗？”
叶辰焱矮身躲过飞来的暗器土豆，回答：“应该不错。”
余青瑭眼睛一亮：“那就让路人帮忙拦啊！帮了忙的可以去你家要钱！”
叶辰焱一怔：“还能这样？”
打架这事他一向习惯自力更生，不习惯找人帮忙，一时间居然没想到这招。
余青瑭得意洋洋：“举着财神爷你都想不到花钱办事吗？”
“正好我试试，保佑你钱钱越花越多！看看管不管用。”
叶辰焱笑了一声，拔高音调：“诸位！帮我一把，帮了忙的叶家都给钱！”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众人蜂拥而上，像是洪水入闸，吵吵嚷嚷地拦在了叶辰焱身后，端的是众志成城，忠心耿耿。
叶辰焱回头看了一眼，余青瑭语气深沉：“看到了吗，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第126章 娶财神
有了路人帮忙,叶辰焱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叶府。
但他似乎忘了自己是为什么逃出的门。
叶府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叶老爷端了张太师椅端坐门口，笑得和蔼：“回来啦？”
叶辰焱眼神闪躲：“……嗯。”
叶老爷笑容更深,一拍大腿站起来,拎起脚边的藤条就追着他跑：“你小子还知道回来！”
叶辰焱撒腿就跑。
虽说他现在没了修者境界,但对付几个凡人还是不在话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叶老爷拎着藤条站起来，他下意识皮一紧……
可能也是某种血脉压制。
叶辰焱动作灵巧绕着柱子旋身躲过一记攻击,叶老爷差点被他这花里胡哨的一下闪了腰，身后护院大呼小叫地围上去：“老爷、老爷！”
“逆子！”叶老爷气急败坏,“你今日怎么那么灵活！”
叶辰焱脚步一顿，想起来自己现在是位身不强体不健的叶少爷,清了清嗓子：“性命攸关,超常发挥。”
余青瑭：“……”
幸亏他现在是个财神像,不然他都憋不住笑。
叶辰焱说完不再停留,直接往卧房溜。早上见的那位丫鬟给他留了门,放他进来才一脸惶恐地关上房门,叶辰焱挑眉：“你慌什么？”
丫鬟欲哭无泪：“少爷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啊！夫人刚刚才被老爷哄去买胭脂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救你啊！”
叶辰焱：“……”
“咳，不用她救,你就把门守住，他进不来就行。”
丫鬟张了张嘴，忽然吸了吸鼻子：“少爷,你有没有闻见……”
门外管家操心地隔着门板往里面传话：“少爷！快出来吧！老爷气狠了，说要放火烧房呢！”
余青瑭：“嚯。”
丫鬟疑惑扭头：“谁在说话？”
叶辰焱捂住财神爷的嘴,面不改色：“我。”
丫鬟眼泪汪汪：“啊？那、那现在怎么办啊少爷！”
叶辰焱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等救兵,他还能真放火把自家烧了？”
管家在外头提醒：“少爷,快出来吧，都把油端来啦！一会儿泼窗上了气味难闻不说，还不好洗啊！”
叶辰焱：“……”
丫鬟小心翼翼提议：“少爷，要不然，咱们……就出去吧？跟老爷求求情。”
叶辰焱还没开口，她已经一骨碌推开门，大喊一声，“老爷手下留情！咱们家只有少爷这么一个独苗啊！”
叶老爷已经又把太师椅端来，懒洋洋躺着，斜眼觑着门内，冷笑一声：“你再躲啊？看看咱们家到底谁说了算。”
叶辰焱：“……你夫人。”
叶老爷伸出手指，瞪大眼：“笑话，老子能怕她？”
叶辰焱忽然往他身后看了一眼：“哎！”
叶老爷一激灵站了起来，看见空空荡荡的身后，这才哆嗦着手指转过来指他：“你、你！你要气死老子！”
“我今天我就……”
他忽然看见了被叶辰焱摆在桌上的财神像，愣了一下，“等会儿！你哪来的财神像啊？”
叶辰焱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微微闪躲，清了清嗓子：“呃……捡的。”
“胡闹！”叶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你……”
叶辰焱以为他又要骂，谁知道他急急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屋内，小心地绕着财神像转了一圈，“这可是财神爷！这能随便捡吗？得用‘请’！”
叶辰焱：“……”
余青瑭：“……”
叶老爷这边已经伸手招呼：“人呢？去厨房看看今晚的菜有没有适合上供的，给财神爷供起来啊！还有那些时令水果，都拿来点。”
他忍不住扭头看叶辰焱，神色居然缓和一些，“你小子，以前文武都沾，半点没天赋还要硬学，愣是不肯跟老子学做生意，怎么，今日怎么想到请了尊财神像回来？改性子了？”
叶辰焱表情古怪：“兴许……到年纪了？开始喜欢钱了？”
叶老爷冷笑一声：“嘿，那感情好。”
“不然你天天花着老子的钱，还在那装清高，以为钱都是大风刮来，天上掉下来的呢。”
叶府的人办事十分麻利，不多一会儿就把贡品端了上来，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余青瑭看得见吃不着，只能在内心默默流泪。
叶辰焱捏了个橘子，慢条斯理给他剥开，试着放在财神像手里抱着的玉如意上。
叶老爷打了下他的手，瞪他：“干什么呢？跟财神爷没大没小的。”
叶辰焱：“……给财神爷闻闻橘子香。”
丫鬟忽然报喜：“少爷！夫人回来了！”
叶老爷一拍大腿：“坏了，还没来得及揍你！”
叶辰焱似笑非笑：“你不是不怕吗？”
叶老爷气得吹胡子：“嘿——我今天还真就……”
他高高扬起手，上下打量挑选下手的地方，最后“啪”地拍了下他的肩膀，“让你知道厉害！”
叶辰焱：“……”
他就知道，能养出这么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叶少爷，和他们家多少脱不了干系。
“老爷！”叶夫人雍容华贵，这会儿笑得格外灿烂，“你猜猜我今日遇到了什么好事？”
她不等叶老爷发问，一连串往外吐，“我今日去城东，遇到咱们这儿的好客来酒楼掌柜的和主厨打架，哎哟，看了好一场热闹！”
她笑着拍手，“我一打听，那掌柜属实不是个东西，我就起哄，说给他盘家酒楼，让他上咱们家来，他还真来了！”
叶老爷眼睛一亮：“是那位好手艺的周大厨？”
“正是！”叶夫人连忙点头，眼睛发光，“有他的名声在，咱们指定亏不了！城西刚盘下来那楼不是还没想好做什么生意吗？”
“就开酒楼！”她有些得意，“今日我仗义出手，乡亲们都瞧着，趁热打铁早日开业，一定有赚头！”
“好！”叶老爷笑容满面，“好事啊！”
他忍不住扭头看向桌上的财神像，笑容愈发真挚，“当真是福气！”
余青瑭：“……”
我什么都没干，这也能夸我啊？
叶老爷笑容满面：“对了，我听见屋外吵闹，是不是……”
“呃……”叶夫人有一瞬间僵硬，干笑两声，“是、是乡亲热情。”
她给叶辰焱使了个眼色，叶辰焱立刻接话：“对了，我今日在外头，听见他们说什么离魂症。”
叶老爷果然被话题带走，眉头一拧：“你撞见了？赶紧拜拜财神去去晦气。”
余青瑭更加无言，这也归我管？
叶辰焱十分配合，装模作样拜了一拜，然后问：“离魂症居然这么常见吗？我见他们都见怪不怪了。”
“确实不算少见了。”叶夫人有些唏嘘，“你还记得与你一同长大的张家二少吗？”
“自从他得了离魂症，一觉醒来非说自己是个姑娘，还说是天上的仙女，如今落难成了个凡人……”
叶夫人连连摇头，“可怜他娘哭成了泪人儿。”
她扭头看向叶辰焱，眼中竟泛起泪光，“我儿若是得了离魂症，我可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哎哟，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叶老爷赶紧哄她，“咱们家这混小子要是失了魂，指不定还比原来靠谱些呢！”
叶辰焱轻笑一声，他知道这几人多半是轮回丹中的幻象，也知道他们是在规则影响下，感知变得迟钝，以至于分不清他们的儿子早就已经被人替换。
但这些他并不曾拥有过的父母亲情，还是莫名让他觉得心中泛起暖意。
他低声说：“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他还是你们最疼的混小子。”
叶老爷嗤之以鼻：“真不要脸。”
叶辰焱低笑一声，没忘了正事，问他们：“那得了离魂症，没办法医治吗？我听人说，去找孙大夫，似乎可以医治？”
“那是症状轻的。”叶夫人低叹一声，“若是孙大夫也治不好，就要送去道观，找蒋天师。”
“也不知道是怎么治的，但住个十天半个月总能好，就是会缺段记忆。”
孙大夫，蒋天师。
叶辰焱记下这两个名字，怀疑与老丹王有关，决定之后得去查探一番。
屋外又起了一阵喧哗，叶老爷拧起眉头：“怎么还吵？”
管家已经去门口看了情况回来，苦笑看了叶辰焱一眼，附在叶老爷耳边说话。
叶辰焱眉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叶老爷听完暴跳如雷，指着他怒喝，声音还带着些许不可置信：“这财神像你是从余家抢来的？”
叶辰焱：“……”
就连叶夫人都错愕睁大了眼：“啊？你、你抢那个做什么呀！”
叶老爷急得在屋里转了个圈：“你！我！”
他气得对着叶辰焱拍手，“我让你去余家娶个媳妇回来，你去人家家里抢个财神像回来干什么！”
叶辰焱心虚别开视线：“……见他有缘。”
“你！”叶老爷颤抖着手指他，“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就是还没玩够，不想成婚！”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叶老爷是恨铁不成钢，“文不成武不就，一天到晚就会附庸风雅！现在是你不想找，你再这么胡闹下去，等你想找的时候，哪家姑娘能看得上你！”
叶辰焱掏了掏耳朵，低声嘀咕：“我也不要姑娘。”
“那你想要什么，啊！”叶老爷气急败坏，“余家那么好的姑娘你都看不上，我就问问你以后打算娶谁！”
叶辰焱目光扫过桌上的财神像，余青瑭原本一动不动看热闹，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叶辰焱突然笑了一声，伸手指着他说：“娶财神。”
余青瑭：“……”
真有你的叶辰焱，你真不怕把叶老爷气死。
那边叶老爷听见这石破惊天的一句，错愕瞪着他半晌没回过神来。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了，他扭头看看财神像，又看看叶辰焱，哆嗦着手，半天憋出来一句：“你也配！”

第127章 百花丹
叶家鸡飞狗跳地热闹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叶夫人大发神威，好不容易将人劝了回去。
叶辰焱是一点都不管那位真正的叶少爷回来以后的死活，拎着一只鸟一尊财神像就回了房。
那位机灵的小丫头没过多久就来跟他汇报,说是老爷夫人给余家赔了罪,但见叶辰焱实在不愿放开那尊财神像,又仗着人家不可能当真打进家里来，还是扣下了那尊财神像。
另外之前帮叶辰焱拦过人的民众太多，也没办法一一核实,叶家索性准备了个福袋，当是给全城乡亲散点福气。
叶家胡闹归胡闹,但向来不小气，因此在丹城内人望还不错。
叶辰焱应了一声,找了个理由把丫鬟哄出去,这才关上门和大家商量。
余青瑭迫不及待开口：“余家姑娘长什么样啊？原来我待的那家姓余啊？哎,你去和人家相亲了,人家看上你没？”
叶辰焱：“……你怎么还幸灾乐祸的？”
他双手环胸,“你挂在余家墙上的时候,我一听人家姓余,就屁颠颠找了过去，以为能遇见你,结果翻了一船的人，连船夫都没放过，就是没见到你。”
余青瑭乐呵呵地傻笑：“没想到吧！我当财神爷啦！”
叶辰焱嗤笑一声：“还挺得意啊？”
青竹等了一会儿,见他们没有进入正题，忍不住提醒：“离魂症。”
“孙大夫,蒋天师,得想办法见他们二人。”
“嗯。”叶辰焱收敛些许笑意,“丹城离魂症如此常见，恐怕就是进入轮回丹中的人，一开始惊慌失措，让人看出了太过明显的破绽。”
余青瑭作为穿书人士，深有体会，很想点头附和，但奈何他现在的脑袋根本点不动。
这么看来，他当初刚穿过来居然还算稳重，没让他师父觉得这孩子疯了。
——虽然他当初在襁褓里，能疯的程度也有限。
而且他怎么说也提前知道了点剧情，比他们一无所知进来的还是强点。
念头在脑袋里转了一圈，余青瑭开口：“这里大家见离魂症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恐怕是有不少人稀里糊涂进来，没能随机应变，被人察觉了异常。”
“可老丹王的房间不是被严加看管，一般人都进不来吗？进入轮回丹的人，都是从哪来的？”
青竹若有所思，抬眼看他：“会喊救命的食盒。”
“每天送来，却不用拎走的食盒。”
“大家都猜到了。”叶辰焱抬眼，“但没证据。”
“还得去见见那两位能治离魂症的。”
“只是今天大概出不去了。”
青竹看了眼窗：“天色尚早。”
就在这会儿，刚刚出门摆平了事的叶老爷不知道是不是越想越气，又回到他的窗口怒骂：“小兔崽子！老子生你真是倒了大霉！”
叶辰焱挑眉，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指了指身后：“喏。”
“现在想要偷溜出去，有点难度。”
窗外叶老爷骂了两声，似乎还不解气，想要进门当着他的面骂，忽然丫鬟惊叫起来：“老爷不好啦！夫人觉得心口不舒服，哎呀，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叶老爷大惊失色，“之前买的雪参呢？快拿来给夫人含一片！”
他的声音渐远，又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叶辰焱松了口气：“今夜暂时老实一天吧，明日再去，也不急于一时。”
余青瑭忍不住有些唏嘘：“叶老爷的情绪好像不是很稳定啊……”
他瞥了眼叶辰焱，小声嘀咕，“不过换我有这么个儿子估计情绪也稳定不起来。”
“我怎么了？”叶辰焱无辜看他，“我还不是为了找你才惹的麻烦。”
余青瑭：“……”
他理不直气也不怎么壮地开口，“为了迎财神可能多少是要付出一点代价的。”
“他们好歹也那么疼你，你就老实一晚上让他们安安心好了。”
“嗯。”叶辰焱应了一声，“反正其他我也帮不上忙，总不可能真帮他们娶儿媳。”
他撑着下巴看余青瑭，“到时候我抱着尊财神像拜堂，估计得他们气死。”
余青瑭：“……你别说。”
“还有点想看。”
叶辰焱一下子坐了起来：“那……”
“我就想想！”余青瑭大惊失色，“你可别来真的啊！”
“别光想着玩，想想咱们还有正事！”
他紧急求助青竹，“前辈，天音宗不是和老丹王关系不错吗？你可知道他喜欢什么？大概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青竹简短回答：“不熟。”
他瞥了两人一眼，补充，“老丹王于我而言也算前辈，他与我宗主相熟，与我不算熟悉，个人爱好更是无从得知。”
“不过，他既然在丹道一途天资卓绝，应当也是相当喜欢的，说不定会与丹药有关。”
“明日见那位孙大夫，或许可以期待。”
余青瑭很想点头，但没点动。
“还有，此间的时间流速与外界并不相同。”青竹抬眼，“我大约做了感知，这里三日，才是外界一日。”
叶辰焱微微点头：“我也察觉了。”
“也因此才能安心在这里过夜，否则……”
他挑眉，“老丹王进入轮回丹，身体却还在外面，我们恐怕也是这样。”
“啊？”余青瑭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那岂不是谁进来，我们就全都被发现了？”
而且还是毫无还手之力，能瞬间被人一锅端的昏迷状态。
“对。”叶辰焱笃定点头，“所以，三日之内，哪怕找不到老丹王，也得找到出去的办法。”
余青瑭有些担心：“那不如我们直接点？在城中墙上贴上告示，就说火鼎宗遇到了麻烦事，老丹王再不醒天元丹王就要把火鼎宗败光了！”
叶辰焱轻轻摇了摇头：“太冒险。”
“我们都猜这里面的其他人，是被天元丹王借着送药膳的名义送进轮回丹的，可那个食盒本身没有意识，不该进来。”
青竹微微点头：“有古怪，就有疑问。”
“况且他既然送人进来，肯定有目的，说不定他就在这丹城有所准备，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要打草惊蛇。”
“食盒……”余青瑭若有所思，回忆自己看过的这一段剧情。
当初这一段剧情着重写的是叶辰焱和杜衡之间的义气，以及火鼎宗仅有的那几名重情重义的弟子和老丹王之间的师徒情深。
天元丹王和他座下徒弟，就是个普普通通被人打败的小反派，那些妙玉红颜丹、消失的修士、轮回丹内的丹城，都是狗潇洒没写出来的暗线。
他前头分明是挖了坑的，但没填，也不知道是真忘了，还是觉得这一段不够明朗，给砍了。
但无论如何，这个自行运转的世界，反正是尽力把剧情圆上了。
余青瑭想着自己应该比他们知道多一点，试图把各种线索串联起来，帮上他们一点忙。
“啊！”余青瑭激动地喊了一声，灵机一动，“仙丹！”
一人一鸟都看过去。
余青瑭提醒叶辰焱：“你还记得三七说的话吗？火鼎宗弟子追杀杜衡师兄，是在老丹王身上找不到能炼出仙丹的丹方！”
“老丹王现在的状态，如果天元丹王真要害他，恐怕也无力反抗。”
“但他们没要老丹王的性命，却不断往轮回丹中送人，或许是想从这里下手，从老丹王那儿问出丹方的下落！”
余青瑭喃喃自语，“这都被我猜出来了，难道我是天才！”
叶辰焱低笑一声：“是，一定是。”
青竹若有所思：“他们追杀杜衡，哪怕丹方不在他身上，也可以用来威胁老丹王，百利而无一害。”
“我现在反倒好奇，当初他们怎么会让杜衡全身而退。”
“毕竟老丹王不止一个亲传弟子。”余青瑭嘀咕，“赶出去一个不好拿捏的，留下一个配合的。”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当初三七担心杜衡抢了他在天元丹王面前的地位，迫不及待把他扫地出门……”
叶辰焱垂眼：“那我猜，孙大夫和蒋天师，应当都是火鼎宗的人，天元丹王的眼线。”
“老丹王既然被人围攻，就不会这么抛头露面，应当更处于暗处。”
“有道理。”余青瑭问，“那我们明日还去找这两人吗？”
“去。”叶辰焱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不仅去，我还要看看他们怎么治疗离魂症。”
“啊？”余青瑭一脸震惊，“给谁治啊？咱们仨牺牲谁？我现在没长嘴，不方便喝药啊。”
叶辰焱笑了一声：“未必需要喝药，明天你们见机行事。”
余青瑭小声嘀咕：“我现在这么个状况，也很难见机行事，基本只能见机装死。”
青竹扭头看他，忽然上了桌，试着用爪子抓了抓他。
余青瑭震惊，但无法动弹，只能小心翼翼开口：“前辈，这是怎么了？突然野性觉醒了？”
“不是。”青竹试着张开翅膀扑棱一下，“我在尝试，若是遇到麻烦，能不能带着你飞走。”
他诚实回答，“有点重。”
余青瑭：“……不好意思，店家用料挺实在的。”
……
轮回丹外，火鼎宗内。
杜衡低着头，盯着眼前一双火云纹锦靴鞋面，重重闭了下眼，才控制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野心和期许抬起头。
“天元丹王，终于见到了。”
慈眉善目的老者像是没什么脾气，对他温和笑了笑：“就是你要见我？”
“我听他们说了，今年这一批弟子里，你是天赋最好的。”
他像是个爱才心切的好前辈，微微笑道，“若之后无人能炼出比你那颗百花丹更好的丹药，你就是我的亲传弟子了。”
“火鼎宗亲传弟子，都以药材为名。”
他笑着转身，递过一本名册，“你选一个吧，未被圈过的，都能用。”
杜衡却早就想好了，他笑容不减：“朱砂。”
天元丹王笑得和善：“哈哈，看来你是势在必得，也早就想好了。”
“都依你，你选喜欢的就好。”
他目光扫过他身后的竹中女，略微眯起眼，“你这位侍女，倒是也有些特殊。”
“自然。”杜衡按捺住心中情绪，目光深沉，“我炼的百花丹也有些特殊，天元丹王不问问吗？”
天元丹王轻笑一声，微微摇头：“我看得出。”
“你用了血。”
他似笑非笑，“用百花掩藏气味，除了我之外，恐怕任谁来看，都看不出端倪。”
“但这在炼丹界，可是大逆不道之举，若被人知道……”
他闭上眼，“这是邪修才做的事，孩子，你魔怔了。”

第128章 生门
杜衡一边惊叹他的演技,一边在心中冷笑。
他故意开口：“不过是人血，我不曾伤人性命。”
“我这枚百花丹中独独缺一味蕴含灵力的辅材料，可我用遍寻常灵力充沛的药材,效果都不尽如人意。”
杜衡闭上眼,“直到机缘巧合,我发现修者血液中蕴含充沛灵力，就是这枚百花丹最好的辅材。”
他猛地睁开眼，“我知道这是旁人眼中的大逆不道,但我想知道您的看法。”
“若是您，应当不会拘泥于此！”
天元丹王深深看他一眼,忽然露出一点笑意：“你当真这么想？”
“当然。”杜衡吐出一口气，斟酌着情绪,盯着他的眼睛,藏下心底真正的情绪,用伪装的狂热情绪开口,“我为炼丹师,自然是醉心丹道,穷尽于此,天下没什么不可用的材料！”
“所谓修者，也是如此。”
他目光灼灼,“上古之时，丹圣翻手天地为炉，想来所谓天才,也不过是炉中天材！”
天元丹王忽然神色微变，他居高临下看他：“……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谁告诉你的。”
杜衡没有吭声。
天元丹王低喝一声：“说！”
他这一声暗含灵力,居然让人心神震荡,杜衡往后退了一步，险些吐出一口鲜血。
竹中女神色微动，伸手撑了他一把。
杜衡低咳一声，嘴角溢出血色，他抬起眼：“……是我机缘巧合，听密宗一位修者说起。”
天元丹王眯起眼，低低重复一遍：“密宗……”
杜衡观察着他的表情。
天元丹王突然一甩袖，杜衡身体受力，不受控制地翻滚出去。
竹中女神色一动，眉头紧拧。
天元丹王甩袖转身：“你走吧！你既然生了这般大逆不道的想法，我火鼎宗也无法留你！”
“不知天高地厚！你所说的，乃是邪修炼丹之法，我不能苟同！”
“但你拥有这般造诣也实属不易，我也不忍心废你一身修为。所幸你还未入门，就当与我火鼎宗毫无瓜葛，走吧！”
“好好反省，之后若让我知道你惹出祸来，我定不容你！”
杜衡撑着地面，深深抬头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原来传闻中的天元丹王，也不如传闻中那么厉害，还是个和老丹王一样迂腐的老头。”
“既然如此，你可一辈子别想炼出真正的妙玉红颜丹了！”
天元丹王背对着他，不为所动。
竹中女警惕看他，杜衡挣扎着爬起来，摇摇晃晃走出了大殿。
两人一直摇晃着走向弟子房，确认四下无人，竹中女才低声开口：“你太冒险了。”
杜衡往嘴里塞了颗丹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竹中女见他气血平稳，没受重伤，这才收回目光：“他在说谎。”
“我知道。”杜衡平静开口，“我只是想确认他知道到什么程度，照这样看来，他应当与密宗有些关联。”
“至少他并不意外，所谓的仙丹，要用天材来炼。”
竹中女缓缓扭头看他：“他不打算收你，你打算离开？”
“先找他们。”杜衡走向外门弟子居住的地方——不少人还记得他在丹火大会大出风头，并不知道他已经被天元丹王扫地出门，对他恭敬有加，知无不言。
“今日没见过？”杜衡蹙起眉头，礼貌道谢后，露出些许担心的表情。
竹中女扭头看他：“兴许他们有了进展。”
“也有可能只是在胡闹。”杜衡显然对他们不怎么放心，“也不知道让人传句话。”
“姑娘。”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声音，对方语调带笑，“当真是美人如画啊。”
杜衡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冷酷地看着眼前笑得幸灾乐祸的萧书生。
——这家伙跟药材队一块走，倒是躲过了同甘共苦的一劫。
萧书生不仅笑容毫不收敛，还对他作揖：“我乃四季书院萧书生，刚刚观姑娘气度非凡，令人心生爱慕。不知可否为姑娘作画一幅，我好送去九州美人榜……”
杜衡：“……好。”
他说得有些咬牙切齿。
“既然要作画，我们找个僻静地方。”萧书生笑弯了眼，就是怎么看怎么有点幸灾乐祸。
等他们找好了地方，萧书生笑得前仰后合：“抱歉抱歉，杜兄，我实在是，哈哈！”
“我早该想到，你们和余兄一路，一定精彩异常，我这一路错过许多，当真是可惜啊！”
他折扇拍手，惋惜得真心实意。
杜衡面无表情看他：“你余兄喜欢同甘共苦，你迟早也有这一遭，逃不掉的。”
萧书生一下收敛了笑意，清了清嗓子：“咳，方才雪暖来寻过我，说叶兄他们找到了些许线索，大概是一时冲动，直接去见老丹王了。”
哪怕是杜衡听见这个消息也差点控制不住表情：“见老丹王……”
“你们四季书院努力那么久都未见到，他们这就见到了？”
“时也命也。”萧书生遗憾摇扇，“或许我四季书院众人，比起余兄叶兄，到底还是差了些许气运。”
杜衡眼皮一跳，下意识扭头看向火鼎宗深处。
“我也试着给他们的传音石传递过信息。”萧书生眼带笑意，“不过他们现在似乎处境特殊，没法收到。”
竹中女轻轻叹了口气：“我也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
她为难地拧起眉头，“奇怪，不该如此。”
“也不用太着急。”萧书生显得十分乐观，笑着摇了摇折扇，“他们没回来，应当是有了进展。火鼎宗也没乱起来，那就是这儿的人还不知道他们有了进展。”
“也不知道这状况能维持多久。”杜衡眉头微拧，“我们得想办法接近老丹王卧房，若是出了什么状况，我们也能接应得上。”
他扭头看向竹中女，“先前你追了他们一路，是能感知到他们的方位？”
竹中女点头：“若不是有信心能追上，我也不会让他们先跑。”
“但现在……有古怪。”
萧书生好奇追问：“竹姑娘可否说说有哪些可能？我们也好反推。”
竹中女拧起眉头，认真思索：“修为在我之上的人把他们藏起来，一品灵器帮忙掩藏，进了某种特殊秘境，一夕之间跨越一州。”
萧书生轻摇折扇：“一、三。”
杜衡垂眼，似乎想到了什么，笃定开口：“三。”
萧书生挑眉：“你想到了？”
“一品灵丹，轮回丹。”杜衡抬眼，“里头自成一方小世界，进出皆有法门，若他们意外进入，恐怕很难凭自己脱身。”
“果然还是得去找他们。”
“嘶——”萧书生为难地用折扇敲了敲脑袋，“这可不好办啊。”
“不好办也得办。”杜衡攥紧手心，“实在不行……”
“慢着。”萧书生摇了摇手，“还没到实在不行的地步，且让我从长计议。”
“敌众我寡，能动脑就先不动手。”
……
轮回丹内，叶辰焱在叶老爷、叶夫人面前卖了个乖，这才得了准许出门。
——走的还是后门，为了避免大张旗鼓，被余府的人瞧见。
虽然那十尊财神像已经被叶老爷请去了余府，但保不齐他们就是想要叶辰焱手里这一尊，还是低调点好。
本来叶老爷是要让他把财神爷留在家里的，可偏偏叶辰焱不肯，上哪都要带着。
今日他表面说去看看自家商铺，实际上拐了个弯，带着一只鸟，抱着一尊财神像，大摇大摆去了药铺，找孙大夫。
他这一身行头一看就不是正常人，门口的学徒见他都呆了呆，差点被门槛绊倒，结结巴巴去门内找孙大夫。
孙大夫长了一副很可靠的大夫脸，山羊胡、皱巴巴的脸，看起来凭脸就能进太医院那种。
他打量着来人，叶辰焱也正打量着他。
孙大夫小心翼翼开口：“你看病？”
“嗯。”叶辰焱点头，笑了一声，“你瞧我有什么病？”
“这……”孙大夫露出为难的神色，委婉开口，“还是得把了脉才知道。”
叶辰焱不怎么客气地开口：“行，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可不是脑子有问题。”
孙大夫笑了两声：“哈哈，怎么会呢。”
他引着叶辰焱进了后堂，两人在桌前坐下，叶辰焱却没配合他将手放上去，反而开门见山地说：“我要治离魂症。”
孙大夫眯起眼，一改方才赔笑的模样，上下打量他：“是你要治，还是旁人？这病得亲自来治才行。”
“我自然是亲自来了。”叶辰焱并不掩饰自己知道不少，“我猜，我都不需要吃药。”
孙大夫收起表情，笑得有些许傲慢，是他们在火鼎宗见惯了的傲慢笑容。
他点点头：“不错，这么多日，总算来了个聪明点的。”
“聪明人就不用吃药，只要一句良言。”
叶辰焱不客气地盯着他：“这一句良言，能让我活命吗？”
孙大夫哼笑一声：“你想活？想活就好。”
“去找一个人，找到他你就能活。”
叶辰焱配合凑近：“谁？什么特征？我进入这世界后模样大不相同，哪怕也画像也不好找。”
“我知道，所以才麻烦。”孙大夫压低声音，“白苏、竹苓，答得出还有一味药材是什么的，就是你要找的人。”
叶辰焱追问：“可我不知道那味药是什么，如何知道他答对了？”
“拿来问我。”孙大夫并不打算将正确答案告诉他。
“行吧。”叶辰焱收回目光，忽然话锋一转，“或者告诉那位蒋天师？”
孙大夫瞥他一眼，冷笑：“你去啊。”
“你才那些不肯配合，‘离魂症’病入膏肓的人，都是被怎么处理的？”
“既然如此，我便明白了。”叶辰焱笑了一声，“你是生门，他是死门。”
“我想活，当然选你。”
孙大夫这才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摆了摆手，“好好找人，你的命可就在你自己手里，否则，你可出不去。”
几人离开药堂，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余青瑭才开口：“既然知道了，那咱们还去找蒋天师吗？”
叶辰焱摇头：“不用。蒋天师恐怕就是用来处理那些不愿配合的‘离魂症’病人，现在去见他未免太过危险。”
“对方给了线索，我们就勉为其难帮忙找找，要是没找到……”
叶辰焱低头看余青瑭，余青瑭福灵心至，猜到了他的想法，试探开口：“咱们就猜一个去试？”
叶辰焱笑弯了眼：“没错。”
余青瑭自信抬头：“我来猜！我多练几遍心法说不定运气够好！”
青竹淡然开口：“你现在还能练心法？”
余青瑭愣了愣：“啊，对哦，我现在没法练功。”
他有些失落，“那你们猜吧。”
“反正都是瞎猜。”叶辰焱下意识护着他，“你都想好了，你先猜。”
青竹瞥他们一眼：“就不能想着今日把他找到吗？”

第129章 花暖楼
“做两手准备嘛。”余青瑭干笑两声,小声嘀咕，“反正我现在也没办法帮上忙——你真要把我俩一块带去找人啊？”
余青瑭委婉开口，“很容易显得你不太正常。”
叶辰焱扭头看了看油光水滑的水鸟,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财神像,忍不住挑眉：“可不带着你们我不放心。”
青竹瞥他一眼,没拆穿他大概只是不放心某尊财神像。
“从哪儿找起？”青竹若有所思，“老丹王不笨，他们这样大张旗鼓,他一定藏了起来，不会轻易暴露。”
“我们得让他知道我们是自己人,才能让他现身。”
“我们分开行动，杜衡师兄以防万一,给了我们暗号,好让我们能够取信于老丹王。”余青瑭倒是不担心这点,“不过也不能见人就说。”
“孙大夫在丹城内恐怕有不少眼线,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有另一套暗号,肯定会有麻烦。”叶辰焱轻轻点头,“先用他们的暗号问,有了八分把握再说。”
“好。”青竹并无异议，“从哪儿开始？”
叶辰焱低头看了财神像一眼：“去消息灵通的地方,找我这个身份回去找的人。”
余青瑭下意识接话：“去喝花酒啊？”
叶辰焱：“……”
余青瑭嘿嘿笑了两声：“我猜中了？”
青竹缓缓扭头看叶辰焱。
“看我干什么？”叶辰焱挑眉，“我只是想到这位叶少爷本身常去那什么花暖楼，所以才想到了。”
余青瑭揶揄他：“不是自己想去？”
“我才不想。”叶辰焱把财神像举起来,趁他毫无还手之力，敲了敲他的脑袋,“我要是想,还会把你带去？”
“哦——”余青瑭拉长音调,又问，“那位叶少爷之前常常逛花楼吗？从叶家气氛看，我总觉得他虽然没什么出息，但也不算太过纨绔。”
“花暖楼卖艺不卖身。”叶辰焱补充一句，“好像是老板有些来头，还挺护着里面的姑娘。”
如果能做表情，余青瑭一定会嬉皮笑脸看他，不过现在财神像限制了他的发挥，只能遗憾发出阴阳怪气的“哦哟”声。
“这么了解啊叶少爷？”
“所以我才得带着你去。”叶辰焱把他举到眼前，盯着他说，“这要是我一个人去了，之后还不知道你要念到什么时候。”
“必须得让你看仔细了，哪怕身在花暖楼，除了正事我什么也不会干。”
青竹瞥了他们一眼：“那我？”
叶辰焱：“做个见证。”
他胆大包天戳了戳财神像，“免得以后有人不认账。”
青竹无言叹了口气。
余青瑭震惊开口：“原来鸟也会叹气啊！”
青竹：“……不去。”
“我去河里找找。”
……
花暖楼。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白天不营业，但可能是卖艺不卖身的地方不太一样，也有可能是叶少爷实在太有钱。
总之门口迎客的妈妈热情万分，还问他怎么许久未来，跟余家小姐的亲事如何了，热心得像自家长辈。
叶辰焱按着记忆中一一作答，没让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我还当你不来了呢。”那位一脸福相的芍药妈妈笑得热情，“想着若是当真和余家小姐成了，怕是要好好收心，可不能这样出来花天酒地了。”
她遗憾一叹气，“我一瞧你过来了，就知道你这混小子大约又把事情搞砸了。”
叶辰焱挑眉：“咳，强求不来。”
芍药妈妈瞥了眼他怀里的财神像，好奇问：“那你抱着这尊像，又是怎么个说法？”
“最近又改了性子，琢磨怎么发财了？”
叶辰焱举起财神像：“我和我爹说打算娶财神。”
芍药妈妈：“……叶老爷没打断你的腿？”
“他倒是想。”叶辰焱低笑一声，“被拦住了。”
芍药妈妈好笑摇头：“你呀。”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让你收心……”
“未必是个姑娘。”叶辰焱意味深长地敲了敲怀里装雕像的财神像脑袋，“兴许是个假姑娘。”
余青瑭：“……”
芍药妈妈赶紧拍他的手：“可不能对神仙这么不敬！”
叶辰焱笑了一声，被她招呼着进了屋，里头的姑娘显然也都是熟脸，和他寒暄了几句，还有娇嗔说他来得太早，害她们早早就要起来的。
等上了些酒菜，叶辰焱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才步入正题，问她们：“这几日，丹城里可有什么奇怪的人？”
几位姑娘面面相觑，其中一位连翘笑道：“那得看有多奇怪了。”
“咱们丹城时不时有人犯了离魂症，多稀奇古怪的事都有，叶少爷想问什么样的怪人怪事啊？”
叶辰焱招呼她们凑近些：“我最近听人在丹城内打听一个奇怪的方子，白苏、竹苓，还有一味什么药材。”
合欢姑娘轻笑一声：“什么方子呀？哪有三种药材就能凑一副的方子，哪怕是牌搭子，你也得给我们凑四个人呢！”
叶辰焱挑眉：“那不就更奇怪？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找什么。”
“我瞧着可不止一个人在打听，多的是人到处问，必定有点什么。”
“你就偏偏爱凑这种热闹。”凤仙扫他一眼，“说得我都好奇起来了。”
“不如问问桔梗妹妹？她不是懂些药理吗？”
几人回过头去看，桔梗正扶着窗口往外看，神色淡淡扫他们一眼：“没有这种方。”
“你又来了。”连翘忍不住推她一把，“瞧瞧你那张脸，还耍上脾气了。”
“哼。”桔梗背过身，看着窗外，“不知道便是不知道。”
“生气呢。”凤仙低笑一声，推了把叶辰焱，“知道你要去见余家小姐，气得两天没吃饭呢，还不赶紧哄哄。”
“哄什么。”桔梗扭头对着窗外，“方才也没瞧见问我一声，怕是早就忘了。”
“哦——”
几个姐妹推推搡搡地哄笑起来，忽然合欢奇怪地问：“嗯？怎么有个没听过的……”
叶辰焱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财神像，伸手按住了他的嘴。
“错觉吧。”叶辰焱笑了一声，捧着财神像没敢往桔梗那看，“我猜桔梗也不知道，毕竟只有三味药显然成不了方子，应当是什么暗号。”
“哼。”桔梗一下站了起来，甩袖走到他面前，“三味药当然成不了方子，只是你方才说的话，我也曾听过。”
叶辰焱挑眉：“那……”
桔梗在他面前坐下，撑着下巴看他：“看你怎么哄，我再想想说不说。”
叶辰焱哑然失笑，他摸了摸腰间的荷包，抖出了几锭银子，接着把几张银票摆到了桌上：“若是消息有用，这些都给你。”
桔梗却抿起唇：“你什么意思，当我是什么人，就拿这些来！”
“我不要你的银子，我要你哄我！”
叶辰焱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耸了耸肩，低头看着手中财神像：“那恐怕不行。”
桔梗一下子站起来，红了眼眶：“好哇，叶少爷如今清高了，哄我两句也不愿意了！”
“心里有你，说些好话才叫哄你。”叶辰焱抬眼看她，“若心里没你，不过是骗人而已。”
桔梗咬紧唇：“那你连骗骗我都不愿吗？”
“哎。”叶辰焱叹了口气，“被骗有什么好的，一时开心，换往后伤心。”
他嘀咕一声，捏了捏财神像，“不过我也说不了别人，我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余青瑭：“……”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又重新抬眼看她，“比起惦记我，还是拿些银子傍身，姑娘还有往后呢。”
桔梗红着眼眶看他。
叶辰焱看着这气氛也不好再问话，站起来与他们道别：“这事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几位姑娘要是想到什么，让人去叶府给我捎信也好，多谢。”
他正要告辞，身后传来桔梗一句“站住”。
她背对着叶辰焱：“你去问芍药妈妈。”
“先前有人也来问过，很早之前，那是妈妈第一次听见，还找那人问了。”
“她应当知道什么。”
叶辰焱回头道谢，说完，也不回头，抱起财神像出了门。
余青瑭小声问他：“会是芍药妈妈吗？”
老丹王一个人偷偷在轮回丹里放飞自我了？
“不知道。”叶辰焱也不确定，“再问问。”
余青瑭顿了顿，又小声说：“我也没那么小气。”
叶辰焱挑眉：“嗯？”
“她都快哭出来了。”余青瑭嘀咕，“你稍微哄一下也不是不行，哪怕先夸夸她再说不能哄嘛。”
叶辰焱摇晃了一下财神像：“那可不行。”
他笑了一声，“没空。”
“心里没空。”
“既然装不下其他人，何必给别人虚假的希望。”
余青瑭安静片刻，忍不住嘀咕：“……你这当初到底是怎么开的后宫。”
叶辰焱：“嗯？”
“没有，我质疑一下花时淼。”余青瑭提醒他，“哎，芍药妈妈在那，快去快去！”
叶辰焱赶紧叫了一声，那位一脸福相的妈妈一怔，一转身笑着迎了上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不会是小丫头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了吧？叶少爷可千万别见怪，你许久没来，她们可想你想的紧。”
“这倒不是。”叶辰焱笑了一声，“只是我来，是想求她们帮我打听件事。”
芍药妈妈好奇问：“什么事？”
叶辰焱低声说：“白苏、竹苓，还有第三味药。”
芍药妈妈笑起来：“可从未听说过这些，什么东西啊？”
叶辰焱深深看她一眼：“也劳烦妈妈帮忙问问。”
“好说。”芍药妈妈端着一贯的笑脸，“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但若听说了，我一定告诉你。”
叶辰焱也不勉强，若有所思看她，继续往下说：“还有一句。”
芍药妈妈意外抬眼：“还有一句？”
“我受人所托。”叶辰焱笑了一声，“托我的那位说……杜衡半斤，三七八两，能治郁郁寡欢，叫人喜笑颜开。”
芍药妈妈更加觉得奇怪：“还有这种药方？这下更好，只是两味药，就是一副方子了。”
叶辰焱笑了一声：“大约不是对什么人都有效的。”
“好。”芍药妈妈满口答应下来，“我一定帮你问。”
叶辰焱这才转身离开，出了门，笃定开口：“不是她。”
“她听过那句暗号，方才是特意装不知道，但后半句，她却是当真不懂。”
余青瑭转动脑袋：“她也是离魂症患者？或者……她从某个地方知道答案，但不告诉一般人。”
“等等看。”叶辰焱问他，“今晚答什么，你想好了吗？”
“还没。”余青瑭诚实回答，“差点忘了这茬了，你等我现想……”
“忘了？”叶辰焱挑眉，“那今日先不回答也行。”
“啊？”余青瑭有些意外。
“说不定就是你的福缘在告诉你，不答更好。”叶辰焱深深看花暖楼一眼，转身离开。

第130章 赌一把
入夜,花暖楼一如既往，娇声笑语里，丝竹悦耳,歌声阵阵。
一直到后半夜,客人离场,楼里的灯火也熄了，芍药妈妈才拎着一只灯笼，从后面悄悄离开。
她相当谨慎,一路上回头确认了几次身后是否有人跟踪。
但她大概不会想到，没人跟踪,只是屋檐上一只白毛水鸟，已经听了一晚演奏,等了她一宿。
——顺便一提这水鸟之前还是音修,姑娘弹错一个音,客人可能听不出,但他一个没漏,全听出来了。
青竹一路跟着她,眼看着这路越走越熟——她居然到了余家。
青竹表情古怪,眼看着她敲开了余府后门，和个护院说了两句什么,被一路引了进去。
他张开翅膀，轻巧落在芍药妈妈步入的那间屋子，费力用爪子刨开了一处瓦片。
里头更加眼熟,就是当初余青瑭被摆着的那间屋子，只是如今换了一尊别的财神像。
青竹：“……”
这小子还真是傻人有傻福,若不是叶辰焱大张旗鼓把他找出去,他大概如今就能找到什么线索。
芍药妈妈看起来坐立难安,很快等到了她想等的人。
屋外进来一个男人，青竹探头看去，模样和那位余小姐有几分相像，但年纪上来说，怎么不可能是她爹。
大约是哥哥。
青竹心内有了推测，仔细盯着他观察。
果然，芍药妈妈匆匆站起来，恭敬行礼：“大少爷！”
余大少爷抬手示意她坐下：“不必着急，先喝口茶。”
“我看你行色匆匆，想来最近事务繁多，有些着急上火，这茶里加了些清热去火的药材，你多喝两口。”
“好。”芍药妈妈忙不迭应下，连忙喝了一口，一时间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险些龇牙咧嘴。
余大少爷看见她的表情，提醒她：“良药苦口。”
顿了顿，他又叹口气，“不过这不是药，是茶，还是该考虑些口味。”
“罢了，我回去再研究一下。”
“不碍事！”芍药妈妈赶紧摆手，“大少爷做的东西一向是好的，楼里的姑娘都知道。”
余大少爷笑了笑：“你这么急着找我，是有什么事？”
芍药妈妈有些犹豫，但还是如实开口：“大少爷可还记得，许久之前，有人问我，什么白苏、竹苓，还有一味什么药？”
原本她也想不到拿这问题来问余大少爷，只是她想起余大少爷爱画。
寻常人喜欢画些山水花卉美人，他喜欢画药材。楼里姑娘的名字也是他起的，大多是些能入药的花。
只是余大少爷画的多，挂在书房的那幅画上，却始终只有三样药材。
她壮着胆子问过，在竹子根部的圆球状药材是竹苓，心形锯齿边的大片草叶是白苏，还有大片开着紫色花朵的鸢尾花。
——若是她猜的没错，那些人要问的第三样药材就是鸢尾。
余大少爷收敛笑意，微微点头：“我知道。”
“怎么，他们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来了？”
“是。”芍药妈妈拧起眉头，“是那位叶少爷。”
从这个角度，青竹看不见余大少爷的表情，但从他的动作来看，显然还是有所反应。
——也对，谁听见一位从自己家抢了尊财神像走的人的名字，估计都会有点反应。
余大少爷语调古怪：“他？他怎么了？”
“少爷您先前不是说，让我们小心得了离魂症的人吗？”芍药妈妈搓了搓手，“那位叶少爷，他……他倒是不像。”
“可他确实也打听了这个问题，我问了楼里的姑娘，说他似乎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而且是什么‘受人所托’。”
“嗯。”余大少爷也不意外，“兴许是有人问了他，勾起了他的兴趣。”
“对。”芍药妈妈连连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托他的那人，还带了句新的话。”
“什么？”余大少爷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侧脸——他应当不算年轻了，气质沉稳，温和内敛，让人看了莫名心生好感。
“他说——”芍药妈妈抬起眼，“杜衡半斤，三七八两，能治郁郁寡欢，叫人喜笑颜开。”
余大少爷猛地抬起头。
芍药妈妈像是鲜少见他有这么明显的情绪波动，一惊之下连忙追问：“大少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余大少爷沉默片刻：“叶家少爷。”
“他当真与平日没什么不同？”
“这……”芍药妈妈拧起眉头，“应当是没什么不同，不过我与他也不算亲昵，或许也看不出来。”
“不过我看叶府一如既往，没听见说传出什么离魂症有关的消息。”
余大少爷长长吐出一口气，闭上眼，低声念叨：“杜衡，三七。”
“知道这两个名字没什么，可那句话，只有一个人知道。”
芍药妈妈有些紧张：“大少爷，那……”
她知道大少爷一向有些神秘，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摆得平，又偏偏在丹城没什么存在感。
人人知道余家小姐才貌出众，却鲜少有人想起她上头还有个余大少爷。
更别说他如今年过三十有余，却还未曾娶亲，依然没传出一点风声。
更何况，这丹城似乎总有人在找他。
“帮我约一约那位叶少爷吧。”余大少爷下定了决心，“就在花暖楼，你代我见。”
芍药妈妈立刻低头：“好。”
青竹趴在房间顶端，几乎已经确认这位余大少爷就是老丹王。
等芍药妈妈离开房间，他没有犹豫，直接扫开屋顶瓦片，发出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谁？”余大少爷瞬间抬头，和屋顶一只水鸟四目相对。
青竹低下头深深看他一眼，口吐人言：“开窗。”
余大少爷有一瞬间的错愕，但也没有太过惊慌，迟疑一下，居然当真打开了房间窗户，把它放了进来。
青竹落在房间桌上，气势并不弱，开门见山：“老丹王。”
“是我。”老丹王应了一声，“你是……”
“天音宗青竹。”青竹还算客气，“当初在天音宗掌门面前，也算见过一面。”
老丹王意外点头：“居然是你，此事也惊动天音宗了？”
“不是这件。”青竹简单解释，“我为金州人口失踪案而来，跟着线索找到了火鼎宗。”
“正巧遇上你的弟子杜衡，四处找人前来救你，就搭了把手。”
老丹王默然片刻，无奈摇头：“若是这样，你们不该进来。”
“这轮回丹中，人人都是凡人，你进来了，空有一身本事也施展不开。”
“嗯。”青竹向来直接，“所以我们要出去。现在出去，他们应当还没发现。”
“轮回丹有固定出口。”老丹王抬眼，看向城东方向，“城外有座无名道观，只要出了丹城，无论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出现在无名道观。”
“道观里上柱香，再踏出道观就出去了。”
“知道了。”青竹应下，看向他，“你火鼎宗都快翻了天，你还不出去吗？”
“现在出不去。”老丹王微微摇头，“有人守在出口，就等着我。”
“轮回丹有些特异，基础与储物戒相似，因此灵器也能够进来，修士的肉身却无法进入。”
“此丹主要是锻心，只需要意识进入，就能在这丹城，拥有一个新的身份，经历一段别人的人生。”
“只是我担心修士在丹内大肆破坏，杀伤力惊人，所以特异隔绝了灵力，因此那些需要灵力驱使的灵器，大多无法使用，只有少部分特殊的，还能有些作用。”
“他们应当是摸清了轮回丹内底细，有人拿着‘摄魂铃’等在道观。”
“若我去了，恐怕有去无回。”
“难怪。”青竹了然，“我想这么多人在丹城寻你，恐怕你早就察觉到不对了。”
老丹王苦笑一声：“自然。”
“只是我在此处陷入瓶颈，很难脱身，只能期待外部有人帮我破局。”
“我的两位弟子……”
青竹看他：“杜衡、三七？”
老丹王点头：“对，他们应当也在想办法。”
青竹默然片刻，开口：“杜衡被人赶出了火鼎宗，三七已经归顺天元丹王。”
老丹王：“……”
青竹问他：“白苏、竹苓，剩下一味药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用这试出你？”
老丹王在桌前坐下：“火鼎宗弟子一向以药材为名，我与师弟成名之前，自然也有。”
“我名‘白苏’，他是‘竹苓’，剩下的，自然是恩师姓名。”
青竹恍然大悟：“上一位丹王活跃的时间，恐怕也是千年前，如今知晓她姓名的人应当没有多少。”
“我听到这幅丹方，就知道是谁在寻我。”老丹王垂下眼，“本来我也不曾防备，以为是竹苓有急事寻我。”
“只是我当时脱不开身，想先让人替我去问问，究竟有什么事——那人去了，几日后回来，却失去了一段记忆。”
“在丹城中，轮回丹创造的人物，命数有定，若在此之前死了，也不会真的死亡，只会重新活过来，顶多有几日空缺。”
“我因此察觉，这是个陷阱，而要我命的人，就是竹苓。”
青竹深深看他一眼：“你如今有何打算？”
“顶多还有两日，他们就会发现我们的肉身倒在你边上。”
老丹王默不作声，缓缓扭头看他：“若无外力，那就只能走无名道观。”
“赌一把。”青竹看他，“去道观，假意把你交出去，而后夺走摄魂铃。”
老丹王：“……”
他没忍住笑了一声，“哈哈，当初天音宗那老小子就说过你，长得风轻云淡，内里最是急脾气，还问我要过两幅给你去火气的药方。”
青竹：“……”
老丹王叹了口气：“赌吧。”
他低头看着眼前的茶杯，轻轻拨弄，“我留在此处，除了受困，还是不想鱼死网破。”
“躲一时，拖一时，说不定，还有转圜余地。”
“毕竟师兄弟一场。”
青竹扫了他一眼，老丹王哼笑一声：“小子，想说什么就说吧。”
青竹就开口：“优柔寡断。”
老丹王无言看他：“你还真是一点不客气。”
“你让说的。”青竹又重新站上了窗台，“世上总有人不识好歹，但好歹有人豁出命来救你。”
“明日就去道观，我叫上人。”
老丹王问：“那位叶家少爷？”
“还有尊财神像。”青竹还把余青瑭算上了，“归一宗叶辰焱，别鹤门余青瑭。”
“你好徒儿找的帮手。”
“归一宗？”老丹王一怔，忽然慌慌张张一拍脑袋，“坏了，在这儿过日子过糊涂了，怕不是忘了大事了！”
“天玑子那小子背地里要念死我了！”

第131章 道观
青竹和老丹王达成了共识,迫不及待跨越丹城，回了叶家。
结果叶辰焱屋里灯火都熄了，看样子他俩应该十分心大地睡了。
青竹不死心地在窗外发出两声鸣叫,屋里也没有一点反应,似乎还睡得挺安心。
青竹：“……”
青竹独自一只鸟站在萧瑟夜色中,想着是破窗而入把他俩啄一顿，还是明日再说。
忽然隔壁屋推开了门，丫鬟睡眼惺忪走出来。
青竹警惕正要振翅而飞,忽然那小丫鬟念叨着“果然是你”，又转身进了房间。
她一手提着一个水桶,又一手端着一盘糕点，摆在他眼前：“喏,少爷说财神爷给你留的。”
青竹：“……”
丫鬟偷偷看他：“真奇了,我还当你飞走了,少爷说你会回来我还不信,居然真的回来了。”
她蹲下来,好奇打量他,试探着伸手,“乖，小鸟,让我摸摸。”
青竹迈着长腿往后退了一步。
“小气！”丫鬟哼了一声，把糕点和水桶留在走廊上，又拎出一个草筐,“喏，你的窝。”
说完,打着哈欠回到了房间里。
青竹这才探头看了眼这两人给他留的饭,后知后觉自己现在不是辟谷已久的仙人,忙了一天，早就觉得肚子饿，这才啄了两口糕点。
解决完腹中饥饿，他飞起来，他嫌弃地踏进竹筐，勉为其难蹲下来，闭目休息。
……
第二天一早，叶辰焱睁开眼，无言听着窗外“笃笃笃”的声响，翻身起来打开窗，和窗外的水鸟四目相对。
青竹：“起来。”
叶辰焱抹了把脸：“前辈，太阳刚出来，青瑭还没醒呢。”
青竹面无表情：“他又不能动，醒不醒有什么关系？你扛着他走就行。”
“背上你的枪，咱们和老丹王一块去城外道观，那里就是出口。”
叶辰焱也不意外：“果然找到了。”
“有人守着？”
“有。”青竹点头，“带着摄魂铃，我们装找到了老丹王。”
叶辰焱挑眉：“有点冒险。”
“对。”青竹平静开口，“所以要赌一把。”
他抬眼，“若不是你俩昨晚睡那么熟，昨天就该商量好了。”
“他想等的，没撑住。”叶辰焱找了个理由，“我们如今都不是修者，精力也只是凡人程度。”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被窝里把财神像抱出来。
青竹默然片刻：“……你把财神像放被窝里，不怕硌着吗？”
“胡说。”叶辰焱挑眉，“我可没压着他。”
余青瑭还没太睡醒，打了个哈欠：“啊？天亮啦？今天要给孙大夫报答案去吗？”
“今天找蒋天师。”青竹深深看他一眼。
“啊？”余青瑭茫然，一副没跟上剧情的模样。
“被窝里刚出来冷不冷？”叶辰焱问他，“要不要给你裹点什么？”
余青瑭：“……”
叶兄我是个财神像，你别把我当芭比娃娃行吗。
青竹忍无可忍：“他是个财神像。”
叶辰焱不以为意：“又不是真的。”
“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低笑一声，“冒领了一阵子他们儿子的身份，也该还他们了。”
一行人在城门口见到了孤身一人的余大少爷。
叶辰焱上下打量他一眼，老丹王微微露出笑意：“许久不见了。”
“没想到你我还有这样的缘分，我还差点当了你的大舅子。”
叶辰焱立刻澄清：“没有差点，差着远呢。”
老丹王哑然失笑：“青竹和他说起的青瑭小友呢？”
叶辰焱举起手里的财神像：“青瑭在这。”
饶是在轮回丹中见过无数外来者的老丹王都沉默了。
余青瑭已经飞快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热情和他打招呼：“前辈好！好巧啊我之前就在你家墙壁上挂着！”
老丹王：“……”
他哑然失笑，无奈摇头，“那青竹小友呢？”
余青瑭和青竹也算差了一辈，但在老丹王眼里，大概也都是小辈，差别不大。
叶辰焱熟练打开竹篓，露出里面被五花大绑起来的水鸟：“喏，这是青竹前辈。”
老丹王更加意外地睁大眼：“这是何意？怎么把他绑起来了？”
“他自己要求的。”余青瑭有些唏嘘，“我们听到这样的要求的时候也很震惊。”
“哼。”青竹的嘴巴倒是没被捆上，他抬眼，“我说要赌一把，赌注自然由我压上。”
“你们就说我是老丹王，等他拿出摄魂铃，以为得偿所愿，你们再出其不意攻击。”
老丹王微怔：“青竹小友，其实不必……”
“别磨蹭。”青竹打断他的话，“只是为了出去，我又不是要替你去死。”
老丹王垂下眼，默不作声，最后叹了口气。
一行人随意出了丹城，找了个方向闷头往前走，果不其然，一路就走进了一座无名道观。
几人分明都全神戒备着，但这座道观依然无声无息出现在他们眼前。
“来这儿做什么？”
道观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长得没什么特色，要不是穿了身八卦道袍，一眼扫过去，恐怕都让人记不住。
他摆出一副高人姿态，目光扫过几人：“若是遇见患了离魂症的，不严重先去找孙大夫，实在疯癫的，再送来见我。”
叶辰焱盯着他，开门见山：“白苏，竹苓。”
蒋天师一下子坐起来，盯着他：“你找到了？”
他又狐疑盯着叶辰焱，“怎么不告诉孙大夫，偏偏来告诉我？”
“一样的。”叶辰焱神色未变，“只是我看他不太顺眼，所以就找到了你。”
“还是你们师兄弟情深，你想把这功劳让给他？”
蒋天师笑了一声：“倒是个聪明人。”
“好，说说你的答案。”
叶辰焱抬眼：“鸢尾。”
蒋天师没能藏好情绪，脸上惊喜一闪而过，目光一下子落到他脸上：“从谁那儿听到的？”
“我把他带来了。”叶辰焱拍了拍身后背着的竹筐。
蒋天师一下子直起身，下意识打量着眼前的竹筐，若有所思：“这么个筐……是个小孩？”
“不。”叶辰焱熟练地从里面拎起一只水鸟，“是它。”
蒋天师：“……”
他狐疑地打量叶辰焱一眼，“你……”
叶辰焱拍了拍水鸟：“说话。”
水鸟：“哼。”
叶辰焱抬眼：“就是因为他变成水禽，在丹城中若即若离，你们才花了这么多时间也找不到他。”
蒋天师信了几分，面露古怪：“怪不得。”
他往前一步，朝叶辰焱伸出手，“将他交与我。”
叶辰焱拎着水鸟没有松手，盯着他：“那你放我们走？”
蒋天师看他一眼，目光又扫过站在他身侧并不吭声的余大少爷：“照理说，只能一个人出去。”
“不过么……”
他勉为其难点了头，“若你找到的是真的，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未尝不可。”
叶辰焱低头看了眼水鸟，又悄悄瞥了眼他身后的道观，装作犹豫的模样。
蒋天师催促一句：“你除了信我，又还有什么办法？”
“还是快些吧！”
叶辰焱这才将竹筐递给他。
找了这么久，总算有了些许突破，蒋天师的动作也有几分迫不及待。
叶辰焱明知故问：“天师可有验证方法？”
“自然有。”蒋天师笑了一声抬起头，眼中凶光一闪，“不过，还得先送你们离开。”
叶辰焱似有所感，拉了老丹王一把迅速后撤，闪过蒋天师突如其来的攻击，但依然脸上被擦出了一道伤痕。
他眯起眼，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没有吭声。
“还算机警。”蒋天师冷笑一声，手中一把锯齿长剑隐有灵气浮动，“可惜，在这丹城内，你不过是个凡人，怎么跟我斗！”
他猛地抬起长剑，一剑劈出，一道剑气袭来。
若在平常，这样没有灵力驱动，仅凭灵器本身挥动的剑气，大部分修士都不会放在眼里。
可现在大家都是凡人，拿着灵器的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幸好叶辰焱也有灵器。
背后长枪落入手中，他扬手劈开剑气，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蒋天师原本胜券在握——他原以为叶辰焱也是被他们抓住送进来的，身上的灵器早就被取走，没想到他居然还能还手，大惊之下失了先机。
叶辰焱和他过了几招，两人立于道观前对峙。
“怪不得让你守道观。”叶辰焱若有所思，“原来是个剑修。”
就算没有灵力，蒋天师的剑法也称得上精妙，只凭剑招，大部分修士应当都不是他的对手。
蒋天师眯起眼：“你究竟是什么人。”
他心有余悸盯着叶辰焱手中那柄长枪。
轮回丹中灵器虽能使用，但大部分没有灵力滋养都相当萎靡，可这把枪却更显凶悍，显然不是凡物！
外面的人再怎么粗心大意，也不可能让他把这样一把凶兵带进来！
老丹王警惕盯着对方，压低声音提醒叶辰焱：“不能硬拼，他手中还有……”
“我知道。”叶辰焱挑眉，“可没办法，谁知道他那么不要脸，现在就动手了。”
他甩了甩手中长枪，“我跟你说，我这把枪脾气很差，还最讨厌进储物戒。”
“它稀里糊涂进来，这会儿正憋着口气呢。”
他手中长枪指着蒋天师，“你最好让开，不然就得躺地上了。”
“狂妄小子！”蒋天师冷笑一声，长剑背于身后，“仗着手中神兵，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看来你是不知道，在这丹城中，到底是谁说了算！”
他终于抬手，“铛”一声，众人动作皆是一顿，神识有一瞬间的凝滞。
蒋天师手中拎着一枚小巧银铃，露出胜券在握的反派笑脸：“受死！”
余青瑭偷看场中状况——他是觉得魔兵不会输给什么摄魂铃，但他正担心着另一件事。
他现在是尊财神像，一会儿怎么在道观上香？
让叶辰焱帮他带一炷香能算数吗？
余青瑭正胡思乱想，整座道观，不，是整座丹城忽然猛烈地摇晃了一下。
老丹王猛地抬头，神色微动：“有人从外界要打开轮回丹！”
“不可能！”蒋天师下意识否定，“天元丹王说过，此丹从外界无法破开，在里面的人相当安全！”
老丹王神色微动：“有办法的。”
“只是我不曾告诉他。”
“你？”蒋天师反应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哈，原来你才是！”
他忽然抬起手中摄魂铃，正要动手，老丹王提醒众人：“趴下！”
叶辰焱毫不逞强，就连青竹都配合地滚出了一定距离。
一声巨响，老丹王扔出的丹药在地面炸了个大坑。
“不可能——”蒋天师黑着脸，“你没有灵力，如何炼丹！”
老丹王风轻云淡：“不是丹。”
“是火药。”

第132章 识时务
“咳！”蒋天师眼中凶光一闪,悍不畏死地朝老丹王扑了上去。
——他知道哪怕在轮回丹中死亡，也不会伤到他本身，但若是能把他的神识困进摄魂铃中……
叶辰焱长枪横立拦在老丹王身前,但还没和蒋天师交上手,整个世界又颤动了起来。
“不必慌张。”老丹王仰头看着出现一道裂痕的天空,“我只告诉杜衡如何从外界打开轮回丹。”
“有从外界打开的方法？”余青瑭有些错愕，“那早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就带上杜衡师兄了！”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青竹本来就绑得不严实，不过做做样子,这会儿已经趁乱挣脱，振翅而飞,“当初我们都不知道他不是闭关，是被困于轮回丹中。”
老丹王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从外界打开轮回丹,会强制把丹中小世界里的所有外来者扔出去,而后整个世界再次回到最初,重新开始。”
他似乎有些遗憾,“如果不是用这种外力强硬打破,他们会一直轮回到丹中小世界崩毁。”
叶辰焱：“……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知晓。”老丹王抬眼,“若不是情况紧急,杜衡应当也不会这么做。”
“不过，还是提醒诸位,从丹中世界回到肉身，一定要固守本心，不然会出现短暂的记忆错乱。 ”
世界再次震动,蒋天师不死心地抬起了头，握紧手中的摄魂铃。
……
一炷香前。
轮回丹外,老丹王房间内。
余青瑭还穿着一身粉裙,歪倒在化身成巨狼的叶辰焱身上,看起来睡得十分安详。
青竹前辈倒是倚着矮桌，勉强维持了高人风范。
他们对面，老丹王依然维持着打坐入定的姿势，面前龙头香炉里隐隐飘出丹香。
忽然，屋外响起了一阵嘈杂。
原本打扮成花枝招展富贵牡丹模样的杜衡已经脱下了伪装，露出许久不见的真正模样。
他面相看着不太爱笑，配上单薄身形和俊秀面庞，显得多少有些书卷气，像是谁家的清俊公子。
在他身后，萧书生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就用了这么一会儿，联络上了火鼎宗内不少老丹王旧部。
——他们多少受了些打压的，就天元丹王表面上并无对老丹王不敬，哪怕他们有所怨言，也没有表露出来。
但这些藏在和平表象下的野火，只需要一点火星子，就能如火如荼地烧起来。
“是你。”广白原本戒备地拿起了弯刀，但看到来人，却又放下了手，“你怎么回来了？”
杜衡言简意赅：“来救师父。”
广白回头看向身后的大门：“……师尊并无大碍，只是还在闭关。”
“不是。”杜衡摇头，“广白师兄，信我。”
“我要救他。”
“荒谬！”另一位守门师兄紧张地倒退了一步，“掌门说了不许任何人靠近老丹王闭关所在，你们、你们这般浩浩荡荡，是想做什么！”
“杜衡，你已经被赶出火鼎宗，擅入宗门，我们可以将你打出去！”
“闭嘴。”广白师兄拧起眉头，只盯着杜衡，“我开不了门，门需要钥匙，钥匙在八角手里。”
“哎呀。”萧书生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八角扔出来，“不巧，我们也问他了，可他说把钥匙丢了。”
“丢了？”广白不可置信地拧起眉头，“怎么可能。”
萧书生笑眯眯指了指他身后的门：“不如推推试试？若是运气好，说不定得来全不费工夫。”
广白下意识觉得不可能，但也没拒绝，抬手一推——身后那扇门，居然当真毫无阻碍地被推开了。
广白：“……这门内本应有结界，得有钥匙才能开。”
萧书生笑了一声：“大概是他把钥匙忘在里面了。”
“不可能！”八角下意识反驳，但对上萧书生的视线，又忽然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
实际上也确实不是他忘了钥匙。
只是叶辰焱储物戒中的那根青煞猴毛，在恰当的时机，悄悄顺走了那把钥匙。
——这件事大概青煞猴毛的主人都不知道。
杜衡快步走上前：“我要唤醒师父。”
“你做得到？”广白深深看他一眼，“况且你这样大张旗鼓，天元丹王若是过来，你我二人拦不住他。”
杜衡简短地说：“争分夺秒。”
“杜兄你先去解丹，我来解释！”萧书生笑眯眯接过了解说的重任，一点也不怕那位广白师兄不好惹的气质，十分自来熟地开口，“我们这些人里目前没人能够对付那位天元丹王，除非老丹王醒来。”
“所以，我们只能尽力让人把天元丹王引去别处，最好，还能困在别处。”
他笑弯了眼，指了指药材库的方向。
那边正着了火。
一向低调夹着尾巴装人的兔妖雪颜奔走呼喊：“着火啦！谁炼丹炸炉，火星子飞进药材库啦！好多干药材，要是烧起来可不得了啊！”
雪冷也跟着慌慌张张跟上，还猝不及防撞翻了一个正要上去灭火的火鼎宗弟子，紧紧拉着他说：“不行！药材库还不是最要紧的，收藏丹方的宝库也被点着了！快去灭火！”
“什么！”弟子大惊失色，“那里除了掌门谁都不能进去，我们可不能……”
“那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找掌门啊！”雪暖拉着当归赶来，装作着急，还拎了壶茶，装模作样要去灭火。
“这茶有什么用！”当归一把将她扯回来，目光闪动，“这……”
雪暖自然不是真想灭火，她红着眼眶低下头：“我太笨了，一着急就什么都做不好。”
“可这火看着不像是正常起来的，师兄，会不会、会不会是有坏人趁着丹火大会混进来了？他们要抢药材吗？”
“药材？”当归眯起眼，“上火鼎宗抢药材，他们不要命了……”
他像是被雪暖提醒了，“来我火鼎宗撒野，恐怕是为了更值得冒险的东西。”
他自信扬起嘴角，笃定开口，“不是药材！是丹方！这是调虎离山之计！”
“我去请师父前去坐镇宝库，看好丹方！”
“小心些啊，当归师兄！”雪暖远远看着他，见他走远，脸上的担忧逐渐收敛，化作笑意，“自作聪明。”
雪冷有些紧张地凑近她：“雪暖，到处都乱起来了，真的不会有事吗？”
“怎么不会有事？”雪暖抬起头，“我看火鼎宗要变天了，这才是我们的机会。”
“啊？”雪冷呆呆看她。
雪暖笑了一声：“你要是搞不明白，就想，那位当归师兄，还有四季书院的萧师兄，你想帮哪个？”
雪冷下意识回答：“自然是萧师兄。”
“那就对了。”雪暖眯起眼，“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还谁恩情，除此以外，管他火鼎宗谁做主呢。”
她瞥了眼缩在一边，并不帮忙灭火的外门小弟子，冷笑一声，“可不止我们妖兽，人也这样。”
“走，趁乱，我们找找雪燃。”
……
火鼎宗起了一把火。
由这一把火，整个宗门乱成了一锅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背地里助推了一把。
恐怕连萧书生最初想出这个主意的时候，都没想到他的效果会这么好。
但天元丹王还是派了人来看顾老丹王。
萧书生站在房间门口，抬头望着被几名出窍巅峰、合体初期修士围攻的广白师兄，脸上神色凝重。
竹中女站在他身侧，平静开口：“他快败了。”
“他也不过合体初期。”萧书生叹了口气，摇了摇手中折扇，“能撑到如今，已经是相当了不得了。”
“可还不够。”竹中女回头看了眼杜衡，他端坐于轮回丹前，源源不断将灵力送入轮回丹中，才堪堪打开了一道裂缝，整个人都在微微颤动。
萧书生扭头看她：“不知道竹姑娘……”
“我不多管闲事。”竹中女平静收回目光，“出来时就说好了。”
“哎。”萧书生飞身而起，帮忙接住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的广白师兄，将他放在地上。
他往前一步：“那只好我上了。”
广白师兄气息紊乱，喘了两口气，低喝一声：“别乱来！你不过元婴，如何抵挡！”
“可也没办法。”萧书生遗憾地一摊手，“老丹王一脉的好手几乎都被调离了火鼎宗，如今除了竹姑娘，就我的修为最高了。”
竹中女：“……”
萧书生笑眯眯往前一步：“放心，我这人惜命，只会尽力而为。”
“我哪里会想跨大境界打败他们那么狂妄的事。”
他打开折扇，低笑一声，“不过是想拦他们一步。”
半空中威压忽然铺天盖地落下，萧书生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轻轻“啧”了一声：“这下坏了。”
天元丹王背手而立，站在半空，像看着蝼蚁。
“他快大乘了吧？”萧书生的折扇蹭了蹭额头，为难地叹了口气，“这样的大人物，我恐怕拦也拦不了一下。”
天元丹王垂眸注视着他：“四季书院的小子，我还记得你。”
“荣幸之至。”萧书生连忙弯腰行礼。
“你来我火鼎宗胡闹，哪怕是闻天下知道了，也护不住你。”天元丹王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上出现些许怒意，“哼！无知小辈！让开！”
“哎呀。”萧书生遗憾地用折扇一拍手，“其实我也不是特地来找麻烦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搞成这样了。”
天元丹王眯眼看他：“我知道四季书院弟子巧舌如簧，可我如今不想听你解释。”
“你是闻天下亲传，就此让开，我还能当你与此事无关。”
“还能这样？”萧书生大感意外。
竹中女缓缓扭头看他。
对上竹中女的视线，萧书生笑起来：“别这么看我啊，竹姑娘，你知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一向是个聪明人。”
天元丹王微微颔首：“既然如此……”
“可惜。”萧书生笑弯了眼，“我有几个朋友，大概是天生不识时务。”
“天元丹王，我四季书院弟子好奇心极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抬眼，“我想知道，火鼎宗代理掌门，如今，实力如何。”

第133章 补天丹
“狂妄！”天元丹王长袖飞甩,终于不再摆出那副和蔼可亲的模样，直接探出大手，有遮天蔽日之感。
若是就这么一掌落下,几个元婴都不够抗。
萧书生微微抬起折扇挡眼,手中露出一面黑色小旗——是曾经叶辰焱在古学府境得到的那面奇异黑色小旗。
也是狗潇洒挖了没填的坑之一。
只是现在它和曾经看起来大不相同,旗面上残缺的魔族文字被补齐，隐隐散发出肃杀之气。
萧书生扬手，小旗化作一杆旌旗被他背在身后,他抬眼，锋芒毕露：“布阵！”
大殿之前,那些看似东倒西歪躺了一地的老丹王旧部，一个个奋力抬手,将灵力注入空中。
天元丹王原本顺畅的动作骤然一滞,萧书生抬起头,长发被风压吹得往后飞起,笑得一如既往：“天元丹王,还请入阵。”
天元丹王举目环视,居高临下看着萧书生：“你以为,凭借这些人就能拦得住我？”
萧书生笑了一声，他抬手将旌旗横在身前：“这是阵法,千万年前那位魔尊带着千万魔族子民，列阵迎敌的一角。”
“我在南州翻了不知道多少典籍，拜访多少故人,才将它修复。”
他手握旌旗，立于阵眼,“我自然知道你我二人修为天差地别,但阵法,正是集众所长，以弱胜强之法。”
他粲然一笑，“况且我也不曾狂妄想要赢你，只要拖延一些时间。”
“阁下若是愿意配合，就待在阵中不要走动，自然是再好不过。”
“做梦！”天元丹王催动灵力，四周灵力仿佛旋涡被他抽干，无风自动，天地间灵力仿佛都要被他抽干。
“哎。”萧书生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得上。”
竹中女神色凝重：“来了！”
一道丹火从天而降，带着燎天之势呼啸而至，几乎瞬间将萧书生的身影吞没。
“咳！”
结阵弟子口中喷吐鲜血，一个接一个的倒下，像是被镰刀割过的麦田，毫无还手之力。
“小心！”竹中女下意识动了，追着被火焰气劲掀飞的萧书生，却忽然神色一动，止住了冲势。
燎天的火焰散去，一杆旌旗斜立，附着的火焰化作青烟散去，它依然勉力撑着。
萧书生跌坐在地，一手斜撑着旗，一手死死扣着老丹王卧房的门槛。
他也咳出一口鲜血，脸上还挂着黑灰，但却笑着仰头：“哈哈，你瞧，我说能拦下一招！”
“不过一招。”天元丹王脸色几变，最终冷哼一声，他抬手，团团火焰悬空，“你拼死拦住我随手一击，接下来又能如何？”
萧书生仰头看着，动也没动，反而松了力，把门槛当枕头躺着。
他扶着旗，嚎了一声：“叶兄、余兄，我可只拦得住一招，再不来，得黄泉路相见了！”
“哼。”天元丹王冷哼一声，团团丹火呼啸而至，竹中女神色微动，旋身拦在他身前。
但火焰还没飞来，一杆漆黑长枪带着澎湃魔气呼啸而至，从竹中女身后冲天而起。
竹中女侧身看过去，一头巨狼化成青年，握住长枪，直冲丹火而去。
萧书生眼睛一亮：“叶兄！”
一道青色光芒紧随其后，凤鸣般的笛音响起，青竹手执竹笛，带着杀意踏火而上。
萧书生松了口气：“青竹前辈！”
在他们身后，另一道流光慢了一拍，但也风风火火地被扔了上去。
萧书生仰着头，哑然失笑：“余兄，怎么扔琴砸人啊！”
“情急之下，有什么扔什么了！”余青瑭差点被自己身上的粉红裙子绊一跤，忙不迭去扶他，“萧兄啊！还有气吧！不能死了吧！”
萧书生安抚般拍了拍他的手：“放心，只是受了点伤，我先歇会儿。”
说着，他往后一仰，安详闭上双眼。
“萧兄！”余青瑭大惊失色，“不能睡啊！小心一睡就睡到下辈子！”
萧书生勉强睁开一丝眼睛：“不是死，只是虚弱。”
他说着，嘴巴里不知道被谁塞了颗药丸子，努力睁大眼，只看见一个背影。
他福灵心至，意识到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老丹王，低笑一声：“老丹王的丹，我可真是捡大便宜了。”
余青瑭好奇问他：“感觉怎么样？什么味啊？”
“苦。”萧书生闭上眼品味，“好苦。”
“苦死了。”
他不说话了。
余青瑭：“……”
“放心。”从轮回丹外打开出口的杜衡师兄强撑着往自己嘴里塞了颗丹药，抬眼看萧书生，“他伤得不重，或许还有进益。”
“师父的药一向苦，越苦越有效。”
余青瑭肃然起敬：“那似乎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既然苦不死他，就让他在这儿躺会儿。”
余青瑭提起裙摆，姿态不算优雅地跨过萧书生往门外去，回头招呼杜衡，“老丹王已经救出来了，杜衡师兄你也躺会儿吧！”
杜衡：“……”
他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没忍住稍微弯了下嘴角，好笑地摇了摇头。
叶辰焱和青竹两个急脾气已经先冲了上去，但老丹王招呼着“两位小友莫要冲动”，飞身而起，把他们拦下了，还顺手把余青瑭的琴送了回去。
叶辰焱黑着脸落到余青瑭身边，回头看了眼屋内：“他俩都没事？”
“没事，睡得很安详。”余青瑭点了点头，安抚般拉了拉叶辰焱，“别急。”
叶辰焱抿了下唇，抱着枪站在他身边。
“我方才那一招，就像泥牛入海，毫无感触。”叶辰焱紧紧盯着天元丹王，“他已经大乘了吗？”
青竹后退一步，仰着头：“合体巅峰，没到大乘。”
叶辰焱没有吭声。
青竹扫他一眼：“元婴之后，大境界如隔天堑，你一介元婴，想要撼动合体期的老怪物，未免太过嚣张。”
叶辰焱收回目光：“迟早。”
青竹侧目，目光落在他俩身上，居然轻轻点头：“挺好。”
余青瑭没注意到他夸的还是他们俩，他正紧张地看着天上两位新老丹王对峙。
他压低声音：“老丹王不会心软吧？”
老丹王就这么一个师弟，在原著里，也不曾杀了天元丹王，只是将他暂且囚禁起来。
“不能。”青竹抬眼看着，“他若心软，因此送命、受困的那些人该如何？”
老丹王注视着眼前的天元丹王，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我许久不曾叫你的名字了，竹苓。”
“在轮回丹中听见这个名字，我还当是你遇到了麻烦。”
天元丹王彻底扔开了和气的面具，冷眼看着他：“那你怎么没来救我呢，白苏师兄。”
老丹王缓缓摇头：“我不明白。”’
“竹苓，你究竟所求为何。”
“是这火鼎宗掌门之位，还是虚无缥缈的仙方，亦或者是心有不甘……”
“全部。”天元丹王定定看着他，“我要全部。”
老丹王沉默看着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哈哈！”天元丹王大笑起来，他仰起头，“师兄，你又何必一副失望的样子看我，你早该知道我是这样的人。”
“你和师父，不早就防着我了吗？”
老丹王闭上眼：“师父对你疼爱有加，没有任何亏欠。”
“你说谎！”天元丹王猛地睁开眼，一瞬间爆发了所有不满，“她偏心！”
老丹王沉默注视着他。
“我原也以为，她是公平的。”天元丹王冷笑起来，“我天赋不如你，炼丹不如你，所以掌门让你当，都是没办法，都是公平的。”
老丹王微微点头：“师父是按照……”
“但不是！”天元丹王捏紧了拳头，“我曾经犯了错，她嘴上说原谅我，实际一直记着！”
“当初我炼不出兽幻丹，直接取妖族血入药炼丹，险些被师父废去一身灵力！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原谅我，让我重回师门，我当一切都过去了。”
他红着眼眶抬起头，“但她都记在心里！”
“她口口声声说对你我一视同仁，背地里却与你说，我天赋尚可，但心性不坚，须得你多加看管。”
“她口口声声说一身本事对你我二人毫无保留，以后我辅佐你做掌门，你能看的丹方我都能看，可那张仙方、那张仙方她只给了你！”
他步步紧逼，“所以……所以究竟是我样样不如你，所以拿不到仙方、当不了掌门，还是她根本就偏心！”
“没有那张仙方。”老丹王目光悲戚，“竹苓，从头到尾，都没有那张仙方。”
“你胡说！”天元丹王根本不信，“我听见你与自己的弟子说了那张仙方的事。”
他哈哈笑起来，“你瞧，你与师父果然是一路人，你也只告诉了自己的大弟子，哈哈！”
老丹王缓缓摇头。
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开了口：“你既然非要知道，那我就将当初师父说的话，都告诉你。”
“你说的仙方，也就是密宗正在寻找的补天术。”
天元丹王瞬间睁大了眼：“果然，我就知道与密宗有关！也与他们收集天生不凡的天才有关！”
“若以天地为炉，天才就是天材！”
他眼露狂热，“我不曾走错，果然就该如此……”
“错了。”老丹王目光悲悯，“就连那位惊才绝艳的先祖，都没炼出补天丹。”
他仰头看向天空，“昔年大战，密宗提出补天一道——他请先祖出山，祭出仙器补天炉，请他炼一颗，能堵上那窟窿的补天丹。”
“天地浩劫，众天才血战。”
他伸出手指，眼带悲怆，“修者浴血陨落，便自投入丹炉，化作补天丹的一部分。”
天元丹王低笑起来：“师兄，不管自不自愿，他们就是在用人命炼丹。”
“哪怕你这么说……”
“可连他也未曾成功。”老丹王闭上眼，“最后，先祖以身祭炉，托付当时的密宗少宗主不夜天开炉取丹。”
天元丹王眼中眸光闪动：“难道……”
老丹王笃定开口：“补天丹未成。”
“我与师父认定，此路不通，此道不可行。”
“可你当初，竟隐隐有要走这条路的架势，师父才……”
“不可能。”天元丹王往后退了一步，“一定炼成了，当年补天丹炼成了！是你要诳我！”
“你怕我越过你，你怕我完成先祖也完不成的伟业！”
天元丹王指着他笑起来，“老匹夫，你怕了！哈哈！你终究怕了我！”
老丹王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
“竹苓。”他抬眼看着对方，“若天地为炉，你我不过芸芸众生，何敢做炼丹人？”
天元丹王抬起手指：“你……”
老丹王也抬起手，一指洞穿他的眉心。
他垂眼看着他下坠，想起许多年前，竹苓犯了错跪在师父门前，他也这么伸出手。
不过那次，他拉起对方的手，扶着他进门看师父，告诫他“没有下次了”。
老丹王闭上眼。
这下当真没有下次了。

第134章 补天
老丹王一个人在半空中站了许久,直到杜衡撑着门框走出来。
余青瑭扭头看他，也不敢大声说话，小声问他：“咱们……”
他偷偷指了指天上,“要叫他吗？”
“不用。”杜衡往上看了眼,神色淡然,“在偷偷掉眼泪呢。你们都在，他不好意思抬手擦。”
余青瑭：“……那你就这么揭穿好吗？”
杜衡笑了一声：“我揭穿了，他才好动手擦。”
余青瑭偷看一眼,果然老丹王抬起了袖子。
杜衡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好气拔高音调：“他也配让你掉眼泪吗？”
“你不懂。”老丹王抹了把脸,“我就这么一个师弟，都陪了我几千年了。”
“就是一块木头,摆在你身边千百年,他被雷劈了的时候,人也会难过的。”
“可他越活越不像人。”杜衡靠着门框,毫不嘴软,“他当世人眼中的‘仙人’太久了,看不起人命,也看不起情义。”
“别哭了。”他“啧”了一声，“我好不容易带两个朋友回来,你就在他们面前这么丢人？”
余青瑭赶紧帮忙打圆场：“没事没事，老前辈很可爱啊，性情中人！”
大能在他面前落泪,余青瑭紧张得胡言乱语，“那什么,都说爱哭的男孩子运气不会太差。”
杜衡挑眉：“男孩？”
余青瑭噎了一下,试着补充：“老男孩？”
叶辰焱闷笑一声,抱着枪对他行礼：“前辈无需在意，我们……”
老丹王总算转了过来。
他眉眼耷拉，显得没什么精神：“罢了，回头我再想这些，还有正事没做。”
“我知道你的来意，那颗圆融丹，我来给你炼，一定给你炼最好的。”
“徒儿，宗门中……”
“我知道，本来就没指望你处理。”杜衡抬眼，“他们抓来的人我会先放走，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收尾……”
他站起来，对几人抱拳，“你们已经帮了很多，剩下的，总该我自己来。”
“不必。”青竹背着手，对他们微微颔首，“我本就是为了金州人口失踪之事而来，罪魁伏法，往后不会再有，那就行了。”
“告辞。”
他才走了几步，又突然倒退回来，“你琴给我看看。”
“啊？”余青瑭一愣，下意识乖乖把龙鹤琴递过去。
青竹这会儿肉身还穿着一身白裙和余青瑭同甘共苦呢，龙鹤琴一点抗拒都没有，乖乖收敛锋芒让他摸。
“居然是龙鹤琴。”青竹若有所思，他抬起眼，“这琴身上的封印，是因为你当初修为低下，怕它一下抽空你的灵力。”
“但你如今也已经元婴，这封印也该解开一些了。”
“啊？”余青瑭还没来得及制止，就看见他对着琴动了手，旋即琴内传来一声清越鹤鸣，让人精神一振。
余青瑭呆呆低头：“你解了？”
“没全解开。”青竹对他点头，“你如今再弹从前的曲子，也会比过往威力更大。”
余青瑭眼神震动：“难道灵力消耗也跟着……”
青竹笃定回答：“自然。”
余青瑭欲哭无泪：“前辈啊——我好不容易才不用嗑着回灵丹弹琴啊！”
青竹一脸莫名：“这有什么。”
“好好修炼就好。”
余青瑭：“……”
我跟你们这些卷王没什么好说的！
“咳！”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拉住余青瑭安抚，“可能也没那么消耗大，之后试试。”
“咱们先、先把萧兄搬到合适的地方。”
他指了指还拿门槛当枕头的萧书生，“好歹给他找张床。”
“哦哦！”余青瑭被转移了注意力，配合地扭头帮忙。
青竹前辈就此告辞，老丹王生怕天玑子找上门来，连忙闭关去把叶辰焱的圆融丹炼出来。
两人暂且没什么事干，就在火鼎宗内到处帮忙——包括但不仅限于揍之前为虎作伥的弟子，把受伤的小弟子扛走，清理大战过后的战场垃圾。
余青瑭努力把广场上翘起来的砖块重新塞平整，忍不住有些唏嘘：“看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想想，你这一路打过去，毁坏了多少建筑啊。”
“啊？”叶辰焱无辜抬头，“怎么是我干的？”
“不是你。”余青瑭熟练接话，“我说花时淼。”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忽然看见斜里伸过来一张帕子。
“谢谢啊！”余青瑭先露出笑脸道谢，一扭头发现居然是雪暖站在他身后，“是你啊！那个被关起来的同伴找到了吗？”
“找到了。”雪暖连连点头，“他们对峙的时候，我们就趁乱把他救出来了，还把被他们关在地牢的那些凡人一并放走了。”
“那就好。”余青瑭松了口气，“你们那儿忙完了？忙完了先歇一歇，现在老丹王回来了，你们应该当真能学炼丹了，我看他很好说话。”
余青瑭还要和她拉两句家常，叶辰焱拉了他一把，给她指了个方向：“萧书生在那儿休息。”
雪暖一怔，低头道谢：“多谢你！”
“我带他们一块去道谢。”
她往身后指了指，余青瑭才注意到，太阴玉兔一族的其他几位也都跟在她身后。
“萧公子帮了我们不少。”雪暖露出笑意，“不只是眼前的，还有好多。”
她低声说，“若是四季书院，也愿意收我们妖族弟子就好了。”
“应该能行吧？”余青瑭摸了摸下巴，“我感觉从萧兄来看，四季书院气氛应当不错。”
“……不过我估计他们不会太喜欢孔雀妖。”
“嗯？”雪暖疑惑地歪了歪头。
“没什么。”余青瑭正要打哈哈过去，杜衡远远走来，招呼他们：“两位。”
他看了一眼叶辰焱，“你的丹好了。”
“可算好了。”叶辰焱笑了一声，“也算没白来。”
杜衡也跟着笑了一声：“幸亏我师父醒了，这丹让他来炼，否则我还担心，万一压不住你体内的两种力量可怎么办。”
他在前头带路，一直走到老丹王的炼丹房前，才开口，“往后，你们若有什么忙要帮。”
他回头深深看他们一眼，“万死不辞。”
然后在他们答话之前一把推开了门，似乎是想要逃避寒暄。
老丹王正盘腿坐在一座金色丹炉前头，见他们来，缓缓睁开眼，和蔼笑了起来：“两位小友来了。”
他目光落在余青瑭身上，顿了顿，“这位是……”
余青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拉了拉衣袍：“男的，男的。”
“之前是特殊情况，换了裙子，杜衡师兄也穿了的！”
“咳。”杜衡面无表情地清了清嗓子。
叶辰焱挑眉澄清：“我没穿。”
“嗯？”老丹王很感兴趣地看了杜衡一眼，但还是记得正事，先开了丹炉。
里面躺着九颗印着玄妙丹纹的丹药，光闻着隐隐飘出的丹香都让人沉醉，余青瑭忍不住眯起眼，陶醉地吸了吸鼻子。
杜衡瞥他一眼，提醒他：“苦的。”
余青瑭一下子就不陶醉了。
老丹王把丹药装进玉瓶中，余青瑭迫不及待推给叶辰焱：“你的，都是你的，多吃点。”
叶辰焱：“……”
“谁也不知道你突破出窍期时，两种灵力会怎样冲突。”老丹王正色看他，“到时候你先服一枚，抗不过去时再服一枚，若九枚圆融丹都服完，两方灵力依然不能融合……”
他定定看向叶辰焱，“当断则断。”
叶辰焱神色一凛，抬眼看他。
他收回目光，对他抱拳：“我知道了，多谢前辈。”
老丹王轻轻摇头：“不用。”
“我早就答应过的，如今你来，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他深深看向叶辰焱，“我与那几个老家伙，也只能帮你把路铺到这里，往后怎么走，可就只能凭你自己了。”
老丹王扭头看向余青瑭：“至于这位小友……你可有什么想要的丹药？”
“你别送。”杜衡打断他，“你炼的药苦，他吃不了。”
老丹王吹胡子瞪眼：“良药苦口！自古如此！”
杜衡扔给余青瑭一个储物戒：“都是甜的，我在火鼎宗里翻了翻，找出来的存货，各种丹药都有，你吃不了，拿去卖钱也行。”
余青瑭面露感动：“杜衡师兄！”
老丹王遗憾收回目光：“既然你喜欢这样的，那也罢了。”
“还有一位小友……”
“在这在这。”萧书生笑眯眯摇着折扇从门外进来。
他休息了一会儿，看起来不仅生龙活虎，还仿佛比刚刚更加精神，对着老丹王行礼，“晚辈就不求什么别的了，方才那一颗丹，已经让我受益匪浅。”
余青瑭压低声音凑到叶辰焱耳边：“我猜有‘不过’。”
叶辰焱挑眉。
果然，萧书生轻咳一声：“不过，我对阁下之前曾说的，炼制补天丹失败的事，实在好奇。”
他眼中闪烁着求知的光芒，“怎么失败的？具体如何？为何都不告诉世人？”
老丹王无奈：“本来是不该说的。”
“不过你们几位既然已经知道一些，罢了，说就说了。”
“我不曾亲眼见过，就连我师父，也是从她的师父那里听说的。”
老丹王仰起头，看向亘古以来不变的天空，“她说——‘不夜天开炉取丹，却只见补天炉崩碎，天火坠落，民不聊生，昔年烈云州化作一片焦土’……”
萧书生一怔，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都连上了！”
“怪不得燃金樽对补天术不屑一顾。”叶辰焱也了然，“当初补天没有成功，反而让烈云州遭了大难，他才心里有刺。”
“可既然失败了，密宗为何依然执着于此？”
老丹王默然片刻：“因为后来又成功了。”
他深深看向叶辰焱，“你的母亲，那位惊才绝艳的天玄女，便是那时密宗最为杰出的弟子。”

第135章 回家
叶辰焱瞳孔微缩：“她……”
他一路对密宗都没什么好印象,甚至隐隐已经敌对，这会儿突然告诉他这个，让他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表情古怪,眼神晃动,“她、她也赞同用补天术？”
老丹王轻轻摇头：“时间太过久远了,我毕竟不是密宗亲传，不清楚那些细节。”
“不过，本来最初选定的开炉者,就是天玄女。”
余青瑭偷看叶辰焱一眼：“可不是说，密宗是修无情道的吗？那他……”
老丹王笑弯了眼,说起这个反而轻松一些：“可不是。”
“密宗圣女被魔族坏小子拐跑了，遥想当初,应当也是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一件。”
萧书生露出向往的神情：“也不知道当年有没有同门前辈将这些事记录下来。”
“魔族并不赞同补天一说。”老丹王轻轻摇头,“天玄女跟着魔尊离开密宗,当初应当是被众人唾弃,说她临阵而逃,丢下重任。”
“毕竟,她也是天生道胎,是以身合道的不二人选。”
“可补天炉崩碎，天火降世,密宗再无他法之后，她和魔尊再次出现，最终还是扛起了补天重任。”
“也就是在那时,闻圣学府和魔土一夕之间消失。”
“没人知道第二次补天他们用了什么法子，有人猜测,也许原本第一炉丹就差了些许魔气,也有人说他们是直接以身殉了天道……”
叶辰焱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余青瑭偷看了眼他的表情，迟疑着拉了下他的衣袖。
叶辰焱反应过来，脸色稍稍缓和，露出些许笑意：“我没事。”
“放心。”余青瑭偷偷摸摸看了眼天色，快速透露了一点，“你爹娘肯定不是坏人。”
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浅浅应了一声：“嗯。”
老丹王捋了捋胡子，瞥了叶辰焱一眼：“太过具体的事，你若是想知道，除了密宗的人，或许还能问问你师父。”
他顿了顿，又指向萧书生，“哦，还有你师父。”
“他好奇心重，肯定自己偷偷想办法搞清楚了。”
“可他好奇心重，嘴巴也严。”萧书生露出遗憾神情，“恐怕是问不出来。”
老丹王好笑地摇摇头：“过去的事，火鼎宗宝库里应该还有些许记载，虽然不是直指核心机密的那些，但应当能满足你的些许好奇心。”
“回头让徒儿带你去看看。”
萧书生眼睛一亮：“多谢！”
“哎。”老丹王有些唏嘘，“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密宗似乎从各州陆续找回了补天炉碎片，重新补全了仙器。”
“当年补天仓促，虽然勉励支撑了这么多年，但天道裂缝并未完全愈合。”
“密宗一直观测天道，他们此时有所行动，或许，就是劫难即将再次降临的征兆。”
他微微仰起头，“只是这一次，没有天玄女，也没有九幽魔尊了。”
叶辰焱挑眉：“没有他们俩，总还有其他人。”
“听说他们找到了新的天生道胎。”萧书生若有所思，看向叶辰焱，“而正巧，你也当上了新的魔尊。”
“嘶——”
萧书生嘀咕一句，“天道之下的巧合，可不能小瞧。”
余青瑭深以为然跟着点头：“嗯——”
如果不是我天外飞星横插一脚，你俩还真是接了天玄女和九幽魔尊的班。
他心虚地瞥了叶辰焱一眼，正撞上对方的视线。
“怎、怎么了？”
余青瑭眨了眨眼。
“没什么。”叶辰焱笑了一声，“我只是想，这么看，怎么也牵扯不到你。”
他将九颗圆融丹收了起来，“丹药已经到手，火鼎宗看起来还有许多事要处理，我们就不叨扰，先行离开了。”
“这……”萧书生露出为难的神色，“我……”
“你想留就多留会儿。”叶辰焱摆了摆手，“反正留了传音石，有缘再见。”
萧书生沉痛闭上眼：“好吧。”
他忽然上前一步，拉着余青瑭走到一边，细细交代，“余兄，若是一路上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下次见面，你可千万记得告诉我！”
余青瑭：“……”
他低头看了看萧书生拉着自己的手，看样子他不答应，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
余青瑭勉为其难点头：“那我挑能讲的和你讲吧。”
“自然、自然。”萧书生笑弯了眼，还要多说两句，叶辰焱已经拎着余青瑭往后退了一步，斜眼看他：“好了吧？”
“你何必光交代他，问我也行啊。”
萧书生笑得和气：“都问，都问。”
“走了。”叶辰焱笑了一声，拉着余青瑭往火鼎宗门外走。
萧书生在他们身后操心地呼喊：“叶兄，别太心急。”
叶辰焱挑眉，当没听见。
萧书生还不放心，跟着交待：“余兄，你就稍微着点急！”
余青瑭回头：“啊？”
叶辰焱闷笑一声，附和点头：“这句你得听着。”
余青瑭：“……”
……
两人下了山，在火鼎宗找了家店，放松心情吃了点饭。
圆融丹到手，一件大事了结，余青瑭觉得吃饭都更香了点——虽然他就没觉得不香过。
余青瑭吃了个八分饱，非常克制地放慢了速度，欲言又止看着叶辰焱。
“怎么？”叶辰焱抬眼看他，好笑地招手叫小二，“再来一碗。”
“……我不是要添饭。”余青瑭摸了摸鼻子，但也没拒绝递到自己手边的饭，清了清嗓子开口，“我是想问问，你现在丹药有了，接下来去哪？”
按照原著，他进阶出窍期后就顺着机缘去了一处刚刚浮现的神秘仙府，是真与仙有关的仙府。
——密宗也派人来了，来的就是姬如雪。
不过剧情都提前了不少，若是按照之前的时间线，在仙府浮现之前，他们应当还有点时间，可以忙里偷闲。
“嗯——”叶辰焱撑着下巴，“反正不回南州了。”
“他们只说关我到出窍，我现在距离出窍期一线之隔，只差契机，也没必要再回去。”
他不动声色往身后瞥了一眼，“就是不知道某位前辈，能不能帮忙把这个消息传回去，顺便也给我们留点空间。”
竹中女的声音从屋顶传来：“不能。”
余青瑭嘴里的肉差点掉出来：“小竹姐你还在啊？”
他从果盘里摸了个橘子，“吃吗？”
一阵清风吹过，他手里的橘子不见了。
余青瑭：“……”
叶辰焱揉了揉眉心，轻轻“啧”了一声。
他抬眼看向余青瑭：“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余青瑭看了他一眼，端起凳子往他身边挪了挪，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还真有。”
叶辰焱挑眉：“哪啊？”
“这都到云州了。”余青瑭眼巴巴看他，“边上就是金州。”
叶辰焱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余青瑭挨近一点：“我想回金州，去别鹤门。”
叶辰焱：“……”
他避开对方视线，猛地喝了口茶水，“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不然还是回南州一趟，哦对，得跟师父说一声火鼎宗的事，密宗的也……”
余青瑭眯起眼：“借口。”
他伸出手指戳他的脸颊，“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回去！”
叶辰焱别开视线，没吭声。
余青瑭撑着下巴看他：“那你也不能一辈子拖着我不让我回别鹤门啊。”
“可……”叶辰焱看他一眼，“那你回去了，还跟我走吗？”
“这个嘛——”余青瑭摇摇晃晃，卖了个关子，“看你表现。”
“我再想想。”
“那不去。”叶辰焱趴在桌上，“我突然不太舒服，赶不了路。”
“也可以。”余青瑭居然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开口，“其实我出来的时候信誓旦旦，这会儿要是带你回去，也不太好向同门解释。”
“仔细想想，我现在也已经元婴了，马上就要追上我师父的修为了，不说横着走，谨慎点应该也遇不上什么危险。”
“要不然你就留在云州，我自己回……”
“你！”叶辰焱明知道他故意这么说，还是没忍住一下坐直，“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回去。”
余青瑭拖着凳子，笃笃往他这边挪了挪：“我又没说回去了就不跟你走了。”
“但我真的要回去一趟，有点事。”
叶辰焱挑眉：“很重要？”
余青瑭笃定点头：“很重要。”
叶辰焱有些犹豫。
“怎么回事——”余青瑭指指点点，“这么不放心我啊？”
“当然了。”叶辰焱斜眼看他，“你哪里让人放心了。”
他低声嘀咕，“你一没说过喜欢，二没主动亲过我，三……”
“哎哎哎！”余青瑭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让他接着往下数，生怕被别人听见，“我这不是……”
他含糊念叨了两句，叶辰焱没听清。
“反正！你！”余青瑭虚张声势地扯了扯他的衣领，“跟我回别鹤门！不许不去！”
叶辰焱幽幽看他一眼，别开视线：“去就去。”
“……正好我也有事。”
几天后，叶辰焱和余青瑭一块站在山远峰，别鹤门山门前。
见惯了各门各派的豪华精美大门以后，别鹤门这破烂小山门，显得更加上不了台面。
要不是里面的人多少会点法术，恐怕人间山寨大门都能比他们更像样些。
叶辰焱缓缓扭头看余青瑭：“你之前说的，有很重要的事，就是给他们带肘子啊？”
“嗯。”余青瑭理直气壮地点头，豪气干云一挥手，“我现在发财了，给他们买一人一个！”
“五师兄那么节俭，之前就算买了，肯定也没多买，指不定又是自己不吃留给其他师弟师妹……”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双臂，笑容灿烂，像从鱼缸里甩尾蹦进湖泊的快乐小鱼，大喊一声，“师父——师姐——师兄——”
“我想死你们啦！”

第136章 决心
第一个听见动静的是负责看门的未入门小弟子。
当初也是他眼睁睁看着余青瑭跟叶辰焱下了山,这会儿见他风风火火冲进山门，大喜过望，眼泪汪汪：“小师……”
他一个“兄”字还卡在喉咙口,就看见跟在余青瑭身后走进来的叶辰焱,当即一个狼狈转音,硬生生拧回了“姐”。
叶辰焱听着好笑，还跟着搭住余青瑭的肩膀，笑他：“小师姐？”
余青瑭这会儿已经不是被他拎着枪吓得战战兢兢的小咸鱼了,他现在是能在龙傲天头顶作威作福的小咸鱼！
他丝毫不以为意，转身笑眯眯应了,还放肆大胆摸了摸他的脑袋：“哎——小师弟！”
叶辰焱：“……”
小童惊恐看着他胆大包天、不亚于揪老虎屁股毛的举动，倒吸一口凉气的同时,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你别吓着我没入门的小师弟了。”余青瑭蹲下去搓了搓小童的脸,“别慌,我们已经说开了,不用骗他了。”
“啊？”小童更加担心,紧张地揪住他,拉着他一块往后退了两步,悄悄问他，“他没打你吧？听说他打人可痛了！”
余青瑭心虚望天,这个听说很有可能就是听他说的。
叶辰焱挑眉看他，余青瑭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地替他澄清：“没有！他怎么会打人呢！”
顿了顿,挠了挠下巴，“好像是会哦。”
叶辰焱：“……”
“咳。”余青瑭走到他身边,伸手抬起叶辰焱的下巴,转来转去给小童展示,“其实他脾气挺好的，也很友善，不咬人的。”
“你看。”
他还捏了捏叶辰焱的脸，叶辰焱配合地露出笑脸。
小童眼神逐渐惊恐，忽然撒腿往山门内跑去，扯开嗓子喊：“师父——师姐——师兄——”
“救命啊！”
余青瑭：“……这孩子，怎么还喊救命呢？”
叶辰焱挑眉，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得还不够友善吗？”
余青瑭凑过去看他的脸：“我觉得挺好了啊。”
他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安慰他，“兴许不是你不够努力，是玄妙的气质，有些人就是不那么讨小孩子喜——”
他听见山上的动静，跟着叶辰焱一块抬起头，惊恐看见闲鹤道人带着一帮弟子，浩浩荡荡从别鹤门大殿中冲了出来。
“混小子！放开我师弟！”大师姐一马当先，古筝横在膝头，已经蓄势待发，“就让我来……妈呀师父他元婴后期了我打不过！”
“徒儿莫慌！为师来了！”闲鹤道人也不知道刚刚在干嘛，裤脚还没来得及放下，慌慌张张冲了出来就听见大师姐的求救，当即两眼一黑，“坏了！元婴后期……都别冲了！回头，去起护山大阵！”
他急急停住脚步，摆出架势，“这位少年英雄！有话好说！”
叶辰焱才刚张嘴：“我……”
“实在不行你把他手上的琴拿走吧！”闲鹤道人指了指余青瑭，“好歹也是一品灵器，我们别鹤门就这点值钱的了！”
“拿了东西就别伤人命了！”
叶辰焱缓缓扭头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干笑两声：“可能、可能有人就是这样的，和玄妙的气质有关，有的人就是也不讨老人喜欢。”
叶辰焱：“呵。”
“别起阵了！”余青瑭无奈抬头，从他们身后张望，“五师兄呢？他不是回来了吗？没跟你们解释清楚啊？”
他从储物戒中举起打包的肘子，“喏！我还给你们带了肘子！一人一个！”
“真的啊？”大师姐已经动摇，差点就被肘子勾得往下走。
三师兄一扇子敲在她后脑勺上，才让她清醒过来，大师姐猛然后退一步：“不对，我差点中计！”
三师兄眯起眼：“他不会在肘子里下毒了吧？”
余青瑭无言，把拎着的肘子放下来，翻了个白眼：“你们也配啊！”
“你们又打不过他，他干嘛浪费这个钱还给你们买肘子下毒！”
他晃了晃手里的肘子，没什么好气，“吃不吃！不吃我拎去喂后山野猪！”
“哎哎哎别！”大师姐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下来，“肘子也是猪，让它同类相食也太残忍了，还是让我来吧！”
她一边接过余青瑭手中的肘子，一边偷偷看叶辰焱，“叶师弟，你这……”
叶辰焱笑了一声，对她行礼：“许久不见了，大师姐。”
“哎别别别！”大师姐赶紧让过，“你这会儿修为都比我高了，我哪还敢让你行礼。”
她羡慕地瞥了对方两眼，“上回见面还是金丹初期呢，这下就元婴后期了，我还卡元婴呢……”
余青瑭指指自己：“我呢，大师姐你看看我。”
“你不就……”大师姐目光漫不经心扫过，旋即惊恐瞪大眼睛，声音一下子高了个八度，“你也元婴啦？”
她颤颤巍巍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你是我师弟吗？是我修炼半个时辰就能躺下睡着，修炼不积极吃饭第一名的小师弟吗？”
余青瑭：“咳。”
“往事休提，给我留点面子。”
叶辰焱笑弯了眼。
大师姐指了指他的胸，又指了指他身上的男装，偷看叶辰焱一眼，压低声音问他：“到底怎么个事啊？”
“嗯——”余青瑭为难地摸了摸鼻子，偷看叶辰焱一眼，“一时半会儿说不清。”
他把十几个肘子塞进师姐怀里，“你先给大伙分肘子，顺便帮我招待他一下，我跟师父说两句话。”
“啊？”大师姐惊慌失措，回头对上叶辰焱的视线，扯出一个尴尬的笑容，“啊这个，哈哈，叶师弟，你俩现在……关系挺好？”
叶辰焱为难地拧了拧眉头：“算是挺好？”
大师姐松了口气：“挺好就好。”
“不过——”叶辰焱歪头，看向余青瑭带着闲鹤道人偷偷溜走的背影，低笑一声，“还想更好。”
“啊？”大师姐迷茫地睁大了眼。
“哎呀。”三师兄悠悠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看了叶辰焱，“看来我这小师弟还真是讨人喜欢，出去一趟何止带回了肘子，还带回了颗心呢。”
“啊？”大师姐疑惑地打开打包盒，“有猪心吗？”
三师兄抽了她后脑勺一扇子：“吃你的，把嘴闭上。”
叶辰焱：“……”
大师姐摸了摸后脑勺，不敢吱声。
那边余青瑭拖着闲鹤道人找了个清静地方，可惜闲鹤道人伸长了脖子往后看：“我的肘子呢！”
“这儿呢！”余青瑭从储物戒里取出肘子塞给他，“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都一把年纪了，就光惦记吃的。”
“那怎么了！”闲鹤道人宝贝地捧着肘子，对他吹胡子瞪眼，“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死了，趁着现在还啃的动，多享享福怎么了！”
“呸呸！”余青瑭白了他一眼，“你肯定比王八、比乌龟活得还久。”
“这种好话你就不能说得好听点？”闲鹤道人一屁股在后山草地上坐下，伸手接过余青瑭递过来的筷子，问他，“有饭没有？这肘子拌饭最香！”
“有——”余青瑭又塞给他一盒饭，“哎对，忘了给他们饭了。”
“不用管他们。”闲鹤道人动作熟练地拌饭，“伙房就在外面，他们馋饭了自己会去煮的。”
“你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我瞧你也不像是挨了打的样子。”
“嘿嘿。”余青瑭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是没挨打啦。”
“不止是没挨打吧？”闲鹤道人往嘴里送了口肘子拌饭，美得飘飘欲仙，摇头晃脑，“刚开始着急没看清，我刚刚仔细瞧了两眼，倒觉得他像是……比刚来时更加真心。”
他斜眼看余青瑭，“你裙子呢？几时暴露的啊？”
余青瑭深沉闭眼：“一开始。”
“他来的时候就知道我是男的了，咱们还正儿八经演戏给他看，多丢人呐。”
闲鹤道人安慰他：“没事，反正咱们也丢人惯了，不止那么一点。”
余青瑭：“……”
他觉得自己的好心态，跟闲鹤道人也脱不了干系。
闲鹤道人咽下一口饭，扭头看他，就看见余青瑭从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金灿灿的大元宝。
他把这东西塞给闲鹤道人：“这个是聚宝盆，我教你怎么用。”
“龙鹤琴之前被我不小心滴血认主了，咱们宗门一共就那么一个拿得出手的宝贝，我想来想去，家里还得留一件，这个就留给你。”
“不过你要记得，用过之后会倒霉，平常一定要多做好事！”
闲鹤道人呆呆看着手中的宝器：“等会儿，徒儿你出去干什么了，你哪来的这些好东西？”
余青瑭又哗啦啦往聚宝盆里倒入灵石：“还有这个呢。”
“你先把大门修修——算了不修也行，反正咱们都丢人丢习惯了，还是把钱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先把护山大阵修一修，然后去山下买两个铺子——你不许自己看，找三师兄看，他最精明。”
“对了，之前三位师姐为了给我打扮，还把裙子、首饰都给我了，你记得帮她们买新的啊！”
闲鹤道人原本还认真点头，越听越觉得不是滋味：“等会儿！”
“你怎么跟交待后事一样啊？”
“呸呸呸！”余青瑭瞪他一眼，“我能活好久呢！我才不死！”
“只不过……”
他低下头，伸出手指扣了扣地上的草叶，低声说，“我大概要好久都不回来了。”
“啊？”闲鹤道人反应了一下，“难道是……”
“嗯。”余青瑭乖乖点了下头，“就是他，跟我。”
他伸出手指胡乱比划了一下，小心翼翼开口，“纠纠缠缠。”
闲鹤道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你想好了啊？他看起来可怪会惹麻烦的，指不定到时候连天都要捅个窟窿！”
余青瑭傻笑两声：“那你看人还挺准。”
他抬起头，看着熟悉的山远峰景色，“师父，我这次出门，遇见了妖族，太阴玉兔一族，你听说过没有？”
“他们一族弱小，就连求人帮忙，都常说‘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我看见他们，就想起你们了。”
闲鹤道人唏嘘：“浩浩仙途，几人能成？”
“我把你们捡回来，可没奢望你们能成什么大人物，不过就是找点热闹。”
余青瑭笑弯了眼回头看他：“嘿嘿，我也没想过自己会当什么大人物。”
“我原本犯懒，不爱修炼，也是这么想的。”
“若我一辈子都是个小小金丹，就可以一辈子留在别鹤门，惹了麻烦就吱哇乱叫找你和师姐救命，最大的麻烦，不过是后山那只野猪。”
“可一转眼我就元婴了。”余青瑭撑着下巴，“也挺好的，都能给大家买得起一人一个肘子了。”
“往后若是别鹤门惹上麻烦，我还能挡在你前头了。”
“只是我还是有点怕。”
闲鹤道人慢慢放下筷子，只是看着他。
余青瑭眨了眨眼，看着天空：“但我又放不下他一个人。”
“他身边的位子原本不是我的，我也不知道，后面到底会怎么样。”
他低声嘀咕，“说不定，真是天会塌下来的麻烦。”
“可我想好了。”
他眼巴巴看着闲鹤道人，“你要是没什么意见，我、我就跟他走啦？”

第137章 我想好了
闲鹤道人往嘴里塞了口肘子拌饭,沉默地嚼了嚼。
余青瑭凑过去看他：“怎么不吭声呢？”
闲鹤道人撇嘴，一副不太痛快的模样：“啧，说什么啊？我就知道！”
“啊？”余青瑭好奇问他,“你知道什么了？”
“我就知道！你一下了山,多半就回不来了。”闲鹤道人哼哼唧唧,“被狗叼走的肉包子，哪还有还回来的道理。”
余青瑭：“……”
他一时间不知道要不要帮叶辰焱正名。
“走吧走吧。”闲鹤道人闭上眼睛嫌弃地摆了摆手，“你要自讨苦吃就吃去吧,反正以后遇到麻烦……”
余青瑭附和点头：“我懂，不要把你们供出来！”
闲鹤道人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是那么不讲义气的师父吗！”
余青瑭憋着笑：“那以后我出去惹事了,报你名字？”
闲鹤道人：“……”
他清了清嗓子，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你就说你是隔壁天音宗的。”
余青瑭缓缓扭头看他。
“看我干什么！”闲鹤道人也有点不好意思,一脸正色,“不是为师不护着你啊,是我近些年甚少行走江湖,声名不显,你报出去也没有威慑力。”
“隔壁天音宗比较显摆,你就报他们的名字，反正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余青瑭：“……”
人家可能不是很想要他们这门亲戚。
他犹豫一下,还是从储物戒里掏出两壶酒塞给他，闲鹤道人狐疑接过酒壶，凑近嗅了嗅：“哦哟,好酒啊，像是南州特产的猴儿酒,哪儿搞来的？”
“你闻得出来啊？”余青瑭有点震惊,“你以前居然喝过这种好东西啊？”
“啧。”闲鹤道人一脸嫌弃看他,“你师父我当年也是十八般技艺样样精通，风流倜傥行走世间的美男子，什么好酒没喝过？”
“要不是养你们这群不省心的玩意，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天大地大任我逍遥呢。”
“是是是。”这话余青瑭从小听到大，这会儿配合跟着附和点头，“这酒是他给你的，你和他师父天玑子一人一份。”
“哦——”闲鹤道人眯起眼，拉长音调，举起手里的酒壶，表情有些不痛快，但还是塞进了怀里，“拿这个贿赂我，哼。”
余青瑭笑弯了眼：“你猜他为什么给你这个？”
闲鹤道人看见他这幅笑脸，就有种不详的预感：“什么？”
“无事献殷勤，肯定要当心！”
余青瑭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我之前答应偷你的酒给他喝。”
闲鹤道人无言看他。
余青瑭嘿嘿笑了两声，拍拍猴儿酒：“这个肯定比你采后山果子酿的酒值钱，先赔给你了，我偷去了啊！不用给我带路，我知道在你床底下。”
“你！”闲鹤道人颤抖着手指，气急败坏，“你这个叫偷吗！哪有先告诉人再偷的！你这是明抢！”
余青瑭拍拍屁股站起来：“那我就抢去了啊！”
“快滚！”闲鹤道人想用酒壶砸他，又没舍得，最后翻了个白眼，“去了就别回来了！”
余青瑭摇头晃脑：“那不行，今儿我还在这儿住一晚呢！”
“没你的地！”闲鹤道人气哼哼骂了两句。
眼看着余青瑭的背影消失不见，他才转过身，眯起眼看着天色，摩挲着手里的猴儿酒，轻轻叹了口气：“长大啦。”
他哼笑一声，“也没什么变化，从小傻子变成傻小子，嘿嘿。”
他仰头喝了口猴儿酒，“哈，还是好酒够味啊。”
……
一直到入夜，叶辰焱都没见到余青瑭。
别鹤门的师哥师姐一开始还有些戒备，但后来聊了几句，莫名就把他当成了自家人。带着他闹哄哄去伙房煮饭，还一人分了他一口，让他也跟着吃了碗肘子拌饭。
叶辰焱从他们那儿听了不少余青瑭小时候的事，什么和野猪打架输了哭着找师姐找场子，什么帮三师兄问仙子姓名差点被人家抱回家……
是与他在归一宗全然不同的另一种精彩，他也大概明白，青瑭为什么会对这地方恋恋不舍。
山远峰别鹤门，就好像这世上纷纷扰扰都与他们无关，他们远居山间，又在尘世，像仙又像人。
他们给他收拾了一间房，让他今夜暂住。
叶辰焱躺在床铺上，看着屋顶，想着不知道这会儿余青瑭回来了没有——他刚刚也记下了余青瑭房间的位置，打算一会儿偷偷出去找他。
“笃笃。”
叶辰焱一下坐了起来，好奇地走到发出响动的窗口，轻手轻脚地把窗户掀开。
余青瑭正鬼鬼祟祟地扒着窗户，一脸警惕地看着身后。
叶辰焱一怔：“你这是……”
“嘘——”余青瑭示意他让开一点，动作熟练地翻窗进来。
叶辰焱好笑指了指门口：“不走门啊？”
“不能走。”余青瑭熟络地回答，“入了夜，我们房门口可都是有机关的，要是随便开门，会被师父抓到。”
叶辰焱错愕：“啊？”
余青瑭干笑两声：“怕我们偷吃夜宵，尤其是怕不带他。”
叶辰焱上下打量他：“……那你这？”
余青瑭往他怀里塞了一坛酒：“喏。”
叶辰焱低头看了眼，带着疑惑打开嗅了嗅：“果香……是果酒？”
“嗯。”余青瑭点头，“就是好久之前答应你的，说让你尝尝我师父私藏的山远峰果酿！”
“喏，我给你偷来了。”
叶辰焱一怔，想到曾经的戏言，表情古怪，忍不住问：“真是偷的？”
“也不算吧，至少当事人知情。”余青瑭在桌前坐下，还端出来一盘花生米，“这是十七师姐赞助的。”
“本来我早就要来了，结果半路被他们抓住，逼问咱们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辰焱眼神微动，笑了一声，也跟着他在桌前坐下，稍显期待地看他：“那……你怎么说的？”
余青瑭挠了挠下巴：“就、就实话实话啊。”
他一脸期待地把自己的杯子推过去，“给我倒点，我尝尝师父的果酿什么味。他平常可宝贝了，一口都不给我们喝。”
叶辰焱一边给他倒酒，一边还眼巴巴看他：“说了什么实话啊？”
余青瑭含糊不清地嘀咕了两句：“就是，之前五师兄不是提前回来了吗？”
“他好像没搞明白咱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只报了个平安，然后说——”
余青瑭抬眼看他，“咱们俩成了挺好的朋友，好兄弟。”
他伸手跟叶辰焱碰了碰拳头，一脸正气地开口，“那什么，生死与共！肝胆相照！”
叶辰焱：“……”
他低头看了眼余青瑭的拳头，又看了看自己的，缓缓抬起头。
“你别这么看我。”余青瑭端着杯子，偷偷抬眼看他的表情，“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五师兄说的。”
“怪不得。”叶辰焱哼笑一声，“你大师姐一个劲的夸我是个好人，还安慰我天涯何处无芳草——哦，她还说但是像你这么有意思的小草确实不是随便就能找到，但我努努力，指不定能撞大运。”
余青瑭：“……不关我的事啊。”
“虽然咱们一路精彩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但我还是尽量客观公正地描述了。”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现在他们也知道咱们俩那个，纠纠缠缠。”
叶辰焱尝了口酒，闷笑一声，抬眼看他：“我方才，也去拜访了你师父。”
“嗯？”余青瑭意外睁大眼，“你什么时候去的？正好跟我错过了？”
“嗯。”叶辰焱轻轻点头，“故意挑你走了才去的。”
“我……斗胆去问前辈，讨一样东西。”
余青瑭错愕睁大眼：“啊？你不会也问他去要酒了吧？”
“当然不是。”叶辰焱挑眉，“我……”
他难得有些犹豫，目光微微闪躲，喝了口酒，“我去把那张聘书要了回来。”
余青瑭下意识睁大了眼：“啊？”
叶辰焱抬手，那张红色的聘书就出现在他手中，他垂眼看着，没忍住笑了一声。
“我当初想出这么个馊主意的时候，小师妹还骂我。”他叹了口气，“她说我拿这种事开玩笑，等到遇到真喜欢的人，肯定要吃苦头。”
他晃了晃聘书，抬眼直勾勾看着余青瑭，“我那时候不信，觉得天下人不过如是，有谁能让我喜欢到死心塌地，悔不当初的？”
余青瑭心虚地眨眨眼，有些扛不住他的目光，小声嘀咕：“还是年轻啊，这种flag也敢随便立。”
叶辰焱扭头看他，笑了一声，用桌上的蜡烛点燃了聘书一角，看着它慢慢烧起来。
余青瑭猝不及防，呆呆看他：“啊？”
“这是假的，上面写的还是别鹤门‘小师妹’呢。”叶辰焱笑了一声，“你我之间，阴差阳错，最初都算不上坦诚。”
“不过，都到了今天，应当是不用再骗了。”
他手掌撑着耳朵后方，挡住泛红的耳朵，“等到、等到你心甘情愿的时候，我再去求师父和掌门，下真的聘书。”
火舌一点点往上，直到将整张聘书都吞噬殆尽，眼看着火焰就要燎到他的手掌，余青瑭睁大眼，一下把他的手拉回来。
叶辰焱一怔，露出一点笑意，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低声说：“我想好了。”
余青瑭总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同寻常：“什么？”
叶辰焱垂着眼：“……我不能一辈子拦着你，不让你回别鹤门。”
“更何况，我看你回来笑得那么开心。”
他握着余青瑭的手，往他手心塞了一块传音石，用力握紧他的手掌，“我大概，还要去很多地方，见天下豪杰，然后把他们一个个打败。”
“你、你不用勉强陪我去了。”
余青瑭错愕睁大眼：“啊？”
叶辰焱没看他的眼睛，故作潇洒地笑了一声：“……或许本来就不该太勉强你。”
“若不是我次次都能招惹大麻烦，你也不用火急火燎地修炼，还能在别鹤门做你的闲云野鹤。”
“你就留在这里也好，免得我还总要担心护不住你。”
余青瑭表情古怪：“我……”
“但是。”叶辰焱忽然抬起眼，眼巴巴地看他，“但我想与你说话，用传音石找你的时候，你也不许嫌我烦。”
“等我成为天下至尊，等天下各处再无不可去的时候，我再来找你，带你吃吃喝喝，游山玩水，到处多管闲事。”
他勾住余青瑭的手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好不好？”
“不好。”余青瑭眨眨眼睛回答。
“啊？”叶辰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余青瑭指着他：“你是不是想一个人下山偷吃好吃的？”
叶辰焱措手不及：“我……”
“没！门！”余青瑭扬起下巴，“不许一个人吃独食！”
“然后……”余青瑭双手背在身后，眼神飘忽，声音越来越小，“那什么爱情的苦，也可以勉强陪你吃一点。”

第138章 黏人
“你……”叶辰焱像是总算反应过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余青瑭塞了一嘴花生米。
叶辰焱瞪大眼：“唔！”
余青瑭摇头晃脑：“还真敢把我留在别鹤门啊，我要是趁你不在,跟别人跑了呢？”
叶辰焱一怔,旋即眯起眼挑眉：“那你最好找个够厉害的,不然我……”
余青瑭倒退一步伸手指他：“喂喂喂，你这个想法很危险啊，你这是强抢民男！”
“就抢！”叶辰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眼神微微晃动，“你、你的意思是不是……”
余青瑭担忧地凑过去：“你不会没听懂吧？”
“我听懂了！”叶辰焱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你想好了，不能反悔的。”
他慢慢靠近,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眼里看出一点犹豫和不安,眼看着他越过安全距离,目光往下扫过他的唇瓣。
余青瑭忽然转身：“你既然这么问,那我再想想。”
“什么？”叶辰焱一怔,赶紧一把将他拉回来,“不行，你都说出口了,不能反悔！”
余青瑭傻笑起来：“哎哟别拽了，我不反悔、不反悔行了吧！”
他绕着桌子逃跑，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叶辰焱的座椅上,指了指对面，“好了好了,双方选手交换位置,你坐那儿吧。”
叶辰焱眼睛透亮,坐下了还忍不住笑着看他：“你……”
他还想再确认一下，又怕再确认，余青瑭又要逗他玩。
“我这个人很怕麻烦的。”余青瑭把自己的杯子端过来，喝了一口掩盖脸红，“本来，我是打算把你的麻烦事解决了，就一个人回别鹤门的。”
他偷偷抬眼看叶辰焱，“我那时候还觉得，只要脱离了剧情，那些麻烦事就都与我无关了，我就能在这儿逍遥快活一辈子。”
叶辰焱趴着看他：“那万一有不长眼的人要找别鹤门的麻烦呢？”
“嗯——”余青瑭为难地眯起眼，“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
“我那时候觉得，这里是一本书，与主角无关的，剧情里没有写到的幕后故事，都是一成不变的背景板。”
“我可以永远金丹，别鹤门也会永远在这儿待着……”
他摇头晃脑，“我们就一块，没什么戏份也没什么麻烦地过我们的日子。”
叶辰焱低笑一声：“那……现在不一样了？”
“我走出别鹤门，下了山才发现，大家好像都活了。”余青瑭也跟着趴在桌面，眨眨眼，“原本故事里无关紧要的角色也有完整的一生，有自己的故事。”
“不只是萧兄、赤兄他们，就连路边的小二，你多跟他聊两句也会知道，他家里有三个兄弟，阿兄刚娶了媳妇却摔断了腿……”
“没有人写故事会写这么细的。”
他抬起眼，看叶辰焱，“从你开始，又不只是你，好像所有人都脱离剧情的轨迹，都活过来了。”
叶辰焱撑着下巴看他：“不是。”
“是从你开始。”
“我啊？”余青瑭茫然指了指自己，“也能这么说吧，毕竟我是那个天外飞星……”
“也许不是书中人活了。”叶辰焱勾住他的手，“是你自己变成了书中人。”
“我不知道书外的世界，不知道你原本来自哪里，但在我眼里，你才是那个落入湖面的石子，一石激起千层浪，无休无止。”
余青瑭小声嘀咕：“可也不知道这些改变是好是坏，也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变成怎么样。”
“这才对啊。”叶辰焱笑了一声，“人一辈子本来就不知道未来是好是坏。”
“前路未知，一往无前而已。”
余青瑭闷笑一声：“那我还是希望你好点。”
“我现在很好。”叶辰焱低声说，“我觉得比你说的故事更好。”
他眼里盛着笑意，“那明日，你还跟我一起下山吗？”
“还问呢？”余青瑭歪头看他，“还不够明显吗？”
“不明显。”叶辰焱得寸进尺地拉着他，“你再表现表现。”
“啧。”余青瑭坐直了看他，扭头站到窗边，把窗户推得大了点。
叶辰焱奇怪看他：“做什么？”
余青瑭拍拍手：“先确认逃跑路线畅通无阻。”
叶辰焱：“啊？”
余青瑭忽然凑过来，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一气呵成转身就跑。
叶辰焱瞬间睁大眼睛，一把拎着他的腰带把他拽了回来。
余青瑭的手才堪堪摸到窗框，就被一把拉了回去，当即嚎了起来：“你怎么反应这么快！不知道放点水吗！”
“干什么干什么！不去床上不去！这可是在别鹤门我师兄师姐师父都在呢！还有未入门的小师弟呢你不能……”
叶辰焱一把捂住他的嘴，示意他噤声：“嘘——”
“你别真的把人喊过来了。”
余青瑭被捂着嘴，眨眨眼看他。
叶辰焱盯着他，在夜色衬托下眼睛亮得惊人，他正要把手放下来，余青瑭一把拉住他的手，又把他的手重新捂在自己嘴上。
叶辰焱：“……”
他抵着对方的额头，有点气闷，“怎么现在还不给亲啊。”
余青瑭用他的手捂着嘴，斜眼看他：“不是不给亲，是你的眼神很危险，我看你可不止想要亲一下那么简单啊！”
叶辰焱抬眼看他，没吭声。
余青瑭一下坐起来：“我就知道你小子得寸进尺居心不良！”
他还没来得及溜，又被叶辰焱按回床铺里。
“哎——”叶辰焱按住他，勉为其难退了一步，“那、那我克制一点。”
他抬眼，可怜兮兮开口，“你总不能因为我得寸进尺，不给尺就算了，连一寸都不给了吧？”
余青瑭：“……”
他眼神飘忽，“那、那……只能一寸嗷！”
叶辰焱这才俯下身，小心翼翼贴近他，落下一个和以往有些不同的亲吻。呼吸交融间，他低声问：“你紧张吗？”
“没、没有啊！”余青瑭脑袋晕晕乎乎，但还梗着脖子逞强，“我不紧脏啊！不过如此……嗷！”
他忽然捂着脸颊翻身从床上滚了下去。
“怎么了！”叶辰焱一怔，赶紧把他捞起来，“怎么回事？”
余青瑭眼泪汪汪：“咬到舌头了。”
叶辰焱：“……”
他抿了下唇，努力想要忍住，但还是没能撑住，放肆笑了出来。
“哈哈！你……”他哭笑不得去掰余青瑭的嘴，“给我看看啊，咬破了没有？”
余青瑭觉得丢人，把头别到一边，坚决不肯张嘴，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知道修仙也能咬舌自尽了，肉身再强劲也抵不过自己的牙……”
他忽然扭头看叶辰焱，“那你现在肉身力量那么强劲，咬人岂不是也跟神兵利器一样。”
叶辰焱眯起眼：“道理应该是这么个道理。”
“但你这么一说显得怪怪的。”
余青瑭摸了摸他的脑袋，坏笑：“你变成小狗就不怪了。”
“到时候遇到坏人你就咬他屁股！”
叶辰焱歪头看他，余青瑭立刻捂住屁股改口，“也不用现在变啊，而且我可是好人！我看天色不早，我也该回去了！”
他一手捂着腮帮子，一手捂着屁股逃窜，这次叶辰焱没再拽他，只是趴在窗口看他。
余青瑭回头看了眼，他明明也没变成小狗，但总感觉尾巴都摇起来了。
“哎。”余青瑭悠悠叹了口气，完了，现在居然觉得他可爱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当你开始觉得一个人怎么看怎么可爱的时候，那你多半就完蛋了。
他终究是没逃过这一劫，扑通一声坠入爱河了。
余青瑭有些唏嘘，踏着月色往前走，叶辰焱在他身后喊了一声：“青瑭。”
余青瑭没回头，有点不好意思：“干嘛啊。”
叶辰焱笑弯了眼：“你走错了。”
“啊？”余青瑭茫然回头。
叶辰焱好笑地给他指了个方向：“你房间在那，不会这都忘了吧？”
余青瑭：“……”
他清了清嗓子，“没忘，我、我难得回来，打算散散步。”
“哦——”叶辰焱拉长了语调，动作迅捷地从窗框翻身出来，“那我跟你一起。”
“啊？”余青瑭一愣，这下骑虎难下，只好继续往前走，“山远峰也不大，也没那么多地方可以逛，你要看点什么？”
“都可以。”叶辰焱笑眯眯跟在他身后，“我也不是为了看风景，我就想再跟你待一会儿。”
余青瑭嘀咕：“……明天不是还一块走吗？也不差这一会儿。”
叶辰焱挑眉：“差。”
“一会儿都差。”
余青瑭：“……”
他清了清嗓子，耳朵通红，不去看他，“你收敛一点。”
“哦。”叶辰焱老实应下，跟在他身后眼巴巴看他。
余青瑭猛地回头：“不是，你……”
他比划了一下，“你把眼睛闭上！”
他就是扛不住这种亮晶晶的小动物一样的眼神！
“啊？”叶辰焱睁大眼，“可我闭上了看不见路，你拉我啊？”
他朝余青瑭伸出手。
余青瑭低头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认真思索，现在是牵着手散步进度高，还是被他盯着难度更高。
最后他诚实地回答：“我不行，两个都不行。”
叶辰焱无辜睁大眼：“啊？”
余青瑭往后退了一步。
叶辰焱跟着他的脚步往前一步。
余青瑭警惕看他：“你别过来了啊，小心我给你表演原地自燃！”
叶辰焱笑弯了眼：“你不好意思了？”
“对对对！”余青瑭破罐破摔地把眼一闭，“像我这么厚脸皮的修士也会不好意思的很神奇吧！”
叶辰焱闷笑一声，趁着他闭眼飞快往前一步亲了他一下。
余青瑭：“……”
苍天呐。
他扭头落荒而逃。

第139章 村子
第二天,两人跟别鹤门众人告别。
其实别鹤门现在已经没什么好让他带走的了，但他莫名其妙还是塞了一储物戒鸡零狗碎，师姐甚至想让他带两张小板凳走,方便随时歇歇脚。
余青瑭扭头看叶辰焱：“你拿了什么啊？”
“这个嘛——”叶辰焱把手背到身后,“保密。”
叶辰焱心虚地把视线别到一边,总不能说带了点和他有关的纪念品。
余青瑭习惯性咂巴了下嘴，摸了摸脸颊——昨晚咬碎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虽然他是个体质不怎么样的音修，但口腔溃疡这种小伤恢复速度还是比一般的好了不少,感恩修仙。
“怎么了？”大师姐好奇地凑近了瞧他，“嘴巴怎么了？”
“没事。”余青瑭随口回答,“昨天晚上不小心咬破了，今天已经好了。”
别鹤门师门齐刷刷扭头看向叶辰焱。
叶辰焱：“……”
余青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大惊失色澄清：“你们看他干嘛！我自己咬的！”
别鹤门师门又缓缓扭头看着他,表情各异。
大师姐嘿嘿笑了两声,点头附和,带着几分慈爱和纵容：“好好好,是你自己咬的,你说是就是。”
闲鹤道人翻了个白眼：“哼。”
三师兄欲言又止,最后伸出手拉了叶辰焱一把，将他带到角落,压低声音说：“叶师弟。”
“我家小余也是肉做的，你……你也收敛点。”
叶辰焱缓缓睁大眼，回头看了余青瑭一眼,轻咳一声，背下这个黑锅,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余青瑭：“！”
“你知道什么了！你不要瞎知道啊！”
三师兄揽着叶辰焱转了圈,避开余青瑭的拉扯,偷偷给他塞了本小册子：“咳，别说三师兄没照顾你，学着点。”
“特地按照你俩情况给找的……”
满场都是音修，他这点压低声音的欲盖弥彰根本不管用，余青瑭一下子喊起来：“师父他藏小黄书！”
三师兄大惊失色：“小师弟！我这也是为你好啊！”
大师姐可算逮着了机会，兴冲冲往前给了他后脑勺一下，用的力道多少带点个人恩怨。
“你一天到晚都想些什么坏主意！别把人教坏了！”大师姐揪着三师兄往边上走，一把将叶辰焱手中的册子抢了回来，“这怎么能乱帮忙！”
三师兄气急：“你当他本来是什么好人吗？”
大师姐理直气壮：“人家挺好的啊！”
她凑近了问，“什么册子，我怎么没见过，给我瞧瞧。”
三师兄：“……”
“咳。”师父清了清嗓子，几人立刻站直，假装自己没看。
叶辰焱也就往那看了一眼，余青瑭就凑到他耳边：“怎么，你还很遗憾吗？”
“没有。”叶辰焱立刻收回目光，“这种事，用不着学。”
余青瑭正要开口，忽然想到他在原著里确实无师自通天赋异禀，默然片刻，悄悄往后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叶辰焱敏锐转头：“……你躲什么？”
余青瑭表情古怪。
“咳。”闲鹤道人再次清了清嗓子，撇了撇嘴，“像什么样子。”
他今天把平日里撑场面的法衣都穿了出来，正面瞧着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尽管在场众人都知道他这件法衣屁股上破了个洞。
“要走了？”闲鹤道人看向余青瑭，朝他招了招手。
余青瑭往前挪了两步，闲鹤道人就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去吧。”
“仙途无尽，回头便是家。”
他笑了一声，“你现在虽然是元婴了，但你那掺了水的实力我们也都清楚，打不过惹了什么麻烦，还是尽管往这儿逃。”
余青瑭抬头看他：“那万一咱们都打不过呢？”
闲鹤道人笑起来：“一块亡命天涯呗。”
他缓缓抬起目光，看向叶辰焱，神色微动，“我听说，你年纪轻轻，已经是南州快活门的门主了，年少有为。”
叶辰焱在他面前十分老实：“不是按实力排的，我也从不管他们。”
闲鹤道人没管这些寒暄，只问他：“门主令在你那？”
叶辰焱一怔，点头应下。
闲鹤道人朝他勾勾手指：“拿出来。”
叶辰焱不明所以，但还是按他说的，将快活门的门主令拿了出来。
闲鹤道人深深看他一眼，将腰间的一块飞鹤令牌扔给余青瑭，余青瑭手忙脚乱接住：“怎么了？”
闲鹤道人指了指：“用灵力，跟它碰一下。”
余青瑭反应过来了——后期狗潇洒也写到过，是门派结盟的时候用的。
没想到他师父还挺有眼光，现在就知道抱上龙傲天的大腿。
通透青玉质地的飞鹤令牌被注入灵力，发出一声鹤鸣，轻轻碰了一下快活门隐隐有魔气缠绕的黑金令牌，两块令牌之间一瞬仿佛有了些许联系。
闲鹤道人微微点了点头：“从此以后，我别鹤门与你快活门，同气连枝，共进共退。”
“现在看起来算是我们占你点便宜，但往后你就知道了，一个人单打独斗不行，光光一门一派也不行。”
叶辰焱若有所思抬起头，抱拳行礼：“是，晚辈知道。”
余青瑭悄悄对闲鹤道人竖了个大拇指，赶在其他人之前先和快活门结成同盟，相当于天使投资人了，有眼光。
闲鹤道人看着他那张傻乎乎的脸，有些操心地叹了口气。
余青瑭完全没看出来，乐呵呵地把掌门令牌还给他。
闲鹤道人却没接：“你拿着吧。”
“啊？”余青瑭震惊睁大眼，“给我干嘛呀？”
“你那把琴不是有封印吗？”闲鹤道人风轻云淡地指了指令牌，“用这个能解，它要是不听话，用这个也能镇压——不然你当我怎么有本事搞那么复杂的封印？”
“往后总不能老找天音宗的人解封印。”
余青瑭张了张嘴：“那以后掌门传位怎么办？”
闲鹤道人斜眼看他：“到时候掌门传位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回来？”
余青瑭一琢磨：“好像也是哦，那么大的事我肯定是会回来的。”
闲鹤道人摇了摇头：“走吧走吧。”
他嫌弃地摆摆手，“磨磨蹭蹭，我可没给你们准备午饭啊。”
“知道了。”余青瑭回头招呼他们，“那我走了啊！别太想我啊！可以用传音石给我发消息！那个聚宝盆不能太贪心用啊，会热麻烦的！”
大师姐眼泪汪汪挥手：“保重啊小师弟！叶师弟，你要好好对他啊，别给养死了啊！”
余青瑭：“……”
叶辰焱哑然失笑：“师姐放心，我一定小心养他。”
一直到两人的背影看不见，三师兄才扭头看闲鹤道人：“不会要哭了吧？”
“呸。”闲鹤道人一甩袖，“这么个麻烦鬼走了，我放鞭炮还来不及。”
“今晚吃大餐！走，为师亲自去捞鱼！”
……
余青瑭和叶辰焱下了山，一路往荣州方向去。
——他们昨晚也商量过下了山去哪。
余青瑭提议大致还是按照剧情走，接下去出世的仙府在荣州地界，他们就一路慢悠悠往那儿走。
叶辰焱倒是觉得走不走剧情都行，那些传承他也并没有那么眼馋。
尽管他说得一身正气，但余青瑭还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怕遇到剧情里那些姑娘。
余青瑭不禁有些唏嘘，谁能想到，原本后宫的美人是福利，现在成了凶险的修行。
这就是传说中的福祸相依，虽然是花时淼享福，叶辰焱倒霉。
在保证了自己绝对不会再用这些阴阳怪气他之后，他们最终还是踏上了前往荣州的道路，还给赤焰天和萧书生传了消息。
云州往荣州要路过一大片沙漠，一望无际，很容易迷路，但两人都是修者，这点路程对他们来说也并不困难。
只是荣州气候炎热，据说地面有云泽宗的仙人时时布雨降温，缓解酷暑，维持凡人的生活。因此灵舟也得尽量贴着地面，飞太高格外消耗灵力不说，还容易直面酷热。
余青瑭一开始还担心灵舟贴着地面飞行吓着凡人，但很快他就发现——这儿几乎没什么人。
他们这一路过来，一个人影都没瞧见，倒是瞧见了一群火苗的同族。
这些野生的炽焰犀牛性情暴烈，一点没有和他们友好相处的意思，要不是撵不上灵舟，差点就一路追杀上来了。
两人看惯了满眼黄沙，眼前骤然出现一片村子的时候，他们还是恍惚间以为见到了海市蜃楼。
认清了眼前不是幻觉之后，余青瑭激动地拉着叶辰焱的袖子：“快看，是人哎！”
一路飞了这么久，他都快人瘾犯了，这会儿骤然看见两个人，都恨不得冲上去吸人家两口。
叶辰焱哭笑不得：“也不过几日没有见人。”
他好笑摇摇头，“那我们进村看看？”
他们刚开始在村子门口瞧见的是两个孩子，他们像是头一回瞧见生人，吓得当场跪拜，口中喃喃念叨着“神仙”。
村口的动静很快吸引来了几个大人，几个晒得黝黑的汉子警惕又害怕地看着这些外来人，但他们没看见两人从会飞的灵舟上下来，只以为他们是一般人。
余青瑭热情往前两步，招呼他们：“几位好！我们不是坏人，只是路过！你们知道荣州往哪个方向吗？我确认一下有没有走错路。”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很快有人低声说：“稍等，我去叫族长。”
余青瑭本来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叶辰焱轻轻拉了他一把。
他目光扫过村子的土墙——墙上有不少刀劈斧砍的痕迹，面前的几个男人身形精干，腰间也别着武器……
这看着可不像是个普通村子。

第140章 冒牌货
一个年轻人走了,但另一个还在村口守着警戒。
叶辰焱若有所思，开口问他：“你们村子水源足够吗？能不能卖我们一些，收灵石还是收银子？”
“嗯？”余青瑭疑惑扭头,他们上路的时候装够了补给,储物戒里的水至少还够喝个把月,照理说不需要再买了啊……
叶辰焱给他使了个眼色，余青瑭没太明白，但至少知道现在应该先不吭声。
守在村口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神色稍稍放松：“你们要买水？灵石和银子我们都收，不用担心,村子里有水源。”
“不过……”他愣了一下，还是给他们指了个方向,“你们再往前走走就是绿洲,不用买水也行的。”
两人对视一眼,余青瑭夸他：“你人也太好了,这样不是赚不到我们的钱了？”
年轻人被他夸得脸红,挠了挠头说：“我们又不用这个挣钱。”
他又往绿洲的方向看了眼,“就是最近,那里不太平，你们要是怕麻烦,还是从我们这里买了走，绕过那里。”
余青瑭竖起耳朵：“怎么个不太平？”
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微微摇了摇头：“你们别问那么多,不想惹麻烦就绕开那边，荣州就往那儿一路走,大约还有三天路程就到了,最好存够三天的水粮。”
他看了看两人,“你们是一路走过来的吗？若是靠双脚，可能还得慢些。”
余青瑭心想那我们应该比你预估的要快一点。
几人说话间，另一位年轻人带着族长来了——这位族长看着不过四五十岁，身形强健，尤其是一双手臂肌肉格外发达，看着就像是常做手上力气活的。
余青瑭好奇多看了两眼，对方也正在打量他们。
族长十分客气：“修者？”
余青瑭点头应下：“是，我们路过，准备不够充分，想买点水，顺便问个路。”
族长依然保持着警惕：“冒昧请问，两位是哪里的修者？”
叶辰焱挑眉：“青州归一宗。”
余青瑭盘算着这几人还算和气，领头的族长也就金丹修为，应该不会是什么麻烦，不用借天音宗的名头，这才开口：“金州别鹤门。”
族长面上表情一松，爽朗笑道：“好说，两位进来吧。”
他放了行，周围的气氛也跟着一松，土墙后走出居民，带着几分好奇看他们。
族长性情豪放：“其实也不用买水，再往前些，绿洲那儿就能取水。”
“我们已经知道了。”余青瑭秉承着能嘴甜就嘴甜反正不要钱的原则，一点不客气地夸他，“我看你们这一整个村子都相当民风淳朴，都不坑人的！”
“哈哈！”族长回头哈哈大笑，“毕竟就是一点水钱，我们也不靠这个活！不过那……”
他一扭头，就看见余青瑭好奇地凑到了别人的院子口，跟里面稍显警惕的妇人搭话：“姐姐，你的肉干卖不卖啊？”
妇人面上绯红，往后退了两步，求助般看向族长。
族长哈哈大笑：“小少爷，你叫她姐姐她都不敢说话了，还是叫婶吧！”
“这是我们自家风干的肉干，不过不是给人吃的，是给养的驼兽吃的。”
“啊？看着还挺香的啊。”余青瑭有些惋惜，好奇地问，“为什么人不能吃啊？”
族长面露古怪：“也不是人不能吃，就是太硬了，一般人可没这个牙口！”
“哦——”余青瑭笑嘻嘻地一扭头，指着叶辰焱，“那你能吃，你牙口好，我给你买点！”
叶辰焱：“……”
他无言按了按眉心，哭笑不得：“你给我买，那我只能吃啊。”
“开玩笑的，我给火苗买点。”余青瑭见那位妇人害怕，也不跟她多说话，只扭头看向族长，“族长，麻烦您帮我问问怎么卖？我有个朋友养了头灵兽，应该爱吃这个。”
“不值钱的东西！”族长张嘴似乎想说送，但又顿了下，挠了挠头，“要是往常就送你了，但实不相瞒，最近缺灵石，你看着……这一架子一百个灵石怎么样？”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这么多啊？”
族长嘿嘿笑道：“你要是嫌不够，我这儿还有多的，就怕你吃不了。”
叶辰焱像是随口问：“怎么缺灵石？”
他一路走来，发现这村子里有不少毫无灵力的凡人，显然不是人人都是修者。
一般这样的村子，银子和灵石混用，都是收的，方才门口的那位年轻人也是这么说的。
但眼前这位族长，又摆明了只要灵石……
族长眼神微动，余青瑭已经给了叶辰焱一手肘：“懂不懂事啊你。”
“人人都有缺钱的时候，这怎么能随便打听呢。”
要是代入别鹤门，总不能让他开口说——师父的法衣破了洞要补，或者大师姐实在馋肉想得不得了吧？
叶辰焱无辜看他：“我是……”
“咳。”族长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让小兄弟见笑了，我们这儿确实遇到点麻烦。”
“荣州地界，大家都在圣火教手底下讨生活。”
叶辰焱神色微动：“你们是圣火教手底下的采矿人？”
“对。”族长也没藏着掖着，爽朗应下，“沙漠也是宝藏，除了矿藏，还有盐，我们祖祖辈辈都在沙漠生活，挖到什么是什么，附近的矿藏若是不太好挖了，就迁徙到下个地方。”
他哈哈笑道，“本来么，你们要是没了盘缠，还能跟我们一块下矿，挖些宝矿上路，也能换点粮水，偶尔还能有发财的！”
“不过最近不行。”
余青瑭好奇地问：“最近怎么了？听说绿洲那边也紧张，出什么事了？”
“地下有巨兽争斗不休，也不知是抢地盘，还是有宝矿出世。”族长表情凝重，“就因为他们，生活在地底下的族群躁动不安，采矿的伤亡也比往常更大。”
“本来么，应当趁这时候休整，过一段日子平息了再下矿的，可圣火教……”
他拧紧了眉头，“啧，不说了，本来受他们庇护，圣子要打造本命法宝这事我们本该上心，只是他们也催得太急了些。”
“哪里是催得急！”边上的年轻人不满地开口，“东面那个村子，因为有人反驳了两句，就挨了一顿毒打，那位族长到现在还没下得了床！”
“他们还得寸进尺，要我们签什么合约，赔他们好些灵石！”
“别胡说！”族长板起脸，“道听途说的瞎话，不要再提。”
“圣火教统领荣州这么多年，从来没做过这么跋扈的事，我是不信。”
年轻人嘀咕：“哼，指不定出了个败家圣子，就要倒大霉了呢。”
“凡人说富不过三代，圣火教要是真交到这么个跋扈圣子手里，恐怕也……”
“我让你闭嘴没听见啊！”族长气急败坏，扬起手作势要打，“当着客人的面瞎说些什么东西！”
那年轻人果然不再敢说话，只是撇了撇嘴。
余青瑭呆了呆，小心翼翼开口：“冒昧问一句啊，圣火教……有几个圣子啊？”
“就一个啊！”年轻人撇嘴，“这还能有几个？天火教一向是圣子圣女共掌圣教，一人纯火灵体统领离火一脉，一人金火灵根统领炼器一脉，从远古炎仙、帝火开始就是这样了。”
余青瑭倒吸一口气凉气，有些不敢置信：“那你们说的那个圣子，他不会叫……赤焰天吧？”
年轻人显得有些不屑：“自然。”
余青瑭下意识反驳：“不可能啊！他早就有本命法宝了，就那两把双刀！而且他人都不在这儿，还在南州……”
叶辰焱忽然抬头：“有人。”
余青瑭也跟着迅速扭头：“我也听见了，还有兽蹄声。”
“来了。”族长面色凝重，“几位客人先去屋内躲躲。”
余青瑭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几个年轻人拉着，和几个孩子一块往不知道谁家院子里躲。
叶辰焱看了族长一眼：“你知道我们是修者，也看得出我们的修为。”
“知道。”族长微微点头，“但我说过，这里大家都在天火教手底下讨生活，强龙不压地头蛇。”
“我看二位心性磊落，要是真有什么……”
他目光微动，“麻烦两位顺手带走几个孩子，之后随便交给沙漠中哪个部族就好。大家都是沙漠居民，他们会帮忙养大孩子的。”
叶辰焱没多说什么，也跟着进了院子。
院子里，余青瑭和一帮小鬼排排坐，早就找好了最佳观影位，还对他招了招手：“这儿！给你留了位置！”
他眯起眼，面色不善，“我倒要看看是谁胆大包天，敢冒充我赤兄打家劫舍！”
叶辰焱挑眉：“替他抱不平啊？”
“当然了！”余青瑭瞪大眼，“我赤兄已经够傻了，他们不能逮着傻子欺负吧！”
叶辰焱：“……”
村外尘土飞扬，一队人马赶到，为首的那个一头红发，还骑着炽焰犀牛，差不多元婴修为。
余青瑭缓缓张大了嘴：“……不会就是他在假冒我赤兄吧？”
他一头红发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才让头发堪堪立着，不过经过烈日暴晒也已经蔫头耷脑将近东倒西歪，更别说本人长得十分粗糙，努力想营造出“圣子”的行头，也不过看起来更像个暴发户。
更别说他骑的那头炽焰犀牛。
腿短底盘太低，跑起来都快要陷进沙里，一身犀牛皮也松松垮垮，看起来仿佛都要被太阳晒化了。
余青瑭：“……”
俗话说有对比才有伤害，他原本觉得赤焰天一点不像个圣子，现在觉得他多少还是有点气质的。
就连火苗都在这冒牌犀牛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眉清目秀。
别说买家秀和卖家秀了，这简直堪称低成本COS翻车现场。
余青瑭默默掏出了传音石，叶辰焱握住他的手腕：“干嘛啊？”
“跟赤兄告状。”余青瑭一脸正色，“然后让他跟地头蛇天火教告状。”
叶辰焱：“……”
余青瑭盯着他：“你不会想自己把他揍一顿了事吧？”
叶辰焱心虚别开视线。
余青瑭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样隔天就能有谣言说你吧天火教圣子给揍了！”
他举起传音石，“该告状的时候，还得告状。”
叶辰焱嘀咕：“他们来不及来啊。”
“那好歹得让他们知道咱们揍的是冒牌货。”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也没说不让你揍，你揍你的。”
叶辰焱拎着枪就要出去，余青瑭一把拉住他，“别着急！先等他念完台词啊！”
那边的冒牌赤焰天才刚开口：“老头，让你准备的宝矿，怎么样了？”

第141章 痛打冒牌货
“近日不能下矿。”族长不卑不亢地站在村子前,“地底下面不太平。”
“我知道。”冒牌赤焰天摆足了架子，往前压迫，按着炽焰犀牛的脑袋俯下身看他,“所以才给你们这个机会。”
“你要知道,若是平日,我要什么宝矿都有众人送上，恐怕还轮不到你们。如今正好遇上这地底不平静，才是你们雪中送炭的好时候,你不会还要推脱吧？”
族长抱了下拳：“……我族内一共就这么几个青壮年，实在不愿掺和太过冒险的探险,还请圣子见谅。”
冒牌赤焰天嗤之以鼻：“看来你是不识相。”
“你是没听说过隔壁那个不识相的，落了什么下场吗？”
族长眯了下眼：“我听说了。”
“但我族并无冒犯之意,所以提前为圣子准备了赔礼,希望圣子恕罪。”
冒牌赤焰天挑眉：“什么赔礼？”
族长诚恳回答：“备了一些灵石。”
“呵。”冒牌赤焰天冷笑一声,“想用钱打发我,你是不知道本少……咳,本圣子多有钱吗？”
族长额上挂下一滴冷汗。
冒牌赤焰天眯起眼：“准备了多少灵石？”
族长咽了下口水：“……一万灵石。”
冒牌赤焰天挺直了身体,他嗤笑一声：“你跟我开玩笑呢？”
“寻常下矿,但凡是块成色好点的就能有上万灵石，你如今想跟我赔不是,拿一万灵石？”
族长沉声说道：“但我们下矿，十天半个月不开张也是常有的事，尤其是最近,地底异动频繁，下去的部族个个损失惨重……”
“少给我找这些借口！”冒牌赤焰天沉下脸,忽然飞身而起,一脚就要踹在族长胸口,“我看你就是不识时务，看不起老子！”
族长瞬间额头青筋暴起，他看起来不是躲不过，但眼神光芒闪动，咬着牙站在原地没动。
余青瑭扒在墙头，一惊喊道：“上！”
几乎在话音响起的同时，叶辰焱已经飞身蹿了上去，一拳砸在了冒牌货的面门。
无视身后惊慌失措的村民，余青瑭端着传音石，飞快跟了上去：“赤兄赤兄！你听得见吗？”
赤焰天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啊？是你啊！来的正巧，我跟你说……”
“你先别说，你先听我说！”余青瑭飞速找了个好位置，摆出了采访记者的架势，“近日，荣州小村居民发现某红毛男子自称圣火教圣子，要求居民为其献上宝矿、灵石，态度恶劣，形迹可疑，周围居民苦不堪扰。”
“现在在我们面前的就是其中一位族长，让我们来采访一下。”
他把传音石递过去，“族长，说两句。”
已经做好准备要挨对方一顿打的族长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刚刚还耀武扬威的“赤焰天”已经被背着长枪的年轻人踩在了脚下。
他嘴巴几次开合，呆呆扭头问：“说什么？对面是谁？”
余青瑭提醒他：“对面呢，就是我们真正的赤焰天先生，这是个冒牌货啊。”
“你有什么话要对我们真正的赤焰天先生说吗？”
族长目光有些呆滞，他憋了许久，憋出来一句：“啊？”
余青瑭面露同情：“看得出来我们的族长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等会儿！”赤焰天终于反应过来，拔高音调怒不可遏，“你们遇到了我的冒牌货？还有你为什么说话语调那么奇怪……”
“这是播音腔懂不懂？”余青瑭清了清嗓子，“好，我们把镜头转到场外，这位自称赤焰天的红发男子啊，啧，也有元婴修为，头发也挺红，灵根也是火系的，就是水平不太够啊，一个照面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他示意叶辰焱先别再动手，把传音石凑到冒牌货嘴边，“这位先生，你能自我介绍一下吗？”
“放肆！”冒牌赤焰天挣扎抬起头，“你们不知道我是谁，就敢如此狂妄！等我叫圣火教众人前来，踏平你这小破村！”
“我乃圣火教圣子，‘焚天牛魔’赤焰天是也！”
余青瑭把传音石拿回来，问对面：“赤兄，他这个名号是自己起的还是你真叫这个啊？”
“什么焚天牛魔！”赤焰天气急败坏，“听都没听说过！这名号明明更配火苗！”
余青瑭往边上瞥了眼：“顺便一提他也找了只炽焰犀牛啊，就是……看着不及火苗水灵。”
“火苗他也敢假装！”赤焰天声音瞬间拔高，余青瑭赶紧把传音石拉开一点，就听见他的怒吼传来，“你们等着！我已经出关，马上赶来荣州，让我亲自打死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小子！”
叶辰焱挑眉，憋着笑抬头，努力维持正儿八经的架势。
冒牌货总算听出一点不对劲，他眼神游移，张了张嘴，低声问：“对面是谁？”
叶辰焱难得好心回答：“赤焰天。”
冒牌货：“……”
余青瑭凑过来：“他不说话了哎。”
“笑话！”冒牌货强撑着抬起头，“他要是赤焰天，那我是谁！”
叶辰焱挑眉：“你是冒牌货啊。”
冒牌货眸光闪动：“我记住了！你小子不仅敢对我动手，还敢胡言乱语，冒犯我圣火教！报上名来，有种别跑！”
“不记得我了啊？”叶辰焱好笑地弯下腰，“你再想想，金丹大比的时候，你排……多少名我忘了。”
“但你应该没忘记我俩的名次吧？”
他拉过余青瑭笑眯眯比划，“我俩排第一，并排。”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低调、低调。”
冒牌货目光惊疑不定，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运气真的这么差，真撞上了赤焰天的熟人。
余青瑭蹲下来：“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是赤焰天！”冒牌货眼神晃动，但嘴上并不退缩，“你们胡言乱语，想要颠倒黑白，简直是笑话！”
余青瑭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顶，又戳了戳他的嘴。
“干嘛！”叶辰焱一把拉过他的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摸他干嘛啊，他、他都长这样！”
“摸摸他头皮硬不硬，还有嘴巴硬不硬。”余青瑭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拜托，你总不能连这种家伙的醋都吃吧？我也是有长眼睛的！”
冒牌货眼中凶光一闪，大喝一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帮忙！”
他猛地往地下一钻，没入沙地松软逃了出去，一转身狼狈从其他人身后带着一身砂砾钻了出来。
余青瑭惊呼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哇，这招没见我赤兄用过哎！新学的吗赤兄？”
他身后还有十来号人马，都是做圣火教装束打扮，闻言把他紧紧围了起来。
冒牌货眯起眼：“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他目光阴恻恻扫过两人，以及他们身后的族长和村落，冷笑一声，“一个不留，杀了！东西抢光，我们走！”
余青瑭赶紧对传音石那边说：“赤兄你记得给圣火教传个话啊，这个冒牌货我们帮你揍了！要打起来了我先挂了啊！”
赤焰天气得头脑发昏：“等我来！你们不能把他打死！”
“来不及了！”余青瑭仰头唏嘘，“你叶兄已经撒欢去了，到时候我给他搭个坟头，你来了踩两脚吧。”
他说完，顺手把传音石塞进储物戒，抱着琴拦在村子前面，以防有人想要趁机溜进村子挟持人质。
族长目光几经变化，而后压低声音问他：“这人当真不是圣火教圣子？”
“不是。”余青瑭语重心长，“叔啊你也不想想，一教圣子好歹也是门派的门面，多少也要看点脸的啊！”
他指了指正被叶辰焱压着打的对面，“你看看那个。”
又指了指大展神威的叶辰焱，“再看看这个。”
族长跟着他的手指上下观看，若有所思：“这个……”
“你想啊，以后他俩一出场，一个照面就输人又输阵了啊！”余青瑭一拍手，“我赤兄虽然不是以貌服人的类型，但好歹一眼看过去英俊潇洒，气度非凡。”
他摇了摇手指，“这不行，好歹得找个帅点的来装啊。”
族长若有所思，恍然大悟一点头：“有道理！”
“自古以来，荣州圣火教的两位教首，向来都是容貌出众，尤其是古时的炎仙、帝火，更是留下了无数令人念念不忘的风流传说。”
他蹙起眉头，已经信了八分，“你这么一说，确实不像。”
“对吧！”余青瑭正要往下说，忽然一阵带着丝丝水汽的凉爽清风吹过，让酷暑沙漠中的人们精神一振。
他意外抬眼：“好浓的水灵力，又有人来了？”
“水汽？”族长面上一喜，“我知道了，是云泽宗的弟子来了！”
“嗯？”余青瑭嘀咕一声，“赶巧了？”
那边叶辰焱也刚刚擒住了冒牌赤焰天，望向了水汽吹来的方向。
一行人踩着雨云飘然而至，雨云上，皮鼓轻震，伴着铃声，还有缥缈乐声传来。
叶辰焱若有所思：“难怪有凡人给他们开宗立庙，年年祭祀，这般出行，还真是神仙做派。”
“好歹他们在沙漠中帮忙布雨。”余青瑭笑了一声，“做好事，排场大点就大点，就是不知道他们来这儿干什么。”
原著里他们和别鹤门一样，也属于边缘宗门，只在讲到圣火教的时候提了一嘴。
——当然了，富裕程度和实力并不一样。
雨云上站出来一位额间戴玉，唇红齿白的小少爷，看着不过十来岁，端的是金尊玉贵，神仙模样。
剧情里没见过。
小少爷目光扫了一圈，有些意外：“咦，怎么被人抢先了？”

第142章 有仇
叶辰焱挑眉,把被他揍得一头红毛都耷拉下来的冒牌货拎起来，问他：“你也来揍他？”
“对、对！”小少爷笑弯了眼，还挺有礼貌地和他们行了一礼,“我乃云泽宗少宗主空山雨,还未请教两位姓名,师承何处。”
“还有这位……”
他看向地面的冒牌货，脸上笑容更甚，“你就是圣火教圣子赤焰天啊？”
余青瑭正要澄清这人是个冒牌货,叶辰焱给他使了个眼色，他又把话噎了回去,十分聪明地扭头问：“你找赤焰天有事啊？”
“有。”空山雨眯起眼，气哼哼一甩袖子,“何止有事,我与他有仇！”
“来人呐,把这个横行乡里,欺男霸女的大恶人赤焰天给我拿下！”
他一声令下,雨云上飘下两位衣袂翩翩的仙子,对着他们歉意一笑：“二位,我云泽宗是荣州本地宗门，在此地也算有些名望。”
“若是方便,还请将他交给我们吧。”
余青瑭：“……”
看起来有鬼。
可对方有鬼也有鬼得这么客气，余青瑭都不好意思拒绝，只能求助般看向叶辰焱。
叶辰焱低笑一声,主动承担起这个黑脸的角色，他不太客气地问：“你们既然是荣州本地宗门,圣火教又是荣州第一大教,你们不会要拿他去圣火教做人情,包庇他吧？”
“说得好！”空山雨非但没生气，反而兴冲冲地一拍手，“说得非常好！”
“我云泽宗声势不及圣火教浩大，但也自有一派浩然正气，绝不会姑息他这种十恶不赦的狂徒！”
“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轻拿轻放，不仅如此！我还要带他游街示众！”
空山雨眼中兴奋的光芒一闪而过，“我要让整个荣州……不，我要让天下都知道！圣火教赤焰天作恶多端！最终落于我手！”
余青瑭：“……”
他琢磨出了一点味道，这位小公子，恐怕跟他赤兄真有仇。
这是不管这人真真假假，他是指定要把这屎盆子扣在赤焰天头上了。
到时候街一游，罪名一定，等赤焰天傻乎乎回荣州，已经名声烂透人人喊打了。
余青瑭眯起眼微微后仰：“……什么仇啊这么狠。”
空山雨眼神微微闪躲：“咳！尊严问题！”
他嘀咕，“不过我这可不是徇私，是他作奸犯科在先，被我逮到了才算倒霉！”
“可他不是赤焰天。”知道了他的来意，叶辰焱没打算再配合下去，偏了下头看他，“你难道认不出？”
空山雨一怔：“你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外面来的吗？”
“啧。”他变了脸色，“不行！得把他们抓起来！”
“司风、司雨！动手！”
先前落下的两位仙子对视一眼，同时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些许无奈，她们低声道歉：“得罪了。”
两人各自出手，司雨俯身凑近余青瑭，柔声劝说：“公子莫慌，我们已经联络了圣火教，咱们只需僵持一会儿，等他们到了……”
她话还没说完，另一边冲着叶辰焱去的司风已经倒栽葱插进了沙地里。
余青瑭：“……哥哎，人家好歹是个仙子，你下手轻点啊！”
叶辰焱眯起眼：“我看你倒像是下不去手呢。”
“你！”司雨面上怒容一闪而过，动了真火，“无礼狂徒！”
“别急别急！”余青瑭赶紧小跑过去，开始刨沙坑，“在挖了在挖了！姑娘你屏住呼吸啊，不然沙子进嘴不好清理！”
司雨：“……”
司风：“……”
空山雨：“……”
余青瑭刨了两把，回头看向叶辰焱：“不对啊，你不是有那个会挖坑的图腾吗？用一下啊！”
叶辰焱盯着他，勉为其难动手把司风从沙里拉了出来，重新抬头看向雨云上的空山雨：“她们不是我的对手，你要试试吗？”
空山雨与他对视，忽然抬手按住了眉心的玉，冷哼一声：“你以为我年纪小就想瞧不起我吗！”
“我告诉你，我表面炼气修为，可远远不止炼气！不过是长辈教导不能太过着急突破，以免一辈子当个小孩才以此玉封印我的修为！”
“等我揭开玉佩……”
余青瑭扭头摸了摸叶辰焱的脖子：“好巧哦，你俩差不多。”
叶辰焱表情古怪。
余青瑭眨眨眼：“你那么看我干嘛？”
叶辰焱别开视线，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你、你别当着大家的面摸啊。”
余青瑭：“……”
他刷地松开手，往边上挪了两步，“你不要说得我好像在做什么不正经的事好不好！”
叶辰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挑眉：“你难道……”
“咳咳咳！”余青瑭清了清嗓子打断他，“当着小孩子的面不要乱讲话！”
空山雨似乎对“小孩子”这个词相当敏感，当即反驳：“谁是小孩！”
叶辰焱双手环胸：“谁急了谁是小孩。”
“我没急。”空山雨硬生生坐了回去，“谁急了！”
叶辰焱低笑一声。
“反正这玩意是我们逮着的。”余青瑭指了指冒牌赤焰天，“按照道理，那也得我们处置。”
“本来要给你们也行，但问题是你要拿他败坏我赤兄名声，这不大行。”
空山雨竖起耳朵：“赤兄？你们认识赤焰天？”
“认识。”余青瑭诚恳地说，“关系还挺好的。”
“但我也完全能理解有人会跟我赤兄有仇，他那个脾气加上那张嘴，可想而知。”
他已经摆出了金牌调解员的架势，“要不然你跟我们说说到底什么事啊，我给你们调节调节。”
地面司雨正帮着司风清理身上的砂砾，不满瞪了叶辰焱一眼，但对着余青瑭表情还算缓和：“不是什么大事……”
“怎么能不是什么大事！”空山雨气急，“是天大的事！”
司雨为难，连忙哄他：“是是是，天大的事，是我不好，说错了。”
余青瑭撑着下巴：“多大的事啊？”
他开始猜测，“他抢你饭了？还是拿你的饭喂火苗了？”
“怎么能是饭！”空山雨哼了一声，“是尊严！”
叶辰焱若有所思：“把你当小孩？”
空山雨睁大了眼睛：“你、你怎么……”
“啊？”余青瑭意外地挠了挠头，“可你本来就是小孩啊。”
空山雨起的一下子从雨云上跳了下来：“我就知道！你们是一伙的！”
“停！”余青瑭抬起手示意他冷静，空山雨居然真的停了一下，疑惑看他：“做什么！”
余青瑭礼貌问他：“你知道圣火教在哪个方向吗？”
空山雨虽然疑惑，但还是给他指了方向。
余青瑭就转身望向那里，一脸深沉地背着手，也不说话。
空山雨耐心等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忍无可忍问他：“你到底在看什么？”
余青瑭示意他噤声：“嘘。”
他指了指那边，继续故作高深看着。
空山雨也跟着看，只是小孩子没什么耐心，看了一会儿，又怀疑地扭头看他：“你不会是耍我的吧？那儿什么都没有！”
余青瑭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叶辰焱：“……又撑了一炷香时间，不愧是我。”
“到你了。”
“你！”空山雨气急败坏，“你果然在耍我！”
叶辰焱往前一步，为难挑眉：“他才炼气，揍他容易出事。”
这话一出，司风司雨警惕地将空山雨挡在了身后，生怕这丝毫不怜香惜玉，看着也不怎么尊老爱幼的家伙当真把这小少爷揍了。
“实在不行……”余青瑭指了指东倒西歪，还有试图悄悄蠕动着爬出安全距离的冒牌货们，“咱们先把他们绑起来吧？”
“先防止他们逃走，最后再讨论归属权。”
空山雨眯起眼：“也行。”
他一抬手，“司风、司雨，你们搭把手，反正不管如何，这些祸害乡里的家伙总是要惩治的。”
余青瑭嘀咕一声：“坏了，看起来只是跟赤兄有仇，其他地方好像还不坏，更下不去手了。”
叶辰焱悄悄凑过去：“我下得去，要不我来？”
余青瑭拉住他的手：“你可别，我怕你打出事故来。”
叶辰焱看了看他的手，反手把他拉住，笑弯了眼：“好，听你的。”
就在此时，变故陡生。
刚刚还四脚朝天倒在地上的炽焰犀牛忽然暴起，直接一头撞向了躺在地上装死的红毛，而后撒开蹄子狂奔，朝着未知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它狂奔的步履坚定，尾巴欢快甩起，看着比刚刚暮气沉沉的模样欢快不少。
余青瑭：“……”
他低头看向发出一声惨叫又重新落进沙地里的冒牌赤焰天，挠了挠头，深切怀疑他可能真的活不到赤焰天赶来。
空山雨拧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都这样了，还要绑吗？”
“我看也逃不了了，算了吧。”余青瑭摆了摆手，忽然朝圣火教方向扭过头，神色激动，“我听见声音了，是不是真来了？”
“什么？”空山雨感知不及他敏锐，但也意识到了些许异常，猛地扭头看向身后的两位仙子，怒气冲冲喊道，“司风司雨！你们又给那个母老虎通风报信！”
余青瑭睁大了眼，一把捂住他的嘴：“嘘——”
“怎么能这么说话！”
他一抬头，圣火教众人已在眼前，屠椒椒一身红衣，穿得比在金州时更有异域风情，显得身姿曼妙明艳动人，美得像是出鞘的弯刀。
她冷笑一声：“母老虎？”
余青瑭干笑两声，捂紧了空山雨的嘴：“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空山雨挣扎着抬头：“我不是小孩！”
司风司雨四只手一块捂上来：“圣女可别与他一般见识！”

第143章 叙旧
空山雨挣扎着唔唔两声,似乎还不肯老实。
但看得出来，屠椒椒在荣州显然有几分面子，至少比刚刚把人倒栽葱插进地里的叶辰焱更有威慑。
司风司雨紧紧捂着空山雨的嘴,不敢让他再口出狂言。
屠椒椒挑眉冷笑：“还想说点什么？说啊？”
她弯下腰,凑近空山雨,伸手捏住他的脸，“可是你自己说的别把你当小孩，你要是敢说点什么姑奶奶不爱听的,我可照样打你。”
空山雨睁大眼，反而因为这句威胁安静了下来。
余青瑭偏过脑袋,压低声音对叶辰焱说：“你说，他是因为怕挨揍,还是因为没被当小孩高兴啊。”
叶辰焱眯起眼：“我看他可不像是怕挨揍的。”
正巧屠椒椒转过身来,冲他们露出明艳笑脸：“喂,金丹大比一别,好久不见了。”
“可别先走,我一会儿与你们说话。”
余青瑭对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忙,不用管他们。
他熟练地找了个土墩坐下，还拍了拍身边,给叶辰焱也安排了一个。
龙傲天大概是鲜少有这种坐在一边看热闹的经验，他大部分时候都是旋涡中心的主角，这会儿和余青瑭挨着坐下当吃瓜群众,多少还觉得有些新鲜。
屠椒椒转身，熟练地一挥手,身后的圣火教弟子一拥而上,把地上七零八落躺着的冒牌货们抓了起来。
空山雨撇了撇嘴,只眼巴巴看着，但没吭声。
屠椒椒行事果断，不仅处理了这几个冒牌货，还让人安抚了村庄居民，顺便询问他们，这些家伙到底做了多少坏事，到时候审问起来才能一一对比。
处理完了冒牌货，她才扭头看向云泽宗众人：“没什么事你们就赶紧回去吧，最近别老往外跑，不太平。”
司风司雨正要应下，空山雨却一脸正色问她：“又是地下的事？”
屠椒椒多看他一眼，空山雨昂首挺胸，“我是云泽宗少宗主，古往今来，我宗门前辈也辅佐你们圣火教处理了不少荣州事务，若当真是大麻烦，你、你本来就应当和本少宗主商量！”
“哦——”屠椒椒笑了一声，“炼气期的少宗主啊？”
“你！”空山雨气急败坏就要伸手摘玉，立刻被七手八脚地按下。
屠椒椒扳回一局，挑眉笑道：“你想祸害赤焰天那家伙的名声，我还没与你算账呢。”
空山雨眼神闪躲，支支吾吾没说出什么来。
屠椒椒哼笑一声：“不过嘛，我也懒得管那个丢下宗门事务跑出去吃香喝辣的狗东西……”
余青瑭目光游移，总觉得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带着杀气，恐怕他赤兄回来以后日子也不会太好过。
“但近日你应该也察觉了，荣州异动，十方风云汇聚，已经初现征兆。”她收敛笑意，抬手指了指地下，“平日但凡有宝矿出世，地下矿藏总有些许异常，但这次持续时间太久了。”
空山雨微微点头：“不止如此，近日荣州气候也相当古怪，虽然我宗门已经尽力维持正常，但需要人为干涉的间隔显然变短了不少。”
“看来这次要出世的是个大宝贝？”
屠椒椒撇嘴：“也不知道是大宝贝还是大祸害。”
“十方风云涌动，荣州附近大小宗门都出动了，准备碰碰运气，看谁能找到那块宝矿。”她目光凝重，“但我总觉得不止这么简单。”
“你这种炼气期的小家伙，还是藏起来得好，免得天上落下一块小石子，就被砸死了。”
“哼。”空山雨嗤之以鼻，“我才没那么容易死！”
“怎么，你还想跟着？”屠椒椒挑眉看他，“也不是不行，不过我可不会特殊照顾你，到时候可得把你使唤得团团转。”
空山雨眼睛闪闪发光：“一言为定！”
“喏，现在就去看着他们几个吧。”他既然应下，屠椒椒也不客气，把几个冒牌货丢给了云泽宗。
这才转过身，对着叶辰焱和余青瑭轻轻挤了挤眼，语调活泼起来：“走，我们进去火说话。”
那位族长十分有眼力见地给他们腾了个房间，躬身为他们指路。
屠椒椒飞身落下，朝两人一招手：“跟上。”
余青瑭拉着叶辰焱，兴冲冲就跟了上去。
等进了屋，屠椒椒一转身，就变了脸，大喇喇往椅子上一座，眯起眼指着他们：“好哇你们两个，来了荣州都不跟我说一声，不当我是朋友了？”
“哪有——”余青瑭赶紧求饶，“我们才刚来，刚刚还问路确认到没到荣州地界呢。”
屠椒椒哼了一声，拉了余青瑭一把让他在身边坐下，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怎么这身打扮？”
她说着，伸手摸了把余青瑭的胸，“怎么一点都没了？幻术？还有感觉吗？”
余青瑭猝不及防，惊恐地护住胸口：“住住住手！”
“你！”叶辰焱刚刚还笑呢，没想到她风风火火上来就摸，瞬间变了脸色，一把将余青瑭拉到身后，“你……”
“干什么呀？”屠椒椒意外地收回手，“让我摸两下又没事。”
她指了指叶辰焱，“你才不能乱摸呢。”
她笑嘻嘻要去拉余青瑭，“大不了我让你摸回去！”
余青瑭迅速抬头望天，眼睛不敢乱看，将手背到身后：“不用了谢谢，不合适不合适。”
叶辰焱瞪她：“谁说我不能摸！”
“嗯？”余青瑭扭过头看他，“这不是重点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屠椒椒好奇问：“那什么是重点？”
“这个嘛……”余青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俗话说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来圆，他也没想到，都过了这么久了，他还得跟人解释最初的谎言。
人果然还是不能说谎。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开口：“其实，我……”
“哦——”屠椒椒眼珠一转，“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啊？”余青瑭震惊，“这你也能知道？”
屠椒椒笑弯了眼：“你俩在一起了吧？之前说修什么无情道都是骗人的吧？”
余青瑭：“……”
屠椒椒还自顾自往下说：“我当初看他护你那样子就知道，他肯定对你不一般，哎，居然还是被他骗到手了。”
她惋惜地叹了口气，笑嘻嘻凑近余青瑭，“你倒是变化挺大，看着可不怕他了。也不知道是因为元婴了，还是……”
余青瑭：“……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也不能说她不聪明，但就是好像聪明错了方向。
余青瑭一脸正色：“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他看了眼叶辰焱，叶辰焱眉眼带笑，低声说：“不好意思说啊？那要不我帮你？”
余青瑭有些意外：“能吗？”
“当然。”叶辰焱笑得灿烂，余青瑭内心闪过不详的预感，但已经来不及阻止。
叶辰焱一把搂过余青瑭，嘴角噙着笑点头，“嗯，你猜对了，我们确实在一起了。”
“所以以后只能我摸，不管你是男的女的，哪怕不是人，都不能随便摸。”
他理直气壮挑衅，“怎样？”
“啧。”屠椒椒咬了咬后槽牙，捏住了身后的鞭子，握紧了手瞪他，“得意忘形！”
叶辰焱笑得得意，余青瑭面无表情缓缓扭头：“……你就解释这个？”
“嗯？”叶辰焱冲他眨了眨眼，反应两秒才想起来，“哦，还有个不怎么重要的事——他之前是男扮女装，你也注意点。”
“不要乱摸！”
他说的语气轻飘飘，屠椒椒也就随口接道：“哦，这样啊，女扮男装……啊？”
她反应过来，猛地扭头凑近了看余青瑭的脸，“不可能啊！他长这样能是女扮男装吗！你骗谁呢！”
余青瑭：“……”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我长得……也没怎么样嘛。你仔细看看，也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对吧？”
他试着摆了个比较威武雄壮的姿势。
屠椒椒对着他期待的眼神，抿了下唇，没忍心否认。
她难得这般模棱两可说话，别过视线不敢看他，含糊说道：“就、就可能……有、有点吧。”
她还是不可置信，“你、你当真是男儿身？不能够啊，赤焰天怎么长不成这样？”
余青瑭：“……”
他缓缓扭头看叶辰焱。
叶辰焱憋着笑，拍了拍余青瑭的后背，附和点头：“非常有男子气概，顶天立地。”
屠椒椒无言看他：“……你就这么惯着他？”
她还有些怀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你们不会是逗我玩，故意骗我的吧？”
“没那么闲。”叶辰焱挑眉，“不过是男是女也不重要，反正他如今已经是我的……”
余青瑭捂住他的嘴，恨不得把他按进地里：“好了你刚刚已经说过一遍了，不要再说了。”
这家伙这一路怕不是憋坏了，之前还逮着竹中女炫耀，可惜对方迟钝，对男男女女情情爱爱一窍不通，让他颇有种对牛弹琴的遗憾。
屠椒椒这会儿可算是撞在了他的枪口上，要是没有余青瑭拦着，还不知道要遭受多少摧残。
叶辰焱笑弯了眼：“况且有没有男子气概也不看外形，我们青瑭有情有义，通透豁达，该出手时就出手，无论何时不忘本心，怎么不能算有男子气概了？”
余青瑭疑惑挠了挠头：“你这说的是我吗？”
屠椒椒愤愤扭过头：“哼，不过就是两情相悦，有什么了不起！臭显摆！本姑娘不与你们一般见识。”
她撇了撇嘴，说起正事，“还没问呢，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来荣州？最近可不太平，不然我还能带你们出去玩。”
“赤焰天来消息的时候，我正巧在这附近查探矿脉，不然可没法来这么快。”
“我们就是冲着麻烦来的。”余青瑭指了指地下，“我们也感觉到了最近的不同寻常。”
“你们也？”屠椒椒有些意外，旋即拧起眉头，“难道这次比我想象中还要麻烦吗？”
她嘀咕一句，“若当真如此，可不是让附近村民闭门不出就能行了，得让他们迁徙避祸才行。”
叶辰焱看向余青瑭，低声问：“会波及凡人吗？”
余青瑭一怔。
原著里这些背景自然一笔带过，不是重点，他试着从各种描述的边角料里找出蛛丝马迹，最后迟疑开口：“地下异动的不是宝矿，是一座仙府，应当是从沙漠中央出现，一处绿洲突然塌陷，露出地下的中空地貌……”
他挠挠头，“但具体是哪个绿洲我就不知道了。”
“绿洲？”屠椒椒若有所思，深深看他俩一眼，“你们怎么……”
她又一摆手，“算了，本来你们各有神异，我不细问。”
“我信你们。若是还有什么详细的，随时与我说，但愿不要波及太多人才好。”

第144章 出窍
余青瑭朝外看了一眼：“这个村落边上好像就是绿洲,他们也要搬走吗？”
“嗯。”屠椒椒应了一声，笑着回应，“不用太过担心,这些村落本就习惯了随着矿脉搬迁,奔波一些总好过送命。”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你们既然是为了这麻烦来的，要不要与我同行？”
“我近日还不回圣火教,还要在沙漠中待一阵子，探查清楚。本来要深入矿脉,还得让教众前来支援，另找几个好手,有你们在,倒是正好能帮上忙。”
余青瑭错愕睁大眼：“我也能算好手啊？”
屠椒椒笑弯了眼：“至少比那炼气期的少宗主像话。”
“好。”叶辰焱点头应下,“不过,你得稍等我们一下。”
屠椒椒意外看他：“怎么,你们在这村中,还有其他事？”
叶辰焱拉了余青瑭一把,轻轻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我觉得差不多了。”
“啊？”余青瑭瞪大眼睛，“现在啊,这么突然？”
屠椒椒更加疑惑：“你们俩打什么哑谜？”
余青瑭已经风风火火冲了出去，一把推开门：“赶紧出来啊，不能在人家小土房里突破吧,塌了怎么办？”
“椒椒我们去找个地方先突破啊！我估计动静也挺大，你忙完顺着动静来找我们就行！”
“哎——”屠椒椒来不及制止,看着难得变得急性子的余青瑭一把拉着叶辰焱冲出去,扯着嗓子喊,“要不要护法啊？”
叶辰焱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仿佛不是他自己突破一般笑着回答：“不用，小事。”
“小事？”屠椒椒看着他俩离开的背影，“这可是元婴突破出窍啊，哪里小事了，我……”
“算了，或许是不方便旁人在场。”她无言叹了口气，一摆手，“圣火教弟子！去，帮他们划下区域，别让其他人误入。”
“是！”
……
余青瑭驾着灵舟，莫名有种送孕妇去医院的出租车司机的使命感，紧张回头问他：“没事吧？有没有什么不舒服？要不要先把锁灵环给你摘了？”
“嘶——”叶辰焱眯起眼，歪倒在他身上，“好像有点……”
余青瑭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叶辰焱眉头紧锁，伸手按住丹田：“有点——”
余青瑭慌慌张张握住他的手：“有点？”
“有点高兴。”叶辰焱轻轻撞了下他的额头，笑弯了眼，“你担心我了。”
余青瑭无言松开他的手，颤抖着用手指他：“你……”
“我错了！”叶辰焱一把握住他的手指，“我不是故意……”
他顿了顿，“好像就是故意的。”
余青瑭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那你要突破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总不会也是忽悠我的吧？”
“那是真的。”叶辰焱抬手扯了下锁灵环，“从进入沙漠以来，我就感觉周身灵力有些躁动，像是快要按捺不住。”
“本来还以为是不是气候的缘故，但刚刚跟人动手用了灵力，我才察觉到，大概是差不多要突破了。”
余青瑭张了张嘴：“那你怎么不说？”
“还能忍忍。”叶辰焱不以为意，“总不能在对敌的时候扭头跟你说，不行我要突破了你帮我抗一下吧？”
余青瑭：“……”
叶辰焱歪过头看他：“你生气了？”
余青瑭否认：“没有。”
他补充，“现在没有。”
叶辰焱挑眉：“嗯？”
余青瑭伸手捏住他的脸，扬起笑脸咬牙切齿：“现！在！没！有！”
他贴近盯着叶辰焱，“等你突破完了你就等着！”
“咳。”叶辰焱目光闪躲，微微后仰，“那、那我要不再忍忍，晚点突破……”
“不行！”余青瑭指着他，“突破！”
叶辰焱歪倒在他身上，闭着眼耍赖：“可我突破完了你就要生气了。”
余青瑭：“……”
他缓缓扭过头看这居然还敢撒娇的臭小子，叶辰焱正好睁着一只眼偷看他。
余青瑭幽幽叹了口气：“行吧，那我不生气。”
“真的？”叶辰焱计谋得逞，凑过来看他，“说好了，你要是说话不算话……”
余青瑭笃定点头：“那我就是小狗。”
叶辰焱这才转身踏出灵舟：“那我就去了。”
“哎等等！”余青瑭紧张一把拉住他，“丹药呢？”
叶辰焱乖乖从储物戒里取出圆融丹：“在这呢。”
余青瑭不放心地凑过去：“打开看看，是不是九颗？”
“这还能少？”叶辰焱好笑地打开给他检查，“喏，放心，我没偷吃。”
余青瑭这才伸手扣住他脖子上的锁灵环，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你、你小心啊，之前老丹王也说了，万一、我是说万一，吃完九颗还没成功……别硬撑啊。”
叶辰焱对上他担忧的眼神，微微露出一点笑意，凑近他说：“你这么担心，不然再帮我一下？”
余青瑭把龙鹤琴掏出来，边上摆出一排回灵丹，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你要听清心曲还是问心曲？我今日丹药吃到撑都一定陪你到最后！”
叶辰焱：“……”
他无言按了下眉心，“谁说这个啊。”
“嗯？”余青瑭疑惑地眨眨眼。
叶辰焱凑过去，按住他的后颈，不许他往后躲，低声说：“怎么还不好意思啊。”
余青瑭意识到他要干什么，蹭的红了脸，梗着脖子嘴硬：“谁、谁不好意思！又不是没亲过，我只是……”
“那个、人家突破都要沐浴焚香，清心静气，你、你怎么还搞这套啊！”
“人家是人家。”叶辰焱捧着他的脸，“我跟人家不一样，我又不修无情道。”
“人家沐浴我摸鱼，有什么不一样？”
余青瑭：“摸鱼不是这个意思……算了。”
他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四周没人能看到他们的动作，这才飞快凑近叶辰焱的脸颊，亲了他一下。
“好了！”他一触即离，“不许得寸进尺啊，只许亲脸，外面到处都是人。”
“好吧。”叶辰焱勉为其难答应，转身跃下灵舟，“先欠着，晚上还。”
“嗯？”余青瑭瞪大眼睛，扒着灵舟往下看，“什么！我没答应啊，不带强借强还的！”
叶辰焱充耳不闻，脸上带笑，装模作样地盘膝坐下吐息：“静心凝神——”
余青瑭指着他，又不敢在这时候继续跟他吵闹，只能愤愤拿起一瓶回灵丹倒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帮他弹起清心曲——这家伙满脑子杂念，还是先清清心。
原著里，他当然是顺利突破了出窍期的。不仅如此，还完美融合仙魔二气，实力远超同阶修者。
余青瑭垂眼看他。
但知道归知道，担心还是会担心，大概也是因为，他不只是担心他能不能突破，还担心他突破的时候会不会吃苦头。
浩瀚灵力和澎湃魔气从叶辰焱身上呼啸而出，牵动着这一片沙漠的灵力，几乎要形成飓风。
但所有灵力、魔气都绕过了余青瑭所在的这一叶小舟。
余青瑭收回目光，专心抚琴——清心曲弹完还有问心曲，今天给他轮播！
……
屠椒椒交代完了手头事务，飞速掠来帮他二人护法，惊愕抬头看着这滔天异象，眸光闪动：“元神出窍，天生异象，这就是长老说的天纵之资。”
身边弟子也十分惊叹，但还是坚持自家的最好：“昔年炎仙、帝火突破之时，漫天火烧云仿佛燃尽天穹，圣女到时突破，也定然不会差。”
“那当然。”屠椒椒双手环胸，得意扬起下巴，“这天下英杰汇聚，怎么也得有本姑娘的位置。”
“不过让他先走一步而已。”
她甩手，“我圣火教傲立荣州，自然容得下有人一时走我前头。”
“他突破时的异象不同寻常，你们不要太过接近。”
她远远往仙魔二气的漩涡中心看了一眼——肉眼可见的黑白二气异象中，一叶小舟稳稳当当，青衣人抚琴相伴，丝毫不受影响。
屠椒椒看了眼掀起沙暴的四周，又看了眼风平浪静的余青瑭四周，忍不住“啧”了一声：“突破还要人陪着，娇气。”
她气哼哼扭头，“……我也找个音修去！”
……
叶辰焱此刻对于外界动态丝毫不觉。
他沉浸于识海之中，元婴凝练宛如实质，仙魔二气几乎将他的身体当做了战场，互相厮杀，毫不留情。
若不是他肉身强悍，此刻恐怕都经不起这样的暴动，早就千疮百孔。
叶辰焱却没急着服下圆融丹。
他操纵着自己的意识在经脉中缓缓行走，隐约能听见余青瑭为他弹的清心曲，更加胸有成竹。
他知道突破出窍期，自己体内的仙魔二气注定要大战一场，而它们在看似你死我活的厮杀中，却逐渐抖落一团团圆融的仙魔气。
——哪怕不用圆融丹，他体内的仙魔二气，也会在争斗中逐渐融合，只是他的肉身恐怕撑不过去。
他操纵着意识，一点点汇聚那些融合的仙魔气，收为己用。
等到经脉隐隐作痛，他才将第一枚圆融丹吞下。
圆融丹入体，磅礴灵力像一只巨手将仙魔二气猛地一握，强行融合，抖落大量仙魔气，而后剩余灵力渗入经脉迅速修补他的身体。
周而复始。
这注定是一场漫长的修炼，叶辰焱盘膝而坐，表面气定神闲，内里仙魔二气早就打得不可开交。
三天三夜，月升日落，仙魔二气盘踞此地，分割天地。
最初屠椒椒还能远远查看内部情况，但后来灵力和魔气愈发雄厚，凭她元婴期实力，已经无法看透，只能察觉里面时不时传来令人心悸的威压。
“已经有了出窍期威压。”屠椒椒眯起眼，“不知道怎么样了。”
她忽的抬起头，“琴声停了！”

第145章 突破
漩涡中央,叶辰焱气息内敛，缓缓睁开了双眼。
琴音瞬间停下，余青瑭扒着灵舟边缘,紧张地探头问他：“成功了吗？”
他已经服下了九颗圆融丹,要是还没成功,那就真的……
余青瑭心里打鼓，不安地盯着他。
叶辰焱的瞳孔有些异常，原本黑亮的眼瞳里黑白太极轮转,抬眼看来，居然有种大道无情的威严感。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心中一紧，小声又喊了他一遍：“叶辰焱？”
“我在想……”叶辰焱骤然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仰头冲他笑,“你是不是该给我起个昵称了,总不能每次都喊我全名。”
余青瑭愣了一下,刚刚提起来的心可算落回了肚子里,当即往灵舟里仰面一躺，虚弱哀嚎：“你就吓死我得了。”
叶辰焱赶紧飞身跃进灵舟,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我这回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吓你！”
“没事吧？”
余青瑭哼唧两声，斜眼看他。
叶辰焱正要笑,垂眼看见他泛红的指尖，想起三日未绝的琴声,忽然收敛了笑意,目光微微闪动,小心翼翼握住他的手。
“你、你手疼不疼？”他碰了下余青瑭的指尖，又怕捏疼他，只轻轻握着他的手，低声说，“其实我自己也能突破，等到中途稳定下来，我想与你说不用弹了，让你休息。”
“可我在突破中也开不了口……”
他翻了翻储物戒，“你杜衡师兄有没有给点药膏什么的啊？”
余青瑭虚弱窝在灵舟里，躺得安详：“我感觉把这辈子的琴都弹完了——帮我把龙鹤琴塞进储物戒里吧，我感觉最近都不想看见它了。”
“它可能也不想再看见我了。”
叶辰焱低笑一声，帮他把琴收起来，总算翻出一罐药膏，拉着余青瑭的手指帮他上药。
余青瑭缩了缩手指：“也没有那么娇气，我好歹也是琴修，也不至于弹会儿琴把手弹伤了。”
“涂点，别动。”叶辰焱抬眼看他，“真不疼？”
“不疼。”余青瑭翻了个身，见手撤不回来，也没强求，就摊开手让他涂，全当做个手膜，他用空着的手戳了戳叶辰焱，“倒是你，出窍啦？没问题吗？”
“没问题。”叶辰焱笑弯了眼，“虽然那两股气压根不管我的死活，要在我身体里打个你死我活，非要争个高下，但老丹王的圆融丹确实玄妙——其实也用不了九颗，但我感觉到它里头有不少灵气，现在不吃将来就浪费了，还是全用了。”
“你还挺节俭，光瓶行动啊？”余青瑭嘀咕两句，伸手好奇地捏了捏他的手臂，“当真那么凶险吗？我看你面上倒是一动不动的。”
“那当然。”叶辰焱挑眉，“不过是当着你的面，我怎么也得装一下。”
他捏着余青瑭的手指笑了一声，“总不能当着你的面，又是惨叫又是打滚的，我也要面子的。”
他煞有介事地说，“要不然下次突破，还是不让你看着了，影响我嚎叫。”
“嗯？”余青瑭直起身，“怎么还有偶像包袱呢？”
叶辰焱闷笑一声：“不过，你在也好。”
“听着你的琴，我总觉得安心不少。”
“对吧？”余青瑭得意地歪了歪脑袋，“天音宗秘传的问心曲自然不用多说，但我们琴修必备基础曲目清心曲也不容小觑的！”
不仅好弹，而且就业面广，什么修炼前清心、吵架时消火、上头时镇定……都非常好用，甚至还能用来麻痹猎物——他当初在山远峰，就是靠着这手绝技，每次捞鱼都盆满钵满。
“不是说这个。”叶辰焱捏住他的脸，“曲子固然有用，但重要的是，我听见就知道你在，然后，我就想着，搬山填海都得回到你身边。”
余青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啊、啊？”
“这也能夸到我头上啊，说得好像天下好事都有我一份一样。”
“就是这样。”叶辰焱捧住他的脸，“天底下的好事都有你一份。”
“嘿嘿。”余青瑭傻笑两声，捏了捏自己上完药的手指——杜衡师兄给他的都是好药，这药膏指不定都能生死人肉白骨，用来治他的这点手疼属实是大材小用了。
余青瑭一下觉得自己这双手变成了九成新，还能再弹三天！
——当然只是说手的状态，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弹了。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既然，你已经突破了，出窍期修士，在大宗门里也能当个长老，称得上中流砥柱了。”
“嗯。”叶辰焱好奇看他，“怎么？”
余青瑭眯起眼：“那我就该找你算账了！”
他一把揪着叶辰焱的领子把他按进灵舟里，一拳捶下去，“你小子！吓唬我玩是吧！装疼卖乖是吧！当我们琴修不会肉搏没有脾气是吧！”
“哎哟哎哟！”他这点肉体攻击对叶辰焱来说大概是不痛不痒，但他十分配合，躺在灵舟上可怜兮兮地叫了两声，“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不对啊！”叶辰焱忽然一把握住他的拳头，“你刚刚还说不生气的，生气是小狗啊！”
余青瑭：“汪汪汪！嗷呜！”
他又补了一拳。
叶辰焱闷笑一声：“坏了，我好像能听懂小狗说话了，骂得还挺凶。”
“哼。”余青瑭骑在他身上，气势汹汹，“你不许动啊，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你现在可是出窍期修士，你敢还手——”
他表情凶狠，“我马上就死！”
叶辰焱无辜举起双手：“别瞎说，我哪敢还手。”
“不过你还要打啊？”
他看了眼余青瑭的手，“再打又该疼了。”
余青瑭甩了甩手，无言望天——他怀疑叶辰焱哪怕站着让他赤手空拳打一天，也未必会破层皮。
余青瑭忽然爬了起来：“你等会儿，我换个姿势。”
“啊？”叶辰焱饶有兴致看他，“怎么？打累了？”
余青瑭盘腿坐下，莲华境绽开，他冷笑一声：“我用莲华境拱你！”
“啊？”叶辰焱大惊失色，“你等等……”
“阿打！”余青瑭一头撞了上去，叶辰焱抬手接住他，灵舟一阵摇晃，他哭笑不得：“要翻了，船要翻了！”
莲华境本来也不是攻击招数，余青瑭飞扑出去变了姿势，它就瞬间消失不见，最后一头扎进叶辰焱怀里的只是他的脑袋。
“知道错了，我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叶辰焱笑意盛了满眼，配合求饶，“收了神通吧，余大师！”
余青瑭忽然歪头：“那你叫声师兄来听听。”
“嗯——”叶辰焱为难地拧起眉头。
“其他师兄你都能叫，为什么不能叫我？”余青瑭一骨碌爬起来，“叫一声怎么了，你不是也挺会求饶卖乖的吗？”
“我可不会。”叶辰焱挑眉，纠正他，“要是换了别人，打死我也不会服一点软。”
“好像也是。”余青瑭略微思索，发现他也没说谎，但他难得没被叶辰焱牵着鼻子走，轻轻撞他一下，“那你叫我一声师兄。”
叶辰焱：“……”
他迟疑了一下，目光飘忽，“不叫。”
“嗯？”余青瑭震惊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为什么啊！”
“不一样。”叶辰焱撑着脑袋，目光微微闪躲，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若是别人，什么张师兄李师兄这个师兄那个师兄，叫就叫了，因为他们真是师兄。”
余青瑭理直气壮地亮出掌门令牌：“我也真是师兄啊！我比你大点，咱们现在还是同盟了……”
“不一样。”叶辰焱偷偷斜眼看他，“师兄和师兄也不一样。”
“我要是叫你师兄，搞得好像我欺师灭祖一样……”
他伸出手指勾了勾余青瑭的手，“是不是太过火了一点啊。”
余青瑭：“……啊？”
他倒吸一口凉气，红着脸摇晃叶辰焱的脑袋，“你一天到晚可都在想些什么啊！”
“想些——”叶辰焱忽然拉了他一把，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按在了灵舟壁上。
这次的亲吻比以往更强势，手掌温柔地抚过他的后颈像是安抚，但除此以外都毫不客气，撬开他的唇舌攻城掠地，半点不见收敛。
余青瑭紧紧捏着他的衣襟，红晕从脸上烧到耳后，几乎喘不上气。
叶辰焱松开他，手掌抚过他的喉结，眼中笑意一闪而过：“吸气，余师兄。”
余青瑭：“……”
他咽了下口水，被他按在手指地下的喉结滚动。
余青瑭“咚”地一声倒在灵舟里，慢慢捂住了脸，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叶辰焱笑着凑近看他：“余师兄？”
余青瑭颤抖着手指他，叶辰焱笑弯了眼，亲了他的手指一口，“放心，仙魔气还没散去，外面的人看不见。”
余青瑭把手往下挪了挪：“真的啊？”
“真的。”叶辰焱笃定点头。
竹中女悄然落在灵舟另一头，平静看他们：“真的，没有出窍期实力，他们暂时无法突破这仙魔气屏障。”
余青瑭又“咚”地一声倒了回去，翻了个身把脸藏起来。
竹中女有些疑惑：“你把他咬疼了？”
叶辰焱：“咳。”
他无言清了清嗓子，“竹姑娘，你……”
“我知道你们在忙。”竹中女双手环胸，“我只是提醒你，最好尽快收敛异象，否则就要惊动当地其他大能了。”
“还有……”
她眼神微微晃动，“你已经出窍期，也不必再回南州，我……”
“你若有事，可以差使我。”
叶辰焱打量着她：“可我已经出窍，却还是看不透你的修为——你到底什么境界？”
竹中女没有回答，只说：“我与人族修士境界不同。”
余青瑭趴着装死做了会儿心理建设，这会儿又觉得自己能行了，勉强支棱起来问她：“我们这一路沙漠，四周一览无遗，竹姑娘你藏在哪能不被我们看见啊？”
竹中女：“……”
叶辰焱提示他：“天上看不见，那就看看地下。”
余青瑭下意识低头，只看见一望无际的黄沙，呆了呆：“你挖洞走的啊？”
竹中女平静点头：“嗯。”
“……也不用这么努力，露出身形也是可以的。”余青瑭有些唏嘘，“之后就不用藏了吧？”
竹中女略有些犹豫：“我……按照约定，我奉你二人为主，应该跟着你们。”
“你们可还需要我跟着？”
叶辰焱正要开口，余青瑭一把捂住他的嘴，忙不迭点头：“要的要的！”
他一弯腰钻到竹中女身后，“为了我的安全，你还是得跟着我们。”
竹中女有些疑惑：“什么？他如今出窍期实力，应该能应对大部分危险了。”
“你不懂。”余青瑭目光深沉，“有危险的时候他身边最安全，没危险的时候他身边最危险！”

第146章 绿洲
叶辰焱收敛了仙魔气,这片区域重归平静，帮忙护法的屠椒椒才带着圣火教众人赶来。
“好哇，本来想节省时间才找你们搭把手。”她风风火火赶来,笑得明艳,“谁知道你们出门还得先突破三天……”
叶辰焱挑眉,也笑着回应：“丢下我们先去不就好了。”
“那当然。”屠椒椒插腰瞪他，“你以为本姑娘这三天就光守着你们俩了吗？荣州范围内，绿洲附近活动的村落都已经通知到位,迅速撤离了，我还让人标记了异动频繁,比较可疑的几处，优先查看。”
她甩出来一张地图,摆在两人面前,扫了叶辰焱一眼,“当真出窍期了？”
叶辰焱笑了一声：“找我练练手？”
屠椒椒眯起眼,看起来居然跃跃欲试。
余青瑭探头劝阻：“你要是想跟强者过招,我建议不要找他,这人打人可疼了,根本不会喂招。”
屠椒椒眨眨眼：“他打过你啊？”
“那倒没有。”余青瑭顺口反驳，“但我见他揍过别人。”
他扭头给她介绍身后的竹中女,“不然你找她吧，竹姑娘好脾气多了。”
“嗯？”屠椒椒这才注意到两人身后的姑娘，有些意外,“她什么时候进去的？我刚刚都没注意到。”
“挖……”余青瑭下意识要回答，但噎了一下,还是给竹中女留了点神秘莫测的高人形象,改口说,“神出鬼没，厉害吧。”
屠椒椒笑了一声：“好，忙完此事，就请这位神出鬼没的姑娘跟我过过招。”
她说完，表情古怪，“是姑娘吧？”
余青瑭：“……”
总感觉他给修仙界的众人带来了一点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
他越过屠椒椒身后，看向不远处的云泽宗几人，有些意外：“他们也没走啊？真要带他们？”
他压低声音，“那位炼气期的少宗主要是磕了碰了……”
“不用担心。”屠椒椒朝他使了个眼色，“他身上有秘宝幻影石，要是遇到致命危险，会直接破碎把他送回家里。”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还有这种宝贝？”
这不是回城卷轴！
“范围有限，不能超过一州地界，而且造价昂贵。”屠椒椒笑了一声，“这幻影石就是我们圣火教打造的，他算是我家的老主顾了。”
她压低声音，“大部分是赤焰天打造的。”
余青瑭十分八卦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那他怎么还那么讨厌赤兄？”
“那家伙炼器不爱按照图纸来，喜欢自己琢磨。”屠椒椒憋着笑，“他之前给这小子打造的幻影石，咳，稍微加了点效果。”
余青瑭有些期待：“什么效果？”
“赤兄的手笔……难道是加了点火？”
“你还真了解他。”屠椒椒笑得幸灾乐祸，“而且还不是炸敌人，是炸自己的火。”
“他说这小子就是有幻影石护着无所畏惧，所以才不把命当回事，多少得给他点教训，就在里面安了个机关，一旦激发就会……”
屠椒椒指了指自己的脸，“炸自己满脸黑灰。”
余青瑭：“……”
叶辰焱哼笑一声：“他还挺有童心。”
“反正那次之后，空山雨丢了个人，气急败坏来我圣教讨个说法。”屠椒椒摊手，“炼器也是做生意，卖给人家的东西不符预期，我自然是要负责的。”
“这事虽然好笑，但炼器所长老还是罚了赤焰天，给了他一顿毒打。”
余青瑭露出同情的表情：“我猜我赤兄肯定没认错。”
“没错。”屠椒椒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当着外人的面也没肯服一下软，最后是被抬回的寝殿。”
“我们圣火教教训弟子向来都是真打，犯了错那得打到皮开肉绽才算好。”
余青瑭想起当初在青州屠椒椒追杀自家犯错弟子的模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门风凶悍。”
屠椒椒笑起来：“反正打得他皮开肉绽，血流一地，可把那来告状的小家伙吓坏了。”
“他觉得自己做了坏事，思来想去决定去给赤焰天道歉，结果——”
余青瑭摸着下巴：“以我对赤兄的了解，他应该不会记仇。”
叶辰焱挑眉：“但恐怕说不出什么好话。”
屠椒椒闷笑一声：“他说——算了，我不跟小孩一般见识。”
“然后梁子就结下了。”
“好像是那位少爷娘胎里就带些病气，一向比其他人孱弱，最讨厌被当成小孩。”
她摆摆手，“赤焰天哪知道啊，他就算知道了，恐怕说话也不会过脑子。”
“不过在那之后，云泽宗宗主还来圣教买幻影石，还指名道姓要买赤焰天做的，有特殊机关的——他恐怕也担心这位小少爷太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叶辰焱若有所思：“所以你是打算带着他，要是遇上危险，就一脚把他踹去送死送回云泽宗？”
余青瑭无言扭头：“你别……”
屠椒椒爽快点头：“对啊！”
余青瑭：“……”
好，不好意思，是我冒昧了。
叶辰焱撞了下余青瑭，问他：“先找哪个？”
“问我？”余青瑭一脸震惊，指指屠椒椒，“问本地向导啊。”
“你运气好。”叶辰焱笃定，“你选。”
“反正也没更多线索。”屠椒椒也不在意，“听你的。”
余青瑭眯起眼：“那我随便了啊？”
他晃了晃手，假装做法，随便一戳，“这儿！”
“走！”
几个人潇洒转身。
余青瑭呆呆看他们：“你们真信我啊？”
不要太帅了朋友们。
……
顺着地图找到余青瑭指的那一处绿洲，屠椒椒示意身后众人散开：“往下挖挖看。”
余青瑭原本还担心空山雨不听指挥，但他显然已经将自己当成了圣火教的一份子，兴冲冲带着司风司雨挖坑去了。
余青瑭：“……”
叶辰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什么呢？”
余青瑭摸了摸下巴：“总觉得学会了怎么对付小孩。”
他拍了拍叶辰焱，“走，咱们也挖坑去。”
他说完，一迈步，忽然脚下一滑身形一矮，扑通就沉了下去。
“小心！”叶辰焱眼疾手快一把扯住他，但没强行把他拎出沙坑，反而跟着他一块沉了下去。
竹中女快走两步，俯下身摸了摸地面，一把黄沙从她指缝落下，她抬眼：“有灵力，不是自然形成，是陷阱。”
“谁这么缺德在沙漠里挖流沙陷阱啊！”屠椒椒气急败坏，“这能坑到谁？总不能是算准了在这儿等我们的吧？”
竹中女站起来查探四周，若有所思：“未必是人。”
“不是人？”屠椒椒眼珠一转，“难道是绿洲附近的生物，为了防止人靠近，刻意挖下的陷阱？”
“往下看看。”竹中女简洁开口，手中翠竹点地，打开一条通道，一跃而下。
地底果然有些异常，被挖了中空，有明显的人工痕迹，似乎是一处已经被掏空了的矿脉。
屠椒椒跟着往下查看：“这里大概废弃有些年头了。”
“有野兽抓痕，还有绒毛。”竹中女从地上捡起一团嫩黄毛发，“这是……”
她递给屠椒椒，“你分辨得出，这是栖息在附近的什么野兽吗？”
“嗯？”屠椒椒凑近了看，险些打了个喷嚏，“我瞧着像……”
竹中女期待地看着她。
屠椒椒一拍掌心：“小鸭子！”
竹中女：“……”
她神色麻木，指了指洞穴内的痕迹提醒她，“爪痕。”
“鸭爪……”屠椒椒凑近了看，干笑两声，“好像是挠不出这样的痕迹啊。”
“他们俩呢？”
这地下没什么明显的威压，更何况叶辰焱刚刚突破出窍期，大约也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屠椒椒稍稍拔高音调：“青瑭！姓叶的！”
“这里！”前面大约几十步距离，余青瑭探出头，兴高采烈对他们招手，“快看我发现了什么？”
屠椒椒眼睛一亮，飞快跟上：“仙府下落？”
余青瑭抱着一只毛绒绒的大耳朵小猫怼到她脸上：“小猫咪！”
屠椒椒紧急刹车，打了个结结实实的喷嚏。
余青瑭动作迅捷，抱着猫往后一跳，逃过这一劫。
而那只长相可爱，拥有一身淡黄绒毛的小耳朵小猫张开嘴，发出一声威胁的：“哈——”
屠椒椒捂住了鼻子：“我知道了，是沙漠灵猫！它们就习惯在家附近挖陷阱，避免大型野兽靠近，阿嚏！”
竹中女看了眼手中的绒毛，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不是它的。”
“它还是小猫，这边的绒毛更粗些，应该是成年猫，附近还有其他个体吗？”
“在这儿。”叶辰焱的声音从更深处传来，“这里还有几只。”
竹中女快步走过去，长长的甬道里，几只沙漠灵猫幼崽四散，显然是从窝里爬出来的。
余青瑭掏出原本给火苗准备的肉干：“它吃不吃肉啊？”
话音未落，被他抱在手里的那只已经一脸凶悍地扑到肉干上，摇头晃脑撕咬起来。
“很有精神。”屠椒椒赞许地点了点头，“有点狩猎者的样子。”
“怕不是饿坏了才从窝里爬出来的。”
余青瑭挠了挠头：“看起来，仙府好像不在这里，但找到一群小猫……算不算意外收获？”
竹中女转过身：“你要带它们走吗？”
“相逢是缘。”余青瑭捧着小猫，捏了捏它毛绒绒的爪子，“更何况我看它们窝里已经没有吃的了，怕不是家长狩猎出了什么意外。”
余青瑭眸光闪闪，“以后它就是我的……”
他顿了顿，伸手拉开它的后腿看了一眼，继续含情脉脉地说，“儿子。”
屠椒椒一副受不了的模样：“你怎么跟赤焰天一个德行啊，就喜欢给小动物当爹。”
叶辰焱在边上把肉干掰碎了，扔给地上的其他幼崽，回头看余青瑭：“就带这一只走，还是其他都带走？”
他拎起缩在窝里不敢动弹夹着尾巴的一只，“我看这只像你，也带走吧？”
“这附近至少有半个月没有成年猫回来了，凭它们自己，恐怕很难长大。”
“嗷呜！”余青瑭手里那只沙漠灵猫突然跳了下去，扬着尾巴嗷嗷叫着往前跑。
余青瑭福临心至：“不会是要叫我们去救人……啊不是，救猫吧？”
“万物有灵，更何况妖兽本就聪慧。”竹中女快步跟了上去，“今日遇见，或许也是命定。”
她说着，跑得比谁都快。
余青瑭悄悄落后一步：“……竹姑娘是不是特别喜欢小动物啊？”
“啊？”叶辰焱略微思索，“她瞧着像是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怎么会！”余青瑭瞪大眼，“既然有了意识，肯定就会有喜好啊，就连我的琴都爱好美女呢。”

第147章 杀人棘
竹中女不做停留,一个人走得飞快。
曾经废弃的矿洞有不少地方都已经坍塌，不能让人通过，只有这种小小的幼兽能够灵巧地钻过。
竹中女抬手,打开通道,一马当先追了过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灵猫幼崽终于停下，焦急地转了一圈又一圈：“喵！”
竹中女停在了原地，几人随后赶到。
“抬头。”
竹中女已经察觉到了异常的源头——众人头顶,错综复杂的粗壮根系紧紧抓牢了沙土，顽强地扩散开去。
而在这不知名植物的根系上,正挂着不少属于它的猎物，几只弱小野兽已经只剩干瘪的皮毛。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只磨盘大的蜘蛛,他被植物根系囚禁贯穿,但节肢还在微微抽搐,显然没有彻底失去生机。
在他边上,两只成年体的沙漠灵猫相比之□□型都显得更加娇小。
“还有生机。”竹中女目光一瞬不瞬,“但这株植物……”
“是荣州沙漠中特有的杀人棘。”屠椒椒脸色凝重,“小心点,如果攻击它，它的根系会暴动……”
“在我们动手之前。”叶辰焱往后瞥了一眼,没漏看悄无声息顺着通道垂坠在他们身后的根系，“它似乎已经盯上我们了。”
“啧。”屠椒椒也毫不犹豫，“动手！”
竹中女抬手直接斩断根系,所有还有些许生机的野兽落下，但凡还能挣扎着爬起来的,都趁机飞速逃窜。
但那两只沙漠灵猫挣扎了几次,都没能再次站起来——杀人棘的根系是直接穿透了它们的皮肉汲取力量,它们也不知道被挂在这儿多久，现在早就已经没力气了。
“喵！”
沙漠灵猫幼崽撒开四肢朝它们俩奔去，竹中女偏过头，替它挡住头上落下的扭动根系和沙土。
余青瑭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个食盒，直接把它们仨一把抄起，然后撒腿就跑，灵巧地一个拐弯缩进众人环绕中：“救下来了救下来了！”
他一扭头，看到那只磨盘大的蜘蛛挥动八只脚，跑得比他还快，歘一下就从他头顶过去了。
余青瑭震惊张大嘴：“竹姑娘你连这只也救了啊！”
它背上还有爪痕，看起来之前跟两只沙漠灵猫干过架。
“山野生灵弱肉强食，没有对错。”竹中女抬头，“既然能救，那就都救。”
“闹这么大动静，小心地下塌了。”屠椒椒警惕看了眼回路，“先出去！”
“到外面宽阔地方，咱们几个修士还对付不了这颗破树？”
余青瑭探头：“树也算山野生灵吧，竹姑娘要不也放它一马？”
“它不能算。”屠椒椒立刻否认，“这杀人棘还是小树，要是真长成了，方圆百里没一点生灵能活着！”
竹中女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先出去，以防万一，把另外几只也带上。”
余青瑭捧着三只猫，溜得飞快：“让让、让让！”
叶辰焱紧紧护在他身后，抬手揽住他，一把将他送了上去：“先走！”
“好！”余青瑭把食盒顶在头顶，飞身跃出，招呼留守在洞外的其他人，“让让！”
他紧张地把小猫塞给凑过来看热闹的空山雨，自己紧张地转身掏出琴：“我我我准备好了！”
空山雨猝不及防：“怎么回事！哪来的灵猫！”
然后在他身后，紧跟着钻出来的屠椒椒一鞭甩出，带着火灵力的长鞭席卷，那棵根系强壮的杀人棘表面伪装得十分脆弱，看起来只是一棵营养不良的枯树叉子，风一吹就会被刮走。
鞭子还未到达，杀人棘已经抽出根系拔地而起，像受惊的动物一样撒腿就逃。
余青瑭震惊地张大了嘴：“嚯——”
虽然知道这是修仙界，但你这树逃跑得动作是不是也太像人了啊！
他正准备要面对大战一场，眼前青光一闪，竹中女手握翠竹拦在杀人棘的必经之路上，这棵习性恐怖的怪树一瞬间像是被吸干了生命力一样倒下。
余青瑭：“……就完啦？”
大战呢？
屠椒椒得意甩手：“本来它这样的小树也就欺负欺负小野兽，那几只沙漠灵猫肯定是虚弱状态被它抓到了才会遭殃。”
“要是咱们这样的实力还对付不了它，那它都能称为一方巨擘了。”
叶辰焱露出意外的神色：“你居然还认得‘巨擘’这两个字啊？”
屠椒椒磨了磨牙：“你别太过分啊姓叶的。”
“猫怎么样了？”叶辰焱往前一步站到余青瑭身边，他怀里还拎着另外几只小猫，也一并端到两只大猫身前，“让它们看看小猫会不会好一点？”
屠椒椒也伸长脖子看着，但她一接近带毛的小动物就会打喷嚏，只能保持距离远远观看：“伤势怎么样了？”
“伤口好大……”余青瑭有些紧张，“我杜衡师兄的药膏呢，给涂点！”
“丹药它们能不能吃啊？”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乱喂，只能帮它们涂了点外伤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小猫跟着，还是它们已经没有力气警戒，这两只大猫乖巧趴着任由他们上药，只偶尔伸出舌头温柔舔舐幼崽。
“这样下去不行！”屠椒椒猛地站起来，“药膏不起作用！我给赤焰天传个消息！”
“他以前为了养火苗，经常鼓捣这些，他一定知道该怎么做！”
她摸出传音石，试着联络赤焰天，保持着安全距离，围着这几只小猫团团转。
传音石对面终于传来了赤焰天的声音，屠椒椒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迅速开口：“被杀人棘攻击的沙漠灵猫怎么救！先别寒暄你快想想办法！”
“谁跟你寒暄！”赤焰天飞快呛了一句，“沙漠灵猫是火风属，给它喂点带这两种属性的果子补充体力，伤口不要用水清洗，用火灵力清理。”
“还有你离远点，你靠近就打喷嚏自顾不暇……你们在沙漠里？沙漠哪边？”
屠椒椒一怔：“你不会真赶来了吧？”
“这还有假！”赤焰天嗤之以鼻，“我听说有人胆敢假冒我的名头，日夜兼程，立马赶了过来！”
“我马上就要进入荣州地界了，那小子还没死吧？你们给我留了口气吧？”
“死倒是没死。”屠椒椒嘀咕，眼看着其他人找出了对应属性的灵果，喂到沙漠灵猫嘴里，这才有闲心回答，“先别管他了，荣州地底妖兽暴动，你来了就往南方绿洲来，一路上总能遇见圣教的人指路。”
“我知道了，马上来。”赤焰天说起正事还算靠谱，“地底下的情况，族老可有预测？”
屠椒椒示意一名圣火教弟子上前，见他开始替沙漠灵猫处理伤口，这才回答：“族老说非同小可，探查不出具体，恐怕……与仙有关。”
她撇了眼余青瑭，“还有你的余兄——你知道他是男的居然也不与我知会一声！算了，现在这也不重要，总之你余兄推算出，地底下可能有仙府出世，怕是要有大动静。”
赤焰天有些错愕：“我余兄还会这一手呢？”
沙漠灵猫经过简单的处理，情况有明显的好转，余青瑭松了口气，抬起头笑道：“实不相瞒，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还有这一手。”
屠椒椒这么一形容，仿佛他一下子就成了什么算无遗策的高人，能跟天玑子肩并肩的那种。
“反正也说不明白。”屠椒椒一摆手，“说不明白就说是算出来的好了。”
她虽然不能靠近，但依然紧张，“它们怎么样，还能活吗？它们这个状态怕是也没法狩猎，不如让我先带回圣教。”
空山雨手指扣着食盒边缘，偷偷用几根手指摸了摸沙漠灵猫的皮毛，清了清嗓子，一脸正色说道：“你不行吧？一见他们就打喷嚏，咳，我云泽宗倒是没什么顾虑。”
“何止是没什么顾虑。”屠椒椒哼笑一声，“我看你是爱不释手，但你爹让不让你养小猫啊？”
空山雨心里打鼓，但面上还要逞强：“就这么一点小事，本少宗主还是做得了主的！”
“先说好啊！”余青瑭警惕地一把捞过最机灵的那只，还有叶辰焱看中的最怂的那只，“这俩已经是我家的了。”
他顿了顿，又觉得当着人家父母诱拐小猫，怎么也得跟人家打个招呼，一脸期待地看向两只大猫，问，“行吗？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们，对它们负责的。”
这两只妖兽颇通灵性，闻言把两只小猫叼进怀里，仔仔细细舔了个干净，而后才叼着他们的后颈送给余青瑭，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
余青瑭哭笑不得：“你还知道先给孩子清理清理。”
他扭头看向一脸温柔的竹中女，“竹姑娘不要一只吗？”
“它们现在受了伤也无法养育自己的孩子，有人帮忙收养是最好不过了。”
屠椒椒看出她的顾虑，体贴开口：“沙漠灵猫本来就没有群居习性，等幼崽能够自行捕猎，迟早会和它们分开的。”
竹中女眸光微微闪动：“……不是因为这个。”
她看了眼空山雨，“云泽宗收养便好，我……尚且不知道自己要去往何方，恐怕无法照顾好它们。”
余青瑭看出她这会儿心中迷茫，体贴地给她留了些转圜的余地：“那等你想好了，再去云泽宗要一只如何？”
竹中女眼神微微晃动，罕见露出些许笑意：“好。”
空山雨显然已经将这几只小猫算进了云泽宗人口里，不太情愿地嘀咕：“……那也得它们乐意才行。”
“好。”竹中女再次应下，伸手抚过小猫身上细软的绒毛。
叶辰焱接过余青瑭手中格外老实的那一只，轻轻摇晃问他：“给它起什么名字？”
“嗯——”余青瑭有了点想法，但不太好意思说，“你先起，你之前不是养过闪电吗？有没有系列名字？”
叶辰焱捏了捏小猫爪子：“它叫余和叶。”
他笑弯了眼，指着余青瑭怀里那一只，“它叫叶和余。”
余青瑭：“……”
叶辰焱扫他一眼，有些遗憾：“你不喜欢？那你起吧。”
余青瑭指着他怀里那只：“旺财。”
又举起自己怀里那只，“发财。”
叶辰焱：“……”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沉默下来，屠椒椒忍不住抱怨：“你俩起的什么名字啊？这让它们出去怎么抬得起头来？”
“要我说——这只叫火火，这只叫炎炎……”
余青瑭顺手指着叶辰焱：“这只也叫焱焱？”
叶辰焱：“……”
竹中女低笑一声，余青瑭扭头看她：“竹姑娘怎么起？”
竹中女一怔，垂眼说：“无病，无灾。”
这听着比他们起的靠谱多了，余青瑭正要点头，地面忽然晃了一下。

第148章 作死
“怎么回事！”余青瑭经历过上一次脚一滑掉进沙坑后,这一次谨慎地连脚都没有迈开，只紧紧抓住叶辰焱的腰带，“又是暴动？”
“不对。”屠椒椒警惕看向身后,“不止！”
在她身后,空中蜘蛛网般的裂纹蔓延,搅动这片天地的灵气，让整片大地都微微颤抖。
“该不会……”余青瑭怀里抱着无病无灾，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叶辰焱,“这都被我找对地方了？”
“散开！”屠椒椒大喝提醒，众人四散后撤。
裂纹逐渐扩散,几乎撕裂天地，以可怕的速度蔓延。
幸好屠椒椒已经提前让附近居民撤离,否则这巨大的仙府落下,对于凡人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余青瑭被叶辰焱一把拎进灵舟,飞速脱离逐渐扩散的裂缝范围。
终于,众人奔逃不知多少里,裂纹扩散终于停了下来。
叶辰焱止住冲势,站在裂纹边缘回头望去。
整片天地仿佛被尖锐器物撞上而碎开的玻璃片,蛛网密布层层叠叠扩散，最终轰然崩裂。
一座恢宏建筑冲破空间束缚,显露峥嵘巨兽般的身躯，轰然坠落。
绿洲，无人村落,沙漠植被，都被一瞬间覆盖。
黄沙飞溅,扬起漫天灰尘,遮蔽视线。
宏伟仙府坠入沙坑,还在持续下沉。
余青瑭缓缓睁大眼：“难道说……仙府其实不是在地底浮现，而是从天上坠落，慢慢沉下去的？”
原著里叶辰焱不是第一批进入仙府的，所以他只知道仙府在地下，曾经上方是一片绿洲……
原来如此！
屠椒椒面露震撼：“好大的仙府！”
“几乎有我圣教一般大了！”
余青瑭：“……”
他刚想说这几乎有他别鹤门百倍大。
叶辰焱饶有兴致地打量：“可惜没有门派牌匾，不知道是哪门哪派。”
“进吗？”
“别冲动。”屠椒椒啧了一声，“你怎么跟赤焰天一个德行。”
“还不知道这仙府为何出现，不要贸然进入。”
叶辰焱遗憾环胸而立：“那怎么才不算贸然？”
“哼。”屠椒椒得意一笑，“你当我圣教炼器所是摆设吗？”
她抬手，身后几个弟子推出来一个圆滚滚的钢铁大球，合力抬起扔出，那钢铁大球就径直飞入大门，消失不见。
屠椒椒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琉璃圆球，里头有个缩小版的钢铁大球，正悬浮在中心，骨碌碌滚动着。
屠椒椒面露得意：“想不想知道是什么用的？”
叶辰焱只拿眼斜觑她，装作不怎么感兴趣地别过头：“我也不怎么……”
余青瑭一把拉过他：“他感兴趣！他就是不好意思问！”
他双手合十，配合地哄她，“圣女大人，求你了，就告诉我们吧！”
“好吧。”屠椒椒勉强满意，举起手中小球，“这里头的缩略模型会和大圆球一同动作，因此能看出大略地形，你瞧，它一往无前没怎么颠簸，说明至少里头地势平坦……”
她话音未落，小球中的模型忽然剧烈颤动，直接炸开！
“哇！”余青瑭吓了一跳，“炸了是什么说法？”
屠椒椒面色凝重：“……遇到了以它的硬度也扛不住的危险。”
叶辰焱微微蹙眉。
屠椒椒挑眉：“你可别小瞧它，你如今虽然出窍，但全力一击能否这么轻易让它灰飞烟灭还不好说。”
“看来凶险异常。”叶辰焱倒也没有小看，“那也不能不进。”
“自然不能。”屠椒椒往后看了一眼，“但还得做全准备，再等等，我让人去取一品灵器来。”
“看我做什么？我和你们这群莽夫可不一样，知道谨慎。”
“嗯嗯，谨慎点好。”这两人总有点微妙的互相看不顺眼，余青瑭夹在中间点头附和，试图缓和气氛，“那咱们观赏一下它沉没的壮景？”
屠椒椒刚要应声，忽然看向身后，几道破风声传来，几名修士各显神通架着宝器前来，显然也是被这异响惊动的。
“圣女。”几方人马不全是一伙的，但圣火教好歹也是荣州头号宗门，不少修士客气与屠椒椒打了招呼，没有越过她。
“圣女可知道这仙府究竟是怎么回事？”同为炼器一脉的金巧堂领头是个圆脸的胖子，见人便端起一张笑脸，显得没什么脾气。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宗门，大多是受到惊扰的本地修士，算是同气连枝。但在他们身边，也有不少人聚在另一处，看向屠椒椒的眼神多少带些警惕。
屠椒椒挑眉，也没藏着掖着，不给其他人分享，朗声说：“这是刚刚出世的仙府，我圣火教刚刚用灵器查探过了，内里凶险异常，最好不要擅自进入。”
金巧堂领头笑道：“那……之后圣火教可要进入？”
屠椒椒点头：“我已经让人去请一品灵器，等灵器到位，自然可以进入。”
“你们要一起也行，不过话说在前头，跟我走可得听我的。”
“自然。”金巧堂领头含笑行礼，“我们就跟着圣火教。”
屠椒椒举目看向另一边，那边的几人显然也达成了共识，为首的那个冷笑一声：“我们就不仰仗圣火教了。”
他说着就要带人跃入仙府，屠椒椒一声喝止：“慢着！”
“怎么。”那人神色忌惮，回头冷眼看她，却也不敢擅自进入，只是眯着眼开口，“难道说圣火教打的独吞秘境的主意，不想让我们更早进入查探？”
屠椒椒翻了个白眼：“就你也配让我耍心眼？”
“不过是告诉你一声——此地恐怕与仙有关，你们贸然进入，最好也做好心理准备，免得临死还怨我不曾告诉你们情报。”
众人神色惊异：“仙！”
上古年代，真仙尚且行走世间，但补天一战后，天地灵气损耗过度，再也没有仙迹。
按理说，那些古老传说中的仙，多少也该给后人留下些蛛丝马迹。可谁知道，除了密宗据说尚有一位真仙存在，其他所有与仙有关的物件，乃至气息，都被抹除了。
上古的仙似乎成了人们口口相传的传说。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那人冷笑一声：“若当真是与仙有关，你圣火教就不该只派来一位圣女，哪怕是两位教首亲临，都不敢托大了。”
他一甩袖，“你既然这么说，我就且悄悄，此地配不配与仙相提并论！”
他们交谈时余青瑭没有插嘴，这会儿才低声问屠椒椒：“不拦吗？我看他一点没信，觉得你忽悠他呢。”
“拦不住人送死。”屠椒椒没什么好气，“反正我可尽力劝了，他自己不信，到时候黄泉路上自己追悔莫及去吧。”
余青瑭深深点头：“是这个道理。”
“那我能问你让人去拿的一品灵器有什么特殊吗？”
“是一只碗。”屠椒椒十分大方地回答，“我圣火教本就有炼器所，灵器储备自然比其他宗门更丰富些。”
“此地凶险异常，正巧那只吞天碗即使不催动也有护主之能，甚至一些玄而又玄的凶兆，它也会有所预警。”
“哇——”余青瑭露出羡慕的表情，“听起来可真厉害，那它脾气也好吗？”
“这个嘛——”屠椒椒为难地一拧眉头，“恐怕也称不上好。”
“一品灵器毕竟都有些脾气，它也没别的特殊需求，就是带着它的主人必须浑身上下只有它一样灵器，否则它就会招致凶险。”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好家伙，还有这么强的占有欲啊！”
“可不是。”屠椒椒深深叹了口气，“所以它这般好用，平日里也没法带在身上，只能要用时特意遣人去取，算算时间，也快要到了。”
余青瑭刚刚听她说“凶兆”，突然想起点什么——他之前突破的时候，元婴出门溜达，还能看见大家的福缘。
之后平日里是看不见的，但他也没特意试过，说不定……
左右现在无事，余青瑭盘腿坐了下来：“我研究一下功法。”
“哦，好。”叶辰焱随后答应，旋即瞪大了眼，“等等，你说什么？”
余青瑭不明所以抬头：“研究一下功法啊。”
叶辰焱表情古怪：“你、你主动研究功法啊？出什么大事了？”
余青瑭无言：“……我就不能偶尔上进一下？”
叶辰焱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余青瑭“啧”了一声，嫌弃地把他的手拍开：“去去去，别影响我！”
他闭上眼潜入识海，去找自己那枚悠闲过头的元婴——研究进展相当顺利，当初似乎不是他误打误撞，而是这本身就是静待福缘经的神通之一。
余青瑭震惊地看着自己满身红光，堪称鸿运当头——怪不得一找一个准，他最近确实相当走运。
余青瑭目光扫过——叶辰焱和屠椒椒身上也都泛着暖光，看起来运气应当也算不错。
可惜刚刚进去的那一伙人没来得及看，不知道他们在仙府里，能不能坚持到一品灵器来的时候。
余青瑭目光随便一转，正要收回神通，就停在了金巧堂那位圆脸领头的身上。
——他满身黑气，看起来是要倒大霉的模样。
“嘶——”余青瑭一脸惊恐地睁开眼睛，“你、你看起来要倒大霉啊兄弟！”
“啊？”金巧堂领头一怔，没想到他突然说了这样的话，有些不安，“这……”
“你印堂发黑，要不今天别去了吧？”余青瑭一琢磨，“不对，留在这里也不见得安全。”
“虽然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神棍，但是你今天看起来真的会倒霉。”
金巧堂领头眼皮一跳，看见屠椒椒似乎相当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连忙追问：“那可如何是好？”
余青瑭微微睁圆了眼：“啊？问我啊？”
“我不知道啊。”
福缘经还没练到这一步啊！

第149章 仙府
金巧堂领头和身后的同门面面相觑,几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运势命数向来最是捉摸不透，谁也不知道若是他此时转头回宗门，会不会就有杀机在路上等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一品灵器来了！”
金巧堂领头神色微动,最后还是点头：“听说圣火教灵器吞天碗昔年曾经未荣州抵御天外陨石坠落……与其因为一句话吓退,无头苍蝇乱逃,不如跟着圣火教，还能有些庇佑。”
同伴跟着点头：“好！那我们就跟紧圣火教一行人。”
余青瑭正好奇地打量那只碗——它看起来破破烂烂，甚至磕了个角,走的是一个朴实无华的路线，看起来相当适合在叫花子手里就业。
叶辰焱挑了下眉：“这就是一品灵器？你们平日不会跟圣火教普通的碗搞混吗？”
“不会。”屠椒椒诚实地回答,“除了这个，圣火教哪还有这么破烂的碗。”
“得找个人拿它,然后咱们就进去。”
她回头扫了一圈,看向余青瑭,“你看没看出来咱们谁运气特别好？”
余青瑭诚实地指了指自己：“我鸿运当头。”
屠椒椒为难地拧起眉头：“但你有把琴。”
“除了我之外,大家运气都不错,其他人都半斤八两。”余青瑭比划了一下,“咱们几个运气更好些,这几个都一般，然后那几个不怎么样。”
他指着金巧堂领头,“然后他……”
“特别倒霉。”金巧堂领头苦笑着回答，“我已经知道了。”
竹中女若有所思：“既然如此，让我来吧。”
“本来我身上就没有任何灵器。”
叶辰焱一怔：“你拿在手里的青竹也不是？”
竹中女笃定：“不是。”
“试试不就知道了。”屠椒椒也是急性子,示意端着吞天碗的弟子把碗递给她，“青瑭看一眼,她拿着运势有没有变化。”
“等一下啊！我发功！”余青瑭抬手把自己的眼睛撑大,熟练运转静待福缘经,专注盯着眼前的吞天碗交接仪式。
竹中女接过，面色如常：“如何？”
余青瑭惊呼：“变了！”
竹中女一怔：“什么？我并未……”
“运气变好了！”余青瑭凑近了看碗，“看来这家伙真有点本事。”
叶辰焱好奇搭着余青瑭的肩膀：“你怎么看的？运气……”
余青瑭一抬头，错愕睁大眼：“你也变了！”
“啊？”叶辰焱抬起手，“我怎么了？”
余青瑭看了看他的手，眼神微动：“你别动啊，我试试！”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颊，叶辰焱睁大眼睛，一动未动，只有视线跟着他晃动，低声问：“怎么？”
“真的哎！”余青瑭震惊戳了戳他的脸颊，“越戳越红！”
“胡说什么。”叶辰焱挑眉，“我才没脸红！”
“不是脸红。”余青瑭纠正，“是红光满面，好兆头！越红说明运气越好。”
他一琢磨，“难道说……”
他扭头看向金巧堂领头。
金巧堂领头不明所以，小心翼翼开口问：“大师，如何？”
“现在有转运的方法了。”余青瑭搓了搓手，上下打量他一遍，“要试试吗？”
金巧堂领头还没答话，叶辰焱已经一把将余青瑭拉回来，眯起眼：“你打算怎么做？”
余青瑭自信甩袖伸手：“盘他！”
叶辰焱：“……”
他缓缓扭头看向金巧堂领头，目光不善。
金巧堂领头：“……”
总觉得怎么选都是死路。
屠椒椒摸着下巴，挑眉开口：“老金已经有了家室，孩子都快跟你们一般大了。”
她偏头看向叶辰焱，“不会连这都……”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没吃醋，我是怕他对前辈不尊重。”
他拉过余青瑭的双手，两人四只手，摸了摸金巧堂领头的手臂。
他问：“有用吗？”
余青瑭眯起眼：“嗯——”
有些疑惑，“好像没变化啊。”
“嗯？”叶辰焱嘀咕一声，“难道是因为没摸到肉？”
他拉着余青瑭，低道一声“得罪”，碰了碰老金的圆脸。
“这回行了吗？”
“还是没反应。”余青瑭扭头看向屠椒椒，“我试试别人，椒椒，来……”
他还没说完，屠椒椒已经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脸，笑嘻嘻地搓了搓：“怎么样？有什么变化？”
她还得意冲叶辰焱挑眉，笑得十分挑衅。
叶辰焱：“……”
余青瑭脸被捏得变形，但还是为难地拧起了眉头：“你也没变化啊。”
她扭头看向叶辰焱，“怎么就你有变化？”
叶辰焱耸了耸肩：“这谁知道，反正是好事。”
他拍开屠椒椒的手，张开手从身后抱住余青瑭，像是把他整个包裹起来，“我只要跟他黏得紧点就会有好运气。”
竹中女若有所思：“或许……”
众人目光投过去，竹中女往下说，“你只对他有影响，是因为你俩关系紧密，命运相关。”
叶辰焱一怔，若有所思低下头：“那就是说，我们最好更加紧密……”
余青瑭抬手捂住他的嘴：“好了，你不要往下说了。”
“前辈现在厄运缠身已经够麻烦的了，你别在人家面前搞这套了。”
金巧堂领头也算是好脾气，只能苦笑一声：“那看来我还是自求多福。”
余青瑭给他出主意：“你倒是跟紧竹姑娘，她手里有一品灵器，而且又厉害，现在还没有限制能给我们帮忙，应该能保护你。”
竹中女抬眼看他，欲言又止。
余青瑭一脸理所当然地指着叶辰焱：“他已经出窍了，当初说好的，出窍之前我们不能太过依赖你，现在不一样了吧？”
“你还没出窍。”竹中女微微叹了口气，“你也努努力。”
“那你不用救我。”余青瑭心虚地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在努力吗？”
竹中女目光如炬：“是吗？”
余青瑭缩到叶辰焱身后：“……在努力中场休息的间隙。”
“我之后一定好好修炼，一定一定。”
金巧堂领头笑着打圆场：“余小兄弟能够一眼断吉凶已是不凡，更何况年纪轻轻就元婴中期，在哪都称得上少年英杰，不必太过着急。”
他对着竹中女行了一礼，“今日还得仰仗姑娘了。”
竹中女没为难其他人：“好。”
她双手捧着碗，“我拿着这东西，自然应当护住你们。”
“那就走吧。”屠椒椒精简了人数，把大部分人都留在了外面，只带了几个教中好手，“其他人留在外头，随机应变。”
空山雨也被排除在外，正要开口抗议，屠椒椒已经看过去，“还有你。”
空山雨立刻昂首挺胸：“怎么了？”
屠椒椒简洁明了：“我圣火教留在此地的人暂且让你调动。”
“啊？”空山雨猝不及防，错愕回头看向身侧的司风司雨，在她们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惊讶。
“怎么？”屠椒椒含笑看他，“你不是说云泽宗之前帮圣火教统领荣州，做了不少事吗？如今不敢了？”
空山雨瞬间改口：“谁不敢！我肯定守好此处！”
“那就好。”屠椒椒收敛笑意，“之后赤焰天可能会来。”
空山雨瞬间变了脸色：“他！”
屠椒椒笑了一声：“但想来，云泽宗少宗主知道事情轻重缓急，对吧？”
空山雨：“……”
他觉得自己似乎上当了，但又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说，“我……自然知道。”
屠椒椒低笑一声转身：“其他人，随我进去一探究竟。记住，此次行动不为别的，只是查探，安全第一。”
“是！”
“动身。”
一行人化作流光，没入仙府门中。
几人进入门中，没有贸然行动，先警惕地打量着四周环境。
余青瑭倒是心大，还在揶揄屠椒椒：“之前还说遇到麻烦先让空山雨送死呢？”
“没办法。”屠椒椒撇了撇嘴，“这地方与仙有关，还出现得古怪，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玄妙，万一幻影石不能用，他当真死在这里了怎么办？”
她眯起眼，“况且，这地方瞧着确实不同寻常。”
“是不是错觉？”叶辰焱偏了偏头，试着伸出手，“我总觉得……这里的天空比外面更高。”
余青瑭呆呆抬头：“啊？这怎么看出来的？”
天空高不高远他不知道，他只看出天空一片赤红，倒不像是鸿运当头的那种红，像是谁泼了一把血在漫天云上。
“感觉。”叶辰焱拉了他一把，神色凝重，示意他跟紧，“小心查看。”
四周还能看出原本恢弘建筑的影子，能看得出曾经应当是有一定规模的仙门，只是如今断垣残骸，一片狼藉，仿佛经历了一场恶战。
门边有两尊手持兵器的石像巨人，余青瑭轻轻撞了一下叶辰焱，低声提醒：“你看它俩像不像要火了？”
屠椒椒顺着方向看过去：“之前的灵器就是朝着那个方向去，而后忽然破碎的。”
“以防万一，我们还是避开——虽然先前那些人算是自己找死，但还是顺便找找他们的下落。”
空中传来一声惨叫，他们眼前不远处，一名修士腾空而起，尖叫着朝他们这里逃来：“快逃——”
他还未说完，冲天剑光飞起，屠椒椒飞身掠去，丢下一句：“你们别动！”
火焰长鞭转瞬即至，一把卷住那人的腰部，要将他拉回来，但身后有人更快，长剑穿心而过，那人睁着双眼，再无气息。
“你！”屠椒椒怒不可遏，指着他身后的男人——这人也是和他们一块进来的修士，就是之前在仙府外和屠椒椒呛声的那个。
这会儿他身上沾着血，笑得格外渗人。
“卑鄙小人，前来受死！”
火焰灵力燃烧一片天地，屠椒椒一鞭挥出，那人本来正要往前来接，忽然像是被火灵力烫灼了一下，猛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染着一身血，眯起眼看向屠椒椒，露出森然笑意，一口白牙让人起了鸡皮疙瘩。
“常玉生！”屠椒椒只拉回来一具尸体，眼带杀气，“你也算荣州小有名望的修者，这样对待同伴，就不怕之后没有容身之所吗！”
“你。”常玉生的嗓音格外沙哑，说话的语调也奇怪，他抬手拧了下脖子，才接着往下说，“有种，跟来。”
说完，他朝着更深处转身就逃。
余青瑭一惊：“别追啊！”
“我又不傻！”屠椒椒没跟上去，只抬手结印，“火来！”
阵法之中，一只燎原火凤拖曳着火焰长尾，朝常玉生追击。
屠椒椒眯了眯眼，轻啧一声：“让他跑了。”
“你们小心……”她转身，猛地止住话头，“喂，那巨人像，是不是动了？”

第150章 算出来的
屠椒椒表情惊恐,下意识倒退了一步，连声音都一丝颤抖：“它、它刚进来的时候不是看着我的吧？”
叶辰焱笃定点头：“不是。”
竹中女更加平淡：“是动了。”
余青瑭安慰她：“没事啊，不是鬼。”
“不许说那个字！”屠椒椒一瞬间头皮发麻,但又觉得自己确实好多了,“幸好不是……”
她恢复镇定,远远看了眼刚刚两人飞起的地方，那里还有其他人倒伏在地，看起来生死未知。联想到刚刚那人一身血迹,恐怕情况不容乐观。
她没忘记自己的处境，只远远看了那儿一眼,又飞快看向眼前明显有异的巨人像。
“这一般是门派的镇灵。”屠椒椒拧起眉头，“圣火教门前也有一只火凤和一条火龙像,只有开启护教大阵的时候,它们才会像是活过来。”
“这难道也是这门派的护教法门？”
叶辰焱目光扫过四周：“若是消失的时候正好处于战乱状态,或许这仙门的护教大阵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小心为上。”
“趁它们还没攻击。”屠椒椒警惕后退一步,“我们绕过这里。”
她飞速掠过刚刚异动的院落,确认没有幸存者的气息,头也不回地离开和众人汇合。
她隐隐带着怒意：“下手如此狠辣，居然一个活口都没留！”
金巧堂领头眉头紧拧：“他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屠椒椒冷哼一声,“既然在仙府，那自然是为了杀人夺宝那些事。”
“只是没想到他这样贪心，连自己人都要赶尽杀绝,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一个人逃出生天！”
余青瑭正琢磨着剧情。
他们来得比原著里更早,若是按照原著,叶辰焱到达仙府的时候,圣火教和荣州大小宗门已经进去了不少人，里面也死了不少人。
风云汇聚，此处与仙有关的消息传了出去，各大门派都派人前来，人人都想追寻仙的踪迹。
哪怕知道里面死了无数人，依然有人前仆后继，一直持续了半月，密宗出手干涉，才止住此地疯狂。
而当时，这里已经成了凶名赫赫的死地。
叶辰焱当初也不是自己想要进去的，他当初是招惹了某个修仙世家，被那家族的三名出窍期巅峰长老千里追杀，不得不冒险逃入仙府中。
他是借着身后三名出窍期巅峰长老的势，引开了密宗守门人，才趁机逃了进去——当时密宗圣女姬如雪也在门口，她想救人，才下意识跟进了这仙府中。
然后么——
余青瑭看了叶辰焱一眼。
叶辰焱没错过他的视线，也跟着看回来：“怎么了？”
“怎么看你一眼也要问。”余青瑭伸手拉住他，“我挂你身上，你带我飞一会儿，我捋……啊不是，我算一下。”
金巧堂领头警惕看过来——他现在比谁都相信余青瑭算命的本事，这会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这仙府确实曾与仙有关，说是上古大战后的遗迹，甚至还有域外邪魔踪影。
不过……
狗潇洒一惯喜欢挖坑不填，后续域外邪魔才出了一点踪影，燃金樽就赶来，让花时淼和姬如雪小两口赶紧离开了。
叶辰焱在这里的收获也不在仙府本身，反而在于密宗圣女姬如雪。
她修炼的心法是不完整的补天诀，虽然不能补天，但双修起来还能帮人修复经脉。
当时叶辰焱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点伤，两人经过之前的几次相见，已经暗生情愫。在燃金樽来之前，他们俩就一边躲避仙府内受到域外邪魔影响凶性大发的其他修士，一边双修，不仅修为进展迅速，感情进展也迅速。
余青瑭看着叶辰焱，表情复杂。
叶辰焱想问，眼巴巴看他：“算好了吗？”
“勉强吧。”余青瑭嘀咕一声，看向屠椒椒，“刚刚那个修士未必是想要杀人夺宝，很有可能是被这里的东西影响了。”
他悄悄抬眼，观测天象，生怕因为自己剧透被天道一道雷劈了，斟酌着字句开口，“这里有域——”
叶辰焱一下反应过来，捂住他的嘴猜测：“几个字？”
余青瑭举起四根手指。
叶辰焱神色微动，一下子联想到：“域外邪魔？”
余青瑭忙不迭点头，一脸震惊：“你怎么一下就猜到了？”
他又抬起头，“而且天道怎么不劈你？”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先不说这家伙作为本土龙傲天是天道亲儿子，加上他不知道剧情，说什么都只是猜测不算剧透。
“倒也正常。”余青瑭嘀咕了一句，看向其他人，担心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域外邪魔。
谁知道屠椒椒神色一下子凝重：“这也算出来？”
她忍不住多看了余青瑭一眼，还是忍住了询问，只想着先对付眼前的事，“怪不得，这样的超级宗门也会陨落，护教大阵还是启动状态……”
“难道是他们与域外邪魔同归于尽了？”
“这么多年过去，域外邪魔尽不尽不好说，这仙门恐怕是已经尽了。”叶辰焱双手环胸，然后就挨了余青瑭一手肘。
“嘶。”
叶辰焱低呼一声，无辜看向余青瑭，余青瑭双手合十，朝着虚空拜了拜：“前辈不要见怪，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
他复杂看了叶辰焱一眼，“你在人家的地盘上，说话多少注意一点。”
叶辰焱老老实实低头，学着他的样子双手合十：“对不住。”
屠椒椒有些紧张：“你们、你们在跟谁说话啊？别吓人啊！”
“现在往哪走？”竹中女神情淡然，“那边有巨人像，这边是圆球粉碎的地方，那边是疑似域外邪魔逃窜的地方。”
余青瑭跟着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感觉哪里都不太安全，听起来四面楚歌的。”
“换个想法。”叶辰焱笑弯了眼，“那就是去哪都一样。”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就去挑最大的麻烦，追着那个疑似域外邪魔的修士去看看？”
他回头看了眼入口，“域外邪魔不想着逃出这满是杀机的仙府，却朝着更深处逃窜，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跟去看看。”
余青瑭肃然起敬，不愧是龙傲天，轻易就选了他不敢去的道路。
不对，如果不是被龙傲天带着，就连这仙府他都肯定不会进来。
叶辰焱注意到他的视线，立刻收敛了嚣张的神色，乖乖抬眼瞧他：“行吗？要不你算算？”
余青瑭：“……”
屠椒椒略有犹豫。
她本来是想着探查为主，尽量避免任何不安全的行动，但如今看来似乎也无法避免。
最后她也扭头看向余青瑭：“去吗？”
“啊？”余青瑭震惊指了指自己，“你也问我？”
她不会真以为我会算吧？
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余青瑭摸了摸鼻子，心虚抬眼：“那要不，去？”
“走！”屠椒椒毫不犹豫，带着一行人就朝着仙府更深处进发。
余青瑭幽幽叹了口气，这下坏了，叶辰焱胆大妄为，他也成了帮凶了。
……
仙府外。
空山雨目光灼灼盯着仙府门口，恨不得在那上面看出一个洞来
司风司雨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低声劝道：“少爷，要不先歇一会儿。”
“我不一直歇着呢？”空山雨换了个姿势盘腿，“我如今什么都做不到。”
司风正要接着劝：“不如……”
她神色微动，抬眼看向天空：“来人了，少爷！”
空山雨精神一振，立刻飞身，招呼身边二人摆出架势，重新坐回雨云之上，低声喝道：“来者何人？”
声音恢宏，气势惊人，看着还真有些像是神仙手段。
——这也是他表明身份的手段。
云泽宗虽不及圣火教在荣州声势浩大，但也有些名望，若是本州修士，多少也会有些顾忌。
来人果然停下脚步，报上了名号：“原来是云泽宗的人。”
“此处仙府出世，凶险异常。”空山雨昂首挺胸，“我云泽宗与圣火教正在联手探索，我奉劝你最好别进。”
“但你若是不听，也随意。”
他摆足了架势，对方反而犹豫起来。
几人对了眼神，低声交流几句，最后拿定了主意，抱拳说道：“既然如此，我等也在此守候，等一个结果。”
空山雨心中松了口气，但面上不显，只仰着下巴微微点了下。
他正要开口，司雨抬头，细眉微蹙：“又有人来了。”
“怎么这么麻烦，一个接一个的。”空山雨熟练地朝天空喊了一声，“来者何人！”
一道曼妙身影飘然而至，她身后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若是有人去过青州金丹大笔，那就应当能认出，他就是那位神秘莫测的密宗老者。
少女头上戴着斗笠，微微抬头，清风拂过，轻纱摇动，露出半个弧度优美的下巴。
她轻声开口：“密宗，姬如雪。”
声音如空山碎玉，清冷动听。
空山雨一怔：“密宗？！”
姬如雪望着仙府，神色微动：“七叔，你守在仙府口，别再让其他人进去了，否则只会白白流血。”
七叔眉头一拧：“不行！里面太过凶险，你不能贸然深入……”
“他也在里面。”姬如雪神色肃穆，“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那人哪怕天生至尊，可心性不坚不思进取，早就废了！”七叔愤愤不平，“你何必孤身犯险！”
姬如雪微微摇头：“我意已决。”
她说着，不顾老者挽留，飞身没入门中。
她一动，现场就有人心思浮动，但老人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仙府前坐下，淡淡开口：“都别进了。”

第151章 收获
空山雨还端着架子,但有密宗的人在前，几乎已经没人在意他了。
他眉头紧拧，居然坐直了身体,想要开口,又被紧张的司风司雨一把拉了回去。
“别去。”司风压低声音,“好在阴差阳错，他也是为了防止其他人进去，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司雨眉头紧拧：“可怎么连密宗都惊动了……”
她担忧地看了眼仙府。
……
此时,叶辰焱一行人已经深入仙府，小心进入了一栋建筑。
叶辰焱一马当先走在前头,余青瑭就紧紧跟在他身后探头探脑——虽说他能算，啊不是,他知道剧情,但他也只知道原著里提起过的那些剧情,但凡狗潇洒没写到的地方,他也同样是两眼一抹黑。
作为一条从心咸鱼,他的优点大概就是——无论何时都不会得意忘形。
仙府久不出世,这里头也没多少灰尘,但似乎因为方才的坠落，不少器物都落了一地,显得一片狼藉。
余青瑭看见倒在地上的一把琴，琴弦崩断，看上去颇为凄惨。
他小声嘀咕：“该不会这里曾经有个琴修吧？”
“不止。”叶辰焱指了指角落不起眼的器物,“笛子……”
余青瑭纠正：“那是箫。”
叶辰焱点头：“那两个盘是什么？”
“锣啊！”余青瑭专业对口，“敲锣打鼓听过没有？”
四周像是没什么危险,众人也稍稍放松了一些,不知道是谁撞了一下墙壁,光华一闪，一阵奇妙乐声响起，众人如临大敌，纷纷举起武器应对。
“怎么了！”
余青瑭也跟着举起了龙鹤琴，机警地探头探脑：“有情况吗？”
说着，他微微一怔，低下头看向龙鹤琴——毕竟是滴血认了主的灵器，他多少还是能感受到它的情绪。
虽然惯常只能感受到这琴的色心，但这会儿它却像是有些情绪低落，甚至称得上哀戚……
余青瑭挠了挠头，往前一步：“你们让让，我来试试。”
他没有多说，抚琴弹出刚刚那段奇妙旋律，四周墙壁光华流转，化作各种乐器乐声齐奏，露出隐藏在后面的通道。
金巧堂领头瞠目结舌：“这……也是算出来的？”
余青瑭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这个不是，这是撞大运。”
他双手搭在叶辰焱肩膀上，拍了拍他：“开路！”
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一马当先走在前头，一扬下巴：“走！”
屠椒椒神色复杂：“这儿是与仙有关，近乎死地的神秘仙府吧？”
“咱们是置之死地前来探明究竟，不是来郊游的吧？”
竹中女微微点头：“嗯。”
余青瑭在前面回头呼唤他们：“怎么了？你们怎么不跟上啊？”
“来了。”竹中女应了一声，扭头看向屠椒椒，风轻云淡开口，“习惯就好。”
屠椒椒抽了抽嘴角，难得见到比圣火教更莽夫的人，不能服输般挑眉：“……习惯就习惯，走！”
几人警惕跟了上去。
他们原以为这样藏在墙壁后头的空间不是宝库，就是陷阱，却没想到两个都不是，里面平常得出人意料。
“这……”屠椒椒表情古怪，“怎么看着像弟子练功房？”
她前头，余青瑭已经拽着叶辰焱的腰带，歪过身探头进了房间内观看：“真的是弟子练功房哎！虽然我别鹤门没有，但我听说过。”
叶辰焱回过头：“别鹤门没有练功房吗？早知道当初在归一宗就带你去练功房看看。”
余青瑭表情惊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叶辰焱闷笑一声：“哦，忘了你也不爱练功。”
他也跟着扫了眼练功房，忽然挑眉用灵力吸过来一个小瓶：“这像是丹药？”
“这儿也有。”余青瑭有样学样，也从其他房间吸出来一个小瓶。
屠椒椒眼睛一亮：“摆在弟子练功房里的，总不会是害人的东西，或许是这宗门辅助修炼的灵药？”
余青瑭灵光一闪——难道是姬如雪不来，天道直接将这补偿变成丹药了？
他轻轻撞了下叶辰焱：“拿点，这儿要是与仙有关，丹药应该也都是上古的，巫医婆婆肯定喜欢，有多的也可以给老丹王捎一份。”
叶辰焱轻笑一声：“你还记得给她带东西，巫医婆婆就会很高兴了。”
他回头看向其他人，“东西拿了洞府中也没什么异变，都去拿吧。”
大多数修士冒着这样的风险进入仙府，也都是抱着风险越大收货越大的希冀，听他这么说，也都不再客气，四散开来扫荡。
简单搜寻一遍之后，众人重新汇合：“除了这丹药，似乎没有其他收获了。”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这么大的宗门，说不定还藏着什么传承。”
他拿眼觑了余青瑭一眼，余青瑭一脸莫名——不会真的全指望他了吧？
他赶紧摆手：“我可不知道啊！这可算不出来。”
金巧堂领头打开手中瓶子：“这丹药经过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他话音未落，瓶中飞出一缕灵气，他错愕看着空荡荡的瓶子，有些不可置信，“空的？”
他赶紧打开其他几个瓶子，才发现自己手里那几个瓶居然全都空了。
其他人见状，赶紧也都打开看一眼，生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也有人开出了空瓶子，但大多数还是有几颗灵丹在内，像金巧堂领头这样颗粒无收的，也属实罕见。
金巧堂领头摸了摸脑袋，神色沧桑：“……果然倒霉。”
余青瑭打开自己的看了眼，偷偷抬眼对上金巧堂领头的视线，他有点不好意思：“你看见啦？”
金巧堂领头神色复杂：“……果然鸿运当头。”
余青瑭倒了一粒出来，倒进他的小瓶里：“分你一颗。”
金巧堂领头一怔，忍不住笑了一声：“这……多谢多谢，也让我不算空手而归，就当是沾沾福星的喜气。”
叶辰焱挑眉，靠近余青瑭脸边，低声抱怨：“你都没送我。”
余青瑭把一瓶都塞进他怀里：“嘘——”
“都给你，别声张。”
叶辰焱笑弯了眼，屠椒椒无言扭头：“行，这儿翻完，没见着常玉生踪迹，他应当没有进来。”
“我们得往更里面去。”
她无视了两人，扭头带路往更深处走。
他们路上耽搁了一些，若是常玉生全力赶路，说不定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
一路深入，屠椒椒眉头紧拧——门口还能看出完整的建筑痕迹，弟子房也还算完整，只是器物凌乱，但越往深处去，就看见四周一片断垣残骸，还有仿佛干涸许久的血迹散落在地，显得相当惨烈。
屠椒椒蹲下来，伸手摸了一把凝固的血迹，微微抬眼：“也不知道是多久之前的了……”
“往后些。”竹中女蹙起眉头，“我走前头。”
她捧着手中的吞天碗，警惕走到队伍最前——她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气味。
余青瑭一直抱着龙鹤琴，这琴今日情绪不对，一直显得有些低落，但也格外老实，说不定与这宗门有些关系。
这回他才迈了一步，龙鹤琴忽然闪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响，吞天碗紧随其后有了反应，发出蒙蒙鸿光，疯狂示警。
屠椒椒低喝：“警戒！”
几人立刻旋身四顾，警惕看向四周。
四周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见阴气浓重，迷雾渐生，雾里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带来了让人心悸的压迫感。
有人哆嗦开口：“是、是域外邪魔吗？”
“大概是。”余青瑭有些唏嘘，当初狗潇洒描写域外邪魔写得是“气息十分邪恶”，他扭头问叶辰焱，“你觉得这气息邪恶吗？”
“啊？”叶辰焱迟疑回答，“邪恶吧。”
余青瑭笃定点头：“那就是了。”
叶辰焱觉得好笑：“居然是这么分辨的？”
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你！”
“别闹了。”屠椒椒忍无可忍，“都小心！”
“它看起来不想让我们过去。”叶辰焱将黑色长枪握在手中，“里面应当有古怪，闯过去。”
他说完，突然发动攻击，长枪刺入迷雾，没有击中实物的感觉，但却仿佛激怒了雾中的黑影。
黑影发出阵阵鬼吼，有人吓破了胆，慌张发动了攻击，没入雾中光芒一闪而过，大喊着：“别过来！别过来！域外邪魔！”
别人以为他是被附身，差点一把将他推出去：“你！你不会已经……”
要不是叶辰焱将两人强行按住，他们差点直接乱起来。
余青瑭抱住龙鹤琴，准备给大家弹一首清心曲，然而琴才摆好，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喝：“凝神！”
一匹白练飞来，搅散迷雾，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去。
一身烟紫的少女飘然而至，手中捏诀，一对造型别致的古朴手镯微微发光，放大飞出将几人环住。
叶辰焱眉头一拧，一把将余青瑭拎起来，跳出圈外。
余青瑭猝不及防：“耶？”
叶辰焱长枪横在身前，警惕看着姬如雪：“密宗的。”
姬如雪没想到他们居然跳出了灵环中，急忙开口：“别出去！这是保护的！”
叶辰焱冷哼一声：“我可不信密宗人的话。”
余青瑭被叶辰焱藏在身后，探出头去看他俩，拽了拽叶辰焱劝他：“也不用那么针锋相对，说不定到时候还能变成自己人……”
叶辰焱表情不快：“谁跟她是自己人。”
他扭头告状一般，“你忘了当初她带着个老头追杀你，在你昏迷的时候还打过你。”
姬如雪：“……”
余青瑭呆呆扭头：“啊？”

第152章 贼船
叶辰焱对姬如雪颇有敌意,拉着余青瑭不让他靠近对方。
姬如雪看起来也不太会解释，默然片刻开口：“此地危险，你们不该再深入了。”
余青瑭打量着四周,姬如雪的圆环十分有效,迷雾已经消失,黑影也没了踪迹，不知道是消失不见了，还是原本就是为了拦住他们的障眼法,毕竟到目前为止，他们都没见到真正的域外邪魔踪影。
叶辰焱盯着姬如雪,面色不善：“与你无关。”
“你来这儿做什么？密宗又打什么算盘？”
“救人。”姬如雪目光落在余青瑭身上，“时机未到,你还不该来此。”
余青瑭呆了呆：“啊？又是我？”
他震惊瞪大眼,“你们密宗的版本还没更新吗？不关我的事啊！我可不是什么至尊！”
他指了指叶辰焱,示意姬如雪看看她眼前这位龙傲天。
叶辰焱挑眉,握住他的手指,只冷眼看着对面。
姬如雪没有吭声,她本就不善交流,更不知道如何面对不够友善的外人，只能安静站在不远处,注视着他们。
屠椒椒若有所思，开门见山地问：“密宗知道此地与域外邪魔有关？”
姬如雪一怔：“你们……”
她没有明说，但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你们既然知道，更不该继续深入。”
“走了。”叶辰焱并不理会她,转过身,“若有人想求密宗庇护,也可以跟那位圣女离开。”
几人面面相觑，有人眼神闪动，但无人开口。
“你……”姬如雪神色无奈，不知道怎么有人这么不听劝，只能也不远不近跟在他们身后。
余青瑭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忍心地拉了拉叶辰焱的袖子：“她有点可怜哎。”
“密宗做法也不是她定的，我们对事不对人……”
叶辰焱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可怜也有可能是装的，说不定她就知道你心软，特意演给你看的。”
余青瑭：“……要演也是演给你看啊，黑锅别扣在我头上啊。”
叶辰焱对着他勾起笑意，只是笑容不善：“余兄，你还不知道，自己多讨人喜欢。”
他凉凉开口，“要不是有我看着，还不知道会有多少……”
余青瑭捂住他的嘴：“不要胡说八道。”
他压低声音，“你娘也是密宗的，也不能对人家意见那么大。”
叶辰焱表情微妙地有所收敛，但还是别过脑袋。
“严格算起来，她还是你的后辈，要注意形象。”余青瑭语重心长——本来姬如雪也不算反派，是叶辰焱身边的一大助力，虽然他俩现在感情成不了，但也没必要针锋相对。
余青瑭盘算着，要是能把姬如雪忽悠过来，之后上密宗，走后面的剧情还算顺理成章，不然……
他偷偷回头看了一眼，万一她到时候别真一根筋要去以身合道，那他可得过意不去。
“后辈？”叶辰焱表情古怪，双手环胸，“那我就是那种专门刁难后辈的刻薄前辈。”
余青瑭：“……”
叶辰焱撇了撇嘴：“你管她做什么？”
“反正不可能是因为喜欢她。”余青瑭眨眨眼，朝叶辰焱勾勾手指，叶辰焱不情不愿地靠过来。
余青瑭一把捏住他的脸：“干嘛对别的小朋友这么不友好。”
叶辰焱眯起眼捏回去：“什么小朋友？密宗天天打你的主意，我这是帮你。”
“哦——”余青瑭笑弯了眼，“那你知道，我去跟她打交道也是想帮你。”
叶辰焱：“……”
片刻之后，余青瑭兴冲冲朝着姬如雪挥了挥手。
她有一瞬间的怔忪，似乎不确定他是在对自己打招呼。
“怎么了？”她带着几分好奇。
余青瑭越过人群，朝她跑了过去。叶辰焱伸了伸手似乎想拦，最后还是忍住收回了手，只是斜眼往他俩那儿看着。
余青瑭跑到姬如雪面前，从储物戒里摸了给橘子给她：“喏，给你。”
姬如雪藏在轻纱后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无措，她下意识拒绝：“我不……”
“拿着吧！”余青瑭笑弯了眼，把橘子剥开，把一瓣塞进嘴里，“喏，你看，没毒的。”
姬如雪轻轻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试着伸出手，余青瑭把那少了一瓣的橘子放进她手里，还十分自觉地没用手指碰到她的掌心。
姬如雪轻轻握住橘子，低声道谢：“多谢。”
她试着再次开口，“这仙府当真十分危险……”
“我们都知道。”余青瑭点了点头，“但我们也不是因为任性才非要进去。”
他往身后指了指，“屠椒椒是荣州圣火教圣女，她有守护此地的重任，需要探查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会不会危害荣州。”
“还有之前有个修士疑似被域外邪魔附身，往仙府更深处去了——照理说他想脱困应该往门口去，可他偏偏往更深处去，里头说不定有点什么。”
“我们这才打算追进去。”
姬如雪眸光微微闪动，抿紧唇低声说：“可你是天生至尊，不应该以身涉险。”
“先不说我不是。”余青瑭叹了口气，“如果我真是，那我可更得去了。”
“为何？”姬如雪愣了一下。
“我若是天生至尊，就肩负天下，什么闲事都该我管一管。”余青瑭理直气壮，“俗话说，能力多大，责任就有多大。”
“密宗不也总以天下为己任，所以才会受到天下人尊敬吗？”
“是。”姬如雪垂眼，“可是……密宗着眼天下，你与天下有关，如今尚未成长起来，还不该为了一个修士……”
余青瑭盯着她：“你说的是密宗的想法，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姬如雪抿紧唇，没有吭声。
余青瑭撇了撇嘴：“要是这么说，密宗岂不是将天下人分为三六九等，有人值得你密宗圣女千里迢迢来救，有的人就该……”
“不。”姬如雪忽然打断他，“天道面前，万物一视同仁。”
她低声说，“若我力所能及，我该救他。”
余青瑭眼睛一亮：“我就知道！”
“你看着就是个好人，肯定不会见死不救的！那为了方便我们往里继续深入，你知道的情报也一定会告诉我们的吧？”
姬如雪被他牵着鼻子走，下意识点了点头。
等到余青瑭热情往身后招呼其他人过来一块分享情报，她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那一长串，不会都是为了取信于她，才故意……
余青瑭已经转回身，笑容满面又往她怀里塞了个橘子：“你吃呀！”
“好、好。”姬如雪下意识点头。
他们一伙人挤到她面前，屠椒椒笑容明媚：“我就知道，密宗圣女胸怀天下，肯定不会藏着掖着，这仙府到底曾经是什么门派？密宗可有记载？”
金巧堂领头笑得和煦：“哎呀，真真是一表人才啊，有此天骄，方能九州太平，守护天下。”
竹中女附和着点头，看了眼余青瑭，配合开口：“了不起。”
叶辰焱敷衍地掀了掀嘴角：“嗯。”
余青瑭给了他一手肘，他端起皮笑肉不笑的笑脸，“不愧是圣女，说说吧？”
“我……”姬如雪轻纱后面的脸颊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要不是遮住了脸，这会儿恐怕都很难假装平静地在众人面前站着。
她眼神闪动，不好意思看向众人，盯着自己的脚面，低声说：“我也不知道太多。此地乃是上古宗门玄音门，全盛时，确有真仙，不过……”
她顿了顿，不擅长隐藏信息，十分生硬地转折，“因为某些原因，天下再无真仙，玄音门中的仙，自然也早就消失了。”
“这里当初确实发生过一场与域外邪魔的大战，密宗也不知道结果，只知道自上古大战之后，玄音门就失去了踪迹……”
“如今看来。”她眸光微闪，露出些许遗憾，“他们并不曾完全战胜域外邪魔。”
“我密宗长老正守在仙府之外，若域外邪魔逃出，他不会放过对方，只是……”
她抬起头，望向仙府更深处，“你们说它往更深处逃了，或许……当真有些古怪。”
余青瑭冲她露出笑脸：“那——”
叶辰焱别过头：“你不来也行，别添乱就够了。”
姬如雪定定望着余青瑭：“不，我来。”
“啧。”叶辰焱别过脑袋，“那这次没有异议了？继续深入。”
姬如雪抬眼看着他们，试着往前一步，也加入他们的队伍之中。
……
玄音门深处。
常玉生已经置身于一片废墟之中，这里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建筑，只留下一地残骸，和深到几乎成了墨色的血迹。
他走到近前，像是被什么吸引一般持续深入，但他一脚踩到地面，亮起一个神秘符文，忽而一阵琴音传来，地面浮现残缺不全的阵法，常玉生一瞬间浑身颤抖如遭雷击，旋即惨叫一声飞了出去。
但这琴音也只持续了一瞬，很快止息。
常玉生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身上不知道断了多少根骨头，若是寻常，恐怕已经失去意识陷入昏迷，但他站起来，恍若未觉，只是表情狰狞，一道虚影几乎脱离他的身体。
他缓缓低下头，不怎么熟练地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最后总算找到了一个瓶子，倒出几粒丹药，随便塞进嘴里。
他无意识用力咀嚼，直到牙齿咔咔作响，死死盯着阵法中几道盘膝而坐的虚影。
在数道虚影之后，天地间有一道一指宽的缝隙，正好被残缺阵法笼罩在其中，让人无法靠近。
——这就是他前来的目的。

第153章 交换
常玉生站在阵法之外,像垂涎肉块的野兽一样，一圈又一圈地徘徊着不愿离去。
漆黑气体从他体内飞出，一点点削弱着阵法——这似乎并不是无用功,地面残缺的阵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
就在他一点点蚕食着阵法,逐渐接近内里的缝隙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方向。
他此时身上还染着血，不只是被他杀死的人的血,还有他自己身上的血，神色阴鸷,看起来像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在他视线的方向，叶辰焱一行人逐渐接近。
“追上了！”屠椒椒抽出长鞭,看向姬如雪确认,“真是域外邪魔？”
姬如雪凝眸看去,遮面轻纱掀起一角,她眼眸中仿佛染上一片白雾,神色漠然,无悲无喜,好似高天之上的神佛。
只一眼，她周身气息萎靡了一瞬,而后飞快闭上回答：“是！小心，盲目攻击只会让被附身的修士丧命，根本无妨伤它本源。”
“啧。”叶辰焱有些不爽,“麻烦，那怎么打？”
“我来。”姬如雪神色专注,“我密宗与域外邪魔争斗多年,有办法将它逼出修士体内,若没有载体，它会更容易抓住。”
“抓住？”叶辰焱挑眉，“不能杀他？”
姬如雪默然片刻，低声回答：“若有办法彻底杀死域外邪魔，它们就不会那么可怕了。”
“我们能做的，只有将它驱逐出此界。”
屠椒椒敏锐回头：“从哪儿驱逐？之前不是说天上的窟窿已经被补上了吗？”
姬如雪沉默下来，没有回答。
余青瑭算是发现了，这位密宗圣女根本不会说谎，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她也只会沉默。
“咳！”余青瑭清了清嗓子，“总之先对付眼前这个！我们帮你掠阵，你想办法抓住它！”
姬如雪一瞬间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余青瑭一眼，手中捏决，一对灵环朝常玉生追击而去，要将他直接套住。
常玉生身形一闪，快得不似寻常，金巧堂领头大惊失色：“好快！他寻常可没这么快！”
“别把他当以前！”屠椒椒低喝一声，“这是域外邪魔！”
余青瑭将龙鹤琴放在膝头，这琴今天难得一点脾气也不闹，十分配合地发动了攻击，甚至隐含怒火，威力十足。
——看起来像是有旧仇。
入阵曲一响，众人精神一振，心中恐惧消散了大半，但常玉生确实比他们想象中更难对付一些。
他似乎知道他们的顾忌，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攻击，一副要以自己的身体硬接的架势，硬生生逼着他们自己收手。
余青瑭弹着琴，跟龙鹤琴同仇敌忾：“好卑鄙啊这些域外邪魔！”
龙鹤琴发出一声清鸣，仿佛应和。
“啧。”叶辰焱烦躁地拧了下脖子，“是他自己不听劝非要进来，受点伤也是自讨苦吃对吧？”
余青瑭一愣，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完了，这家伙忍不了了要动手了。
他赶紧出声：“椒椒！”
“放心！”屠椒椒一脸正色，“这是我荣州修士，到时候我跟他宗门解释！”
余青瑭：“……”
他不该指望圣火教这群急脾气。
他一扭头，“竹姑娘！”
竹中女微微点头：“不用伤他性命，打断手脚就好！”
余青瑭：“……”
他只能看向最后的希望姬如雪，喊她：“姬……”
姬如雪已经抬起了头，语调坚定：“我明白！上！”
余青瑭：“……”
我一个现代社会长大的和谐正直友好青年真的跟你们格格不入。
叶辰焱一听这话，已经歘地一下蹿了出去，能动手绝不动嘴，枪尖就冲着他的腿去。
常玉生察觉到杀机，忽然眸光一凝，根本不避，主动朝着叶辰焱的枪尖撞上去。
余青瑭大惊失色：“小心！”
叶辰焱面上杀气凛然，看起来根本不吃这一套，但眼看着长枪就要贯穿常玉生的身体，他猛地将魔兵往下一压，枪尾甩在他脸上。
“啪”地一声，余青瑭感同身受地抽了下嘴角，倒吸一口凉气——这一下看起来也够疼的。
常玉生身体一软，直接仰面倒了下去，姬如雪的灵环慢了一步，瞬间将他整个套住，束缚起来。
屠椒椒精神一振，忙问：“抓住了吗？”
姬如雪眉头一紧：“不对，它丢下这修士的身体离开了，小心戒备！它或许是想重新找人附身！”
余青瑭灵光一闪，猛地扭头看向金巧堂领头：“你今天倒霉！不会是你吧！”
眼看着其他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金巧堂领头大惊失色，立刻澄清：“不是我！我一切正常！”
“反正你高危！”余青瑭立刻盘腿往下走，“你过来点，我把你罩……”
众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没注意到他身后的圣火教弟子忽然神色骤变，手中武器调转方向，一刀劈向了金巧堂领头后背。
但此时余青瑭已经坐下了。
金色莲花台绽开，余青瑭如今已经修炼小有所成，能自行操控大小，最大勉强能罩三个人——要是孩子还能多挤两个。
不仅如此，原本虚幻光芒一般的金色莲台看起来已经宛如琉璃所制，隐约有了玉石质地，防御力也更加惊人。
余青瑭完全没注意到金巧堂领头身后的圣火教弟子，但他坐下了，只听见“铛”一声，他一刀砍在了莲华境上，武器直接脱手而出，旋转着飞出去好远。
余青瑭话才说到一半，震惊地卡壳张大了嘴。
金巧堂领头吓得猛地旋身，连连后退挤到余青瑭身边，差点滚进他怀里，他大喝一声：“是他！域外邪魔是他！”
他大难不死，惊出一身冷汗，慌张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确认自称当真没受伤，回头对上了坐在莲花台中的余青瑭视线，余青瑭呆呆开口：“老金，你活了！”
“我没死！”金巧堂领头也是一阵后怕，当即膝盖一软朝他跪了下去，甚至还虔诚拜了拜，“大师保佑！”
“别别别！”余青瑭吓得立马去扶他，“你这样我折寿啊！”
另外几人没错过这个机会，紧紧捆住了附身圣火教弟子的域外邪魔。他面上出现一张虚幻的面孔，挣扎着想要脱体而出，但姬如雪的灵环似乎当真对它们有些克制，当真拘住了这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灵体。
姬如雪才刚刚松了口气，她一抬头，瞳孔紧缩：“那是！”
眼前的迷雾中，隐约能看出几道身影盘膝而坐，他们所镇守的阵法中央，有一道一指宽的裂缝。
“是什么？”叶辰焱不清楚详细的，但他看见那道裂缝的瞬间，心头就浮现了某种不详的预感。
“看着像是……”屠椒椒眯起眼，“时空裂缝？他们这阵法，是为了不让人靠近这时空裂缝？”
“不，不是时空裂缝，是天道裂缝。”姬如雪呼吸有些急促，“这世间不乏有操纵空间之力的大能，那些自己开创一方小世界的修者，都有能力打开时空裂缝。但这些小世界都是依托于九州大地，本身不会超脱天道限制，而这天道裂缝……是能真正通往另一个世界的裂口，也是域外邪魔进来的大门。”
她嘴唇微微颤抖，“这里居然还有一道……”
叶辰焱眯起眼：“照你这么说，有这条缝，那些域外邪魔不早就大肆打进来了？”
“万幸。”姬如雪深吸一口气，“此处阵法封印了缝隙，还能阻挡片刻，且等我回到宗门，立刻禀告宗……”
叶辰焱不怎么信她：“密宗靠不靠谱？”
“你放心。”姬如雪神色肃穆，“我密宗与域外邪魔势不两立，或许你与密宗理念不合，但我们绝无可能放过域外邪魔。”
“我这就……”
她正要带走那名被附身的圣火教弟子，变故陡生。
他忽然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惨叫，域外邪魔操纵着他的身体，裹挟着他直接冲向了阵法。
那阵法似乎对虚影有格外的吸引力，居然硬生生帮它抵御了圆环的吸力，直接冲破束缚，飞向阵中。
乐声响起，迷雾有一瞬间散开，众人这才看见阵中修士经历千年既然栩栩如生，众音修各执乐器，恍若一张奏乐画卷。
虚影发出一声尖啸，留下一句众人听不懂的古怪语言，而后猛地炸开，化作点点黑雾四散。
这黑雾落入画卷，就像火星子点燃画纸，一下子打破了平静的画面。
阵中音修们一个个睁开了双眼，他们面容精致但了无生气，宛如纸扎人一般，麻木而僵硬地扭头看向众人。
他们脚下，阵法被黑雾侵蚀，最后闪烁了两下，而后耗尽，不再有任何反应。
“糟了！”姬如雪面色煞白，“他们、他们在千年前早就被域外邪魔附体，这阵法不只是为了裂缝，是为了将被域外邪魔操控的他们，和裂缝一块封印住！”
叶辰焱“啧”了一声：“你不是练的补天诀吗？这裂缝能不能补？”
余青瑭震惊看他：“啊？”
姬如雪面色几变，而后决绝回答：“能！”
余青瑭更加震惊看她：“啊？”
你俩一个敢问一个敢答应啊！
他还没来得及劝，手中龙鹤琴猛地颤动起来，他第一次在这琴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它竟然无视主人的束缚，径直腾空而起。
余青瑭下意识抱住它，然后就被带着像是一道流星，直接飞向那一群域外邪魔。
余青瑭：“！”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飞行途中摆出莲华境的姿态，狼狈喊出，“琴哥你不会打算把我当武器撞死它们吧啊啊啊——”

第154章 压制
龙鹤琴发出一声悠悠鹤鸣,带着余青瑭一头扎进阵中，琴声悠扬，硬生生将场中被附身的修士都重新压了回去。
它难得这么大发神威,余青瑭也很想给它长长脸,但还是非常没出息的在划过天际的时候发出了变调的尖叫——虽然莲华境够硬,但他的骨气不够。
“青瑭！”叶辰焱变了脸色，也跟着他冲入阵中，紧张护在他身边,警惕看现场异变。
龙鹤琴嗡鸣，光华闪动,牵动地面的阵法，让被冲散的防护阵法再次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阵法重新隔绝众人之前,竹中女、屠椒椒、姬如雪紧随其后,也落入阵中。
竹中女抬起手中的吞天碗严阵以待,这一品灵器微微晃动,散发阵阵幽光,她垂眸：“他们已经死了。”
“嗯。”屠椒椒咬牙切齿,“但这些修者修为高深,肉体已经仿佛灵器不会轻易消散，居然就被这些域外邪魔当做了载体……可恶！”
龙鹤琴一瞬间压制了阵中域外邪魔,但也只是一瞬。它悬于半空，像是充当了阵眼，重新用阵法困住在场的域外邪魔,但却无法更进一步打倒他们。
千年前玄音门的修士，经过漫长的时间,缓缓睁开了眼。
余青瑭安抚地摸了摸龙鹤琴,察觉到它似乎格外关注阵中一位女修——那位女修气质如空谷幽兰,膝上摆着一把琴，一把之前在弟子房中也见到过的普通灵器琴，和她的修为多少有点不匹配。
联系到龙鹤琴的反应，余青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这位琴修不会就是龙鹤琴千百年前的那位主人吧？
他正猜测剧情，姬如雪已经飞身而起：“诸位，我尽力一试，你们尽可能压制这些域外邪魔。”
她顿了顿，目光有些不忍，但还是坚定开口，“诸位前辈千年前已死，哪怕……”
“放心。”屠椒椒握紧手中长鞭，“大不了之前再给他们磕头，我们知道轻重缓急！”
姬如雪重重点头，深吸一口气，抬手捏决，身形一下子缥缈起来。头纱无风自动，遮挡面容的斗笠被风吹开，露出绝妙容颜。
只是她这张容姿绝代的脸却让人生不出任何亵渎之意，她抬起头，神情悲悯，浑身雾气弥漫，几乎将她的身影彻底遮挡，与天地融为一体。
她缓步走向那道一指宽的裂缝，身上缥缈的雾气涌向那处裂口，开始修补。
雾气一触到裂缝，勉强被压制的域外邪魔都像疯了一样挣扎起来，朝她发动了攻击。
“动手！”屠椒椒低喝一声，长鞭甩出，阻拦他们的攻击。
叶辰焱回头看了余青瑭一眼：“你没事吧？”
“我没。”余青瑭指了指龙鹤琴，“不过它现在正在全力维持大阵，估计没空让我弹，你小心啊！”
叶辰焱低笑一声：“放心。”
他长枪下压，猛地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洞，地面土地化作流沙，将几个来不及逃离的域外邪魔困在了其中，他抬眼，提醒众人，“别硬撑，拖延为主！”
姬如雪勉力催动雾气，尽力修补着缝隙，但从她微微颤抖的单薄身躯，还是不难看出，这对她来说也十分勉强。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抬手咬破自己的手指，鲜红血珠融入雾中，血雾一下活跃起来，修补速度大大提升。
“吼——”域外邪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朝目之所及的敌人发动攻击。
余青瑭一直注意着那位女修，忽然，他和对方对上了视线。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详的预感，对方突然对他露出一个有些诡异的微笑。
“来。”她忽然抬起手，轻轻对着龙鹤琴招了招手。
余青瑭：“！”
居然用美人计对付我琴兄，太卑鄙了！
他紧紧抱住龙鹤琴，劝他，“你冷静啊！对面的修士已经被附身了，现在里面是不是个人都不知道，你可不能上这当啊！”
龙鹤琴发出几声哀戚的轻鸣，却没有朝她飞过去。
那女修正要动作，叶辰焱的长枪就从她身后擦着她的脸颊呼啸而至，两人只碰了一招，叶辰焱神色凝重：“——她是这里面最厉害的，应当是合体期、甚至有可能是大乘修士。”
“可她已经死了。”竹中女踢开一个扑过来的域外邪魔，微微蹙起眉头，“即使是大乘期修士也用不出神通，只能凭借肉身与你战斗。”
“万幸，音修不善肉身。”
叶辰焱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掌，没有吭声。
“不行。”屠椒椒神色凝重，“哪怕修好裂缝，就凭我们几个，也很难将他们彻底制服。”
她吹了声呼哨，在阵法外的几名圣火教弟子立刻反应过来，转身朝着入口狂奔而去，“等人来之前，各位，可别死了！”
……
仙府外。
密宗老者来了之后，气氛一下子有所转变，他只是盘腿在仙府门前坐着，就再无人敢上前一步。
空山雨抱着几只沙漠灵猫，有些不甘心地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他可有大乘修为？”
“嘘！”司风捂住他的嘴，紧张看向老者，轻轻摇头，“应当是合体巅峰，但他让人畏惧的，不只是自身，还有他身后代表的宗门。”
“小祖宗，你就把嘴闭上，安静一会儿。”司雨头疼地摇了摇头，看向围聚此地，却也不敢靠近的众人。
忽然，她目光一凝，看向一道飞驰而至的炽焰红光，微微睁大了眼：“那该不会是……”
空山雨已经一下子坐了起来，声音有些咬牙切齿：“赤焰天！”
这家伙的派头他再熟悉不过！这就是炽焰犀牛踏火而来的动静！
密宗老者显然也没想到他在这，还有人敢这么横冲直撞，微微抬眼后冷哼一声：“止步！”
那一道火焰流光就像是被人迎头一掌按了下去，强行按落了地面。
赤焰天和火苗露出身形，他神色不快：“谁啊！”
“哼！”密宗老者倨傲仰头，不作回答。
赤焰天看清对方面容，却没像他想象中露出惶恐神色，反而拧起眉头，像是有些嫌弃：“密宗的？在我荣州地界做什么！”
“荒谬！”密宗老者脸色阴沉，“我密宗如何行事，难道还要向你报告不成？”
“我可不管你密宗如何行事。”赤焰天一头红发迎风招展，不吃他这一套，“但你们的手可伸不到我荣州来！”
他看向老者身后仙府，目光凝重。
空山雨表情古怪，咬了咬牙，最后还是记得屠椒椒给他的任务，勉为其难叫了他一声：“赤焰天！你圣火教圣女，已经带着人进了仙府探查，还有密宗的人也进去了，情况恐怕不妙。”
“啧，我就知道！”赤焰天盯着密宗老者，“老头，让开！”
“狂妄小子。”密宗老者眯起眼，“此地不是你这等修为你掺和的，滚吧！哪怕你圣火教两位教首前来，也未必有十全把握。”
他这话已经说得十分客气，要不是看在他是圣火教圣子，他早就伸手直接将人镇压。
赤焰天表情不快，空山雨忍不住多看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办？”
“硬闯！”赤焰天简洁明了丢下一句，忽然骑着炽焰犀牛爆冲而上，打算硬闯仙府。
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圣火教弟子清楚自家圣子是什么脾气，一边露出无奈神色，一边帮他发动攻击掠阵。
“哼。”密宗老者只一甩袖袍，那些飞掠而至的攻击，踏在半空的火苗以及赤焰天，都像是陷入泥沼一般放慢了动作。
密宗老者背手而立：“小子，太过狂妄，迟早要付出代价。”
他抬手，对着火苗轻轻一指点下。
“你敢！”赤焰天大喝一声，抬脚将火苗踹开，自己就要硬接这一指。
密宗老者神色一凝，四周气温骤然提升，原本就如同酷暑的沙漠仿佛一瞬间进了火炉，要将一切有形的东西都燃成灰烬。
“哈哈。”一道爽朗笑声传来，“怎么回事，我圣火教护短的名声还不够大吗？怎么还有人敢欺负我教弟子？”
密宗老者的一指悄无声息被融化，他并不敢托大，定定看着赤足踏着虚空而来的红发高大男子。
男人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画着火焰纹样的精壮上半身，腰间还挂着锤子、凿子等工具，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娇小少女，看着不过十来岁，穿着一身红衣，漂亮得像是年画娃娃，只是一双眼赤红，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密宗老者虽然忌惮，但依然摆出了十足的架势：“‘天工巧匠’苍炎，‘燃天赤练’红霓，圣火教两位教首，居然当真来了。”
“这么大的动静，想不知道都不行吧。”红霓翻了个白眼，从苍炎肩膀上跳下来，“闪开，我要去救我的椒椒小宝贝。”
密宗老者不为所动：“此处不能进。”
苍炎笑容爽朗：“我荣州事，自己能处理，这位前辈，还请回吧。”
“这不是荣州事。”密宗老者掀了掀眼皮，“是天下事。”
“放你的狗屁！”红霓指着他的鼻子，“老东西别给脸不要脸！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滚开！”
她一动怒，整片天地气温更加骇人，修为低下的修士额头汗水直流，几乎要承受不住。
“哎——”苍炎一脸不赞同，“别说脏话。”
红霓双手叉腰：“我都八百岁了！你管我！”
“哈哈哈！”在他们身后，一道熟悉的身影浮现，燃金樽拎着个酒壶，笑弯了眼，“这小妮子对我胃口，哈哈！”
红霓扭头，对他显然十分尊敬：“前辈稍等，我这就……”
“ 不用。”燃金樽喝了口气，豪迈摆了摆手，“这地方你们最好先别进去，我去。”
他往前一步，密宗老者不敢托大：“……你是闻圣学府那位古人。”
“我是你祖爷爷！”燃金樽不耐烦地挥出一掌，“装模作样，看了就烦，滚蛋！”
密宗老者全力去接，却没想到他的实力与刚刚从闻圣学府中出来时相比，又有精进，这看似随意的一招，他居然接不下！
燃金樽哼了一声，就要迈入仙府，赤焰天赶紧叫他：“前辈！带我一起！他们俩也在仙府里？”
“嗯？”燃金樽像是才注意到他，有些惊讶，“他俩也在，你们可真能凑热闹……”
他这么说着，还是一把将他抓起，一块带了进去。
红霓紧张地喊了一声：“前辈，他才元婴，小心点，别不小心弄死了啊！”

第155章 兰音仙子
燃金樽拎着赤焰天投身仙府,身后密宗老者阻挡不及，只能阴沉着脸，回身看向圣火教的两位教首。
他压低声音,面色不善：“圣火教这是当真打算与我密宗为敌吗？”
红霓正要嗤之以鼻,苍炎却笑了笑,抬手制止她开口，笑道：“话不能这么说。”
“是你密宗非要与我圣火教为敌。”
密宗老者眯起眼，一句话不答。
苍炎双手环胸,轻笑一声：“九州修士敬重你密宗三分，是知道不夜天牺牲良多,至今仍背负天道。”
“可不是认你密宗为首，让你借着他的名头为所欲为。”
他面上带着笑意,随手扛起腰间的锤子,“若你当真不服,那就来过过招吧！”
……
仙府内,燃金樽拎着赤焰天一步踏入,环视一圈,露出了些许怀念神色。
赤焰天挣扎着想要自己站起来：“前辈,我……”
“嗯——”燃金樽抬手，示意他不许说话,“别吵，破坏我缅怀过去的气氛。”
“哎。”
他闭了下眼，没多停留,朝着更深处飞驰，直冲玄音门最深处的那道裂缝而去。
他一眼看见阵法中和域外邪魔缠斗的余青瑭一行人,大喝一声：“小子们别怕,你道爷来了！”
几人齐刷刷抬头一看,他宛如一道流星撞进了阵法中，笑得狂妄：“哈哈！”
只一掌，就压得场中大半域外邪魔无法动弹。
燃金樽正要笑，身后一阵劲风袭来，他反手推出一掌，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瞳孔骤缩，猛地撤回了手。
余青瑭惊喜叫了一声：“前辈！”
看来剧情还是努力在转的，姬如雪来了，燃金樽也来了！
“还有我呢！”赤焰天挣扎着从燃金樽手里落下，挤到他们身边，警惕往左右看了看，“怎么回事？不是说这里是上古仙府吗？怎么里面还会有活着的修士？”
“早就死了。”叶辰焱挑眉，“是域外邪魔侵占了他们的身体，想利用他们逃出这里。”
余青瑭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看了眼燃金樽：“嘘——”
你别在人伤口上撒盐啊！
“是啊，他们早就已经死了。”燃金樽闭了下眼，神情有些悲怆，“不过是千百年前的躯壳，徒留到今日而已。”
“早已不是故人。”
他抬手，轻轻一推，一道虚影就要从躯壳里被推出去，发出凄厉尖啸，但最后还是挣扎着重新掌握了这具身躯。
“啧，负隅顽抗。”燃金樽探手，灵力旋涡将所有修士卷到一起，而后用力一爪，域外邪魔一个个无力反抗，被他从身体里牵扯出来，发出最后的哀嚎。
一个个虚幻的黑影被灵气大掌握在手心，用力捏紧。
燃金樽扭头看向姬如雪，盯着她手中的雾气拧紧了眉头：“怎么这儿还有密宗的？”
“自己人！”余青瑭招呼他，“前辈，你能对付这些域外邪魔吗？”
“杀不了。”燃金樽叹了口气，“只能把它们赶出此界。”
他一甩袖，示意姬如雪后退，“小娃娃，让开。”
姬如雪一怔：“可是……”
燃金樽没跟她多说，直接将她一把扯了回来，姬如雪修复裂缝的动作被打断，踉跄往后退了一步，几乎站不稳。
“小心！”余青瑭提醒一句，推了竹中女和屠椒椒一把，让她们扶一下。
他回头对着叶辰焱说，“我没扶啊！”
叶辰焱：“……我也没那么小气。”
“啊真的？”余青瑭微微睁大眼，“那我也去帮忙扶……”
叶辰焱一把将他拎了回来。
赤焰天打量着四周：“前辈，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是上古宗门，玄音门。”姬如雪被两个姑娘扶着，面如金纸，但还是勉强喘了口气回答，“也是如今天音宗的前身。”
余青瑭指了指自己：“然后我们别鹤门五百年前和天音宗是一家！”
姬如雪愣了一下：“这……”
余青瑭安慰她：“没事，我们别鹤门规模太小，你们密宗没记录也很正常。”
“我是不知道之后的天音宗、别鹤门了。”燃金樽垂眸看着倒在地上的那位女修，还是没忍住抬手，小心翼翼将她扶了起来，“我只知道在那时候，玄音门是天下音修向往之地，兰音仙子惊才绝艳，一曲名动天下。”
他眼中露出微微笑意，像是回到很多年前，“我遇见她之前，还总跟人说，这些人定是胸无大志才会被困于凡俗情爱。像我这样的少年英豪，志在九天，才不会围着一个女人团团转。”
余青瑭神色微动：“她就是兰音仙子？”
“是啊。”燃金樽温柔看着她，长长叹一口气，目光哀戚，“我早该知道，我能从上古活下来，是例外中的例外，是无数巧合堆叠造成的奇迹。”
“可我一日没见到她的尸身，我就忍不住心怀幻想，想着说不定，她也还活着。”
姬如雪嘴唇轻启：“前辈，你二人难道是当年……”
“当年密宗提议炼出补天丹失败。”燃金樽背对着他们，“天地将倾，直到天玄女和九幽魔尊召集天下英豪，要守天门。”
“守天门？”叶辰焱下意识看向那道裂缝。
“所有的域外邪魔都是从天道裂缝袭来。”燃金樽注视着眼前的裂缝，“天玄女推演出天下全部九道裂缝，各大门派领命，抵死守住，不让域外邪魔侵入。”
“然后他们二人以秘法修补天道，重新筑起此界壁垒，防止它们再次入侵。”
姬如雪目光微微晃动：“可这里还有一道裂缝。”
燃金樽深吸一口气：“他们没有拦住，域外邪魔比我们想象中更聪明，它们没有从九道裂缝入侵，反而集中兵力突破一处。”
他看向残留着上古时鲜血的地面，目光扫过已经失去生机的兰音仙子的面孔，目光悲怆，“就是玄音门这一处。”
“等我们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救援。兰音遣散门中修为尚弱的弟子，与所有内门弟子死守此处，哪怕到了最后……”
他声音微微颤抖，“为了不让域外邪魔从玄音门入侵九州大地，他们开启门中所有杀阵，然后将整个玄音门送入了时空乱流。”
“在时空乱流中迷失了千万年，你也总算回家了，阿音。”
燃金樽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替她擦了擦脸上的灰，而后将她挂在腰间的一块红玉取了下来。
“你还带着。”燃金樽面露愧疚，“可惜我没能守诺，最后也没能赶来。”
“前辈。”姬如雪眸光微微闪动，看起来都要落下泪来，“我、我能补上这道裂缝，让我来吧。”
“你？”燃金樽扭头看她，嗤笑一声站起来，“你还不行。”
“天玄女和九幽魔尊当年早已独步天下，真仙、真魔都尚且无法完全做到，你现在修为尚浅，又能做什么？”
姬如雪抿了下唇，并不气馁：“我体质特殊，我可以……”
“别搞你密宗的那一套。”燃金樽黑了脸，“我天下修士，要死也要堂堂正正战死！”
他背过身，“你们走吧，剩下的还不是你们这点修为能处理的事。”
“前辈！”姬如雪还要劝他，但燃金樽已经一拳头砸了出去，灵力大手捏着的域外邪魔，将它们一把从裂缝中塞了出去。
无论它们发出怎样的嚎叫，灵力大手都不为所动，而进入那处缝隙的灵力也迅速被黑气腐蚀蒸发，燃金樽眉头紧拧，吃痛而抽了抽面颊。
“走吧。”他抬手，将龙鹤琴从阵眼中取了下来，笑一声，“她当初还把你送走了，如今，你又来送她一程。”
龙鹤琴发出一声悲鸣，燃金樽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露出些许欣慰，“天玄女和九幽魔尊之子，也都这么大了。”
“万火门之后，野火燎原，生生不息，荣州的名字寓意好，养的小辈也不错。”
他将龙鹤琴推还给余青瑭，“虽然弯弯绕绕，但你怎么说也称得上兰音后人，还机缘巧合，成了这把琴的主人，不要辱没了她的名头。”
余青瑭老老实实点头，忍不住小声嘀咕：“前辈……你、你不要一副交待遗言的语气说话啊！”
燃金樽哈哈笑了两声，最后瞥向姬如雪：“不夜天走错了路，让他想想怎么活，别老想着用多少命去填窟窿！”
“你那条小命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姬如雪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遗言啊……我也活得够久了。”燃金樽扭头在阵眼中盘膝坐下，扬手把他们从阵中推出去，而后澎湃火系灵力重新激发阵法。
“放心，一回生二回熟。”他笑了一声，“当初我与那魔教老狗也守着一处缝隙那么多年，不过再来一次。”
他微微侧目，看向双目紧闭，宛如沉睡的兰音仙子，低笑一声，“与她一块，千千万万次又何妨。”
余青瑭摸了摸怀里，好像多出了什么东西——他摸出一把玉笛和一块红玉。
他愣了一下，抬起头：“前辈……”
“也不知道这次之后还能不能活了。”燃金樽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若是我死在这里，你们几个小子要是还有良心，就帮我俩立个衣冠冢。”
“记着啊，一点要给我写‘爱妻兰音’。”
他扯出一个笑脸，“我还没来得及娶她，可她答应了的。”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活久点。”
“等出去了，你自己给她立碑。”
燃金樽仰头笑起来：“也对，还是得我自己来。”
“去吧，小子。”
“这一次，得你们扛起这天了。”

第156章 碎片
几人告别了燃金樽就要离开,朝入口处前进，但走了几步，姬如雪却停下了脚步。
她目光微微闪动,有些歉意：“抱歉几位,我还不能离开。”
“嗯？”赤焰天上下打量她,“说起来我还没问，你谁啊？”
他扭头看向余青瑭，“又是你教的新朋友？”
余青瑭一脸震惊：“啊？怎么是我？”
赤焰天指着叶辰焱嗤之以鼻：“总不能是他交的朋友吧,你看他像是会交朋友的样子吗？”
“我怎么不会？”叶辰焱勾住余青瑭，“这就是我交的朋友。”
余青瑭还在看燃金樽的方向,叶辰焱捏了下他的脸，低声安慰他,“不用太担心,等之后把天补上,就能把他救出来了。”
“喂喂喂！”屠椒椒忍不住“啧”了一声,“你的语气也太轻飘飘了吧？什么叫‘等之后把天补上’,你知道怎么补吗？”
“不知道啊。”叶辰焱理直气壮,“我现在不过出窍,自然还不知道。”
“还撑不起天，就是还不够强,还要往上走。”
他抬起头，“总有一天。”
屠椒椒撇了撇嘴：“你也是够狂的……但也不算让人讨厌。”
她拍了赤焰天一把，“她是那位密宗圣女啊,你没认出来？之前金丹大比的时候不是见过吗？”
“啊？”赤焰天十分震惊，“是她？你们怎么跟她也混到一块了？”
“而且她那会儿戴个斗笠,我又没见过她脸,没认出来不是很正常？”
“就算她没戴斗笠你也未必记得住。”屠椒椒翻了个白眼,“但她要是头炽焰犀牛你肯定就记得住……哎，火苗呢？难得看你跟他分开。”
“这里这么危险，怎么能把它带进来。”赤焰天理直气壮地双手环胸，扭头看姬如雪，“你不走，还要在这干什么？”
他对密宗没什么好印象，警惕盯着她，“总不会还打算干什么坏事吧？”
“不……”姬如雪微微摇头，“我……”
“大家都一起同生共死过了。”屠椒椒双手叉腰，“不会还要对我们藏着掖着吧？”
“你之前说你是为了救青瑭来的，他现在也没有危险，难道除此之外，你还有其他目的？”
姬如雪垂下眼，最后还是开了口：“就如同那位前辈所说，整个玄音门都被送入了时空乱流，千万年间，我们一直遍寻不得。”
叶辰焱挑眉：“你们找玄音门做什么？”
“那道裂缝你们也暂时修补不上。”
“嗯。”姬如雪眉头微拧，“当年……补天丹炼化失败，我密宗圣器补天炉崩碎坠落。”
“经过这么多年，我们已经陆陆续续找回了多半碎片，圣器也勉强能够使用，但还差了最后两块碎片。”
“其中一块，就在这玄音门中。”
“我……我得为宗门寻回它。”
叶辰焱面露警惕：“你们又打算用补天炉做什么？又要抓些天才去炼丹？”
“不。”姬如雪抬眼看他，慌张解释，“我密宗绝不是随意用人命炼丹的邪门歪道，补天炉也不止这一种作用！”
她眉头紧拧，想要解释，但几次开合，又说不出些什么来。
余青瑭安慰她：“别急别急，慢慢说，已经有进步了，一开始什么都说不出来呢。”
叶辰焱斜眼看他：“你哄小孩呢？”
余青瑭轻轻撞他一下：“那你让让人小孩啊。”
叶辰焱撇嘴，问她：“具体落在什么地方，你有数吗？”
姬如雪一怔，抬起头看向他，老实点了头：“我知道。”
她抬手指了方向，“落在门派演武台……”
她顿了顿，“在玄音门，似乎是叫做演艺台。”
“那就走吧。”叶辰焱一马当先，“去看看那块碎片。”
姬如雪微微睁大眼睛，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改了主意：“你……”
“别误会。”叶辰焱回头看她，“我对你们密宗依然没什么好印象。”
“不过知道，就算这次不让你拿到那块碎片，之后你们也会想方设法进来。”
余青瑭笑眯眯地补充：“还有就是大家也一起打过一架，你刚刚也很努力了。”
“这家伙嘴硬不说，但实际上还是觉得你人不错……”
“啧。”叶辰焱轻轻咋舌，勾住余青瑭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边，捏着他的脸压低声音说，“你怎么回事？”
余青瑭无辜睁大了眼。
“你不是说她是花时淼的女主吗？”叶辰焱瞥她一眼，示意余青瑭想好了再说，“你现在还敢随便把我俩扯上关系，你也不担心担心。”
“担心什么？”余青瑭戳了戳他，“需要担心吗？”
叶辰焱眯起眼：“你要这么说——”
余青瑭歪头看他：“怎么样？”
叶辰焱笑弯了眼：“算你有点自知之明，确实不用担心。”
他亲亲热热揽着余青瑭，“走，带你捡破烂去。”
“我可不要那破烂。”余青瑭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什么破烂，那是人家的宝贝。”
“人家的宝贝，我眼里的破烂。”叶辰焱理直气壮，“有什么问题吗？”
余青瑭：“……”
虽然知道玄音门中大概也没有活口了，但几人还是保持着警惕——毕竟之前附身常玉生的那个域外邪魔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说不定四周还藏着几只。
更何况，除此之外，玄音门内杀机四伏，护教大阵一直处于运转状态。
一路有惊无险，几人到了演武场，见到了那块砸进广场地面的青铜碎片。
“这么大的碎片啊？”余青瑭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比他还高的巨大碎片，“你们的补天炉本体得有多大？”
姬如雪松了口气：“找到了，多谢几位。”
她正要往前一步去取，叶辰焱却拦在了她身前。
姬如雪一怔，有些不安地看他：“怎么？”
“你先保证。”叶辰焱双手环胸，仰着下巴看她，“修好那破炉子以后，你也不会用它炼什么人命丹药。”
他伸手捏着余青瑭的下巴，把他拉过来，“尤其是他，不许把他牵扯进去。”
“我知道整个密宗不是你说了算，所以不要求整个密宗，只要求你，能做到吗？”
姬如雪眸光微微闪动：“我与密宗……一向是一体的。”
叶辰焱只是看她。
姬如雪轻轻叹口气：“我保证，绝不会利用补天炉害人性命，也绝不会害他。”
她似乎是有些无奈，微微皱了皱眉，露出极其浅淡的笑意，“真是奇怪，我本该与密宗一心同体，以天道意志为己任，可如今……”
“说了这些话，倒让人觉得有些高兴。”
余青瑭笑弯了眼：“那就说好了，这样我们就算自己人了。”
他拍拍叶辰焱，“行啦别做拦路虎了，让她拿吧。”
叶辰焱往后退了一步，让姬如雪收起地面那块青铜碎片，露出广场玉白石板上的一个巨大坑洞。
余青瑭好奇往里看了一眼：“砸了多深啊？”
他忽然领子一紧，叶辰焱拉着他往后一仰，一道音波几乎擦着他的脖颈飞出。
“小心！”屠椒椒一惊，“怎么这地方还有陷阱啊？”
余青瑭举起手里的琴，挡住迎面而来的一击，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好家伙，热闹也不能随便看啊。”
他又低下头看手里的琴，拍了拍它的琴头，“琴兄，你怎么了，我都用你拦攻击了你还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这么正常我怪不习惯的……”
龙鹤琴光芒闪了闪，显得有气无力。
“坏了。”余青瑭忧心忡忡，“它好像正难过呢。”
赤焰天跟着点头：“这肯定啊，一品灵器早已有了灵性，那位兰音仙子是它之前的主人，决意赴死之前还把它送走了，显然和它感情极佳。”
“如今再见，它肯定会有些感触。”
余青瑭挠了挠头，把琴递给屠椒椒：“椒椒能不能帮我个忙？你抱抱它，然后夸它两句。”
“啊？”屠椒椒一脸震惊，“找我啊？”
“你信我，能行。”余青瑭朝她竖起大拇指，“它就喜欢美女。”
屠椒椒笑容明艳：“哎呀，看在你嘴甜的份上，我就帮你一次。”
她伸手接过龙鹤琴，抱在怀中轻轻拍了拍，放柔了声音哄它，“好啦，别难过了，你之前的主人不仅容姿出众令人惊艳，还是位顶天立地的英杰。”
“你该为她骄傲才是。”
龙鹤琴浮现了一点光芒，微微闪了闪。
“还不行？”余青瑭又接过它，扭头看向竹中女，“竹姑娘，你也来一点。”
“我？”竹中女有些为难地拧起眉头，“我不会哄人，不过……”
她抬手接过，将龙鹤琴放在膝上，试着开口，“别难过了。”
“虽然你平日也没什么一品灵器的威严，但刚刚突入阵法，力压域外邪魔的壮举，确实令人惊艳。”
“若兰音仙子知道，应当也会欣慰。”
龙鹤琴急促闪了闪，好像也听进去了一点。
余青瑭微微点头：“知道了知道了，都到这儿了，肯定让每个漂亮姐姐都抱抱你。”
他又把琴送到姬如雪面前，“拜托你了，圣女，帮个忙。”
姬如雪似乎有些紧张，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琴，抱着它的姿势有些僵硬，低下头抿唇：“……我知道了。”
“我往常只在密宗卷轴里读过玄音门相关的记载，上面曾写，玄音门天骄兰音仙子气质如兰，性情温和，但龙鹤琴奏响，能抵十方来敌。昔年九州大会上，她也曾力压群雄，一袭白衣问鼎苍穹。”
“如今见到她……”她伸手，轻轻抚过龙鹤琴，“也见到你，便觉名不虚传。”
龙鹤琴发出了一声清鸣。
余青瑭轻笑一声，重新把它接回手里：“好了吧？这下舒服了吧？”
他一愣，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哭笑不得，“我也得夸你两句？行吧。”
他拍了拍琴，“虽然你好色又爱偷懒，平常也没有一点一品灵器的威严，但该靠谱的时候还是非常靠谱的。”
“这是你最喜欢的兰音仙子拼死守下的天下，往后，我也陪着你……”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叶辰焱，低笑一声，“陪着你们把它守下来。”

第157章 收获
“这就好了？”赤焰天凑过来,“要不我也给摸摸？”
“赤兄三思！”余青瑭劝的话还在嘴边，赤焰天已经把手搭了上去，然后人就在空中了。
余青瑭：“……”
还行,这琴今天还收敛了,弹飞得比平常还近点。
“嘶！”赤焰天动作麻利地翻身坐起,“倒是还跟以前一样，就不让男人摸。”
他满不在乎地活动了下身体，揉了揉脖子,“东西也找到了，这琴也哄好了,走吧。”
他站起来，环视一圈,“虽说是上古宗门遗迹,深入找找应当也能找到不少宝贝,但翻他们东西我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是音修门派。”屠椒椒看了余青瑭一眼,“大多传承于我们而言都无用,倒是青瑭说不定用得上……”
“我啊？”余青瑭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气地冲他们点头,“不是我吹牛，再厉害的机缘掉在我面前,但凡是需要勤加修炼的那种，我都不一定要捡！”
叶辰焱眼中笑意一闪而过：“那要是一个元婴肘子掉在地上……”
余青瑭立刻回答：“洗洗还能吃！”
屠椒椒震惊瞪大眼：“怎么能吃掉在地上的东西！”
“只是说说。”余青瑭澄清，“我也没有真捡地上的东西吃过啊！”
他目光一扫,看见众人身后的姬如雪。
她安静站着，没有斗笠遮脸之后,少了几分不能接近的高深莫测,反倒更显得脆弱,楚楚可怜。
想到她刚刚尽力弥合裂缝，余青瑭想了想：“要不然咱们先暂时休整一会儿？大家刚刚大战域外邪魔状态应该都不是很好，俗话说我们不打无准备的架……”
叶辰焱随手捂住他的嘴，瞥了姬如雪一眼：“知道了，歇会儿就歇会儿，用不着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理由。”
“怎么能是乱七八糟的理由。”余青瑭挣扎着抬头，“我总不能老实说我累了吧，大家都没喊累就我喊，多不好意思啊！”
叶辰焱似笑非笑，挑眉看他。
余青瑭揪住他的衣领，凑近了说：“笑什么，不许拆穿我。”
“是是是。”叶辰焱附和点头，“是我累了，不才在下天生体虚，柔弱不能自理，所以才要麻烦各位一同歇歇。”
他说着，率先在广场上盘腿坐下。
“哎呀，真是娇气。”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紧随其后也跟着坐下来，顺手招呼其他人，“都坐啊都坐啊！”
等瞥见姬如雪跟着众人一块坐下，盘膝开始调息，他才满意点头，悄悄收回目光。
“倒是忘了你们刚刚经历一场恶战。”赤焰天挠了挠脑袋，“说起来怎么没见到萧书生了？”
“他在火鼎宗钻研八卦呢。”余青瑭有些唏嘘，“他要是知道错过了这里的秘闻，恐怕也得痛心疾首。”
“到时候给他复播一下。”
“倒是你，真是说来就来，比我想象中更快。”余青瑭好奇问他，“我还以为你还在闭关呢，怎么样，小龙王那儿有没有什么好矿？”
“不少！”说起这个赤焰天就来了兴致，“而且那小子脾气也对我胃口，半点不小气，哈哈！萧书生的棋盘我给他做完了，你们俩的我也带来了，正好给你们。”
他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墨绿珠子，递给余青瑭，“这是你的！”
“谢谢！”余青瑭眼睛一亮，从储物戒里掏出一袋肉干递过去，“我给火苗买的！你也拿着拿着！”
赤焰天放到鼻子前嗅了嗅：“是荣州沙漠里的？”
“别的地方的也怕它吃不惯。”余青瑭傻笑两声，“不过你这么一说，买当地特产给它吃，好像是有点傻……”
“它就喜欢这个。”赤焰天毫不介意，哈哈笑着把肉干收了起来，示意他看那颗珠子，“我想来想去，得给你打个最适合你的法宝。”
“你平常不与人起争端，攻击法宝给你你也用不上，但要是防御法宝，你又有莲华境里，以我现在的实力，打造出来的法宝，大概还是硬不过达摩院秘传。”
“然后我转念一想，你这人不太聪明。”
余青瑭原本正为他赤兄的体贴连连点头，忽然脑袋一顿，他震惊抬头：“你怎么突然骂人呢？”
“实话嘛。”赤焰天一脸正气，“我又不是……嘶！”
屠椒椒在背后给了他一手肘：“你就不能换个说法！比如……”
她瞥了余青瑭一眼，斟酌开口，“他……太过单纯。”
余青瑭：“……”
谢谢你，你还会比他委婉一点嘞。
叶辰焱撑着下巴，想笑，努力忍住了。
“哎，反正就那个意思，你们知道就好。”赤焰天一摆手，“这辟邪珠能分辨恶意，你带在身上，若是怀有恶意的人触碰你，它就会……”
余青瑭捏着墨绿色的珠子，好奇问他：“就会？”
赤焰天兴奋地眸光闪动：“喷火！”
余青瑭：“……”
果然，不愧是你圣火教弟子。
“你都把它做成绿色的了。”余青瑭无言望天，“怎么还是喷火啊？”
“喷火多好啊！你放心烧不着自己。”赤焰天兴致勃勃，“来来，我给你试试！”
他说着，一拳头朝余青瑭脸上招呼过去。
“哎——”余青瑭一惊后仰，赤焰天却中途收了力道，拳头平稳地贴到了他额头上。
余青瑭用脑袋顶着他的拳头，沉默片刻，迟疑开口：“没反应啊？”
“嘶。”赤焰天为难地挠了挠头，“坏了，估计是我没真对你有恶意，它没作用。”
余青瑭环视一圈：“那估计今天是没法实验了。”
不是他吹，在场可都是他的自己人！
他用衣袖擦了擦珠子，还吹了口气，把它擦得锃光瓦亮，显然非常喜欢——虽然这宝贝有赤焰天怀疑他智商的嫌疑，但也是他赤兄的一片心意！
他得意地把珠子举到叶辰焱面前：“看看，我赤兄送我的。”
“是啊，赤兄多好啊。”叶辰焱凑近了看他，“哪像我，又不会炼器……”
他伸手戳了下余青瑭的脸颊，就在此刻，辟邪珠忽然光芒大作，猛地喷出一股火焰，要不是叶辰焱反应力惊人，直接翻身闪躲，眉毛都要给燎掉。
余青瑭张大嘴：“……啊？”
他缓缓扭头看向赤焰天。
这可辟邪珠的制造者似乎比他还要吃惊，他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指：“你能对他有恶意？不可能啊你脑子坏了吧！”
叶辰焱面色不善：“你才脑子坏了，你珠子坏了吧！”
“不可能！”赤焰天誓死捍卫自己的作品尊严，“刚炼出来的怎么会坏！”
“停！”屠椒椒抬手制止了这场争吵，眯起眼思索，“要不然你再试一下？”
叶辰焱看向余青瑭，余青瑭捧着那颗墨绿珠子，眼巴巴看着他。
他迟疑一下，还是伸出了手，只是这次是握住了他的手腕。
肌肤触及一瞬间，辟邪珠反应迅速，一口猛火就朝着叶辰焱的脸上喷了过去。
叶辰焱早有准备，轻松闪过，但看向赤焰天的眼神更加不善。
“不应该啊。”赤焰天急得薅下来几根红毛，“怎么会呢！”
余青瑭干笑两声：“要不……重启试试？”
“我说……”屠椒椒表情有些许微妙，“这种与人心有关的宝贝最是难锻造，判定标准也会与炼器师有关。”
她缓缓看向赤焰天，“你该不会是把小情侣间的那种邪念也算进去了吧？”
赤焰天愣了愣，陷入了沉思，最后迟疑开口：“是吧？”
“淫邪，很显然也算邪念啊！”
叶辰焱笑起来：“……赤兄。”
他笑得阳光明媚，却握紧了手边的长枪，“你可真会造宝贝啊。”
余青瑭赶紧把辟邪珠塞进储物戒，按住叶辰焱的手：“冷静、冷静！其他人还有可能是故意的，你赤兄一定是真的没过脑子！”
赤焰天拧起眉头：“啊？”
这人到底是不是在帮我说话？
“你平常不拿出来就好了。”屠椒椒清了清嗓子，无言瞥了赤焰天一眼，把他打圆场，“反正我看姓叶的心眼也不少，有他在你也不会被别的人骗了。”
“等他不在的时候，你就记得把辟邪珠带上。”
余青瑭赶紧点头：“有道理！”
他朝叶辰焱眨了眨眼，“是吧叶兄？”
他又扭头问赤焰天，“对了，你叶兄应该也有份吧，你给他打了什么啊赤兄？”
“有！”赤焰天爽快答应，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漆黑手弩递给他，“我是看他缺些远程攻击手段，每次都把那枪扔来扔去，喏，这个正好。”
“我帮你配了些有特殊效果的弩箭，但用完了也不要紧，用灵气也能凑合。”
叶辰焱接过手弩，将它戴在左手上，比划了两下，看起来也相当喜欢。
余青瑭轻轻撞了他一下：“你看看你，刚刚还凶你赤兄……”
叶辰焱目光飘忽，清了清嗓子道谢：“多谢。”
他又问，“你最近缺什么没有？矿石？灵石？还是别的什么天材地宝？”
“总得还你点什么。”
屠椒椒笑嘻嘻眼珠一转：“他缺个美人相伴！”
叶辰焱警惕把余青瑭拉到了身后。
“我要那干嘛？”赤焰天翻了个白眼，“美人能帮我打铁吗？”
屠椒椒：“……”
她幽幽叹了口气，回过身，“算了，他缺根筋。”
叶辰焱为难挑眉：“这……也不好找吧？找谁的筋给他啊？”
“不急。”余青瑭从他身后探出头，“你看之前燃金樽前辈不也不开窍吗？没开窍就是还没遇上喜欢的，等遇上了喜欢的，他就无师自通了。”
“不过就算当真遇不到喜欢的人，赤兄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事业了，想来一辈子都不会无聊。”

第158章 粗来玩
姬如雪坐在靠边缘一点的位置,安静看着他们说话，只偶尔稍稍弯了弯嘴角，露出极为浅淡的笑意。
密宗修无情道,对弟子一向颇为严格,从小时就从性格方面多加束缚。
她一向懂得如何忍耐克制,也难得有机会和这样一群同龄人聚在一起。
他们身上的热烈生机仿佛感染了她些许，让她也跟着变得鲜活了不少。
——当然，如果不是特别熟悉她的人,恐怕也不会看出她刚刚居然笑了。
简单调息之后，她喘了口气,觉得好受不少，这才抬起头看向赤红的天空。
余青瑭注意到她的视线,好奇跟她搭话：“这天怎么了吗？”
姬如雪一愣,回过头看他,思索片刻开口：“这片天地,与外界不同。”
“真的？”余青瑭拉了叶辰焱一把,“他之前进来的时候,也说觉得这里的天格外高。”
“或许不是错觉。”姬如雪抬眼看向天际,“玄音门当年，几乎切割了这一片天地,将整个空间连同宗门一起送入了时空乱流。”
“如今看来，这片天，或许真是上古天空。”
叶辰焱神色微动：“上古……”
“我听有人猜测,如今再也不见真仙，是因为天道出了问题,难道说,在此处修炼,说不定还能成仙？”
姬如雪微微摇头。
“不，当时，此处应该也已经没有仙了。”姬如雪收回目光，“补天炉崩碎之后，密宗召请真仙之上所有人，背负苍天，固守天地。”
“而后……”
她微微蹙眉，“众仙都失去了踪迹。”
叶辰焱眉头紧拧：“听起来可与你密宗有关。”
姬如雪轻轻摇头：“不说其他，就算我密宗鼎盛之时，也不过五位真仙，怎么可能将天下仙人一网打尽？”
赤焰天咋舌：“这么说也在理。”
“那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姬如雪目光悠悠，“而且在那之后，不曾应邀前来的仙也一个接一个的消失了，仅剩下天玄女和九幽魔尊二人安然无恙。”
叶辰焱眯起眼：“你知道他二人最后到底做了什么吗？”
姬如雪沉默片刻，扭头看他：“我本不该说。”
“可你是他们的孩子，我……”
她目光微微晃动，最后还是开口，“他们越过了那道缝隙，穿过了天道裂缝。”
叶辰焱追问：“穿过去了会如何？”
“那些域外邪魔能够穿过来，我们应当也能穿过去？”
“有道理啊！”赤焰天摩拳擦掌，“就该也闯进它们家，直捣黄龙！看他们还敢不敢来！”
姬如雪轻轻摇头：“有人试过。”
“可那道缝隙之外，是域外邪魔身上的古怪黑色气体，寻常修士，哪怕是真仙被缠上都难以脱身，只会被迅速侵蚀衰败。”
余青瑭想起刚刚燃金樽把那些域外邪魔从缝隙里塞出去的时候，那只灵力大手一瞬间就被不知道什么东西侵蚀，消失殆尽。
这还只是用灵力，他不曾亲手触碰，他也看起来受了点影响。
叶辰焱垂下眼，低声说：“那他们还去。”
“域外邪魔入侵之前，人族修士与魔族修士争斗不休，一向称不上和睦。”姬如雪露出敬仰的神情，“天玄女与九幽魔尊，几次交手，各有胜负，称得上正邪两道魁首。”
“若他二人都做不到，当时，应当也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
“虽然不知道他们穿过缝隙之后，经历了怎样的恶战，但除了此处缝隙意外进入时空乱流，其他缝隙都弥合了。”
“外界一定发生过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姬如雪叹了口气，“此方世界也受到了影响，天道崩碎，天穹险些坠落，是我密宗先祖身负苍天，才堪堪维持天地稳固。”
“这我知道。”赤焰天点了点头，“师父说过，这也是大伙都给密宗两分面子的原因。”
“听说你们那位撑着天的先祖是世上唯一的仙，上古大战之后，再也无人成仙，飞升即死，也就没人能帮他一把。”
姬如雪默然片刻，她低声说：“先祖……快要撑不住了。”
几人都变了脸色。
“怪不得。”叶辰焱面色凝重，“应无决张口闭口就是天穹坠落。”
“嗯？”姬如雪有些疑惑，“你们还见了应师兄？”
“见过见过。”余青瑭慈祥看她，“不愧跟你是一个宗门的，都一样好骗……咳，我是说，都一样，不谙世事。”
姬如雪似懂非懂，她露出些许担忧的神色：“应师兄不知为何，擅自下山，至今仍没有回来。”
“若是被师父知道了，恐怕又要罚他。”
她看向众人，“若再见到他，还望帮我劝劝他。”
赤焰天挠挠头：“可他不回去，不就不用受罚吗？”
姬如雪一怔，嘴巴微张：“那、那他也不能一直不会来……”
赤焰天理直气壮：“怎么不能。”
姬如雪无法反驳，只是微微睁圆了眼看他。
余青瑭：“……”
总觉得密宗圣女被他们带坏了不少，她师兄另说，她自己以后回不回得去也难说呢。
“总、总之。”姬如雪像是才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有些磕巴地往下说，“我密宗想要重塑补天炉，是想请老丹王，为先祖炼一颗延年益寿的仙丹。”
“能对仙起作用的丹药，一定也是仙品。老丹王已经大乘许久，若是配上仙器，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我将这些都告诉诸位，也是想要明说，我密宗，确实一心为天下，并无他意。”
几人面面相觑。
叶辰焱收回目光：“你大概当真是一心为密宗，也一心为天下，至于有没有人把你当傻子……那还得见了密宗其他人。”
姬如雪一怔，叶辰焱不等她答话，转身拉住余青瑭，问他，“你今天是不是还没修炼啊？”
“嘶——”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能一下从天塌下来的大事扯到这儿来？”
“跟她说的事相比，我今天有没有修炼，难道还重要吗？”
“哦——”叶辰焱凑过去瞧他，“又想偷懒了？”
“当初是谁答应我，之后要多花点时间陪我修炼，以防修为跟我差距太大的？”
余青瑭心虚望天：“这不是当初喝了点酒，一瞬间熊心豹子胆吹的牛吗，这你也信啊。”
“好好好，修修修，出去了就修炼。”
“不，就在这里修炼。”叶辰焱抬眼看向天空，“上古时的一片天地，对旁人而言也是罕见的灵气聚集之地了。”
“就当是沾沾昔年成仙的前辈的光，几位，我们在这修炼一番再走？我感觉好像……”
余青瑭震惊看他：“又要突破了？”
叶辰焱矜持清了清嗓子，轻轻点头。
余青瑭：“……”
他把头扭到一边，“没什么了不起，我也感觉我要突破了，马上就到元婴后期。”
叶辰焱盘腿在他身边坐下：“那我们一起突破。”
余青瑭瞪大眼：“我吹牛的这你也信啊！”
“我信啊。”叶辰焱理直气壮，还拉过他的手，神色微动，“或者，你与我一起……”
余青瑭隐约感觉到他手心炽热的灵力，当即一个打滚闪避，一脸正气地挪到了竹中女身边：“不行！”
“这可不是能在大家面前练的啊！”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看了过来。
余青瑭噎了一下：“也不是那个啊，就是……”
“咳。”屠椒椒似笑非笑，“哪个啊？”
余青瑭目光游移：“这个那个，就是那个。”
“哎呀！”他一挺背坐直，“干什么呢！修炼之前想些乱七八糟的，当心走火入魔！琴哥，来，给大家来一首清心曲！”
一曲完毕，众人当真屏息凝神，认真修炼。
千万年前的玄音门演武场上，五湖四海各门各派的天骄盘膝而坐，莫名让人心生感触。
屠椒椒第一个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今日修炼仿佛当真比平日里感觉更好。
身边的灵气微颤，她扭头看去，叶辰焱端坐在灵气旋涡中心，强悍将四周灵力全部吞入，出窍期威压展露无遗。
——前不久她就见过这人突破出窍期了，多少有些麻木，“啧”了一声就把头扭到了一边。
但四周的灵力再次颤了颤。
屠椒椒缓缓扭头，余青瑭端坐在竹中女身边，灵力微微颤动，一只宛如实质的元婴小人晃晃悠悠，还从伸手沾了沾隔壁叶辰焱引动的灵力旋涡。
屠椒椒：“……”
这下几人都被惊动，接连睁开了眼睛。
“嗯？”赤焰天有些意外，“都突破了？”
屠椒椒按住眉心：“他不是说他吹牛的吗？”
姬如雪眸光微动：“小心为他们护法，咦？”
她也是第一次见余青瑭喜欢出门溜达的元婴，这会儿见它凑到跟前，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它、它能引动我的元婴？”
赤焰天已经习以为常：“放心，就让它看一眼而已，不会跑出去的。”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自己识海内的火焰小人，按捺不住地冲了出去。
赤焰天：“……余青瑭！你家元婴把我元婴拐跑了！”
姬如雪面露震惊：“可、可元婴出体，不是出窍期才能有的本领吗？他怎么……”
“厉害吧？”赤焰天一边试着把自己的元婴拽回来，一边与有荣焉地昂首挺胸看她，“虽然我们也不知道什么原理，但反正他不是第一次了。”
“说不定这也算给之后出窍打基础？”
他兴致勃勃，“他早就习惯元婴出体，指不定出窍期水到渠成，轻轻松松就突破了。”
屠椒椒撑着下巴：“我觉得这家伙，好像从来都是轻轻松松就突破了。”
姬如雪眼中光芒微闪：“果然是天生至尊，居然有此异象。”

第159章 借势
余青瑭才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姬如雪的视线，听见她那句掷地有声的“果然是天生至尊”，好悬没又把眼闭上。
他沧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叶辰焱：“我这天生至尊才刚刚元婴后期,你真的不看看这位已经出窍中期的同志吗？”
姬如雪看了叶辰焱一眼,轻轻点头：“叶公子自然也是少年英雄，但……”
“好了就停在这里可以了。”余青瑭制止她继续往下说，看了眼还在突破的叶辰焱,压低声音提醒她，“嘘,再说下去少年英雄一会儿该生气了。”
姬如雪似懂非懂，但还是听话没有再往下说。
叶辰焱的突破比余青瑭持续更久,毕竟相差一个大境界,突破需要的灵力也天差地别。
余青瑭蹲在他面前,突然问：“说起来,你们突破的时候听得见外面说什么吗？”
他一般是听不见的,除了元婴出门溜达的时候,他借用它的视野才能听见一些,也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都跟他一样。
“当然听不见了。”屠椒椒一脸理所应当，“你师父教你修炼的时候没说过,让你凝神守心，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懈怠吗？”
余青瑭摸了摸鼻子：“说倒是经常说，不过……”
不过他以为这和上学时候老师说的“专心听讲”是一个意思。
说都是这么说,也都知道该这么做，但谁能做到一直集中啊！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原来你们修仙界都做得到,是我冒昧了。
竹中女神色淡然：“突破的时候自然越专注越好。”
“倒是你……”
余青瑭也在看她。
竹中女之前就说过自己跟他们修炼的方法不一样,他刚刚突破的时候，也不出意外没见到她的元婴。
“像你这般能一心二用的人，也算天赋异禀。”
余青瑭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哈、哈。”
就当你在夸我好了。
“不对，我不是想说这个来着，我的意思是……”他反应过来，扭头看向叶辰焱，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嘿嘿，既然他现在听不到，不如我们趁机讲他坏话吧？”
“啊？”赤焰天一脸茫然，“为什么不当面讲？”
余青瑭无言看他。
姬如雪有些犹豫：“背后说人坏话，似乎……”
余青瑭：“……”
“哎别理他们。”屠椒椒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兴致勃勃问他，“我跟你说！我看这小子不顺眼很久了，你有什么坏话要分享？”
余青瑭瞥了叶辰焱一眼，附到屠椒椒耳边，压低声音说：“他……”
他这一眼正好撞上叶辰焱睁眼，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对方正眼巴巴地看他，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余青瑭嘴里的话拐了个弯，“他、他醒了。”
屠椒椒无言扭头，深感遗憾地“啧”了一声：“你也太不懂事了，多少应该再装一装，说不定还能听见他说什么呢。”
“什么？”叶辰焱像是没有听见他们之前在说什么，周身气息还未完全收敛，目光扫过他们，忽然笑起来，“你们都好了？那我们就出去吧。”
他说着，也不停留，拎起余青瑭就冲天而起，四周灵气旋涡也跟着他一块朝出口处移动，隐隐有惊人之势。
屠椒椒有些错愕：“他是不是没有完全突破？”
“不像是出了意外。”姬如雪困惑地拧起眉头，“倒像是刻意压制……”
竹中女抬头看了看天，表情有些古怪：“出窍期已经能够引动天地灵力，他该不会是想借突破之势，做点什么吧？”
“嗯？”赤焰天来了兴致，“跟上去瞧瞧！他又打什么坏主意？”
余青瑭被叶辰焱拎上了灵舟，一时间有些心虚，忍不住偷偷瞧他：“你、你真没听见我们聊什么啊？”
“没有。”叶辰焱立于舟前，怀中抱着长枪。
余青瑭扒着灵舟壁偷眼看他：“那你飞这么快，不会是在生气吧？”
“当然不是。”叶辰焱扭头，笑弯了眼，“我要是生气才不生闷气，我一定又哭又闹让你知道……”
余青瑭迫不及待看他：“那哭一个？”
叶辰焱：“……”
“咳。”余青瑭心虚收回视线，“我开玩笑的，你没生气飞那么快干什么？”
“再不快点来不及了。”叶辰焱冲他挑了下眉，笑得狡黠，“你等着看。”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仙府门口。
叶辰焱驾着灵舟，身后还拖着长长的灵力旋涡，余青瑭这才后知后觉发现，他们身后的灵力旋涡压制未曾消散，一路跟着他们。
他带着两分茫然回头：“它怎么不散啊？”
叶辰焱低笑一声，带他驾着灵舟一头从仙府大门闯了出去。
门口，密宗老者负手而立，冷脸等着姬如雪出来。
然后就等来了拖着灵力旋涡尾巴的叶辰焱。
两人视线对上，密宗老者下意识眯起眼——上次见到他才刚刚突破元婴，在他手下也只有狼狈奔逃的命，才没多久不见，居然已经出窍中期。
这般恐怖的修炼速度，哪怕是见惯了天才的密宗，也不会小觑。
可惜，早已与他们结仇。
叶辰焱对他露出灿然一笑。
密宗老者心中警铃大作，抽身后退，但已经晚了一步。
叶辰焱借着突破时引动天地之势，抬起长枪，对着密宗老者悍然发动了一次攻击。
灵力旋涡撞上合体期巅峰修士，让这片天地都为之一振。
尘沙散开，叶辰焱立于灵舟前头，笑眯眯把搭在余青瑭脑袋顶上遮沙的布抖开，拍了拍他脑袋上的细沙。
他们对面，密宗老者震惊看着自己一只光裸的手臂——他居然被震碎了一只袖子！
“不好意思啊。”叶辰焱抬头，对他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爽朗笑容，“我刚刚突破气息控制不住，这只是个意外，想来前辈宽宏大量，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余青瑭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能惹事啊叶辰焱，不过惹的是这位的话他也不是很有意见。
他悄悄探头，帮腔两句：“是不小心的，不是故意的！”
在他们身后，围观全程的姬如雪惊讶睁大了眼，一时之间目光晃动，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赤焰天和屠椒椒倒是直接，一个拍大腿，一个捂肚子，笑得前仰后合毫不收敛。
密宗老者黑了脸：“好、好小子！”
姬如雪神色微动，低声劝阻：“七叔，算了！”
“哼！”密宗老者并不听劝，他冷眼看着姬如雪，“可找到了？”
姬如雪轻轻点头。
“那就过来吧。”密宗老者站在他们对面，中间像是隔着条泾渭分明的线。
姬如雪略有犹豫，回头看了众人一眼，还是回到了密宗老者身边。
“斗笠怎么掉了？”密宗老者微微蹙起眉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与之前别无二致的递给她，“我与你说过，你身份不同，不该与旁人有太多牵扯，更何况你容貌出众，若是被旁人看见，难免多增烦扰。”
屠椒椒闻言挑了下眉毛，故意喊她：“雪儿，下次再来荣州，别带那不讨人喜欢的老头，我带你好好玩玩！”
“啊？”姬如雪正要将斗笠戴在头上，闻言略有些惊慌地抬起头，目光闪动，脸上飞红，“是、是叫我？我……”
她还没说完，密宗老者已经板着脸打断：“胡闹！我密宗圣女以弥合天道为己任，又怎会与你们这群无礼之徒混在一起！”
他面色阴沉，“如今的名门正派也大不如前了，这些……”
“怎么？”赤焰天双手环胸，第一时间把火苗接到自己身边，瞪他，“你密宗才大不如前呢！”
“咳咳。”圣火教教首红霓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消消火气啊老头，别把自己点着了。”
“哦？”她兴冲冲看着对方，“抬手了，什么意思？要动手？”
眼看现场火药味弥漫，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天边忽然传来一声笑。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天玑子没个正形躺在一朵云上，冲他们笑弯了眼，“我倒像是赶上了最热闹的部分。”
“又是你！”密宗老者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显然是心有余悸。
“天玑子？”红霓意外看他一眼，“你跑来干什么？来找我喝酒？”
“那不是——”天玑子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当然，顺便喝点也行啊。”
“我自然是追着几个不省心的玩意，一路到了这里，然后你瞧怎么着，哎，发现了一群不省心的玩意。”
他对着叶辰焱啧啧摇头，表情和颜悦色，语气却凉飕飕的，“我就说你是个能干大事的，这一路惹的麻烦，嚯，再晚点你能把天都捅个窟窿。”
叶辰焱把头别到一边，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呵。”密宗老者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会教他，我还当你从不管教弟子，才能教出这么狂妄无礼的……”
“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天玑子笑得见牙不见眼，“不然绕一圈你会发现最后骂到了你们密宗身上。”
密宗老者横眉怒目：“与我密宗何干？”
“你不知道我与密宗什么关系吗？”天玑子冲他耸了耸肩，“我可是你们密宗先祖不夜天的关门弟子。”
“你说我徒弟狂妄无礼，我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那你不就是拐了个弯骂你们……”
密宗老者瞳孔一缩：“住口！”
“你不过是我密宗弃徒，岂敢如此口无遮拦！”
“哎——”天玑子得意往后一仰，冲着几个小辈挤眉弄眼，“看见没有，他说不过我，急了。”
余青瑭：“……”

第160章 密宗弃徒
“你！”密宗老者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开口，“昔年我就知道你心性浮躁，根本难堪大用,可惜先祖心软,看在你天分过人的份上,还是将你收入门中。”
“可你不仅背弃宗门，改换门庭，还处处阻拦！”
“天玑子,当初你逃离密宗，若不是先祖一念仁慈,没让罪子取你性命，你以为归一宗当真能护住你吗？”
他显然动了真怒,但天玑子盘腿坐在云上,摇摇晃晃,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半点没听进去。
“嗨,那么些陈年旧事,怎么还提呢。”天玑子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况且你再不满，不夜天都说不抓我了,你总不能违背他的意思，还要强行动手吧？”
“更别说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嬉皮笑脸，没个正形,“密宗自称窥天之密，能断天机,咱们老祖宗说不定早就算出了我在密宗留不住,这还是留了我一条活路,这说明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
“那也容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放肆！”密宗老者长袖甩出，一只衣袖像是能吞下日月，铺天盖地朝他们压下。
“哎——”天玑子一脸无奈，“你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急性子，袖口扎好，小心着凉。”
他手中拂尘一甩，把对方的袖口扎了个严严实实。
密宗老者一只衣袖刚刚被叶辰焱的攻击波及已经碎裂，另一只现在被天玑子捆得严严实实难以挣脱，很难说他们师徒俩是不是故意的。
“别拽了啊，再拽要断袖了。”天玑子握着拂尘，看起来风轻云淡，半点力都没用。
余青瑭想笑，但忍住了。
他只悄悄附在叶辰焱耳边说：“你师父知道断袖什么意思吗？”
“肯定知道。”叶辰焱挑眉，“故意的。”
“真坏啊天玑子前辈。”余青瑭忍不住感叹，“他这么有意思的人怎么能是从密宗出来的呢。”
总不能是在密宗待的太憋屈，出来之后一下子爆发了吧？
狗潇洒没写当年天玑子待在密宗的时候是什么形象，反正他是很难想象出来。
“行啦。”天玑子也没打算跟密宗老者彻底撕破脸皮，给他放了个台阶，“你要的东西已经到手，只是没耍威风，稍稍丢了些面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再不走——你看见边上那两个圣火教的没有？圣火教什么脾气你不会不知道吧？真要打起来，他俩可不止烧你两个袖子，你今天估计得裸着出荣州。”
苍炎摇摇头，双手环胸，顺便展示了下自己肌肉精悍的上半身：“我烧他衣服干什么？他又没什么好看的。”
“没错！”红霓露出一口白牙，凶狠冷笑，“要动手那也得挫骨扬灰，再不济也得眉毛头发全烧光！”
“听见没有？”天玑子啧啧称奇，“比我说的还吓人吧？”
密宗老者神色不虞，一只袖子还跟天玑子僵持着。
“七叔。”姬如雪忍不住再次开口，“碎片已经取到，不要节外生枝了。”
密宗老者面色几经变化，最后还是愤怒一甩袖，低喝一声“走”，带着姬如雪离开。
姬如雪离开之后，回头再看了他们一眼，余青瑭从叶辰焱身后跳出来，对她挥了挥手。
叶辰焱警觉回头看他，余青瑭就拉着叶辰焱的手，一块热情挥了挥。
姬如雪一怔，露出极为浅淡的笑意，几不可见地轻轻颔首，而后才转身离去。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天玑子才松了口气：“哎，可算走了，我还担心他不走，一会儿真打起来不好交待呢。”
红霓嗤之以鼻，仰头瞥他：“你也会怕密宗？”
“我说的可不是对密宗不好交待。”天玑子赶紧澄清，“我是说对归一宗不好交代。”
“我当初走的时候也是答应了不惹麻烦的，你看看现在！”
他一摊手，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叶辰焱，“这小子惹的麻烦也算在我头上啊！”
“啊？”叶辰焱一脸意外，“我也算？”
天玑子冷哼一声：“你以为呢！”
“早说啊。”叶辰焱把头扭到一边，“早知道有你背锅，我惹更大点的麻烦。”
天玑子差点被他气个仰倒：“……翅膀硬了啊？觉得出窍期能挨得住我的打了是不是？”
“你自己一个人皮糙肉厚，满世界横冲直撞也就罢了，你还把人家的弟子拐走了。”
他气急败坏，“我当初还答应人家五师兄，你一定会把人照顾得好好的人，一扭头，你，监守自盗，把人给拐跑了！”
叶辰焱歪着脑袋，一副有听没过脑子的架势。
“咳。”苍炎清了清嗓子，笑着打了个圆场，“既然都遇见了，不如到我圣火教做客如何？我看你们也需要点空间说话。”
他同情地看了眼叶辰焱，“好歹也是出窍期修士了，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能总在大家面前说他。”
红霓瞬间抬起头：“出窍期怎么了？我都合体期了你不还照样在人前管我？”
苍炎：“……”
天玑子也回以同情的目光：“各门各派都有难念的经啊。”
“那我来都来了，听说你圣火教的烈酒有名，不如就……”
苍炎避开红霓的目光，爽朗笑道：“放心，招待朋友，好酒管够！”
“椒椒、赤焰天，带上你的朋友，可别让他们小瞧了我们荣州的待客之道！”
“是！”
余青瑭离开前，没忘记从空山雨那里接回自己的好大儿——无病和无灾。
他这回给大家帮了不少忙，原本以为能是个和赤焰天冰释前嫌的契机，结果这两人打了个照面，赤焰天说了两句话——
第一句：“你谁来着？”
第二句：“哦，云泽宗那小孩。”
彻底引爆了空山雨的怒火，他气急败坏就要揭玉跟他同归于尽，好不容易才被人劝下来。
但反正是不可能一桌吃饭了。
……
圣火教建在一片绿洲之上，建筑风格却格外华美——他们有自己的炼器所，自然不缺能工巧匠，即便在沙漠中，也能打造出足够精美的建筑。
当然总体色调都是金红为主，相当喜庆。
要是在现代，高低得是个婚庆摄影热门打卡地点。
圣火教的人性情豪迈，也不搞虚的，上来先开饭，十分对余青瑭的胃口。
之前在青州，他们早就在火炏焱楼吃过荣州的烤肉，但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他们家吃的，要比当时更香一点。
余青瑭大快朵颐，身边两只沙漠灵猫幼崽盆里也被放了满满一叠肉块，吃得它们整个身体都快要埋进去。
余青瑭往门口看了眼——天玑子有话要对叶辰焱说，两人先请圣火教给他们找了个僻静地方，说是一会儿再过来。
赤焰天一边招呼他们吃饭，一边交待余青瑭：“你看着点它们，它们还小，尤其是之前饿过一顿狠的，很有可能不知饥饱只管吃。”
“你摸摸它们的肚子，要是鼓起来了可不能再让它们吃了。”
“好！”余青瑭赶紧把肉塞嘴里，含着肉两只手一边一个去摸它俩的肚子，忍不住露出陶醉的神情，“好软啊——”
“是吧？”赤焰天兴致勃勃，“一般妖兽肚皮都是最脆弱的地方，最是柔软。”
“你别光摸软不软，你摸摸它们饱了没？”
“哦哦。”余青瑭这才反应过来，“我再摸摸。”
他又露出陶醉的神情，“好软——”
赤焰天：“喂！”
余青瑭这才回过神：“都圆滚滚的了，不能吃了。”
他想把两只小猫从肉上抱下来，谁知道它俩伸长了爪子扣着盆子边缘，怎么都不肯松手。
赤焰天哈哈大笑：“不错，这么有精神，将来才好养活。”
余青瑭把两只对肉块依依不舍的灵猫幼崽揣在手里，又朝门口看了眼，问赤焰天：“天玑子前辈他们在哪说话啊？”
“嗯？”赤焰天不疑有他，“就绿洲中央的湖心亭，那里四周一览无遗，若有人偷听一下就能发现，最适合说重要的是。”
“怎么了？”
“我去看看。”余青瑭拎了两串烤肉站起来，“吃饱了，出去遛遛弯，消消食。”
“这就饱了？”赤焰天震惊地看着他桌前的烤肉，“你平日也不是这个饭量啊！”
“我说第一场饱了。”余青瑭一脸正色，“等我回来吃第二场。”
赤焰天还要说话，屠椒椒已经一手肘打了过去：“笨。”
“没听说过那句话吗？茶不思饭不想——”
赤焰天张了张嘴：“那他也吃了挺多的，也没不想。”
屠椒椒：“……”
余青瑭带着两只小猫，光明正大就去了湖心亭，反正他觉得自己也躲不过天玑子的查探。
他走到近前，就发现叶辰焱一个人在湖心亭坐着，天玑子早就不知道哪去了。
“咦？”余青瑭好奇地四处看了看，“怎么又走了？”
正巧叶辰焱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好笑看他：“你怎么出来了？”
“来救你啊！”余青瑭理直气壮地往湖心亭走去，“我这不是怕你跟天玑子前辈犟嘴，到时候要挨打吗？”
叶辰焱笑弯了眼：“那他要是打我，你打算怎么救我？”
“我就一个滑铲——”余青瑭动作潇洒地往前滑到他面前，递给他两串烤肉，“跪下求你师父别打了。”
叶辰焱闷笑一声，接过他手里的烤肉：“那幸好他没打，不然这烤肉就便宜他了。”
余青瑭往他怀里塞了一只小猫，和他并排坐下，偷眼看他：“你们俩又说什么悄悄话呢？我不能听吗？”
“也不是不能听。”叶辰焱若有所思，忽然扭头看他，“那不然这样。”
“你问一个，我也问一个。”
余青瑭有些疑惑：“啊？”
“或者……”叶辰焱撑着下巴，“我让让你也行。”
“我就问你一个，剩下的你随便问。”
余青瑭歪了歪脑袋：“好像、好像是我占了便宜？那……行？”
叶辰焱笑弯了眼，附到他耳边低声问：“你之前，想跟屠椒椒说我什么坏话啊？”
余青瑭：“……”
他缓缓扭头，对上叶辰焱盛着笑意的眼，干笑两声，“你听得见啊。”
叶辰焱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两只耳朵都听见了。”
“哎呀——”余青瑭眼神闪躲，“小叶同志，你要认清人都是有缺点的！”
叶辰焱凑近看他：“那我是什么缺点。”
余青瑭心虚望天，开始现编：“比如那个……啊对。”
他灵光一闪，“邪念。”
叶辰焱挑眉：“你没有？”
余青瑭一脸正气：“我没有！”
叶辰焱忽然凑近亲他一下：“有一点嘛。”
余青瑭：“……”
要命了他还撒娇。

第161章 结盟
“你、你都这么说了。”余青瑭慢慢抬起眼,也不好意思看他，嘴硬仰头，“那就勉强有一点吧。”
叶辰焱笑弯了眼,还要装作可怜：“勉强啊？”
“其实也没有那么勉强。”余青瑭心虚地岸边看了一眼,按住他的脑袋,“这里是绿洲中心，四通八达的，不许轻举妄动啊！”
叶辰焱挑眉,指了指面前的桌子，压低声音说：“那我带你躲桌子底下去？”
余青瑭：“……我倒不是那个意思。”
“哎——”余青瑭撞他一下,“你师父跟你聊了什么，你还打不打算说啊？”
“不会是打算糊弄过去……”
“没有。”叶辰焱立刻坐直,“我要是不想说,肯定明着告诉你暂时不能说,我才不会糊弄你。”
他看了余青瑭一眼,“也没什么,就是我刚刚才知道,他居然也跟密宗有关系,有些好奇怎么回事，他就……与我讲了些陈年旧事。”
余青瑭好奇看过去：“他都说啦？”
他只知道天玑子被人叫做“密宗弃徒”,是当年密宗最为惊才绝艳的弟子之一。虽说密宗自己号称能“窥天之迷，算断天机”，但古往今来能做到的,也就寥寥数人。
天玑子就在这寥寥数人之中。
其他的……
叶辰焱撑着下巴，望向天边：“他最初是归一宗弟子,后来……与你一样,在外出历练时被密宗的人看中,就改投了密宗门下。”
“啊？”余青瑭倒是也不知道这段过往，带着几分八卦问，“那天玑子前辈也是特殊体质吗？”
“他说密宗称他这种人为‘天问’，是天生的卜算奇才。”叶辰焱笑了一声，对上他的视线，“寻常算卦，会有诸多避讳，什么自己不能算、逢五逢十不能算、有伤天和不能算……总之，似乎一不小心就会折寿，祸及己身。”
“但他这种体质，百无禁忌，顶多算不出来，极少伤及己身。”
叶辰焱嘀咕，“我说这家伙怎么动不动就算卦，也不怕有天把自己算死。”
余青瑭傻笑两声：“那也挺好，至少你以后不用担心他。”
“谁担心了！”叶辰焱飞快否认，“我闲着没事我操心他干嘛？”
“我还觉得我以前替他打抱不平白瞎了呢，我说怎么归一宗的那些人看他这么不顺眼，原来是他当年从归一宗跑去了密宗，换我我也想揍他。”
“说不定有原因呢。”余青瑭歪头看他，“你没问为什么啊？”
“问了。”叶辰焱“啧”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那看样子没回什么好话。”余青瑭有些唏嘘，“以天玑子前辈的性格……该不会是让你小孩子别多问了吧？”
叶辰焱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的？你刚刚偷听了？”
“我偷听难道逃得过你俩的眼睛吗？”余青瑭无辜眨眼，“我只是比较聪明。”
“好好好，我笨。”叶辰焱妥协，往椅子里一靠，“反正他当初莫名其妙跟密宗走了，但没过多久，他又稀里糊涂离开密宗回了归一宗。”
“据说刚回来的时候，密宗还来人找过他，当时也差点打起来——归一宗有一些掌门顾念昔日同门情谊，也有一些觉得他既然是密宗弟子，那就该让人家处置，反正最后是掌门留下了他。”
叶辰焱拧起眉头，“看他现在跟密宗的关系，也不知道当初他到底是为什么离开密宗……”
“为你啊。”余青瑭随口回答，扭头对上了叶辰焱的视线。
叶辰焱表情古怪：“这也是你对他了解，猜的？”
“这不是。”余青瑭坐直了身体，偷偷往上看一眼，剧情都到这儿了，他说一点，应该不算剧透了吧？
要不然等天玑子开口，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叶辰焱一看他小心翼翼抬头看天，就知道他大概是从那本书里看到的，于是笃定点头：“就是你猜的。”
余青瑭疑惑扭头：“啊？”
叶辰焱一脸理所当然：“既然是猜的，那就没什么不能说的。”
“哦——”余青瑭恍然大悟跟着点头，“还能这样，啊对，就是我猜的！”
“我猜啊，天玑子前辈这样的天赋，在以观测天道为己任的密宗，一定很受重视。”
叶辰焱微微点头：“那老头之前也说，他是先祖亲传，密宗的先祖，应当就是传说中世上唯一真仙，不夜天。”
“嗯嗯。”余青瑭接着往下说，“然后呢，有一天，他接下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去找一位天生带着仙魔气诞生的孩子，也就是命定的至尊。”
“锵锵——”
他摆出手势，指向叶辰焱，“就是你！”
叶辰焱一怔，眸光微闪：“最初是天玑子和蛇叔发现了我……”
“他俩原本不是还抢呢吗？”余青瑭歪头看他，“结果发现你掉下来营养不良，就忙着救你去了。”
“天玑子也向密宗寻求救你的方法，但密宗……觉得你气息微弱，恐怕天生就不是成为天下至尊的命，只是因为你是天玄女和九幽魔尊之子，才对你期待过高。”
叶辰焱挑了下眉，看起来有些不爽。
“我就说他们有眼无珠吧！”余青瑭感同身受地拍了下大腿，恨铁不成钢，“这么多年了，你都这样了，他们还没有幡然醒悟，居然还以为我是什么天生至尊，真是一点儿不听劝啊！”
叶辰焱闷笑一声。
“反正，他当时应当是打定主意要救你，所以违背了密宗的安排，和蛇叔化干戈为玉帛，还找了其他大能一块合计，把你养得这么——”余青瑭想了想，“健康活泼能惹麻烦。”
“是夸我吧？”叶辰焱眯起眼，“怎么听着不太对？”
“当然是夸你了。”余青瑭心虚别开视线，歪在他身上，跟他一起抬头看着天色，“反正，他在密宗和你之间选了你。”
他一脸很讲义气地拍了拍胸口，“俺也一样！”
叶辰焱闷笑一声，示意他看着天色：“哎，太阳落山了，快看。”
“哇——”余青瑭睁大眼睛，“是不是错觉啊，圣火教附近的太阳怎么看起来都格外红啊。”
叶辰焱微微侧目看着他，眼里带上些许笑意，歪头靠着他说：“我们下一站去中州吧？四季书院就在中州，也通知萧书生一句，让他去中州与我们回合。”
“好啊。”余青瑭先是答应下来，然后才扭头看他，“去中州干什么啊？”
“找闻天下。”叶辰焱抽出一把拂尘，“老头给我的信物，说是给闻天下看，让他给我开书海阵。”
“若能破阵，闻天下自会给我一把钥匙。”
叶辰焱嘀咕，“至于是什么钥匙，他说我要是过不了阵，自然没资格知道。”
余青瑭好奇地摸了摸拂尘，手感不算太顺滑：“他就把武器给你了？也不给个更方便带的信物。”
“他原本还想剪撮假胡子给我呢，我没要。”叶辰焱嗤之以鼻，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也不知道密宗那位先祖还能撑多久，我得尽快变强才行。”
“我还问了他，若天当真塌下来，要有多强才能撑得住。”
余青瑭眼巴巴看他：“他怎么说？”
“真仙之上，万仙之王，当称‘神王’。”叶辰焱回过头看他，“当年我爹我娘都差一步，如今……我想试试。”
他目光灼灼看向余青瑭，“师父说他们选的那条路是对的，那是万般死局之中唯一的生门——杀出去，才有活路。”
“我还得变得更强，更快一些，在天塌下来之前。”
余青瑭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拳头：“我一向信你。”
“因为——”叶辰焱弯下腰看他，“你读的故事里，我最终成了神王？”
“肯定也有一部分原因吧。”余青瑭诚实地点头，然后捧起他的脸露出傻笑，“还有一部分原因么……”
“因为我们一路走来，我已经见识过你所向披靡，无所不能了。”
“所以，你要去扛起天下重担，那我都答应跟你一块了，也不能说话不算话。”他掰着指头算，“我就跟在你后头，在赤兄、萧兄、竹姑娘、屠姑娘等等好多人身边，浑水摸鱼，帮你扛一点边角料。”
他用两只手指捏在一起，示意一点点。
叶辰焱低笑一声，拉过他正要附身，就看见大厅那儿赤焰天扛着一桌子烤肉出来，冲他们喊了一声：“哎，你俩不吃了啊？”
余青瑭迅速回头：“吃啊！”
叶辰焱遗憾站直，看着赤焰天扛着桌走近：“我就知道这么点你肯定没吃饱，也准备了你的份，快吃吧！”
他摆完桌子也不走，就盘腿在他们面前坐下，问他们，“你俩之后去四季书院？”
“嗯？”余青瑭惊奇，“你怎么也知道了？”
赤焰天指了指身后大殿：“天玑子前辈说的，他跟我师父喝上酒了，一般来说，我师父喝起了兴，没三天三夜结束不了，你们不用管他。”
他招呼了叶辰焱一声，“你的快活门令牌呢？”
叶辰焱不明所以，但还是取出来：“怎么？”
赤焰天也掏出一块仿佛一团火焰的红色令牌，一点火星飞入快活门令牌，叶辰焱一怔，表情古怪地看向他。
“结盟。”赤焰天双手环胸，“虽然咱们早就过了命的交情，用不着结盟也一样，但我师父说往后有用。”
“你们这几日先别急着走，我带你们逛遍荣州大小宗门。”
叶辰焱表情微妙：“去做什么？该不会是……”
赤焰天理直气壮：“结盟啊。”
余青瑭张了张嘴：“冒昧问一下，要是人家不同意……”
赤焰天点头：“那就抢了他们的掌门令再结盟，放心，对他们来说没什么损失，顶多面上无光。”
余青瑭：“……”

第162章 相亲
荣州,云泽宗。
这一宗门一向以行云布雨为己任，宗门在气候干旱的荣州，却被烟雨蒙蒙的薄雾笼罩,别有一番情致。
但这份情致很快被一声尖叫打破：“少宗主不好啦！赤焰天打上门来了！”
“什么！”空山雨一声惊呼,有些惊慌失措地扶着额头上的宝玉跳出来,面上居然有些心虚，“他、他怎么来了？你们不会有谁给他通风报信了吧！”
“没有，绝对没有！”司风司雨连连摇头,“我们哪敢给他通风报信，少爷,他带了兵器，看着来势汹汹,和往常都不一样,还带了先前遇到的那两位修士,怕不是动了真怒……”
两人有些犹豫,低声劝他,“咱们要不然,先去找宗主吧？现在认错还来得及。”
空山雨梗着脖子：“我还没干呢！我只是谋划！我……”
他瞳孔瞬间放大,指着半空惊恐交道，“他来了！”
赤焰天骑着炽焰犀牛,身在半空，朝他扬了下下巴问：“小孩，你爹呢？我找他。”
空山雨难得没来得及为“小孩”生气,他眼神闪躲，顾左右而言他：“你、你那个……”
赤焰天奇怪看他：“他怎么了？才几天没见,怎么连话都不会说了？”
“谁不会说话了！”空山雨鼓起勇气,仰起头回答,“你、你知道多少了？”
赤焰天表情古怪，正要开口，叶辰焱却制止了他，似笑非笑看向空山雨：“你猜我们知道多少了。”
空山雨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开口：“画像看到了吗？”
余青瑭目光扫过他们心虚的脸，怀疑这小子恐怕又在计划什么针对赤焰天的恶作剧，于是跟着附和点头，帮叶辰焱诈他，装作胸有成竹地“嗯”了一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还是都招了吧。”
空山雨惊恐睁大眼：“那、那送给谁你也知道了？”
“知道了一些，不知道全不全。”叶辰焱似笑非笑看他，“不然我们对对名单？”
空山雨脸色惨白，战战兢兢，摆出一副要自绝于此的架势，闭上眼回答：“你们打算怎么办。”
两人对视一眼，叶辰焱挑眉：“看你表现。”
余青瑭温柔说：“要是交待得没有遗漏，说不定我们不告诉你爹。”
“我、我……”空山雨别过头，面色煞白，看起来都快哭出来了，“你们不都知道了，还问我！我不就画了他的画像，让人递去九州各大门派求取适龄女修吗！”
“啊？”余青瑭震惊瞪大了眼，“你想当他媒人啊？”
叶辰焱表情古怪：“这算坏事？”
赤焰天摸着下巴琢磨：“这算麻烦事。”
“不是圣女之前说他不开窍，也不找对象，我就想着……”空山雨偷瞄赤焰天一眼，“他说不定是怕了。”
赤焰天嘴巴微张：“哈？我怕谁？”
“怕老婆啊！”空山雨笃定地一点头，“我爹说过，天下英雄难过美人关！多少一句话定九州生死的英雄豪杰，被老婆骂的时候一句话都不敢吭声！”
他一脸理直气壮地指着赤焰天，“他一定是怕了，所以才装作无心情爱的模样！”
“我给他画了像，递给九州女修，还都是美人，实力也都出众，最好给他找一个泼辣的能把他天天打一顿的大美人！”
空山雨说着说着还兴奋起来，不知道是不是想象到了赤焰天被老婆打的美好画面。
余青瑭：“……你人还怪好的咧。”
“咳。”叶辰焱闷笑一声，搭着赤焰天的肩膀，低咳一声，“我看这位小兄弟，也是一心为你，一片真心，万一真有人回复了，也是缘分一件，你要不去见见？”
“我去见见？”赤焰天鼻子里差点喷火，“我去跟人过两招，看看她有没有本事如他所愿，打我一顿？”
空山雨缩着脖子不敢吱声，倒是司雨听出来些许异常，她压低声音提醒空山雨：“少宗主，他们好像……之前不知道你做的事啊。”
“啊？”空山雨一脸震惊，“不是你说他来找我麻烦的吗？”
“我们只是见他拎着武器匆匆上门……”司风解释了两句，“而且有些做贼心虚。”
空山雨缓缓扭头：“那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都说了，叫你爹来。”赤焰天亮出手中的圣火教令牌，“我来结盟。”
“结盟？”空山雨表情古怪，“我云泽宗和你圣火教不早就是同门了，哪里还需要……”
“不是和我。”赤焰天指了指叶辰焱，“和他。”
“说起来有点复杂，反正叫你家大人来就知道了。”
没过多久，一位青年匆匆赶来，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看起来像是空山雨等比放大的，一眼能看出血缘关系。
“在下云泽宗宗主，空弦。”他目光扫过几人，神色莫名，“当真是少年英雄，年纪轻轻，居然已经出窍中期。”
叶辰焱笑了一声：“宗主也很了不起，年纪轻轻，已经有个这么大的儿子了。”
“呵呵。”云泽宗主笑得儒雅，“谬赞了，不过是和我夫人青梅竹马，早早成婚，就早早有了这顽劣小子，也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
叶辰焱扭头看余青瑭，余青瑭举起两只小猫：“咱们有俩。”
叶辰焱闷笑一声：“差点忘了，那我也了不起。”
他对着云泽宗主一抱拳，“我代表南州快活门前来，希望与云泽宗结成同盟。”
“天劫将至，还望与诸位同仇敌忾。”
赤焰天帮了一句：“我师父已经交待我答应了，宗主，我以圣火教圣子名义担保，你大可放心信他。”
“圣子的名望，我自然是信的。”空弦微微点头，“只是……”
他眸光微闪，看向叶辰焱，“圣火教此意，可是隐隐有以南州快活门为首的意思？”
“啊？”赤焰天一脸震惊，“还有这意思？”
空弦哑然失笑：“圣子一向不拐弯抹角，但我却不得不多问。”
叶辰焱平静看他：“只是同盟，不论高低。”
空弦眯起眼看他，似乎正在思索，几人也没有催促。
最终，他微微点头：“几位打算这么一路闯过去？”
赤焰天挠了挠脑袋：“是我们要和人家结盟，总不能还叫人家上门吧？”
空弦哈哈笑了两声：“不如这样，几位再次暂留，我叫上与我云泽宗关系尚可的荣州宗门掌门一聚，一同商议此事，也好让你们省些功夫。”
“好。”叶辰焱点头应下，目送他离开。
空山雨听了一耳朵，但没太明白其中厉害，只知道他们确实没告状，说他干的坏事，这才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好奇问他们：“你们要与我云泽宗结成同盟？”
他微微蹙眉，“父亲为何不答应？若天下人都结成同盟，那便不会有那些无用争端了。”
“大概是大人的面子问题？”余青瑭挠了挠脑袋，“结成同盟也不会有什么损失，但或许就是要求太古怪了，反而让人警惕？”
“哎对。”他好奇地凑到空山雨身边，“你给赤兄相亲画的画像呢，给我看看。”
“不会是故意把他画丑了吧？”
“没有！”空山雨昂首挺胸，“我才不屑做这种事！我还怕把他画丑了，美人瞧不上他呢！”
他飞快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展开给余青瑭看，“你看，这张是平日里，显得放松一些的。”
“哇——”余青瑭瞪大了眼，“还挺像的啊！”
他拿着画像跟赤焰天比对，“别担心，赤兄，没丢你的脸，好歹挺帅的。”
“还有这张，是他打铁的时候，他们炼器所太过闷热，放多少雨云都降不下温，基本都不穿上衣，就跟他们那位教首一样。”
“哇哦——”余青瑭嘿嘿笑了两声，“这个我就不知道像不像了，我也没见过赤兄不穿上衣的样子……”
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咳。”
余青瑭举起手指：“我就好奇，我对他又没有邪念。”
“谁能对我赤兄起邪念呐！”
赤焰天一脸莫名：“什么邪念？我还是遇到过不少坏人的……”
余青瑭慈祥看他：“不是那种坏人。”
空山雨眼睛一转：“邪念？你说的难道是那种……”
赤焰天扭头看他：“我都不懂你能懂？小孩子别插嘴。”
空山雨气急败坏就要掀玉：“我跟你拼了！”
司风司雨扑上来按，赤焰天双手环胸看他，幸灾乐祸：“你掀啊。”
“你也见过红霓教首了，她当年就是十二岁没忍住掀了玉石突破，然后一辈子就长这样，想变成年人模样还得用幻术，到了合体都这样。”
“你要是不怕，你就掀开好了。”
空山雨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他缓缓放下了手，面露挣扎：“不行，我、我还想再长高点。”
赤焰天嗤笑一声。
他们正吵吵闹闹，叶辰焱忽然回头看了眼山门——在他们不经意间，云泽宗门前的雾气更深，几乎将整片宗门隐没。
有人悄悄开启了护教大阵。
他就知道，此行不会如此顺利，只是不知道是那位空弦先生的意思，还是其他人……
几人面前，一位侍女飘然而至，弯腰行礼：“几位，荣州十三位宗主应邀前来，宗主已经命人摆上宴席，还请几位赏脸。”
叶辰焱收回目光，笑了一声：“宴席不如摆在你们的演武场吧？我猜一会儿，估计还会动手，砸坏大厅就不好了。”
侍女眸光微微闪动，不卑不亢回答：“我会转告宗主，几位，请。”
叶辰焱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长枪已经落在手中。

第163章 打劫
云泽宗广场,数十名宗主各自盘膝而坐，神色各异，气氛不算轻松。
听完云泽宗主空弦的邀请他们的来意,几人面面相觑,看起来都不算轻松。
“结盟？”大日山庄庄主神色微妙,“大伙儿在这荣州相处了几百几千年了，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结盟？”
“还不是圣火教与我们结盟。”镜月宫宫主也跟着附和，“还是南州来的快活门,拍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来……”
空弦笑了一声：“可不是名不见经传了，当初金丹大比,归一宗叶辰焱，可是力压群雄,就连我在荣州也有所耳闻。”
“可他那时候还是归一宗,如今怎么到了快活门,还拿着掌门令？”星象坊坊主手指轻轻叩着桌面,“谁知道他如今拉帮结派是要做什么。”
清风谷谷主喝了口茶：“结盟而已,又不会强制你我出手做什么,结就结。”
几人观点不一,互相交流了几句，显然各有打算。
“哈哈。”空弦笑了两声,“我帮忙牵线，也是给圣火教一个面子，怎么拿主意,自然还看各位自己。”
他抬眼看向广场入口处，“来了。”
“哼！”有人低喝一声,暗中施压。
叶辰焱一抬头,并不受影响,闲庭信步走到众人眼前，抱拳行礼之后环视一圈，笑问他们：“几位可商量好了？”
“情况特殊，有些赶时间，若几位……”
“狂妄！”终于有人按捺不住站了起来，“若是圣火教要与我等结盟也就算了，你一介小辈，行事如此狂妄，怕不是欺我荣州无人！”
“且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与我等结盟！”
他飞身落入广场，亮出了兵器。
赤焰天跃跃欲试：“要我帮忙吗？”
“不用。”叶辰焱已经飞身迎了上去。
余青瑭熟练地拉开安全距离，从口袋里取出早就备好的零食，盘腿坐下观看。
赤焰天蹲在他身边，问他：“你猜谁赢？”
余青瑭斜眼看他：“这还用赌？赌几招打完。”
“那人好歹也是成名已久的化神期修士。”赤焰天双手抱胸，决定给人家应有的尊重，“百招以内吧。”
“哼哼。”余青瑭竖起手指，“我赌二十。”
“不可……”赤焰天还没说完，那位掌门已经贴着地面滑过来了。
余青瑭目光相送：“你看。”
“还比我说的快了点。”
见多了，他已经有种大师般的泰然自若。
赤焰天：“……”
他默然片刻，撇了撇嘴，“他也太不经揍了，是不是学艺不精啊？”
狼狈趴在地上的掌门气急败坏：“你去抗他一枪试试！”
赤焰天不屑一顾：“我又不是没和他打过。”
掌门斜眼看他：“你打赢了？”
赤焰天想起曾经，郁闷地摸了摸鼻子，诚实地回答：“没有。”
掌门：“……”
赤焰天居然还能扭头安慰他：“所以你也不算太丢人。”
“掌门令牌带了吧？拿出来吧，愿打服输，总不会还要我们亲自抢吧？”
那人一脸菜色，愤愤将怀中掌门令牌举了起来，还有些警惕：“你只要结盟？”
叶辰焱将快活门令牌凌空抛起，接过一道流光之后不再跟他多话，扭头看向台上：“下一个。”
前后不过忙了个把时辰，他们顺利和所有门派结了盟，就是气氛不算太友善。
空弦笑眯眯看着他们，夸赞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看来我们这群人，不服老不行了。”
叶辰焱似笑非笑：“宗主不跟我试试？”
空弦哈哈笑着摆手：“何必如此。”
“我云泽宗在荣州已久，知道圣火教虽然行事果断，有时候让人难以理解，但一向有自己的道理。”
“两位教首特意让圣子跟着你，也是一种表示，我自然不会阻拦。”
叶辰焱指了指外头：“那护教大阵？”
“怕几位掀了我云泽宗的山头而已。”他苦笑一声，“小门小派，修起来也费灵石。”
“今日已经结束，自然就收起来了。”
他吩咐下去，侍女很快飘然离去，云泽宗护教大阵悄然隐没，雾气渐渐散开。
几人婉拒空弦留饭，就此告别了云泽宗。
等出了宗门，叶辰焱才回头：“这位宗主可比其他几位厉害些。”
“嗯？”赤焰天疑惑回头，“是吗？除圣火教之外，荣州大部分小宗门掌门实力都在化神期，你实力远超同阶，对付他们不算吃力。”
“不过空弦宗主……”
“他算是年轻一辈的了，实力不知道如何，只知道脾气确实好得很，很少与人起冲突。”
“能被他叫来的，可都算是好脾气的了，剩下的那些，才是难啃的硬骨头。”
“意思就是……”叶辰焱露出些许笑意，“剩下的都要靠抢？”
余青瑭表情复杂：“我怎么看他还挺高兴的呢？”
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咳，也没有。”
“只是荣州这么多掌门，总能有个把能打的吧？”
余青瑭：“……”
他还挺乐在其中。
就这样，他们暂且在荣州停留，借住圣火教。白天在荣州搜罗各门各派结盟，顺便还给萧书生传了消息，等他前来汇合后，一起前往中州。
大约七日后，龙吟阁门前倒了一地的小弟子，“哎哟”声不绝于耳。
余青瑭举着传音石，给萧书生指方向：“你要先跟我们汇合？那也行，我们就在荣州边境不远处，龙吟阁里。”
“我们在这干嘛？呃，做客……非要说也能算是吧。”
“你来快点啊，赶不上我们都要去下一家了。”
他探头，“这家掌门也撑不了多久了。”
“你看见我们了？”
余青瑭一下子站起来，好奇对着门口张望，“哪儿呢？哎，萧兄——”
“余兄——”萧书生一身蓝衫，作书生打扮，笑起来格外有书生气，正远远朝他们挥手，“许久不见，真是令人怀念……”
他抬步前来，目光惊讶扫过倒在地上的小弟子，忙问，“这龙吟阁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你们这是替天行道来了？”
“胡说！”一位小弟子勉强支撑着坐起来，咬牙切齿开口，“我们什么坏事都没做！是这群家伙，忽然就打上了门来！”
“也不能那么说。”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们还是先礼后兵的。”
萧书生有些摸不着头脑，面露疑惑：“你们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余青瑭诚实回答：“打劫吧。”
“啊？”萧书生更加惊讶，张了张嘴，不太相信他们是干这种事的人，秉承着对他们的信任，又多问一句，“那、劫什么？”
余青瑭：“结盟。”
萧书生的眼中闪烁着宛如实质疑惑的光芒。
“反正就是他师父，让他跟荣州大小门派结盟，说以后有用。”余青瑭一摊手，“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的，就天玑子前辈说的，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哦——”萧书生恍然大悟，“天机不可泄露，但可提示，那是得劫。”
“那……”
他话音未落，赤焰天从掌门屋舍里冲出来：“喂，不用打了，我找着掌门令牌了！”
一位女修紧跟在他身后，悲愤交加：“师父！徒儿没能守住掌门令！”
强撑着跟叶辰焱交手的掌门苍凉闭上双眼：“天要亡我龙吟阁啊！”
“师父——”
“徒儿——”
叶辰焱接过掌门令，将一缕华光打入快活门令牌内，然后似笑非笑看着他们抱头痛哭的两人。
余青瑭提醒他：“都结盟了，掌门令牌你快还人家啊，你看他们都要哭了！”
“挺有意思的。”叶辰焱在手中抛了抛令牌，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想看他们再哭会儿。”
余青瑭：“……”
“别瞪我嘛。”叶辰焱见好就收，随手把令牌扔回掌门怀里，对面的哭声戛然而止。
掌门震惊：“你、你这是何意！”
“说了结盟。”叶辰焱晃了晃手中快活门令牌，笑弯了眼，“从此以后我们就是盟友，之后……”
掌门战战兢兢重复：“之后？”
“之后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还跟以前一样。”叶辰焱收回手，“走了。”
他转身正打算离开，又忽然转回去，把掌门吓得如临大敌：“还有什么！”
“你们家弟子实在是不太经揍，让他们多练练，尤其是基本功。”叶辰焱语重心长，“你一会儿看看，尤其是背上青了的那三个，肯定平日里偷懒不少。”
掌门：“……”
“不用谢我，走了。”叶辰焱扛起枪，转身下山。
余青瑭目光复杂地看他，叶辰焱冲他眨眨眼：“怎么？”
“没什么。”余青瑭有些唏嘘，“就是庆幸我当初没遇上你，不然肯定也得青。”
“你不一样。”叶辰焱理直气壮，“你是享福大将，特许偷懒。”
萧书生忍不住多看两眼：“当真结完盟，就走了？”
“萧书生你可算来了。”赤焰天大喇喇勾住他的肩膀，扔给他一块棋盘，“看看，你要的棋盘，能还给你师姐了。”
萧书生一下笑弯了眼：“多谢多谢，这下我可敢回去，不怕被她念叨了。”
“既然如此。”叶辰焱确认了个方向，“我们出发吧，去中州。”
“啊？”萧书生猝不及防，“现在就走？”
“当然。”赤焰天拎着他上路，“还有什么好磨蹭的？”
“哎哟几位，我这一路风尘仆仆，好歹让我观赏一下荣州风情……”萧书生忽然反应过来，“等等，你们不会也打算去中州到处结盟吧？”
叶辰焱笑得灿烂：“当然。”
“先从你四季书院开始。”
萧书生：“……”

第164章 四季书院
萧书生最后还是带了路。
一来是叶辰焱说,天玑子前辈给了口信，让传给闻天下闻院长。
二来，是他们就算想硬抢,应当也暂时打不过闻天下。
荣州和中州相隔不远,他们本就从荣州边境出发,很快就进了中州地界。
一进入中州地界，空气中的酷暑就消散不少，四周树木繁茂,气候宜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四季书院在此的缘故,他们一路上遇见的读书人格外多。
哪怕是路边农户，院内窗前,都能晒着两本书。
萧书生笑弯了眼,为他们介绍：“四季书院犯了错都要罚抄,抄的都是些基础启蒙的读物,每逢年节,就会发放给凡人,也叫他们能够识字启蒙。”
“那还挺有意义的。”余青瑭附和点头,“这么一说，他们手中说不定也有萧兄你抄的书了？”
“那自然是没有的。”萧书生笑得和气,“我从不犯错，也没抄过书。”
余青瑭：“……好，是我冒昧。”
和你们这种学霸没什么好聊的！
叶辰焱搭着余青瑭的肩膀：“我就抄过,以前被其他峰的师叔罚过，抄的是门规。”
他低笑一声,“小师妹和师父帮我一起抄完的。”
余青瑭好奇问他：“然后呢？”
“然后就因为字迹不同被发现了。”叶辰焱耸了耸肩,“掌门说他俩爱抄就多抄几遍,给他们多罚了一些，我就被拎去练功。”
余青瑭默默收回目光：“……这对你来说根本不算惩罚。”
叶辰焱好奇问他：“你要是犯了错，师父怎么罚你？也抄书吗？”
“那倒是没有那么文雅。”余青瑭目光悠悠，“但别鹤门有一条桃红小袄裙，谁犯错谁就被套上去山下凡人乡镇里转悠一圈，还得扎俩小发髻。”
“幸好，那条裙前年被十八师兄撑坏了，如今应当换方法了。”
叶辰焱：“……”
他似乎想笑，又忍住了，轻咳一声问，“你穿过没有？”
余青瑭没吭声，仰头看天。
叶辰焱实在没忍住笑，最后被余青瑭气急败坏锤了一拳。
萧书生哑然失笑：“还有这事？那若是师姐师妹犯错了呢？”
“我们门派里姑娘少，师父说得宠着点，平日很少罚她们。”余青瑭回过神，“而且几位师姐确实都很懂事，顶多也就被师父念两句。”
“赤兄……”
赤焰天挠了挠头：“我们圣火教没那么多花招，犯了错就是挨打，打得可狠了。”
余青瑭想起他和空山雨结梁子的前事，十分赞同地点头：“可想而知。”
“为赤兄的屁股默哀。”
赤焰天揉了揉自己的屁股：“不过倒是让还手，我师父说，哪天我能躲过他的打，或者能反手把他打了，那就算我厉害，也就是我继承掌门之位的时候！”
他碰了碰一双拳头，看起来跃跃欲试，“迟早有那么一天。”
几人一路闲逛，看见门派也没记得上去结盟——萧书生说毕竟四季书院也算地头蛇，还是先跟他回去一道打个招呼更好。
离了山林，走入城中，四周一下繁华起来。
余青瑭好奇地四处打量：“好多卖字画的，这也算是中州特色了？”
“住在中州，尤其是四季书院旁边的，耳濡目染，多少沾些文人雅致。”萧书生与有荣焉，“几位兄台看看，若有看上的字画，我买！”
余青瑭已经凑到路边，兴奋举着一副画转向萧书生：“萧兄，点评下这幅画如何。”
萧书生一扭头，对上一只四肢摊开的翠绿王八，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余兄。”他瞥了眼脸上盖着折扇睡得四仰八叉，完全没在意生意的摊主，委婉开口，“这……你看看别家如何？”
“可是你不觉得，大家都画得那么好，就他一个人画这么傻的小王八，很特别吗？”余青瑭举着小王八不撒手，“买一个吧萧兄，你不是说都给买的吗？这画工，肯定也不贵。”
萧书生：“……”
他幽幽叹了口气，不得已拍了拍摊主，把他叫醒：“这位兄台……”
“嗯？”摊主一下弹坐起来，摸了下脸，“什么，你们要买画？”
他目光惊异，显然没想到自己还能有生意，“呃这，卖、卖多少灵石呢……”
萧书生忽然盯着他的脸：“你是……”
“啊？”对面一下子警觉起来，飞快扯起一把扇子挡住脸，“我不是啊，你认错人了！”
“飞鸿师兄！”
萧书生指着他，一下子认了出来，那位飞鸿师兄跳起来，一把捂住他的嘴，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听见才压低声音：“哎呀，嘘！不要声张！”
他拔高音量，“要看好货是吧，我铺子里有，跟我来。”
他使了个眼色，示意几人跟上自己，进了身后一间铺子。
余青瑭回头看了眼摊子，问他：“不用留个人看摊子啊？”
“不用。”飞鸿师兄摆了摆手，满不在乎，“我这画工，谁能来偷啊？”
萧书生一脸好奇：“飞鸿师兄不是琴院弟子吗？怎么出来卖画？”
他扭头为几人解释，“我书院氛围琴棋书画四个分院，我是书院弟子，之前几位见过的点星阵师姐是棋院弟子，这位飞鸿师兄，就是书院弟子。”
“见笑见笑。”飞鸿师兄抱拳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我卖画，自然不是冲着灵石来的，只是找个由头在这摆摊，顺便查探。”
他压低声音，“近日有不懂事的师弟作弊被抓了。”
“哦——”萧书生十分惊奇，“居然还有人胆敢在我四季书院作弊？院长都说了，但凡抓到，就要废除修为，逐出书院的。”
他一脸惋惜，“何必如此，考不过再多考几次就好了——虽然我没补考过，想来也不会有多难。”
飞鸿师兄：“……”
余青瑭给了萧书生一手肘，萧书生才反应过来，干笑两声：“所以师兄是受人所托，来这儿……钓鱼？”
“咳。”飞鸿师兄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抓到的那个只说是在这片集市上买的，是卖家找的他。”
“他只说当初失魂落魄走在路上，就有人找上了他。”
余青瑭好奇问他：“那你刚刚把扇子盖在脸上，就是在模仿失魂落魄？”
“还有道具呢。”飞鸿师兄指了指门口小摊，“看见边上的字了没？”
叶辰焱眯起眼读出来：“——不学了改行卖画。”
“哦——”余青瑭恍然大悟地点头。
怪不得他的画技这样也敢摆摊，原来是不会摊煎饼的便衣啊！
“除我之外，还有其他弟子，也常常装作失魂落魄在集市上走过。”飞鸿师兄叹了口气，“可也不知道这小子是赚了一票就跑了，还是听到风声，格外警觉。”
“反正目前还没逮到。”
飞鸿师兄咂巴下嘴，扭头看向萧书生，“说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说要追寻自己的道去了吗？”
“回来看看。”萧书生哈哈笑了两声，“顺便问问，师父最近可在书院？”
“在。”飞鸿师兄笃定点头，“据说今年小考，闻院长要亲自出卷，可把大家吓惨了，一个个书院弟子，都在埋头苦读呢。”
“这次小考，你可参加？”
“这……”萧书生显得有些为难，“若是赶巧，还是该考一考，只是我怕文师弟又要生气了。”
“他一天到晚生气。”飞鸿师兄幸灾乐祸，“书院有你们俩，可真是既生瑜何生亮哦。”
“哎对，你带着这几位可要进书院？”
“自然。”萧书生点头附和，“这几位正有事要找师父。”
“嘶，那却不巧了。”飞鸿师兄面露遗憾，“闻院长似乎要更新美人榜了，各方势力闻风而来，这几日常有人想尽办法要拜访他，让他不胜其扰。”
“这才定下规矩，要面见他者，需要像外门弟子一样，参与一场入门考试，过了才能见。”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啊？还得考试？”
“有没有体育科目？”余青瑭指了指叶辰焱，“我觉得考体育他能行。”
“考综合。”飞鸿师兄微笑摇扇，“天文地理算数治世……”
余青瑭抱住脑袋：“我感觉头都大了。”
“有没有选择题啊？”
“放心。”萧书生安慰他们，“读两本书就好，只是外门弟子程度的考试，不难的。”
他稍一盘算，从储物戒内抽出一沓余青瑭那么高的书，微笑看向他们，“看完这些，应当就考得过了。”
余青瑭：“……”
救命。
赤焰天眼睛都瞪圆了：“怎么回事啊你们四季书院？这考过了能有什么用啊，以后打架是能背书被人背死吗？”
“这其中玄妙，就只有你当了我四季书院弟子才能知道了。”萧书生笑弯了眼，“几位，按我师父的脾气，他既然定了规矩，那无论谁来了都得遵守。”
“加油，你们三个考过一个就行。”
余青瑭“啪”地把书放进叶辰焱手里：“还是你来吧，我就不是读书的料。”
叶辰焱震惊瞪大眼：“我难道是啊？”
萧书生一把按住他们三个：“一个都逃不了，都得念。”
“乐观点，有时候考试还挺有意思的。”
“那是因为你都会你还次次考第一！”余青瑭咬牙切齿，“你问问倒数第一有意思没有！”
万万没想到，他们到达中州第一日，就开始读书。
他们借了飞鸿师兄的屋子暂时落脚，试图把知识灌进脑子里。
余青瑭学得七荤八素，最后挣扎站起来：“不行！我饿了，好歹得让我吃点东西吧！”
“中州有什么好吃的没有？你们平常不能读书读饱了吧？”
“也是吃饭的时候了。”萧书生笑了一声，“那我带余兄出去逛逛，买点吃的回来。”
叶辰焱瞬间站起来：“我也……”
“你不行。”萧书生笑眯眯把他按了回去，“你跟余兄去，一辈子不会来都有可能。”
“余兄，我们走吧。”
“收到！”余青瑭兴高采烈跟上去，回头对他们招手，“好好学习啊！”
叶辰焱：“……”
“我中州吃食口味偏清淡，也不知道赤兄吃不吃得惯。”萧书生带着余青瑭打包了几家吃食，正走在街上，余青瑭吸了吸鼻子：“好香的辣味！”
“那儿，有家卤味店！”
“这……”萧书生无奈，“好，我去打包一份，余兄你就在此等我片刻。”
“嗯嗯！”余青瑭伸长脖子等着他，吐出一口气，“还是吃饭好啊，学什么习啊。”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
余青瑭回过头，一个眼角有颗泪痣的青年正含笑看他：“兄台，正为小考发愁呢？”

第165章 卖家
余青瑭和他对上视线,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呆呆应了一声：“啊？”
青年闷笑一声，无奈轻轻摇头,眼中带上些许同情：“哎,怕不是学傻了,就你这样的，学多久才能过得了小考？”
余青瑭：“……”
他表情有些古怪，这人好没有礼貌,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余青瑭撇了撇嘴：“你能过？”
“我自然能行。”青年笑得古怪，“否则我怎么还有闲心笑你。”
“你叫什么？”余青瑭上下打量他,“我回头让人去查查你是不是每次都过，要是你自己也有没考过的时候,还敢在这儿笑话别人……”
他做了个威胁的表情。
青年一愣,笑得前仰后合：“有意思,有意思,小傻子,你当我是专程来笑话你的？”
余青瑭表情古怪：“你到底是……”
“我不过是看你苦恼,才好心想来救你。”青年轻轻叹了口气,似笑非笑盯着他摇头，“想不想考过？”
“想啊。”余青瑭凑近问他,“你有办法？”
他上下打量对方，“你看着年纪轻轻，也不像是什么名师啊。”
青年不屑笑了一声：“名师也不敢保你过关,但若知道考什么，你只消把答案背得滚瓜烂熟,自然就能过了。”
余青瑭下意识反驳：“那我要是背不下来呢？”
青年：“……”
“等等。”余青瑭这才反应过来,紧张地压低声音,“你、你有答案？”
“哎。”青年叹了口气，眼带同情，“你可算反应过来了。”
他瞥了眼萧书生离开的背影，低声提醒，“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别叫你的同伴，跟我走。”
他说着走了两步，余青瑭有些犹豫：“喂，等等！”
青年止住脚步，回头看他，有些不耐烦：“你若是不敢，也不想考过了，就留在那吧。”
“不是啊！”余青瑭赶紧叫他，快走两步跟到他身后，“我是说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我还是饿着肚子出来的。”
“啧。”青年瞥他一眼，从怀里摸出一个油包扔给他，“麻烦死了，你随便吃点。”
“哦哦。”余青瑭露出笑脸，“你还带了吃的啊？”
他说着，动作麻利打开油包——里面是两个烤包子，还带着些许温热。
余青瑭抬眼：“不会是你吃不完的吧？”
青年扭头看他：“吃不吃？”
余青瑭从烤包子边上掰下一点递给他：“你先吃一口。”
青年无言看他。
余青瑭一脸理直气壮：“我怕你下毒。”
“呵。”青年不屑笑了一声，把那一点塞进自己嘴里，斜眼看他，“傻归傻，还挺警惕。”
“那当然了。”余青瑭笃定点头，“要是又傻又大意，我怎么长到这么大的？好歹我惜命。”
“哎对，我还没问你呢，我不是参加你们的小考，我是来拜访闻院长的，那个考试你也能搞到答案吗？”
青年略微挑眉：“外面来的人？”
他上下打量余青瑭一眼，“我说呢，以前没在书院里见过你。”
余青瑭小声嘀咕：“那书院其他人你都认识？”
“不认识。”青年掀了掀眼皮，“我刚来没多久，和大多数人都不熟。”
“那你胆子这么大。”余青瑭好奇看他，悄悄记住了他的样子，“不是说你们四季书院对作弊很严格，万一抓到，会被送出去的吗？”
“你不怕到时候我把你供出去？”
“你要是不买，我自然怕。”青年似笑非笑，一颗泪痣格外显眼，“可你要是买了，咱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怕什么？”
“有道理。”余青瑭跟着点点头，“那你也不问问我有没有钱？”
青年带着他在城中越走越偏，终于放慢脚步，推开一间小屋的大门，扭头似笑非笑看他：“你一定有，我瞧得出来。”
“进来吧。”
眼前的屋子黑黢黢一片，余青瑭有些心里打鼓，没立刻跟上去。
“怎么搞得这么神秘啊。”他悄悄伸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样东西，站在门口磨磨蹭蹭，“我只是想考过，你不会要我的命吧？”
“进来。”青年有些不耐烦，一伸手直接揪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拽了进去，然而他在触摸到衣领的一瞬间，一道火焰瞬间照亮了屋内，几乎迎面燎光他的眉毛。
余青瑭跳进屋内，举着辟邪珠十分得意：“怎么样！中招了吧！”
眼前的人影却像是一张纸一样融化在了火里。
“嗯？”余青瑭错愕瞪大了眼，还没来得及细看，身后的门“啪”地一下关上了。
“喂！”他警觉转身，拍了拍门，上头居然还有封印，顿时表情古怪起来——他被关起来了？
中陷阱了？不会吧？
他探头，忽然发现桌面上居然摆着两个传送阵法，两个方向相反的传送阵。
一方标着价格——两万灵石，另一方什么都没写。
余青瑭反应过来，还是远程支付的？刚刚那个人，难道也只是个诱饵？
怪不得像纸一样，什么都没留下。
余青瑭摸了摸口袋，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没给，打算蹲在原地等其他人来救自己。
他顺手摸出那两个包子，想到那人刚刚像个纸人一样消失不见，他也没敢吃，只能放在桌上，幽幽感叹：“萧兄，快点来救我啊——”
……
那边萧书生刚刚买完卤味出来，一扭头发现余青瑭消失在了原地，当即大惊失色：“坏了，余兄不见了，要是让叶兄知道了，这可怎么得了？”
他问了周围一圈的摊贩——幸好余青瑭长得还算有辨识度，众人对他都有些印象，只说他跟着一个书生打扮，看起来像是四季书院弟子的青年往别处去了。
“怪事。”萧书生若有所思，“余兄应当不认识四季书院其他男弟子，他平常谨慎，也不会随意跟其他人走，该不会是……”
他正在犹豫要不要先回去把这事告诉另外两人，忽然目光扫过街边，看见余青瑭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一愣，面露惊喜：“余兄！”
然而余青瑭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反而扭头与另一位愁眉苦脸的书院弟子搭了话。
萧书生察觉到些许不对，没有立刻跟上去，反而停在了原地，远远看着他们的动作。
那位书院弟子看起来颇为踌躇，余青瑭跟他说了两句话，他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跟在了他的身后。
——萧书生仔细观察着两人，那人分明是余青瑭没错，可莫名让人觉得有些陌生。
他正要追上去，一只手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接近，萧书生回身折扇拍出：“谁！”
叶辰焱挑眉看他，赤焰天也双手环胸：“你怎么买点吃的买了这么久？”
“哎？”萧书生有些惊喜，“叶兄、赤兄，你们怎么出来了？”
叶辰焱晃了晃手上的红绳：“你出门前说，带他去城西买吃的，可方才他又跑到城东去了。”
“要不是遇到特殊情况，你们应当不会绕那么大一圈。”
“他人呢？”
萧书生指着刚刚走过拐角的余青瑭背影：“就在那……”
叶辰焱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不对。”
“他分明在城东，怎么会在这里？而且……”
赤焰天挠了挠头：“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长得有点不一样。”
叶辰焱指了指自己的眼角：“多了颗泪痣。”
“而且他不做这样的表情，啧，顶着他的脸招摇撞骗，怪让人不爽的。”
他正要跟上去，萧书生一把拉住了他：“哎，等等，冷静，叶兄想想，是先追上这个，还是先去救余兄。”
叶辰焱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说这也是我书院的麻烦事。”萧书生笑弯了眼，“这边交给我和赤兄，你先去找余兄吧。”
“哦对。”
他赶紧把手中的吃的塞过去，“你找到他，先让他吃点东西，可别把他饿着了。”
“好。”叶辰焱应了一声，深深看了眼那个冒牌余青瑭的背影，转身往城东找过去。
……
余青瑭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摸出了两块灵石纠结——虽然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但万一舍着了，也套不着怎么办？
这可是两万灵石啊。
“青瑭——”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叶辰焱叫他。
余青瑭趴在桌上，目光放空：“俗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怪不会我现在已经跟他分开一小会儿都开始想了吧？”
“噫。”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可不能这么肉麻。”
“青瑭！”
又一声呼唤，余青瑭猛地坐直身体——不是他的错觉，真的是叶辰焱在叫他！
“这里这里！”余青瑭赶紧小跑到门口，“我在这儿！”
“门口有结界，我刚刚试图打开没成功。”
他有些羞愧，“不好意思，什么阵法、结界这类的东西，我当初都没太认真学。”
门外，叶辰焱听见他的声音已经松了口气，笑道：“放心，我好好学了，这就来，你退开点。”
余青瑭才让开一点，门板“轰”地一声就飞了出去。
余青瑭：“……”
他呆呆看了眼落在地面的两块门板，又看了看门口刚刚收回脚的叶辰焱。
他问，“你管这叫破结界啊？”
叶辰焱一脸理直气壮：“解开不就好了？又不是非得施法。”
余青瑭：“……你也没怎么学吧！”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低笑一声，把吃的递给他，“受伤没有？饿坏了没有？快吃吧。”
“我好歹也是个元婴修士了。”余青瑭一脸正色，“一顿不吃顶多饿得慌，饿不死的！”
他探头，“带什么吃的了？这好像是我跟萧兄一块去买的那些。”
“嗯，他让我帮忙带来的。”叶辰焱环视一圈，“你遇到那个作弊的家伙了？”
“嗯嗯！”余青瑭愤愤抬头，“他说我看着就像是有需要的，是不是很过分？”

第166章 分
叶辰焱闷笑一声,余青瑭捏住他的脸，压低声音威胁：“什么意思啊叶兄，很好笑吗？”
“没有,我是觉得他可笑。”叶辰焱一脸正色,“有眼无珠,看不出你大智若愚。”
“你最好是这个意思。”余青瑭斜眼看他，顺手把两个包子扔给他，“这是从那人手里拿来的。”
叶辰焱表情古怪：“你抢来的？”
“他给我的。”余青瑭往嘴里塞了块卤味,拧起眉头思索，“当时我说我肚子饿了,他就给了我两个包子，但我没敢吃,怕有问题。”
“要不然……”
他一脸期待地看向叶辰焱,“你尝尝？我看你脸色行事。”
叶辰焱：“……”
“不用担心。”余青瑭拍了拍胸脯保证,“我刚刚给他吃了一口,让他先证明没毒了……”
他越说越小声,“不过他后来变成小纸片了,还是不能确定这包子能不能吃。”
叶辰焱挑眉：“这你也敢给我吃？真不怕我死啊？”
“怎么会呢。”余青瑭一脸正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相信自己的命一定够硬！”
叶辰焱：“……”
“嘿嘿，开玩笑的。”余青瑭傻笑两声,“我把那个人的样子记下来了，之后要是遇见他，我一定能认出来！”
他有些疑惑,“不过，他修行的功法应当十分特殊,居然能够变成一张纸……”
“确实罕见。”叶辰焱轻轻点头,“之后问问萧书生——那人看着是学院的人吗？”
“嗯,是。”余青瑭点头附和，“他还说他是新来的，和其他人都不熟，所以这么光明正大地就敢卖答案。”
叶辰焱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就算再和周围人不熟，在四季书院，恐怕也不会敢用自己的脸做这样的生意。
更何况，他们刚刚在城西见到了另一位“余青瑭”。
看样子，就算余青瑭指认了刚刚带他走的那个书院弟子，恐怕也未必能够抓到真正的幕后黑手。
“这儿还有这个阵法。”余青瑭拉他看桌子前面，“你能查探出来，这东西传向什么地方吗？要是能的话，我们应该也能顺藤摸瓜找过去。”
叶辰焱低头看了看阵法，一脸无辜看他：“你都知道我学艺不精了。”
“那怎么办？”余青瑭趴在桌上，“我也不会啊。”
“等着，等萧书生来。”叶辰焱随手打开萧书生买的吃食，摆了一桌，“先吃饭。”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侧目看他。
“不饿吗？”叶辰焱也看他。
“饿了。”余青瑭诚实点头，乖乖拿起筷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书生和赤焰天才匆匆赶到附近。
“喂，你俩先吃起来了？”赤焰天双手环胸，不满地一步跨进来，一屁股坐下，接过余青瑭递过来的食物，塞了满嘴，含糊不清地说，“那个假的余青瑭变成一张纸片没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招数。”
他指了指身后，“四季书院的地界，后面让他们查去了。”
“果然。”叶辰焱倒是毫不意外，“和青瑭遇到的状况一样。”
“他倒是记住了那个人的模样，还要指认吗？”
“自然。”萧书生认真点头，“好歹也是线索。”
余青瑭指了指桌上的传送阵：“这个，还有这个阵法，你要是能追踪过去，说不定能找到是谁在收钱。”
“我瞧瞧。”萧书生凑近了看，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若是等它运作的时候，说不定能顺着灵力的方向追踪到。”
余青瑭脑袋转了个弯，立刻警惕开口：“啊？要给他两万灵石啊？”
“三思啊萧兄，这听起来就很像是诈骗啊！”
“自然不会是我自己出钱。”萧书生哑然失笑，“既然是四季书院在查，那咱们自然是把线索提供给他们就好了。”
“当然了，若是有力所能及的忙，还是多少帮一帮……”
他压低声音凑近三人，“在四季书院，对学院做了贡献，都是能考试加分的。”
“哦！”余青瑭眼睛一亮，“还有这个方向呢？那你们四季书院还有没有别的忙需要帮？”
“与其期待我们仨考过去，不如期待我们仨帮忙打杂凑够分。”
萧书生面露犹豫：“可能有，但是……”
“真的不再努力一下吗？读书考试也很有趣的几位……”
“不学！”
三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哎。”萧书生无奈摇摇头，“好吧，那晚些我带几位回四季书院，接些能算分的委托。”
“但这分也是有上限的，一次考试最多用二十分，得考五十分才能过，你们至少也得自己努力三十分。”
余青瑭忧郁抬头：“三十分啊……”
“就三十。”萧书生恨铁不成钢，“碰运气也能做出来吧？”
余青瑭眨眨眼：“你这么说我突然有了点自信。”
“对吧！”萧书生笑起来，“三十分还是很简单的。”
“我是对我的运气有自信。”余青瑭摸着下巴琢磨，“要不到时候我多练两遍功法。”
叶辰焱觉得好笑：“你不是也讨厌练功吗？”
“这不是有了学习的衬托吗？”余青瑭愁眉苦脸，“我现在觉得修炼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
下午，几人跟着萧书生去四季书院取了块临时学生牌，说是去做委托，积攒分数。
赤焰天被送去了画院，说是当模特，除了不能动，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余青瑭观赏了下被摆出奇怪姿势的赤焰天，挠了挠头：“赤兄能行吗？他一向最静不下来，居然让他做这个？”
萧书生笑眯眯看他：“那不然你去？”
“我——”余青瑭挠了挠下巴，“他们要是让我躺着睡觉，我倒是能，不然我也保持不住一个姿势。”
“不止。”萧书生笑眯眯指了指中央，“你看。”
一位师姐忽然开口：“这位师弟，能把衣服脱了吗？”
“啊？”赤焰天一脸莫名，挠了挠头，“哦，脱多少啊？”
师姐一脸正色：“你看你能脱多少。”
“多脱点，师姐再给你加五分。”
赤焰天眼睛一亮，立刻甩掉了上衣。
余青瑭大惊失色：“萧兄，你们这是正经画院吧？我之后不会看见我赤兄艳画满天飞吧？”
“不会不会，师姐有数。”萧书生笑得和气，但还是回头招呼，“师姐，悠着点，他是圣火教圣子，你要是画什么奇怪的东西，小心引起冲突啊！”
“圣子啊——”师姐笑容微妙，“嘶，不错，灵感来了。”
她扭头看向余青瑭和叶辰焱，笑得和气，“这两位师弟……也想要分吗？我这儿正好……”
“我就不了！”余青瑭警惕地拉住衣领，“我这个，没有赤兄这一身健美的肌肉，不好意思脱，算了算了。”
“哎。”师姐笑容温和，轻轻摇头，“人体之美，在肌肉，也在纤弱身姿，若是只能品味一种，岂非狭隘？”
“这位师弟，我看你就很合适……”
叶辰焱一把将他拉到身后，微笑抱拳：“抱歉，这位师姐，他有家室了，不合适。”
“嗯？”师姐面露惋惜，“这么年纪轻轻，就英年早婚了啊。”
“那这位师弟你……”
“我也有了。”叶辰焱带着余青瑭往后退了一步，“赤兄，靠你了，加油。”
说着，他头也不回，带着余青瑭飞快退出了画院。
余青瑭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我赤兄为了这个家，牺牲也太大了。”
“没事。”叶辰焱似笑非笑，“反正他不穿衣服的相亲画也都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了。”
“嗯？”萧书生好奇地竖起耳朵，“这又是什么事？”
“先赚分。”叶辰焱看向他，“给我俩准备的什么委托？该不会……”
他往后指了指，萧书生赶紧摇头：“怎么会呢！”
“叶兄去演武场，我四季书院虽然是书院，怎么说也是修仙门派，还是有不少弟子力求精进武艺的。”
他笑得和气，“像叶兄这样的出窍期陪练，怎么说也能赚五分一天。”
余青瑭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我好歹是个音修，或许……让我去琴院？”
“非也非也。”萧书生笑得狡黠，“余兄去棋院。”
“棋院？”余青瑭表情古怪，“我不会下棋啊！”
“棋院可不止棋。”萧书生带着他往前走，“只要在桌上玩的，棋院都有涉猎，比如说……牌，骰子。”
余青瑭：“……”
他才跟着萧书生一步踏入棋院，院内热烈的气氛扑面而来，和他想象中高雅的氛围全然不同，摇晃的骰子声，哗啦啦的筹码声，还有热烈的呼喊声。
余青瑭缓缓扭头：“你们书院，还有这？”
“不会被院长抓起来吗？”
“院长允许的。”萧书生笑容灿烂，“反正不许来钱，只许赌分。”
“若有人输光了，也只能含泪多读书，以求下次小考再考高点。院长恨不得他们在这儿把分输光了——不过你要小心，棋院牌桌上，可是四季书院唯一不阻止作弊的地方。”
“啊？”余青瑭指了指自己，“那我……”
“他凭作弊。”萧书生笑弯了眼，拍了拍余青瑭，“你凭强运，各凭本事。”
余青瑭挠了挠下巴：“也行吧……可我本来没分啊？能上桌吗？”
萧书生笑得狡黠：“我先给你五分，反正一次考试只能用二十，余兄要是多赢了，再还我。”
余青瑭扭头看他：“那你干嘛？”
“陪你。”萧书生指了指在场的其他弟子，“顺便看着他们，在他们输急眼的时候，带着你跑去演武场找叶兄。”
余青瑭：“……”
这还是高风险地带啊。

第167章 问心曲
余青瑭好奇地转了一圈,发现棋院品类还挺丰富，那边有当真下棋的，不止围棋,还有象棋、五子棋,其中以象棋人气最旺,围棋人气最低。
余青瑭好奇凑过去看了一会儿，才发现围棋那位师兄脾气不好，他才看了两眼,就被恶声恶气地驱赶：“看什么看！你能看出破局之法吗？一边去！”
“呵。”坐在他对面那位师姐笑了一声，神色淡然喝了口茶,“得了吧，他不看你也想不出破局之法。”
“昨日你怪日头大,前日怪看的人多打断你思路,怎么今日打算怪到这位路过的小师弟头上？”
那位师兄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哎——”萧书生跟着啧啧摇头,“方才看着眼熟没敢认,这不是苟师兄吗？你可是棋院的人,这位天钰师姐可是隔壁琴院的,你这……”
“啊？”余青瑭微微睁大眼，坏心眼地附和,“我看看，好像快输了。”
“嘘——”萧书生勾肩搭背拉着他往后走，故意沉痛摇头,用他听得见的声音说，“也不知道苟师兄怎么这样了,哎。”
余青瑭好奇问：“他很有名？”
“自从当年输给书院的文师弟以后,道心破碎,每况愈下。”萧书生有些唏嘘，“输完棋院输书院，输完书院输画院，输完画院输琴院，再这样下去都没得输啦。”
余青瑭同情地回头看他一眼，低声说：“是不是受打击太大了？我看他运气也不太好，可能太着急了，这种情况，最好是用问心曲治一治……”
“嗯？”那位苟师兄还没说什么，天钰师姐却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凑到余青瑭身边，一把拉住他，急急问，“这位小师弟，你说的可是天音宗秘传——问心曲？你是天音宗的人？”
“啊？我不是。”余青瑭一愣，“我是天音宗隔壁的……”
天钰师姐真诚地握住他的手：“师弟，能不能给我弹一曲问心曲？我觉得我也有点问题需要问问心。”
萧书生笑眯眯把她的手拉开：“师姐，使不得、使不得。”
“你还下不下？”苟师兄不满地回头瞪她，“我……”
“不是轮到你了吗？”天钰师姐不耐烦地回过头，忽然灵光一闪，盯着他露出笑脸，“哎对了，老苟，你花点分，让师弟给你弹个问心曲怎么样？”
“我不需要！”苟师兄梗着脖子，“我不过是一时……”
“我也是关心你啊苟师兄。”天钰师姐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一直这样，毕不了业，一辈子都困在学院里可怎么办啊！”
“到时候学院那位传说中几千年都毕不了业的师兄亡灵，就要姓苟啦！”
苟师兄：“……”
余青瑭神色复杂：“我觉得这位师兄道心破碎跟你们书院学子的嘴，有很大关系。”
“哈哈。”萧书生干笑两声，他轻轻撞余青瑭一下，“送上门的分，你还不赶紧推销推销你的问心曲。”
余青瑭靠过去，警惕地看了眼天钰师姐：“可我有点不放心，那位师姐为什么那么想听问心曲啊？她道心看起来没问题啊。”
“她们琴院的，收集天下琴谱。”萧书生压低声音，“尤其是天钰师姐，但凡听过的曲子没有背不下来的——你也不用担心，琴修的谱子都是互通的，这可防不了人。毕竟重要的不是谱，是弹奏时候的心法运转。”
余青瑭自己是琴修，当然也知道，修仙界的琴谱不是什么机密，但他还是表情古怪地看了天钰师姐一眼：“既然这样，为什么师姐这么兴奋啊？”
“大概是因为……”萧书生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们书院有时候也挺招人烦。”
“你知道的，但凡说起音修，最先想起的还是天音宗，我琴院有位前辈，当初天天往天音宗跑。”
他压低声音，“你知道天音宗的现任掌门，被人称为天上谪仙，司乐之神……”
“我知道我知道，天音宗掌门临江仙！”余青瑭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就是因为他琴弹得太好，我师父觉得反正弹一辈子也弹不过人家，所以十八般乐艺里，琴学得最差。”
“也是因为他，每个琴修都有一套和他同款的白衣——我刚学会弹完整曲子的时候我师父也给我买过。”
“咳。”萧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当年这位琴仙，与我琴院院长，梅院长，有一段情。”
“嗯？”余青瑭震惊地睁大了眼睛，顺手从隔壁桌上抓了把花生，眼睛发光，“真的假的，可我听说那位掌门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至今未娶啊！”
“哎对了，你们梅院长男的女的？”
眼看着苟师兄又进入长考，对着棋盘抓耳挠腮，天钰师姐扭头给余青瑭塞了把瓜子，自发加入了他们八卦的队伍：“女的女的。”
“哦——”余青瑭慢慢点头——毕竟原著是狗潇洒写的，大背景还是异性恋的天下。
“我们院长活泼，还有些跳脱。”天钰师姐咔哒哒嗑着瓜子，有些唏嘘，“你知道的，那些最热销的话本子也常常是，活泼灿烂俏女修和高冷孤僻帅男修——这两人简直就是照着热门画本子长的。”
“反正就是后来冰山融化，临江仙前辈动了情，给梅院长弹了曲凤求凰。”
“嘶——”余青瑭眼珠一转，“可他俩最后没成，难道是……临江仙前辈会错了意？”
两人沉痛地点了点头。
“据说啊，只是据说。”天钰师姐八卦地凑过来，还没开口，苟师兄突然大喊一声：“我悟了！”
天钰师姐差点吓得一个踉跄扑出去：“怎么了？”
苟师兄眉飞色舞：“我这一招妙手，看你如何能接！”
天钰师姐凑过去看了一眼，摸出一颗子，随手放下，苟师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天钰师姐又转回来，继续刚刚的话题：“说到哪了？”
“据说。”余青瑭提醒她。
“哦对，据说当时场面十分惨烈。”天钰师姐啧啧摇头，“说是临江仙把琴弦都掰碎了，血染了千钟琴！”
“哇——”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
“反正自那以后，天音宗见我四季书院的人，尤其是琴院的，就不怎么对付。”萧书生无奈摇头，“据说当年梅院长也就差问心曲的琴谱未曾拿到。”
天钰师姐压低声音：“有人说，梅院长喝醉时嘀咕过，说临江仙当年说——‘像你这般无心之人，何必听我的问心曲’。”
余青瑭有些唏嘘：“那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更不能弹给你听了，万一让天音宗的临江仙前辈知道了，杀过来找我怎么办？”
一道声音在他身后传来：“你不觉得，在四季书院地界讲我的八卦，我杀过来找你们的概率更大吗？”
三人动作同时一僵。
余青瑭缓缓扭头，身后站着一位紫裙少女，看着笑容满面，身后背着一把五弦瑟。
余青瑭又缓缓把头扭了回来，压低声音问：“梅院长？”
天钰师姐和萧书生同时点了点头。
梅院长亲切地伸手揽住他们三个，笑容灿烂：“这不是小萧吗？好久不见啊，听说你闯荡江湖去了，怎么在这儿说我的八卦呢？”
“还真是不忘你们书院老本行啊，不愧是闻天下的得意门生。”
“哈、哈。”萧书生干笑两声，“偶尔也要回来看看。”
“天钰啊。”梅院长笑眯眯揉了揉天钰师姐的脑袋，天钰师姐战战兢兢地应了：“哎！”
梅院长一把揪起她的耳朵，天钰师姐嚎叫起来，“啊——院长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都跟你说了不许乱传谣言！”梅院长一脸严肃，“我四季书院弟子，八卦归八卦，但要追求真实性！否则岂不是谣言满天飞！”
“你给我记住了，本姑娘千杯不醉，那话就不是我喝醉了说的！”
天钰师姐呆了呆：“啊？”
梅院长松了手，扭头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紧张地缩了缩脖子，露出一个老实巴交的笑。
“嘿嘿。”梅院长也露出笑脸，往前一步。
余青瑭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你别慌呀。”梅院长更进一步，几乎把他抵在桌前，凑近了问，“你真会问心曲？”
“给我弹一遍。”
余青瑭瞪大眼，没敢应。
“放心。”梅院长哄他，“临江仙不会找你麻烦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余青瑭目光往他身后两名弟子那瞟了瞟。
梅院长猛地回头，天钰师姐和萧书生立刻眼观鼻鼻观心，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其实问心曲的谱子我早就拿到手了。”梅院长搭着余青瑭的肩膀，“你知道的，音修的谱子根本藏不住，除非他这辈子都不弹。”
“不过我看着那谱，也还是没搞懂他当初为何不给我弹，我寻思应当是与配合心法，弹出来别有风味。”
梅院长笑眯眯拍他，“你给我弹弹？从我这儿挣分，可比在棋院折腾这些方便多了。”
“院长。”天钰师姐悄悄探头，提议，“你修为深厚，他恐怕问不了你的心，不如让苟师兄试试。”
苟师兄茫然抬头：“啊？我不……”
梅院长已经提着他的腰带把他扛到了肩上，扭头看向余青瑭，豪迈伸出两只手：“我出十分。”
余青瑭还在挣扎：“不，我……”
梅院长凑过去压低声音：“我可是四院院长，能给些特殊好处，比如……我这十分可以额外加，你到时候只要考二十分，怎么样？”
余青瑭的拒绝咽了回去。
他有些动摇，目光晃动，心虚望天：“之前，之前妙音仙好像也没说不能弹给别人听哈。”

第168章 上桌
梅院长也没把他们带去琴院,只在棋院找了间空房，随意画了个圈，自成一派结界。
她随手把苟师兄放在阵中,冲余青瑭点头：“弹吧。”
说完,她又抬手,“哦等下。”
“嗯？”余青瑭疑惑看她。
只见梅院长从储物戒里取出一个香炉，掐着尺寸放在余青瑭面前，接着点燃。
“许久没燃了。”她看起来有些许怀念,“当年临江仙弹琴，须得先沐浴更衣,然后焚香凝神。不同的曲子还得配不同的香，当年我虽然还未听着他的问心曲,却也早就打听好了,问心曲得搭配这绿荷香。”
余青瑭吸了吸鼻子：“好香。”
梅院长哑然失笑：“若是他,肯定要念两句诗。”
余青瑭无辜眨眼：“啊？”
“没说要你念。”梅院长撑着下巴,“只是说他龟毛,弹琴还要看天色,要有微风几许,晴空万里……”
余青瑭表情古怪：“……难怪临江仙前辈会错意了。”
梅院长哑然失笑：“可我自然是有求于他，才会样样惯着他,处处忍着他。”
“嗯——”余青瑭露出为难的神色，“好像也有道理。”
“哎。”梅院长叹了口气，“罢了,我还是听我的曲吧。”
她笑弯了眼，“余师,请。”
余青瑭还是头一回被人叫做大师,有些惶恐：“哦、哦,那我弹了啊！”
他把目光落到场中看起来有些不安的苟师兄脸上。
“师兄，还请运功凝神，自视内心。”
苟师兄张了张嘴，本想拒绝，但对上其他人的视线，还是老老实实盘起腿，闭上眼睛。
余青瑭开始弹奏，天钰师姐立刻摸出纸张开始记谱，梅院长闭上眼，细细品味。
一曲毕，余青瑭睁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龙鹤琴今日格外给面子，发挥得格外不错。
他偷偷看了眼梅院长，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她笑了笑，微微点头：“有趣。”
余青瑭内心犯嘀咕——他知道自己弹的琴不算出色，在梅院长这种大师面前，更加算不上什么，但这个“有趣”的评价，也不知道到底是好是坏。
“此琴绝佳，琴曲绝妙，琴艺一般。”梅院长笑得灿烂，点评却毫不客气，“但你弹琴格外有趣，不求高雅，不求情绪，只求功效，对听者格外关切，不像琴师，倒像医师，实在有趣。”
“你的琴，与临江仙的断然不同。”
她笑着摇头，“看来我想知道他的问心曲是何意，只能等着听他的一曲了。”
余青瑭挠了挠头，看向苟师兄：“你好点没？”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仰着头，涕泗横流，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狼狈对余青瑭抱拳：“多谢这位师弟，方才是我无礼，多有得罪了！”
他沧桑睁开眼，“老师曾说，棋局中有天地，一横一竖皆见于心，我困于天地，困于珍珑，困于心。”
“哎。”
他默然片刻，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竹片，递给余青瑭，“这是我身上还剩的分，都给你吧，师弟。”
“啊？”余青瑭大惊失色，“不会吧，你听出什么岔子来了？别一副交代遗言分遗产的样子啊？”
苟师兄微微摇头：“不用担心，我只是想出去走走。”
“说来也奇怪，文师弟本就惊才绝艳，我本是想着输给他也无甚要紧，反正我也不是没输过。”
“可那一盘，我溃不成军，到底是失了常心。”
他好笑摇头，“可我本就不是因为棋下得好才进了棋院，是我爱棋如痴，恨不得日日与棋相伴，才入了棋院。”
萧书生好奇问他：“苟师兄，文师弟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苟师兄默然片刻，回答：“他说，我于棋道一途，无甚天赋。”
他自嘲一笑，“怪事，这话说出来，倒又像是没什么了。”
梅院长若有所思：“这小子嘴虽然刻薄，但也不算……”
“怪不得他。”苟师兄苦笑一声，“是我实在输惨了。”
“经此一难，苟师兄往后心性一定远胜旁人，也算因祸得福。”萧书生笑着对他抱拳，“我回去一定劝劝文师弟。”
苟师兄摆了摆手，告别几人，出了房间，又站在了他与天钰师姐的残局盘。
他定定看了两眼，抬手落下一子，然后扬长而去。
天钰师姐赶紧追上去看了一眼，她哑然失笑：“对嘛，这才是妙手。”
余青瑭捧着苟师兄的“十六分”遗产，有些不好意思拿：“真给我啊？”
“给你就拿着。”梅院长也从怀中取出一块竹片，她的竹片有些特殊，笼了一层金边，看着就比寻常的更尊贵些，“这是我的十分。”
“你们要见闻天下？他也正等着你们，可惜被自己定的规矩绊住，他也没辙。”
梅院长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若你凑不到分，或是在棋院输光了，再来琴院找我。”
说完，她转身扬长而去。
余青瑭呆呆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竹片：“还没开赌就快凑齐分了，这下不用问你借了。”
“哎呀。”萧书生有些遗憾，“我本来以为你也得花几日，这瞧着像是一日就能凑完。”
“不过书还是得读几日。”余青瑭摸了摸鼻子，“万一二十分都考不出来，那才丢人呢。”
“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下手臂，“该上桌了！”
萧书生笑起来：“玩哪个？”
“太复杂的不行。”余青瑭对自己的实力非常有自知之明，“就要那种，简单直接，运气占大头的——摇骰子！”
正在摇骰子的还有几桌，余青瑭目光扫过，悄悄运转元婴，观察了一下他们的运气。
——既然说了这儿允许作弊，那他偷看一下大家的运气，也没什么吧？
“这桌！”余青瑭选定了一桌，压低声音说，“这儿的大家看起来运气比较差。”
萧书生捂住了他的嘴：“嘘——”
“在棋院，这种话也要小心说。”
“我懂我懂。”余青瑭小心翼翼点头，“赌徒比较忌讳。”
“先将竹片去换成小额的。”萧书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带去了入口处。
“大换小，小换大，一次手续费一分。”坐在桌前的师姐抬眼，目光一顿，“嗯？是你们？等等，你……”
余青瑭也认出这位眼熟的师姐——她就是当初在金丹大比还来救过他的棋院大师姐，也是守星阁天心师姐的好友，点星阵。
“师姐！我还找你呢！”萧书生笑弯了眼，赶紧双手捧出一张棋盘，给她递过去，“我可算是找到了能赔给你的棋盘，你瞧瞧，可还喜欢？”
点星阵这才回过神，有些意外：“你当真弄来了？我还当你逃出书院，是赔不出来亡命天涯去了。”
“哪里的话。”萧书生笑弯了眼，“我不过是还没找到之前，不敢回来碍您的眼。”
“不错。”点星阵笑了一声，“若是下次还给我换新棋盘的话，有麻烦再找我也行。”
“还有你……”
她又看向余青瑭，表情古怪，“你是当初那个琴修吗？当初是男扮女装？”
余青瑭：“……”
他干笑两声，“有、有些特殊原因。”
“放心，在书院这么多年，我什么没见过。”点星阵微微点头，一副见过大世面的模样，“别说是穿裙子，学疯了不穿衣服上街跑的也有。”
“你要换分？”
余青瑭乖乖点头，把苟师兄的遗物“十六分”递过去。
点星阵给他十五个一分的竹片，扫了他身后一眼，提醒他：“第一次来，那桌别去，个个是老千能手，你要是抓不到，知道他们作弊也是没人给你找公道的。”
“那片老实些，新人先去那练练。”
余青瑭回头看了眼，点星阵说别去的那一桌，就是他刚刚精挑细选的一桌。
萧书生笑了一声：“师姐，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余兄，自有本事。”
点星阵狐疑看他：“你小子打什么主意？笑得一肚子坏水样，不会是专门把他骗来坑的吧？算计谁呢？”
“哎——”萧书生摇晃着手中折扇，笑眯眯摇头，“非也非也，我算计的可不是余兄。”
他指了指那桌人，“是我可怜的书院同门。”
点星阵若有所思，随手抓了个师弟过来看桌，也跟了上去：“我倒要瞧瞧，你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余青瑭已经站在了桌前，几个棋院弟子目光隐晦扫过他，笑得格外和善，仿佛在看一只落入狼群的小肥羊。
“小肥师弟……咳咳，我说这位师弟，头一次来？”庄家位的师兄笑得不怀好意，“带了多少分啊？”
余青瑭亮出了手中的筹码。
“十六分，不少了。”
旁边的人眼中精光一闪，一扭头，看见了点星阵站在他身后，当即笑得有些勉强。
点星阵扫他一眼：“放心，他自己选的，我不干涉。”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庄家摇完了骰子，压在桌上，格外热心地招呼余青瑭：“师弟压什么？你先选！”
余青瑭抓了抓脑袋，试探着先放上一分：“嗯——小？”
“好好好！”庄家脸上笑容更深，“他说小！”
“大！我压大！”
四周的师兄弟争先恐后地压了大。
庄家正要抬手，却好像是激动过了头，脚下一滑，哎哟一声踹了下桌子，骰子咕噜一声，盖子飞起，众人眼睁睁看着骰子堪堪止住滚势，变成了一一二二一一。
“哎哟我这……”庄家正龇牙咧嘴揉着脚，一扭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啊？”
余青瑭也震惊瞪大了眼：“啊？”
他呆呆扭头看向点星阵，“这算吗？”
点星阵：“……”
她缓缓点了点头，看向余青瑭的目光变了变。

第169章 赚分
满场寂静无声,周围师兄弟看向余青瑭，表情各异。
一人若有所思，笑道：“看不来啊,这位师弟,是来过招的？”
他说着,搓了搓手指，算是个暗示。
“啊？”余青瑭赶紧摇头，“我没出千啊！”
偷看大家运势应该不算。
“我懂我懂,没抓到就是没有。”那位师兄笑得和气，“倒是一开始看走了眼,还以为……”
“胡说什么呢！”庄家有些不服气，“刚刚不过是个意外,我不小心踢了下桌子,再来再来！”
他岔开双腿稳稳站住,双手捧住骰盅,目光专注,噼里啪啦一顿摇晃,周围人都摆出侧耳倾听的姿势——当然,这会儿听自然是没什么用的，毕竟他得等余青瑭下了决定,才会开始出千。
摇晃声一停，没人看向骰盅，反而目光都齐刷刷落到了余青瑭身上。
庄家起了些许胜负心,问他：“大，还是小？”
“刚刚是小,那现在大。”余青瑭刚刚小试牛刀,捞了几分,现在也没太托大，还是保持谨慎，依然只下了一分当赌注。
这回众人不再像刚刚那样急哄哄压在他的对面，几人对了下视线，只有几个仍然执着压了“小”。
庄家看了眼他的一分，眯起眼，手腕轻轻发力，忽然身后起了一阵骚动，隔壁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抓老千起了冲突，一个盖子飞来，“乓”地一声砸开了桌面的盖子。
满场鸦雀无声。
余青瑭心虚地左右瞟了眼：“这也是……意外吧？”
他嘴上这么说，把分往怀里捞的动作倒是丝毫不慢。
萧书生站在他身边，笑得一团和气：“各位，只是意外，只是意外，再来？”
点星阵斜眼看他，欲言又止。
萧书生笑弯了眼，折扇抖开遮住半张脸，凑到点星阵耳边，压低声音说：“放心，他心里有数。”
“余兄福缘深厚，但却不贪心，懂得见好就收，这才叫难得。”
点星阵轻笑一声：“你坑起自家师兄弟倒是一点都不知道见好就收。”
连开两局，桌上风向已经有了变化，不少人一改转向，直接跟着余青瑭下注。
庄家额头挂上了汗，不信邪地撸起袖子：“不可能，一定有哪里有问题！再来！”
余青瑭点了点分，抱起竹片摇了摇头：“不来了，赚够了。”
“这就走了？”庄家有些急了，“我还没看出你这意外到底是什么端倪呢，别走别走，决战到天亮！我有的是分，还能输呢！”
“可我只要考一次，又不是书院学子。”余青瑭一脸无辜，“我要那么多分干什么？”
庄家一愣，脱口而出：“那我跟你赌别的！”
“啊？”余青瑭呆了呆，扭头劝他，“你们书院不允许的，三思啊朋友，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他拍了拍庄家的肩膀，“太入迷可不行，如果有需要，你可以找我给你弹个清心曲，就收你……三分吧！毕竟是基础琴曲，你们琴院应该也有人能弹。”
萧书生低笑一声，看向点星阵：“你瞧。”
点星阵扫他一眼：“不要得意忘形。”
余青瑭正要接着说话，忽然目光一顿，看向从人群中的一位弟子，蓦的睁大眼睛，拉了萧书生一把：“萧兄，他他他！”
“那个卖答案的纸人！”
他一激动，说得乱七八糟，但萧书生还是听懂了，眼神一凝，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他脚步灵活，脚下仿佛有奇妙韵律，轻巧绕过了途中所有阻碍，一把搭在了那位青年的肩上。
青年吓了一跳，惊慌回头，一怔：“萧师兄……”
“我瞧瞧，你是——”萧书生笑容和气，上下打量他一眼，“画院的？”
“是、是。”青年急忙行礼回答，“是画院去年新进弟子，师兄不认得我也是应当的……”
余青瑭落后萧书生几步，抱着竹片，挤开人群凑到他面前，仔细盯着他的脸，笃定点头：“就是他！”
他顿了顿，“也不一定是本人，反正是这张脸，就是少了颗泪痣。”
那青年后退两步，一脸狐疑地盯着他二人，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做贼心虚的模样，只是警惕：“什么泪痣？你们究竟在说什么？”
萧书生笑眯眯看他，勾住了他的肩膀：“这位师弟，你不曾问人买过答案吗？小考的，周考的，月考的，你想想？”
“胡说！”青年涨红了脸，“我何曾需要这些！”
“就算我近日成绩有些下滑，你们也不能……”
余青瑭站到了他的另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架势：“是不是成绩下滑，失魂落魄，被人给盯上了？”
“就算你没有买，一定有人问你了吧？”
两人勾紧他的肩膀，显露出一点罕见的压迫感，青年目光微微晃动，清了清嗓子：“倒是、倒是有人来问过我。”
“是书院的一位师兄，他就是问我要不要那个……很有可能押中月考题的模拟卷。”
“哦？”萧书生挑眉，“模拟卷？”
“我立马就拒绝了他。”青年一脸正气地双手抱胸，“咱们书院考试，是为了确保我们当真消化了那些知识，又不是只为了名次！”
“若是为了考过，去买什么押题的卷子，不是本末倒置，对吧萧师兄？”
“嗯？”萧书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喜欢考试，倒是大部分为了名次，只要考第一我就高兴。”
青年：“……”
“不过，我也不用买模拟卷。”萧书生笑弯了眼，“我都学会了，总考第一。”
青年别开了视线。
余青瑭给了萧书生一手肘：“别得意了，问正事。”
“哦。”萧书生清了清嗓子，“冠冕堂皇的话不必再说，师弟，还是说实话吧。”
“我说的当然是真的！”青年愤愤开口，“我当真没买！只不过、只不过……”
他目光闪躲，“我是看那位师兄成绩也就那样，他要是有这样的题，还能考出这么点分？”
萧书生哑然失笑：“倒也有些道理。”
“对吧！”青年理直气壮起来，“况且他要价也不便宜，我可不傻。”
“书院里一般都用分做交易，他上来就要灵石，本来就有些古怪了，更何况我看他总觉得和平日有些不同……”
余青瑭指着眼睛：“是不是有颗泪痣？”
“对、对！”青年一拍手反应过来，“你这么一说，确实就是泪痣！我说怎么那位师兄今天看起来有点陌生……”
“你之前就认识那位师兄？”萧书生追问，“可否给我指个路？”
青年干笑两声：“不必指路了。”
“你们应当都已经听说了。”
他总算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就是那位被抓到作弊的师兄啊，书院如今正到处找他从哪儿买的卷子呢。”
萧书生：“……”
余青瑭：“……”
兜兜转转，转到已知线索上来了。
“他刚出事的时候，周围的人已经被查过一遍了。”青年理直气壮，“我如今既然还在书院待着，肯定就是没问题，你们也不用多试探什么了。”
余青瑭和萧书生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下头。
萧书生叹了口气，苦笑一声：“看来还是没什么进展。”
两人松开了青年，一同又朝着门外走去。
萧书生搭着余青瑭的肩膀：“我还当能有进展呢。”
“乐观点。”余青瑭拍了拍萧书生的肩膀，“反正咱们破案了也就拿点分，现在分够用了。”
“不止。”萧书生面露惋惜，“还能大大满足我的好奇心。”
余青瑭：“……”
“先去演武场找人吧，然后……”
萧书生笑眯眯接话：“然后回去念书。”
余青瑭唏嘘抬头：“行吧，多少念一点，总不能全靠我的运气。”
两人正打算走向演武场，就看见赤焰天左右张望，显然也是在找他们。
——顺便一提，火苗不让带进书院内部，不过他们有专门钻研灵宠的灵兽坊，要是灵宠性情温顺，还能在主人监督下，花点分给洗个澡。
本来两只沙漠灵猫是一贯让竹中女帮忙带着的，哪怕现在不刻意隐藏踪迹了，她也不爱在人前出现，连带着两只小猫也神出鬼没。
这会儿是两只小猫闻见了灵兽坊里的食物香气，逼得竹中女不得不现身，这会儿正在那儿陪着三只灵宠。
“可算找着你们了。”赤焰天挠了挠头，显得不太习惯，“本来有火苗在身边，只消问它一句你们在哪，它就能循着你们的气味找过来。”
“它不在，我还忘了和你们约定地方，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们。”
“万幸遇上了。”萧书生哈哈笑了两声，“走，正好去演武场找叶兄。”
“他去演武场了？”赤焰天拍了拍胸脯，“早说啊，这活我也能干！可比在那一动不许动好多了。”
“不用了。”余青瑭分给他十五个竹片，“我已经把大家要的分都赢过来了。”
“也不知道你叶兄……嗯？先前来的时候，演武场有没有这么多人啊？”
萧书生挑眉，拉过一位师姐询问：“这位师姐，里面……”
“有人打着打着突破了。”师姐顺口回答，“一边打一边突破的，看见天象没有？就要引动天劫了！不是突破大境界却也有异象，更别说还能一边突破一边演武，天纵奇才！”
“别问了，大家都急着观察呢！连画院院长都来了！”
萧书生目光一转，果然在演武场屋檐见到了一位一身白袍沾了五颜六色颜料的中年男人，他目光灼灼盯着场中叶辰焱的身影，忍不住感叹：“好啊。”
“多好的苗子，天赋惊人，肉身强悍，脑子……也长了。”
“难得。”
余青瑭：“……”
他扭头看向萧书生，“这算夸吗？”
“能从画伯那儿得到这样的评价，已经很不错了。”萧书生压低声音，“不过叶兄也当真是天赋惊人，一转眼不见，居然又要突破了。”
“走，咱们挤前面点……”
他一扭头，就看见余青瑭已经退到了演武场门口，只探进一个脑袋，远远张望。
萧书生呆了呆：“余兄？你不凑近点看看？”
余青瑭指了指天上的雷云：“你傻啊，凑太近跟他一块挨雷劈怎么办？”
萧书生：“……好有道理。”
他噎了噎，“可你俩天生一对，好歹……”
“那也不用时时刻刻都黏着。”余青瑭无情往后挪了挪，“尤其是这种危险的时候。”
他竖起大拇指，“安全第一。”

第170章 过了没
半空中的雷云持续了一阵,但一直没有落下，只时不时传来阵阵闷响，显然是在积蓄力量。
画伯抬眼看向半空,捋了捋自己沾着颜料的胡子,不出意外糊了自己一手,然后又随手擦在了衣袍上。
——这下大部分人都知道他的衣服是怎么脏的了。
“放心，这雷下不来，只是征兆。”画伯出声提醒,见场中叶辰焱不以为意，只是笑着应了一声,略微惊奇地琢磨，“这小子,难道也感应到了？”
“出窍期修为,也能感应天地,当真是个好苗子,可惜,闻天下当年没把他捞进来。”
“总不能天下好东西都归了咱们四季书院。”梅院长飘然而至,也落在他身边,眯起眼看向叶辰焱，轻笑一声,“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啧啧，看着他们都觉得自己老了。”
“你可不老,你还能上江湖小报，牵扯情情爱爱呢。”画伯幸灾乐祸地笑起来,“你改日去天音宗转一圈,立马就能重回当年腥风血雨。”
“啧。”梅院长扭头看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回头张望了一眼，“残心没来？这动静都不出门看看，也太沉得住气了。”
“他这会快有三个月没出门了吧？”画伯有些唏嘘，“改日也该去看看他了，不然他当真能把自己关在屋内一辈子。”
“梅院长，画院长。”点星阵提着一个几乎蜷成一团，被巨大黑纱斗笠遮起来的男子也落在屋檐上，冲两位前辈打了个招呼。
“哟，真来了？”画伯惊讶，“是自愿的吗？”
“自然不是。”棋院院长残心气若游丝，被点星阵什么姿势拎到了屋檐上，就维持着什么姿势缩成一团，“哎。”
“闻院长交待过。”点星阵一副铁面无私的架势，“每三个月最起码要让你晒次太阳，正巧今日还有热闹看，两位院长都在这里，应当是大事。”
“你赶个巧。”
“哎。”棋院院长声音飘忽，“我看起来哪里像是喜欢热闹的人……”
他转身，手脚并用就要从屋檐上爬下去，又被梅院长一把薅住了脑袋上的巨大斗笠。
“哎——”棋院院长短促惊呼一声，双手护住自己的斗笠。
梅院长笑眯眯对点星阵摆了摆手：“放心，今日我帮你看着他，肯定让他晒足太阳。”
“阿星，我是你老师……”棋院院长纤细双手死死扣着帽檐，一边和梅院长僵持着，一边朝点星阵求救，“救我！”
点星阵头也不回地从屋檐高处一跃而下。
萧书生眸光微动：“三位院长齐聚，真是大场面了。”
“那可不。”点星阵站到他身边，“尤其是我们棋院那位，几时才能见一次？”
“上次出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我知道。”萧书生眼睛一亮，“是那次你出远门去南州，把照顾棋院院长的重任交给了师弟师妹，结果他们排班出了些纰漏，三个月没给他送饭，半夜棋院院长爬进了厨房，一身漆黑，行迹诡异，吓得大厨差点把屋顶掀了……”
点星阵按住眉心：“不是他们忘了。”
“是他们赌，要饿多久师父才能战胜自我问他们一句。”
她“啧”了一声，一脸无言，“一群欺师灭祖的玩意，说反正合体期修士肯定饿不死。”
萧书生：“……也是棋院院长脾气好。”
“我脾气可不好。”点星阵挑眉，也看向场中，“你听见什么风声没有？”
“嗯？”萧书生凑过去，“愿闻其详。”
“天地惊变。”点星阵说得简短，微微蹙起眉头，“前几日，师父自己开了窗在看月亮，他说是观星。”
萧书生微微眯起眼：“院长可说什么了？”
点星阵：“……问我有没有什么未竟之事，让我趁现在赶快去办，别留遗憾。”
萧书生：“……”
“好不吉利。”
“对吧？”点星阵叹了口气，“他虽然总是这副德行，但这么不吉利的话倒也不常听见。”
“恐怕是要出大事了。”
萧书生略微犹豫，然后低笑一声：“即便知道，我们也做不了别的什么。”
他笑弯了眼，对她一抱拳，“不留遗憾，尽力而为而已。”
点星阵深深看他一眼：“你果然知道点什么？”
萧书生话头一转：“欲知后事如何，且见我书院……”
点星阵收回目光：“滚。”
“好嘞。”萧书生麻利地钻进人群，灵巧绕过四周拥挤的人群，像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招呼了气息平稳下来的叶辰焱，“叶兄，余兄已经赢完了分，来这边吧！”
叶辰焱扭头看过来，对场中师兄抱拳示意，飞身下了演武台。
萧书生笑眯眯问他：“如何？”
“有意思。”叶辰焱将长枪背在身后，擦了擦额头的汗，“你们书院的功法五花八门，使什么的都有，常常有出其不意的妙招。”
“哎对，青瑭呢？”
萧书生指了指演武场门口的脑袋：“门口，和赤兄一块蹲着呢。”
叶辰焱有些意外：“他怎么不过来？”
萧书生张了张嘴：“这个……”
他委婉开口，还帮余青瑭开脱了两句，“这雷云声势浩大，余兄受了点惊吓……”
“哦——”叶辰焱了然一点头，“怕被雷劈。”
“啊……”萧书生眼神晃动，“也不能这么说……”
“呵。”叶辰焱低笑一声，“傻不傻，怎么这么可爱。”
萧书生震惊扭头：“啊？”
叶辰焱快步朝余青瑭走过去，靠着门，故意歪头盯着他看：“听说有人怕被我连累……”
余青瑭拉开他的衣襟，把一把竹片塞进去，拍了拍他的胸口：“哎呀，别在意这些小事，看看，我为你打下的江山！”
叶辰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口，闷笑一声：“你这是从哪学的？”
余青瑭目光望天，这怎么说呢。
总不能说我是看电视剧里，黑帮大佬给小情人胸口塞钱学的吧？
“哦——”叶辰焱凑近了看他，“这么心虚，不是好地方学的吧？”
余青瑭眨眨眼：“怎么会——”
“别磨蹭了！”
他一把拉过叶辰焱，“回家学习了，你是不是想逃避？”
叶辰焱闻言果然垮下脸：“还要学啊？”
“三十分也是分啊！”余青瑭得意回头，“啊当然，我只要考二十分了。”
“为什么？”赤焰天震惊看他，“你上哪搞的额外十分？”
“哼哼。”余青瑭得意地摇晃了一下，“得了院长青眼是这样的啦……”
“院长……”叶辰焱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屋檐上的三人，眯起眼，“你说抢的话，他们能给……”
余青瑭一把捂住他的嘴，对着上面的三人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压低声音提醒他：“冷静。”
“上面三个合体的。”
叶辰焱跟他靠在一块，对三位院长也露出一个笑容，笑着对他们招了招手。
三位院长回以友好地挥手。
叶辰焱收回目光，微微点头：“也对。”
“三个合体是不好对付，最好等他们落单的时候……”
余青瑭一脸惊恐地看过去。
叶辰焱低笑一声：“我开玩笑的。”
……
第二日下午，萧书生步入闻院长书房，脸上的笑稍稍有些腼腆。
闻院长缓缓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默然片刻。
萧书生张了张嘴，还没开口，闻院长已经把面前的书合上了，轻轻叹了口气：“你不说了，我猜到了。”
“没考过？”
萧书生干笑了两声。
闻院长按住太阳穴，微微后仰，靠进太师椅里，深吸一口气，声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二十分都没考到？”
“二十分考到了。”萧书生低声回答，“两个三十分的，没考过。”
闻院长额头青筋直跳：“荒谬。”
“天玑子和苍炎养的两个傻子吗？啊？”
他站起来转了一圈，“差几分？”
萧书生一手比了个七，一手比了个三。
闻院长长叹一口气，眼中甚至带上些许同情：“哪家的更傻一点？”
“那还是圣火教的更傻一点。”萧书生干笑两声，“要不然咱们，范围再划小一点？”
“再小？”闻院长捂住了额头，“再小比他俩脑子都小了！”
他摆了摆手，“你再去想想办法。”
“哦……”萧书生应下了，但脚没动，偷眼看他，“师父，他们让我问问您，这个考试要是一时半会儿过不了，能不能先去收集咱们中州其他宗门的同盟。”
闻院长神色复杂看他：“……行。”
“你拿着我那把‘百无禁忌’折扇出去，聪明人见了，就知道我们的态度。”
“是！”萧书生赶紧应下，“那咱们的同盟……”
“他们好歹要见到我的面才能结盟吧？”闻天下恨铁不成钢地敲着桌子，“三十分啊！我闭着眼睛乱涂我都能拿三十分！”
“对了，二十分那个考了多少？”
“余兄啊。”萧书生笑起来，“他正好二十，一分没多。”
闻院长：“……滚出去。”
“好嘞。”萧书生闻言老老实实退到房门口，忽然又问，“哦还有，老师，梅院长让我问您，书院中近日闹得沸沸扬扬的作弊事件，您是否已经心中有数，可需要她出手帮忙？”
“我自然有数。”闻院长喝了口茶，“她一出手，孩子们的加分又没了，再等半月，他们找不着，我再解决。”
“是。”萧书生偷看他一眼，“那这加分……能不能算额外的？”
闻院长神色复杂看他。
萧书生干笑两声：“加一点吧老师。”
闻院长捂住额头：“五分。”
“再考不过就让他们滚出中州。”
“是！”萧书生喜笑颜开，赶紧关上了房门。

第171章 圣人书
萧书生带着好消息回到三人的临时住所,一推门就看见余青瑭一脸严肃，双手从书中抓起一团空气，口中念念有词,“啪”地一下扔到叶辰焱头上。
赤焰天兴冲冲地排着队：“该我了该我了。”
萧书生：“……”
他缓缓收敛笑意,靠着门观察了他们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余青瑭的双手正摆在赤焰天头上呢，闻言转过身：“回来啦萧兄？他俩已经快放弃了,我们在做题和作弊之间，选择了作法。”
“快快快,你给他们俩再来一下。”
余青瑭一脸正色，“光有运气也不行,得来点实力。”
萧书生：“……”
他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走到两人面前,举起双手,“怎么做？模仿你刚刚的动作？”
“对对。”余青瑭一脸慈祥地看着他模仿自己的动作,把知识扔进赤焰天脑子里,“就这样,你再说点什么，就是那种带着美好期许的祝愿的话,来点。”
“呃……”萧书生为难地拧起眉头，一脸担忧地看向赤焰天，“赤兄,我方才去见老师，他说若是破了作弊案,还能给加五分额外的。”
“但你若是还只有这么点,加五分也还不够,还得多学点。”
赤焰天龇牙咧嘴：“你这叫祝福？你这是威胁！”
“老师说了，下次还考不过，就要你俩滚出中州。”萧书生长叹一口气，“这才叫威胁。”
叶辰焱低笑一声，萧书生又扭头看过去，“叶兄，你也别笑了，这回二十七分，还不知道其中多少是蒙的呢。”
“下回若是还没这回考得好……”
叶辰焱歪头倒进余青瑭怀里，把脸一蒙：“那就不见了。”
余青瑭撑着他，有些唏嘘：“一物降一物啊。”
萧书生扭头看向余青瑭：“你就不学了？”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我考过了啊，我还学什么！”
叶辰焱忽然一把拉住他，又直起身来看他，目光灼灼：“同甘共苦。”
他说着，他书往余青瑭面前推了推，“一起学，不许跑。”
余青瑭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就不是读书的料，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鱼，一辈子脑袋里只能装那么点东西，塞满了就会……”
叶辰焱捂住了他的嘴，把他一块拖到了桌前。
余青瑭盯着眼前的书本看了一会儿，终于忍无可忍抬起头：“要不咱们先把那五分赚了吧。”
“四季书院聪明人这么多，万一被其他人发现端倪了，五分没了可怎么办？”
“有道理。”叶辰焱立刻跟着站起来，“走，先出去找分。”
萧书生盯着他们俩：“你们有线索？”
赤焰天紧跟其后站起来：“那我们先去找人结盟！”
萧书生深深叹了口气，捂住额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只要不学习，干什么都乐意。”
他转身，“那我给你们一点线索吧。”
“——幕后黑手是谁，闻院长早已心中有数。”
几人面面相觑，赤焰天第一个开口：“这算什么线索？难道还能跟闻院长有关？”
萧书生笑弯了眼：“有些事，身在局中自然不容易想到，但若跳脱局外……哎哎哎！两位有话好好说，别掏兵器啊！”
叶辰焱和赤焰天一左一右把他压在桌前，叶辰焱眯起眼：“你猜到了？”
赤焰天更直接，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别卖关子！”
余青瑭蹲在他面前，苦口婆心：“这就是你不对了啊，萧兄，你如果有线索，怎么能瞒着大家呢，你都知道我们不聪明了。”
萧书生：“……好歹也是你们考。”
余青瑭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萧兄，求你！”
萧书生无奈，压低声音：“我也不确定，只是猜测。”
“我去见闻院长，故意用这件事试探他，他说自己心中有数，但却并无厌恶之色，眉宇之间还有些无奈——这便说明，此事有些蹊跷。”
三个脑袋凑过来：“怎么说？”
“闻院长对作弊最为深恶痛绝。”萧书生换了个姿势，把自己从他们俩手下救出来，轻摇折扇，“但凡被抓到敢在四季书院作弊的学子，统统被逐出师门，绝无例外。”
“闻院长的态度，再加上这次所以我猜这次，内里或许有些隐情。”
叶辰焱若有所思：“你们四季书院的卷子，一般都是谁出的？”
“不是人出的。”萧书生指了指四季书院头顶，“你若从中州顶端飞过，便能看见一本书悬于中州之上，这便是四季书院的镇院之宝——圣人书。”
余青瑭好奇地推开窗，仰头往上看，指了指问他：“是正在发光的那个吗？”
萧书生瞥了一眼：“不是，那是太阳。”
“哦。”余青瑭讪讪回头，“那看来肉眼看不见。”
“据传这秘宝已经修炼出灵识，差一步就能化形。”萧书生手中折扇轻摇，“若论品阶，当称当世一品灵器之最。”
“但这本‘圣人书’，也不是最初就是一品灵器……”
“我知道。”赤焰天对灵器了解的也不少，显然听过四季书院的镇院之宝，“这灵器罕见就罕见在并不因材料定性，而是汲取知识，不断丰富自我，因此获得进阶。”
“四季书院矗立中州这么多年，教出一代代学子，也在九州搜罗了不少知识……”
赤焰天顿了顿，表情有一丝古怪，“有些也不能称之为知识，但反正它与四季书院相辅相成，互相成就。”
叶辰焱有些好奇：“你说卷子不是人出的，难道平日里，都是这圣人书出的卷子？”
萧书生微微点头：“可以说，圣人书就是四季书院的根基。哪怕如今四季书院出了什么意外，一把火付之一炬，但凡还有圣人书在，终究还是能重建起来的。”
“呸呸呸。”余青瑭赶紧摇头，“能不能盼点好的？”
“反正就是这个说法。”萧书生笑起来，“先前我还觉得奇怪，怎么一回来就听说，这次小考要闻院长亲自出卷，联合这些线索来看……”
他朝众人使了个眼色，“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能算是卖关子了吧？”
叶辰焱轻轻点头：“你觉得是圣人书出了问题。”
“正是。”萧书生松了口气，“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赤焰天仰头看着天上，有些跃跃欲试：“那我们如何验证？”
“飞上去看看？”
萧书生大惊失色：“这可不行！圣人书本体附近是有看守的，若有人随意接近，别说看守长老，哪怕圣人书也会发动攻击！”
“圣人书有四本副本，四位院长手中皆有一本，平日出的卷子，就是学子从院长手中的副本上誊下来的。”
“我在书院中打听过了，目前学院里众人的调查方向，还是在帮忙誊写的那几位学子身上——哦，还有几个胆大的怀疑到院长头上去了，但应当还没人怀疑圣人书。”
“为何？”叶辰焱有些疑惑。
“都说了这是四季书院根基。”萧书生面露无奈，“若是它出了问题，那就是整个四季书院的问题了。”
“更何况，虽说圣人书有灵，但平日里书院也从未有人见过它化灵，哪怕是半夜醍醐灌顶这种瞎话都没传出来过。”
“这书平日里一向兢兢业业，就像死物一般……”
余青瑭歪头看他：“但你倒是很敢怀疑啊。”
萧书生腼腆一笑：“咳，我曾见过它显灵。”
几人目光齐刷刷落到他身上。
萧书生目光微微晃动，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一阵子，它出什么卷子，我都考第一，全都答对，似乎把它惹恼了。”
“之后的小考，卷子就越来越难，远远超过了书院老师划出的重点，还专挑刁钻角度出题，题中藏许多陷阱，那一阵子，书院学子竟有大一半考不过，实在令人惊愕。”
萧书生抬手敲了敲折扇，“我那时候也刚入书院不久，一路考学进了内门，有一次面见闻院长的机会，我……”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告了圣人书一状，说它此番是为争强好胜，忘了自己巩固学识的本份。”
“它若想与我一较高下，光光考我便好，牵扯进书院其他学子，就是失职。”
“哇——”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微微后仰，“那闻院长怎么说？”
“闻院长说我骂得好，把我带去见了圣人书，让他当着它的面再骂它一顿。”萧书生干笑两声，“那是我也年轻气盛，就骂了。”
“结果之后，书院的卷子就恢复了正常，闻院长还替它背了锅，说之前是他心情不好，多出了两张难的卷子。”
“也是在那之后，我总能拿到两份卷——除了和众人一样的，还有张专门刁难我用的附加卷。”
萧书生无奈摇头，“旁人或许不信，但我却知道，圣人书绝对有灵，还跟我较劲呢。”
余青瑭神色复杂：“那它……看性格也不像是会帮别人作弊的啊？”
“未必是帮。”叶辰焱眯起眼，“作弊的那个不是被抓住了吗？”
“那个阵法传往何处，你们调查出来没有？”
萧书生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古怪：“传往……四季书院库房。”
余青瑭表情复杂：“要真是它干的，那……”
“是不是你四季书院最近遇到了什么麻烦，它以为你们没钱了，在悄悄补贴家用啊？”
萧书生一怔：“不至于吧，要补贴家用，它该把闻院长的私库端了。”
“总之，要想与它交流，或许得从四院院长入手——哦，你们见不着闻院长，那就从另外三院的院长入手。”
余青瑭举起手：“我找小梅！”
叶辰焱挑眉：“小梅是谁？”
“你跟人家认识多久，你就叫人小梅了？”

第172章 院长
一行人分头行动。
竹中女带着灵宠们去灵兽坊蹭饭,叶辰焱和赤焰天去找中州其他小宗门结盟，余青瑭和萧书生去棋院在帮他们再赢点分，顺便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哪位院长。
余青瑭带着萧书生,前脚才踏进棋院,点星阵就把他俩拦住了，一脸淡然问：“说吧，这次要多少。”
余青瑭乖乖比划了个四十：“给他俩凑的,他俩没考过。”
点星阵眼带同情：“差多少？”
“一个差七，一个差三。”余青瑭沉痛叹气,连连摇头，“不争气啊,不像我,正好能过。”
萧书生扭头看他,提醒：“余兄,你就考二十,是多亏了梅院长给你的十分才过的,否则你垫底。”
“怎么能这么算？”余青瑭啧啧摇头,“过了就是比没过高！”
点星阵觉得好笑，扔给他两块二十的竹片：“行了,分我给你，别进去祸害他们几个了。”
她往后一指，先前跟余青瑭赌了两把的师兄弟们大惊失色,看起来正要端着桌子逃跑，差点连鞋都落下了。
余青瑭：“……”
他第一次体验到这种大魔王一般的待遇,还是在传说中的大宗门四季书院,回别鹤门他吹牛师父恐怕都不会信。
“再赌下去,我怕他们要不是道心破碎，要不就要转□□势一途了。”点星阵轻轻摇头，“四十分而已，拿去吧。”
余青瑭笑弯了眼：“多谢师姐！”
“对了，师姐你知道梅院长现在在哪吗？之前她说我输完了可以去找她……”
点星阵表情古怪：“怎么，你还打算上她那骗点？”
余青瑭赶紧摇头：“怎么能叫骗！”
“哦。”点星阵轻轻点头，“要点。”
余青瑭：“……”
“你就当我是去谢她的十分吧。”
“一般应当是在琴院。”点星阵轻笑一声，“你琴弹得够好，她就会出现。”
“因此琴院总有人开屏孔雀一样，争相斗法，就为了把梅院长引出来。”
“她说是与你那么说，但大概也没想过，你到时候要怎么找她。”
“哦……”余青瑭有些失落，“那你们棋院的院长，有没有什么办法见见？”
点星阵一愣，扭头看向萧书生，低声问他：“闻院长派来的？要让师父见见人？”
“不是，是我们自己有事。”萧书生卖了个关子，“想见见各院院长，哪个都行。”
“梅院长行事随心，行踪不定，画院长又经常出门采风，一出门一年半载不回来也说不准，只有棋院院长最好找，必定在自己屋内。”
“可他不见生人，只能靠师姐引路……”
点星阵眯起眼：“神神秘秘，有什么打算？”
“反正不是坏事。”余青瑭双手合十，“拜托了师姐。”
点星阵叹了口气：“看在你送来的那张棋盘实在合我心意的份上，我带你们去师父屋门口。”
“话说在前面，我只帮你们叫一声，之后他开不开口，应不应声，我可就帮不了了。”
余青瑭笑弯了眼：“我懂我懂！”
“师姐领进门，套话靠个人！”
点星阵轻笑一声：“你要有本事让他开口还好，也省得我操心这些。”
她带着两人走进棋院内部，四周石块堆叠，黑白分明，仔细一看，地上还画着横竖线条。
余青瑭好像盯着地面：“嗯？这地面怎么不一样？该不会地面是个巨大的棋盘吧？”
“是。”点星阵没有回头，“从空中看下来，整个棋院就是一盘残局，师父曾说，谁能解开这局，就能接手他棋院院长之位。”
余青瑭微微点头：“那这一定是很难的棋局……师姐你解开了吗？”
“没解。”点星阵回头看他，“而且不难。”
“啊？”余青瑭震惊地瞪大了眼，“不难？”
“原本是难的，这棋局是当初留下的千古残局之一。”点星阵站到房屋门口，指了指里面，“然后就被他破了。”
“他当初破局，天下皆知，怎么破的局，但凡是棋院弟子，每一手都铭记于心。”
余青瑭呆呆张大了嘴：“……开卷考试？”
“那……”
他看了看门后。
点星阵低笑一声：“他故意出这样的题，是为了赶紧卸下棋院院长的职责。”
“但我们既然知道，就不能让他如愿。”
她双手环胸，“棋院共识——除非能想出新的破局之法，否则，此局，我们不解。”
余青瑭：“……”
门内幽幽传来一声叹息。
“你一早来我门口说这些。”棋院院长的声音从里头传来，有气无力，“是成心不想让我好过吗？”
“来给你添添堵。”点星阵轻轻敲了敲门，“书院萧书生，金州别鹤门余青瑭，来拜会你。”
棋院院长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像是用被子蒙住了脑袋：“我不在。”
点星阵：“……你在，不见就说不见。”
“哦。”棋院院长淡淡开口，“不见。”
点星阵回头，对他们摊开手：“你们瞧。”
余青瑭：“……”
他为难地挠了挠脑袋，扭头看向萧书生，“要不然咱们还是不为难他了吧，怪不忍心的。”
萧书生指了指琴院的方向：“那去琴院弹琴吸引梅院长？”
“这个可以做备案。”余青瑭偷看萧书生一眼，压低声音问他，“萧兄，那个，棋院院长破局的方法，你是不是也背下来了？”
“自然。”萧书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后目光微凝，“等会儿，余兄，你该不会是想让我……”
余青瑭露出一个傻笑：“你想升职了吗？”
萧书生：“……”
“嗯？”点星阵一愣，她看向两人，表情古怪，“你们俩该不会打算……”
门“砰”地一声打开了，棋院院长第一次主动踏出这大门，紧紧扒着门，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要破局？当真吗？”
萧书生：“我不……”
点星阵提醒他：“他不是棋院弟子。”
“不是才好！”棋院院长的声音依然听起来十分虚弱，但难得尾音上翘，听得出难掩雀跃，“才不会与你们同流合污！”
“你若不想让他当院长，你先把局破了也好！”
萧书生张了张嘴，一把按住余青瑭，另一只手打开折扇，拦住过分激动的棋院院长：“余兄，不要胡来！”
“院长更迭可是书院大事！再说了，就算我当了院长，我也不可能立刻拿到副本，还是要一些时日……”
“不！”棋院院长声音急促，“只要你愿意，一切从简！”
“你要副本？可是圣人书副本？只要你把残局破了，我现在就给你！”
点星阵按住了眉心。
余青瑭勾住萧书生的肩膀：“你听我说，萧兄，等你当了院长，是不是也有梅院长一样的权限？”
萧书生一怔，下意识被他牵着鼻子走，回答：“四院院长平起平坐，虽说如今是闻院长名声最大，但实际上权限应当是相同的。”
“先不说我不当，但若我真成了棋院院长，名义上，应当是与梅院长权力相同……你问这做什么？”
余青瑭露出微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一到这种时候，脑袋就不灵光了呢萧兄。”
“你也能给他们划额外的十分啊！”
萧书生：“……”
“你十分，圣人书五分。”余青瑭感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靠十五分，这火苗都能考过了吧？他们俩有救了啊！”
萧书生沉痛闭上眼：“余兄，你不能为了让他俩考过，就把我四季书院搅得天翻地覆啊！”
“要是让闻院长知道我当了棋院院长，我多半得跟你们一块滚出中州啊！”
“那就一起滚啊！”余青瑭跟他勾肩搭背，“你难道本来不打算跟我们一起滚的吗？”
萧书生噎了一下：“我本来是打算与你们同路，但我是打算走的。”
“姿势问题，小事。”余青瑭忽然扭头问棋院院长，“前辈，那或者，你的继承者一定要四季书院的人吗？”
“不一定！”棋院院长连连摇头，“只要破开这残局，心性良善，不打算害我四季书院的弟子，来者不拒！”
“你也有兴趣？”
他激动得几乎要把门框掰下来，“太好了！”
“你看。”余青瑭语重心长看向萧书生，“你要不当，那我就去找赤焰天或者叶辰焱了。”
“你想好了啊，叶辰焱能把这儿改成全武行，赤焰天就更夸张了，他在这炼器还算小事，要是让你棋院弟子全穿红的，以后大家都是火字辈，还要放火苗在书院里乱跑……”
萧书生眼前仿佛展开一张地狱画卷。
他险些两眼一黑，扭头看向点星阵，双手抱拳，深深弯腰鞠躬：“师姐救我！”
点星阵：“……”
“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要看圣人书副本。”余青瑭真诚开口，“最好还能再给点额外的分。”
点星阵扭头看向院长：“副本拿来。”
“我不。”棋院院长紧紧扒着门口，阴暗地低笑两声，“你想要？你当院长啊。”
点星阵：“……”
两方人马正僵持着，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萧书生神色微动，回头看去。
一名弟子站在他们身后，长得眉目清俊，一副书生打扮，只是神色倨傲，看人的时候都带上两分挑衅。
“怎么，萧书生，离开书院许久，一回来就想见圣人书副本……是怕考不过吗？”
萧书生微微回头：“嗯？文师弟？”
他有些无奈，“怎么又叫我全名，叫师兄。”
“哼。”文昌君冷哼一声，“师父让我传信，棋院院长今日换不得人。”
他们还没哀嚎，棋院院长已经“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发出了细弱的悲鸣。
文昌君扬起下巴：“别想歪门邪道，好好考。”
“也不知道你从哪里找来那么些连二三十分都考不出来的蠢货。”
“他骂我。”余青瑭拉了拉萧书生的衣袖，跟着拱火，“他骂你也就算了，但他居然骂我们。”
“我师弟要是敢骂我朋友，我可忍不了。”
余青瑭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塞进萧书生手里，“去，打他屁股！”
萧书生：“……”

第173章 无字天书
文昌君瞬间黑了脸：“书院圣地,你在这里口出狂……”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萧书生甩了甩手中的树枝，似乎是在看趁不趁手。
文昌君忽然有了不详的预感,他飞速后退：“萧书生,你——”
萧书生抬眼看他：“嗯？”
他看见对方警惕的神态,哑然失笑，“慌什么呢师弟，我怎么会当真打你屁股,你又不是小孩了。”
文昌君：“……”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信任对方。
“我只是好奇。”萧书生笑眯眯看他，似乎并不在乎他的态度,“老师都已经把事情交给我了，怎么又突发奇想,让你来看着我了？”
“哼。”文昌君瞥他一眼,“还不是因为你在棋院胡闹,这才惊动老师！”
“若不是老师反应及时,如今棋院都要翻了天了,你这样的家伙若是成了棋院院长,如何服众！”
萧书生一怔,哑然失笑：“你不会当真以为我会当棋院院长吧？”
“我怎么会抢师姐的衣钵……”
“哎！”点星阵抬手拒绝，“我不过是棋院大师姐,将来可未必会当棋院院长，这可不是排资论辈的事。”
“你若不想接手这棋院，自然有你自己的理由,可别拿我当挡箭牌啊。”
文昌君扬起笑脸，哼笑一声：“你瞧。”
“还有你。”点星阵又扭头看向文昌君,“平日里他不在,你倒是有些书院天骄的模样,他一回来，怎么话那么多？”
文昌君噎了一下：“我！”
“啧，安静。”点星阵十分有师姐威严，目光扫过两人，先问文昌君，“你只帮闻院长传话？”
文昌君微微点头：“还有盯着他不许胡闹。”
点星阵双手环胸：“也是闻院长交待的？”
文昌君目光微微闪躲，没有回话。
点星阵哼笑一声：“果然。”
她又扭头看向萧书生，“还有你，要圣人书副本，要分，还要什么？”
“要圣人书副本其实也就是要分。”萧书生笑弯了眼，“归根结底，还是差分。”
点星阵微微叹了口气：“四季书院这么多年，倒是许久没出现过这么光明正大搞歪门邪道的学子了。”
她抬手敲了敲棋院院长的门，“给不给？”
里面安静了片刻，最后打开了窗，一双纤细的手一闪而过，棋院院长将一本书扔给了他们。
点星阵伸手接过，递给萧书生。
文昌君一怔，失声叫道：“你就这么给他了？他万一作弊呢！”
点星阵微微挑眉，指着萧书生：“他需要？”
“呵呵。”萧书生腼腆笑了笑，“师姐过誉了，不过下次小考乃是闻院长亲自出卷，即便是我拿到了圣人书副本，也拿不到答案。”
“更不会作弊了。”
“那他们的入门考试呢！”文昌君盯着余青瑭，“你不作弊，可难保你不帮他们作弊！”
余青瑭自信昂头：“盯着我说什么呢，我可考过了啊！没考过的两个不在。”
“哎。”点星阵微微摇头，同情地看了文昌君一眼，“你还没反应过来？闻院长本就要见他们，如今他们考不过，两方都着急，不过是先前闻院长话已出口，如今骑虎难下。”
“你这会儿拦着他们，可是给你师父添麻烦。”
“谁让他自己说出口了。”文昌君别过视线，“反正我今日盯住了他们，别想作弊。”
“那就请文师弟一同看看吧。”萧书生笑得和气，打开了手中的圣人书副本，还有闲心给余青瑭做介绍，“这圣人书副本也并非凡品，又称‘无字天书’，若它当真有灵，我们问它，它自会回答。”
“不过，若是我们问到它的痛处，说不定它不会回答。”
他先把无字天书递到余青瑭面前，还递给他一支笔，“你先问问看？”
“我来啊？”余青瑭挠了挠脑袋，还是接过笔，趴在墙上写字。
文昌君装作满不在乎，目光却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动作，还嗤笑一声：“好烂的字。”
“也没有吧。”余青瑭回头，“那是你没见过我师兄的字，他的才烂呢。”
文昌君：“……我又没说你天下第一烂，只说你字写的烂。”
“你师兄的字比你更烂，和你的字烂，又不是不能共存，我哪里说错了？”
“嘶——”余青瑭一歪脑袋，“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算了，不重要，我又不是读书的料。”
他用没什么棱角，格外圆润的小胖字体写完了自己的问题，几人都凑过去看他写了什么。
点星阵表情古怪：“你就这么直接问？”
萧书生哑然失笑：“余兄啊……”
“‘是不是你泄题’……”文昌君看起来相当无言，“你居然怀疑书院至宝圣人书？还就这么问了？”
“不然呢？”余青瑭无辜抬眼，“一般灵宝，就算有灵智，智商水平也就那样吧，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与其跟它们绕弯子，不如真诚一点。它不回答我也不亏，要是真答了，我不是赚大了？”
文昌君：“……”
萧书生哈哈大笑起来：“余兄真乃妙人也！”
“如何，圣人书可有回应？”
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圣人书上缓缓浮现一行字——“《圣人碑》字帖十遍。”
文昌君嗤笑一声：“呵，瞧见没有？它也嫌你字写得难看。”
余青瑭也不气馁，又写下一句：“抄完了就回答吗？”
圣人书沉默下来，似乎少见这么跟它讨价还价的人。
余青瑭等了会儿没见到回应，又添上一句：“拜托了，学生愚钝，还请圣人书解惑。”
文昌君忍不住斜眼看他：“你以为这种溜须拍马……”
他还没说完，书上一个“可”字一闪而过。
文昌君：“……”
“你看！”余青瑭十分得意，“我师父教的，出门在外，嘴甜点总没错！”
“什么叫溜须拍马啊。”他啧啧摇头，“说话能让人高兴，那也是本事。”
他拍了拍萧书生，“那什么碑在哪啊？走走走，我去抄书。”
萧书生哑然失笑：“没想到真能有进展……”
“不必走，我身上便有这字帖……你打算抄在无字天书上？”
“对啊。”余青瑭接过字帖翻了翻，这字帖多少也有几百个字，抄十遍字数也不少。
他也没打算敷衍，把书按在墙上就打算开抄，无字天书忍无可忍，光芒闪动提醒他——“桌”。
“啊？”余青瑭挠了挠头，“还非得要个桌子啊？我在哪都能写的。”
圣人书耐心给了回应：“身正，心定，方能写好字。”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我刚刚没写在副本上，它也回答了，这说明，我们这边说的话，它也都能听见？不是非要写上去？”
圣人书又不作回应了。
余青瑭想了想，还是打算老老实实按照圣人书的要求，找个桌好好把碑临摹十遍。
屋内传来一声叹息，棋院院长的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整洁桌面。
棋院院长不见踪影，只有声音飘来：“我还未卸下院长身份，你们不能将无字天书带离。”
“就在这抄吧。”
“多谢！”余青瑭松了口气，往里踏了一步，目光扫过躲在屏风后面的棋院院长，状似不经意地又收了回来，假装没看见他。
只走到桌前，端正坐姿，一笔一划开始抄书。
……
傍晚，赤焰天和叶辰焱在中州结盟归来，找到了还在四季书院内的两人。
从脸上的笑容来看，这一路收获颇丰。
“青瑭呢？”叶辰焱才问了一句，目光随意一扫，就见到了趴在桌前奋笔疾书的余青瑭。
“嘘——”萧书生示意他别打扰余青瑭，“余兄怕是已经进入心流了，一笔一划，恍若入定。”
“呵。”文昌君撇了撇嘴，“可还是一样难看，只不过是瞧得出努力的难看。”
叶辰焱眯起眼看过去：“这人谁？”
“我师弟。”萧书生无奈摇头，低声提醒文昌君，“师弟，当着他的面，你可别说余兄坏话了，他真会打你。”
“可不止是打屁股。”
文昌君冷笑一声：“我又……”
“写完了！”余青瑭激动地抬起双手，把笔一丢，差点脚一麻，歪倒在桌前，连滚带爬朝他们传递这个喜讯，“朋友们，十遍，抄完啦！”
“恭喜恭喜！”萧书生大喜过望，“如何，圣人书可给了回应？”
余青瑭随手抹了把脸，把手上的墨糊到了脸上：“还没回应，估计在验收。”
叶辰焱闷笑一声，指了指他的脸。
“嗯？”余青瑭有些疑惑，抬手又抹了一把，抹了个对称。
叶辰焱哑然失笑，走到他面前，用衣袖给他擦脸，低声问他：“怎么在抄书啊？谁罚你了？”
“没有。”余青瑭老实回答，“我们问圣人书事情呢，结果它嫌我字难看，要我先练字才回答。”
“哎，谁知道不用写它也能听见咱们说话，早知道我就不写了，就没这些事。”
“抄了多少字？”叶辰焱拉过余青瑭的手，替他把手上的墨迹也擦干净，目光扫过无字天书，“手疼不疼？”
“不疼！”余青瑭一摆手，“我好歹也是练过琴的，这双手很坚强！”
“可你平常修炼，总能偷懒摸鱼。”叶辰焱抬眼看他，“什么时候认真这么久过？”
“这么说好像也是哈？”余青瑭挠了挠头，“你这么一说，我可真不容易啊。”
“怎么那么慢？”叶辰焱抬手敲了敲无字天书，“不会是打算耍赖吧？”
余青瑭赶紧把他的手拉回来：“嘘——你对它尊重点，表情不要这么不友好，咱们有求于人！”
叶辰焱挑眉，勉强露出个敷衍的笑脸：“行。”
他低声嘀咕，“问完再凶。”
余青瑭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心虚地看向无字天书：“没听见吧？”
“你也没长耳朵，听力不能这么好吧？”

第174章 考验
无字天书光芒闪烁,最后无视了他们的嘀嘀咕咕，只回答了余青瑭最初的问题。
“是。”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着这一个字。
叶辰焱问他：“你问它什么了？”
余青瑭呆呆抬头，没想到它这么诚实：“你猜？”
叶辰焱挑眉,指着它问：“你问它,卖卷子的事是不是它干的？”
“嗯。”余青瑭呆呆点头,虽然他问得真诚，但也没想到，它居然也回得真诚。
他有些措手不及地看向门口,“萧兄，它承认了。”
“接下来怎么办？”
他还准备了一整套软磨硬泡的招数没使出来呢。
“问问它为何如此。”萧书生迈步进入房间,对着棋院院长抱拳道了声“抱歉”，这才走到两人身边,“它应当不是无缘无故做这些。”
“总不能是当真像你说的,要给书院挣些灵石吧？”
点星阵反应过来：“你们……怀疑先前泄题的是圣人书？”
她表情古怪,“还真让你们猜中了？”
“这……”
她一扭头,对上一脸仿佛天塌下来表情的文昌君,有些意外,“文师弟？你怎么了？”
“不可能！”文昌君下意识否认,“圣人书有灵，是我书院根基,若是它做这些偷鸡摸狗之事，岂不就是说我四季书院……”
他目光晃动，不可置信看向萧书生,“你、你被圣人书青眼，每次都能得到额外试炼,难道说……”
他拔高了音调,“你与它臭味相投！”
萧书生：“……”
他哑然失笑,“文师弟，我多考一份，是圣人书与我较劲，不是什么青眼。”
“咦？”他像是才反应过来，故意问他，“难道说，文师弟存心想与我一较高下，每每招惹我，居然是因为每次圣人书与我的额外考卷？”
他有些意外，“那不如，问问它，让它也给你一份？”
“你当圣人书是路边卖菜的吗！还能讨价还价！”文昌君涨红了脸，“它不曾选我，自然是觉得我水平不够，你！”
“别吵了。”赤焰天表情古怪，“你们四季书院的人有什么毛病，少考试还不乐意？还青眼？”
“哎，话不能这么说。”点星阵和他们撇清关系，“我们棋院大部分还是正常的，他们书院的不正常的多。”
“我看有人是读书读傻了。”
“我可不傻。”文昌君盯着萧书生，“我早就看出来了。”
“你不愿接手棋院，不也是因为想走闻院长的路？”
“师兄弟都说，圣人书对你青睐有加，闻院长只有你这么一个关门弟子，往后，必定是你继承书院。”
“只是我不服。”他扬起下巴，“旁人对你示弱，我偏不，你且等着，我早有一天赢过你！”
萧书生笑弯了眼：“好，那我等着。”
“你！”文昌君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狠话只得到了这么轻飘飘的回应，有些气急败坏。
“不过话说回来，我与闻院长，到底还是道不相同。”萧书生微微仰头，“他已经将他的路走到顶端，我何必非也挤那条小道，走他后路？”
他笑得和气，“文师弟，书道千万，人人不同。”
“我不曾打算跟在老师身后，也没等着承他衣钵……”
他像是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要超过我，可你我本就不在一条道上，这又如何一较高下？”
“你！”文昌君咬了咬牙，“少说大话了，书道千万，真正能自己走出来的又有几个？哪怕如今各院院长，也都承前辈荫蔽，有几个敢说独步天下？”
萧书生手中折扇轻摇，笑弯了眼：“那便是我的野心。”
“成与不成，总得试试。”
文昌君咬牙盯着他：“你！”
他怒而一甩袖，转身离去。
点星阵扭头看向萧书生：“他哪里想了那么多，不过就是想考过你一次而已。”
“我知道。”萧书生笑弯了眼，狡黠对她眨了眨眼，“我故意的。”
“他每每挑衅我，若是我给了回应，他反而雀跃异常，更有斗志。”
“但若我摆出这幅嘴脸……”
他摸了摸下巴，让脸上笑容看起来更加平和，“装作志不在此，不与他一般见识，目光已经不再放在书院这小小的考试身上。”
“他嘴上逞凶斗狠，却会偃旗息鼓，自我反思，是不是思想落后我许多，落了下乘。”
点星阵：“……”
她无言盯着萧书生那张脸，长长叹了口气，“你说有多少人被你这张脸骗了，当你是个好脾气的好人。”
“哈哈。”萧书生笑弯了眼，“放心，文师弟聪慧，大概一晚就会反应过来，我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糊弄他。”
“不过，要是顺利的话，过了今晚，我们的分也到手了。”
他转身，看向和无字天书交流的余青瑭、叶辰焱，“如何，问出来了吗？”
“啊？”余青瑭才反应过来，“哦，还没问，刚刚看你俩热闹呢。”
萧书生无奈：“余兄，热闹虽好，别忘了正事。”
“要不你写吧？”余青瑭甩了甩手，把无字天书递过去，“万一它还嫌我字丑，让我继续抄书怎么办？”
“我问不合适。”萧书生干笑两声，“它跟我不对付，我问它什么它都不答。”
“那——”余青瑭看看叶辰焱，又看看赤焰天，“你俩谁字好看点？”
“我来！”赤焰天难得积极响应，“让我写，怎么问？”
余青瑭有些意外：“赤兄这么热情，难道你人不可貌相，虽然考得差，但其实写了一手好字？”
“怎么说也是一教圣子。”叶辰焱附和点头，“字应当练过？”
“未必。”萧书生手中折扇轻摇，无奈摇头，“我看他是纯粹对我书院至宝，能自我突破的圣人书感兴趣。”
赤焰天已经盘腿在桌前坐下，没提笔，但已经前前后后把无字天书摸了个遍。
他眼神炽热，一寸寸摸过去，口中念念有词：“这是副本，应当是之后打造的，材质与本体也有不同，没那么坚固。”
“虽然看起来像是纸的，但不知道怕不怕火烧……”
余青瑭大惊失色，一把按住他：“冷静啊赤兄！你先把话问完再烧！”
“哦。”赤焰天回过神来，“问它点什么？”
“为什么泄题。”叶辰焱提醒他，“先把灵器从脑子里扔出去。”
“这可扔不出去。”赤焰天嘀咕，提笔写字，“把灵器扔出去，我脑袋里就只有火苗了。”
他写下四个大字——“为何泄题”，别说，这四个字在余青瑭这种不懂行的看来，写得还挺不错，苍劲有力，力透纸背，和他本人很是相称。
无字天书沉默片刻，忽然散发蒙蒙鸿光，赤焰天眼睛一亮：“嗯？不对，这东西品阶怎么突然提升了，是进阶？不，不是，应当是以圣人书为中枢，四个副本之间可以相互传递力量，这是圣人书将大半力量分到这里……”
他正念念有词，又要伸手去摸，然后瞬间被弹飞，化作一道流星飞了出去。
余青瑭呆呆仰头看他从屋内飞了出去，赶紧喊了一声：“赤兄——”
“没事！”赤焰天的声音远远传来，“这书还挺有劲！哎，你们棋院那黑白棋子被我砸塌一个，要不要赔钱的啊？”
棋院院长微弱的声音传来：“……要。”
点星阵微微点头：“放心，就算他跑了，我也不会忘了问圣火教讨钱的。”
余青瑭：“……”
好可靠哦。
赤焰天挣扎着爬起来，拍了拍满身的灰，又回到了屋里，满不在乎挨了圣人书这一下。
“果然一品灵器都有些脾气，不让摸。”
叶辰焱上下打量这本有些神异的书：“不让摸，那就不能在上面写字……你能说话吗？”
“我镇守四季书院，已经三千年有余。”一道有些特殊的声音传来，它像是数到声音融合到一起，有苍老的，年轻的，男的、女的，像是许多人以相同的语调一同说话，显得有些古怪。
“人非生而知之，需教导，需学习，需成长。”
“我身负引导考核众学子之责，千百年来，对无数学子进行考核。”
“往常只靠学业，但如今我灵识渐开，正在塑造自我，因此也意识到，我也该对书院学子的品德进行考核。”
萧书生一怔，表情有些古怪：“所以，你把泄题当做品德考核？那位上钩的学子，就是没考过……”
圣人书微微晃动，似乎是在点头。
“闻天下说我错了，可我不觉得。”圣人书看向他们，“小辈，你们如何评判？”
余青瑭表情古怪：“我……我是觉得人，很难经得起考验。”
“你是圣人书，读的都是圣贤书，一心应当也想走圣贤之路，自然用圣贤要求众人。”
“但说到底，大家不过普通人而已。”
他挠了挠头，“作弊肯定不对，但你刻意引诱……也不能算考验。”
圣人书默然片刻，声音有些惊讶：“我原以为你大脑空空，不过称得上‘老实’，居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余青瑭：“……你们四季书院的人讲话很难听哎。”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圣人书轻笑一声，“我原以为我见过天下人，化灵不过信手拈来。”
“如今看来，学无止境。”
它感叹一句，“好，小辈，我竟从你身上学到一招，那我还你一字。”
“啊？”余青瑭一愣，扭头看向众人，“我们这么多人呢，一个字怎么分啊？能不能多给两个。”
圣人书：“……分什么分，字又不是你写了他就不能写，你当是橘子吗？”
“哦。”余青瑭傻笑一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175章 补考
“什么字啊？”余青瑭好奇问它,“还能用来送人？”
萧书生笑了一声：“余兄忘了？当初在金丹大比，我曾用过的。”
“每次书院考试前三甲，都有机会从圣人书中领悟一字,不出意外的话,第一次应该是……”
他还未说完,圣人书上浮现一个泼墨挥毫的“危”字。
余青瑭：“……”
想起来了。
萧书生当初一边往天上扔“危”一边逃跑的场景。
“还挺实用哈这个字。”余青瑭呆呆抬眼看着这个字，它分明只是一个字，但一笔一划都仿佛印在他眼中,带着奇妙的灵力流转。
真写出来应该有某种奇异力量。
他扭头看了眼叶辰焱，又看了眼赤焰天,“但好像只对我实用，我觉得他俩大概率用不上。”
“那你可得好好把这字记熟。”叶辰焱端起他的脑袋,把他的两只眼撑大,“学会了吗？记住了吗？”
余青瑭赶紧点头：“会了会了。”
他举起叶辰焱的双手,“那咱们破了案,又加了这五分……”
他顿了顿,扭头看向一直猫在屏风后面不吭声的棋院院长。
“怎么了？”叶辰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注意到了屏风后蜷成一团的黑影。
“为了赤兄,保险起见。”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再去帮你们要五分。”
他说着,噔噔跑到屏风前，把脑袋伸了过去，打了个招呼,“嗨！”
棋院院长沉默地往后挪了挪。
“咱们都说过话了。”余青瑭也没太过靠近他，怕惊动某种小动物一般趴着看他,“怎么也算是认识了吧？”
“能不能再给五分？”
棋院院长沉默下来。
余青瑭真挚地看他：“对不起啊。”
“但是这分对赤兄真的很重要,如果前辈你真的不愿意的话,那我只能给你一个热情的拥抱了！”
“什么！”
身前传来棋院院长惊慌失措的声音，身后还有叶辰焱的回声。
余青瑭目光坚定没有回头，在被叶辰焱一把拎回去之前的，得到了棋院院长肯定的回复。
“既然如此，那就趁热，今日赶紧考了吧。”萧书生笑着摇了摇手中折扇，“今日考完，明日就能见闻院长……你俩什么表情？该不会出去结盟一趟，念的书全忘了吧？”
“也没全忘。”赤焰天仰头看天，“忘了八成吧。”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二十三分的八成可就只有十八分了！加了十分也过不了啊！”
赤焰天“啧”了一声：“怎么这时候算的这么快？”
叶辰焱提醒余青瑭：“他说的是忘了八成，不是还剩八成。”
余青瑭：“……那更完蛋了。”
“考吧。”萧书生无情下了决断，“再磨蹭他俩也学不进去什么，实在不行……赤兄就别见了。”
赤焰天挠了挠头：“可你们院长不是说，要是再没考过，就得滚出中州吗？那我到时候到哪个州见你们？”
余青瑭：“……”
萧书生低笑一声：“放心好了，闻院长也是刀子嘴豆腐心，主要还是看叶兄。”
“他只要考过了，万事大吉，你只要不自己提这事，他肯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余青瑭忽然反应过来，扭头看向萧书生：“你这么着急让他们考，是不是怕过了今晚，明天你师弟反应过来了，来找茬啊？”
“哎。”萧书生脸上笑容更甚，“怎么会呢。”
“什么师弟？”叶辰焱带上几分好奇，“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寻常都是被萧书生看热闹，难得有机会聊萧书生的八卦，余青瑭眼睛一亮，拉过赤焰天和叶辰焱嘀咕：“我跟你说，他有个师弟……”
“哎——”萧书生赶紧制止，一把将他拉过来，领着几人往门外走，“好了好了余兄，别打扰院长了，我们还是先走一步。”
棋院院长虚弱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半年。”
“半年之内，都不许再来了。”
萧书生微微一愣，而后笑弯了眼，认真鞠躬应下：“是，院长，弟子记下了。”
他恭敬踏出房门，还体贴地帮人把房门关上了。
点星阵跟着他们一块走出去，斜眼看他：“你就这么应下了？闻院长可是说了，他每隔三月必须出门一次。”
萧书生也不立刻回答，笑着带她走出一段距离，才带着狡黠笑意，折扇遮住半张脸回答：“我说我半年不来，又没说你，也没说其他人啊。”
他说完，低笑一声，摇着折扇扬长而去。
点星阵：“……”
她像是无言地笑了一声，“还真是歪门邪道。”
“一会儿好好考，可别再来了。”
叶辰焱笑着抱拳，赤焰天挠了挠头，难得没什么自信地嘀咕一句：“尽力吧。”
……
把两人送进考场，余青瑭和萧书生留在门外，一块蹲守。
四季书院还有个专门考试的大院子，据说书院统考的时候，各院弟子一字排开，很是壮观。
现在就叶辰焱和赤焰天两个人用，估计是不大壮观，但却格外让人担忧。
余青瑭拍了拍萧书生的肩膀，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没事，我刚刚看了眼，至少这两人看起来运气还不错，应当、应当是能考过的。”
萧书生跟着附和点头：“但愿。”
余青瑭忽然问：“不过，我记得上回判卷很快，为什么非得明日才能见闻院长？”
“要是今日就搞定，你就不用担心明日再撞上文师弟了。”
“因为——”萧书生无奈叹了口气，“老师觉得若是马上就见他们，显得他太过急迫，失了宗师气魄。”
余青瑭：“……”
还要面子啊。
他默默收回了目光。
萧书生瞥了余青瑭一眼，像是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开口：“其实，老师今日想单独见你一面的。”
余青瑭好奇看过去：“啊？见我？我有什么好见的？”
他们本来就是陪着叶辰焱来的，他想想自己跟闻院长，似乎也没什么共同语言啊。
“老师他……”萧书生微微蹙起眉头，“他似乎也曾与天玑子前辈说起过你，大约是命数相关的事。”
余青瑭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挠了挠头，犹豫片刻，嘀咕着开口：“那就见见？”
反正天玑子知道了，闻院长和天玑子关系不错，应该不会害他。
况且，就算他想藏点什么，面对这些只手撑天的大人物，估计也藏不了多少。
“当真？”萧书生有些惊异，“我还当你不会见呢。”
“其实我老师也没那么吓人，只是他知道得太多，也太会套话，旁人与他说话，总是一不小心就什么都让他知道了。”
萧书生担忧地看着余青瑭，“尤其是你，若是没有叶兄在身边，怕不是两句话就能被我老师骗干净。”
余青瑭：“……你这么说显得你们书院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我本是打算让你跟叶兄一块去的，叶兄多少警惕些。”萧书生低笑一声，“但方才见你与圣人书对谈如流，又觉得是我小瞧了余兄。”
“你心思澄澈，大智若愚，倒也不怕他问什么。”
余青瑭真挚地看向他：“萧兄，我这个人经不起夸的。”
他把脑袋偏过去，“还有没有别的花样？可以再来两句。”
萧书生哑然失笑：“剩下让闻院长夸你。”
“他们多少也要考一会儿，走，我先带你去见院长。”
他拉起余青瑭，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
“老师。”萧书生熟练地敲响了闻院长的房门，等里面应了声才推门进去，带着余青瑭一块向他行礼，“我带着余兄来了。”
闻天下讶异抬眼：“之前不还像防贼似的防我，不让我与他见面吗？怎么，我如今是洗清嫌疑了？”
萧书生笑弯了眼：“老师说笑了，弟子怎敢。”
闻天下随手把正在翻看的书扔到一边：“你可没什么不敢的。”
“既然如此……”萧书生扭头交待余青瑭，“余兄，若是遇到什么异常，你就大喊，我进来救你。”
“还有圣人书教的‘危’字，你可记熟了？打出来也是一样的效果。”
闻天下：“……”
他当着闻天下的面说完，这才笑眯眯行礼，扭头出了房门，贴心地帮他们俩把门带上了。
只剩余青瑭和闻院长独处一室，面对这样的大人物，余青瑭多少还有点紧张，不安地搓了搓手，对他行礼：“闻……”
“不用这些。”闻天下摆了摆手，示意他坐，“我从天玑子那儿听了你不少事——可不是我八卦，是他自己嘴碎。”
“他心里藏着许多秘密，又号称我若是想知道，总会想方设法打探出来，不如主动说给我听，我也不得不听他说了许多有的没的。”
闻天下十分随和，还给他倒了杯茶，动作优雅，行云流水，而后用灵力推到余青瑭面前。
余青瑭乖乖伸手接过，才喝了一口，就听见他问：“所以你当真是域外之人？”
余青瑭：“噗——”
天玑子前辈你还真是一点秘密都不给我留啊。
“莫慌。”闻天下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我自然知道域外之人与域外邪魔的不同，不会不由分说就要杀你。”
“我只是好奇，此界之外，其他世界又是什么模样？”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也曾想过问问那些域外邪魔，追寻过它们的踪迹，可它们也不知道是智力低下，还是难以适应此界言语，只有极少数能够开口说话。”
“更何况它们杀心颇重，稍有空间就想着杀人越货，附到我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我好歹也是一方院长，若是被域外邪魔附身，杀伤力可不是一般修士能比，怕不是要让我那几个老朋友都死一半。”
“为了他们的性命着想，我最后还是将那只域外邪魔扔出了此界。”
余青瑭呆了呆，不愧是闻院长，求知欲也跟一般弟子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难得灵光一闪，忽然反应过来：“之前我们遇到域外邪魔，是一位前辈把它们从天道缝隙里扔了出去。”
“前辈也被它们扔出去了，难道说，其他地方还有天道裂缝吗？”
“嗯？”闻天下有些讶异，“你不过元婴修为，居然已经知道这些了吗？”
他也不曾隐瞒，轻轻点了点头，“确有此事，就在密宗。”
“他宗门内那位遗留至今的仙人，正背负苍天，竭尽全力撑住那道裂缝。”
“那是当年，天玄女与九幽魔尊杀出去的路。”
闻天下微微抬头，“若是完全封上，他们便回不来了。”

第176章 闻天下
余青瑭呆了呆,下意识问：“他们还回得来吗？”
话一出口，他才觉得这么问不太吉利，赶紧改口,“希望还能回来！”
虽然原著里,他们最终也没回来,但如果当真能回来了，也算叶辰焱美梦成真，能够一家团聚。
尽管他不曾说过想他们……
余青瑭想起当初在南州,看见墙上父母影响的叶辰焱，还有在丹中世界里,父母双全，看向叶老爷、叶夫人的叶辰焱。
他低声嘀咕一句：“要是还能回来就好了。”
闻天下深深看他一眼：“谁也不知道他们还能不能回来。”
“但留着那道门,多少是个念想。”
“英雄披甲去,旧人守归途。”
闻天下笑了笑,“若不是心中念想,不夜天哪里能吊着一口气,一直撑到现在。”
余青瑭小声开口：“可人人都说,他撑不了多少了。”
“是。”闻天下回过神,“所以天玑子才让你们过来，进书海阵。”
“那东西是我当初心血来潮搭的阵法,我又叫它拔苗助长阵——里头时光流速与外界不同，你若是撑得住，最快能让时间慢上百倍。”
“若有百倍时间,在书海阵中慢慢突破，然后回到现实,岂不妙哉？”
闻天下撑着椅子扶手,微微后仰,笑了一声，“可惜我年轻气盛时，自认聪明绝顶，胜天半子，没想到天地守恒，有得有失。”
“这阵法中时间缓慢，若你在其中突破，回到现实里，就是肉身一瞬间承受了一个大阶段的灵力冲击。”
“若是肉身不够强悍，瞬间就会……”
他抬手轻指了下桌上茶杯，那一杯茶瞬间爆开，四分五裂。
余青瑭瞪大了眼，静若寒蝉，不敢吱声。
闻天下又一招手，茶杯碎片倒飞而回，重新粘合成茶杯模样，他端起来喝了口茶：“天玑子说，叶辰焱如今已经融合仙魔两道，肉身强悍，非一般修士可比，正好可以进我这书海阵。”
“反正放着也是放着，打开阵法顶多消耗几块灵石，让他试试也无妨。”
余青瑭稍稍露出担忧的神色，但还是跟着点点头：“那，一点点练，经常出来一会儿，应该会好很多吧？”
“照理说是这样，但也得有人看着他。”闻院长抬眼看他，笑了一声，“我看你就不错。”
他被余青瑭岔开了话题，倒也毫不介意，顺着他的话头往下聊，显得相当健谈。
“本来么。”闻天下露出些许怀念神色，“修炼一途，还是早期有意思。”
“天下还有不少人打得过你，哪怕打不过，他们也会觉得你指不定就惹上大人物死在半途，麻烦还会自己找上门，热热闹闹。”
“等到你过了出窍，步入化神，招惹你的人一下就变少了。”
闻天下有些唏嘘般叹了口气，“一下子你就成了受人敬仰的一方大能了。”
“到了合体期就更麻烦，不出意外，到那时候你都是一派掌门，若是像归一宗那样事情多些的宗门，还得装老，扮成威严中年人、威严老头……”
他撑着脑袋，“人人见你都尊敬异常，要想见点麻烦，还得扮猪吃老虎，微服远游。”
“若是寻常，我还是希望你们慢慢修炼，享受这一路的麻烦。”
余青瑭：“……”
他好像还不能理解这种大佬的境界。
“但谁也不知道天什么时候就塌下来了。”闻天下轻轻叹息，“你们早日变强，哪怕最终又走到上古那一步，多强一分，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一分。”
余青瑭忽然从他平静的话语里，嗅到某种安定的决意。
他略微犹豫，试着开口：“我所在的那方世界，与这里有很大的不同。”
“若是要说起来，恐怕能说很久……”
“我知道四季书院心法特殊，就和圣人书一样，知道的知识，哪怕不是知识，秘闻之类的也行，总之知道的越多，心法就越强。”
“尤其是那些鲜为人知的秘密，对你们更加有用。”
他偷看闻天下一眼，“到了闻院长这种地步，普通的八卦秘密，对你的帮助应该有限，所以你才会去追寻域外邪魔，才会想知道，我来的地方的秘密吧？”
闻天下眼中笑意一闪而过：“萧书生说你不笨，该聪明的时候也相当聪明，我还当他是维护你。”
“确实如此，你就当为了天塌下来时候挡在你们头上的伞能多撑一会儿，说说……世界的本质。”
“于此界相比，最不相同的地方。”
“那就是没有修仙，没有灵气、魔气。”余青瑭摸着下巴，“我那儿……是物质的世界。”
“物质？”闻天下眉毛一挑，十分感兴趣，“与普通凡人世界有什么不同？”
“科技发展水平？”余青瑭挠了挠头，“坏了，早知道应该多背点概念，我都不知道怎么给你解释什么叫科学。”
“就比如……啊，你知道老丹王的那颗丹吗？那里面人人都是凡人，就很接近我的世界早些年的模样。”
“知道。”闻天下微微点头，“当年他刚炼出来，我就找过他，进去体验了一番。”
“我在那里头当过老人、女人、一株花、一棵树，也体悟了不少。”
他随口问，“你进去时，幻化俩什么？”
余青瑭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非得说吗？”
“本来是随口一问。”闻天下笑得灿烂，“但你如此表现，定是非凡之物。”
“我猜猜……你莫不是变了一颗金子？”
余青瑭震惊地瞪大了眼：“前辈你看人好准啊，猜得非常接近！我变了一尊财神像！”
饶是闻天下见多识广，也没忍住愣在了当场，他怔忪片刻，而后仰头大笑起来：“哈哈！财神像！有趣、有趣，他们可找到你了？见你时表情如何？”
余青瑭：“……前辈你还记得自己是要问我‘世界本质’这种宏大问题的吗？”
“多问问又如何？”闻天下笑得肆意，“我四季书院最初便是求知欲驱动，我若是对世事毫不关心，如何能走到现在，又如何留下这么多名刊？”
余青瑭：“很有道理。”
“但我现在想跟你聊点正经点，财神像的事……下次再说。”
“丹中世界没有灵力，也没有灵草，只有凡间作物，但当初老丹王还是在其中，以凡间作物炼出了火药——和雷火丹类似，就是威力小些。”
“我那个世界，就是往‘火药’这方向，走得更深远些。”
余青瑭无辜摊手，“但你要问我怎么制造的，原理我也不清楚。”
闻天下撑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火药……”
“回头得去问那老东西讨一枚来看看。”
他思索着，伸手轻轻叩着桌面，“与上古相比，如今的灵气早已十分稀薄，若是再让天这么一寸寸落下来，说不定真有灵力枯竭，变作和你那方世界一样的那天。”
余青瑭干笑两声，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在失去灵气的世界里穿书人士应该能大展宏图，可惜他什么也不会。
他小声嘀咕：“那还是别落下来好，每个世界都变成一样的可没什么意思。”
闻天下哑然失笑：“也对。”
“三千世界，各有不同，才让人对世界之外心生向往。若是处处相同，那却没什么意思了。”
“你给了我不少惊喜，我得花点时间消化这一切，正巧明日再见他们。”
他颇有些无奈，“若是不出意外，这次他们怎么都该考过了。”
余青瑭心虚地抬眼看屋顶，没敢提滚出中州这茬。
“礼尚往来。”闻天下对他举起茶杯，“你也可以向我一问，我知道的东西可不少，想好了。”
余青瑭一愣，倒是没想过这个。
他拧起眉头思索，他恐怕是一点不适合四季书院，没什么求知欲，这会儿居然想不出什么要问的。
总不能像之前在闻圣学府里那样，问他有没有什么练了能发财的心法吧？他都有聚宝盆了。
况且听说闻圣学府是四季书院前身，那里面都找不到的心法，他这儿估计也是没有。
余青瑭想了想，收回目光，看向闻天下：“能不能先欠着？”
闻天下似笑非笑：“当真？欠着也行，不过下次你再要见我，还得考……”
“那还是现在问了。”余青瑭立马改口，“谁知道我下次还有没再考过的好运气了。”
闻天下轻笑一声：“问吧，我洗耳恭听。”
余青瑭偷看他一眼，清了清嗓子问：“闻院长，你相信命数之说吗？如果，我有一个朋友，他把别人的命数撞歪了，一般来说，得怎么补偿啊？”
“哦——”闻天下微微后仰，眼带笑意，“情感类咨询，我也擅长。”
“命数一说，可大可小，若是对方较真，要你怎么赔偿都不为过。”
余青瑭挠了挠头。
闻天下似笑非笑盯着他：“不过，若是我没猜错，你那个朋友……以身相许就好。”
余青瑭：“……天玑子前辈这个都跟你说了啊？”
“嗯。”闻天下笑眯眯看他，看起来比听什么世界本质的时候更为高兴，“你那个朋友的事，我略知一二。”
“都说了天玑子话痨，而且我也爱听，比他养徒弟那些破事有意思多了。”
余青瑭：“……”
“难得有人问我这些。”闻天下轻轻朝他勾勾手指，“我教你一招。”
……
叶辰焱和赤焰天从考场出来时，余青瑭和萧书生已经回到了考场门口等他们。
只是余青瑭不知道在想什么，时不时偷瞄他，看起来有些犹豫。
叶辰焱好奇他的反应，等回到住所，四下无人，终于忍不住问他：“怎么了？”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嗯？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第177章 同床共枕
叶辰焱似笑非笑：“你该不会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吧？”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
“那倒也没有,我对自己也有数。”
“到底怎么了？”叶辰焱走近一步，凑过去看他，“你们方才离开过,去见谁了？”
“闻院长。”余青瑭诚实回答,“跟他说了点事,哎，不重要。”
他拍了拍叶辰焱，忽然指了指床铺,“你先上床。”
叶辰焱缓缓睁大了眼，扭头看了看床铺,又看向余青瑭，低声向他确认了一遍：“上床？”
余青瑭原本没有多想,但这会儿对上他的视线,忽然想到了什么,当即一脸正色地后退一步,摆出防御架势：“你不要乱想啊！我跟你说正事的！”
叶辰焱挑眉,理直气壮问他：“什么正经事床上说的？”
余青瑭噎了一下,红着耳朵心虚别开视线：“……你再乱说,正事闲事都不聊了啊！”
“好好好。”叶辰焱应下一声，翻身坐上床铺,眼巴巴看他，“那，我现在乖乖上床了,然后呢？”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十分正经：“是这样的。”
“之前天玑子前辈跟我说,我那个……影响了你的命数……”
叶辰焱一怔,没想到他开口居然当真是正事,当即一拧眉头，想要坐起来：“他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哎——”余青瑭立刻指他，“不许站起来，坐回去！”
叶辰焱撇了撇嘴，还是老实坐了回去：“你别理他，他神神叨叨的。”
“和这个又有什么关系？闻天下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闻天下？”余青瑭神色复杂，“人家好歹也是前辈，你多少叫一声闻院长。”
他神神秘秘地凑过去，“他教了我一个，转运的阵法。”
“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摸你一下，你的气运就会上升？他说是因为你我气运相连，我影响了你本来的气运，这个阵法，能加大我影响你气运的功率……”
叶辰焱听着听着，表情逐渐变得古怪：“怎么听着像骗子？”
余青瑭噎了一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余青瑭清了清嗓子，“如果是路边举着小旗的算命道士跟我说这个，我肯定也觉得他是骗子。”
“但这是闻院长教的方法！”余青瑭一脸正色，“肯定只是听起来像骗子，实际上是有用的。”
叶辰焱挑眉：“那阵法你学会了吗？”
“会是会了……”余青瑭抓了抓脑袋，心虚地看他一眼，“就是姿势有点奇怪。”
叶辰焱突然有了兴趣，凑近他问：“什么样的姿势？不是阵法吗？”
余青瑭小声嘀咕：“他说以身为阵，修者身体本身就能看做阵法……”
在叶辰焱的视线下，他越说声音越低，“是、是听起来有那么点像骗子哈，但是闻院长那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叶辰焱按了按眉心，深吸一口气问他：“那姿势？”
余青瑭一本正经往下说：“闻院长说，修士修行要五心朝天，我要把运势转到你身上，那就得五心对五心！”
他伸手摆正叶辰焱的脑袋，“来，先是头顶心碰头顶心，然后手心对手心……”
他拉住叶辰焱的手，然后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看了看叶辰焱的腿，“最后我还没研究出来怎么脚心对脚心。”
叶辰焱：“……”
他脑袋顶着余青瑭的脑袋，没忍住闷笑一声，握紧他的手，声音带上些许笑意，“所以，你刚刚一直上下打量我，就是在研究，怎么跟我五心对五心？”
“嗯。”余青瑭诚实地点了点头，“我刚刚想到，其实可以像四脚朝天的王八那样……”
叶辰焱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画面，他闭上眼，好不容易才忍住笑：“……我告诉你个秘密。”
“嗯？”余青瑭偏了偏脑袋，对上他的视线。
叶辰焱眉眼带笑，低声对他说：“我师父说过，四季书院听起来像是正人君子待的地方，但实际上，他们最擅长一本正经地忽悠人，千万不能轻信他们。”
他轻轻眨了眨眼，“尤其是闻天下。”
余青瑭呆了呆，缓缓站直身体，一双手还被叶辰焱牵着手心对手心。
他脑袋转了转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般向叶辰焱确认：“你的意思是，我被骗了？”
叶辰焱弯了弯眼角，然后清了清嗓子：“也不能怪你，是闻天下太过分了。”
余青瑭表情有一瞬间地放空：“啊？”
“不应该啊……”他似乎还不想面对现实，“他骗我有什么好处吗？不会吧？”
叶辰焱眼神微微晃动，试探着开口：“好玩？”
余青瑭呆呆看他：“他……”
“中州一方霸主，四季书院院长，传说中天下不超过一手之数的大乘期修士。”
“他费那么大劲骗我，就为了好玩？”
“不可能吧！”
叶辰焱握住他的手，安抚般轻轻摇晃一下，忍着笑说：“那你想想四季书院，整体气氛是不是就……”
“下梁歪七扭八，上梁也正不到哪去。”
“你想想萧书生，现在还觉得闻天下不会做这种事吗？”
余青瑭眯起眼：“……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他这个人物形象一下就八卦又狡诈起来了。”
叶辰焱像是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牵着他的手摇摇晃晃：“哎，你可真是……”
余青瑭缓缓扭头看他。
叶辰焱立刻收敛笑意，清了清嗓子：“咳，你就是太单纯才会被他们这些老狐狸骗。”
“其实，你若是想给我些好运，也不用那么麻烦。”
他抬眼看向余青瑭，“要试试吗？”
余青瑭把脑袋凑过去：“嗯？”
叶辰焱忽然手上发力拉了他一把，拦腰抱着他滚进了床铺，只听见“咚”地一声，抬手把他按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余青瑭“哎哟”一声倒进床铺上，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他：“你你你……”
叶辰焱居高临下撑着看他，轻轻叹了口气：“哎。”
“你若是一个人行走江湖，可让人怎么放心。”
他点了点余青瑭的眉心，轻笑一声，“你想想，天玑子是他好友，我是天玑子徒弟，那我自然也……”
余青瑭缓缓拉过被角，勉强挡在自己身前，颤抖着手指指他：“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辰焱闷笑一声，挑眉应下：“没错。”
他还歪了歪头，神情挑衅，丝毫不以为耻。
“你都上当两次了，怎么也该付出点代价了……”
余青瑭睁大眼，张嘴就要喊“停”，叶辰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他低笑一声：“我是说过你喊停就停，不过……”
他露出狡黠笑容，“你要是说不出来，那就不算我说话不算话了吗？”
余青瑭震惊地瞪大了眼，颤抖着抬起手。
叶辰焱笑弯了眼，低头亲了亲他的手指，然后居高临下上下打量他一遍，故意慢条斯理地勾住他的衣襟：“先……”
余青瑭一脸视死如归地捂住了胸口。
“这里不行？”叶辰焱挑了下眉，遗憾收回手，一路往下，勾住他的腰带，“那……”
余青瑭紧紧拎住自己的裤腰带，眼睛瞪得更大。
叶辰焱脸上笑容逐渐加深，然后一翻身，松开手，和他并排躺在床上，笑得微微颤抖：“好了，我吓唬你的，我哪能真的……”
余青瑭歪过头来看他，两人视线正好对上，叶辰焱轻轻抿了下唇，盯着他的眼睛说，“你说，现在这样，是不是算同床共枕？”
余青瑭眨眨眼，看了眼自己脑袋底下枕头：“你床上好像就一个枕头，不过我没枕全，半个脑袋还在外面……”
叶辰焱扣着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一些，几乎把他拉进怀里，低声说：“那你就再过来点。”
对方的呼吸近在咫尺，接下来的亲吻似乎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余青瑭被他亲得晕晕乎乎，叶辰焱轻轻亲了下他的额头，一只手轻轻捻过他柔软的耳垂，哑着嗓子说：“我如今已经觉得鸿运当头，你不用想着还我什么。”
余青瑭也没吭声，想了想，微微低下头，用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叶辰焱抬眼往上看了看，低笑一声：“怎么？”
“说不定有点用呢。”余青瑭嘀咕一句，“五心全速运转，那一心多少也有点用吧？”
叶辰焱闷笑一声，笑弯了眼：“好——”
他眼睛亮亮地看他，“那你今日就睡这里？”
余青瑭警惕地斜眼看他。
叶辰焱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无辜地睁大眼：“我总不能把头摘下来让你带回房间吧。”
余青瑭：“……怪吓人的。”
他犹豫一下，换了个姿势躺平，拉住叶辰焱的手，“还是连这个心吧，轻松一点。”
“睡了。”
他刚闭上眼，又忽然睁开，“明日你早点叫我，我趁赤兄萧兄还没起来，先爬回自己房间。”
叶辰焱挑眉：“为什么？”
“免得他八卦。”余青瑭捏了捏他的手心，“你肯定起得比我早，记得叫我啊！不然的话……”
他眯起眼，做了个凶狠的抹脖子手势。
“遵命！”叶辰焱一脸肃穆，“一定叫你！”
他趴着看余青瑭，“那你起不来怎么办？”
余青瑭歪头，沉思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你就努努力，我也不至于雷打不动。”
“哦——”叶辰焱低笑一声，“好，我一定把你叫醒。”
片刻之后，身侧响起平稳舒缓的呼吸声，叶辰焱睁开眼，微微侧首，低低喊了他一声：“青瑭？”
没人回应。
他安静片刻，慢慢坐起来——他的一只手还牵在余青瑭手里，现在也没办法做什么太大的动作。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牵着的手，低笑一声，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背对着余青瑭，盘腿坐起，一手撑着下巴，一手轻轻晃了晃，低声嘀咕：“把你留在这，也不知道是折磨谁。”
“哎。”
他抬手轻轻摸索储物戒——杜衡之前给的清心静气丹药是不是还在来着。
“肘子——”余青瑭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梦话，翻了个身，松了手，直接抱住了他的腰。
叶辰焱下意识挺直身体，僵硬着一动不敢动。
他缓缓低头，看着余青瑭环在他腰间的手，深吸一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低声问他：“你是不是装睡？”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还咂巴了下嘴。
叶辰焱轻轻握住他的手，闭上眼睛，耳朵通红，嘀咕一句：“……你等着。”

第178章 掩耳盗铃
“青瑭,醒醒。”叶辰焱捏着余青瑭的脸颊，轻轻晃了晃他，“醒醒——”
“嗯——”余青瑭眼睛睁开一条缝,茫然看向他,“你怎么在我床上啊？”
“错了。”叶辰焱笑眯眯撑着下巴看他,“是你在我床上。”
“哦。”余青瑭又安详地闭上眼睛，“原来是我在你……嗯？”
他刷地一下坐起来，一把揪起被子挡在胸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似笑非笑地看他：“摸什么呢？”
确认了自己的屁股安然无恙,余青瑭松了口气，又躺回去：“想起来了,昨晚我自己来找你的,吓我一跳……”
他说着,眼睛又要闭上,叶辰焱赶紧拉他一把：“喂喂,你忘了昨晚让我叫你早起的事了？”
“我说过吗？”余青瑭表情茫然,眼皮眼看着就要落下,他打了个哈欠，“不可能,我怎么会想不开这么为难自己……”
叶辰焱抬手晃了晃他的脑袋：“起晚了会被萧书生看见。”
“让他看见怎么了？”余青瑭理直气壮地勾住他的脖子，“他不是早就知道了！我怕他知道什么？”
叶辰焱微微挑眉，眼中笑意一闪而过,他抬手体贴地帮他盖好被子，轻轻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再睡会儿吧。”
余青瑭安详闭上双眼,才不过几个呼吸，他又猛地睁开双眼：“等会儿，你说谁知道？”
他缓缓扭头，对上叶辰焱的视线，“萧书生啊？”
他一骨碌爬起来，“那还是不行，要让他看见还不知道他要刨根问底问些什么，万一让他知道点什么，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了。”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看着他动作矫健地越过自己跳下床，迅速穿戴好外袍，警惕地趴在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前方安全！右方安全！左方安全！”
他回头对叶辰焱挥手，“走了！”
“喂……”叶辰焱还没来得及叫他，余青瑭已经一把推开了门，这才听见叶辰焱问，“上面呢？”
余青瑭下意识一抬头，就见萧书生一手捏着一卷书册，一手背在身后，口中念念有词，听见楼下的动静，一低头，正好与他四目相对。
萧书生一愣：“余兄？”
他笑起来，“难得见余兄起得这么早……等等。”
他眼中精光一闪，“你从叶兄房内出来？衣冠……倒是整的，但是……”
余青瑭缓缓倒退一步，“砰”地一声把门又关上了。
他震惊抬头：“他不睡觉吗？”
“睡。”叶辰焱轻轻点头，抬手指了指太阳，“但他有伴着日出晨读的习惯。”
余青瑭缓缓扭头看他：“你知道？”
“嗯。”叶辰焱低笑一声，“我们几个都知道，应当只有你不知道。”
“毕竟……”
他笑眯眯捏了捏余青瑭的鼻子，“你起来他早就读完了，又遇不上。”
余青瑭深吸一口气：“所以如果我正常起，可能根本遇不到他。”
“但我早起了，反而会遇上他。”
他呆呆喃喃自语，“不是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吗？我怎么是早起的虫儿被鸟吃啊。”
叶辰焱闷笑一声，余青瑭立刻看过去，眯起眼拉住他的衣襟：“不对啊，你早就知道他早起，你也不提醒我！”
叶辰焱一脸无辜：“我叫你的时候他还没来呢，你要是不赖床，立刻就起，根本遇不到他。”
他挑眉，“是你自己赖床的，怪不了我啊。”
余青瑭咬紧了牙。
叶辰焱低笑一声：“他来了啊。”
门果然被敲响，萧书生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余兄，叶兄。”
余青瑭立刻跳起来，扭头钻到叶辰焱身后逃避人生：“说我不在。”
叶辰焱回头看他：“他能信吗？”
“再说你怕他干什么？”
“我不是怕。”余青瑭抬头，“我只是要脸。”
叶辰焱低笑一声，往前一步，拉开门，余青瑭亦步亦趋躲在他身后，试图把自己完全藏住，但显然只是掩耳盗铃。
萧书生弯腰看向叶辰焱身后的余青瑭：“余兄……”
“余兄不在。”叶辰焱耸了耸肩，“你余兄自己说的。”
余青瑭：“……”
萧书生微怔，然后一脸了然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笑得弯起：“哦——”
“我明白我明白，是不在。”
他手中折扇轻摇，“想来昨夜应当也是什么都没发生，是一如既往，风平浪静的一晚。”
“不过，对叶兄来说，应当是美妙难忘的一晚。”
叶辰焱微微挑眉：“……美不美妙不好说，应当难忘。”
“哦？”萧书生来了兴致，好奇凑过去问，“详细说说？”
叶辰焱往下看了一眼，故意凑过去与他说：“我跟你说，昨夜他……”
“咳咳！”余青瑭终于忍无可忍发出点声音，揪紧了叶辰焱的腰带。
叶辰焱微微后仰，眉眼带笑，萧书生会意，故意原地转了一圈：“怪了，我怎么好像听见我余兄的声音了，余兄不是不在吗？”
余青瑭：“……”
“怪事怪事。”萧书生一边摇着扇，一边往外走，正巧遇见赤焰天也从房内出来，活动着手臂往外走，招呼他们：“哎，吃早饭去？嗯？余青瑭也醒了？难得起这么早，莫不是四季书院早饭特别好吃，你赶着去吃？”
余青瑭：“……”
“嗯？”萧书生盯着他明知故问，“余兄在哪呢？我怎么不曾瞧见？”
赤焰天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抬手指着躲在叶辰焱身后抬不起头来的余青瑭：“喏，在那呢，这你能看不见？”
“这……确实未曾瞧见。”萧书生回头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怪事、怪事，哈哈。”
他一边笑着，一边朝院外走了出去。
赤焰天疑惑地拧紧眉头，抓了抓后脑勺，嘀咕了句：“没事吧他……”
他走到叶辰焱面前，指着他身后，“你能看见他？”
叶辰焱憋着笑：“自然。”
“嘶——”赤焰天更加疑惑，蹲下来看余青瑭，“你对他下咒了？是不是什么南州的蛊，能让人看不见你？”
余青瑭：“……”
他心虚地别开视线，“啊……”
“怎么不说话啊？”赤焰天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又扭头看向叶辰焱，“他怎么了？”
叶辰焱低笑一声，拉着余青瑭往外走：“身体醒了，脑子还没醒。”
“你等他彻底醒了再问。”
余青瑭：“……”
难得起了个大早，余青瑭也跟着去四季书院食堂凑了个热闹。
别说，他这儿吃食果真十分丰盛，就是来往学子大多数手中还捧着本书，食物也大多是方便拿在手中，边走边吃的那种。
这般气氛下，让双手都捧着碗的余青瑭显得格外心虚。
“莫慌。”萧书生笑眯眯地递给他一个花卷，“原本是有位师兄读书废寝忘食，被当做书院表率，后来就人人争相学习，食堂也就变成这副模样。”
“不过么……”
他回头看了眼，轻笑摇头，“多少人是当真想学，又有多少人不过是怕自己格格不入，学人而已。书读不进去多少，徒将油渍涂在书上而已。”
余青瑭心虚低头：“他们好歹见贤思齐，我……”
他环视一圈，咬了一大口花卷，嘀咕，“我虽然心虚，但也只会心虚地好好吃饭。”
萧书生哈哈笑起来：“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心性坚定。”
叶辰焱掰开一个包子，递给他看：“桂花豆沙馅的，甜的，你吃吗？”
余青瑭抬手接过：“分我一半，还你半个菜的。”
叶辰焱正要来拿半个菜包，余青瑭又忽然把手收了回去，“不行，你还是吃别的馅吧，今日出分，菜菜的不吉利。”
叶辰焱：“……”
他抬手把余青瑭就要塞进嘴里的半个菜包拿过来，塞进嘴里，挑眉看他，“考都考完了，尘埃落定，和我今日吃什么馅的包子有什么关系？”
余青瑭啧啧摇头，对着萧书生指了指叶辰焱：“看到没有，这才叫真正的油盐不进。”
叶辰焱正要开口说话，忽然抬眼看向食堂门口。
整个食堂的弟子都一瞬间坐直了身体，来人缓缓踏入食堂大门，环视一圈，走到了窗口，沉稳开口：“包子各来二十个。”
余青瑭震惊长大了嘴：“饭桶啊？”
闻天下缓缓转头。
余青瑭瞬间睁大了眼，结结巴巴地举起手里的碗：“我我我说我自己！”
“就是。”赤焰天跟着附和点头，“他那是包子桶。”
闻天下：“……”
他居然低笑一声，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我多久没听见这种无聊至极的笑话了。”
余青瑭露出傻笑：“嘿嘿，是吧？”
闻天下微笑着点了点头：“是。”
“但还是该打。”
他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余青瑭和赤焰天脑袋上敲了一下。
赤焰天“哎哟”一声，余青瑭还没来得及亮出莲华境，就被叶辰焱拉了一把，歪倒闪过了一击。
闻天下神色微动，手一拐弯，“咚”地一声敲在了叶辰焱脑袋上。
“嘶——”叶辰焱咬了咬牙，脑袋上“咚咚”又挨了两下，闻天下嘴角挂着微笑：“喜欢帮他？那你多来两下。”
“老师，好了好了。”萧书生赶紧帮忙劝架，“包子好了，快吃吧。”
“还有，他俩本来就不聪明了，再敲更傻了。”
“物极必反。”闻天下收了手，接过包子，一甩袍在他们面前坐下，“说不定能有起效。”
“真的吗？”余青瑭把手掌伸到两人面前，“这是几？”
赤焰天：“五啊！”
叶辰焱：“……没傻。”
余青瑭遗憾收回手：“好像还是老样子。”

第179章 书海阵
食堂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接待闻天下,直接撤了笼屉，只给了他满满当当一大盆包子，看着颇为壮观。
萧书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还顺手给他递了醋,问：“不是说吃完早饭就带他们去见你吗？怎么自己过来了？”
“想起好久没来食堂了。”闻天下掰开一个包子,“正好检验一下，他们有没有偷工减料。”
萧书生伸手偷他一个包子：“检验要二十个？”
“啧。”闻天下抬手，给他脑门上也来了一下,“还我。”
萧书生捂着脑门：“有时候知道要挨打，但就是忍不住。”
“我明白。”余青瑭深沉点头,顺手也偷他一个包子，“好兄弟就要整整齐齐。”
说着,他都准备好要挨闻天下的打了,对方却只是扫了他一眼,没把他手里的包子拿回去。
余青瑭震惊地把包子往嘴巴送了送：“我吃了啊？”
“吃啊。”闻天下笑了一声,“我还能打死你不成？”
余青瑭默然片刻,掐着包子掰成四份,挨个塞进小伙伴,一脸正气：“同甘共苦。”
“要被打死那也得一起。”
四人同步把包子塞进了嘴里。
闻天下：“……”
他无言哼笑了一声，扫了萧书生一眼,“怪不得你不愿意回来了，在外面当傻子是开心。”
“我知道你们的来意，天玑子让你来进书海阵。”
叶辰焱点头应下：“是。”
“考过了,要开阵，还有其他考验吗？”
“你管这叫考过了？”闻天下神色复杂,他轻叹一口气,进食的速度倒是一点不慢,“没有其他考验，你扛得住阵法就行。”
“书海阵的奇特，先前我已经跟这小家伙说了。除此之外，里面可不比什么小世界，什么都没有，你们最好先吃饱了再去。”
“天玑子说你能扛得住，但我也得看你一眼……”
他说着，上下打量叶辰焱一眼。
叶辰焱微微挺直脊背，问他：“怎么？”
闻天下似笑非笑：“看出你是个不争气的东西，我昨日都那么帮你了，居然还没拿下？”
叶辰焱一怔，瞬间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正在品鉴四季书院的玉米糊糊，端着盆完全没注意到他们在聊什么，放下碗，眼神澄澈神情餍足，对他眨了眨眼：“嗯？怎么了？”
“咳，没什么。”叶辰焱清了清嗓子，飞快瞥了闻天下一眼，低声嘀咕，“……要你管。”
“呵。”闻天下轻轻摇头，“说正事，以你的肉身强悍程度，全力修炼，大概能撑三月。”
“这一眼就能看出来？我呢？”赤焰天好奇地插嘴，还顺带拉了余青瑭一把，“他呢？”
“你俩——”闻天下挑眉，“算了吧，说出来怕伤你自尊心。”
赤焰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什么意思？我不会比他还不能抗吧？”
“那肯定不会。”余青瑭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我没心没肺，没有自尊心。”
闻天下轻笑一声，抬手扔给他们四个一人一个晶莹剔透的小玻璃珠子，余青瑭好奇地举起来看了看：“这什么？小弹珠？里面好像有水。”
“进入书海阵中后，记得把它放在身前。”闻天下埋头吃包子，“等里面水满了，就是到了你们如今身体承受的极限，就得从阵中出来。”
“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我也不拦着你们再进去，只要你们扛得住。”
余青瑭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小玻璃弹珠，总算反应过来，震惊地抬起头：“啊？我们都得进去啊？”
“嗯。”闻天下抬眼，“不然他进去，你打算在外面干什么？”
余青瑭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
“去逛逛中州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叶辰焱扭头看他。
余青瑭抬手捂住他的眼睛：“你别看我，看得我怪心虚的。”
“想得美。”闻天下哼笑一声，“放心，这书海阵够大，你们分批进入，谁都碰不上彼此。”
“当然，你们要想黏在一块，牵着手进去也行。”
他放下空荡荡的餐盘，看向他们几个，“吃饱了没有？吃饱了上路吧。”
萧书生一怔：“我也得去？”
“得。”闻天下扫他一眼，“都说了，同甘共苦。”
“等会儿。”余青瑭刷地站起来，“里面没吃的是吧？我去食堂再打包点带进去！”
“别吃太多。”闻天下微微摇头，“在里面吃的东西，等出来一会儿一次性进入你的胃里，你可别当第一个在书海阵被撑死的修士。”
余青瑭完全没听见他后面说的话，因为他已经雀跃蹦跶到了食堂窗口前。
“不用担心。”叶辰焱低笑一声，“我会看着他的。”
“我就知道你们俩不会分开。”闻天下提醒他一句，“对了，修炼圣地，你可别在里面……”
“咳！我知道。”叶辰焱清了清嗓子打断他的话，余青瑭已经打包好食物回到他们面前：“我准备好了！”
闻天下好笑摇头：“都是修士了，不吃饭也饿不死，馋成这样？”
“你刚刚吃了几十个包子，你说这话很没有说服力。”余青瑭摸了摸肚子，“况且，肚子饱饱的心就觉得安定。”
“这倒也是。”闻天下站起来，“人族修士修炼为求超脱，超脱之前，难免困于七情六欲，还有……五谷杂粮。”
他低笑一声，“走吧，书海阵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
“这就是书海阵啊。”余青瑭没想到闻天下把他们带到了中州上空，圣人书附近。
他们之前已经和四季书院这一品灵器打过招呼了，因此也不算陌生，余青瑭还热情跟它问了好，但它还装高冷，没回话。
只见这阵法一眼，就能知道它为什么叫书海阵。
圣人书下，一本本蕴含灵力的书册层层叠叠，构建出阵法，其中雾气环绕，隐约能看见有书册展开，像奋力扑动翅膀的鸟类一闪而过。
余青瑭：“……”
还真是书海。
闻天下扭头看向叶辰焱：“去吧。”
叶辰焱拉住余青瑭，就要带他一块进入阵中，闻天下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在阵中待久了，对时间流逝感应难免变得迟钝——外界一日过去，小球会给提醒，记得观察。”
“突破小境界还好说，突破大境界的时候记得出阵，天地之间灵气充溢，对你有好处。”
“还有，若是累了，该睡也得睡。”
叶辰焱意外回头：“你还挺操心。”
“等你当了师父，就知道再冷酷的修士遇见蠢徒弟也会破功。”闻天下背着手，“幸亏天玑子原本就不冷酷。”
叶辰焱：“……”
他无言，拉着余青瑭一头扎进阵法里。
萧书生微微叹了口气：“倒是许久没一个人修炼了……”
“之前热闹惯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习惯。先前我在火鼎宗待了一阵，都怀念他们的热闹。”
“不过三个月。”赤焰天双手环胸，“闭个关就过去了。”
“我说的是现实三月。”闻天下扫他们一眼，“阵中，大约不到三年。”
赤焰天大惊失色：“啊？那他俩在里面一块待三年多？三年他俩孩子都能生出来了吧！”
萧书生缓缓扭头，提醒他：“赤兄。”
赤焰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哦，不对，小余是男的，他生不了。”
他摆摆手，又放心下来，“那没事了。”
萧书生无言按了按眉心：“赤兄，又不是……”
“行了。”闻天下抬脚把他踹了进去，“你俩也给我进去。”
“哎！”
萧书生捂着屁股，赤焰天防止挨踹，自己主动一步踏了进去。
四周总算清静下来。
闻天下抬眼看向悬浮半空的圣人书：“之后就要你照看他们了。”
“我知道。”圣人书奇特的声音响起，“我看你的准备，之后，书海阵要常开了吗？”
“嗯。”闻天下垂眼，“他们出来之后，书海阵对天下修士开放，只要通过试炼，都可以进来。”
“大难在即，不得不拔苗助长了。”
他顿了顿，忽然问它，“以你之见，这次我们能赢吗？”
圣人书没有立刻回答，闻天下低笑一声，“罢了，我问你干什么。”
“我不会预测未来。”圣人书缓缓开口，“我所记录的，都是过去。”
“不过，若你把我当成书院的人，我便该说——我希望你们赢。”
闻天下回头看他，露出些许笑意：“挺好。”
“我也希望你们赢。”
圣人书沉默片刻：“闻天下。”
“这个问题该不会也是你对我的考验吧？”
“怎么会。”闻天下懒散背手而立，“若论辈分，你是我的前辈，我怎么敢随便考校你。”
“就像我明知道你在我书院蛊惑人心，也不敢把你逮去戒律堂。”
圣人书：“……我听出你有不满。”
闻天下似笑非笑：“你听错了。”
圣人书无言片刻：“那身后之人，你也是故意让她听这些的？”
“是让她听也无所谓。”闻天下没有回头，“你还是不够聪明，若是不点破，就不用跟她寒暄，你如今点破，她不得不现身，我也不得不跟她说话了。”
圣人书：“你本就喜欢说话。”
“我是喜欢。”闻天下笑眯眯回头，“但我看她不喜欢。”
竹中女怀中抱着两只小猫，身后还跟着一头炽焰犀牛，沉默站在他身后。
闻天下提醒她：“书院不让带宠物进来。”
“我没进去。”竹中女缓缓抬头，“我在天上。”
“天上也算书院地盘。”闻天下说到一半，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之前我也没说，回头我去将这条加入院规。”
“你不在南州土里待着，跑来这里干什么？”

第180章 那什么修
竹中女目光落在书海阵上,沉默片刻，还是开口：“你知道我的来历？”
“天下有意思的事我都知道。”闻天下笑弯了眼，“尤其是越隐秘的,我越喜欢打听。”
竹中女抬眼看他：“在人间,你这种人,名声不会太好。”
“我在修仙界名声也不会太好。”闻天下轻笑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当年我行走天下,到哪都被人撵着跑，所以才不得不认真修炼,飞速进阶。”
“说起来，我能到如今这一步,也得多谢之前那些小心眼的家伙。”
竹中女：“……”
“我只是确认他们的安危。”
“知道他们没有生命危险,我就打算离开的,如果没人叫我,我应当已经回去了。”
圣人书若有所思：“这么说来,若以后遇到这种状况,我不该点破。”
“哦。”闻天下微微点头,“帮人带小孩的。”
竹中女收回目光，垂下眼：“……也算不上。”
“我没帮上什么忙。”
闻天下微微挑眉：“看来,你心中有惑。”
竹中女抬起头：“你能解吗？”
“我又不是大师。”闻天下背手而立，“解惑得看你自己。”
“你若是当真觉得自己帮不上忙，那你扔下根系背井离乡,跟着他们做什么？”
圣人书光芒微微闪动，正要开口,闻天下扫它一眼,“你先听着点,不许开口。”
竹中女低下头：“我欠他。”
“你知道我的来历，就当知道，我确实欠他。”
“我自然知晓你的来历。”闻天下扫了圣人书一眼，“好吧，也让它听一听。”
“昔年天玄女留给襁褓中的叶辰焱一根世间罕见的通天竹，做以后的本命法宝材料，还给它留下一口仙气。”
“结果机缘巧合，天地之间仙气枯竭，叶辰焱差点死在那方灵力枯竭的小世界里，反倒是你，等他等得太久，借那口仙气化了形。”
“世间草木精灵罕见。”竹中女垂下眼，“若不是那口仙气，还有南州魔族将我保护在迷仙林里，我断然没有机会化形。”
“我承他母亲机缘，自然要想办法还他。”
闻天下微微点头：“我还记得，当初你化形，南州那条腾蛇还把天玑子叫去了，两人商量要拿你怎么办。”
“最后应当是想好了办法的。”
竹中女抬眼：“是，他们让我帮他孕育一把竹中剑。”
“我已经化形，将本体赠与他，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但是……”
竹中女微微蹙眉，“他不用剑。”
闻天下闷笑一声：“那这可真称得上机缘巧合了。”
“他不肯用剑这事，还得怪到归一宗头上。”
竹中女叹了口气：“原本我想，一路保护他们，可他进阶神速，我还没帮上多少，很快就要帮不上了。”
“所以你还是觉得亏欠，也不愿与他们同路而行。”闻天下摇摇头，“你都化形这么久了，还没把自己当做人吗？”
竹中女奇怪抬眼：“我本就不是人。”
“好，那我纠正一下。”闻天下无奈应下，“我是说，你都化形这么久了，还没把自己当条命吗？”
“若是一直还不上，你以后就打算为他而活了？”
“也不是你不还，要我说，你过意不去，就给他留个欠条，然后自己爱干嘛干嘛去。”
竹中女一怔：“爱干嘛干嘛？”
“天大地大，任我逍遥。”闻天下指了指她怀中的小猫，“你若是喜欢这些毛绒绒的小东西，也可以找个御兽宗，当个护法长老。”
竹中女低下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她问：“那，欠条怎么写？”
闻天下：“……”
他哑然失笑，只想圣人书，“你书里记录欠条没有？给她打个样。”
圣人书书页翻动，居然当真给她找了一张欠条出来。
……
书海阵内，余青瑭和叶辰焱才刚刚踏进去，就知道闻天下没骗他们，这里面当真是什么都没有。
四周白茫茫一片，雾气环绕，向四方行走都没什么区别，只有一成不变的雾气——恐怕是当初他创建阵法的时候，只想着功效，压根就没有设计景物的想法。
“既然四周都没什么区别，那我们就在原地好了。”叶辰焱环视一圈，“连日升月落都看不见，怪不得他说，在里面待久了，会对时间流速感知迟缓。”
余青瑭缓缓点了下头，好像有些不适应：“那……这就开始练了？”
“不然还做点什么？”叶辰焱似笑非笑看他，“或者你想先……”
“先吃点。”余青瑭接过话茬，“但我们是吃饱了来的。”
他有些愁眉苦脸，“哎，怪不得说这地方是修炼圣地呢，想摸鱼都没什么好摸的。”
“你先练吧，我要先悼念一下我一去不复返的快乐生活。”
“哦——”叶辰焱拉长了语调，就地盘腿一坐，看起来可怜兮兮，“跟我关在一块，这么不开心啊？”
余青瑭扭头看他：“故意的吧，故意找茬的吧？”
“我肯定是因为要修炼不开心，怎么会是因为跟你关在一块啊。”
他从储物戒里抽出个软垫垫在屁股底下，挪到他面前，“原本还给你拿了一个垫子，现在没有了，你就坐地上……”
他低下头，看了看脚底白茫茫一片的雾气，又改口，“坐雾里吧。”
“我的呢？”叶辰焱拉他一把，伸手去摸他的储物戒，余青瑭立刻居高了手，嚷嚷起来：“干什么干什么，明抢啊！”
“我错了。”叶辰焱弯下腰，抬眼瞧他，“余师兄——给我个垫子吧。”
余青瑭警惕看他：“你每次叫我余师兄都没打什么好主意。”
“怎么会——”叶辰焱拉长语调，笑得见牙不见眼，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撑到余青瑭身侧，低声附在他耳边说，“我才刚突破没多久，再往下，就是要突破化神期了。”
“灵力积累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灵感。”
他抬眼看着余青瑭，暗示他，“我觉得灵力已经差不多了，就缺一点灵感。”
余青瑭疑惑地眨眨眼：“灵感？”
“给你弹个问心曲？”
叶辰焱轻轻摇头。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悄悄回头左右看了看，然后飞快往他脸上亲了一下。
叶辰焱睁大了眼。
余青瑭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行了吧行了吧，好好修炼吧！”
“呃……”叶辰焱眼神微微晃动，耳朵逐渐泛起红意，他闷笑一声，低声嘀咕，“我可没想这个啊。”
余青瑭震惊地扭头看他：“啊？”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是不是？”
他伸手捏住叶辰焱的脸，“那你还我！”
叶辰焱带着笑意抬眼：“我亲一下还你？”
“想得美！”余青瑭拉了拉他的脸颊，“你把我刚刚亲过的厚脸皮还我。”
叶辰焱闭上眼，微微扬起下巴：“行吧，那你动手吧。”
余青瑭：“……”
见他没有动作，叶辰焱才重新睁开眼，偷眼看他：“不要还了？”
“咳，我也不是卖乖，我刚刚真没想这个，我想的是……”
他拉住余青瑭的手，低声说，“双修。”
余青瑭：“……”
古学府境里，在练功房的某些回忆逐渐附上心头。
余青瑭缓缓收回手，拎起垫子爬起来撒腿就跑。
“哎——”叶辰焱赶紧一把将他拉回来，“你跑什么！”
“不行！”余青瑭一脸正色，“你好好修炼，不要想那些歪门邪道！”
“哪家正经主角靠双修升级的啊！”
叶辰焱按着他，不许他逃跑：“那我不当正经主角了。”
余青瑭呆呆抬头看他：“啊？”
“练练嘛。”叶辰焱轻轻拉他，“之前不都跟你说了，这是正经修炼功法。”
“之前你不习惯，应该只是特殊情况，我如今操控灵力更加稳妥，肯定不会让你难受了。”
余青瑭神色复杂：“我倒也不是难受。”
“不难受的话……”叶辰焱凑到他眼前，放柔了语气哄他，“那就试试？”
“我自己身上找不到灵感，所以才需要一点外力的帮助。”
余青瑭小声嘀咕：“可我跟你修炼路子完全不同，你、你看我的，能有什么用啊？”
“要不然带你去找他们俩……”
叶辰焱飞快拒绝：“我才不跟他们双修。”
余青瑭缓缓扭头看他：“这果然还是有特殊含义的吧？”
叶辰焱眼神飘忽：“……没有。”
余青瑭搭住他的肩膀：“叶师弟，你骗人的功力好像下降了。”
“那倒是没有。”叶辰焱偏过脑袋，没有看他，“不过是我舍不得骗你了。”
余青瑭：“……”
叶辰焱偷眼看他，正对上余青瑭的视线。
余青瑭无言看他，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只练一下下。”
“好。”叶辰焱飞快答应下来，快到让余青瑭怀疑他是不是上当了。
余青瑭被叶辰焱拉着在垫子上坐下，两人相对，盘腿摆好修炼姿势，余青瑭还有些犹豫：“我是不是又上当了？”
“没有啊。”叶辰焱抬眼看他，眼神诚挚，“怎么会呢？”
片刻之后，余青瑭匍匐在地，浑身通红，趴在地上不愿抬头见人，他虚弱开口：“我一定是上当了。”
叶辰焱趴到他身边，戳了戳他通红的耳朵：“应当、应当也没有那么……”
余青瑭抬头怒目而视，叶辰焱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他眼神晃了晃，低声开口：“可我感觉是有点用……你没感觉吗？”
“我感觉有点撑。”余青瑭趴在地上感受自己的灵力，爬起来看那颗小玻璃珠，“它不会已经满了吧？”
“没有，我看着呢。”叶辰焱笃定开口，“一点都没呢。”
余青瑭不可置信地凑近了看：“它坏了吧？我都感觉撑了这能没一点反应吗？不行我得出去问问闻院长。”
他逃跑到一半，被叶辰焱一把拎了回来。
叶辰焱搭着他的肩膀，似笑非笑：“还有一种可能。”
“它没坏。”
他拍了拍余青瑭的肩膀，“是有人偷懒耍滑，想要逃避修炼。”
余青瑭：“……”
“再练练。”叶辰焱哄他，“你马上就到出窍期了，到时候我也好再放心一点。”
余青瑭第二次瘫倒在地动弹不得的时候，终于想明白了几件事：“我们进阵是为了让你加速修炼的吧？”
叶辰焱点头：“嗯。”
余青瑭指了指自己：“你说双修，其实是在偷摸给我灌灵力吧？”
叶辰焱心虚地别开了视线。
余青瑭气急败坏：“说好拔苗助长，拔的是你这根，怎么拔我了！”

第181章 雷劫
半个月后,叶辰焱带着余青瑭一起从书海阵中出来了。
两人才堪堪出阵，还没来得及吸上一口外界的新鲜空气，圣人书就作出了反应,把闻天下招来了。
“这就出来了？”闻天下并不意外,抬头看了眼逐渐阴云密布的天空,“要升了？”
“嗯？”余青瑭总觉得他的问法怪怪的，但似乎是错觉，于是老实回答,“是要突破了。”
“还有，闻院长我这个珠子是不是坏了？我认认真真被拔苗助长修炼了这么久,怎么里面的水一动不动啊？”
他说着，把那颗珠子递到闻天下眼前。
闻天下只扫了珠子一眼：“没坏。”
“怎么可能没坏！”余青瑭震惊瞪大眼,拉了拉身后的叶辰焱,“他都有三分之一的水了,我这儿一点没有！”
“你不是说这和肉身强度相关吗？我要是这水平,我都要金刚不坏了！”
闻天下上下打量他一眼,似笑非笑：“说不定就是。”
“啊？”余青瑭一脸震惊,“什么就是？”
闻天下提醒他：“莲华境。”
“这也能算？”余青瑭呆了呆,“我人境合一了？”
要是之前，哪怕是闻天下这么说,他也不会相信，但他从书海阵中出来，确实也没什么反应。
因此哪怕闻天下有忽悠他的前科,他也还是信了几分。
“你慌什么。”闻天下扫他一眼，“这不是正好,能在里面多陪他一会儿,否则,我看那小子也不会定心。”
“怎么会！”余青瑭十分自信地指了指叶辰焱，“他修炼可认真了，对吧？”
他跟叶辰焱四目相对，叶辰焱眨了眨眼，没有回答。
余青瑭重复了一遍：“……对吧？”
叶辰焱低笑一声：“难说。”
他弯下腰，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斜眼看他，“我看起来定力那么好？”
余青瑭：“……”
“啧。”闻天下收回目光，“也真亏萧书生喜欢跟着你们。”
叶辰焱低笑一声，搭着余青瑭的肩膀，问他：“你不跑吗？”
闻天下瞥他一眼：“跑什么？”
叶辰焱指了指头顶逐渐积蓄的雷云：“不是说修为越高的修士越怕雷劫吗？你再不走，我怕这化神期的雷劫，就要变成大乘期的雷劫了。”
闻天下哼笑一声：“你当是我在，它才会变成这样？”
他目光悠悠，双手背在身后，意有所指，“只有少数化神期修士突破时会有雷劫相伴，无一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况且，早在出窍期的时候，我看它就想劈你了，一直积蓄到现在，可不是寻常雷劫。”
叶辰焱跟着他一块抬头，神情淡然：“我也与寻常出窍期修士不同。”
“哼，好小子，狂得很。”闻天下似笑非笑，“寻常雷劫是为了磨砺修士，这道雷劫，我看着像是为了把你劈死来的。”
叶辰焱微微侧目：“那你觉得，它劈得死我吗？”
闻天下目光微凝，轻笑一声：“谁知道，你就试试吧，反正赌的是你的命。”
他一转身，“天玑子推演的日子一日不差，正好，我让四季书院学子见识一下世间罕见的雷劫。”
他一招手，四季书院内飞出一排排学子，整齐划一地在天空划了座位，一个个盘腿坐下，一脸期待地仰头看向他们。
叶辰焱：“……”
余青瑭：“……这么多人，我可能会有点偶像包袱。”
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那这个大舞台就让给他，我先找个偏僻地方。”
“慢着。”闻天下伸手拦住他，笑眯眯说，“你不是也要突破吗？”
“我就突破一下出窍期，这么多人看着怪不好意思的。”余青瑭连连摆手，“况且他这儿就要雷劫……”
叶辰焱抬头看着天色，难得没拦着他，但闻天下却不放人走。
他按着余青瑭在原地坐下：“你也不能走，正好在这儿突破，蹭蹭他的雷劫。”
叶辰焱表情古怪：“啊？”
余青瑭更加震惊：“蹭蹭雷劫？这是能蹭的吗？我不活啦？”
“放心，有莲华境在，劈不死你。”闻天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不都说了吗，你的莲华境已经趋于金刚不坏，正好让雷劫给你淬淬火。”
“等你到了化臻境界，说不定还能用莲华境护住他，让他免遭雷劫之难。”
余青瑭下意识扭头看叶辰焱：“那……你要进来躲躲雷吗？”
叶辰焱一怔，正要开口，闻天下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这雷劫他扛得动，正好让他多挨两下，能让肉身更强。”
“放心，这种野小子挨两下雷劈死不了，不出一会儿就能活蹦乱跳。”
叶辰焱：“……”
余青瑭张了张嘴：“我怎么觉得前辈你都不把我们俩当一个物种看啊。”
“当然。”闻天下背手而立，“天玑子说了，你是别人托付给他的，得好好照顾，至于他……”
他瞥向叶辰焱，“他说趁现在还能打，让他多吃点苦头。”
叶辰焱露出微笑：“我都记下了。”
天空一道惊雷炸响，粗壮的银紫色闪电瞬间劈向，饶是余青瑭早就已经盘腿准备好了莲华境，也照样被吓得一缩脖子。
雷电显然是冲着叶辰焱去的，他微微侧目看了余青瑭一眼，主动朝半空的雷电迎了上去。
闻天下站在四季书院学子身前，仰头看着，轻笑一声：“挺好，挨劈还算积极。”
余青瑭跟着他一块抬头，有些担忧：“真没事吧……”
闻天下一把按住他：“没事。”
“不许偷偷往人群里钻，你别把雷引过来。”
余青瑭震惊扭头：“我怎么会引雷，我突破又没有雷劫！”
闻天下似笑非笑看他，轻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余青瑭一愣——他没完全理解对方的意思，但也明白过来，闻天下不是临时起意让他在这突破，或许是……当真早就算好了？
他抬起头看了眼叶辰焱。
他刚刚正面扛了一道雷劫，这会儿身上蹿起一串闪电，手臂都微微颤抖。
余青瑭低声嘀咕一句：“不愧是天道亲儿子……”
“嗯？”闻天下表情古怪，“何以见得？”
余青瑭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叶辰焱：“你看他，被雷劈了发型都不乱，要是一般人这会儿不得变成个卷毛海胆啊！”
闻天下：“……”
他抬头看了眼叶辰焱，嘴角似乎挂上一点笑意，“你也给我专心突破，胡说八道什么。”
余青瑭一缩脖子，老老实实闭眼酝酿突破。
他突破一向没什么难度，优哉游哉，元婴出去溜一圈就回来了。
一般修士到了出窍期，元婴才能离体，更有专门修炼神识的修者，能够让意识和肉体分离，演化出专门的攻击法门。
出窍以下修士，神识薄弱，几乎没有办法抵挡。
幸好他们之前还没遇到过这样的家伙。
余青瑭一边走神，一边试着驱动元婴离体，利用元婴视角偷看叶辰焱突破。
他还没到化神期，不知道一般修士是怎么突破的，但一般来说，应该不是跟天雷肉搏……
元婴小人似乎也被漫天雷劫吓了一跳，没像之前那样满场溜达，找别人的元婴玩耍，十分机灵地躲在了全场修为最高的闻天下身后，偷偷摸摸汲取天地灵气，悄悄突破。
闻天下回头看了它一眼，低笑一声，转过身，没把它赶走。
余青瑭正暗自感叹自己的元婴还挺聪明，忽然意有所感——他对四周灵力波动的感知更加敏感了，往常他都察觉不到竹中女的存在，但这会儿他却能清楚地感知到，竹中女正带着三只留守灵宠，悄悄站在四季书院人群里，关切地看着他们俩。
还有书海阵前，灵力涌动的方向突然改变，像是有人正要出来。
余青瑭神色微动，四周灵力以他为中心被迅速抽干，隐隐形成灵力旋涡，被引往此处。
“小心！”余青瑭睁开眼，提醒刚刚从书海阵入口现身的两人，“外面有雷！”
赤焰天的声音几乎和他同时响起：“哈哈！我也要出窍了！”
他才迈出一步，只见一道闷雷落下，而后一朵金色莲花在他面前迅速放大，“咚”一下把他重新撞回了书海阵中，还顺便把跟在他身后的萧书生一同拱了回去。
余青瑭喊了一嗓子：“晚点出来，不然挨雷劈！”
说着一道被吸引而来的银紫雷电就绕过了叶辰焱，骤然砸在了他的莲华境上。
金色莲花微微摇晃，恍若琉璃质地的莲花瓣上银紫雷电蹿过，居然让它显得更加凝实。
余青瑭一愣，下意识扭头看向闻天下：“还真能淬炼啊？”
闻天下似笑非笑看他：“我偶尔也说两句真话。”
余青瑭：“……能别偶尔吗？”
叶辰焱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这家伙当真是受不了一点委屈，被雷劈着还能一点点攀升，哪怕身上雷电乱蹿，也强撑着几乎打到了雷云之上。
闻天下回头，问身后学子：“数了吗？”
“九道雷劫了。”文昌君立刻开口回答，蹙起眉头，“九为极数，照理说，这样就该结束了，可这雷云……”
“一道不算。”闻天下指了指余青瑭，“劈他了。”
身后阵中灵力又是一阵波动，赤焰天探出个头，问他们：“他好了没？劈这么久？”
余青瑭赶紧把他的脑袋拢进莲华境保护范围，哄他：“快了快了，就差最后一道……”
“哄”一声，又一道雷劫劈到了莲华境上。
余青瑭一缩脖子，有些担忧：“真的劈不坏吧？”
虽然其他人都对他很有信心的样子，但他自己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啊！
闻天下若有所思看向赤焰天：“你要不就让他这样待着吧。”
“能把天雷引过来，结束了，你就蹭不到了。”
余青瑭：“……”
赤焰天抬眼盯着半空，忽然灵光一闪，一把抓住余青瑭的手臂：“哎，你说天雷既然能淬炼功法，肯定也能炼器吧！”
余青瑭震惊扭头看他：“啊？”
萧书生跟着挤出一个脑袋：“你们在外面聊什么？我在里面一点听不见。”
余青瑭指指赤焰天，又指指天上，一脸震惊：“萧兄，他们疯了，他们要蹭天雷炼器！”
“嗯？”萧书生跟着抬头，眼见着又一道天雷落下，砸在莲华境上，又让莲花瓣变得更加凝实，一看就非凡品。
他微微蹙起眉头：“这不好办吧？”
“莲华境里也塞不下你的炼器炉啊？”
“我在书海阵里炼器！”赤焰天眼神火热，“到最后一步再把炉扔出来！”
“叶辰焱！你再扛会儿！别让雷劫结束了啊！”
他说着，飞快钻回了书海阵内。

第182章 炼器
叶辰焱和余青瑭四目相对。
他与这儿有些距离,又全力对抗雷劫，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只听见了赤焰天刚刚喊的那一嗓子。
他看着萧书生只探出半个脑袋,藏在余青瑭的莲华境内的古怪姿势,表情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这两人搞什么花样？
“怪事。”萧书生好奇地看着又一道天雷越过叶辰焱,朝着余青瑭的莲华境砸来，“方才我们不曾出现时，这雷劫当真一点都不砸你吗？”
“照理说,渡劫范围内，若是有人擅自进入,都会一并挨雷劈……”
余青瑭指了指闻天下，还有后头一大片看热闹的四季书院弟子：“那他们呢？”
“老师毕竟是大乘。”萧书生笑了一声,“大乘期修士,加上接近仙器的一品灵器护阵……”
他目光微动,“他们可不是随随便便坐在那儿,看见没有,他们身下灵力走向奇特,应当是某种阵法,这种手法……应当是出自天玑子前辈之手。”
余青瑭震惊看他：“这你也看得出来？”
“哈哈。”萧书生笑弯了眼，“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修的什么道，在神通上都有体现。”
他压低声音，“老师虽然不曾说过,但我猜，天玑子前辈的道,应当是瞒天过海。”
“瞒过灵器、修士不过是凡人手段。”
他指了指天上,低笑一声,“瞒过天道，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
“两位大能加上一品灵器，才把这些人从雷劫之下抹去存在，避免被雷劈。”
余青瑭肃然起敬：“虽然没太听懂，但反正他们俩很厉害我是知道了。”
萧书生哑然失笑：“照理说，你也应当被藏住的，怎么不劈你？”
余青瑭挠了挠头，难不成跟他的特殊身份有关？本界雷不劈外界人？
“轰隆”一道雷劫落下，余青瑭下意识闭上眼，然后偷偷观察自己的莲华境。
旁人只能看到它一点点凝实，他自己却能感受到，不只是莲华境，他体内静待福缘经也正飞速运转，消化着雷劫中蕴含的巨大能量。
就是砸下来的那一瞬间，还是怪吓人的。
余青瑭抬起眼，对上叶辰焱的视线，他正趁机喘口气，对着余青瑭露出笑脸，用嘴型对他说：“别怕。”
余青瑭：“……”
他露出一个傻笑，然后警觉扭头看向萧书生。
萧书生又伸出一双手，还拿着册子和笔，笑得灿烂：“别管我，你们聊你们的。”
余青瑭：“……”
他缓缓转过头，又对上身后四季书院学子的不知道多少双眼睛。
“嘿嘿。”
他们对余青瑭露出和萧书生如出一辙的笑。
余青瑭僵硬地转回去，捂住了脑袋：“这天底下居然有这么多萧书生，太可怕了。”
“非也非也。”萧书生摇头晃脑，“我们四季书院虽然求知欲旺盛，但诸位学子关注点各有不同，切入点也大不相同，我……”
余青瑭神色一动：“赤兄要出来了！”
“低头！”
萧书生十分听劝地跟着余青瑭把头一低，一道热浪从他们俩头顶掠过，巨大火炉从他们头顶飞了出去，赤焰天从书海阵中飞身踏出，手中还举着一把巨锤，兴奋举起指向天空：“来！天雷助我！”
叶辰焱挑眉，眼看着一道粗大雷电迅速劈落，不是朝着火炉，却是直接朝着赤焰天本人去的。
“小心！”
余青瑭一惊，正要催动莲华境上去帮上，赤焰天大喝一声：“不用！”
只见他高举巨锤，雷电迅捷劈下，他右手用力将锤子甩入炉中，“轰隆”一声，巨锤带着雷电悍然砸进了炉中。
赤红巨炉承受不住天雷威力，轰然一声炸裂，碎片四散飞出。
闻天下原本只是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见状抬手，所有碎片凝滞半空，而后被他收拢进袖中，没有造成一点伤害。
余青瑭伸长脖子看炸炉的赤焰天：“失败了？”
“哈哈哈！”赤焰天虽然炉子炸了，常用的那把锤子也断裂开来，但烟雾散开，场中圆筒状的器物上银弧跳跃，居然还是有了形状。
“成了！”赤焰天神色激动，不顾自己受伤的右手，冲过去一把捞起成品，众人这才看见他炼了什么。
“这似乎是个……”余青瑭呆了呆，表情迟疑，“桶？”
“他炼了个桶啊？”
他也算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见过不少使用特殊兵器的角色，但还真没见过用桶打人的。
余青瑭神情茫然：“桶怎么打人啊？拎起来抡吗？”
“不对。”萧书生眯起眼，“似乎不是桶，比起桶矮了些。”
“矮点的桶。”余青瑭恍然大悟，“是个盆啊！那还行，我聚宝盆也是盆……”
赤焰天咬牙切齿回头：“是鼓！一面鼓皮被炸了而已！”
余青瑭：“……哦。”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修仙世界，鼓也可以是炉子里烧出来的。
萧书生十分好奇：“那你这鼓只剩了一面鼓皮，也算炼成了吗？有什么作用？”
“算是成了。”赤焰天眼中光芒闪动，“若有天我能补全这另一张鼓皮，它或许能成一品灵器！”
“至于作用……”
他露出笑脸，一手用力拍了下鼓，一面鼓皮破裂的鼓并未发出声音，倒是天空中的雷给予了回应，发出一阵闷响。
赤焰天哈哈大笑：“自然与雷劫有关！若是敲响，能唤来雷劫！”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啊？”
叶辰焱缓缓抬头，看着几乎将天空映衬得宛如白昼的雷池，那其中酝酿的雷劫，显然比刚刚几道，都更加强大。
赤焰天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坏了，不该现在拍！”
他大惊失色就要上去帮上，闻天下眯起眼，一把将他拎了回来：“退。”
一道仿佛光柱的巨大雷劫，劈头盖脸把叶辰焱笼入其中。
若不是四季书院早就在半空设下阵法，这会儿大概能连底下的中州一块劈个洞。
饶是如此，地面也微微颤动，受到了不少影响。
“叶辰焱！”余青瑭震惊张大了嘴，下意识想冲出去，被萧书生死死按住：“冷静！余兄！老师未曾出手，他应当扛得住！”
让人睁不开眼的惊雷消散，场中叶辰焱已经失去踪影。
余青瑭飞快追了上去，惊慌地转了一圈：“人呢人呢？”
“咳！”叶辰焱发出一些响动，艰难推开地面的砖块，挣扎着从坑里爬出来。
几人都已经赶到他身边，余青瑭赶紧伸手扶他，然后不出意外，被他身上残留的闪电电得哇哇直叫。
“嗷嗷嗷！”余青瑭差点被电得来一段霹雳舞，赤焰天赶紧扶他，两人牵着手差点一起共舞。
萧书生默默往后退开两步，有些唏嘘：“有人心虚，有人心慌，这是关心则乱啊。”
“没事吧叶兄？”
叶辰焱用魔兵挑开他们俩，冷笑一声指着赤焰天：“……真有你的啊赤焰天。”
就连闻天下也微微侧目：“我说怎么天玑子说这是你的一劫，还想着这雷劫看着也不够火候。”
“原来还有你在这等着。”
赤焰天自知理亏，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我这不是一时激动，不曾想到吗？”
他把那半面鼓递给叶辰焱，十分大方地说，“那我把这鼓给你！这可是我如今炼出来的最好的东西了，可别说我不讲义气！”
“拿走！”叶辰焱翻了个白眼，“我召来雷劫，可别光顾着劈我！”
“你还不要？”赤焰天“啧”了一声，扭头把鼓塞给余青瑭，“你拿着！以后他若是欺负你，你就召雷劫劈他！”
余青瑭呆呆看了看手里的鼓：“啊？不至于吧……”
叶辰焱睁大了眼，一下坐起来：“你！”
“你故意的是不是，之前是那个什么破珠子，这会儿又是这个鼓，你……”
“混账，跟我打一架！”
“来就来！”赤焰天兴奋甩了甩手，“别以为你如今修为在我之上，我便会怕你！”
“我不用修为，就用肉身！”叶辰焱拎着枪，一动，身上被雷劫劈得焦黑的外壳就跟着落下来，露出新生的躯体。
余青瑭见他没事，也松了口气，还能抬头跟着看热闹，忍不住感叹：“果然看几次都觉得好像叫花鸡啊。”
叶辰焱气势汹汹拎着枪，险些脚下一滑。
萧书生笑弯了眼：“小心、小心，切磋归切磋，可别打出了真火。”
“诸位，我先突破。”
他笑眯眯盘腿坐下，余青瑭坐起来：“要给你弹个曲吗？”
“这——”萧书生扭头看向叶辰焱。
叶辰焱一脚将赤焰天也踹过来：“你听，他不许听。”
“我不听就不听！”赤焰天梗着脖子正要呛声，难得聪明地反应过来，“不对，我为什么不听？”
他扭头问余青瑭，“咱们是不是好兄弟？给不给我弹？”
“弹弹弹！”余青瑭赶紧点头，叶辰焱有些气恼：“青瑭！”
余青瑭对他招招手，叶辰焱脸上还是不服气，但还是落下坐到他身边，瞪着赤焰天。
余青瑭伸手捏住他的脸：“不要骂人。”
叶辰焱撇嘴：“我都没张嘴！”
余青瑭捏着他的嘴角，往上一提，强制露出一个笑容：“用脸骂人也不行。”
叶辰焱拉着他的手腕：“……可他召雷劈我！你都不帮我，你还给他弹琴。”
“要是其他人，我也觉得他暗算你。”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赤焰天，“你看看赤兄那张傻脸，他能是故意的吗？他只是单纯没过脑子。”
赤焰天一脸理直气壮：“就是！”
叶辰焱：“……你还真应啊？”

第183章 惩罚
叶辰焱撑着下巴看余青瑭给他们弹琴掠阵,表面不屑一顾目光冷淡，实际上还是老老实实给他们护了法。
等到萧书生和赤焰天都突破了出窍，闻天下这才微微点头,回头看向四季书院弟子,问他们：“可有收获？”
四季书院弟子神采奕奕,齐声回答：“有！”
“好。”闻天下满意收回目光，“每人交一篇文稿上来，角度不限。”
余青瑭震惊看过去,压低声音对叶辰焱说：“让他们交作业，居然都不哀嚎吗？”
叶辰焱和他脑袋贴着脑袋,低声回复：“四季书院的弟子果然不同寻常。”
“不是。”突破完成的萧书生凑到他们俩身边，低声提醒,“是如果哀嚎,闻院长会让你写更多。”
余青瑭松了口气：“太好了,这世上还是正常人多。”
闻天下布置完作业,扭头看向他们几个：“你们还在这做什么？”
“嗯？”余青瑭一愣,和叶辰焱对视一眼,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突破了啊。”
“只是突破了化神期。”闻天下看向余青瑭，“你才只是出窍期。”
余青瑭震惊后仰：“什么意思？不会还要我们修炼吧？”
他指着叶辰焱,“他再修炼可就要合体期了，合体期都能去门派当掌门了！”
“你们就这么拔苗助长啊？”
“以他的天赋，修炼到大乘期都绰绰有余,往后才需要感悟机缘。”闻天下神色淡然，“而你们几个,怎么说也得修炼到化神。”
叶辰焱微微蹙起眉头,总觉得他这样安排,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他试探着开口：“就这么闭门造车，也不找人切磋，不好吧？”
闻天下指着余青瑭：“他不是在？”
“让他把莲华境一开，你就锤吧。”
“啊？”余青瑭震惊指了指自己，“我跟他切磋？我配吗？”
“不是配不配。”萧书生笑弯了眼，“是他哪里舍得……哎！”
他还没说完，闻天下就不客气地一脚把他踹回了书海阵。
闻天下看向其他三人：“你们是自己进去，还是也想来一脚？”
余青瑭捂住了屁股：“自己自己。”
他拉了叶辰焱一把，十分识相地又一头钻回了书海阵。
赤焰天有些疑惑，他回头看了闻天下一眼，又看了看书海阵，挠着头跟着踏进去。
见他们老老实实进去，闻天下才交待四季书院其他弟子：“散了吧。”
散场之后，竹中女安静站在他身后，盯着书海阵入口，不曾开口。
闻天下也没赶她走，只问圣人书：“他们开始了吗？”
“嗯。”圣人书应了一声，“密宗派天界使下山，寻天命者，已经开始了。”
竹中女依然盯着书海阵，她低声开口：“你想把他们藏起来。”
“嗯。”闻天下微微点头，“所谓瞒天过海，就是这么回事。”
“瞒不了多久。”竹中女微微蹙起眉头，“密宗不会不知道，他们就在这里。”
“就是要让他们知道。”闻天下似笑非笑，“他们飞速进阶，密宗只会乐见其成。”
“不如说……”他眯起眼，看向低垂天空，“他们本就是以此为根据行动的。”
竹中女隐隐露出担忧的神色：“来得及吗？”
“若是一切顺利，那就恰好来得及。”闻天下将手背在身后，“只要快过密宗的期许，就来得及。”
他低笑一声，“这就叫，与天争命。”
竹中女沉思片刻：“我能做什么？”
闻天下略微思索，而后指着书海阵门口：“看着点他们，别让他们偷偷溜出来。”
竹中女疑惑拧起眉头：“不是有圣人书看着？”
闻天下随口说：“它没长眼睛，兴许看不见。”
竹中女：“……”
“若是我帮不上什么忙，你也可以直接说。”
“哦。”闻天下点头，“帮不上。”
竹中女沉默抱起两只小猫，带着火苗转身往灵兽坊落了下去。
……
此时，阵中。
叶辰焱盘膝坐着，但却撑着下巴若有所思，他问余青瑭：“你有没有觉得……”
“有！”余青瑭笃定点头，“他们肯定有问题！”
“对吧！”叶辰焱精神一振，“你也看出来了？”
余青瑭忧心忡忡：“闻院长是让四季书院学子来看突破的，但最后留的作业却说角度不限。”
“突破还能有什么角度啊？他们不会想写什么奇怪的八卦小报出来吧？”
叶辰焱：“……谁说这个。”
“啊？”余青瑭疑惑地扭头看他，“你不是说这个奇怪吗？那还有什么？”
“他把我们困在此处，让我们快速修炼，就很不对劲。”叶辰焱蹙起眉头，“还让我一直修炼到大乘……”
“嗯——”余青瑭也跟着拧起了眉头。
原著中，龙傲天肯定不是这么突破的。
从之前在荣州相见之后，他就把姬如雪从密宗拐跑，一路躲着密宗追杀，一边和正牌女主培养感情。
当年在万仙阁后山，惊鸿一瞥，龙傲天也在姬如雪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居然渐渐动摇了她的无情道心。
两人一路闯荡，经历了什么英雄救美，殴打路边不识相炮灰，挑翻当地盘踞一方的修仙世家，结实散修偶遇山宝出世等等剧情，这才慢慢突破到了化神期。
余青瑭撑着下巴看叶辰焱，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能开后宫的龙傲天，自然是秉承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什么搂搂抱抱，脸红心跳的展开自然是不少。
但如今……
余青瑭看着眼前的叶辰焱，稍微歪了歪脑袋，他小声嘀咕：“怎么觉得你看起来没那么聪明。”
“什么？”叶辰焱一怔，无辜睁大眼，“我哪里看起来不聪明了？”
余青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脸正色地收回目光：“反正肯定不是我的错。”
“没听说过主角智商还能被外力影响的。”
叶辰焱轻轻撞他一下：“想什么呢？”
“在想花时淼的经历。”余青瑭有些担忧，“虽说，你应当在哪儿都能突破，但关在这里突破，这一路肯定要少好多机遇和宝贝……”
“宝贝倒是没什么，只是我觉得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叶辰焱挑眉，伸手搭住余青瑭的肩膀，“咱们偷溜出去怎么样？”
余青瑭：“……”
好耳熟，好像当初在南州，他就是这么没禁住诱惑，被叶辰焱拐出来的。
余青瑭稍稍有些唏嘘，然后扭头看他，“真要溜啊？”
“可闻院长和天玑子前辈总不会害你……”
“我就想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叶辰焱盯着出口方向，“神神秘秘。”
余青瑭有些犹豫，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好吧，反正我都上了贼船了，肯定跟你一块。”
“但他们会不会在门口有准备？”
“肯定。”叶辰焱拎起魔兵，笑得狡黠，“拿传音石，先让萧书生和赤焰天去踩下陷阱。”
余青瑭：“……”
你小子。
叶辰焱掏了传音石，光明正大让他们先去门口探探陷阱，他们俩居然也应。
余青瑭撑着下巴，神情复杂。
片刻之后，萧书生传来消息，声音似乎有些疑惑：“叶兄、余兄，我出来十分顺畅，并未遭到任何阻拦。”
“我还询问了圣人书，它说，若是我们不想修炼了，也不拦着我们，这……难道竟是我们多想了？”
赤焰天就在他身边，跟他用一块传音石，声音大喇喇传来：“哎，管那么多，反正我们没事，你们俩要出来，也快点吧！”
“都突破了，好歹也得让我们在外面吃一顿啊！走，我请客！吃点好的去！”
余青瑭兴高采烈应下：“走走走！”
叶辰焱表情古怪，愈发觉得其中有诈。
他伸手按住余青瑭，对萧书生说：“你再问问圣人书，是只有你们能随意出入，还是我们也能？”
“这……”萧书生有些意外，“总不能是特意拦着你们的吧？我再问问。”
片刻之后，赤焰天的大嗓门响起来：“坏了，你俩真不能走！它说，你们若是出来，得接受试炼，要是没考过，还得接受惩罚！”
余青瑭大惊失色：“什么！又要考啊！”
萧书生忧心忡忡：“这次可不比之前，上次还给你们划了范围，还加了分，这次可真要考五十的。”
叶辰焱眯起眼：“有古怪。”
他站起来，“走，去试试。”
“啊？”余青瑭震惊看他，“明知道有古怪，还得去考吗？”
叶辰焱挑眉：“他们既然特意设置了惩罚，我不去试试看，岂不是让他们白白安排？我倒要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
余青瑭：“……”
我不是很理解你们龙傲天偏向虎山行的心态。
他悄悄挪了挪屁股：“要不然，你试试，我就留在这里……”
叶辰焱拉住他，笑眯眯勾着他的肩膀：“不许跑，不是说好了同甘共苦吗？”
余青瑭沧桑抬眼：“当初说好的时候，我也没想到好包括一块考试啊。”
两人赴考，不出意外一个都没过。
叶辰焱抬眼看向圣人书，表面随意，实际上已经悄悄握住魔兵：“没考过，什么惩罚？”
圣人书书页翻动，忽然将一页纸送进了余青瑭手中。
“嗯？”余青瑭意外低头看了眼，“这什么？”
圣人书：“归一宗随便峰弟子，叶辰焱幼时画作一张。”
余青瑭展开那张纸，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这个……乌漆嘛黑的是什么啊？”
叶辰焱大惊失色，试图把画夺过来，瞬间红了耳朵，支支吾吾说：“影子！我画的影子！”
圣人书无情拆穿：“他画的你。”

第184章 丢人
余青瑭错愕举起画,闪过叶辰焱试图抢夺的手，把画举到自己脸边，展示给另外两人看：“像我吗？”
萧书生张了张嘴：“这……”
“嗯——”赤焰天挠了挠头,“好歹两只眼睛一张嘴是画全了。”
“但怎么分得清是他？”
叶辰焱涨红了脸：“谁、谁说我画的是他！”
圣人书：“归一宗,随便峰天玑子。”
叶辰焱：“……”
他咬牙切齿,“我就知道，这馊主意肯定有他的份！”
余青瑭盯着那张黑不溜秋的画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把它折起来,塞回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叶辰焱一怔，眼神飘忽：“你、你收起来干什么。”
“嘿嘿。”余青瑭笑弯了眼,“回头让你再画一幅，看看比起当年有没有进步。”
叶辰焱似乎是想笑,但强行压下了嘴角,嘀咕：“我才不画,我不会画画,只会把你画丑了。”
“这么说来,天玑子前辈来过？”余青瑭好奇看向圣人书,“为什么不让我们出去啊？这惩罚似乎也不是很重……”
圣人书又哗啦啦翻过书页,一张纸片被送进了叶辰焱手中。
“画是他的惩罚。”圣人书淡然开口，“这才是你的。”
余青瑭一惊,有种不详的预感，赶紧凑过去看叶辰焱拿到了什么。
那是一张纸，上面圆咕隆咚写着一排字,叶辰焱一愣，表情古怪地念出来：“这是一封检讨书。”
“师父我错了,我知道身为修士不该跟凡人打架……”
“哎——”余青瑭大惊失色,慌慌张张捂住了他的嘴,“这东西你们又是从哪儿搞来的！怎么还翻我黑历史的！”
“住嘴，不许念，眼睛也闭上，不许看！”
叶辰焱笑弯了眼，举着那封检讨信不让余青瑭够到，飞速看过去。
赤焰天也起了兴致，好奇地问：“你居然还跟凡人打过架？看不出来啊！”
“哎。”萧书生摇了摇折扇，笑弯了眼，“余兄哪里像是会欺压凡人的修士，肯定有他的原因……”
他凑到叶辰焱身边，跟着一块看过去，“让我瞧瞧是什么原因。”
“我也看看！”赤焰天不甘落后，仗着人高马大，好奇地凑过去看他写的检讨，“你这字真是打小就难看啊。”
圣人书：“确实。”
余青瑭：“……你们礼貌吗！”
他自知抢不过他们，扭头背对他们蹲下去，捂住自己的耳朵假装听不见。
叶辰焱已经笑眯眯念了出来：“可我没用灵力，咱们琴修身娇体弱，那小胖子足有两百斤！跟后山的野猪一样！”
“他调戏大师姐，说她待在咱们别鹤门没前途，还不如跟了他，以后做他的小妾！他都不说让大师姐做正妻，居然张嘴就说做小妾！”
“这种纨绔子弟，现在不揍，以后长到四百斤，我就是有点灵力都打不过啊！”
萧书生含笑夸他：“余兄写这封信的时候虽然稚嫩，但都会写‘纨绔子弟’了，还是很了不起的。”
余青瑭没有回头：“我谢谢你啊！”
叶辰焱跟着往下念，表情古怪：“虽然现在我就打不过了……”
他音调骤然拔高，“他打你了？”
“啊？”赤焰天一脸不可思议，“你真没打过凡人啊？”
余青瑭涨红了脸：“他两百斤！我那时候就是个小豆芽！我们琴修炼气期跟凡人有什么区别嘛！我又不能用一品灵器抡他！打死了怎么办啊！”
“你怎么不说啊！”叶辰焱嘀咕一声，“不然多少揍他一顿……”
“那不用。”余青瑭知道躲不过，只能面对现实，凑过来指了指检讨信，“你们往后看，我后来智取了！”
叶辰焱挑眉，接着往下念：“但我没给别鹤门丢人，我用智取，把他偷偷带去山远峰，让后山的野猪教训了他。”
“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大一只，被猪拱一下能在床上躺三天。”
“可能猪是下手重了点，但也不是我指使的，我跟猪关系也没那么好，它平常见了我也拱的……”
赤焰天咂舌：“凡人小胖子打不过，猪也打不过啊？”
余青瑭有些委屈：“……干嘛啊，我本来就很弱啊！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咳。”叶辰焱忍着笑往下看，“我也知道错了，猪不知轻重，以后不能让它去拱人。”
“小胖子虽然嘴贱，有当流氓的潜质，但事情尚未发生，我也不能提前揍他，所以该去给他赔礼道歉。”
叶辰焱眯起眼，“但我去找他，他说以后让我跟大师姐一起进他家后宅，当男小妾……”
他缓缓扭头，“他还活着没？”
“应该还活着吧。”余青瑭歪了歪头，“没听说死了啊。”
叶辰焱冷笑一声：“我看差不多是时候死了。”
“哎哎哎！”余青瑭赶紧拉住他，“你往后看嘛！别急！”
叶辰焱板着脸，萧书生帮他念下去：“然后大师姐听见了，拎起古筝就冲进了他们家，把小胖子揍得一个月下不了床，并且发誓，以后一定践行‘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原则，不敢再打我和她的主意。”
叶辰焱脸色稍稍缓和：“大师姐女中豪杰。”
萧书生含笑往下念：“我知道，大师姐已经元婴，揍一个凡人小胖子实在是不太像话，但事出有因，而且她也没下死手。”
“若是从结果看，我们还阻止了他步入深渊，没让他成为咱们山下欺男霸女的恶霸，应当也算是好事一桩。”
“你就饶了大师姐，给她吃饭吧……虽然说元婴修士也饿不死，但你是知道她的，她会活活馋死的！”
“我就去给她送半个馒头，保证一点馅料都没有，就半个白馒头，给她解解馋，好不好嘛？”
“全世界最好、最公正、最心软的师父，如果半个时辰内没有回信，那我就去了啊。”
三人念完，扭头看向了余青瑭。
余青瑭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还有些许骄傲：“这信我是趁他打坐的时候悄悄从门缝里塞进去的，半个时辰，他都不一定能看见。”
“等他看见的时候，半个馒头师姐早就吃完了！到时候馒头已经下肚，他看完这封信，也多半生不起来气，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不知道了！”
“聪明吧？”
叶辰焱似笑非笑：“原来你打小就是撒娇卖乖的一把好手……”
赤焰天有些唏嘘：“原来真有修士打不过小胖子也打不过野猪啊。”
萧书生笑弯了眼：“原来余兄小时候就容貌出众，还被人这般惦记过。”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去金州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起过这个小胖子啊？他后来当个好人没有？有没有践行‘一生一世一双人’啊？”
“要是没有……”
他眯起眼，面色不善，看起来有些手痒。
“不知道啊。”余青瑭挠了挠头，“师父说，我金丹以后，师父就不让我跟山下的小孩一块玩了。”
“他说，修士与凡人寿数相差太远，若是太过亲近，到时候徒增伤感。”
他有些唏嘘，露出些许怀念的神情，“也不知道小胖子之后有没有好好做人。”
叶辰焱低笑一声：“我之前跟你去别鹤门，只知道你小时候穷苦，没想到也过得十分有意思。”
他轻轻展开检讨书，“怪不得你离开的时候，师兄师姐这般舍不得你……”
他眼神微微晃动，“若是、若是你是我的小师弟，我多少要让那小胖子半年下不了床。”
余青瑭纠正他：“我要是跟你在一个师门，那得是你的师兄。”
“师兄怎么了？”叶辰焱挑眉，“那我也护着我师兄，不行吗？”
余青瑭歪了歪脑袋：“好像也不是不行。”
叶辰焱低笑一声，看向圣人书：“这个也是那老头搞来的？”
圣人书疑惑：“那老头？”
“天玑子。”叶辰焱嘀咕一句，“他还跑去别鹤门了？”
“是。”圣人书微微点头，“他说，现在还给你二人留个面子，若是你们还执意要走，那就有更丢人的东西等在后头，最好想想，丢不丢得起这个人。”
叶辰焱：“……咳。”
他眼神微微晃动，偷瞄了余青瑭一眼。
余青瑭神色警惕：“干嘛？”
“他肯定是冲我来的。”叶辰焱低声说，像是和他商量，“应当只是想把我困在里面，你还是可以去外面的。”
“要不然，你再努力考考？”
余青瑭缓缓扭头看他。
叶辰焱表情真挚：“你考过了，还能出去跟赤兄、萧兄一块去吃好吃的。”
“我就在里面等你也没事，就像之前在南州那样，只要你还记得给我带点吃的回来，我也可以乖乖修炼等你的……”
余青瑭伸手捏住他的脸：“我听懂了。”
叶辰焱眨巴眨巴眼。
“你小子。”余青瑭掐了掐他的脸，“想挖我的黑历史是吧？嫌我还不够丢人是吧？”
“没有——”叶辰焱心虚地别开视线，“我怎么会呢。”
“你怎么不考啊？”余青瑭眯起眼看他，“我觉得你还能再考考，那幅画也不算有多丢人。”
“不行。”叶辰焱断然拒绝，“我、我也不确定我当初有没有干什么傻事。”
赤焰天左看右看：“那要不我俩去吃，然后给你们打包过来？”
“多少一顿还是能吃的。”
“赤兄。”萧书生轻笑摇头，拉着他往外走，“现在重要的哪里是吃什么。”
他含笑摇着折扇，“天玑子前辈这一招，倒是反其道而行之，反倒没让他们想着硬闯出去了。”
他轻轻点头，“高手。”
赤焰天挠头：“那到底困着他们做什么？”
萧书生耸肩：“谁知道。”
“且往后看。”

第185章 恩公
四季书院上空,圣人书下书海阵旁，时不时就有雷云阵阵，隐隐发出闷响,仿佛在积蓄力量。
四季书院学子也曾最开始的驻足围观,到后来的逐渐麻木习惯——这与之前叶辰焱在演武场上突破小境界的状况一样,想来是这位天纵奇才，又突破了。
“书海阵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文昌君臭着脸，目光凉凉扫过,“也没有看起来那么惊异。”
有弟子唏嘘感慨：“我本来以为萧书生已经是世间罕见，谁知道一山更有一山高,世上竟还有叶辰焱这样的怪物……”
文昌君瞬间扭头：“他俩道不同，叶辰焱那样的一心钻研武道,自然是闷头修炼也行。”
“萧书生还要遍学天下,如今能这样顺利节节攀升,也是平日厚积薄发的结果。”
“你若想体验这一帆风顺的突破,当初何必入我四季书院门中！”
小弟子噤若寒蝉,不敢再说别的。
点星阵侧目看他：“你不是最讨厌萧书生？”
“讨厌归讨厌。”文昌君背手而立,撇了撇嘴,“哼，但若旁人将他看扁了,那我算什么？”
点星阵低笑一声：“呵。”
“你们书院弟子也是有意思。”
她微微仰头，“今日这雷云，比往日声势更加浩大,似乎要落下了。”
“若是当真落下……”文昌君眼中光芒闪动，“就是说他当真已经突破合体,能与院长一较高下了？”
点星阵似笑非笑看他：“就把你的萧师兄比下去了？”
文昌君当即收回目光,冷哼一声：“谁与他们这些逞凶斗狠的家伙比较。”
他忽然变了脸色,“闻院长上去了，难道……”
点星阵也跟着抬起头。
虽然当初闻院长就说了要让他在书海阵中修炼到大乘，书院众人就早就有了见他扶摇直上的心理准备，但如今当真见到一位年纪轻轻的合体期修士，还是不免让人心生震动。
点星阵低声感叹：“这样的天赋，即便在古往今来的豪杰中，也排得上号了吧？”
“走，上前去看。”
除了她之外，不少书院学子也是这个打算，跟着飞身而起，一个个追往书海阵旁，准备看热闹。
然而几人追到近前，才发现闻天下在书院顶端设立了结界，居然无法接近。
闻天下微微垂首看向他们：“合体期突破的雷劫也敢到这儿来看，是不是太不知死活了？”
天空中传来阵阵闷响，雷云盘踞，遮蔽天日，仿佛要将整片中州笼罩。
层层叠叠雷云中隐隐透出银蓝雷光，偶有树枝状雷电一闪而过，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闻天下背手而立，衣袍猎猎被风吹起。
忽然一片纯白小云从远处飘然而至，他目光落去，面上凝重神色稍稍放松，哼笑一声：“可算来了。”
“闻老头，有日头没见了，哈哈！”天玑子驾着一朵小白云，穿过厚重雷云，飘然落在他眼前，哈哈大笑，“真热闹啊，不愧是你四季书院弟子，见到这般场景都不快跑，还想着凑热闹。”
“若是寻常宗门见到这幅场景，怕不是要以为门派触怒天道，要有灭顶之灾，早就四散逃跑了！”
闻天下斜眼瞧他：“许久不见，你一张嘴还是那么惹人厌，难怪密宗要把你扔出来。”
“你可别颠倒黑白。”天玑子吹胡子瞪眼，“我那时给他们面子才让他们把我叫‘密宗弃徒’，实际上，那不是我扔的密宗么？”
他飘到闻天下眼前，才露出白云上四肢低伏、耳朵都背到身后的雷极豹。
闻天下盯着她：“这便是传说中的灵兽，雷极豹……是不是小了点？”
“没办法，她族内也青黄不接，老的老，小的小，这算是青壮了。”天玑子有些唏嘘，“更何况，其他雷极豹未必愿意尽力相帮，她与那两个小子有旧，还能更尽心些。”
当初在南州大荒山内拍卖场见过的紫云在天空的威压下，紧张得想把自己埋进云里，恨不得缩成一团。
她声音有些颤抖：“喂……你、你不是说，你是他们俩的师父，要带我出来吃东西的吗？吃什么啊？”
“我说我是叶辰焱的师父，可不是他们俩的师父。”天玑子笑眯眯地纠正，而后指着天上，“喏，带你来吃雷，对你们雷极豹一族而言，这不就是无上佳品？”
紫云呜咽一声，紧紧夹着尾巴：“这雷看起来要劈死人！哪里是能随便吃的了！谁的雷劫啊这么吓人，怕不是十恶不赦……”
天玑子摊开手：“叶辰焱的。”
“不可能吧？”紫云一愣，“他能惹这么大事？”
“你等他出来就知道了。”天玑子也不着急，老神在在指了指书海阵，“也该来了。”
果然，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就从阵中踏了出来。
“哟。”天玑子笑嘻嘻和他打了个招呼，“好徒儿，怎么一个人出来了？把小余惹毛了啊？”
“你怎么在这？”叶辰焱表情古怪，“这样的热闹也敢看，当心引火上身。”
他微微仰头，看向阵阵闷响的天空，神色凝重，“这雷太古怪，我让他在里头等我。”
天玑子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书海阵入口处。
叶辰焱似有所感，跟着一块回头——那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天玑子清了清嗓子：“咳，你看什么？什么都没有啊。”
叶辰焱没听他的把头转过身，等了几个呼吸，余青瑭又鬼鬼祟祟地把头伸了出来——他还算惜命，没忘了给自己套上莲华境。
叶辰焱：“……”
两人四目相对，余青瑭僵在了原地。
叶辰焱挑了下眉毛，歪头看他：“不是让你躲在里面？”
“我这不是大半都躲着呢吗？”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我就看看热闹，等一开始劈你我就溜了。”
叶辰焱表示怀疑：“真的？”
余青瑭一脸正色：“真的啊！我看起来有那么不怕死吗？”
叶辰焱：“……倒是很有说服力。”
天玑子低笑一声，欣慰点头感慨：“我就知道，小余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辈，果然如此。”
他含笑看向余青瑭，意有所指，“想来，到时候也不会做缩头乌龟的吧？”
余青瑭真诚摇头：“我会的。”
他往里缩了一下给他演示，“到时候我一听见雷声，就往里……”
天空雷云轰鸣，余青瑭瞬间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天玑子：“……”
他捋了捋胡子，瞥了叶辰焱一眼，“啧，忘了他跟你不同，激将法没用。”
“他像我干什么？”叶辰焱哼笑一声，似乎乐见他吃瘪，“他像他自己才好。”
“啧。”天玑子嫌弃扫他一眼，见余青瑭又偷偷往外看了眼，立刻又摆出和煦笑脸，对他招了招手，“小余，放心，不必害怕，我给你们带外援来了。”
他提溜着身边雷极豹的后颈，让她在云上露出个脑袋，“你看，专扛雷劫的雷极豹。”
余青瑭张了张嘴：“紫云？”
紫云挣了挣四肢，似乎想从天玑子手中跃出去，对着他嚎了一嗓子：“恩公！”
“哎——你从哪学的这个称呼？”他神色复杂看向天玑子，“她看起来比我都怕，你忍心让她扛这雷劫啊？”
“我自然忍心。”天玑子笑眯眯松了手，任由紫云躲到他身后，“我只知道雷极豹向来有抵御雷劫的天赋，这一族应当也对雷电感知格外强悍，她瞧一眼，自然就知道什么样的累计她能扛，什么样的她扛不了。”
“我总不能让她以命相帮，若是她觉得帮不了，我自然也不会为难她。”
他这么说，紫云又悄悄从他身后探出了毛绒绒的脑袋，耳朵背在脑后，小心翼翼地抬眼往上瞧。
天玑子回头看她，笑眯眯问：“怎么样？”
紫云吓了一跳，差点原地蹦起来，但还是诚实回答：“我、我应该帮得上忙，而且……”
她偷看了叶辰焱一眼，嘀咕，“一般突破的雷劫旨在考验，可这雷劫分明是冲着把他劈死去的，要是我不帮忙，他很有可能直接死在这雷劫里。”
她说得小声，但在场修士无不耳力过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余青瑭大惊失色：“啊？这么严重？”
叶辰焱双手环胸，哼笑一声：“是吗？”
他抬眼看向雷云，“我却说它收不了我的命。”
说完，他径直抬枪飞身而起，周身气势节节攀升，无形威压扩散，天地都为之一振。
酝酿已久的雷劫毫不客气，仿佛要将人耳膜炸穿的轰鸣声中，粗壮雷电悍然落下，要将这胆敢挑衅天道的狂妄小子一把按下。
“嗷！”紫云记得原地转了个圈，“你怎么还主动找死啊！”
“啊啊啊！”
她急得用爪子抱头，最后还是闭上眼，四肢踏空冲了上去，“谁让我之前答应过了，我拼了——闪开，我来！”
她像是一道黑紫闪电，飞身掠上，踩着叶辰焱肩头飞扑而上，一声兽吼，她化作巨大黑豹妖兽，一口咬在银紫雷电上，竟将无形雷电拦腰咬断。
巨大电流从它身上冲刷而过，直让它身上的黑色毫毛根根分明起立，炸成了一团。
紫云猛地甩了甩毛，无数闪电散入空气中，发出细小噼啪声后消散不见。
她艰难张了张嘴：“你到底犯了什么天条啊……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麻的电……”
叶辰焱表情惊异，疑惑摸了摸鼻子：“也没干什么吧？”
天玑子趁机晃到了余青瑭身边，把他从书海阵中提溜出来，提醒他：“愣着干嘛，他突破，你也趁机赶紧啊！”

第186章 机关算尽
“我啊？”余青瑭一脸震惊,“我才刚刚出窍期圆满，前辈，你不会指望我现在就突破化神期吧？”
升级就像喝水一样简单那是龙傲天的专长,可不是他小咸鱼的专长啊！
“除了你还有谁,总不能是闻天下吧？”天玑子摇头晃脑,“我看他不行，这辈子就到头了，还是你有希望。”
闻天下斜眼看他,冷哼一声，倒也没跟他斗嘴。
“你与化神期不过一线之隔。”闻天下垂眸看向余青瑭,“可以试试突破了。”
余青瑭呆呆看了眼在上头扛雷劫的叶辰焱，想起之前他突破出窍期的时候,闻院长也非让他跟叶辰焱一块突破……
难道其中还有什么关联？
天玑子看出他的疑惑,低笑一声：“我就说你聪明,这都瞒不过你。”
余青瑭难得听人夸他聪明,有些惶恐地谦虚摆手：“没有没有,不聪明不聪明。”
天玑子压低声音,示意他附耳过来：“你是域外之魂,若是修为低下还好，越是修为高深,天道便会觉得你占了此界气运。”
“天地之间，豪杰大能本就有数，你占一个,本界就少一个。”
余青瑭一怔，有些不安地抬眼看他：“那、那我占了谁的……”
“放心,我替你看着呢。”天玑子笑弯了眼,眼中精光一闪,“天地为棋，有人要当执旗手，黑白两方知根知底，各自牵制。”
“你就是落入其中的变数。”
他轻轻拍了拍余青瑭的肩膀，“趁有他的雷劫扛在前头，你快趁机突破。”
余青瑭呆了呆，有种自己莫名其妙被卷进了什么他不该走的剧情的预感。
他不安地抬眼看向叶辰焱，又看看天玑子，试探着开口：“那、那我要是不突破呢？”
“天地有数，那我不占那个数，让给其他人……”
“嗯——”天玑子若有所思，轻轻点头，“也行。”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能行啊？”
“能啊。”天玑子笑弯了眼，“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你不当高个子……”
他指了指叶辰焱，又指指自己，顺手指向闻天下，还有在结界之下戒备的竹中女，“总还有这些高个子。”
余青瑭：“……前辈，你好像在道德绑架。”
天玑子笑得像只狐狸：“哎，哪有。”
“只是你已经入了阵，如今还能忍得住保全自己，不顾他们死活吗？”
余青瑭张了张嘴，偷偷瞥了天玑子一眼，压低声音说：“前辈，我现在知道叶辰焱为什么说你很烦人了。”
“是吧？”天玑子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命要算得好，洞悉人心少不了。”
余青瑭：“……”
“别理他。”闻天下背手而立，“自己想。”
“本来将你藏在他的雷劫之下也是冒险之举，未必能逃过天道眼睛。”
“你若就此往后一步，止步于此，只当个出窍期修士，兴许还能将一切推延……”
“啊？”余青瑭神色有些茫然。
“你不曾察觉吗？”闻天下垂眸看他，“密宗认定你是天生至尊，是这天下的救星，他们是看着你的修为进展一步步布局。”
余青瑭瞬间睁大了眼：“哈？”
这剧情进展不该是跟着叶辰焱的修为来的吗？怎么是他的？
“你突破出窍期，密宗就派了天界使下山前往各门各派。”闻天下神色淡然，“当然，避开了一些注定不会跟它们共同进退的门派——归一宗和我四季书院，都不在他们的名单内。”
“他们还没死心？”余青瑭挠了挠头，求助般看向天玑子，“这也是因为我之前把他的命数撞歪了的缘故吧？”
“不止。”天玑子随意屈膝而坐，笑眯眯指他，“你撞歪了他的命数是果，但你不知道因。”
“你只当自己是机缘巧合而来，说不定，是有人机关算尽，步步将你引来。”
余青瑭微微张开嘴：“……就为了我，没必要吧？”
“哈哈！”天玑子仰头笑起来，“可别小看你自己。”
“你只想，这一路走来，你想突破时，何时遇到过一丁点阻碍？可算得上心想事成？”
他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
余青瑭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危机四伏。
一道银紫雷电朝他们这儿劈来，天玑子随意一抬手，声势浩大的雷劫消弭得无声无息，像是从未出现过。
他抬眼看向叶辰焱，提醒他：“看着点，你的青瑭都在这儿呢。”
“冲你去的。”叶辰焱面色不善，“老头你跟他说什么呢？别吓唬他！”
余青瑭惴惴不安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莫名又觉得安心了些——虽然他这会儿被雷劫劈得也不算从容，紫云还在他身后吱哇乱叫，被电得像只海胆。
但四目相对，看见他那张脸，余青瑭又莫名有了点小小的勇气。
或许还不仅仅是因为他是龙傲天。
“我哪里吓唬他了？”天玑子啧啧摇头，“欺师灭祖的玩意，我这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余青瑭低声说：“他的雷劫，是不是原本也没这么凶猛？是天道察觉到我的存在，才……”
“怎么会——”天玑子当即回头，拍拍他的肩膀，“是他活该。”
“你看他长得就像要被雷劈的。”
“不像。”余青瑭小声嘀咕，难得聪明了一回。
——照理说，龙傲天是天道之子，天道怎么可能真的往死里劈他。
若是以叶辰焱的肉身能扛得住这雷劫，以天玑子的性格，断然不可能去南州把紫云带来帮忙。
想来想去，果然还是因为他这个“变数”。
“嘶——”天玑子为难地挠了挠头，“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聪明？”
余青瑭低声问：“我、我突破的话，他不会被劈得更狠吧？”
天玑子轻轻摇头：“放心。”
“那就好。”余青瑭松了口气，“我不想他再多吃苦头了。”
他眼巴巴看着天玑子，“你坑我就算了，可不能坑你自己徒弟啊。”
天玑子：“……”
余青瑭轻轻吐出一口气，往前落在雷云正底下，仰头看向叶辰焱。
叶辰焱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但却觉得他的表情有些不对，想要落到他身边，又怕把雷劫引过去，只能远远问他：“怎么了？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最喜欢胡说八道，说什么你都别在意。”
“嗯。”余青瑭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
他露出个一贯的傻笑，“也没什么，就是凑个热闹，跟你一块突破。”
他故意说，“天玑子前辈说，我现在突破，万一我也有雷劫，就一起劈你，我就躲过一劫！”
叶辰焱却没笑，他专注盯着他的眼睛，认真点头：“嗯，都劈我。”
“我说过的，天塌下来我替你扛着。”
余青瑭慢慢收敛了傻笑，眨了眨眼看他。
一颗海胆一样的紫云龇牙咧嘴地凑过来：“还有我呢，我答应过你们都帮的！我还能吃！”
余青瑭低笑一声，轻轻点头：“我知道了，那我突破了啊，拜托你们了！”
“好！”紫云用力甩了甩身上的雷电，摆出架势，紧盯着天上落下的雷电。
叶辰焱深深看他一眼，低声说：“别怕。”
忽然，书海阵中萧书生探身往外瞧了一眼，回头招呼：“赤兄！果然又来了雷劫了！你这次的炉子好了没？”
“来了！”赤焰天举着巨大火炉从书海阵内蹿出来，对着外头的人招呼一声，“你们放心，这炉肯定不炸！我这次要让它抗下雷劫！”
紫云惊呼一声：“怎么这么多人啊！”
“嗯？你怎么也来了！”赤焰天指着她哈哈大笑，“被劈成这样！”
九州之上，天道之下，雷劫也掩不住热闹非凡。
余青瑭露出笑脸。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没办法置身事外。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突破。
风云色变，银紫雷电一声声落下，天玑子抬眼看着倾泻的雷暴，微微闭上眼睛。
闻天下一脸新奇地盯着他的脸。
“啧。”天玑子扭头看他，“你盯着我做什么？烦不烦人。”
“难得见你露出愧疚模样，多看两眼。”闻天下不以为意，“他们一步步走来，应当不曾让你意外。”
“谁说的？”天玑子挑眉，“次次都让我意外。”
“别人信我算无遗策，总不能你闻院长也信吧？”
他轻笑一声，“我不过一介凡人，哪怕步步机关算尽，又哪能事事如意。”
“况且……我向来不信命。”
闻天下哼笑起来：“天底下算命最准的家伙，却是这天底下最不信命的家伙。”
“有趣。”
“哎——”天玑子长叹一声，“你说这些个小家伙，要是个个都像那臭小子一样不服管教多好？脾气又臭又倔，还嚣张，就不会让人心疼，想看这雷把他往死了劈。”
“你看看，这孩子平日里贪生怕死，偏偏这会儿有情有义，反倒让我不忍心起来了。”
闻天下更是惊讶：“你居然还有良心？”
“我若真没有良心，你闻院长还能在这跟我说话？”天玑子翻了个白眼，“得了吧。”
“你看，天威煌煌，越是声势浩大，越难掩……天道畏惧。”
他难得收敛了一贯的吊儿郎当，冷眼看着天空，仿佛透过这厚重雷云，与之后的什么存在对视。
“嘶——”
他忽然捂住眼睛，微微颤抖。
闻天下眉头一皱，抬手挡在他眼前，天玑子抬了抬手制止，低笑一声：“不必。”
闻天下又放下手，轻轻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果，还瞎看什么。”
“哎，气氛到这儿了。”天玑子没什么形象地瘫倒在自己的小白云上，揉了揉眼，“也想学少年人，难得翻一翻天。”

第187章 瞒天过海
余青瑭在天雷之下引动四方灵力突破,叶辰焱注视着他，抬眼深深看了天玑子一眼。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吵闹的萧书生和赤焰天说：“……你们也突破吧。”
“嗯？”萧书生似有所感,也跟着回望了一眼,就瞧见天玑子和闻院长站在一块。
赤焰天端着炉子,有些奇怪：“啊？急什么，我先炼器！”
“都行。”叶辰焱仰起头，“总之,搞得声势浩大些。”
紫云龇牙咧嘴：“这还不够声势浩大啊？”
“不够。”叶辰焱横枪而立，目光灼灼,“要再热闹点。”
“哈哈！”赤焰天仰头大笑，“要热闹还不简单？来了！”
他将手中托举的火炉朝天扔出,经受雷暴的倾泻洗礼,引得天上雷劫更加狂暴。
萧书生好奇问他：“赤兄今日炼的是什么器？”
“炉子啊！”赤焰天一脸理直气壮,“上次用雷劫炼器炉子炸了,这说明炉子不行,得炼个更厉害的炉！”
“这炉是专为了扛下雷劫准备的,等有了它,以后在雷劫下炼器，就不怕炉子炸了！”
萧书生哑然失笑：“赤兄,你还真是盯上这雷劫了啊？”
他一抖外袍，盘腿在虚空坐下：“既然如此，我也陪叶兄、余兄在此突破。”
他虽然不清楚天玑子的安排,但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配合地引动灵力,将余青瑭挡在了底下。
雷暴轰鸣,每一下看起来都要将叶辰焱置之死地,但他还是扛了下来。
四季书院之上，声响持续了许久，最终雷暴逐渐归于平息。
“嗝！”紫云打了个带着些许焦糊味的嗝，四脚朝天仰倒了下去，“不行了，一点都吃不下了……”
她挣扎仰头看着天色，“不过，应当也快结束了。”
雷劫边缘，闻天下和天玑子轻轻点头，表情都有所宽慰。
叶辰焱吐出一口气，垂眼看向慢慢收敛气息的余青瑭，抬手握紧了手中魔兵。
雷声渐熄，他忽然抬手，四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灵力忽然暴动，黑白二色的魔气和灵力倾泻而出，将大半片天色染成了不同寻常的太极纹路。
叶辰焱仰头，衣袍猎猎，长发随风而动，手中魔兵化作一柄巨枪，径直撞散雷云，直冲云霄。
叶辰焱紧随其后，跟着飞身而上，穿过层层叠叠尚未消散的雷云，从那个仿佛天窟窿的破口一跃而上，抬手握住了魔兵。
他猛地抬头，看见一双眼。
眼睫纯白，就连瞳孔都仿佛无色的一双眼，高悬九天之上，悲悯却无情地垂望。
“见到你了。”叶辰焱冷笑一声，抬枪指着他，“等着。”
谁也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突然发难，天玑子骤然变了脸色，怒骂一句：“不要命的混小子！”
他和闻天下同时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天，圣人书震动，书中墨字倾泻而出，隽秀文章笼罩中州上空，仿佛一条墨龙遮蔽天日游过。
“闭眼！”天玑子一记拂尘打在叶辰焱脑门上，叶辰焱“嘶”了一声，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闻天下镇守后方，面色凝重，没敢抬头看一眼墨龙遮挡后的奇异景象，抬手召来散开的云层，将天幕挡了个严严实实。
他一回头，见萧书生居然也在探头探脑，当即一甩手也给了他脑门一下，黑着脸说：“这你也敢看，你也不要命？”
萧书生劈头盖脸挨了一下，也不敢反抗，只是好奇问他：“师父，叶兄看见了什么？我刚才心中警铃大作，居然让我不敢抬头……”
“幸好你没抬头。”闻天下拧起眉头，瞥了叶辰焱一眼，“还真是和他师父说的一样不省心。”
叶辰焱挣扎着抬手拍开糊了他一脸的拂尘，“啧”了一声：“干嘛啊老头，我心里有数，那东西一直看我，但对我没杀意。”
天玑子气急败坏：“就算他原本对你没杀意，你都把枪差点捅人眼睛里了！”
他哆嗦着手，看起来气得够呛，“我、哎，你！”
“哼。”叶辰焱挣开他的钳制，眉眼间居然毫无惧色，“你藏着掖着，就是知道他在背后搞鬼？”
他压低声音，“他要对青瑭出手？”
天玑子忌惮，却不再往上看去：“嘘，跟我过来。”
闻天下也带着几人过来，冲他们一点头：“先进阵。”
几人还没来得及说句话，就被他们几个拖着又进了书海阵，外界经历了一通雷暴和灵力涌动，这会儿显得天空云层格外厚重，不知要遮挡谁的视线一般，挡得严严实实。
“哎，急什么？”赤焰天抱着自己刚刚炼出来的炉子，“我还没突破呢，怎么又进来了？”
“一会儿再说。”闻天下摆了摆手，目光扫过他们几人，“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余青瑭挠了挠头：“这么着急？不会还要我们接着练吧？”
萧书生轻笑着摇了摇折扇：“我猜不用。”
他眼中精光一闪，“此事既然有天玑子前辈亲自出马，想必要对方与天道颇为亲近，或者说……就是天道。”
叶辰焱神色微动，双手环胸，盯着天玑子：“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嗯？”天玑子一挑眉，故意说，“你们看不出来吗？”
他伸手指了指余青瑭，“我自然是要将他的突破藏在你们之下，防止被密宗发觉，进而抢在他们前头……”
叶辰焱嗤笑一声：“这就能藏得住？”
“你觉得不行，那是你身在阵中。”天玑子笑弯了眼，活像只老狐狸，“除了这几位阵中人，九州之下，断然再无人再知道他如今已经突破化神。”
“无‘人’知道。”叶辰焱显然清楚他的德行，没被他就这么忽悠过去，“那不是人的呢？”
“这个嘛……”天玑子捋了捋胡子，“或许，还有仙知道。”
赤焰天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在这儿反应过来：“密宗不就有仙？”
“凡事总得冒点险。”天玑子摊开手，“我就赌那仙不曾看向这里。”
叶辰焱面无表情看他：“可我看见那双眼……”
“嘘——”天玑子示意他噤声，低叹一声，对着闻天下一摊手，“我说什么来着，这世上，唯人最不可控。”
闻天下扫他一眼：“你教出来的好徒弟，随你。”
“青出于蓝。”天玑子摇摇头，“我哪怕年少轻狂时，也没他这么轻狂。”
余青瑭没有立刻说话，左看右看，陷入沉思。
叶辰焱轻轻撞他一下：“想什么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那倒没有。”余青瑭回过神，“我在想……”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的两位前辈，“虽然搞不清楚他们到底在计划什么，但我刚刚好像是被忽悠了。”
“哈哈！”天玑子哈哈大笑，对他作揖，“勿怪勿怪，只是我怕告诉你真话，你反倒演得不像了。”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这是给密宗身后的那位仙，演一出戏。”
“你们应当也知道，他是世间尚存唯一的仙，背负青天，一直守着最后一道天道裂缝，是当之无愧，此世最强。”
他难得摆出这幅严肃模样，“非要说的话，如今他可算半个天道。”
叶辰焱挑眉：“半个？”
“密宗修炼功法本就与天道有关。”天玑子盘膝而坐，“他已超脱凡俗位列仙班，于此一道登峰造极，自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操纵天道。”
“不过，他到底差了些天赋——能够真正以身合道的，只有天生道胎。”
“昔年的天玄女，如今的姬如雪。”
天玑子闭上眼，“若是当年天玄女以身合道，应当能够补全天道，但她选了另一条路。”
叶辰焱神色微动：“杀出天外。”
天玑子轻轻点头：“密宗那位……”
“算了，不说他，说多了容易被他察觉。”
“密宗知道我擅长瞒天过海，也知道我必然不会看着他们的谋划一步步推进。”
“我总得做点什么。”
他抬手点了点余青瑭，“将他藏起来，就是演给他们看的戏。”
余青瑭呆呆指了指自己：“啊？”
“那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些……”
“也没骗你，道理是这个道理。”天玑子笑弯了眼，“可我都放任你在别鹤门那么多年，怎么会这时候把你拉来凑数？演给旁人看的而已。”
叶辰焱眯起眼：“这是演的，那你真实目的是什么？”
他扫了眼闻天下，“闻院长之前当着四季书院所有弟子面说过，要让我们在书海阵中修炼到大乘，等我们从阵中出来，书海阵会向天下修士开放。”
“还让书院弟子写了文章，想必此事已经天下皆知。”
“只要我们不从阵中出去，书海阵没对天下修士开放，世人就会理所应当觉得，我们依然在阵中修炼，只待突破大乘。”
闻天下微微赞许点头：“还不算太笨。”
顿了顿，他又补充，“可惜不会读书。”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你都特地进来了，要带我们去哪？”
“哈哈。”天玑子笑弯了眼，“哎呀，还是让你这小狐狸看出来了。”
“我啊，带你们去一趟乐州——乐州海岛与其他州大陆并不相连，隔着一片归墟海，听说过那儿的海族修士没有？有长鱼尾的、还有长龙尾的，据说当年南州小龙王一支，就是从乐州迁来的。”
他招呼二人上来，拍了拍自己身下的小白云，“走，师父带你们去归墟海龙宫见见世面。”
余青瑭和叶辰焱对视一眼，叶辰焱双手环胸：“不仅如此，还有吃人的呢。”
“去那儿干嘛？”
天玑子嘿嘿一笑：“拿宝贝啊。”

第188章 借的
叶辰焱表情古怪：“宝贝？”
萧书生赶紧招呼：“前辈,我二人……”
“你二人另有要事。”天玑子一脸正色，“这儿还得靠你们掩护。”
他扭头对着叶辰焱招招手，“过来,跟你单独说两句话。”
叶辰焱眯起眼：“什么话要跟我私下里说？”
“嘿——”天玑子指了指他,“不来是吧？行,当着众人的面说也行。”
“咳……”
“等等！”见他居然没有藏着掖着不说，反倒十分好说话地就要开口，叶辰焱又警惕起来,“私下说就私下说。”
他走向天玑子身边，见他一挥手,隔绝了其他人的查探，这才开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灵丹妙药。”天玑子低笑一声,“此次去归墟,我要你去取一样东西。”
叶辰焱神色微动：“你说的宝贝？什么东西？”
“界石。”天玑子轻轻点头,“我知道你不曾听过,这天下几乎没人知道这宝贝的存在,但它才是真正能够杀死域外邪魔的东西。”
叶辰焱挑眉看他：“你算出来的？”
“嘿嘿——”天玑子得意一笑,“我当年在密宗的时候打听来的。”
叶辰焱：“……”
“我当初也不是在那白混的。”天玑子无视了他微妙的目光,十分得意，“打听了不少事,好歹搞清楚了，他们打算怎么救这天下。”
他顿了顿，“不止是救这天下,密宗那位，还想让这天下,按照他的期许发展。”
叶辰焱眉头紧拧：“那为何要算计要他头上？”
天玑子瞥了眼叶辰焱,轻笑一声：“是从一开始,他就是被天道引导至此。”
“他？”叶辰焱一怔，“为何……”
“你知道，三千世界，各有结界，轻易不能突破。”天玑子一脸正色，“域外邪魔却极为特殊，它们游荡于三千世界虚空之中，侵蚀世界结界，若能打开天道缝隙，就能长驱直入，摧毁一方世界。”
“千万年前的大战，万千修士，只为抵御这些邪物。”
“余青瑭也是域外之魂，但他……”
叶辰焱断然开口：“他和他们不一样。”
“自然。”天玑子轻轻点头，“除了品性，种族不同，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他不是从天道裂缝过来的。”
叶辰焱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余青瑭，余青瑭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
“也对。”叶辰焱收回目光，“两处天道裂缝，一处在密宗看管下，另一处前不久才在荣州荒漠现身，他在别鹤门长大，不可能是从那儿来的……”
他下意识抬头，“那他是从哪儿来的？”
天玑子轻笑一声：“乐州，归墟海，龙宫底，界门。”
叶辰焱低声重复一遍：“界门。”
“天道裂缝是域外邪魔强行撕开的通道。”天玑子低笑一声，“但倘若超脱世外，成了真正神王，也能走正门——就是这界门。”
叶辰焱表情古怪：“神王？”
“当然了。”天玑子哈哈笑起来，“这小家伙显然不是其他世界的神王。”
“我都说了，机缘巧合，都是缘分。”
天玑子含笑看过去，“界门由海族镇守，他当年不过一缕小小游魂，意外通过了界门，本该被海族驱逐，不过……”
“有人一时心软，留了他一条命，让他在此界投胎，不曾消散虚空，便也留下了，这死局之中的一点变数。”
叶辰焱眼神震动，但还是很快冷静下来：“我早就知道他不是此界中人，怎么过来的也根本无所谓。”
“更何况，他不是此界中人，那即便天之将倾，也与他没什么关系……”
“哟——”天玑子嗤笑一声，“现在说他跟此界没什么关系，到时候他从界门一跃而过……”
叶辰焱猛地抬头：“什么意思？你要送他回去？”
“哎我可没说啊！”天玑子赶紧摆手，生怕这小子脾气上来欺师灭祖，“只是这门能进肯定也能出，尤其是他，既然能来，肯定也能出。”
“这便是密宗看中他的特异之处——哪怕强如天玄女和九幽魔尊，离开此界进入虚空，实力都要大打折扣。若他能毫发无损踏入虚空……”
不需要他说完，叶辰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天玑子低笑一声：“小余一直以为，密宗将他认作天生至尊，是因为他撞歪了你的命数——哎，这也是我引导的，怪不得他。”
“不过实际上，密宗没找错人，他们要找的就是他。对密宗而言，他才是那个天生至尊，此界救星。”
叶辰焱拧紧眉头：“所以，密宗的计划，是要让他拿上能杀死域外邪魔的界石，然后让他去虚空中……独自应战域外邪魔？”
他冷笑一声，“荒谬！”
“也不算荒谬了。”天玑子低笑一声，“密宗试了那么多方法，指望过先人失败的补天术，指望过继承仙魔气降生的你，最后还是指望上了他。”
“像他这样的游魂，可能千万年都等不来一个，若是放走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下一次了。”
叶辰焱压住怒火，握紧手中魔兵：“那密宗怎么没把他带回门派，像姬如雪、应无决那样养大？”
“嘿嘿。”天玑子笑眯眯指了指自己，“你当你师父是吃素的？”
“我既然打定主意要坏他们的事，自然不能让他如愿——你猜猜，是谁先密宗一步，把他送去了别鹤门？”
叶辰焱：“……”
知道答案，但不是很想说出来。
“当然是我了。”天玑子面露得意，“不是我吹，我刻意将他藏起，谁也找不到他。”
“不过么，人藏得起来，他的命数却藏不住。”
天玑子微微摇头，“我不是仙，看不了非此界中人的命数，但密宗那位，借着天道指引，或许能够窥探一二。”
“他借着天道给他铺路，让他一路顺遂，若是寻常勤快点的家伙，肯定很快就会崭露头角，引人注目。”
“嘿。”天玑子拍了拍大腿，“你猜怎么着，这孩子偏偏对修炼不甚上心，顶着天道开的后门，硬是藏木于林，没被人发现！”
他说着实在忍不住笑，“哎呀，实在是阴差阳错，机缘巧合啊，哈哈！”
叶辰焱：“……”
“咳！”天玑子清了清嗓子，“不过密宗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没法左右他的命数，便想办法吸引他前来。”
他冲叶辰焱挤眉弄眼，“你还记得那日，我让你一路往万仙阁去，说有机缘等你吗？”
叶辰焱一怔，表情古怪起来：“你！”
“怪不得，你平日从不帮我算卦，哪怕算了也不可能说有什么天大的机缘让我去取！”
“哎——”天玑子笑弯了眼，“幸好你那时还小，比现在好骗，不然还真哄不了你去。”
“那日你若是不去，密宗圣女就与他见上了面——那时候他身上虽还有我们几个老家伙合力加上的禁制，但姬如雪天生道胎，与天道亲厚，若多说几句话，指不定就被看穿了。”
叶辰焱眼神晃动：“所以、所以，他一直以为，当初是他撞歪了我跟姬如雪的好事，其实恰恰相反……是我撞歪了他和姬如雪的好事？”
“没错。”天玑子上下打量他，“这么一想，小余还是吃亏了，漂亮小姑娘换了你这么个臭小子……”
叶辰焱斜眼看他，天玑子清了清嗓子，立刻改口，“不过密宗的小丫头可不好招惹，你也不差。”
“本来么，只是让你顺手去帮一把。”天玑子微微叹气，“但谁知道你这一去，也入了局，原本的棋局更是一团乱麻。尤其是你当初非说对他一见钟情……”
“咳。”叶辰焱别开视线，“这就不用提了。”
“还不好意思了？”天玑子笑弯了眼，“本来，他长大以后，命数怎么也藏不住，我本想将他接来归一宗，谁知道你掺和进来。”
他一拍手，“我也只能见机行事。”
叶辰焱表情古怪：“你就这么放心把他藏在别鹤门，那里果然有古怪吧？”
“嘘。”天玑子买了个关子，“天底下的古怪多了，你何必样样都问？”
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我知道你介意，师父这次可是连掏心窝子话都给你说了，你可别跟我犯倔啊，这是大事。”
叶辰焱默然片刻：“若我抢先取走界石，密宗应当，就不会再打他的主意了？”
“自然。”天玑子微微点头，“不过，你也得想好。”
“取走界石，就是此界之主。那块石头，自然不是谁都能拿的。”
“九幽魔尊和天玄女没有第一时间迎战域外邪魔，就是先去了归墟底，要取这块石头。”
“他们都没能做到。”
天玑子扭头看他，“但前人铺路，我们如今好歹知道缺什么。”
叶辰焱抬眼看他：“缺什么？”
“一缕仙气，一缕魔气，天生至尊。”天玑子抬眼，“还有万万人同往之念。”
叶辰焱一怔：“万万人……和诸多门派同盟的掌门令？所以你让我收集那些？”
天玑子含笑点头。
叶辰焱拧起眉头：“可我们才收集荣州、中州这些同盟，数量应该相差甚远。”
“哈哈，我既然来了，自然是有所准备。”天玑子笑弯了眼，抬手一甩袖袍，丁铃当啷各式各样的掌门令从他袖子里落了下来。
叶辰焱错愕睁大眼：“你……”
他表情古怪，“你不会是抢的吧？”
“怎么会——”天玑子理直气壮，“是借的。”
叶辰焱狐疑地指着金光门的令牌：“金光门能把令牌借你？”
天玑子笑得和蔼：“问闲鹤老道借了下聚宝盆。”
叶辰焱：“……”

第189章 一路平安
叶辰焱无言看他,收回目光，低声说：“反正，你别打他的主意,有什么找我。”
他转过身,看向余青瑭,扛着魔兵，脊背笔挺，“他不是天生的救世主,也不是谁的棋子。”
“我看谁敢算计他的命。”
天玑子哼笑一声，笑得狡黠：“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还能不知道你？”
“天下事归天下人。”他懒洋洋抖了抖道袍，“我向来放任自流,见不得逼着人做英雄。”
“小子,不想做棋子,那就……”
叶辰焱挑眉回看：“掀了这棋盘。”
天玑子哈哈大笑,轻轻拍手：“就是这么回事！”
“去,把他叫来吧,该走了。”
叶辰焱扫他一眼：“你带我们去？”
“自然。”天玑子一脸理直气壮,“这可是真真正正的瞒天过海，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避开天道耳目，把你们悄悄送去乐州归墟海？”
叶辰焱眯起眼，有些怀疑地看他。
天玑子眼神微微晃动：“怎么这么看我？”
叶辰焱表情狐疑：“你用聚宝盆偷了那么多东西,没倒霉？”
“啧，都说了是借的。”天玑子笑得狡黠,“借闲鹤老道的。”
叶辰焱一怔,反应过来,猛地瞪大眼睛指他：“你该不会打着人家的名义去偷，还让人家替你背锅吧？青瑭他师父现在在倒霉？”
“哎哟，都说了是借。”天玑子朝他挤了挤眼，指了指天，“借和偷，那可是大不相同的。”
叶辰焱：“……”
他张了张嘴，指了指他，“你等着，我告诉他。”
“哎哎哎！”天玑子大惊失色，“你告诉他干什么？咱们是一脉相承，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丢脸不也是你丢脸吗？”
他赶紧拉住叶辰焱，“再说了，我都跟闲鹤老道说好了，我这也是帮他徒弟，他乐意的。”
叶辰焱斜眼看他：“是你跟他说好了，还是你把他骗着了？”
天玑子心虚地别开视线：“这个嘛……连哄带骗吧。”
他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他多少也知道。”
“呵。”叶辰焱冷笑一声，对余青瑭招了招手。
余青瑭不明所以，但还是快步赶到他身边，好奇问：“怎么了？”
“你记着。”叶辰焱指了指天玑子，“他欠你师父一顿打。”
“嗯？”余青瑭震惊睁大眼，“这还能欠啊？”
“哈哈。”天玑子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那他也打不过我啊，我坐着让他打他都未必敢打。”
叶辰焱：“……”
余青瑭挠了挠头，轻轻点头：“确实。”
“我师父怂，应该是不敢的。”
“那——”叶辰焱眼珠一转，搭着余青瑭的肩膀，压低声音说，“到时候你叫我，我帮你打他。”
“嗯？”天玑子睁大眼，伸手指他，“好你个欺师灭祖的小子，当着我的面说这个是吧？”
叶辰焱哼笑一声，搭着余青瑭的肩膀：“你都说拿了界石就是此界之主，到时候对付你，岂不是绰绰有余？”
“嘶，有理啊。”天玑子煞有介事地点头，忽然摆开架势，“那我可得趁现在还能打，赶紧揍你一顿！”
“喂！”叶辰焱一惊，搭着余青瑭的肩膀躲到他身后，“你来真的？”
“哎哎哎——”余青瑭张开手，下意识帮忙护住叶辰焱，“怎么回事？别动手啊有话好好说！”
“出来！”天玑子驾着云，围着余青瑭绕圈，指着他身后的叶辰焱，“臭小子，放狠话的时候嚣张得很，没想过会挨揍是吧？”
“晕了晕了，我要晕了。”余青瑭被他俩拽着转了两圈，一时间晕头转向，但还记得刚刚听见的关键词，“不是，这就去拿界石了啊？他不是才合体吗？”
两人动作同时停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就连天玑子都一怔：“你知道界石？”
叶辰焱知道更多，低声问余青瑭：“那书里也有？”
“嗯。”余青瑭微微点头，左看右看，不明白他们俩为什么摆出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有啊。”
“书？你是说，我们这方世界，在你眼中是本书？”天玑子若有所思，“哦——”
“你知道？”叶辰焱扭头看他。
“之前不知道。”天玑子轻轻点头，“但如此以来，也说得通。”
“说不定，那本书就是那方世界的界门，写书之人法力高深，能透过界门看到此界消息……”
天玑子说得煞有介事，余青瑭的表情却古怪起来：“啊？”
“他……”
狗潇洒法力高深？
闻天下忽然插话：“他那方世界没有法力。”
“嗯？”天玑子咂摸了下下巴，瞥他一眼，“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知道的都比我多？”
“问他的。”闻天下冲余青瑭扬了扬下巴，“但即便没有法力，应当也自有奇异，能写下那本书的人，应当有些特殊。”
“像是灵感特别高之类的？”余青瑭试着按照他们的思路理解，“不过……那本书跟你们的想象也不太一样，不是像一般书册，也不是像圣人书那样的灵器，他、他是网上连载的，没出实体书啊。”
而且出了他也不一定买。
闻天下很感兴趣：“网？”
余青瑭张了张嘴，不由自主举起手比划起来：“呃，就是……你就当是圣人书和无数个副本，都能互相连通，我们那儿大概人手一个。”
闻天下表情微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如果，如果界门真的跟这本书有关系。”余青瑭挠了挠头，“那应该也是作者家的电脑吧？该带来的也是他啊，怎么会把我带来了？”
他嘀咕一句，“总不能界门还能顺着Internet流动吧……”
天玑子面上迷茫：“英什么？”
余青瑭难得看到他一脸呆滞，居然有些许欣慰，安慰他：“没事，听不懂正常，我刚来的时候听什么灵力入体表情也这样。”
闻天下回过神来：“若有灵力连接，未必不能行。”
“把你所说的‘网’看做灵力，那你的游魂被灵力牵引，前往界门，虽然巧合，但却有可能。”
余青瑭微微张开嘴——他的穿越难不成其实跟贞子差不多，是从电脑里爬进去，然后从这儿的界门出来的？
叶辰焱担心地看他，轻轻戳了戳他的脑袋：“没事吧？”
“没事。”余青瑭回过神。
天玑子惊讶看他：“你想明白了？”
“没有。”余青瑭诚实回答，“但我看开了。”
他理直气壮，“反正就是穿来了嘛，搞不清楚原理又怎么了。”
天玑子欣慰点头：“哎对，多好啊这孩子，过得去。”
闻天下：“……”
“你过不去就自己慢慢想吧啊。”天玑子拍了拍闻天下的肩膀，招呼他俩上了小白云，“我把他俩先扔海里去。”
“慢着。”闻天下叫住他，天玑子摆手：“有什么回来再说……”
闻天下叹气：“避水珠。”
“哦对。”天玑子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果然是老了，你看我这记性。”
他取出一颗蓝莹莹似有浪花声传来的珠子递给他们，“就这一颗，你俩记得不能松开彼此啊！修士嘛，一时半会儿虽然死不了，但也够难受的。”
闻天下接着提醒：“仙魔气。”
“这个我不能忘，我只是打算到了那再给他们。”天玑子嘀嘀咕咕瞪他一眼，“跟你真是没半点默契。”
但这么说着，还是回头招呼一句，“我给他了啊？”
“嗯？”赤焰天一回头，被身边的竹中女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刚。”竹中女神色淡然，一如既往，走到他们面前，深深看了叶辰焱一眼。
叶辰焱神色莫名：“怎么了？”
“此去凶险。”竹中女神色专注，“你若带我去，若有必死之局，我可以替你……”
“不必。”叶辰焱挑眉，“我可不用别人替我死。”
竹中女扭头看向余青瑭。
“哎，什么意思！”叶辰焱一把挡住她的视线，瞪大眼睛，“我带他可不是让他……”
“我知道。”竹中女收回目光，“只是羡慕你们同生共死。”
叶辰焱哼笑一声，收回手搭着余青瑭的肩膀：“我才不跟他一块死呢。”
“我要跟他一块活着，还要把那些敢惹他的……”
余青瑭配合地摆出凶狠的表情，在脖子下面比划了一下。
叶辰焱瞥他一眼，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竹中女盯着他们俩，居然也露出一点欣慰笑意，眼中流露某种温柔。
叶辰焱一怔，有些浑身不自在：“你怎么回事？”
竹中女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低声说：“不是我。”
她顿了顿，回答，“不是我的情绪。”
还没说清楚，她已经将一个光团推过去。
叶辰焱下意识伸手一接，光团中是一个玉瓶，里面插着一株细小翠绿青竹，竹叶蒙蒙，笼罩着光雾，一看就不是凡品。
“天玄女留下一缕仙气在我身上。”竹中女对他轻轻点头，“拿去吧。”
“这一缕仙气，寻常办法也无法剥离，应当也只有界石能够做到。”
“至于那缕魔气……”
她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魔兵身上。
叶辰焱神色微动，目光顺着看过去，低声说：“……他们是不是早就算到了？”
“不。”竹中女抬眼，“他们走的时候，不曾想过还要后人继续补天。”
“这只是他们留给你的……”
“人族牵挂，喜欢寄情于物，他们给你留下点什么，就好像思念也一同留下。”
叶辰焱低笑一声：“然后，还能机缘巧合，再救这世间一次。”
竹中女露出轻微笑意，对他们轻轻点头：“一路平安。”
叶辰焱挑眉：“这是你的情绪，还是……”
“我的。”竹中女目光微顿，“但若是你想把我当做母亲，也可以算作她的。”
她十分大度地朝叶辰焱张开手，看样子似乎是要给他一个拥抱。
叶辰焱：“……”
余青瑭赶紧拉住他：“冷静！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就是……真这么想的。”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行。”
竹中女一怔，有些困惑：“又搞错了？这样不行？”
余青瑭对着她一脸遗憾：“前面挺好的，气氛都起来了，就是后面那段……”
竹中女微微拧起眉头：“嗯。”
“与人相处，果然还是很难。”
她叹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袋热腾腾的包子递给余青瑭，“这个给你。”
“啊？”余青瑭一脸震惊，“还有我的？”
“不能偏心。”竹中女轻轻点头，“给他点什么，也总该给你点什么。虽然价值天差地别，但……”
余青瑭笑弯了眼：“但我喜欢这个。”

第190章 答应
余青瑭叼着半个包子,和叶辰焱一块坐上了天玑子的小白云。
他走的显然不是寻常路，四周一片虚空，不像寻常景色。
天玑子回头交代：“快咽下去,一眨眼就进海里了,到时候包子蘸海水……也不知道好不好吃。”
余青瑭赶紧把包子塞进嘴里,剩下的塞进储物戒，惊讶睁大眼：“乐州不是好远吗？这就到了？”
“远。”天玑子笑弯了眼，“是有些凡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远,但到了我这种境界，也是一瞬就能到的距离。”
“此界之中,人与修士，修士与仙,差距就是这般天差地别。”
余青瑭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天玑子笑了一声,提醒他们,“拿好避水珠,屏住呼吸。”
余青瑭听话照做,还顺带把眼睛闭上了。
有人在身后搭着他的肩膀,将他拉入怀中，余青瑭这才回过头,再次睁开眼，正对上叶辰焱的视线。
深蓝海水一瞬间淹没视线，发丝被水流带动着在水中摇晃,被水波折叠的视线都仿佛变得更加温柔暧昧，叶辰焱像是轻轻笑了下,对着他身后指了指。
余青瑭紧紧拉着他的衣襟,这才小心翼翼扭头看去——巨大的鱼群因为不速之客的到来四散逃离,像一场海底的烟火。
有条鱼慌不择路，直接撞上了他们，挣扎着乱窜又逃出去。
余青瑭笑弯了眼，噗噜噜吐出一串水泡。
他下意识捂住嘴，才发现这避水珠确实神奇，他刚刚都张嘴了，居然也没往他嘴里灌。摆动四肢，虽然能感受到海底的阻力，但也没有泡在水中的感觉。
余青瑭试着开口：“能听见吗？”
叶辰焱轻轻点头：“有了避水珠，应当是在海底也能交谈自如。”
天玑子笑眯眯回头：“神奇吧？”
他一招手，掏出一个海螺，朝它吹了一口气，海底响起了一声龙吟。
他冲两人笑了一下，指了指他们脚下，两人顺着往下看去，一条黑龙呼啸而至，巨大身躯瞬间盘旋，一瞬就将他们环绕起来。
——余青瑭还看见它顺嘴偷吃了两条鱼。
“来了？”洪亮声音响起，“磨磨唧唧。”
“就他们俩要骑我啊？”
它灯笼一样大的眼睛转动，上下打量着两人，似乎还在评判他们够不够格以龙为坐骑。
余青瑭有些紧张，叶辰焱微微蹙眉，瞥了天玑子一眼。
“快点吧。”天玑子显然和它很是熟络，“你家族长正等着呢，大事，别任性。”
“我又没说不带他们。”黑龙鼻子喷气，在海底像喷出了两个水柱，“这般年纪，这种修为，还算凑合。”
“上来吧。”
它垂首盘旋，两人这才发现，它背上居然有个小轿子，就是里面只有一把稍宽的椅子。
余青瑭和叶辰焱对视一眼。
“怎么那么小气？”天玑子“啧”了一声，“你龙宫凑不出第二把椅子了？”
“那谁知道你们救世主还成双成对来啊？”黑龙理直气壮，“他俩也都不胖，挤挤，不行你俩叠着坐。”
余青瑭：“……”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我坐下面。”
余青瑭缓缓扭过头看他。
“这才对嘛。”黑龙对他很是欣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进去记得把水帘拉上，就不会呛水了，你们人族修士在海底脆弱不过，可得小心。”
“哦，不过要是想与我说话，那还是得把水帘拉开，不然我听不见。”
它嘀嘀咕咕，“好像还是族长故意设的结界——这椅子本来就是一个人坐的，难不成还有人要在里面自言自语不让我听吗？多此一举！”
“外头听不见里面说话，里面也听不见外面说话。”天玑子似笑非笑看它，“有没有可能，你家族长这结界是防你的，怕你这碎嘴子龙把客人烦着了。”
黑龙：“……呸！”
它对着天玑子喷了个水柱，有些气恼，“走不走啊！”
“来了来了！”余青瑭赶紧上车，觉得这龙活像个话多的热心司机师傅，要是没有这水帘，估计确实能跟他们聊一路。
他回头看了眼天玑子，“前辈，你不来了啊？”
天玑子笑了一声：“我得去帮你们圆谎，防止有人发现你俩不见了。”
他温和看着余青瑭，“小家伙，我可答应了你师父，要你平平安安的回去，万事小心。”
叶辰焱扫他一眼，天玑子又笑起来，“你我就不担心了。”
“你往前是不要命，如今有了心上人，也懂得惜命咯。”
“多事。”叶辰焱嘀咕一句，别扭地摸了下后颈，扭头钻进座位结界里，拉了还对他挥手的余青瑭一把。
“坐稳了！”黑龙招呼一声，破开水浪，朝着更深处一甩尾，一道黑线一般消失在深海。
天玑子定定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也悄然消失在了水中。
……
余青瑭和叶辰焱一块挤在黑龙背上的椅子里，叶辰焱扭头看了看他，余青瑭一脸正色断然拒绝：“我不坐你腿上！”
叶辰焱：“……我没要说这个。”
“嗯？”余青瑭歪头看他，“那你要说什么？”
叶辰焱忽然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他：“有这结界，龙背上也算平稳，不用座位也行。”
他面对着余青瑭盘腿坐下，“你坐。”
“啊？”余青瑭挠了挠头，“但这样显得我好像高你这么多……”
他换了个姿势，侧躺下去，让自己的视线和他齐平，“要不我躺着？”
叶辰焱闷笑一声，伸手捏他的脸：“都随你，你舒服就好。”
他顿了顿，眼神微微闪动，问他，“之前突破的时候……我师父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哦。”余青瑭叹了口气，目光幽幽望着结界顶端，“我上当那次啊？”
叶辰焱低下头，拄着枪嘀咕：“你不是一向不爱修炼吗？干嘛听他的这么着急突破？”
他抬眼看了余青瑭一眼，“而且那时候，你表情也不对。”
余青瑭没有吭声。
“当初不是都说好了。”叶辰焱凑到他眼前，“天塌下来都我扛着，你慌什么？你不信我能扛得住天了？”
余青瑭眨巴眨巴眼，有些心虚地偷看他一眼，拉长了语调否认：“没有——”
叶辰焱捏住他的脸：“那你逞什么强？”
余青瑭眼珠转了一圈，没想出什么合理的解释，只能诚实地说：“我笨。”
“天玑子前辈一忽悠，我就觉得坏了天道好像是冲你来的……”
他沉痛点头，“关心则乱。”
叶辰焱低笑一声。
余青瑭又偷看他一眼：“而且……”
他小声嘀咕，“我稍微厉害一点，也没什么坏处嘛，反正密宗也早就盯上我了。”
他稍微挪了挪姿势，抬眼看他。
叶辰焱心中微动，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他的脑袋：“是我把你带下山，我一意孤行带你掺和进来，你才会遇到这么多麻烦。”
他专注地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这本不是你的责任。”
“所以……”
余青瑭用头拱了拱他的手：“不用担心。”
“我哪里是什么逞强的人啊？你要是遇到天大的麻烦，我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叶辰焱反手捏住他的脸，冲他挑眉：“你最好说到做到。”
余青瑭闷笑一声，偷偷看他：“那可能……”
“也不能这么忘恩负义。”
叶辰焱盯着他。
余青瑭无辜眨眼：“我总得做点什么啊。”
“虽然我这点实力，跟你们比是不太够看，也就是天生至尊旁边的一点添头……”
他幽幽叹了口气，“但我总得在啊。”
“总不能打架少个人，吃饭多张嘴，那说起来多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叶辰焱凑近了看他，“都说了你是享福大将。”
余青瑭偷眼看他：“那我想陪着你嘛。”
叶辰焱：“……”
他被这一句话噎住，什么都说不出来。
余青瑭小声嘀咕：“我可以不上进，可以当笨蛋，但我总不能真的看你们顶在我前头拼命……”
“我也是有点良心的。”
他在胸口比划了一下，“虽然也只是有点，不多。”
叶辰焱长长吐出一口气，突然靠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拥住他。
余青瑭有些一头雾水，但还是乖乖回抱，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些许茫然地问：“怎么了？”
“说好了啊。”叶辰焱低笑一声，“你只是陪陪我。”
“我当天生至尊，你当我麾下享福大将，不许抢我风头，也不许越过我自己当大人物。”
他捧起余青瑭的脸，笑得轻佻，目光却赤诚，将某些厚重的担心藏在玩笑话后头，“天我来扛，英雄我来当，你不许。”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这么看得起我啊？我还有这本事呢？”
叶辰焱轻轻晃了晃他：“答不答应？”
“好好好。”余青瑭赶紧点头，举起手指，“要我发誓吗？”
“要是我没做到……”
叶辰焱捂住他的嘴：“不行。”
“不许做不到。”
他低声说，“我又舍不得罚你，什么惩罚定了，也跟没有一样。”
“所以……你不许做不到。”
“哦……”余青瑭乖乖应下，歪头看他，“那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叶辰焱看向他：“什么？”
“等到一切结束，你成为此界之主。”余青瑭难得露出严肃的神情，缓缓坐直，一瞬间居然让人觉得疏离。
他眼神微微晃动，“能不能帮我……”
叶辰焱一瞬间紧张起来，脑海中闪过不少不好的想法，有些不安地问：“什么？”
余青瑭迅速凑到他眼前：“帮我去后山把那头野猪逮住烤了。”
叶辰焱：“……”
“我发现它真的很贼。”余青瑭神情凝重，“上次带你去山远峰的时候我就想带你去的，结果没见着它猪影！”
“我还以为它搬家了，但我师父说它还在，只是机灵，懂得避祸。”
余青瑭竖起手指，“它少说拱我三回，你得帮我拱回去。”
叶辰焱默然片刻，重复一遍：“拱回去？”
余青瑭把手指比划在鼻子前头，撞了叶辰焱一下：“就这样。”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拱还拱！”
叶辰焱：“……”
他抬手按住了眉心。
“干嘛啊？不答应啊？”余青瑭眯起眼，“哇，还没当上至尊呢就有包袱了？”
“我……”叶辰焱哭笑不得。
余青瑭笑嘻嘻地凑到他眼前：“我信你能成至尊，也信你能把天扛下来。”
“我是搞不懂他们这个界那个界的，反正我跟着你，狐假虎威。”
他仰起头，学着他挑眉，“先挑密宗，再打野猪！”
叶辰焱：“……密宗排在野猪前面？”
他低笑一声，“也挺合适。”

第191章 离姬
中州,四季书院食堂内。
“这要两个，那也要两个……”赤焰天双手环胸点餐，最后嫌麻烦一般,“算了,不挑了,都要两个！”
“你一人能吃这么多？”他在书院这么些时日，也算是跟不少人混了个脸熟，有人笑着问他,“都快赶上闻院长的胃口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吃！”赤焰天理直气壮回头，“书海阵里四张嘴呢！”
几人嘻嘻哈哈了,也没拦他，只看着他带着几人份的食物离开食堂。
另一边,四季书院外,萧书生摇晃折扇从街上晃过,不多时,手里多了些鸡零狗碎的零嘴小玩意。
有人路过,与他打招呼,问起近况,他偷偷往天上瞧一眼，压低声音说：“哎,不好说，估计是在书海阵中关坏了，最近闹脾气呢。”
他举了举手中的零嘴,“叶兄出不来，我这不是帮忙呢吗？”
“什么？他们俩自然是恩爱得很,但恩爱仙侣也要拌嘴啊！”
萧书生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兄台一看就是不曾谈过,这有时候就是互相逗着玩……哎，我没攻击你啊！”
他摆了摆手，无言收回目光，拎着一袋东西，晃晃悠悠回了书海阵，和赤焰天在阵中汇合。
书海阵中，还有两人，但不是众人想象中的两人，是紫云和天玑子。
天玑子似笑非笑扫了萧书生一眼：“你看起来是能继承闻天下衣钵的，跟他一样会骗。”
他指了指赤焰天，“这小子就不行，说谎心虚，还得说真话。”
他说着，往嘴里扔了个小零嘴，笑了一声，“幸好我们这儿真有四张嘴。”
赤焰天挠了挠头：“前辈你都知道，还让我干这个。”
“没办法。”天玑子笑弯了眼，“不会说谎的人说的话，才更有可信度。”
他指了指萧书生，“他还给他们俩加戏呢。”
萧书生轻笑一声：“也不知道他们在归墟海怎么样了。”
“不急。”天玑子老神在在，“还得待一会儿呢——哎，明日给我带个那包子，你们院长爱吃的，味道肯定不差。”
萧书生笑着应下：“好。”
……
此时乐州，归墟海中。
黑龙载着两人一路朝深海突入，也不知道游了多久。
叶辰焱中途试着打开水帘过——两人有避水珠，倒是没被水流攻击，就是被热情的黑龙招呼了几句。
两人这才知道他叫飞岩，也知道了他们如今的族长是位龙女，名叫离姬。
听到这个名字，叶辰焱忽然挺直了脊背，一脸警惕地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还在冲他挤眉弄眼：“干嘛，要见离姬了，紧张啊？”
叶辰焱：“……”
他目光幽幽，伸手捏他的脸，“反了。”
余青瑭一脸茫然：“啊？”
叶辰焱盯着他的眼睛：“不是我紧张，是你该紧张。”
“嗯？”余青瑭试图理解他的脑回路，指了指自己说，“我紧张？总不能是紧张你被人抢走吧？”
叶辰焱哼笑一声，深深看他一眼。
余青瑭觉得他的态度莫名其妙，黑龙飞岩跟着插嘴问道：“你们居然知道我族长吗？她一人撑起海族也不容易，不少人如今依然只叫她公主，不肯叫她一声族长，可她分明早就承担起了海族重任……”
余青瑭附和着点头：“那确实不容易。”
“那你们族长派你来接我们，一定是因为你深受信任，是她的亲信……”
“啊？那是因为我游得最快。”飞岩随口说，又得意哼笑两声，“不过族长肯定也信我。”
“怎么说我也是最早改口叫族长的那个。”
余青瑭轻轻点头，正要再问两句，叶辰焱拉了他一把，斜眼看他：“那么感兴趣？”
“我没见过龙女呢。”余青瑭诚实回答，看起来十分期待，“之前在南州见过小龙王，他除了头上有犄角，看起来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两样。”
他指了指黑龙飞岩，“这是我第一次见龙的原形！”
飞岩昂首挺胸：“厉害吧？”
“离了乐州，你们陆地修士想见到海族可不容易，更别说海中王族的龙了。”
余青瑭好奇问：“陆地修士？你们这么区分啊，那难道还有海里的修士吗？”
“有些水灵根的修士天生与水亲厚，会到水中修炼。”飞岩“啧”了一声，“还有些人喜欢找海族一同修炼——说是一同修炼，但跟别人抓走当灵宠养也没什么两样！”
“我反正是不掺和这些，那些人族却总是想打我们龙族的主意，当真是烦人。”
他鼻子里喷出两道水柱，“还有修士妄图与我族长结亲，还要我族长嫁出去呢！真不要脸！”
余青瑭一副自己人的架势跟着点头：“真不要脸！”
他往后凑到叶辰焱耳边，压低声音说，“听到了吗，一会儿可能有你英雄救美的机会。”
叶辰焱却没怎么听进去，他微微侧目，对余青瑭挑眉：“那么喜欢龙？”
“那当然是喜欢的。”余青瑭一脸正色，“多少有点特殊感情。”
叶辰焱瞥了眼飞岩，扬起下巴：“我也能变。”
他附到余青瑭耳边，低声说，“下次变给你看。”
“哇——”余青瑭微微睁大眼，“这也能变？那你帮我拱野猪的时候能变野猪……”
“不能。”叶辰焱面无表情断然拒绝。
“哎——”余青瑭遗憾拍了拍大腿，“没意思。”
叶辰焱：“……”
两人正说话间，黑龙飞岩提醒他们：“要到了！这会儿就别进去了，让你们见见我们龙宫景色！”
他猛地一甩尾，破开水浪一往无前。
两人因为惯性微微后仰，余青瑭好奇地睁大了眼。
飞岩带着他们穿过一片巨大的海底礁石，两人眼前骤然一亮——海底没什么灯光，他们之前全靠着手中避水珠的莹莹蓝光视物。
这会儿却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太阳底下，眼前一片明亮，恍惚间亮如白昼，仔细一看却发现，这是大片大片的夜明珠发出的莹润白光，将整片海底照亮。
“哇——”余青瑭发出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感叹，把自己的手塞进叶辰焱手里，一脸正色交代他，“按住我，不然我怕我忍不住要去捞。”
叶辰焱低笑一声，握紧他的手：“抓住了。”
夜明珠将四周照亮，四周是一丛丛繁茂的红珊瑚，覆盖在海底礁石上，衬得整座龙宫十分喜庆。
宫殿建筑风格也十分特殊，依靠着几块巨大的贝壳建立，轻纱曼妙，随着水波微微晃动，格外灵动。
余青瑭好奇地伸手摸了摸从身边拂过的轻纱，飞岩带着几分骄傲开口：“这是鲛人纱，做成衣服穿上能够避水，哪怕是凡人，穿上之后从雨中走过也不会沾一滴水！”
“哦——”余青瑭深深点头，“防水布。”
“嗯？”飞岩觉得奇怪，“还有这个叫法吗？”
“应该没有，我随口乱说的。”余青瑭干笑两声，看着飞岩将他们带到中央最大的一只粉色开口贝壳门口。
他仰起头，低声嘀咕：“这里头本来该有多少贝壳肉啊……”
“很多。”黑龙飞岩咂了咂嘴，“可鲜了。”
余青瑭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叶辰焱缓缓回头：“……你们倒是还挺聊得来。”
“咳。”余青瑭收回视线，一脸正色，“正事、正事，我还没忘呢。”
他探头探脑地张望起来，“你们族长呢？”
“这儿呢。”飞岩指着桌上的一个小盒子。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啊？出什么意外了？怎么在……”
飞岩打开盒子，一道模糊倩影飘然出现。
叶辰焱捂住了余青瑭的嘴，阻止他把话说完。
余青瑭：“……”
吓他一跳，还以为离姬姑娘睡小盒了呢。
他无辜眨眨眼，对着模糊的影子露出一个笑脸。
“两位，我恭候多时了。”离姬声音清透，仿佛潺潺水声，“若是按照以往，有客人远道而来，总得准备些美酒佳肴，娇娘献舞。”
“只是如今事态紧急。”
叶辰焱神色淡然：“也不用这些。”
“嗯嗯。”余青瑭跟着点头，“等办完正事再看跳舞也可以的。”
叶辰焱扭头看他。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海族跳舞哎，说不定有美人鱼……”
他顿了顿，一脸期许地看向叶辰焱，“或者这个你也能变？”
叶辰焱眯起眼：“我变食人鱼。”
压低声音威胁他，“大鱼吃小鱼！”
余青瑭：“……”
他老老实实扭过头，一脸正气，“不用了同志，我们来是为了天下大事，这些东西，只会腐蚀人的意志！”
离姬低笑一声，像是觉得他有趣极了：“放心。”
“等到正事了结，你来归墟海，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叶辰焱灼热的视线下，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不敢答话。
叶辰焱伸手搂着他的肩膀，把他往怀里带了带，目光灼灼盯着他，含笑问：“不拒绝？”
“啊？”余青瑭偷看他一眼，飞快眨了眨眼，“不好吧人家一片心意——”
他轻轻撞他一下，“我又没说我一个人来，带你一起。”
叶辰焱收回目光嘀咕：“我才不要。”
“哦。”余青瑭遗憾点头，“那我一个人来。”
叶辰焱猛地扭头看他：“你！”
“哎！”飞岩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俩，“你们能不能听我族长说话啊？”
余青瑭伸手捂住了叶辰焱的嘴：“就是就是！不许说话，听人家说。”
叶辰焱：“……”
离姬低笑一声：“两位要取界石，本来直接来我身边就好，但如今龙宫遇到小小意外，不知二位能否……”
“本来此界之主也不是谁都能当。”飞岩大喇喇开口，“你们应当要经过我龙宫考验，正好就把这也当做考验一环！”
余青瑭好奇问他：“那通过之后，其他的考验能酌情减少吗？”
“这个——”飞岩挠了挠头，看向离姬虚影。
离姬轻轻点头：“自然可以。”
“本来此事我也不方便出面，毕竟静水宗与我龙宫也算有些渊源，近年来生意方面还算和睦。”
她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也不知道那位少主从哪看了些龙女报恩的话本，一心惦记着想与我成婚。”
“我对他确无爱慕之心，几次拒绝，也只能说，我有责任在身，将来只会爱上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此界之主那般人物，他才稍稍消停。”
“只是不知道那家伙最近哪儿开了窍。”飞岩嘀咕，“修为一日千里，连我都打不过。”
“你们要再不来，他就要去寻族长过考验，承担界石了！”
叶辰焱眯起眼：“……忙能帮。”
“但是……”
离姬轻笑一声：“放心，就算你当了此界之主，也不会非要你娶我的。”
“不过，若是你非要入赘我龙宫，我倒也能考虑考虑。”

第192章 静水宗
叶辰焱断然拒绝：“我才不会。”
离姬低笑一声,居然问余青瑭：“那这位如何？”
余青瑭正对着叶辰焱挤眉弄眼呢，没想到忽然问到他身上，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我我我,问我啊？”
“招婿入赘么,哪怕他有天大的本事,不懂得哄人总是差些意思。”离姬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语带笑意，“比起他,还是你瞧着会……”
叶辰焱瞬间把他拉到自己身后：“你别打他主意！”
“哎呀。”离姬轻轻掩唇，却没多少慌乱,“难道竟是我看走了眼，没瞧出眼前竟是一对有情人,差点拆了一对仙侣？”
“嗯？”飞岩闻言一怔,把巨大的龙头探过来盯着他们二人打量,“我也看走眼了？他不是两男娃娃吗？”
离姬倒是不怎么在意：“人族修士,有喜欢山精野怪的,有喜欢鲛人龙女的,还有喜欢男人的,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飞岩收回了脑袋，“这群小东西是挺能折腾。”
余青瑭：“……”
飞岩声如洪钟：“反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把那静水宗的少宗主打发了，我就带你们去见族长，接受试炼。”
“好说好说。”余青瑭跟着点头,他对静水宗的那位还有点印象——他擅长水战，原著里龙傲天是第一次在海底与人交手,一开始吃了点亏,但边打边学,适应力强得让人惊异，最后当然还是把人胖揍了一顿，成功抱得美人归。
不过如今剧情跟时间线对不上，总不能叶辰焱的修为飞速进展，他也跟着飞速进展了吧？
保险起见，余青瑭凑近飞岩脑袋边，问他：“那个静水宗的少宗主，现在什么修为了？”
飞岩大喇喇回答：“他啊，出窍期大圆满，在水底下，实力可以媲美化神。”
“坏了。”余青瑭嘀咕一句，偷看一眼叶辰焱。
叶辰焱不明所以回看，飞岩也觉得奇怪：“怎么？你二人实力应当碾压他，怕什么？”
余青瑭担心地看向叶辰焱：“他才出窍，你下得去手吗？”
叶辰焱一脸莫名：“下得去啊。”
“啊？”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可他比你弱那么多。”
“那又怎么了？”叶辰焱理直气壮，“照打不误啊。”
余青瑭喃喃自语：“不应该啊……”
叶辰焱低笑一声：“什么不应该？那总不能之后我成了天下第一，这些天下人找我的麻烦我都不能还手了吧？”
余青瑭眨眨眼：“好像也有道理。”
他后知后觉倒吸一口凉气，“这样一想，当初我的处境可真是十分危险。”
叶辰焱笑着拉过他：“走了，快些把那小子打发了，还得去找界石。”
……
静水宗的人就守在龙宫不远处。
飞岩藏身在一块海底礁石后头，带着他们一块往外看：“瞧见没？那个气派的大石头才是我龙宫正门，他们堵在那，之前我带你们走的是偏门。”
余青瑭张了张嘴，低头看黑龙称得上巨大的身躯，又看了看眼前和他相比明显小了一圈的礁石，低声提醒：“他们是不是看见你了？”
“不可能！”飞岩矢口否认，“我上次来的时候还能藏这后面不被发现呢！”
叶辰焱挑眉：“上次？什么时候？”
飞岩嘀咕一句：“一、一百年前？”
余青瑭：“……这一百年没少吃饭吧。”
“不可能！”飞岩瞪大眼，“我没长胖，一定是这一百年，这石头长小了。”
“飞岩兄。”
有人喊了他一声，飞岩一缩脖子，不情不愿地探出头：“你们又堵着我们龙宫大门！”
余青瑭顺势跟着望去——
静水宗众人各自骑了一头海底妖兽，广袖长袍在水中微微飘动，一眼看过去，像一群海蝴蝶，居然还挺养眼。
为首的是位蓝衣公子，一眼扫过去，称得上文质彬彬，只是瞧着有些虚弱。他身形单薄，皮肤极白，眼角略微向下，眼尾还坠着一颗泪痣，看起来居然让人觉得楚楚可怜。
他听见飞岩的声音，露出些许笑意：“飞岩兄，我又不曾不让你出入，怎么能算堵着？”
“只是离姬不愿见我，我总得想方设法，跟她说上话。”
飞岩没好气地回答：“族长另有要事，没时间搭理你！”
“我知道，她身负责任。”蓝衣公子眼中笑意不减，“她要寻一位盖世英雄，为了她，我自然愿意做这盖世英雄。”
“我知道成为被她选中之人，需要经过层层考验，飞岩兄，我只是想求一个接受考验的机会。”
余青瑭偷偷观察对方，轻轻拍了拍飞岩：“他还挺有礼貌的哎。”
至少跟他们这一路遇到的流氓恶霸不是一个等级。
“你哪边的？”飞岩气得吹胡子瞪眼，“我就不喜欢有礼貌的。”
余青瑭小声说：“可他也不是追你啊，你问问你们族长喜不喜欢有礼貌的？”
他跟飞岩说着话，蓝衣公子也正打量着余青瑭，他缓缓眯起眼：“这位是……”
余青瑭还没回答，飞岩已经呛声：“他也不知道你是谁，你先报上名来！”
蓝衣公子轻笑一声，对他抱拳：“在下静水宗少宗主，任江流。阁下看着不像是乐州人士，不远万里赶来，难道……”
他带着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余青瑭脸上。
“确实不是乐州人，你们这里风景非常别致啊。”余青瑭打了个哈哈，没说自己的来意糊弄了过去，“在下金州别鹤门，余青瑭。”
别鹤门大概是没什么名气的，任江流大约也没听过，但他没表现出轻视，反倒笑得更加热情：“余公子。”
余青瑭指了指叶辰焱：“这位是……”
任江流低笑一声抬手制止他往下说，笑得和气：“他就不必了。”
叶辰焱挑眉：“怎么？”
任江流微微点头，笑得放心从容：“离姬不喜欢这种类型的。”
叶辰焱：“……”
余青瑭缓缓扭头：“啊？嘶——”
仔细一想，原著里头，离姬确实是唯一没跟龙傲天走的后宫之一，他们俩就在龙宫春宵一度，然后离姬说自己身上还有责任，不能跟他远走，必须镇守界门，就留在了龙宫。
还送了他个能听见声音的小海螺当定情信物。
余青瑭盯着叶辰焱，表情有些许古怪。
叶辰焱挑眉：“怎么了？”
余青瑭弯了弯嘴角，想笑又不敢笑。
叶辰焱有种不详的预感，拉紧他的手追问：“你笑什么呢？”
“没什么。”余青瑭清了清嗓子，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笑你，我笑那个……花时淼。”
叶辰焱更加怀疑：“你不是一直把他的事扣在我头上吗？”
“那是之前。”余青瑭一脸正色，“之后哪儿还有？”
他伸手比划，“他是他，你是你，我都分开了。当然你要是自己想背他的锅那我也……”
“我才不要。”叶辰焱断然拒绝，深深看他一眼，再次确认，“只笑他不笑我？”
“嗯嗯。”余青瑭认真点头，“当然了。”
任江流骑在一直蝠鲼身上，若有所思盯着他二人说话，身后静水宗弟子忍不住开口：“你们旁若无人说些什么！我家少宗主与你们说话呢！”
“哎。”任江流好脾气地抬手制止，“没事。”
他眼中闪过异彩，轻笑一声，“我看二位之间默契非比寻常，难道说，两位是……”
叶辰焱挑眉应下，还带着几分骄傲：“没错。”
“那便好。”任江流松了口气，笑得真心实意，“两位当真是十分般配。”
“既然如此，想来两位也不会碍我的事，稍后我请二位去静水宗坐坐，现在……”
“那倒不行。”余青瑭不好意思地对他笑了笑，“我们受人所托，还是得碍一下你的事。”
叶辰焱抬起魔兵，神色嚣张：“你是自己滚回去，还是我把你扔出去？”
“为何！”任江流一脸不解，“你俩分明已经……”
他一顿，忽然反应过来，眼中怒意闪过，指着余青瑭说，“你难道还想男女通吃！”
“嗯？”余青瑭震惊地瞪大眼，“我？你别瞎说啊我可是纯爱战神！”
“那你怎么有了他，还要惦记我的离姬！”任江流有些气恼，“哪怕你是化神期修士我也不惧，出来，与我一战！”
“我不打。”余青瑭瞪大眼，瞬间缩到叶辰焱身后，拍拍他的肩膀，“你上。”
任江流一脸不可置信：“你就这么放任他在外拈花惹草？”
余青瑭从他身后探出头，对他指指点点：“你不要乱说话啊！”
“你这人怎么满脑子都是这些！”
“我跟离姬……”
他顿了顿，一时间没想出什么好说辞。
“你看看！”任江流却像是一下子抓到了他的把柄，大声说，“他心虚了！他结巴了！他说不出话了！”
余青瑭：“……我是想说纯洁的友谊，但觉得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也说不上友谊。”
跟你们这种恋爱脑真是没什么好说的！
他愤愤一扭头，对上叶辰焱的视线，震惊地睁大眼：“你这么看我干嘛？你不会信了他的鬼话吧？”
“没有。”叶辰焱矢口否认，枪尖调转对准任江流，“我上了。”
片刻之后，任江流和他的灵宠蝠鲼一起翻了肚皮飘在海底。
他目光幽幽看向叶辰焱，长长叹了口气：“你居然还为他做这些……”
“哎，也是个痴情人。”
余青瑭：“……”
这位兄弟你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加奇怪的人设了。
他偷偷戳了戳蝠鲼的肚皮，一脸正色看向任江流：“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的。”
“你要追人家，你得投其所好，真诚表达，堵门不行的。”
任江流一下子坐了起来：“你有办法？”
“没有。”余青瑭诚实地回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任江流又躺了回去。

第193章 考验
叶辰焱忍不住“啧”了一声：“之前他们说你要去接受试炼,我还当你好歹是个人物，结果不过是为了讨姑娘欢心……”
“那又怎么了？”任江流并不以此为耻，“这天下有我所爱之人,我才会为之拼命。”
“再说,讨姑娘欢心怎么了？你若是看不起这情情爱爱,有本事你别谈啊！”
叶辰焱被他噎了一句，扭头看向余青瑭，低声嘀咕：“……谁看不起了。”
余青瑭纠正他：“是所爱之龙。”
“对、对。”任江流知错就改,认真点头附和，幽幽叹了口气,“可惜我一片痴心，离姬却……”
他伸手捂住心脏,看起来十分落寞。
“感情的事是这样的啦。”余青瑭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强扭的瓜不甜。”
“但我可不会放弃。”任江流警惕看他,“就算你打得过我,但我也有其他地方不会输你！”
他骄傲指了指自己,“我愿意入赘龙宫,你愿意吗？”
余青瑭：“……”
他本来不想回答这种傻兮兮的问题,但叶辰焱居然也跟着看了过来，他只好表态,“我不愿意。”
“你看。”任江流居然还骄傲起来，“还是我赢。”
余青瑭：“……”
“这龙王赘婿你还真是非当不可啊！”
干脆让狗潇洒给你另开一本得了。
余青瑭摇摇头，正要招呼叶辰焱丢下他,去向离姬汇报，任江流却忽然给翻着肚皮的蝠鲼使了个眼色,两人猛地朝余青瑭扑过去,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腿。
余青瑭还没习惯在水下活动,居然没能第一时间躲过，两条腿落入敌手，大惊失色地拉住了叶辰焱：“你们拽我干什么？拽他啊！”
“你既然对离姬无意，那就带我一起前去。”任江流动作不算优雅，但语调居然十分平静，“她已经避我多日，也该见一见我了！”
“你俩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啊！”余青瑭试图把自己的腿拔回来，扭头找叶辰焱帮忙，“他扒拉我！你怎么不帮忙？”
“啊？”叶辰焱一愣，表情古怪，“就是莫名觉得这人……没什么威胁。”
“各种方面。”
他表情真挚，顺手用魔兵挑着他的衣领把他捞了下来，一见主人挂在了枪上，蝠鲼也没有独自坚持，非常识相地松开了手，默默贴在了任江流身上。
任江流还在努力：“你带我进去怎么了！”
他见余青瑭不为所动，居然扭头看向叶辰焱，“你带上我，否则到时候离姬当真看上他了怎么办？”
叶辰焱：“……”
他看起来居然有些心动。
“你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骗了！”余青瑭赶紧拉了把叶辰焱，“离姬说赶走他才算帮上忙！”
“哦。”叶辰焱看起来还有些失望，松开了任江流，“那没办法了，你走吧。”
“等等、等等！”任江流还要挣扎，眉头紧蹙，严肃起来，“你们是要取界石？”
叶辰焱扭头看他：“你怎么也知道？”
界石这东西不该是相当机密的吗？
“看守界石，本就是龙宫与我静水宗共同承担的责任。”任江流虽然处境落魄，但还是端起了一张严肃的脸，“若你们当真是为了界石而来，我也该一同见证。”
余青瑭看向黑龙飞岩，向他确认。
飞岩鼻子里喷出两道水珠，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这是关系到此界所有生灵的大事，自从界石落入归墟海中，人族与海族达成共识，确实是一同看管的。”
“要不是这家伙过分胡闹，本来族长是要带着他一起的。”
“咳。”任江流清了清嗓子，“我也知道事情轻重缓急。”
“他们不曾来时，我才……”
他将蝠鲼翻过来，理了理衣襟，又恢复到初见时的清雅模样，朝他们微微点头，“走吧。”
余青瑭：“……”
虽然他现在人模狗样的，但考虑到刚刚的表现，他还是怀疑这家伙只是为了见离姬演的。
但飞岩并不怀疑，他的大嗓门一如既往：“早这样不就好了？族长也不会把你关门外那么久。”
“组长说了，若是你还记得自己的责任，就带你一块——不过你多半还是要挨顿打才能清醒。”
任江流：“……”
黑龙飞岩也是个急性子，招呼余青瑭和叶辰焱重新坐到他背上。
余青瑭指了指任江流：“虽然我很不想管他的死活，但他呢？”
“他跟得上。”飞岩看着他俩坐稳，一甩尾冲了出去。
余青瑭好奇地探出水帘去看，任江流笑了一声，手臂夹着蝠鲼，二指捏诀，周身被水柱包裹着，宛如一道冲激的水流，破开水波前进，速度比起飞岩，居然丝毫不慢。
余青瑭呆呆张了张嘴，忍不住问：“你既然自己跑这么快？你还带着那只蝠鲼干什么？”
任江流挑眉：“它可爱啊。”
蝠鲼被他夹在手下，一对鱼翅被水流冲得哗啦啦抖动，看着确实……煞是可爱。
“嗯——”余青瑭轻轻点了点头。
叶辰焱也学着他的模样探出头来，把脑袋搭在他的脑袋上问他：“这个你也喜欢？”
“嗯。”余青瑭本想随口说让他给抓一只，忽然又反应过来，眼睛亮亮扭头看他，“这个能变吗？”
叶辰焱哑然失笑：“我也不能什么都会变啊？”
他轻轻叹了口气，“更何况你什么都喜欢，哪怕是魔族七十二图腾恐怕也不够……”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抬手把水帘拉住，回头看他。
叶辰焱挑眉：“怎么？”
“你故意这么说，难道是想听我说……”余青瑭凑到他耳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重要的不是能变成什么，重要的是本来那个。”
叶辰焱轻轻眨了下眼，叹口气把头扭到一边：“有人分明知道我想听什么，可他就不说。”
余青瑭傻笑两声，轻轻撞了他一下。
叶辰焱有些气恼地撞了回去，余青瑭就地一倒，捂着肩膀装死：“呃呃，不行了。”
叶辰焱撑着下巴看他。
余青瑭伸出手：“赔钱。”
叶辰焱挑眉，握住他的手：“赔多少啊？”
余青瑭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你看看我值多少钱，你开价吧！”
叶辰焱低笑一声：“那得开个天价，最好是我这辈子都还不清的那种。”
他扣住余青瑭的手指，低声问他，“海底会有什么样的考验？”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
叶辰焱早就知道他是看过原著过来的，但他一贯不信命，也不信他看过的那本原著。
更不可能提前问他，书里有些什么，提前熟知剧情……
余青瑭轻轻眨了下眼：“你……你怕吗？”
“……不是怕输，也不是怕过不去。”叶辰焱慢慢和他十指交握，低声说，“是怕它不选我，要落在你身上。”
“哦——”余青瑭恍然大悟般点头，“是怕我吃苦头。”
“那你放心。”
叶辰焱握紧他的手：“那说好了，若是我……没有通过界石的考核，那我就再考一次，考到它通过为止。”
“你……”
“我就在边上给你加油助威！”余青瑭跟着附和点头，“还有如果离姬和任江流能说得上话，那我就帮你给他们俩求情！”
他露出笑脸，“你放心，我才不会犯傻，自己去拿界石呢。”
“而且，要是你都通不过考核，天底下也没人能通得过了。”
他一副对叶辰焱十分放心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拿出你龙傲天的自信！”
叶辰焱盯着他，忽然歪倒在他怀里：“不行，没有自信。”
“啊？”余青瑭没想到他居然来这套，微微睁大眼睛，“你……”
叶辰焱悄悄睁开一只眼，朝他勾了勾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余青瑭：“……”
他小声嘀咕，“外面有人又有龙，还有小宠物，你……”
叶辰焱闭上眼睛，一副油盐不进的架势等着。
余青瑭：“……”
他轻轻叹了口气，飞快低下头亲了他一口。
叶辰焱没忍住闷笑一声，伸手搂住他，余青瑭赶紧捂住他的嘴：“哎——”
“静心凝神！清心寡欲！”
他想学着天玑子一样，摆出神秘莫测的神算子姿态，“这就是我给你突破考验的提示。”
叶辰焱只是搓了搓他的脑袋，垂下目光看他：“好。”
飞岩停了下来，大约是到了目的地，叶辰焱撩开帘子，听见任江流喊他们：“快点，别让离姬等急了！”
他又放下帘子，重新坐回来，低笑一声说：“对了，我觉得这家伙不算讨厌，大概也是觉得，他说的话还算有道理。”
“嗯？”余青瑭表情茫然，“哪一句啊？离姬不喜欢你这种类型那句吗？”
叶辰焱：“……”
他叹了口气，伸手捏住他的脸颊，轻轻晃了晃，“是他说——为了所爱之人，才会拼命那句。”
他低声说，“我要救天下，才救得了你。”
“所以，我也就这一次在你面前卖卖乖。”他亲了亲余青瑭的额头，“管他什么天道、仙人，还是域外邪魔，都别打你的主意。”
余青瑭震惊睁大眼，带着些许怀疑：“他们应当……也不都是打我主意的吧？”
叶辰焱重新掀开帘子，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一并挑了。”
他笑起来，像是一瞬间又回到意气风发的少年，桀骜不驯，天塌下来都不怕。
天玑子和闻天下揭开世界背后的一角，与天争命的宿命沉甸甸压下来。
他们像是被命运无形的手推着走，谁也不知道这般境地，是不是谁算计的结果。
但他不服输，也不信命。
余青瑭盯着他的眼睛，耳朵微微发烫——糟糕，他好像就吃这一套。
“咳。”他跟着清了清嗓子，跟着他一块钻出去，“好！到时候我为你摇旗呐喊，把他们一块挑了！”
任江流微微侧目，有几分好奇：“挑了谁？”
“嘘。”余青瑭保持神秘，带着几分得意，“是你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来了。”一道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几人一起抬头，一条巨大的白龙盘踞此处，正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任江流清了清嗓子，彬彬有礼地对她行了一礼：“离姬姑娘，许久不见了。”
他摆出这么正经的模样，余青瑭还有点不适应，震惊地睁大眼：“你——”
“咳。”任江流理了理衣服，压低声音对他说，“喜欢的人……咳，龙面前，总要装一装的。”
他指指叶辰焱，“他刚刚不也……”
叶辰焱：“咳。”

第194章 你也进去
叶辰焱打断了任江流的话,对着眼前身形修长，姿态优雅高贵的白龙抱拳行礼：“离姬姑娘，我前来接受考验了。”
离姬深深看了他一眼,并不掩饰自己打量的目光。
余青瑭也在偷偷打量她。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乌漆嘛黑的飞岩一眼,明明都是龙,但有的龙就是灰头土脸像泥鳅，有的就是每一片鳞片都闪闪发光，连那张龙脸都显得眉清目秀。
飞岩不明所以：“怎么了？”
“你们族长的鳞片还是珠光的哎！”余青瑭感叹了一句,没忘记安慰他，“不过飞岩兄你也……呃,自有自己的质朴。”
黑龙应当也是霸气的，就是它鳞片没什么光泽,再加上性格憨憨的,看起来更傻。
“嗯？”飞岩不明所以,没体会到余青瑭的温柔,大声说,“那当然了,我们族长可是海族第一美人！不只是化形像人的时候漂亮,变龙的时候更漂亮！”
他瞥了眼任江流，“你们人族大多只爱人形的,海族一旦化了原形，多少要受些惊吓……”
任江流下意识反驳：“你胡说八道些……”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离姬面前，清了清嗓子,优雅且夹地温和开口，“我倾慕离姬姑娘,自然是从化形到原形,一并倾慕。”
他说着,脸上还泛起些许绯红。
“真的？”飞岩有些怀疑，“可你这么小一只，当真能懂我龙族大气的美？”
“当然！”任江流眼中异彩连连，“她在我眼中，自然是与其他龙族都不一样……”
“那确实不一样。”余青瑭缓缓点头，“她在海底都发光哎。”
像开了柔光特效一样。
任江流猛地扭头：“你还说你对她没有……”
余青瑭无辜睁大眼，他飞快清了清嗓子，低笑一声，“哈哈，余兄还真是有品位。”
说到后面多少有些咬牙切齿。
离姬：“……”
她轻轻叹了口气，忽然化作人形，落在他们眼前。
她长得明艳大方，一双丹凤眼狭长，大概是久居上位，举手投足间自有一派大人物的气场。明明穿着一身素色衣裙，却更显得雍容华贵。
飞岩有些奇怪：“嗯？族长，你怎么化形了？”
离姬瞥了任江流一眼：“本想着化龙可以少些事端，可他……”
任江流轻笑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可我都喜欢。”
离姬无言收回了目光。
任江流笑意收敛，轻轻点头：“放心吧，离姬姑娘，我知道轻重。”
“我这次来，也不光是胡闹，自然也是作为我静水宗，一同见证未来界主的考验。”
离姬轻轻点头，表情稍稍缓和，目光落在叶辰焱身上：“本来，要做此界之主，至少要等你成仙。”
“可如今的天道不许人成仙。”
叶辰焱蹙起眉头：“为何？”
“可世人皆知，如今世上的真仙，只剩不夜天一人。”离姬目光平静，“他功法特殊，与天道相合，想要登仙，绕不开他。”
余青瑭警惕地抬起头，生怕那位半个天道能听见他们在背后议论他。
“放心。”离姬低笑一声，“除了天玑子做局能够瞒天过海，这天底下，不夜天的手伸不到的地方，也当也只有这归墟海。”
“哪怕是天道也无法影响界门。”
她转过身，看向前方，众人这才发现，眼前的还似乎格外黑，连一点光都透不仅去，宛如最浓重的墨色。
余青瑭有些紧张：“这是界门？”
“这是归墟海。”离姬的声音有种让人平静下来的奇特魔力，“界门就在其中。”
“不过，人一旦靠近这其中，就会失去所有灵力，宛如凡人，而凡人在这样的深海里，一瞬间就会溺亡。”
叶辰焱挑眉：“那不是必死之局？这就是试炼？”
离姬低笑一声：“自然不是。”
“只要拿上界石，就能毫发无损地接近界门。”
叶辰焱眼神微动：“我又不要接近界门，我只是要取界石。”
“我只是提醒。”离姬回过头，“只有拿上界石，成为此界之主，才能平安无事通过界门。”
她扫了余青瑭一眼，“也就是说，若是旁人拿了，这界门，其他人就无法通过了。”
“像域外游魂这样的意外，千万年都不一定能有一个。”
叶辰焱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向余青瑭。
“啊？”余青瑭一副有听没懂的模样。
“你们可想好了。”离姬轻笑一声，“我是无所谓天玑子和不夜天较劲。”
“在我看来，他们各选一条路，谁也不知道谁赌对了。我不管谁拿界石，成为此界之主，主要能挡下这天灾，防止此世覆灭就好。”
叶辰焱深深看向余青瑭：“你……”
余青瑭往前一步，张开双手，托着叶辰焱的下巴，一脸正色开口：“他当。”
离姬似乎是没想到他这般果断，轻轻挑眉：“果真？”
“当然了。”余青瑭理直气壮地指了指自己，“你看我像是能担起那么大责任的人吗？”
离姬：“……”
余青瑭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叶辰焱的肩膀：“交给你了。”
叶辰焱眸光微微闪动：“可……那你就回不去了。”
“我本来也回不去啊。”余青瑭十分看得开，指了指自己，“我在这儿这么久，也没听说过什么穿过世界的法门，本来我能穿回去的概率就很小。”
“本来我也回不去，现在也回不去，那不就是没影响？”
“再说了——”
他歪头看着眼前的归墟海，“等你当了界主，说不定界门就听你的了呢？”
“这些事到时候再研究嘛。”
叶辰焱神色微动，郑重点头：“好。”
“如果……如果之后你想回去，我一定想办法。”
“不过……”
他拉住余青瑭的手，“去了还得回来的。”
“这里也是你的家，哪怕不因为我，你总得想想别鹤门，你不是还说要给你师父养老？”
“那当然了。”余青瑭认真点头，“我都答应了的。”
他笑弯了眼，“我师父那么笨，要是没我这享福大将给他养老，饿死了怎么办？”
叶辰焱笑了一声：“他好歹也是修士……”
“咳。”任江流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从优雅微笑变成了皮笑肉不笑，“你俩有完没完？”
“到底上不上？”
“急什么。”叶辰焱挑眉，“什么试炼，请赐教吧。”
“既然你们自己商量好了，那就来吧。”她抬手画了个圈，海底水波颤动，一面奇特水镜出现在众人面前。
“说了是特殊情况，我就不考校你的修为，只考验心性。”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幸好不是考他，不然他这种心性不坚的家伙，恐怕进去就得被扔出来。
叶辰焱目光平静：“进去就行？”
“嗯。”离姬提醒他一句，“别太小看着三生水镜，它会让你直面心魔，怕什么，就来什么。”
叶辰焱哼笑一声：“若是我什么都不怕？”
离姬面带微笑：“那你进去就能出来。”
“好。”叶辰焱正要进去，忽然又想起什么，扭头看离姬，问她，“这试炼你能通过吗？”
离姬似乎有些讶异，她露出些许笑意：“自然……通不过。”
叶辰焱：“……”
离姬含笑看他：“你们人族影响知道的，我们龙族一向随心所欲，还有房间传言，龙性本淫……”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表情古怪，“你都通不过，还拿来考验我？”
离姬神色淡然：“我又不当界主。”
叶辰焱：“……行。”
“请吧。”离姬抬手做了个姿势，“小心些，若是沉溺其中，无法出来，将来突破时，心魔恐怕会更厉害。”
“别太小瞧它。”
叶辰焱只点了点头，抬手摸了摸虚幻的水镜，回头看了余青瑭一眼，对他笑了一声：“等我出来。”
余青瑭有些担心地捏紧了手。
见他的身影消失在水镜中，离姬才缓缓看向余青瑭，落在了身边，想要开口与他说话。
任江流如临大敌，十分机警地往前一步，把他俩隔开，含笑看向离姬。
离姬：“……”
她微微偏过头，各种他看向余青瑭，问他，“你在担心他？”
“嗯。”余青瑭担忧地注视着水镜，那里已经浮现出叶辰焱的画面。
他似乎正一步步走向龙宫，带着些许警惕。
离姬像是并不在乎水镜中的景象，反倒更关心余青瑭一般问：“七情六欲，你担心他哪个方面？”
余青瑭长叹一口气：“当然还是怕他禁不起诱惑了，毕竟色字头上一把。”
——当初在原著里，可是离姬亲身上阵，轻纱曼舞，勾引龙傲天。
龙傲天那也是将计就计，装作色迷心窍占了人家不少便宜，在离姬以为他无法突破这水镜幻象的时候，反手将她制住，威胁她打开水镜，让她破阵。
毕竟此阵的阵眼就是离姬。
“原来如此。”离姬轻轻点头，“既然这样，那就直接让他接受色欲诱惑”
余青瑭震惊瞪大眼：“啊？”
离姬一挥手，水镜中画面陡然一变，叶辰焱在龙宫外被送进了一场热闹宴会中。
男男女女，美貌非常，穿得还特别少。
叶辰焱才一落地，就被人搂进了怀里，推开了这个还有那个前仆后继，娇声笑语不断。
余青瑭：“……”
离姬微笑看他，余青瑭清了清嗓子，“没事，我知道这是试炼，我相信小叶同志……”
离姬抬手，往他手里塞了件衣服。
余青瑭下意识捏了捏，反应过来这好像就是之前飞岩说的什么鲛人纱。
离姬含笑看他：“你也进去。”
余青瑭：“啊？”

第195章 学步符
余青瑭吓得差点把手里的鲛人纱扔出去,但又想到——这玩意好像很贵。
他恭恭敬敬举着手中的鲛人纱，深吸一口气，干笑两声,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我、我可不会勾引人啊！”
“这活儿我干不了,要不你们找别人……”
“他若当真喜欢你,那就根本用不着你特地做什么。”任江流斜眼看他，“你就在他面前呼吸，在这种气氛下,他自然……”
“咳。”余青瑭一脸正色，把纱兜在了任江流脸上,伸手捂住胸口，“我可是良家妇男！你们不能……”
任江流顺手将纱兜了回去：“我去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他打一顿。”
两人正推据那块鲛人纱,离姬轻轻抬手,轻轻掩住唇角,低声说：“他若是不愿,那也不能勉强。”
“总还是要以他的意愿为主,总不能让他就这么去勾引……”
任江流一下站直了身体。
余青瑭对上他的视线,莫名有种不详的预感。
虽然想拔腿就逃,但这是在海底，余青瑭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下溜走，只能企图用无辜的眼神唤起对方仅剩的良知。
但很明显。
任江流这个恋爱脑没有良知。
他不仅没有动摇，反而把他困在了水牢之中,献宝一般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黄符，举到离姬面前：“离姬姑娘,我有一计——这是学步符。”
“只要我将它贴到这家伙身上,他就只能跟我做一样的动作。”
余青瑭戳了戳水牢,试图最后挣扎一下：“你这个符沾了水还能不能用啊？要不算了……”
“我静水宗天生与水有关，怎么可能画遇水就用不了的符咒？”任江流似笑非笑看他，“你就放弃吧。”
余青瑭：“……”
“那最后打个商量。”
余青瑭举起那件轻飘飘的鲛人纱，“衣服能不能不换？”
“好。”离姬轻轻点头。
余青瑭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她说，“进入幻象，我帮你幻化一件。”
余青瑭：“……”
这跟换上了有什么区别。
任江流给他贴上了符，离姬一挥手，就要将一脸生无可恋的余青瑭送进去。
任江流还在身后交待：“好好表现，表情魅惑……算了，对你来说太难，好歹放聪明些，别一看就傻乎乎的。”
“他当真过了试炼，才能拿到界石，你好好配合些才是帮他。”
余青瑭：“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还是觉得你们在忽悠我帮你们……哎！”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下推进了水镜中。
余青瑭眼前一花，发觉自己跟个小陀螺一样转进了场中，四周娇声笑语的男男女女莺莺燕燕自动给他分开了一条道路，让他径直撞进了叶辰焱怀里。
余青瑭：“……”
他身上还贴个符，不太能动，只能转动眼珠，飞快往下瞥了眼自己的衣服，紧接着就一脸沉痛地闭上了眼。
这个衣服啊，它七零八落，半漏不漏的。
一般来说很难出现在正经场合。
叶辰焱正跟扯着他衣服的幻象纠缠，试图把自己的衣角扯回来，也看着就要动了真火，恨不得直接动手掀翻这桌子，忽然就被人撞进了怀里。
他正要反手把人扔出去，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一怔，动作停下来，余青瑭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他。
叶辰焱一瞬间微微睁大眼睛，但下一秒居然带上些许杀意，一把扣住了他的下半张脸，把他按在桌前：“……不许用他的脸做这种事。”
余青瑭：“嘶——”
脑瓜子嗡嗡的。
他表情一瞬间龇牙咧嘴起来，叶辰焱手上的力道忽然放松，有些慌乱地盯着他：“你、你该不会……”
余青瑭感觉身后的符咒传来灵力，像牵线木偶的丝线一样拉住他的四肢，让他复刻着操控者的动作。
余青瑭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抬起来，顺着叶辰焱的腿往上蹭……
他震惊地睁大了瞳孔——任江流你小子！
叶辰焱瞬间红了耳朵，刚刚的迟疑消失不见，他恼怒地一把按住他的腿，低声嘀咕：“果然不是……”
他眯起眼，“你要是还不收手，我可不客气了。”
余青瑭：“……”
你是打算那个不客气，还是那个不客气啊？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哪个都不要不客气。
余青瑭目光沧桑——他该不会还要为这考验做出巨大牺牲，挨他一顿打吧？
当初女装忽悠他的时候都没被打，不会现在阴差阳错要挨打了吧？
他看着自己的手不知死活地抬起手，指尖暧昧地划过叶辰焱的喉结，顺着他的衣襟滑下去，拉开了他的衣领。
余青瑭红着耳朵闭上了眼。
水镜外，任江流靠着蝠鲼支撑，半躺在海底，举起了一只脚，还伸手勾着虚空。
他忍不住咋舌：“这傻子，娇声软语说句‘疼’撒个娇都不会吗！”
离姬神色复杂地注视着他。
“咳。”任江流又端起腼腆的笑容，但还维持着姿势，“他太笨了些，连这些都做不好，还得我手把手教。”
他眼带征询，抬眼瞧着离姬跃跃欲试，“离姬姑娘，不如……你帮下忙？”
离姬目光淡然，倒没有立刻拒绝：“你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任江流瞥了眼水镜中的景象，缓缓一点点抬起了身体，让镜中余青瑭也跟着一点点抬起了身体，更加接近叶辰焱。
——这家伙表情凶归凶，目光却根本不敢落在他身上，红着耳朵一点点往后退，很快居然就被他逼到了宴会大厅的红柱子边上。
任江流也正好走到了离姬身边。
他试着抬手，轻轻将手搭在离姬肩膀上。
离姬神色未动，只是微微侧目，看向水镜中——余青瑭也抬起手，搭在了叶辰焱肩上。
但没成功。
因为手矮了一截。
离姬缓缓收回目光，握住任江流的手腕，任江流一惊，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看着她将自己的手抬高了一点，让余青瑭足以把手搭在叶辰焱肩膀上。
任江流看了看自己距离离姬肩膀还有一定距离的手，又看了看水镜中高度正好的余青瑭的手，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矮子坏他好事！
叶辰焱目光落在自己的肩膀上，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他缓缓看向眼前似乎睁不开眼也抬不起头的余青瑭，手指轻轻动了动，手掌贴上他的后背，抚过细腻的鲛人纱，顺着脊背往下落在他腰上。
这鲛人纱当真是只能避水，隔热功能那是一点都没有。
腰间的手掌滚烫，余青瑭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叶辰焱一脸不可置信——你还真禁不起诱惑啊！
“你怎么穿成这样来了啊。”叶辰焱嘀咕一句，伸手将他揽住带入怀中，背身警惕地往后看了眼，将他挡着严严实实，“不给他们看。”
余青瑭被他抱了个满怀，一时间不确定他是不是认出了自己：“……”
水镜外，任江流趁机也往离姬身边贴了贴，试图钻进人怀里，只停在了一步之外。
他眼神微微躲闪，低声说一句：“得罪。”
离姬看着他的动作，他垂下眼睫，一点点朝她的脸庞靠近，嘴唇微微颤动——一看就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离姬若有似乎地笑了一声。
听见这一声哼笑，任江流耳朵瞬间红得滴血，停在原地不敢造次。
水镜里，余青瑭的脸朝着叶辰焱的胸口逐渐靠近。
他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任江流这个动作有什么深意。
难道靠近男人的胸膛居然有他不知道的魅惑深意在？
可他自己明明也是个男人啊？
他正疑惑，忽然感觉到自己的下巴像是被人捏住抬高，一点点往上送去，目标大概是叶辰焱的下巴。
下巴被柔软的嘴唇亲了一下，叶辰焱弯了弯眼角，低下头捧着他的脸笑，低声说：“往哪儿亲呢？”
他的手就揽着余青瑭的腰，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总是时不时轻轻摩挲一下，让人头皮发麻。
“这里。”他轻轻点了点嘴唇，略显期待地看着余青瑭。
余青瑭：“……”
完了。
他好像已经不记得什么界石了。
你们的世界好像要完蛋了。
水镜外，任江流被离姬捏着下巴往上抬，表情麻木地仰头看着无尽的水流。
离姬附在他耳边，轻声说：“踮脚。”
任江流：“……”
叶辰焱你何必长那么高！比余青瑭高那么多有什么用！他跟你亲个嘴还得踮脚！
任江流悲愤欲绝，但还是听话地踮起脚尖，被离姬牵引着，吻上她头顶的虚空。
他余光瞥过水镜，就看见叶辰焱美人在怀，被亲了一下，眼睛都亮了，笑得让人生厌。
他怒从心起，恶从胆边生，脑袋猛地往下一撞，水镜中，余青瑭当即给了叶辰焱一记迅猛头槌。
“嗯？”离姬瞬间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任江流后知后觉地露出了心虚的表情：“我……”
离姬收回手，往后撤了一步，目光落在水镜中：“罢了，这样也差不多了。”
她似笑非笑扫了任江流一眼，“你维持这样就好。”
任江流踮着脚抬着头，动也不敢动。
“嘶！”
叶辰焱猝不及防中了招——这么浅显的招数，他大概也只会中余青瑭的。
他也不恼，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可怜兮兮地低下头给他看：“你撞我。”
“疼。”
余青瑭正龇牙咧嘴，但还腾不出手来揉脑门。
“你也疼啊？”叶辰焱赶紧伸手帮他揉揉脑袋，还摩挲了下刚刚被他按着撞上桌面的后脑勺，把他揽进怀中轻哄。
余青瑭正想着这世界大概要完，就听见叶辰焱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别慌，我找到出去的办法了。”
余青瑭：“……”
话是这么说，但你放在我腿上的手也不是很老实吼。

第196章 破阵
余青瑭虽然不是很想接这个活,但来都来了，还是打算好好干的。
所以刚刚虽然羞耻，他也强忍着羞耻,没吭一声。
但既然现在都暴露了……
余青瑭红着脸小心翼翼开口：“你、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叶辰焱低笑一声,脸上狡黠笑意一闪而过：“诈出来的。”
余青瑭：“……”
他说什么来着,他就说这活他接不了吧！
“刚刚还不确定，不过现在确定了。”叶辰焱眼中笑意盎然，刚刚还算收敛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地捏了下他的腰。
余青瑭猛地一弹,龇牙咧嘴地警告他：“不许捏我痒痒肉！”
“我跟你说我现在动不了，但之后……”
叶辰焱的表情古怪起来：“你现在……动不了？”
余青瑭和他四目相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叶辰焱缓缓搂紧，将他拉到自己腿上,抬眼笑眯眯看他,低声说：“这不会也是对我的考验吧？故意让我知道你动不了了？”
余青瑭：“……”
“想想你进来时候我说的话。”
叶辰焱若有所思:“说好多,哪句？”
余青瑭叹了口气：“静心凝神,清心寡欲！”
叶辰焱把脸埋下去：“听不进去。”
余青瑭闭上眼：“完啦。”
叶辰焱闷笑一声,伸手扯了扯他身上的纱,低声说：“要不然……就不出去了吧？”
余青瑭：“……”
“你现在好像个昏君哦。”
叶辰焱“噗呲”一声笑出来,将他拦腰抱了起来，轻轻颠了颠,挑眉问他：“当真动不了啊？”
余青瑭维持着刚刚的姿势没法动作，只能摆出警惕的表情：“干什么？小叶同志你现在的眼神很危险啊，我跟你说……”
叶辰焱笑了一声,随意踹翻一张桌子，让上面的瓜果摔了一地,又踩一脚将它翻回来,附身将余青瑭放在上面。
余青瑭如临大敌,大喝一声：“等一下！”
他还能张嘴，那就意味着至少脸上的肌肉他还能控制！
“看我脸色行事！”
叶辰焱挑眉，下意识照做看去——余青瑭做了个眼歪口斜的鬼脸。
叶辰焱：“……”
余青瑭偷偷掀开眼皮：“对着这样的脸你还能起什么邪念吗？”
“能啊。”叶辰焱笑得灿烂，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可爱。”
“啊？”余青瑭大惊失色，正要劝他回头是岸，叶辰焱附身，居高临下地看他，低笑一声：“都送到我嘴边了，还想我吐出来，也太高看我了吧？”
他正要压下，余青瑭的惊呼里，他忽然反手用灵力旋涡拉扯来人堆中一个不起眼的侍女，一把扼住了对方的脖子。
水镜外，离姬神色一动，还没来得及动作，被叶辰焱留在外界的魔兵一瞬而至，枪尖正对着她的眉间。
叶辰焱瞥了眼躺在桌上，演得入戏的余青瑭。
余青瑭闭着眼，一脸英勇就义一样：“沉迷女色……啊不是，男色是成不了大事的！快醒过来吧叶辰焱！这个世界需要你！”
“想想你师父，想想我师父，还有咱们俩刚养的小猫……”
“好了。”叶辰焱笑弯了眼，“已经破阵了。”
余青瑭正在睁开眼，显得意犹未尽：“破阵啦？这么快啊？”
叶辰焱色迷心窍演到一半，说什么不想出去他就猜到这家伙的意图了，也就配合演了一出。
当然他摸是真摸，余青瑭嚎的时候也多半是真嚎。
叶辰焱俯下身看他，低声说：“再不出去，真出不去啦。”
“啊？”余青瑭无辜地眨了眨眼。
叶辰焱伸手揉了揉他的肚子。
余青瑭震惊地睁大了眼：“哎，不是，都演完了怎么还占我便宜呢！”
叶辰焱低笑一声，扭头看向被他捏着脖子却面无表情的侍女，轻轻晃了晃：“阵中阵眼已经在我手中，阵外……”
他哼笑一声，“核心也在我手中。”
“离姬姑娘，这样可算胜券在握？”
“离姬！”任江流大惊失色就要帮忙，离姬微微抬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轻轻点了点头，眼中居然闪过一丝赞许：“好，不错。”
“阵内阵外，都有安排，算得上周全。”
她话音刚落，阵中被叶辰焱掐着脖子的侍女化作水镜，显然是给了出路。
余青瑭松了口气，还躺在桌上动弹不得，喊了一声：“捞我一把，我现在还动不了。”
叶辰焱低笑一声：“来了。”
他弯腰把余青瑭抱起来，然后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嗯？”余青瑭震惊地瞪大了眼，有些气急败坏，“你这样真算通过了吗？你怎么看都没通过色欲考验吧！”
“离姬姑娘要不还是把他关进去再考验考验吧！”
叶辰焱笑着把他抱出水镜幻境，笑得灿烂：“你当她当真要让我当个清心寡欲的人？这是界主考验，又不是达摩院的考验，还得戒色啊？”
“嗯？”余青瑭疑惑地眨了眨眼，觉得也有些道理——不过当初看这段的时候，就看他俩勾心斗角纠纠缠缠了，没细想。
“好像是有些道理。”余青瑭朝自己身后努了努嘴，“我背后，那个什么符，你先帮我摘了。”
“嗯——”叶辰焱居然有些犹豫。
余青瑭震惊地瞪大了眼：“你还在等什么？你不会还打算让我贴着这个吧？”
“偶尔还挺有意思的。”叶辰焱瞥了任江流一眼，“不过还是不能让你受制于人。”
离姬眉间还顶着魔兵，但她看起来丝毫不惧，还笑了一声：“这好办。”
“若叶公子只是想要偶尔来些一动不动的情趣，我倒有几个法子可以教你。”
叶辰焱正巧把余青瑭背上的符咒撕下来，余青瑭闻言瞬间跳开跟他们拉开了距离，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两步：“离姬姑娘！你不能助纣为虐啊！”
离姬轻笑一声：“等他成了界主，这些法门不过是雕虫小技，他随手就能使出。”
“我如今不过是……”
她这才伸手，避开魔兵枪尖，轻轻推了推这绝世凶兵。
叶辰焱也没当真要跟她撕破脸，见好就收，将魔兵收回自己手中。
离姬轻笑一声，周身气势一松，显得比之前更加平和：“叶公子说得对，这考验并非是要让他清心寡欲，确切来说，界主考验，并没有明确标准，只是我想看看他在这般处境下，会如何行事而已。”
“遇事方能显心性，叶公子……”
她眸光微闪，算是认可般点了点头，“倒是有些手段。”
叶辰焱轻笑一声：“取巧而已。”
“如此才好。”离姬轻轻点头，看向归墟海深处，“你要以合体期修为继承界石，而后要面对的，除了此界之仙，就是域外邪魔。”
“既然要以弱博强，一味迂腐可不行，自然要有些非常手段。”
“我代表龙宫海族，认可你作为界主备选。”
她扫了任江流一眼，“静水宗少宗主认为如何？”
任江流十分不满地撇了撇嘴：“凑合吧。”
叶辰焱抬了抬魔兵，任江流背过身去，冷哼一声，“我虽然与此人相看两厌，但我相信离姬姑娘的判断，我静水宗向来也与龙宫海族共进退。”
“且让他做这个界主候选人吧。”
他嘀咕一句，“反正拿不拿得出界石，也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余青瑭有些紧张：“界石很难拿吗？”
他记得原著应该是挺顺利的。
那块石头谁都拿不起来，哪怕是海族能举起千万斤巨石的大力士，也根本举不起这块石头。
毕竟这是镇压此界的界石，非要说的话，那也是世界的重量。
但叶辰焱一来，轻轻松松就把界石举了起来，惊掉了众海族的下巴。
——如果他们也有下巴这个部位的话。
“若他是天生至尊，被天道眷顾的气运之子，自然不在话下。”离姬深深看他一眼，意有所指，“若不是……那就得想些法子。”
她低声说，“瞒天过海。”
叶辰焱神色微动，扭头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显得忧心忡忡，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辰焱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忽然猛地晃了晃。
“哎哎哎！”余青瑭赶紧抱住自己的头，“别摇了别摇了，这都在海底了，万一真进水了！”
“不许瞎想。”叶辰焱抱着他的脑袋，“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丢出去，现在，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
余青瑭脑袋晕晕的，诚实地顺着本心开口：“海底有饭吃吗？”
叶辰焱闷笑一声：“还有呢？”
余青瑭顿了顿，凑近怀疑地问他：“你那时候怎么发现是我的？哪个时候发现的？”
“我觉得我演的挺好的啊……”
他指了指任江流，“要么是他动作不标准。”
“嗯？”任江流瞪他，“我自然是没问题的！”
“不信你问离姬，我方才那可是勾魂夺魄媚骨天成……”
离姬轻轻点头：“也不知道静水宗少宗主，怎么会这些……勾栏手段。”
任江流一下子噤了声，眼神闪躲，不敢吱声。
“我自然是一下就发现了。”叶辰焱瞥他们一眼，附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就……一开始以为你是幻象，还下手重了些。”
他揉了揉余青瑭的后脑勺，“不疼吧？”
余青瑭诚实地摇摇头：“那倒是不疼。”
好歹他也是化神期修士了，也没这么脆弱。
叶辰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低声说：“但我一对上你的视线，看见你的表情，我就知道是你了。”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还有些许感动，就听见他说——
“谁家勾引人的幻象，磕到脑袋会摆出那副龇牙咧嘴的表情啊？”
余青瑭沉默地甩袖转身：“走了。”
还嫌弃他是吧！

第197章 一颗丹
离姬掩唇轻笑,对他们轻轻点头：“今日就先到这里，我让飞岩带你们去龙宫住下。”
飞岩当即把巨大的龙脑袋伸过来：“走吧，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三回 了。”
叶辰焱稍感意外,瞥了离姬一眼,问她：“今日不能取？”
“不急在一时。”离姬目光淡然，“天玑子将你们单独留在这儿，你就该猜到,取界石不是这般轻易的事。”
“先休息一日吧。”
等他们跟着飞岩离开，任江流偷偷瞥了离姬一眼,清了清嗓子，一副讨论正事的架势开口：“……就这么轻易让他通过了？”
“他有天玑子作保,我自然相信他有至尊之姿。”离姬没有回头,“本来已经不用什么考核,只是我好奇,昔年九幽魔尊和天玄女之子,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走个过场而已,往后,才是他真正的试炼。”
“反正，该告诉他的消息,我也都告诉他了。”
她扭头看向水镜，镜中那个曾经被叶辰焱掐着脖子的侍女轻轻朝她点了点头。
任江流并不意外，收回目光,低声嘀咕：“也是。”
他说着，偷偷看了离姬一眼,放柔了声音说,“你许久不见我了。”
离姬没有立刻回答。
任江流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可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你先前分明……”
“我先前不知道你是静水宗少主，只当你是溺水的水系修士，因此稍加照顾。”离姬淡然开口，“任公子怕是误会了什么。”
“我才没误会！你都、你都……”他红了脸，但还是梗着脖子开口，“你先前分明喜欢我的，可知道我是静水宗少主以后，反而不理我了。”
他嘀咕，“亏我还想着，我们要一同守着这界门，直到界门挪转，带着归墟海离开，沧海变桑田……”
离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既是静水宗少主，自有自己的责任。”
任江流还要开口，离姬淡漠目光落在他身上，“龙没有情爱也不会死，人也不会。”
任江流被噎了一下，但还是不死心地瞧着她：“怎么不会？你不理我，我都快伤心死了。”
离姬：“……你走吧。”
她无言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化为巨大白龙，重新盘踞在界门之上。
任江流眼巴巴瞧她：“我能跟你待在龙宫的，不过是入赘龙宫，我行的！”
巨大白龙闭着双目，似乎没听见他的话。
任江流也盘腿坐下，陪她一块在界门前待着：“况且，我爹娘还年轻着呢，好歹也是合体期修士了，他俩都没过百岁，正是年轻力壮，还能再生。”
他一脸正色，“静水宗会有其他继承人的，不缺我一个。”
离姬：“……”
任江流还在喋喋不休，离姬像是不胜其扰，轻叹一口气，“……你让他们生了再说。”
……
另一边，飞岩带着余青瑭和叶辰焱重新回了龙宫。
这会儿龙宫比他们刚来时热闹不少，形态各异的海族在龙宫中穿行，带着好奇的目光打量他们。
余青瑭还看见一群虾兵蟹将扛着一条大鱼进了某个贝壳里，忍不住咂巴了下嘴，问飞岩：“你们龙宫管饭吧？”
“我们龙宫没米。”飞岩诚实地回答，“但鱼虾贝壳管够。”
“哦对了，族长怕你们分不清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特意交代了海族都穿上衣服——没穿衣服的都是能吃的。”
余青瑭：“……”
好奇特的分辨方法。
他认真点头应下，一眼扫过那些裹了块布的虾兵蟹将，眼看着一只螃蟹身上的布块摇摇欲坠，一条鲛人飞快游来，帮它裹紧，还警惕地往这儿看了一眼，柔声交代它：“你小心些啊，不愿意化人形就罢了，还不好好穿衣服，万一布块掉下来，被人抓去下锅了怎么办？”
她忧心忡忡，“听说有些人都不忌生冷，直接生吃呢。”
余青瑭：“……”
谢谢关心，但他不爱吃生的，也不会追着没穿布块的螃蟹屁股啃。
大概是他盯着那边的时间太久，飞岩也跟着看了一眼，提醒他：“那边的都不能吃。”
“我知道！”余青瑭有些恼怒，“我看见他们穿衣服了！”
“那就好。”飞岩跟着松了口气，“跟我来吧，带你们去住的地方，一会儿有人给你们送鱼，不用自己去抓。”
余青瑭抽了抽嘴角：“谢谢啊。”
龙宫建筑都是依靠贝壳搭建，给他们准备的这间里面倒是与人间别无二致，飞岩说，这是找静水宗的人特地帮忙搭的，就是为了招待客人。
但只有一间。
余青瑭看着房间靠墙那一张柔软的大床，陷入了沉思。
“青瑭，他们送鱼来了，你……”叶辰焱端着一锅鱼，回身招呼他，顺着他的目光，也一块落在那张床上。
两人四目相对，同时沉默下来。
“咳！”余青瑭猛地转身，招呼他，“先吃饭，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尝尝龙宫的鱼……嘶——”
他才凑过去看了眼鱼汤，有些震惊地瞪大了眼，“这鱼真能吃吗？”
“啊？”叶辰焱跟着低下头，一块打量手中的这锅鱼，挑眉，“应当只是长得奇怪了些，吃是能吃的吧？他们总不至于想要毒死我们。”
余青瑭张了张嘴：“那……”
“知道了。”叶辰焱熟练地把鱼放到桌上，接过话茬，“我先吃，你看我脸色行事，就看我的命够不够硬，是吧？”
余青瑭傻笑两声：“嘿嘿。”
叶辰焱好笑看他，招呼他一块坐下，率先举起筷子，尝了一筷子鱼：“嗯——”
他微微点头，“应当是有毒，你要不别吃了吧？”
他说着，又夹起一块鱼肉送进自己嘴里。
“嗯？”余青瑭眨了眨眼，他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赶紧拿起筷子开始抢饭，“你看我像傻的吗！”
“太过分了叶辰焱，居然想吃独食！”
叶辰焱笑弯了眼，意思意思用筷子拦了拦他，很快就举手投降，把食物都推到他面前。
余青瑭咬着筷子，斜眼看他：“学坏了啊。”
叶辰焱往后靠在座位里，无辜睁大眼：“真的啊？”
余青瑭指指鱼，又指指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己清楚。
“哦——”叶辰焱拉长了音调，歪头看他，“可我最近只跟你待在一块，所以……”
余青瑭立刻撇清关系：“可不关我的事啊，是你无师自通天赋异禀！”
叶辰焱闷笑一声：“吃饱没有？”
“吃饱了。”余青瑭放下碗筷，“该睡——”
他忽然警惕看向叶辰焱，叶辰焱无辜眨眨眼。
“要不然你先出去运动运动。”余青瑭诚实地说，“我怕你饭饱以后思点不该思的。”
“什么？”叶辰焱明知故问，低笑一声，拎着他的腰带把他往床边带，还强词夺理，“飞岩都说了，他们龙宫没饭，今天咱们也没吃饭。”
余青瑭挣扎这往外逃，然后脑袋上被盖上了一块轻飘飘的纱布。
他一愣，下意识用手把布扯下，当即大惊失色：“你怎么把这玩意也带回来了！”
这不是他没穿的，但在幻境里幻化到他身上的那件鲛人纱吗！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按着他的手却不曾松开，“当时我都不好意思细看……”
“现在再穿给我看看？”
余青瑭缓缓捏紧了鲛人纱，挡在自己胸前：“我要是穿了，今晚还能安全吗？”
“嗯——”叶辰焱陷入了沉思。
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你还要想这么久？”
“我不是想能不能。”叶辰焱缓缓将他按进床铺里，低笑一声，“我是在想，要不要骗你。”
“你骗就骗咯。”余青瑭视死如归地把头一扭装死，“反正我也不聪明，好骗得很。”
叶辰焱神色微动，就看见余青瑭偷偷睁开眼看他，小声嘀咕，“但是我之后反应过来，知道被骗也会伤心的。”
“所以我还是建议你诚实。”
叶辰焱为难地挠了挠额头，无奈低笑一声：“那完了。”
“我也见不得你伤心。”
他叹了口气，手指一动，魔兵忽然化作一道锁链，将余青瑭双手捆起，松松垮垮就挂在了床头。
余青瑭震惊地睁大眼，呆呆往上看了看，双腿发力飞速挪到床头，一脸警惕地盯着他：“干什么！”
“你你你不要乱来啊！我这个人还是相当传统的，不接受这么刺激的玩法的啊！”
“再再再怎么说，也要循序渐进的！”
叶辰焱伸手握住他的脚踝，轻轻挑眉，手上稍稍用力，就把他又拖回来，故意低声问他：“传统的……是什么样的？”
余青瑭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叶辰焱亲了亲他的脸颊，余青瑭把脸埋进床铺里，耳朵红得滴血，连脖颈都绯红一片，嘴硬回答：“不、不知道！”
“哎——”叶辰焱伸手搂住他，把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嘀咕，“比起刚刚，现在更像是考验。”
余青瑭不好意思归不好意思，还是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动了动腿轻轻踢他一脚：“你绑我干嘛啊？你不会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吧？”
“一路走来，哪件事不危险啊？”叶辰焱理直气壮，勾着他的手指，低声说，“本来，那龙女让我不要告诉你，以免节外生枝的。”
他在余青瑭耳边轻轻叹了口气，“可你说你会伤心。”
“我只好先告诉你——我拿不起界石。”
“界石只认至尊之姿，如今不是我，是你。”
余青瑭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哦，那我帮忙拿给你。”
“那不行。”叶辰焱轻轻摇头，“你拿了，它就认主了，你就是此界之主了。”
“嘶——”余青瑭为难地挠了挠头，“那怎么办啊？”
叶辰焱低声说：“瞒天过海。”
他眼中狡黠笑意一闪而过，“把它骗过去。”
余青瑭眼带茫然，回过头看他：“骗谁？界石啊？它跟一样傻吗？”
“呃……”叶辰焱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只能哄他，“你也不傻啊。”
余青瑭呆呆回过头：“哦。”
“本来，需要一样宝贝。”叶辰焱轻轻叹了口气，“我师父算准了他在你师父闲鹤道人手上，可他上门讨厌，却出了点意外。”
余青瑭一愣，有些心虚：“不会是他不肯给吧？我家老头有时候是有点抠门，但是你跟他讲清楚事情轻重，他还是会……”
“那倒不是。”叶辰焱笑弯了眼，“是那颗丹药被你大师姐偷了。”
他点了点余青瑭的储物戒，“现在在你那。”

第198章 吃鱼
余青瑭表情茫然,一时间没转过弯。
且不说他别鹤门藏龙卧虎，居然还有能让天玑子上门求的丹药……
他大师姐之前给过他丹药吗？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叶辰焱提醒他：“元婴肘子那家店门前，我进去的时候,你大师姐偷偷塞给你的。”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某些被他不知道塞去哪个边边角角的记忆慢慢复苏——
“拿着,师父压箱底的坏东西，据说大乘期修士都能药翻！”
“你藏好了，必要时候保命用的。”
余青瑭本想一拍大腿,但自己的手正拴着，只能摇了摇锁链以示震惊：“那个丹药！”
“不是蒙汗药吗？大师姐说连大乘期修士都能药翻啊！”
他呆呆扭头,“本来打算用来对付你的。”
“不对，你怎么知道大师姐什么时候给我的？你那时候不是进去了吗？”
“咳。”叶辰焱心虚地别开视线,“我进去了啊。”
他又偷偷把视线转回来,“我偷听了呗。”
余青瑭：“……”
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打算先把这事放放,疑惑地问,“所以那丹药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是玄音门的东西,上古丹药,如今丹方已经失传，哪怕是老丹王也炼不出来。”叶辰焱附在他耳边,似乎是怕别人听见，几乎贴着他的耳朵说，“你要是早早喂给我了,那估计一点用也没有，因为它得剖开,一人一半。”
余青瑭眨眨眼：“然后呢？”
“然后,一日之内,灵魂调换，更重要的是，哪怕天道也分辨不出。”叶辰焱顿了顿，还是把之后的话说完，“还有，若是一方死了，另一方就只能在对方的身体活下去。”
“仔细一想，这丹药确实阴险异常，只要偷偷与大能一人一半，就能悄无声息转换灵魂，而后借大能之手，把自己杀了，甚至能以凡人之身换到大乘期修士的躯壳。”
余青瑭呆了呆，倒吸了一口凉气：“居然这么凶险，我刚刚以为我想到以后换萧书生的灵魂帮我去考试已经够坏了。”
叶辰焱：“……”
余青瑭眨眨眼看他：“那你要换我的身体去拿界石？”
叶辰焱轻轻点头：“界石一旦取下，就会与灵魂相契，正好利用这点，就能瞒天过海。”
“你发誓。”余青瑭忽然表情严肃地盯着他。
叶辰焱眼神闪了闪，轻轻用脑袋靠着他，低声说：“我自然知道这一次凶险异常。”
“若不是逼不得已，我肯定不会让你的身体遇到危险，但若是……”
“我这幅身体，好歹能保你几百年无虞，至少还挺抗揍，你、你也不用担心。”
他慢慢搂紧余青瑭，像是要将他藏进身体里，“就算你要我发誓，我也……非去不可。”
余青瑭呆了呆：“……你在说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你发誓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乱摸乱看啊！”
叶辰焱：“……啊？”
余青瑭睁大眼，紧张地拽着锁链坐起来一点：“有那么危险吗？不是去一趟回来就行吗？”
叶辰焱神色复杂：“好歹是与此界存亡有关的大事，我们哄骗的还是天道，自然是……危险的吧？”
他表情有些古怪，“平日里一有风吹草动你就怕得很，怎么一到这些事，你反而一点都不怕啊？”
“不慌。”余青瑭一脸正色，“你要相信狗潇洒。”
叶辰焱眯起眼：“狗潇洒？”
“写这书的那个，某种程度上算你爹。”余青瑭煞有介事地点头，“当然你不认也是完全没问题的，这人三天两天放鸽子，也没什么信誉，一般来说也不大可信。”
叶辰焱挑眉：“那……”
“但是。”余青瑭认真点头，“就跟临时抱佛脚一样，这种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你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狗潇洒的。”
“他写的是爽文，你是一路碾压无敌的龙傲天。”
余青瑭本来想拍拍他的肩膀，但是腾不出手，只能挪了挪脚，用膝盖碰了碰他，“没问题的！”
叶辰焱哑然失笑：“你那么信他？可你之前都说了，他写的是花时淼，我是我，他是他。”
“不重要。”余青瑭毫不在乎地摇头，“我哪里在跟你讲逻辑啊？我只是在给你树立信心。”
“需要时，你是龙傲天，不需要时，你就是你自己。”
余青瑭理直气壮地抬头，“这叫灵活变通。”
叶辰焱没忍住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那——”
“你师父那颗丹药，能不能给我？”
“给！”余青瑭十分大方，“不过你师父白跑了一趟，是怎么知道这东西被我大师姐偷了的？”
“哦。”叶辰焱点点头，“他说你师父原本答应给他，还装腔作势呢，结果回屋翻箱倒柜没找到，只好又跑出来找他，让他算算这东西丢哪了。”
“我师父掐指一算，它居然就在它最该待的地方——在你我二人身边。”
“两人松了口气，但天玑子就爱多管闲事，就好奇这丹药是怎么长脚到你身上去的，还怀疑是不是你当时被我带下山时就偷拿了。”
“但你师父说不会，他信你。”
余青瑭面露感动：“师父——”
叶辰焱轻笑一声：“他说你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么脑子。”
余青瑭：“……”
撤回他的感动。
“反正最后是你大师姐承认了。”叶辰焱拍了拍余青瑭的肩膀，“她当时问闲鹤道人这是什么，闲鹤道人怕她贪嘴偷吃这东西，只跟她说是厉害丹药，拿下大乘修士都不在话下，大概是被她误会了。”
“阴差阳错，拿来让你对付我。”
叶辰焱轻轻摇头，“她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等你救世之后，记得回别鹤门去救她。”
余青瑭：“……”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
“虽然本是冲我来的。”叶辰焱撑着下巴看他，笑弯了眼，“到也算托她的福。”
“也是你之前没逼得太紧，没要我狗命。”余青瑭有些唏嘘，“不然我要是半路感觉到危险，可能就先给你用了，这会儿就没办法了。”
“怎么会。”叶辰焱低笑一声，“你走到一半估计早就忘了自己还有这丹药了。”
余青瑭：“……”
你们一个两个都很过分哎！
他撇了撇嘴，晃了晃手腕，“那我们谈妥了，丹药给你，我也很配合行动，能不能把它解开了？”
“这个啊？”叶辰焱眨眨眼，“这本来就不是为了明日行动才捆着你的啊。”
余青瑭呆了呆：“啊？”
叶辰焱低笑一声：“你忘了？要拿界石，除了至尊之姿，还要万万人之念，仙魔二气。”
他指了指余青瑭手腕上的黑色锁链，“魔气还在它身上，明日我还得带它去，怎么用来捆你？”
余青瑭：“……”
他缓缓扭头看了看锁链，呆呆抬头，“那你捆我干嘛？”
叶辰焱面露微笑，缓缓拎起了那件轻纱。
余青瑭：“……”
他猛地一个打滚想跳下床，大喊一声，“救命啊——”
“有没有人……虾蟹龙鲛人都行！唔！”
叶辰焱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压低声音提醒他：“嘘。”
“当真把人喊来了怎么办？”
余青瑭甩了甩头，欲哭无泪地控诉：“有人来了就能阻止你的无耻行径！”
“嗯嗯。”叶辰焱一边点头，一边拉开了他的腰带，“那就瞧瞧这龙宫里谁敢管这闲事——”
余青瑭略微思索一下，绝望地发现：“完了，现在这龙宫好像真没人能打得过你。”
“对吧？”叶辰焱凑到他眼前，捏了捏他的脸，“他们打不过我。”
余青瑭抿紧了唇眼巴巴看他。
叶辰焱被他盯着，缓缓坐直，深深叹了口气，把纱兜在他脸上，抱着他滚了一圈：“你别这么看着我，你看着我就不忍心了。”
他低声说，“算了，你要是实在不愿，我总不能当真勉强你。”
余青瑭努力用手臂把纱扒拉下去一点，露出眼睛，眼巴巴看他：“真的啊？”
叶辰焱回以同样可怜的眼神：“真的不愿意啊？”
余青瑭：“……”
叶辰焱哄他：“就看一眼。”
“之前在幻象里也看过了，我那时候都禁住诱惑了！”
“我只是想如今再看一眼，好不好？”
余青瑭红着脸把头扭到一边：“我的直觉告诉我现在不能说好。”
叶辰焱把他的脑袋掰回来：“但是。”
他低笑一声，“有‘但是’对不对？”
余青瑭沉痛闭上眼点了点头：“但是我这个人禁不住诱惑。”
叶辰焱闷笑一声。
余青瑭瞪他：“就、就看一下啊！”
他抖抖锁链，“不要你给我换，我自己换，给我解开。”
叶辰焱伸手勾住锁链：“……不会打算骗我吧？”
“哎。”余青瑭长长叹了口气，“我哪儿斗得过你啊。”
“我才是。”叶辰焱嘀咕一句，“要不是舍不得，我还能忍到现在……”
“嗯？”余青瑭缓缓扭头。
“你换。”叶辰焱一把扯回锁链，转身背对着他，“我把魔兵扔门口去看门。”
余青瑭磨磨蹭蹭背过身，一脸沉痛地拎起了手中的轻纱。
两人都没有说话，衣物落下的摩擦声都显得格外暧昧，余青瑭换上了这件轻飘飘的鲛人纱，犹豫了一下，才缓缓扭头。
身后，叶辰焱靠着窗口，正似笑非笑看他，早就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余青瑭：“！”
“你……”
“嘘——”叶辰焱往前一步，捂住他的嘴，耳朵红了一片，声音有些沙哑，“这次可不许喊停了。”
亲吻比平日里更加急迫，就连隔着轻纱的抚摸好像比幻象里更加炽热。
余青瑭慢慢闭上眼，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次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第199章 一人一半
“飞岩大人,搭好了吗？”一只脑袋上挂着粉纱的螃蟹和黑龙飞岩搭话，好奇地看了眼贝壳旁新出现的奇妙建筑，“这就是那个人类修士说的什么……浴室？”
“对。”飞岩声如洪钟,嫌麻烦般嘀咕一句,“我还当浴室是什么特殊的地方,结果告诉我是洗澡的。”
“那还要浴池干什么？海里分明全是水！”
“人类娇气。”螃蟹一副对人类很了解的模样点头，“应当是用不惯海水洗澡，还得要淡水。”
飞岩一琢磨：“似乎也有几分道理。”
“反正就是人类的臭毛病,由他们去吧。”
他十分大方地转身离开，而此时,临时搭建的浴池里，余青瑭正半个身体沉在水中,趴着装死。
叶辰焱和他并排,也学着他的样子,手臂交叠撑着岸边,偷眼看他,目光扫过他光洁背脊上留下的红痕,清了清嗓子,烫眼般收回目光，红着耳朵说：“我、我也没有很过分吧。”
余青瑭的脑袋动了动,他也没开口，只给了叶辰焱一个眼神。
叶辰焱老实低头：“我错了。”
“哼。”余青瑭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回过头,“你就折腾吧，反正这身体今日你用。”
叶辰焱笑着扭过头,撑着下巴看他,稍有动作,浴池就响起暧昧的水声。
“我知道。”他含笑看他，“不过，虽然把我的身体还给你了，但你就算生气也要忍住，等我们还回来再打我啊，不然疼的还是你自己。”
余青瑭偷瞄他一眼：“……你笑什么啊。”
“不知道。”叶辰焱挠了挠下巴，“就是……忍不住。”
“见你就想笑。”
他往余青瑭身边挨了挨，余青瑭警惕地往边上挪了挪：“干什么！保持安全距离！”
叶辰焱无视了他的威胁，和他肩膀碰着肩膀，趴下来，偷偷看他，放软了声音哄他：“我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但是……”
他越说越小声，显得还有点委屈，“他们拿你来考验我。”
余青瑭沉沉叹了口气：“我当时就说了！你这人禁不起诱惑的，他们还非不听！”
他沉痛趴在浴池边嘀咕，“这下真是殃及池鱼了。”
叶辰焱低笑一声，轻轻碰了碰他的耳朵，余青瑭稍稍偏了偏脑袋想躲，但最后还是放弃抵抗，仍有他摆弄。
叶辰焱目光落在他身上，笑意藏都藏不住：“之前你与我说，南州的硫磺泉，我以为就是这样的。”
“结果谁知道是一人一个桶，直到现在才泡上这样的。”
他拨了拨浴池中的水流，“应当也有这样的吧？”
“应当有吧？”余青瑭歪头看他，“就算有，当时我也不敢跟你泡啊。”
“手脚老实一点，你之前不是还紧张呢吗？能不能对将要做的大事，有一点应有的敬畏之情？”
“知道了——”叶辰焱老实应下，把手收回来，“等我回来。”
他瞥向堆在一边的衣物，“丹药呢？”
余青瑭伸长了手去摸，叶辰焱目光顺着他微微探出水面的腰线往下，瞬间闭上了眼，背过身老实不看。
余青瑭正要警惕告诫他不许偷看，一回头却发现这家伙今天格外老实，大感意外，凑到他眼前：“怎么这么老实？”
叶辰焱睁开眼，眼睛微眯，压低声音提醒他：“再看可就……”
余青瑭福灵心至，一瞬间反应过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满脸通红：“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了。”
叶辰焱笑弯了眼。
“好好保持，不许看啊！”余青瑭松开他，这才探出身体，动作飞快地从衣物里掏出那颗丹药，然后“咚”地一声重回水中。
“拿来了。”
叶辰焱重新看向他：“飞岩就在外面等着，也该走了。”
他接过这颗丹药，用灵力把它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余青瑭。
余青瑭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手，才敢去接，有些紧张地抬眼看了看叶辰焱。
叶辰焱也有些紧张，不过他倒像是为别的紧张。
他从浴池边端过两杯酒，将半颗丹药扔进去，抬眼看向余青瑭：“来。”
余青瑭也就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自己手中的半颗丹药扔进酒杯里，深吸一口气，本着酒壮怂人胆的精神，豪迈碰了碰他的杯子：“干杯！”
“不是这样。”叶辰焱把他的手拉回来，和自己的手臂轻挽一下，低声说，“就当预演一下。”
余青瑭愣了愣：“预演什么？”
叶辰焱抬眼看他，有些不好意思般含糊不清地说：“成亲那天啊。”
他紧盯着余青瑭，“总不会都这样了，你还说不愿意跟我成亲吧？”
他又挨得更近些，“你可不能不要我了，余师兄。”
余青瑭：“……”
他分明知道这家伙在卖乖，偏偏又没法抵抗。
他轻声嘀咕一句，“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叫师兄。”
叶辰焱笑弯了眼，附在他耳边说：“我昨夜也叫了。”
余青瑭一把捂住他的嘴：“喝！你赶紧把这东西喝了就走！”
叶辰焱笑弯了眼，挽着余青瑭的手臂，把酒杯递到嘴边。
两人同时喝下这杯酒，神秘的上古丹药入口即化，瞬间让人头晕目眩，天摇地动，几乎昏厥。
余青瑭一个踉跄，差点倒在水池中，险险撑着浴池边，晃了晃脑袋才恢复过来。
他撑着脑袋问：“成功了吗？”
他扭头看向叶辰焱——准确来说，是在他身体里的叶辰焱。
他眉头微蹙，看起来也有些眩晕，试着张开双手，活动手指，慢慢习惯这具身体，才抬起头来。对上余青瑭关切的视线，他安抚般轻轻笑了笑，示意他没事。
余青瑭表情有些古怪，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用着自己的身体，分明是同一张脸，但看起来就是与过去不同。
这么一看，他好像也能当龙傲天了。
叶辰焱也正打量着眼前，在他身体里的余青瑭。
他眯起眼，伸手捏住对方的脸，好奇地左右摆动看了看，疑惑问：“我长得有这么傻吗？”
余青瑭：“……啧。”
叶辰焱闷笑一声，眼中狡黠笑意一闪而过：“那我的身体可就交给你了啊，我走了。”
说着，他就要从水中站起来，余青瑭赶紧叫住他：“等等！”
他怀疑地看向叶辰焱，“你、你帮我穿衣服啊？”
“嗯。”叶辰焱微微睁大眼，配合着余青瑭那张脸，显得更加无辜，“没办法，在水里换的嘛。”
余青瑭狐疑地指着他：“你不会是故意的吧？不然为什么不等我们起来以后再换？”
他眯起眼凑过去，“你是不是想偷看什么！”
叶辰焱心虚地别开视线：“……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余青瑭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啊。”
“不会是因为现在用的是你的脑子吧？”
叶辰焱：“……”
他闷笑一声，从水里站起来：“不许那么说，你也不笨。”
余青瑭：“对对。”
他盯着叶辰焱从水中起来，走到边上擦身体，余青瑭正要交代他不许乱摸，叶辰焱忽然抬起头来看他：“我觉得……”
余青瑭警惕看他：“嗯？什么？”
叶辰焱一边套上衣服，一边活动他的身体，表情古怪：“不疼啊。”
“腰不酸，腿不疼，哪儿都不疼。”
他目光灼灼盯着余青瑭。
余青瑭下意识回答：“那当然了，我好歹也是化神期修士了，在外界都是大能了，我……”
他还没说完，叶辰焱就撑着屏风，似笑非笑拉长了语调看他：“哦——”
“所以，你昨日说不行了，都是装的？”
余青瑭卡了壳。
叶辰焱眯起眼，低笑一声：“又骗我。”
他压低声音，重新走到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他，“下次，你可骗不到我了。”
余青瑭：“……”
糟！
“我，那个……”余青瑭偷眼看他，“行不行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精神状态。”
“哦——”叶辰焱蹲下来看他，“可我看你精神得很啊。”
“哎呀，飞岩都在外面等着了，你你快走吧！”余青瑭说不过他，直接推了推他开始赶人，“世界需要你！闪亮登场吧英雄！”
“好好好，马上去。”叶辰焱握住他的手，眼中笑意闪动，“还有一件事。”
他忽然凑近一点，低声说，“之前你勾引我的时候，好歹也要下点功夫啊，至少……”
他一点点贴近，近到呼吸近在咫尺。
他抬起眼，两人目光对视，气氛暧昧，两人却同时停住了动作。
一时间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最后还是余青瑭率先挪开目光，微微晃动，小声开口：“你有没有觉得……”
叶辰焱挑眉：“嗯？”
余青瑭重新瞥了他一眼：“就是……”
“对着自己的脸有点下不去嘴。”
叶辰焱：“……”
他闭上眼，沉沉点了下头。
他后退一步，伸手按住眉心，哑然失笑：“失策。”
“啧，这么看来交换身体也有这样的不便，还是早点换回来好。”
余青瑭还在水里傻乐。
叶辰焱瞥见他用自己的脸笑得傻里傻气，更加无言地深深按了按眉心。
他轻叹一口气：“等我回来。”
“哦。”余青瑭应了一声，眼巴巴看他，“真不让我跟着啊？”
“嗯。”叶辰焱理直气壮说，“不让，老实等着。”
他推开浴室门，动作潇洒一把握住立于门前的魔兵，往前迈步，然后又险些被扯了回来。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试着又用力拽了拽魔兵——没拽动。
余青瑭：“噗。”
叶辰焱缓缓回头：“它不认我？”
如今和它心意相通的是余青瑭，他倾听了一下魔兵的心声，而后诚实地说：“没有，它认你的。”
“是你扛不动。”
叶辰焱：“……什么叫是我扛不动？是你扛不动。”
“现在是你啊。”余青瑭理直气壮，“你的身体。”
叶辰焱：“……”
余青瑭嘿嘿笑了两声：“怎么样，还是没我不行吧？还是得我跟着吧？”
“你要是求我，我也不是不能帮你把魔兵扛过去。”
叶辰焱挑眉，瞥了眼杵在门前的魔兵，哼笑一声：“不用。”
他曲起指节，敲了敲魔兵，“自己跟上来。”
说完，他往前走了两步，魔兵缓缓飘着跟了上去。
余青瑭：“……”
叶辰焱走了两步，又重新退回来，偏头看向余青瑭：“怎么样？”
“老实在里面待着，不许跟过来。”
余青瑭嘀咕：“在水里待一天，我能直接泡发了！”
“鱼在水里游，不是很正常？”叶辰焱低笑一声，“放心，我跟他们说了，今天一整天，给了安排了相当消耗时间的海底美食宴。”
“不会无聊的。”
“会的会的。”余青瑭眼巴巴看他，“还是会无聊的，你早点回来啊。”

第200章 界石
叶辰焱缓缓关上门,站在门外，长长吐出一口气。
飞岩正老实等在门口，见他终于出来,才开口问他：“你当真不带他一起？他如今是受天道庇护,带上说不定多些好运。”
叶辰焱收回目光,轻轻摇头：“万一他在现场，那颗界石阴差阳错就往他头上掉怎么办？”
飞岩对此嗤之以鼻：“哪里会有这种事？”
“怎么没有？”叶辰焱挑眉看他，“当初走在路上,就有不长眼的绣球往他怀里落，还有什么天材地宝,争先恐后一样地找他。”
“其他也就算了，这界石可未必是好东西。”
“怎么不是？”飞岩没理解他的意思,“拿上界石就是此界之主,这应当是此界当之无愧的至宝了,除了它之外,还有更好的东西吗？”
叶辰焱摇摇头：“担起‘此界之主’的名头,就得担起这个世界的责任,哪里是这么容易当的。”
“唔,也是。”飞岩居然轻易被他说服了，“族长总说,世间万物各有自己的路，也有自己的责任。”
“她当了族长，就得负起镇守界石,看守界门的责任。”
“你有你的，他也有他的,走了,我带你过去。”
叶辰焱轻轻点头,让魔兵在身后跟上，再次上了飞岩背上的小轿子。
离姬早就已经等在了归墟海深处，任江流也不曾离开。
两人对视一眼，离姬确认般喊他一声：“叶辰焱？”
叶辰焱轻轻点头：“嗯。”
离姬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天玑子说世上有这种丹药时，我原本还不信，原来当真有这般神奇之物。”
她转过身，看向归墟海深处，“界石就在归墟海入口处，放心，只是靠近界石，不深入归墟海，还不会让你变成凡人。”
“人族修士在深海难以视物，我已经提前让人给你备下了夜明珠。”
“嗯。”飞岩应了一声，亮出挂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兜满满当当夜明珠。
叶辰焱轻轻挑眉：“怎么不提前铺上？”
离姬微微摇头：“归墟海中没有光亮，哪怕这样多的夜明珠倾倒下去，也只能像萤火一般亮起一瞬。”
叶辰焱神色微动，轻笑一声：“龙宫还真是财大气粗。”
“也不全是。”离姬目光悠悠，望向那片浓稠漆黑的海，低声说，“只是知道此事只能依靠你自己，但若什么都不做，难免心下难安。”
“哪怕只是照亮一点，好歹让我们做些什么。”
叶辰焱低笑一声：“你也会慌张？”
“自然。”离姬长长吐出一口气，问他，“你可想好了？当真要走这一条路。”
“他来到这里是巧合，也是天注定，是不夜天机关算尽，给这世间找到的捷径。”
“你当真要……抛开这些，选千难万难的那一条吗？”
叶辰焱没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笑了一声：“你怕死吗？”
离姬轻轻点头：“自然。”
“生死之事，世间寿数有尽之物，都逃不脱这恐惧。”
“哪怕视死如归之人，也不会全然不惧，不过是有其他东西，胜过恐惧几分。”
“我原本倒是不怕。”叶辰焱稍稍偏了偏脑袋，露出些许笑意，“如今、如今反倒会怕。”
“好日子才刚开始，谁舍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但我更怕他死。”
“不仅怕他死，还怕他难过，怕他受苦受伤。”
离姬低低笑了一声：“你当真这般喜欢他？”
“当然了。”叶辰焱也不掩饰，神色泰然自若，就是藏不住耳朵泛红。
“我有私心，我舍不得他死。”
“但我也想过，若不是他，是旁人，是我的朋友，是不相干的人，我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看他为这世间赴死。”
任江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即便与你无关，他也会是别人的亲友，总有人会舍不得。”
离姬垂下眼：“所以天道选了他。”
“他从外域而来，非要说起来，于此界，确实称得上无牵无挂。”
“哼。”叶辰焱冷笑一声，“世上舍不得他的人可多了。”
“非要说起来，我才更合适做这个人。”
他像是无所畏惧般笑了笑，“我父母都在天外，如果死在外头，说不定还算团聚呢。”
离姬深深看他一眼，轻轻摇头：“可有人在等你。”
“至少他会在等你。”
“我知道。”叶辰焱抬手召来魔兵，将萦绕一缕仙气的翠竹瓶取出在手心，回头看他们一眼，低笑一声，“所以我会回来。”
他朝着归墟海迈出一步，飞岩一抖挂在脖子上的夜明珠，那些价值连城的宝珠，如同簌簌落下的沧海泪滴，在幽暗深海中一闪而过，短暂闪烁了一丝光亮。
“世上又不是无人愿当这英雄。”叶辰焱借着光亮劈开波浪往前，仙魔气萦绕周围，归墟海的墨色像是被从中劈开一般，朝两边退去。
“我不管他怎么算计，怎么写我的命。”他抬起眼，额发被水流带着往后飘动，目光却无畏无惧，“我不信命。”
漆黑潮水中间，一块古朴无光的黑色不规则矿石就躺在海底的细沙中，若不是手中仙魔二气有了反应，叶辰焱都差点把它看漏过去。
他立于界石身前，细细打量它一遍，没敢轻敌，调动这具身体里的所有灵力，抬手按住了界石。
只要将它举起来——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用力撼动这块看起来无甚稀奇的黑石头。
界石纹丝不动，无论多少灵力灌进去，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他微微蹙起眉头，眼中凶光一闪而过——若是天玑子在这儿，看他的表情，就会知道，这家伙是倔劲又犯了。
他闭上眼，没有再动用灵力，反而催动手中的仙竹和魔兵，两样异宝微微颤动，忽然冲天而起，各自在海中划出一道弧线，而后插入了界石两边，要帮叶辰焱撬动这块顽石。
界石没什么反应，但整片海反应剧烈。
任江流几乎被水流带得一个踉跄，有些惊惶地四处看了一眼，震惊开口：“这仙魔气……应当不是这样用的吧！”
离姬化作原型，巨大龙影重现，这片海域被她的灵力笼罩，沸腾的海水像是瞬间被安抚，重新安稳了不少。
但她也只能隔绝这一片海域，帮不上叶辰焱什么。
龙目轻轻眨了眨眼，她看向场中叶辰焱的身影——他几乎引动了整片归墟海，以界石为中心，巨大的漩涡形成，将他困在其中。
这么看来，界石对于仙魔气也不是毫无反应，它也在奋力抵抗。
双方这会儿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若是叶辰焱率先扛不住，那他几乎一瞬间就会被这漩涡撕碎，而若是界石率先撑不住，当真被他用仙魔气硬生生撬起来，那他就是此界之主。
离姬眼中光芒闪动：“或许，他当真能以一己之力，撬动这天地。”
任江流张了张嘴，虽然不想涨他的士气，但还是哼了一声，勉强算是认可：“这人虽然嚣张，无论换了谁的躯壳，都一样惹人讨厌，但是……”
离姬扭头看来，他大惊失色，“但你可不能喜欢他啊！”
离姬：“……”
她刚刚还以为这家伙要说出点什么有道理的。
无言收回目光，她低声交待飞岩，“若是出什么意外，尽力救下他。”
“好！”飞岩如临大敌，盘踞身体，做好了一会儿遇到危险直接飞身窜入的准备。
所有人目光汇聚，而漩涡中央的叶辰焱，正直面界石。
他们的瞒天过海，瞒过了天道，瞒过了天上那双眼，但似乎并没有瞒过眼前的界石。
亲手接触，叶辰焱似乎借此感知到了手中界石的某种情绪——它正在奋力抵抗。
它不认可眼前人是天生至尊。
叶辰焱深吸一口气，没有慌张，快活门令牌从腰间飞起，与九州不知道多少同盟结盟的令牌上流光闪动，某种肉眼难以看见的奇异力量与仙魔气交缠，一同试图撬动界石。
——这似乎比之前的那些更有效，界石微微颤动，似乎快要破土而出。
就在叶辰焱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一道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在他耳边响起。
“无耻小儿！休想诓骗老夫！”
叶辰焱猛地睁大眼，看向手下的界石，他的精神仿佛一瞬间被拉扯进了这块石头里，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带着怒意的声音轰隆隆响起，让人心神震动。
若是心中有愧，恐怕会在这威压下直接跪倒。
叶辰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这是他自己的手。
他们的果然没能骗过界石。
他也不慌，只是抬起头，眯起眼回答：“我怎么骗你了？”
“还敢狡辩！”界石怒不可遏，威压更甚，“万万人之念并未与你同心，至尊之体并非你本体，仙魔之气来自远古！你毫无界主之姿！”
叶辰焱昂起头：“你又没说非要自己的。”
界石居然有一瞬间的凝滞，旋即更怒：“狂妄！你当天下之主是儿戏吗！”
“呵。”叶辰焱冷笑一声，环视一圈，追逐着他的声音，“你要那么多麻烦东西，我都给你找来了，识相点，就自己给我起来！”
“狂妄！”界石声音轰隆作响，叶辰焱神色凝重，眼前漆黑一片的空间仿佛沸腾，逐渐有了变化。
天光乍破，巨大光亮照破黑暗，叶辰焱曾在九天之上见过的那双眼，再次垂下视线。
叶辰焱瞬间睁大了眼。
“你以为，当真能瞒天过海？”那双眼无悲无喜，向下探出了手，要把他从海底捞出来，“此事不可为，我让你亲自一试而已。”
“你究竟……”叶辰焱目光震动，“你究竟打算做什么！”
那目光深深看他一眼：“故人之子，救你一命。”
那只手从天而降，要将他从这境地带出去。
叶辰焱挣扎未果，拔高音调：“喂！那什么破石头，你就这点本事，让人在你的地盘抢人吗！”
周围的幻象再次颤动起来，漆黑一片的潮水一点点侵蚀着白光，界石的声音由远及近，惊雷般怒不可遏：“放肆！”
“谁敢！”
那双眼终于有了些许情绪波动，他飞快要撤回手，将叶辰焱一块带出去，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被层层叠叠的黑色潮水侵蚀殆尽。
“你……”
界石巨大的声音把他盖过去：“不过是仙，自以为能够把持天道吗！滚开！”
叶辰焱仰头哈哈大笑：“谁比谁狂啊？”
“你才是最狂的那个吧！”
这话，天底下大概也只有这块石头敢说了。

第201章 界主
“哼！”界石嗓门大,口气也大，“我镇守此界，评判世人是否有资质成为此界之主,自然算是界主之下第一！”
“若不是现如今世界仙气凋敝,只剩他一个仙,如何轮得到他称王称霸！”
叶辰焱哼笑一声。
界石看他也没好气：“你又笑什么！他可是来救你的，你不跟他走，是不想活了？”
“现在收手,滚出归墟海还能活命！”
“界主之姿，你又是怎么判断的？”叶辰焱抬起眼,虽然看不见界石的身影，但目光却并未动摇,他低笑一声,“还是你自以为是自己判断,实际上,照样被别人牵着走。”
“狂妄！”界石气不打一处来,“我自然知道你们机关算尽！但是不是界主之姿,我看一眼就能知道！”
叶辰焱挑眉：“那我偏要当呢？”
界石一噎：“你！”
叶辰焱挑眉,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你不愿承认我是此界之主，那你怎么不直接把我扔出归墟海？反而把我拉进这里,让我自己放弃？”
见界石不吭声，他低笑一声，“看来我猜对了,天玑子到底是做了两手准备。”
“至尊之姿是为了让你承认。”
他抬眼，意气风发,“但万一没骗过你,那就用仙魔气和万万人之念,把你撬起来！”
界石安静片刻，恼羞成怒：“你以为我当真没法杀你吗！”
叶辰焱冲他笑：“那你出来试试？”
界石怒吼：“你给我等着！”
“我就看看你接不接得起这界石之重！”
眼前的浓黑迅速退去，叶辰焱感觉到自己仿佛被人一把推了出去，一瞬间重新落入了躯壳。
他还没来得及重新确认，就见一直沉在海底，顽强不为所动的界石猛地飞了起来，带着股要把他脑瓜子撞个窟窿的冲劲，直奔他的额头。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一瞬间已经盘膝坐下，宛如层层叠叠琉璃瓣的莲华境绽开，将他紧紧护在其中。
界石来势汹汹，叶辰焱只觉眼前一阵劲风，一向无往不利，哪怕天雷倾泻也不曾破碎的莲华境第一次出现了龟裂。
叶辰焱睁大眼，额间瞬间露出一道血痕。
离姬一瞬动容：“飞岩！”
几乎是她出声的同时，飞岩就飞身而至，要用身体为叶辰焱挡下这一击。
但还是慢了一步。
一声闷响，整片归墟海海水涌动，猛地冲破了离姬龙影的笼罩，狂暴的震动朝更远处蔓延。
任江流捏决勉强稳住身形，紧张盯着归墟海中：“他、他死了吗？”
离姬长发在海水中飘荡，眼神凝重，一言不发。
……
余青瑭一个人被留在龙宫，哪怕眼前摆了一桌上好的海货，也没有动筷子。
他盘腿坐在奢华海宴面前，居然在认真修炼。
若是有熟悉他的人在，多半会惊掉下巴。
余青瑭正儿八经坐着——他现在用的是叶辰焱的身体，他平常练的归一宗心法，他肯定是不会的。
但不妨碍他试着用他的身体，运转静待福缘经。
也不知道是不是功法也有适配度，明明他已经练得相当熟练了，但这会儿还是练得磕磕绊绊，好不容易才勉强运行了一周天。
万事开头难，余青瑭松了口气，睁开眼伸了个懒腰。
他难得主动修炼，还打算在叶辰焱回来之前，在多练几次，给他积攒点福缘。
他目光瞥过桌上掰开的蟹腿，还是没禁住诱惑，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这才满足闭上眼。
“练一周天，吃一口。”余青瑭一脸正色地闭上眼，忽然神色一动，身体猛地颤动了一下，额间一阵剧痛，仿佛凭空裂了道口子。
“嘶——”
余青瑭维持不住打坐的姿势，龇牙咧嘴地捂住了脑门——怎么回事？他不会要开天眼了吧！
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可能要裂开的时候，曾经在魔气引动下出现过一瞬的额间银线再次出现，疼痛如冰雪融化般消散，余青瑭呆呆摸了摸自己的额间，摸到了一道突起。
“真开眼了？”他震惊睁大眼，正要找面镜子，眼前雾气笼罩，他恍惚间像是看见了某些画面。
下一瞬间，从归墟海席卷而来的震动几乎引动海潮，让整座龙宫都人仰马翻，几乎被海水卷了出去。
余青瑭却恍然未觉，他仿佛冥冥中听见一道声音，下意识按照那道声音说的，盘膝坐下，再次运转静待福缘经。
他闭上眼，不曾看见额间那道银线，像是从他身体里飘了出去。
那道一眨眼仿佛就会错过的线，逆着席卷而来的喧嚣海水，晃晃悠悠往前飘去。
余青瑭的思绪顺着这根线，也跟着飘飘悠悠过去，眼前的一切都像是放慢了数倍，清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见他自己的身体飘在海水之中，莲华境破碎只剩下斑驳的金色光点，额间一道血痕，随着界石的逼近逐渐扩大。
身后不远处，一条黑龙试图追上界石，但眼看着，大概是追不上的。
叶辰焱似有所感，扭头朝他这里看来。
那道银线奋力往前，他稍稍抬了抬手指，居然还对他笑了笑。
余青瑭神色一动，试图催促那道银线，忽然看见自己那爱串门的大胖元婴“嗖”地一下从丹田蹿了出来，一把抱住银线，扭头就往他的脑门前带。
叶辰焱睁大了眼，他额前，小元婴猛地一探手，从他识海中抽出一把璀璨金剑，和银线一块扔了出去，而后自己呲溜一下就重新钻回了识海。
金银光亮炸开，界石被阻挡一瞬。
也只需这一瞬，叶辰焱猛地抬手，一把握住了它。
界石不甘颤动，似乎还想挣扎。
叶辰焱额间血痕隐隐作痛，他紧紧握着手中界石和他较劲，目光无畏：“你说得对。”
“万万人之念是我骗来的，至尊之体是我借来的，仙魔气也不是我自己的。”
他猛地收紧手掌，要把它攥进手掌，“所以，这至尊之位，界主之名，不是谁许的，是我自己抢来的。”
“我偏要与天争命！”
界石剧烈颤动，离开地面之后，它的气势节节衰落，终于归于沉寂，化作一道灵光，落入他眉心。
界石只留下一句不怎么服气的：“哼。”
“唯有心性尚可。”
叶辰焱露出些微笑意，闭上眼，笼罩整片归墟海的漆黑稠雾呼啸而至，都被他识海中的界石吸收，露出藏在之后的一道石门。
他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仙竹与魔兵回归身侧，与之共鸣一般光芒闪烁。
飞岩救他扑了个空，险些一头扎进海底，顾不得其他，紧张地抬头网上看，惊呼：“成了吗？”
叶辰焱慢慢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双手，扭头看向刚刚银线前来的放下，露出些微笑意。
他抬手轻招，刚刚呼啸席卷的浪潮倒放般回退，将刚刚裹挟带走的海底砂石、虾兵蟹将，都带回了原位。
离姬神色微动，长长出了口气：“……成了。”
她露出笑意，像是臣服般低下头颅，屈膝行礼，“恭喜界主。”
叶辰焱似乎还在感受自己手中的力量，侧目看她，也没托大，只对她抱拳行礼：“不必。”
“我可没打算作威作福。”
离姬轻笑一声：“回去吧。”
“如今你不需要飞岩带着，天下无处不可去了。”
“好。”叶辰焱也不停留，一瞬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任江流一怔：“这就让他走了？不问问他……”
离姬轻轻摇了摇头：“不急在一时。”
“先让他去见想见的人。”
飞岩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手忙脚乱地海底扑腾起来，搅得海水一片浑浊。
他急吼吼问：“他真成了？那界石就那么硬撬起来了？我就看见什么东西噼里啪啦碎了一地，他最后还是抗住了？”
离姬无奈看他：“成了。”
“当真成了！”飞岩又惊又喜，“那还愣着做什么！恭迎界主，开宴会啊！我去叫他们摆宴！”
离姬哑然失笑：“他要成界主，是为了阻挡此域之劫。”
“劫难未解，如今不过开始，如何能大肆庆祝？”
“也是……”飞岩嘀咕了一句，但还是甩了甩尾巴冲出去，“还是摆一桌吧！万一之后没渡过，好歹现在吃到了！”
离姬露出无奈神情。
任江流好笑摇头：“这家伙，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乐观还是悲观。”
他深深看离姬一眼，“不过，我也觉得，人生朝露，不如及时行乐，想见的人，最好要做眼前人。”
离姬微微侧目看他：“任公子可赴宴？”
“自然。”任江流笑弯了眼，“你不叫我，我都要厚着脸皮去呢。”
……
叶辰焱一瞬都没有耽搁，飞奔回了龙宫，就看见余青瑭扶着门，一脸紧张地往归墟海的方向看。
他一瞬间慢下脚步，忍不住露出些许笑意——要是这会儿用的不是他的身体，就更好了。
余青瑭眼睛瞬间一亮：“回来了？”
“嗯。”叶辰焱一步步朝他走来，故作轻松地说，“小小界石，还不是被我随意……”
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咳。”
余青瑭好奇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叶辰焱掏了掏耳朵，“那块破石头在我识海中吵闹，如今我可不惯着他，让它闭嘴，也不让它看了。”
他露出笑意，“你看，回来了。”
余青瑭一脸担忧，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你脑门上的血都没擦！”
他嘀嘀咕咕地摆着指头算，“莲华境碎了，李师叔的金剑也碎了！要不是你的仙灵根忽然激发大显神威，李师叔也就合体期修为，单凭她的保命金剑，恐怕都拦不住那块石头！”
“哎，家底都掏出去了，才保下你这条小命。”
他操心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可悠着点吧！”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听着他数落自己，居然忍不住弯起了嘴角，跟着轻轻点头：“嗯。”
“哎。”余青瑭悠悠摇了摇头，“可真不让人省心。”
他一转身，又露出一如既往的傻笑，“不过回来就好，螃蟹还在桌上呢！我等你回来一起吃的，可没偷吃啊！”
“哦？”叶辰焱脸上笑意更甚，跟着他一块迈入屋内，搭着他的肩膀——他如今矮一截，搭着还有些不大趁手，但他非要搭。
他偏过头，似笑非笑问余青瑭，“没偷吃？”
“那这螃蟹，是天生七条腿啊？”
余青瑭心虚地别开视线：“大概是吧。”
“可能是在外头跟人争强好胜，被人打断了一条腿。”
他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

第202章 庆祝
叶辰焱挑眉,低笑一声，在桌前坐下，问他：“那你是吃腿,还是吃钳？”
“吃钳！”余青瑭自信亮出一排牙齿,“我发现你这口牙确实堪比神兵利器,啃这种大螃蟹都不在话下。”
“趁现在，我多啃两个。”
叶辰焱闷笑一声，帮他掰下两只大钳子递过去：“给你。”
余青瑭“咔啦咔啦”啃了只大钳子才想起来问他：“对了,你现在，真是此界之主了？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
原著里,叶辰焱拿到界石的时候，已经大乘期巅峰,就差一步就要成仙,因此并没有看出界石在对付域外邪魔之外,对他到底有多少实力加成。
叶辰焱低笑一声：“自然是厉害非常。”
“若不是能让实力有质的飞跃,我师父哪会筹谋这么多,让咱们来取界石？”
他挑眉,“我如今觉得,应当能与不夜天交交手。”
“哦——”余青瑭十分给面子地发出了赞叹。
叶辰焱轻轻撞他一下：“我如今可是界主了，你是不是……”
余青瑭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拜见界主。”
叶辰焱挑眉，觉得不太对劲：“你怎么跟拜佛一样？”
余青瑭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眨眨眼看他：“我还不够虔诚吗？要我五体投地吗？”
“谁要这种啊。”叶辰焱斜眼看他，嘀咕开口,“我是说，你是不是撒个娇,卖个乖什么的。”
“哦——”余青瑭配合点头,清了清嗓子,“这个啊！你挺好啊……”
叶辰焱带着些许期许看他。
余青瑭附到他耳边说：“想得美哦。”
叶辰焱：“你……”
他正要抬头，就被余青瑭一口咬住了耳朵。
“哎——”叶辰焱倒吸一口凉气叫起来，“住口！你现在咬我就是咬你自己啊！轻点！”
余青瑭一下子松了口，重新坐直：“好像也是哦。”
叶辰焱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忍不住扭头看他，神色复杂：“……我这口牙好像确实挺厉害。”
“是吧？”余青瑭给了他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笑容。
身后飞岩的大嗓门由远及近，他呼喊着：“都别晕乎了，起来干活！今晚大宴！”
“管他谁，都叫来！一块吃喝！恭迎界主！”
他咋咋呼呼冲到门口，一惊，“你俩怎么已经吃上了？一会儿晚宴呢，你们人族就那么点胃口，现在少吃点！”
叶辰焱和余青瑭对视一眼，余青瑭略一沉思，提议：“那要不然，这里的先打包回去，也给赤兄、萧兄尝尝海味？”
“行。”叶辰焱这一路跟他一块行动，也逐渐习惯了打包，收拾食物的动作十分娴熟，就是塞储物戒的时候，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储物戒。
不过想来装在谁的储物戒里都一样，他也没停下动作。
“哎，这个螃蟹……”余青瑭指着那少了一条腿、两只钳的螃蟹，“这也装回去啊？”
“没事。”叶辰焱微笑举起螃蟹，“世上既然有天生七条腿的螃蟹，肯定也有天生没钳的螃蟹，他们不会介意的。”
余青瑭：“……”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咳。”叶辰焱偷偷往外瞥了一眼，飞岩已经又去张罗宴会了，估计宴会开场还有一会儿，他就顺手关上了门。
余青瑭歪头看他：“怎么了？”
“我刚刚收拾东西的时候……”叶辰焱眼神微微晃动，露出些许笑意，“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样，稍稍让人有些怀念的东西。”
“嗯？”余青瑭愣了愣，指着自己的储物戒，“我那里面啊？什么东西？肘子？”
“不是肘子！”叶辰焱一下在他面前坐下来，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从他储物戒里取出一块红布。
余青瑭把它抖开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哦，这是他大师姐让他用来御敌的赤色鸳鸯肚兜。
余青瑭：“……”
她大师姐可真是给了他不少宝贝。
叶辰焱撑着下巴看他，露出些许笑意：“当时，我和你在客栈住第一天，这东西就到我房间了。”
“我当时……”
他挠了挠耳后，别开视线，“还当你莫不是学了什么欢喜宗修士的歪门邪道，勾引我来着。”
余青瑭：“……你那时候不就知道我是男的吗？”
叶辰焱偷看他一眼，嘀咕：“知道是知道，欢喜宗也有男修啊，而且你还穿的裙子。”
余青瑭撑住了额头。
“咳。”叶辰焱低笑一声，“不过后来我就确信了，欢喜宗大约不会收这么傻的弟子。”
余青瑭斜眼看他，叶辰焱勾了勾他的手指：“那……如今穿给我看看，可好？”
余青瑭笑弯了眼：“好呀。”
“啊？”叶辰焱一怔，没想到他这会儿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都做好了撒娇卖乖的准备，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余青瑭已经准备解腰带了，笑得阳光灿烂，无畏无惧：“行行行，我穿我穿，反正现在我穿就是你穿。”
“要不把昨天那纱也穿一穿？”
叶辰焱大惊失色，一把按住他：“不行！”
“我是说咱们换回去之后你再穿！”
“你又没说？”余青瑭嘿嘿一笑，“你这是临时附加条件，不许啊！”
“那我穿！”叶辰焱一把拉住肚兜，挑衅般一挑眉，“我穿了然后照镜子！”
“你……”余青瑭震惊睁大眼，“你现在可是界主啊，穿这个像话吗！放下，你给我放下，不许脱我衣服！”
“界主怎么了？”叶辰焱不以为意，“界主之后还得帮你回后山教训野猪呢，这个也能穿。”
余青瑭闭上眼，一脸沉痛：“哎我知道了，之后穿之后穿，你现在放下！”
叶辰焱停下动作：“真的？”
余青瑭沉痛点头：“真的真的。”
他撇撇嘴，“你现在都是界主了，我对你撒谎，说不定都会挨雷劈，我哪敢啊。”
“那不行。”叶辰焱撑着下巴在他身边坐下，笑弯了眼，“不许它们劈你。”
余青瑭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两声：“哎，你再这样我可要恃宠而骄了。”
“行啊。”叶辰焱低笑一声，“反正你也干不了什么坏事。”
“为什么要干坏事？”余青瑭理直气壮，“恃宠而骄也可以干好事啊！”
“我以后就天天到处溜达多管闲事，反正有你给你撑腰。”
叶辰焱含笑看他：“好啊。”
“我跟你去到处溜达。”
他眸光温柔看着余青瑭，手伸到一半又停下来，轻轻叹了口气，“什么时候变回来啊？看我自己这张脸，我都不想捏。”
说着，他嫌弃般捏了捏。
余青瑭闷笑一声：“怎么了？我还挺喜欢我这张脸的。”
他双手捏住叶辰焱的脸，忽然耳朵动了动，“是不是上菜了？我好像听见飞岩招呼的声音了。”
叶辰焱表情古怪：“我也听见了，不愧是音修的身体，我还听见了某个烦人老头……”
“我也听见了。”天玑子一贯不走寻常路，这会儿偏偏不走门，从窗户探出头，笑眯眯看他们，“嘿，有人说我坏话啊。”
他伸手指了指叶辰焱，“你别说，换了这幅身体，你这臭小子都好像变得可爱点了。”
叶辰焱斜眼看他，冷笑一声：“得了吧。”
“你这么早来做什么？”
“自然是算准了，知道你成了此界之主，特地前来接你们回去的。”天玑子笑得和蔼，“哎呀，但我一来，龙宫众海族热情似火啊，非让我一块参加宴会，实在是盛情难却啊。”
叶辰焱似笑非笑：“怕不是你算准了，这会儿过来能蹭上一顿饭，才特意这会儿过来的吧？”
“哎——”天玑子一副不赞同模样，“我是这种人吗？”
叶辰焱反问他：“你不是？”
天玑子扭头看向余青瑭求助：“你看看他，当了界主了，就这么对他师父说话，哎，令人寒心啊。”
说着，他捂住了自己的心脏，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余青瑭看了叶辰焱一眼，诚实地说：“那倒也不是，他没当界主的时候对你就这样。”
天玑子：“……”
“行，你俩一伙的。”
他一脸唏嘘地扭头，“看来我只能，借酒消愁。”
“哎，那大黑龙，给我去搬两坛好酒。啊？你们海底没酒？嗨，你们没有那静水宗肯定有啊，你问他们要两坛。”
“你和那静水宗的小子说，让他搬两坛压箱底的好酒来，我给他算算姻缘。”
叶辰焱：“……”
他和余青瑭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笑起来。
龙宫的宴会豪迈，不少海族都是用原型前来，吃起东西来都是用吞的，真真正正称得上气吞山河。
余青瑭在一旁剥螃蟹，顺便看海族的热闹，天玑子悄然蹭到他身边，慈祥叫了他一声：“青瑭啊。”
“嗯？”余青瑭乖乖回过头，“怎么了？”
天玑子飞快瞥了眼正在和龙女说话的叶辰焱，脸上笑容更甚：“我有一个愿望。”
“哎，我这个徒儿，打小就叛逆，是个硬骨头，就没有跟我亲亲热热撒娇的时候。”
他朝余青瑭挤了挤眼，“你说如今机会难得，不如你……”
余青瑭恍然大悟，立刻清了清嗓子，靠着他的手臂，捏着嗓子喊他：“师父父——”
天玑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好徒儿……”
叶辰焱猛地回过头来，眼带杀气，朝他们俩冲来：“住嘴！”
余青瑭大惊失色，天玑子十分仗义拦在他身前：“你先跑！”
余青瑭端起桌上的螃蟹，撒腿就跑。
叶辰焱也根本不是冲他来的，上去就揪天玑子的胡子。
“哎你小子！”天玑子气急败坏，“你如今用的是青瑭的身体，我不跟你动手！你别得寸进尺啊！”
他压低声音，“你当初给万仙阁后山神秘仙子写的情书还在我……”
叶辰焱一下松了手。
天玑子得意一挑眉：“哎，这才对。”
“你师父还是你师父，当了界主也没用，嘿嘿。”
余青瑭悄悄扒在柱子后头，小心翼翼探头看过来问：“好了吗？”
叶辰焱目光看过去，他干笑两声，举起一块剥好的蟹肉递给他，“吃吗？”
叶辰焱还没开口，天玑子已经笑眯眯飘过去：“我吃我吃，来好徒儿，孝敬孝敬师父。”
“你！”叶辰焱飞快往前一步，抢在他前头，一把将蟹肉送进嘴里，扭头瞪他，“你自己剥！”
“啧，小气鬼。”天玑子啧啧摇头，眼中笑意却浓。
“吃吧吃吧，吃完这顿，就回书院咯，我带个螃蟹壳回去，馋死闻天下那老鬼。”

第203章 乐州特产
在龙宫大宴一场之后重归寂静,飞岩喝了点酒，睡得四仰八叉，呼噜声震得整片海域都微微颤动。
几人告别了离姬,在似有若无的龙呼噜里,被天玑子带出了海面。
余青瑭好奇地在小白云上挪了挪屁股,扭头正好看见太阳从海面升起一半，映得海面一片璀璨。
“哇——海上生明……日！”余青瑭临时改口，赞叹了一下眼前的美景,问天玑子，“我们就这么回去吗？不先等身体换回去吗？”
他摸了摸下巴,“如果就这么去见他们的话……”
叶辰焱有些警惕：“怎么样？”
余青瑭露出笑容：“当然是想想怎么丢你的脸了！比如用你的身体猝不及防给大家艳舞一段！”
叶辰焱：“……”
天玑子哈哈大笑：“你这么一说，我都想看了,不过可惜,差不多到时候了。”
他笑着点了点太阳,两人几乎同时觉得天旋地转,一瞬间眼前一花,在小白云上靠着彼此,短暂失去了意识。
“嘶——”叶辰焱先撑着脑袋坐起来,警惕抬手，先尝试着确认那块石头在不在自己身上。
等确认一切如同天玑子所料,界石果然跟着魂魄转移到他身上，他才松了口气，扭头看向余青瑭。
余青瑭正抬起自己的双手看了看,似乎有些遗憾，他嘀咕一句：“早知道在宴会上先用你的身体跳段艳舞。”
叶辰焱：“……”
他微微挑眉,“你会跳艳舞？”
余青瑭诚实回答：“不会。”
他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S”形,“但可以大概扭一扭，不求细节，求个气氛！”
叶辰焱低笑一声，余青瑭只觉得眼前一黑——归墟海中的浓稠黑雾弥漫，把他包裹进去，还把天玑子眼前遮挡得严严实实。
余青瑭正要开口说话，叶辰焱已经把他按在小白云上，落下一个结结实实的亲吻。
“唔！”余青瑭“噌”地红了脸，试图反抗，但很快就躺平闭眼，只能轻轻拽了拽叶辰焱的衣袖求饶。
天玑子什么也看不见，但不代表他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他忍不住闭上眼，手中拂尘一抖，仰头叹气：“徒儿啊，界主威能你就用来干这个？”
“哎，此界之主是这么个德性，眼看天之将倾，未来可真是一片迷茫……”
眼前黑雾渐渐散去，余青瑭趴在白云上装死，叶辰焱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不是你选的？”
天玑子摇头晃脑：“也对，我选的，我自作孽。”
“走了走了，回四季书院。”
余青瑭挣扎着抬头，警惕地往上看了一眼：“这次就这么光明正大回去？不用藏一下踪迹什么的？”
天玑子笑了一声：“用不着，界石到手，木已成舟，况且不夜天早就知道了。”
他指指叶辰焱，“喏，这家伙当初接受试炼的时候，就已经和那家伙打了个照面了。”
“啊？”余青瑭呆了呆，一脸震惊地看向叶辰焱，“你还见到那个仙人了？”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呃……”
“嗯？”天玑子微微侧目，“你没跟他说？这么大事你不跟他说？”
叶辰焱：“……”
“怪不得那么危险！”余青瑭倒吸一口凉气，“原来还遇到那个仙人了啊！”
“那倒不是。”叶辰焱挠了挠下巴，嘀咕一句，“他……”
他表情有些古怪，“他以为界石要杀我，打算来救我一命。”
“啊？”余青瑭表情有些茫然，抬手示意他暂停一下，“让我捋捋。”
“算了。”他诚实地抬起头，“捋不清。”
“我也搞不懂他什么意思。”叶辰焱蹙起眉头，“他不是要与我们作对吗？为什么跟我说什么‘故人之子’……”
天玑子低笑一声：“不奇怪。”
“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天玄女是密宗弟子，地位就如同如今的姬如雪，被当成圣女培养。”
他抬起头，“不夜天是密宗少宗主，若是一切按照密宗规划的命运前进，当年，应当是天玄女以身合道，补全天道，也补上那些裂缝。”
“而后不夜天继承密宗，再长长久久的，将这匡扶天道的密宗，绵延下去。”
叶辰焱神色微动：“但她没去补天。”
“天玄女天生道胎，登仙一刻，早已与天道有所感应。”天玑子抬眼看着天色，“奇了，往日谁说起这些，天道雷劫都要滚落，这会儿我都说了这么多句了，居然还没雷劈我？”
他对着虚空开口，像是笃定那人能够听见，“再不来，我可都说了啊？”
叶辰焱眯起眼，严阵以待：“他若是敢来……”
“就请界主教训教训他，好好杀杀他的威风。”天玑子配合地比划了一下，轻轻咋舌，“居然当真不来？也好，那我就说了。”
“天玄女寻密宗宗主，笃定即便她以身合道，补上如今的天道裂缝，也拦不住域外邪魔多少年。”
“域外邪魔本就有撕开天道裂缝的本事，天道再次被撕开裂口，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如今见来，她说的一点不差，不过当时……”
天玑子轻叹一口气，“密宗宗主不信她，只当她怕了，将她关进密宗地牢，然后九幽魔尊就带着魔族大闹一场，把她从密宗劫走——在当时，他们俩可算大逆不道。”
“如今不少自称名门正道的，对魔族还有偏见，多少与这有关。”
叶辰焱神色微动：“当时的密宗宗主……”
“死了。”天玑子耸了耸肩，“天玄女出逃，天道无人可补，密宗就用了第二个计划，以众天才为天材，炼一颗，能够补上天窟窿的补天丹。”
他闭上眼，“那位密宗宗主，是传说中的天问之体，他自愿投入炉中，当了第一个祭炉的仙。”
叶辰焱：“……疯子。”
天玑子哈哈笑起来：“说得对。”
“密宗中人，不把旁人的命当命，也不把自己的命当命，骂他卑鄙无耻不对，说他自私自利也不太对，还是‘疯子’合适。”
“这群疯子太固执了，不信还有别的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还想着拆墙。”
天玑子闭上眼摇摇头，“可他又确实，撑着摇摇欲坠的天穹到了今日，天下众人，难免受他一丝恩情。”
叶辰焱一声不吭。
天玑子瞥他一眼，低笑一声：“幸好你不是拘泥于这些的人，要换了小余，我都怕他心软。”
“啊？”余青瑭呆呆把头转过来，“我估计也很难心软吧，因为有点复杂，我还没理清。”
叶辰焱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挑眉怂恿他：“理不清就别理了，听我的，咱们也上去揍他一顿。”
余青瑭煞有介事跟着点头，但还是迅速撇清关系：“不是咱们。”
“是你上去揍他一顿，我拍手叫好。”
他给叶辰焱表演了个现场拍手。
“也行。”叶辰焱很好说话地笑弯了眼，“就这么说定了。”
他看向天玑子，天玑子笑眯眯看着他们俩，眼中欣慰一闪而过，轻轻点头：“好，先回四季书院，而后……麻烦就要上门喽。”
他催动身下白云，一瞬万里，重新回到了四季书院那本圣人书之下。
圣人书光芒垂落，叶辰焱似有所感，抬头看了过去。
它居然开了口：“恭喜。”
叶辰焱挑眉，似笑非笑问他：“那我下次要见你们院长，还要考试吗？”
“要。”圣人书铁面无私，“不过，若是你考不过要硬闯，我也拦不住。”
叶辰焱：“……”
余青瑭好奇地四处张望：“赤兄、萧兄呢？紫云回去没？小竹姐呢？我小猫呢？”
闻天下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后，扭头看他：“什么时候报到我？”
余青瑭一惊，干笑两声：“闻院长在这啊？”
闻天下轻轻点头：“都在阵中，这么急找他们做什么？”
余青瑭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只展开比他都大的螃蟹举过头顶：“给他们带了乐州特产！”
闻天下目光微凝，扭头看向天玑子。
天玑子笑嘻嘻一摊手：“别看我，我可没给你带，你要想吃，得不要脸抢那些小辈的。”
“好吧。”闻天下微微点头，“那……”
“不用不用！”余青瑭一摆手，“离姬说龙宫海货管够，我们带了你的份！”
“但不是这只啊，这只没钳也少了个腿，他们肯定不介意，但给你不太好意思。”
他动作熟练地从储物戒里掏出另一只完整大螃蟹塞给他，还给了一筐贝类海草，像是早有准备。
他给完，掏出传音石招呼他们：“开饭了开饭了！都出来吃饭了！我们回来了！”
阵中几人闻风而动，迅速从阵中跳了出来，赤焰天对他们张开双手：“可算回来了！我可再练不下去了！得出门找点热闹了！修炼坐得我屁股都要坐扁了！”
萧书生眼神微动：“你们回来，那就说明……”
竹中女神色笃定：“成了。”
“咳咳。”余青瑭清了清嗓子，示意叶辰焱往前一步，“下面有请！我们新任界主给大家打饭！”
叶辰焱挑了挑眉，无言叹了口气，但还是配合往前一步，盯着挤到最前头的紫云：“有什么不吃的没有？”
紫云口水都要落下来，脑袋甩成一道幻影：“没有！”
赤焰天急性子地招呼：“哎，还分什么，你就都拿出来，到时候吃到多少，都靠本事！”
萧书生哑然失笑，多瞄了余青瑭一眼，若有所思打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凑到他身边问：“余兄，我看叶兄满面红光，莫不是……好事成双？”
余青瑭和他对上视线，瞬间红了脸：“什么！你你你怎么知道的？”
萧书生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点头：“本来不知道，这会儿才确信。”
余青瑭：“……”
这种当他好像不是第一次上了。
赤焰天已经把持了最大的那只螃蟹，一手按住了伸出四条腿来抢的紫云，招呼萧书生：“姓萧的，快来，这家伙忒能吃，再不来只剩壳了！”
“哈哈。”萧书生手中折扇轻晃，一脸满足，“不急不急，除了这珍馐海味，两位还给我带了别的好东西呢。”
“嗯？”赤焰天不服气地抬起头，“我怎么没有？什么好东西啊？”
“哎，你们拿到那什么界石没有？它像个石头吗？能用来炼器吗？”
叶辰焱好笑地坐下：“你当心它把你给炼了。”
“那石头小心眼，别乱说话。”
闻天下怀里搂着只大螃蟹，看着他们吵闹，神色微动，忽然伸手，打开天玑子偷摸伸向螃蟹脚的手。
“哎哟！”天玑子收回手，对他指指点点，“越老越小气！”
闻天下往四季书院落下，只留下淡淡一句：“肥蟹要配菊花酒，你去仙酒坊买来，我就给你留一口。”
“嘿——”天玑子觉得好笑，“向来只有我占人便宜，你倒想占我的便宜？你想得美！”
闻天下头也不回，天玑子瞥了他两眼，最终还是忍不住扭头问萧书生：“小友，那什么仙酒坊在何方啊？”

第204章 天界使
天玑子忍痛花了点灵石,总算吃上了闻天下那份海味。
他眯起眼品了口酒，发出一声感叹：“好酒，好蟹。”
他靠着闻天下房间的窗户,醉眼朦胧往外看,见院中银杏一片橙黄,愣了一下，“人间这是入秋了。”
“赶巧。”闻天下动作优雅地拆蟹，手上动作却不慢,“正好是吃蟹的季节。”
“不过河蟹黄多肥美，与菊花酒最是相配,海蟹或许还是配些别的……”
天玑子哈哈笑起来：“那也是你让我买的，不相配也是你选的,可不关我的事。”
他往后一仰,往嘴里倒了一口酒,“况且,我觉得也挺好,至少比那静水宗不知道哪儿翻出来的水酒好多了。”
闻天下轻轻摇头：“你倒是越来越像个酒鬼。”
“学的。”天玑子笑弯了眼,“越是这幅放浪形骸的模样,世人反倒越信你算得准。”
“况且，虽然十全十美,但一时的酒有一时的意趣。”他对闻天下挤了挤眼，“等你下次备全了好酒，再配上这海蟹的时候,可未必有这次美味。”
他笑得狡黠，“这里头还有孩子们的一片心意,你嘴上不说,心里开心着呢。”
“多嘴。”闻天下垂下眼,“不过他们有心，我倒想着让人找些河蟹让他们配着菊花酒尝尝。”
“只是之后麻烦就要接踵而至，也不知道等一切了解，还是不是吃蟹的时节。”
他扭头看向窗外，神色莫名。
“最是人间留不住啊。”天玑子低叹一声，“如今开心就好好吃，想那么多做什么？”
闻天下扭头看他：“我倒是想问你。”
“你当真算无遗策，这天下没有出乎你意料之事吗？”
“说什么鬼话。”天玑子斜眼看他，“我早就跟你说了，算无遗策是旁人吹的，我自己可没说过。”
“出乎意料的事多了去了，我给你算算啊——当年我就没料到，好不容易找到的仙魔之子是个病秧子，更没料到，我打小讨厌小孩，居然为了这么个小子逃到天上地下，叛出师门，要给他找个活路。”
他好笑地摇摇头，给自己倒了杯酒，“哦对，你当初眼高于顶那样，我也想不到你如今能桃李满天下。”
他哈哈大笑，闻天下也跟着笑了一声：“我当年见你，你还是个剑修，大约是我见过最吊儿郎当的剑修。”
天玑子晃了晃酒杯，醉眼朦胧：“没料到的多了。”
“没料到归一宗重新收我入门，还替我拦下密宗使者，昔年与我不对付的同门也百般维护。”
“也没料到那位仙人，也没跟我计较，就这样放任我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如今我坏了他这么大的事，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点出乎意料？”
他笑得恣意，“最没想到的，是我那小弟子，当年让他去拦着姬如雪和余青瑭见面，他与我说喜欢上了位仙子，我还感叹命运无常，还是跟密宗的姑娘纠缠不清了，结果……”
他拍着桌子大笑，“结果他看上的是穿裙子的那小子！”
闻天下扫他一眼：“你也不告诉他真相，就让他那么犯傻？”
“这怎么说嘛？”天玑子一摊手，语重心长开口，“爱情的苦总得自己吃。”
“你四季书院就是教得太多，你看看你弟子，就爱看别人谈恋爱，自己都觉得不新鲜了！”
闻天下：“……”
“哎，对。”天玑子神神秘秘地凑近他，对他说，“你知道为何有这么多事出乎意料，世人却都还以为我算无遗策吗？”
闻天下不知不觉拆了大半只蟹，轻轻点头：“愿闻其详。”
“但凡有事情出乎意料，你别慌。”天玑子煞有介事地伸出手指，“也别承认，就笑。”
闻天下的动作顿了顿，重复一遍：“笑？”
天玑子哈哈笑着后仰：“笑得恣意洒脱，不当一回事，从容不迫，然后对他说——‘你且往后看’。”
闻天下：“……之后如何？”
“天知道之后如何。”天玑子笑着撑着脑袋，“你就让他想去吧，反正当时的面子是撑过去了。”
闻天下闭上眼：“荒谬。”
“不愧是闻院长。”天玑子摇晃了下手指，“我觉得这二字与我甚是相配。”
“回头题上送你。”闻天下吃完了蟹，慢条斯理擦手，“你就挂随便峰山门上。”
“你送我就挂。”天玑子笑弯了眼，忽然扭头看向半空，含笑问，“密宗那些天界使，还忙活呢？”
“自然。”闻天下瞥他一眼，“你干的好事。”
“他们要与众仙门同盟，结果到了一问，十有八九的掌门令都找不到了，差点乱成一锅粥。”
“嘿嘿。”天玑子笑得狡黠，“可不是我干的，算闲鹤道人头上。”
他伸了个懒腰，“原本偏向密宗的，还有保持中立的那些，如今他们大多已经拉拢完了。”
“你说，他还会不会来找咱们？”
“会。”闻天下笃定开口。
天玑子坐起来：“哟，闻院长也会算命？”
“密宗从未放弃炼丹补天的第二条路。”闻天下目光淡然，“你把他的第一条堵上了，他自然要选第二条，难道你以为，他会就此放弃，任你施为？”
“归一宗、四季书院，他都会来。”
“天一剑尊天生剑体，还有他女儿先天灵体，以及你这天问之体。”
天玑子耸了耸肩，指了指他：“你们四季书院也不差。”
“文人骨，棋痴，画魂……还有你这要命的好奇心。”
闻天下坦然：“该来的总会来。”
……
书海阵前，几人大快朵颐，全然没把已经当了界主的叶辰焱当回事。
赤焰天搭着他的肩膀，笑得前仰后合：“所以你当时就跟那破石头吵了一架？这什么界主之姿，还是你跟人吵架赢来的？”
叶辰焱挑眉，表情古怪：“也很难算是吵赢了。”
“啊？”赤焰天震惊瞪大眼，“你不能还没吵赢吧？”
“咳。”叶辰焱清了清嗓子，正要澄清，忽然神色一动，扭头看向了半空，“有人来了。”
萧书生也跟着抬起头，脸上笑意不减：“是有人来了？还是有坏人来了？”
“看着不像好人。”叶辰焱已经站了起来，魔兵一瞬入手。
几人都取出了兵器严阵以待，只有紫云埋头舔着螃蟹壳。
余青瑭看不下去地拍了拍她。
“嗯？”紫云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左右看了一眼，大惊失色，“怎么回事？”
“没事。”余青瑭叹了口气，把螃蟹壳扣她脑袋上，“你举着这个当盾牌也行。”
竹中女忍不住看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怎么这么看着我？”
竹中女默然片刻，还是开口：“灵兽坊的学子说，养灵宠，也不能过于溺爱。”
余青瑭：“……她不是我养的灵宠！她是独立的！”
紫云往他身边蹭了蹭：“有的吃的话，也可以不独立的！”
叶辰焱缓缓扭过头来看他。
余青瑭一脸正色地把紫云毛绒绒的大脑袋按住：“大敌当前，你不要扰乱军心。”
然后偷偷摸了摸。
叶辰焱：“……”
“这就是传闻中的天界使？”赤焰天活动了下手臂，眸中光芒闪动，冷笑一声，“化神期修士，也不过如此嘛。”
“你们先别上，我去会会，顺便消消食！”
天空一位衣袂飘飘，神色漠然，一股密宗气质的男子飘然落下，手中捏着一张布帛。
赤焰天一副看他十分不顺眼的模样就要冲天而起，但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那位天界使背后突然射来一道冷箭，居然一头栽倒了下去。
众人俱是一愣，互相看了看问：“你干的？”
“不是我啊！”
一道人影从后方走出，应无决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过于苍白，低咳一声：“许久不见了，诸位。”
“是你！”赤焰天表情古怪，“等会儿，你来是几个意思？”
这位密宗大弟子，自从之前在南州忽然悟到了爱情的真谛，无情入有情，一头白发变青丝以后，就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这会儿突然出现……
萧书生含笑看他：“我瞧着，应兄不像是以密宗天界使的身份而来的。”
竹中女低声提醒：“他受伤了。”
应无决沉默片刻，对他们一抱拳，躬身弯腰行礼：“我来此，是厚着脸皮，请诸位相帮。”
叶辰焱眯起眼：“帮什么？”
“我猜猜。”余青瑭摸了摸下巴，根据剧情一贯的串联方式，这会儿应该是阴差阳错，把打上密宗救姬如雪的剧情串上了。
他自信抬头，指着应无决说，“要我们去救姬如雪，对不对？”
“是。”应无决苦笑一声，显然没有余力更多寒暄，“师尊……要她以身合道，补全天道。”
“师妹如今不过出窍期实力，远远达不到以身合道的要求，师尊说，将以仙力助她成事……”
他咳嗽一声，虚弱摇头，“可这太反常了！”
竹中女悄然闪现，将刚刚坠落，陷入昏迷天界使捞了起来，目光打量应无决一番：“同为化神，他一招就让对方昏迷，不容小觑。”
“看来应兄，也自有奇遇。”萧书生笑了一声，“事情确实反常，可这密宗事务，我们如何相帮？总不能就这么打上密宗，把你们的圣女抢走吧？”
余青瑭悄悄嘀咕一句：“也不是不行。”
叶辰焱扭头盯着他。
余青瑭附到他耳边悄悄提醒：“密宗还有奇遇，得去一趟的。”
他顿了顿，“还有个烂梗。”
叶辰焱表情有一丝困惑：“啊？”

第205章 九州
金州,天音宗。
缥缈仙宫内琴音阵阵，白衣琴修盘膝而坐，注视着眼前垂垂将落的太阳,平淡应声道：“吾知晓了。”
天界使神色微动,打量着他的脸色：“临江仙可是……”
临江仙回过头：“我说,我已经知道了。”
他站起来，抱起琴，转身往里走去。
天界使一怔：“临江仙这是何意？”
临江仙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不对。”
“什么？”天界使追问一句，临江仙只是轻轻摇头：“太阳不对。”
“我想见金红落日,不是橙红。”
他抱着琴，不再停留,往天音宗深处走去。
“你……”天界使错愕,正要往前追上,青竹已经拦在他身前。
“他说知道了,就是知道了。”青竹神色淡漠,瞥他一眼,“多说无用。”
天界使眉头紧蹙：“那太阳又是怎么回事？”
“他想见金红落日,但日头不会依照他的心意而来。”青竹抬手送客，“这天下将来,也未必按照密宗的心意而定。”
“抵御外敌，我天音宗不会推脱，除此以外,天界使请回吧。”
天界使脸色微沉，面露不虞,但还是一甩袖抱拳：“诸位知道就好。”
“只是天命如此,恐怕违背不得。”
青竹目送他离去,一转身对上临江仙的视线。
临江仙似乎早已习以为常：“我只说落日，没说其他。”
“我知道。”青竹神色淡然，“我说的，看不惯他密宗高高在上，烦人。”
他双手背在身后，径直往天音宗深处去，临江仙问他：“去哪？”
“练功！”青竹冷哼一声，“管他域外邪魔还是什么东西！”
临江仙无奈轻轻摇头：“……急脾气。”
他身后，妙音仙似乎有些担心，低声问他：“师父……”
“无妨。”临江仙神色淡然，“再弹一曲。”
……
青州，归一宗。
温如冰身后背着长剑，立于宗门之前，不卑不亢对着眼前天界使行了一礼：“抱歉，师尊暂不见客。”
天界使倒也不意外，似笑非笑：“当真如此？你归一宗纵横一州，但也在天道之下。”
温如冰直起身，笑意温和：“天下人自然都在天道之下。”
“哼。”天界使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也会如实禀告，只是当年盟约……”
温如冰含笑点头：“师尊说，若山河有恙，山河剑自会出鞘。”
“天一剑尊成名以后，倒是许久不见他拔出那把山河剑了。”天界使敷衍一句，“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见到天下第一剑的威光吧。”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温如冰却再次开口：“天下第一都是虚名，有剑善守，有剑善攻。”
“归一宗有可镇山河之剑，还有无愧于心之剑。”
温如冰抬眼，“师尊让天界使给不夜天仙者带一句话，就问他——如今是否无愧于心。”
天界使脸颊一抽，一瞬间肉眼可见的惊慌，厉声喝道：“你敢问仙！”
温如冰神色未动：“有何不可？”
“你！”天界使手指微微颤抖，冷笑连连，“好、好，不愧是归一宗，当真是百无禁忌！”
“我还想着这天玑子、叶辰焱怎么都扎堆在这儿出来，原来天一剑尊也是如此，不愧是一个宗门的！”
“我定会如实禀告！”
……
荣州，天火教。
“嗝。”苍炎打了个酒嗝，伸手拦住了天界使的肩膀，笑得豪迈，“来来来老兄，先别管那些麻烦事，再喝一杯！”
天界使脑袋晕头转向，连连摆手：“喝不了，喝不了！苍炎教首，我此次来有要事……”
“我知道，就那些事。”苍炎笑着晃了晃酒杯，抬手就把烈酒给他喂了下去，恨不得连杯子都塞进他嘴里，“先人千万年前早就说好了，我们这些后人哪有不应的道理。”
“你人都来了，可见大战在即，可不得多喝两杯？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这喝酒的好日子呢。”
“听说你们密宗管得严格，老兄平日没什么酒喝吧？”
等到几杯酒下肚，天界使踉踉跄跄站起来，脑袋一沉倒了下去。
“喂？”苍炎轻轻踹他一脚，哼笑一声，把他的脑袋抬起来，举起葫芦对准他的嘴往里倒。
红霓这才悄悄现身，撑着下巴问他：“给他喝什么呢？”
苍炎头也不抬：“蒙汗药。”
“这么多？”红霓咋舌，“药一头凶兽都够了吧？”
苍炎收了手，召来教众，一摆手：“拖下去随便扔个房间里去。”
红霓嘀咕：“这么麻烦，直接打他不行吗？”
苍炎笑着摇头：“那他给不夜天告状怎么办？先拖着。”
红霓嘀嘀咕咕，撑着下巴望着天色。
苍炎扭头看她：“怕啦？”
红霓下意识反驳：“谁怕？”
苍炎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和她一块坐下：“莫慌。”
“大不了一块死。”
……
云州，火鼎宗。
老丹王背手而立，含笑看着天界使：“许久未见了。”
天界使也颇为尊敬：“老丹王，此次前来……”
“我知道。”老丹王笑得和气，“危机将至，我火鼎宗如今师门凋敝，弟子不算出众，但也不会逃避。”
“火鼎宗有您在，就不会倒。”天界使客气地寒暄，“我们是想……”
“我老啦。”老丹王再次打断他的话，“不炼丹了，往后就靠我这徒儿了。”
杜衡站在他身后，不咸不淡地行了一礼。
天界使总算反应过来，若有所思开口：“可若要开炉，炼补天丹，这位弟子，到底还是太过年轻了啊。”
“补天丹方已经失传。”老丹王哈哈笑了两声，“有些东西丢了，是它本就不该存于世。”
天界使步步紧逼：“丹方密宗自有办法，您可听说传说中的问天之器？待圣女催动圣器，自然能寻到丹方。”
“况且密宗已经修复了补天炉，老丹王，您当真不出手吗？”
“何必执着。”老丹王慢慢收敛笑意，闭上眼，“补天炉染了太多血了。”
“它承不动这么重的因果，再来一次，也还是一样的。”
“算了吧。”
……
南州，守星阁。
“那些魔族余孽不消多说。”天界使神色傲慢，“守星阁应当知道，该怎么做吧？”
天心坐在轮椅上，双眸紧闭，轻轻摆弄手中的机关零件：“我自会通知南州大小宗门，以及快活门魔族七十二部。”
“哼，我不是说他们。”天界使微微咂舌，“罢了，守星阁阁主呢？我与他亲自说。”
“公孙阁主自从开始钻研机关傀儡以来，许久不曾出山了。还是当年他管事时好，那些魔族不敢轻举妄动。”
他往外瞥了一眼，“如今他们，倒像是跟我人族平起平坐了，荒谬。”
天心的动作微顿：“天界使要见我师父？”
“……也好，请随我来吧。”
她身下的轮椅被灵力驱动，引着他一路往守星阁深处的庭院。
天心像是随意开口：“机关傀儡的研究一刻也离不开师父，正是紧要关头。”
天界使哼笑一声：“我倒是听说过公孙阁主的傀儡厉害，只是可惜，这么多年，只造出来这么一个。”
“若是能量产，说不定真能用来对付……”
天心抬手推开房门，安静垂立的机关傀儡缓缓抬起头。
天界使还在点评：“这便是那……嗬嗬！”
机关傀儡一把扼住他的咽喉，巨大手掌几乎瞬间扭断他的脖子。
天心轻轻笑了一声，她对着傀儡人偶低声说：“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个怀念你的人，师父。”
“先别杀了他，你就和他好好叙叙旧吧。”
她淡然关上了房门，转身叫来弟子，“请魔族七十二图腾首领前来。”
……
明州，金光门。
金光门掌门引着天界使一路向里，显然是将他当做了无上贵客。
两人相谈甚欢，意气相投。
金阳子垂眸，额间红点殷红如血，四周摆着不少镇压邪魔的灵符、镇物，点着檀香，他盘腿坐在摆满佛道经书的房间中央，愈发显得圣洁。
一名小弟子低着头，小心翼翼推门进入，打开香炉，给他换上新的香。
金阳子忽然开口：“有客人来了。”
小弟子吓得险些跪倒在地，惊恐回头，见他眉间红点没有变化，这才松了口气，哆嗦回话：“是、是密宗派了天界使前来，掌门亲自去迎了。”
“密宗……”金阳子低声念叨。
圣子自从金丹大比失利，还将莲华境送给他人以后，就一直被师门罚在此处闭门思过，小弟子给他送了许久的饭，也还是第一次与他搭话，因此大着胆子开口：“圣子，可是……”
“有意思。”金阳子忽然抬头，笑得邪性，额间血红“恶”字，满屋灵器都压不住。
“啊！”
小弟子惨叫一声，片刻之后，一名格外眉清目秀的小弟子低着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
涂州，达摩院。
天界使堪堪落下，达摩院掌门已经有所察觉。
“不必多言。”掌门身上披着半身袈裟，袈裟底下肌肉虬扎，肉眼可见是走的体修路子，“达摩院不会退缩。”
“日子定了？”
“没定？定了再来，白白列阵了，都散了。”
一排排身型健壮的和尚们一哄而散。
……
乐州，静水宗。
“界石异动，阁下应当也知道了。”静水宗宗主温文尔雅，笑得风轻云淡，“自然是出了些许变数。”
“静水宗自有责任在身，往日盟约也不会背弃，不必担心。”
天界使冷哼一声：“你们如此轻易就将界石交与他人，如何让人放心！”
“若不放心……”静水宗宗主露出些许为难神色，“那你只能担心着了。”
“你！”天界使正要发怒，任江流手里拎着两件衣服冲进来问他：“爹，你说这件好看还是这件？”
静水宗宗主脸上笑意不减：“滚回去。”
“哦有人啊。”任江流转身就走。
静水宗宗主含笑看向天界使：“见笑了。”
“儿大不中留，思嫁了。”
……
中州，四季书院。
余青瑭戳了戳昏迷的天界使面孔，有些担忧地挠了挠头：“两军交战还不斩来使呢，现在他昏迷了，是不是显得我们不占理啊？”
“那关我们什么事？”赤焰天理直气壮指向应无决，“他们密宗自己人打的啊。”
“咳咳。”应无决咳嗽两声，“抱歉，事出紧急……”
叶辰焱上下打量他一眼：“怎么受的伤？”
应无决默然片刻：“……我想救她。”
众人的表情瞬间变了，赤焰天已经勾住他的脖子，猛地一掌把他拍得踉跄：“从密宗打出来了啊？出息了啊！”

第206章 上密宗
应无决挨了这一掌,咳嗽得更加严重。
“小心小心！”余青瑭赶紧把他从赤焰天手下救出来，“你悠着点赤兄！”
“他没倒在密宗，小心别被你拍倒了！”
“无事……”应无决硬撑着笑了笑,“我自然是没有本事,从密宗手中将师妹劫走的。”
他垂下眼,“只是我心有不甘，我想问问，她到底愿不愿。”
“抛去师门规训,世俗眼光，问问她的心,她到底怕不怕，愿不愿。”
他慢慢攥紧手,“我知道,若她逃了,自然逃不过这天下骂名,可我问她究竟为何而死,她也只能说,为‘天下苍生’。”
“这是密宗责任,是师门教诲，可她自己呢！”
“若她自己知道在做什么,甘愿赴死，那赴汤蹈火我也跟她一起去，可她是被人推着去死的……”
“她口口声声自愿,可她根本别无选择！”
“哎。”萧书生轻叹一声，仰头看向天空,“人一旦面对不知何解的灾难,总会想尽办法消解恐惧。”
“有人要一往无前,而有人畏惧，生怕受到更重的惩罚，就要率先惩罚自己。”
“就像蒙昧时代，凡人将童男童女献给河神以求河水平缓，如今密宗要祭圣女、祭天下英豪，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目光仿佛看透层云，“不过是有人怕了。”
余青瑭紧张地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
萧书生回过头：“怎么了？”
“嘘——”余青瑭飞快往上瞟了一眼，“你这么说话不要命啦？小心他戳瞎你的眼。”
“哈哈。”萧书生笑弯了眼，“余兄教训的是，是我忘了祸从口出。”
“想来也是因为界主就在身侧，多少让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赤焰天双手环胸：“说起来，姬如雪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哦，好像跟你们有些交集，那时候我还忙着炼器，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若是你们要去，我自然也去。”
他说得轻巧，仿佛就是一块上街买个饭一样，余青瑭忍不住提醒他：“上密宗找茬哎，人家有仙人的哎！很容易就会死掉的哎！”
“那也没办法。”赤焰天拍了拍胸脯，“你们要去找死，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去，要找死一块找！”
萧书生哑然失笑：“赤兄，你这可真是……”
“不，我求各位前去，不是找死，是求生。”应无决抬起头，目光坚定，“不光是救人，还要救世。”
“我卜算数遍，只能找出这一条生路。师妹的生路，密宗的生路，天下的生路。”
叶辰焱神色微动：“你也算了？”
应无决咳了一声：“我知道天玑子前辈卦术独步天下，我虽然不及他，但也……”
叶辰焱蹙眉：“那老头说，这种卦不能随便算，哪怕是他那种百无禁忌的天问之体，也得小心再小心。”
“你……”
应无决眼神微动，没有立刻回答。
余青瑭一愣，反应过来：“你受的伤不会是算卦受的吧？”
应无决闭上眼：“擅窥天道，总是要受些惩罚，不碍事，不会伤到性命。”
几人对视一眼，萧书生若有所思：“那按照你的计划，我们几人去救圣女。”
“就先当我们救得出来，之后呢？”
“将她救出来，然后……用问天之器。”应无决眼神灼热，“密宗有真仙，也有真仙器。”
“问天之器，须得天生道胎才能驱使，一生一次，问天地鬼神，无所不问。”
他深吸一口气，“只有仙尊知道如何开启问天之器，那句密咒，是密宗宗主代代相传的。”
余青瑭一瞬间表情有些古怪。
叶辰焱没错过他的表情变化，凑到他耳边问：“怎么了？”
“没事。”余青瑭一脸正色，“我在忍着不要剧透。”
“若按照仙尊所想，他要让师妹问失传的补天丹丹方，重炼补天丹。”应无决深吸一口气，“若我们能抢在他前头……就可以问别的。”
叶辰焱神色微动：“问什么？”
“破局之法。”应无决抬起头，“问除了牺牲这么多人之外的破局之法。”
叶辰焱：“……”
他神色淡然，“除了杀出去，哪还有什么办法。”
“若是有呢！”应无决往前探身，“我知道你已经取得界石，可你本身修为如今才堪堪合体，与众多掌门齐平。”
叶辰焱挑眉：“什么意思？我觉得我如今能够和你们那位仙尊过过招了。”
“自然。”应无决倒是并不否认，“仙尊虽不是天生道胎，但以位列仙班，修炼功法与天道暗合，多年相守，几乎称得上把持天道。”
“若他在九天之上，谁想成仙都绕不过他。你必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成仙，所以天玑子才机关算尽，让你取得界石，以这种方法，获得等同仙人的力量。”
“可你光能对付得了他又有什么用？”
“你要对付的是域外邪魔，昔年界内那么多仙人都对付不了，天玄女、九幽魔尊惊才绝艳，难道不如现在的你？他们杀出天外，也不过换得千万年安宁。”
“慢着。”萧书生竖起耳朵，“你的意思是……世间再无仙人，是不夜天把持天道，不许修士成仙？”
应无决目光微微闪动，最后点下了头。
“是。”他闭上眼，“我亲口问了仙尊，他……不曾隐瞒。”
“域外邪魔不是挑选目标的，当初九州灵气充沛，真仙不算少见，正是鼎盛之时。”
“于域外邪魔而言，这正是上好的成熟果实。”
他垂下眼，愧疚与不安瞬间闪现，“仙尊早就与各大门派达成盟约，寻到超脱之法之前，不许成仙，但……”
“但总有人心浮动，还有些许获得奇妙传承的山野修士，防不胜防。”
“只要世间无仙，就能拖得更久一些，让时间安宁，再久一些。”
萧书生神色微妙：“怪不得……这天下再无人成仙，居然是有真仙把持天道……”
“就像叶兄当时渡劫那样？若不是天玑子前辈早有准备，还把雷极豹带来，恐怕他也扛不住。”
“仙尊……并不想杀他。”应无决看向叶辰焱，“你是故人之子，他对你，还有一丝善念。”
“或者说，他对整个世间都有一丝善念，扼杀所有妄图成仙之人是为此世，要炼补天丹也是为了此世。”
“好心办坏事。”赤焰天挠了挠头，“关键是他是仙人啊，这坏事一办，好多人得遭殃……”
“不行，还是不能让他乱来，得想办法揍他一顿。”
叶辰焱低笑一声：“你倒是敢想。”
萧书生眼珠一转：“我知道天玑子前辈算无遗策，想来，不夜天虽不是天问之体，但已成仙人，卜算之术不会比他差。”
“你确定自己走的路，不在他的计划之中？”
“自然……不曾出乎他的所料。”应无决垂下眼，“但他并不在意。”
“他本就是逆天而行，天下想反抗他之人，千万年来层出不穷，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
应无决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自嘲一笑，“我一介凡骨，在他眼中，或许根本不值一提。”
“他观我奔走挣扎，或许就像看人间小虫，根本……”
余青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应无决一把抓住他的手：“不，还不够，我所求还不止如此。”
“恳求诸位，再帮我一把！”
“哪怕一介凡骨，我也想……忤逆天道！”
叶辰焱伸手，把余青瑭的手拉回来，状似随意开口：“你等会儿。”
应无决有些不解：“我……”
“我去跟老头说一声。”叶辰焱露出笑意，“要上门打他师父去，当然还得跟他说一声。”
应无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面上狂喜：“叶……”
他还没说完，余青瑭已经倒吸一口凉气，一把将他揪回来：“等一下！”
叶辰焱被他拉回来，无辜看他：“怎么了？”
余青瑭指着他：“你说说，我们去密宗是去干什么的？”
叶辰焱微微睁大眼：“揍仙人。”
余青瑭沉痛闭眼：“我就知道。”
“错了！是救人啊！”
“哦。”叶辰焱这才反应过来，“姬如雪还被扣着呢啊？”
他一摆手，“哎呀，到时候应无决会去救的，我得帮你们拦下仙人啊。”
他一脸理直气壮，余青瑭无言张了张嘴：“……”
“还有那个问天之器呢？”
叶辰焱挠了挠太阳穴：“我也不是先天道胎，问不了啊，救出来以后找姬如雪。”
余青瑭陷入沉思。
叶辰焱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看，果然我还是对付不夜天就够了，对吧？”
余青瑭歪了歪脑袋，看向萧书生求助：“我好像被他绕进去了。”
萧书生哑然失笑：“没事，虽然叶兄多少有些个人情绪，但……其实也没错。”
余青瑭默默收回目光：“行吧。”
“你都这么说了。”
叶辰焱正要转身，就见天玑子端着酒壶，摇摇晃晃和闻天下一道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走吧。”天玑子咂巴下嘴，“哦对，你那个掌门令拿来给我用下。”
叶辰焱不疑有他，把令牌扔给他。
天玑子抬手，把令牌打到天上，轰然一声，无数流光飞往九州，诸多门派好不容易失而复得的掌门令一片震动。
余青瑭呆呆抬头：“延与伸这什么？”
“召集同盟啊。”天玑子笑得狡黠，“密宗到处找人，咱们也叫！”
“他们来不来另说，但好歹声势浩大！”
他酒葫芦一抬，“走，我也陪你们走一遭！上密宗！”

第207章 那个人
天玑子驾着他的小白云一骑绝尘,逆着流光扶摇直上，引着他们一块浩浩荡荡往密宗去。
萧书生略微盘算，正要开口,听见身后的数道破风声,略有讶异地一回头,错愕睁大眼：“老师，你也去？”
闻天下双手背在身后，神色从容：“怎么,你都去得，我去不得？”
“自然不是……”萧书生还没说完,就见他身后，其他三院院长悉数现身,也一并跟了上来,一时失语。
萧书生一眼望去,在他们之后,四季书院元婴以上的修士,皆跟了上来。
他神色稍异,忍不住多看了眼棋院院长——众志成城之中,这人格外显眼，哪怕全副武装斗笠遮面,也难掩浑身不想活了的气质。
萧书生默然片刻，又扬起一如既往的笑意：“连棋院院长都出来了，看来当真是大战在即了。”
闻天下轻笑一声：“怎么,你们当真打算几人挑了有真仙坐镇的上古第一宗门？”
“你也有师承，该用也得用。”
“嘶,我居然一时没有想到。”萧书生懊恼地一拍脑袋,“都这种时候了,自然应当十八般武艺都用上，哪怕像余兄那样对师父撒娇卖乖，也得试试把你们拉上的。”
“啊？”余青瑭听见有人喊他的名义，一脸困惑地回头，“你们来这么多人啊？我们原本打算偷偷潜入的。”
赤焰天指了指冲在最前头的天玑子：“他都放那么大的烟花了，这还能偷偷潜入？”
余青瑭沉痛叹口气：“所以说是原本嘛。”
“现在的话，只能……”
叶辰焱回过头来看他，余青瑭一脸无辜：“别看我啊，我哪能想得出主意，问军师。”
他伸手指向萧书生。
萧书生用折扇指了指自己：“我是军师？什么时候封的？”
“刚刚。”余青瑭一脸肃穆，“现在大战在即，一切就任仪式从简，只能口头任命了。”
“哦——”萧书生眼中笑意盎然，看向叶辰焱，“界主大人，这可算数？”
“他说的都算数。”叶辰焱笑了一声，陪着他们胡闹，“你要不给自己想个威风凛凛的称号？”
萧书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唔——”
赤焰天插嘴道：“就叫他火……”
“哎——”萧书生赶紧制止他，“不要带火的！”
“其实带火也能行的。”余青瑭一脸真诚，“比如就叫‘创的新刊一定火军师’。”
萧书生：“……”
余青瑭灵感如泉涌，一拍手说：“或者不要火，就叫——‘诚信征有情人稿军师’，这名头若打出去，岂不是一举两得？”
萧书生无言闭上了眼。
闻天下表情古怪：“你们……”
萧书生无奈看过去，正要解释，就见他点头，“倒是有些小聪明。”
“是吧！”余青瑭笑得得意。
“但坏主意还得看你。”闻天下扭头看向萧书生，“想出坏主意了没有？”
“哪里有什么坏主意。”萧书生无奈，“不过是简单的兵分两路，调虎离山而已。”
“一方人马大闹密宗，挑战不夜天，另一方人马趁机救出姬如雪。”
应无决微微蹙起眉头：“这么简单？”
“他们应当会料到……”
“啧。”赤焰天双手环胸看他，“你别不信他，他虽然不靠谱，但聪明。他说能行，对方肯定料不到！”
萧书生哑然失笑：“难得赤兄信我，但可惜，他们应当料得到。”
“啊？”赤焰天震惊看他。
“双方心知肚明，就看彼此花几分力气较量。”萧书生笑眯眯地抬起眼，“你们若能出乎密宗意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我们自然能找到机会，救出圣女。”
“哦！”赤焰天也不知道听没听懂，但反正知道了自己要干什么。
密宗仙门近在眼前，他抬起双拳一碰：“知道了！我肯定大闹一场！”
萧书生眼带欣慰：“对，你就跟着叶兄大闹。”
余青瑭难得自告奋勇：“我跟你一块，去救姬如雪！”
叶辰焱猛地扭头看他：“你……”
“我派得上用场，而且绝无私心，不是贪图美色。”余青瑭一脸正色地给他比了个心，“再说了，应无决肯定跟我们去救姬如雪，有他在，我……”
“不。”应无决闭上眼，一脸决绝，“我与他们一同，去拦下仙尊。”
“啊？”余青瑭一呆，“你千辛万苦来救她，好不容易张罗来的人，胜利果实就这么让给我们了？”
应无决垂下眼：“我要救她，并不是想借此让她倾慕我。”
“我请诸位来，身入险境，自当陪同。”
他对着诸位一抱拳，“虽然在下一介凡骨，与诸位天骄不可相提并论，但……”
“哎哟。”天玑子忍不住回头看他，“你看看密宗都孩子教成什么样了！我就说这么乖的孩子就不该被密宗带回去，他们就活该收些像我这样的受折磨。”
叶辰焱一挑眉：“你一说我还好奇了，当初他们教你这些的时候，你都学哪去了？”
“哈哈。”天玑子没有一丝不好意思，“我自然是什么都不听，凡事多问问，问到对方答不上来为止。”
他得意痒痒，“若说当初，我也是得了仙尊四字评价的。”
应无决一怔：“师妹曾得仙尊评价‘天纵之资’，莫非前辈也……”
天玑子得意指了指自己：“我是‘冥顽不灵’。”
应无决肃然起敬：“当真、当真是仙尊说的？”
“那是。”天玑子仰头往密宗仙门看去，那是当真在九天之上，高悬晴空的白玉宫门。
天玑子露出些许怀念的神色，从白云上落下，拍了拍身侧的白云，把它塞到驮着白玉宫门的门柱子底下，正好严丝合缝。
余青瑭微微睁大眼：“该不会……”
“没错。”天玑子笑眯眯指了指那朵小白云，“这云也是当初从密宗薅的。”
“如今我回来，它也回来，哈哈。”
余青瑭：“……”
你可真是雁过拔毛。
这群人毫不遮掩自己的踪迹，来得浩浩荡荡，自然被门口的密宗弟子发现了踪迹。
眼见这么多人前来，那密宗弟子一怔，居然也不惊慌，反而怒喝：“是谁，胆敢扰我密宗清静！”
天玑子缓缓仰起头，一副高人做派将手背在身后：“徒儿，他就是第一个，动手吧。”
叶辰焱抬起魔兵，深深看他一眼，宛如一道闪电飞扑出去——冲上去之前没忘了用枪尾给了天玑子一下。
“哎哟！”天玑子气急败坏，“逆徒！怎么从我先开始啊？”
“毕竟是密宗弃徒，从你开始，也正常。”闻天下似笑非笑，显然正在幸灾乐祸。
天玑子正要指他，闻天下扭头跟上了余青瑭的步伐：“我走这边。”
“哦——”天玑子了然，“想看问天之器。”
“不止。”闻天下神色淡然，“他比你有意思。”
天玑子一怔，神色复杂：“你这么说，我多少觉得有些挫败了。”
“不夜天，出来！”
叶辰焱一声低喝传来，闻天下抬眼望去，好笑摇头：“管管你徒弟吧。”
“可别当真被打死了。”
“不打紧，他命硬。”天玑子嘴上满不在乎，实际上还是拂尘一甩，跟着飘了上去，“我看看热闹去。”
“喝啊！”赤焰天驾着火苗，如同一头燃烧的战车，从密宗呼喝着咆哮跑过，一路撞飞弟子数人，踏裂砖块无数，一看就是不缺钱，根本不考虑后续修补工作的富家子弟。
余青瑭目光唏嘘，萧书生拉了他一把：“进来。”
他赶紧猫腰，跟着他一块钻进了某栋据说关押着姬如雪的建筑中。
密宗的人爱穿一身白，不少人也鹤发童颜，须发皆白，就连建筑物都是白的，一眼望去，难免有些审美疲劳。
这栋建筑物里，却多少带了些黑。
余青瑭正好奇，就听见萧书生说：“是干了的血。”
余青瑭一下子缩回了手：“妈耶——”
闻天下忍不住扭头看他。
余青瑭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失态了。”
“没事。”闻天下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你失态得很有意思。”
余青瑭：“……”
他还真是来看热闹的。
“是谁？应师兄？”姬如雪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就看见沾染血迹的白玉牢笼中央，姬如雪半跪在地。
她看起来有些虚弱，脸色苍白，但不见什么外伤，只是没什么精神，配上她那张本就叫人挪不开眼的绝世美人脸，更让人觉得揪心。
“圣女？”萧书生抱拳行礼，目光警惕四处打量一眼，有些讶异，“他们竟然毫不设防？”
“这倒是有些请君入瓮的架势。”
余青瑭没有轻举妄动，一切以聪明人的想法为先，看看闻天下又看萧书生，问他们：“那怎么办？”
闻天下笑得慈祥：“你踏进去看看。”
“哦。”余青瑭应了一声，但没动，“我又不傻！”
萧书生笑弯了眼：“这倒是直截了当，只是……”
“不是的。”姬如雪低声开口，她闭了闭眼，似乎是有些愧疚，“是他们知道，我不会跟旁人走，所以才未曾设防。”
“几位，我是自愿……”
余青瑭一脸正色：“不你不是。”
“只是他们这么教你，没给过你别的选择。”
“你不是非死不可，哪怕你当真要死，你也要死得明明白白，要这天下，有你悍不畏死也要保护的人。”
余青瑭盯着她的眼睛，“他们不过是夸你伟大，哄你去死。”
“你不能听他们的。”
“想活是人之常情，不是自私。”
姬如雪微微张嘴，目光晃动，她默然片刻，露出些许无奈：“余……青瑭。”
“你之前已经与我说过了，我也仔细想过了。”
“我不跟你们走，不是求死，是我还未曾拿到仙尊的密咒。”
“我……是有个人与我说。”
她目光微微闪动，“既然他们让我操纵问天之器，那我就任性一次，不问补天丹丹方，问……不牺牲这么多人，也能破局的法子。”
她抬起眼，眼神比初见之时更多了几分神采，“所以，多谢你们，但我不能跟你们走。”
“我还是想救世人，但未必用我的命。”
余青瑭露出尴尬的神色：“哦，这样啊。”
亏他刚刚超常发挥，说出那么有道理的话。
姬如雪像是不好意思一般，低下头，露出一点笑意：“不过，你们来救我，我很高兴。”
“就像应师兄来救我时，我也高兴一样。”
“这大概是不该有的高兴，是我软弱怕死的证明，但我……”
她稍稍抬起头，目光带着些许期许，“或许，已经与诸位算是朋友？”
余青瑭：“……”
他从幼儿园毕业以后，就没有这么正儿八经地跟人家交过朋友，搞得怪不好意思的。
“咳。”萧书生忍不住清了清嗓子提醒他，紧张地看他一眼，“余兄，叶兄还在外头厮杀，你可得坚守啊！”
“你俩再这么互相瞧着，我都有点感动了……”
余青瑭大惊失色：“可不能胡说啊！”
“叶辰焱大概舍不得打我，但应该不会舍不得打你，你才要好好坚守啊萧书生！”
“咳。”萧书生神色肃穆，“我自然是不会动摇的，我说的是你俩的友情让人有些感触。”
“挺有意思。”闻天下神色从容看着他们三个，“可要怎么办？”
余青瑭潇洒一甩手：“直接救。”
姬如雪一怔，还要开口，余青瑭对她摆了摆手，“放心，密咒我知道。”
姬如雪不可置信地重复一遍：“你知道？”
众人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余青瑭无辜眨了眨眼：“现、现在就要说啊？我有点不好意思。”
萧书生追问：“怎么？”
“都说了是个烂梗。”余青瑭抽了抽嘴角，望天看去，“问天之器，能问古往今来，天地鬼神，所有存在。”
“你喊谁的名字，就是问谁。”
他暗示般对着姬如雪眨眨眼，“天下无所不知之人，你知道是谁吗？”
姬如雪若有所思，试着猜测：“密宗某位先祖？还是四季书院某位前辈？”
“不像。”闻天下眯起眼，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曾说这是一本书，那对此了如指掌的，自然是那本书的作者。”
“对对对！”余青瑭激动地拍手，“我就说你看着最聪明吧！”
他指着姬如雪，“你就对着那个问天之器，喊……”
见他停下，萧书生好奇地追问：“那人叫什么？”
余青瑭干笑两声：“他、他用的笔名，你们四季书院的，应该能理解吧？”
“就是不那么像个人。”
“明白。”萧书生哈哈笑道，“不像人名的笔名我也见过不少，余兄，你放心说吧。”
余青瑭含糊嘀咕：“不是不像个人名，是不像个人。”
他清了清嗓子，飞快说，“像狗一样潇洒。”
漫场寂静无声。
姬如雪眼神放空，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求证般问了一遍：“什么？”
余青瑭闭上眼豁出去，气沉丹田，大喊一声：“像狗一样潇洒！”

第208章 齐聚
回应余青瑭的是漫长的寂静。
终于,萧书生主动打破了寂静，他哈哈笑起来，摇晃着手中折扇,熟稔地敲了敲余青瑭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余兄,这种时候怎么开这种玩笑。”
他笑着指了指呆滞的姬如雪，“不过也好，你闹这么一出,圣女都不紧张了。”
余青瑭无言抬头强调：“我没在搞笑。”
“是真的。”
闻天下默然片刻，缓缓开口：“……谁会起这种名字。”
余青瑭思忖片刻,试探着回答：“搞笑男？”
闻天下闭上了眼，又睁开：“本觉得不可能。”
“但不知为何,眼前浮现某个人的脸。”
“若是像他那样的人,起这种名字……倒也合适。”
萧书生好奇地问：“谁的脸？”
闻天下淡然开口：“天玑子。”
余青瑭：“……倒是有点给狗潇洒脸上贴金了。”
萧书生欲言又止,向余青瑭再三确认：“真叫这个？密咒真是这个？”
他喃喃自语,“若真是如此,密宗将此咒保密,或许还是怕丢人。”
“信我啊！”余青瑭恨不能自证清白,“我难道是那种大难临头还想着搞笑的人吗！”
他顿了顿，没什么底气地别过头,“我好像还真是。”
有时候，越紧张他越控制不住自己这张嘴。
“怎会如此……”姬如雪大受震动，眼神不由得有些动摇,“像狗一样……”
她似乎有些说不出口，求助般看向余青瑭,“这当真是全知之人？”
“算吧,如果他没忘记设定的话。”余青瑭嘀咕一句,“毕竟书是他写的。”
但这么一说，他也跟着没底气起来——毕竟狗潇洒挖坑不填、中途吃设定也不是第一回 了。
虽说这个世界，天道都努力给他圆了回来，但光论狗潇洒本人……
确实没那么可信。
这么一想，余青瑭瞬间紧张起来——关键时刻你可别掉链子啊狗潇洒！
“这……”萧书生无言苦笑，“好吧，虽说听起来难以置信，但既然余兄这么说，我就信一回。”
“既然如此，圣女就没什么可担心，该跟我们走了。”
“接下来，该去找……”
闻天下颔首：“问天之器。”
他看向姬如雪，“你可知道在哪？”
姬如雪表情呆滞，还没从刚刚狗潇洒的震惊中回过神，有些惊疑不定地摇了摇头。
“若是我。”萧书生摇晃着手中折扇，“这般要紧的东西，应当被保管在密宗最安全的地方。”
闻天下闭上眼：“我若是不夜天，我就揣怀里。”
“当世唯一真仙怀中，他若不想给，谁能神不知鬼不觉拿到？”
萧书生哑然失笑：“幸亏你不是，不然还真……”
他扭头对上了余青瑭表情古怪的脸。
萧书生瞬间睁大了眼：“怎么？难道……”
余青瑭眨了眨眼：“就在他怀里啊。”
“你怎么知道？”姬如雪有些跟不上节奏，茫然睁大眼，“问天之器在密宗，比之补天炉更为要紧，和密咒一样，是宗主才能知道的绝密。”
“你究竟……”
“等等。”萧书生的表情古怪起来，他眯眼看向余青瑭，“余兄鸿运当头，一向受天道眷顾，此事众所周知。”
“嗯。”余青瑭点了点头，“怎么了？”
“不夜天把持天道，能称得上半个天道。”萧书生神情微妙，“你受天道眷顾，实际上，应当是受不夜天眷顾。”
余青瑭觉得听起来怪怪的，但还是配合跟着点头：“好像……也能这么说。”
萧书生越说越是笃定，伸出扇子指着他：“你还知道密宗不外传的密咒。”
“甚至知道密宗宗主怀里的东西。”
余青瑭噎住了：“你怎么越说越怪啊？”
“余兄，不是我说的怪。”萧书生煞有介事地点头，“确实有点暧昧了。”
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怪不得叶兄一副跟不夜天不死不休的模样，他应当也是悟到了！”
“他悟什么……”余青瑭无语凝噎，恨不得敲开萧书生的脑袋里看看里面有什么，“你别胡说！”
“姬如雪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啊？”姬如雪目光在他们之间游移，“我、我从未见仙尊对谁青眼……”
“你看看！”余青瑭对着萧书生指指点点，“有这么个傻孩子在，你少胡说八道！”
“她要当真的！”
他说着连连摇头，偷偷从窗口探头往外看去——外头正打得火热。
原本叶辰焱一方的奇袭很有效果，打了密宗弟子一个措手不及，节节败退。但很快，几位天界使登场，另有密宗内的化神期、合体期长老出手，才稳住了局面。
密宗不愧是根基深厚的古老宗门，高阶修士数量，显然不是光光四季书院一门可比的。
眼看着气势又要被压过，叶辰焱携界石之威势如破竹，重新杀入阵中，而后，一只白玉巨手从天而降。
白云更上之上，藏着仙人遮蔽天日的巨大法相——那位仙总算露出尊容。
“仙尊！”密宗弟子跪了一地，惶恐跪拜，“弟子失职。”
叶辰焱仰头看他。
巨人般的仙白发垂落，眉睫覆雪，一双眼无悲无喜无情，更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像块冷冰冰的玉雕。
那只落在密宗广场上的手缓缓抬起，拨开更多云层。
叶辰焱瞳孔一缩，骤然发现，这高悬九天的密宗并非是靠云层漂浮在天上——它是被仙人摆在膝头！
不夜天并未站起，短暂动作之后，云层很快聚拢，将众人探究的目光隔绝在外。
惊雷骤起，一道天雷劈落，紫云自信扑了上去，张开巨口“嗷”地一声咬了上去。
风云色变，暴雨飓风随之而来，更显天威煌煌。
“哼，你们密宗地界气候也不怎么样嘛，刮风下雨的。”一道娇喝传来，赤焰天一怔，惊喜回头：“教首！哎，椒椒你怎么也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屠椒椒扬了扬下巴，“同盟一场，生死与共！”
红霓抬手，火红绸缎仿佛点燃了半边天空，雨点还未落下，就被蒸发成一缕青烟。
“都露面了。”苍炎哈哈大笑，巨锤落在手中，豪迈指天，“又何必再遮掩。”
“世人心中皆有疑虑，有些话，不如开诚布公说说吧！”
“此情此景。”白衣琴修抱琴而来，身后弟子皆持乐器，严阵以待。
他抬眼，盘膝而坐，拨动琴弦：“就弹一曲定风波吧。”
众音修合奏，乐声袅袅，飓风瞬间消散。
苍炎哈哈大笑：“怎么样，临江仙，你们还是慢我们一步！”
临江仙琴音一停，无言抬头：“聒噪。”
他别过头，叹气，“破坏意境。”
青竹忍不住“啧”了一声：“好歹是大战，你别说停就停啊！”
临江仙神色淡然：“你们奏着。”
妙音仙关心地问：“师尊你呢？”
临江仙目光从梅院长身上收回，闭上眼，平静开口：“酝酿。”
梅院长下意识回望，低笑一声：“不如给他点上沉水香？”
“不用。”临江仙闭着眼，神色没有变化，“我不爱香了。”
青竹挑眉，手中竹笛一转：“还不是你之前说他龟毛。”
临江仙缓缓扭头看他。
“这也不能说？”青竹咂舌，“这不说那不说，你俩下辈子再好吧！”
他扔下天音宗众人，只身杀入阵中，“你们奏着。”
妙音仙惊呼：“青竹师叔，那你……”
余青瑭悄然挪到他们身边：“他也揍着。”
妙音仙面露惊喜：“余……”
她看了看余青瑭的衣服。
“一会儿解释！”余青瑭摸到这儿来，自然是在刚刚的大合奏中，见到了几个熟悉的浑水摸鱼的身影。
他张开双臂迎上去：“师父师姐师兄！”
闲鹤道人笑得慈祥：“徒儿——”
余青瑭一弯腰，拉起他的衣摆，好奇凑到他身后看：“你这身法衣后面的洞补上没有？”
“嘿你！”闲鹤道人变了脸色，赶紧一扯衣摆，飞快看了眼身侧的天音宗长老，瞪他一眼，压低声音说，“别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
他小声嘀咕，“没来得及。”
“不是缺灵石的事，是有轻重缓急，这不是还得先给你十二师兄修乐器，然后你五师兄快要成亲了……”
他正摆着指头数，大师姐插嘴：“师父，正事！”
“哦对。”闲鹤道人把聚宝盆掏了出来。
余青瑭愣了愣：“这是……”
闲鹤道人难得露出了唬人的正经表情：“你可是要问天之器？”
余青瑭呆呆点了点头。
闲鹤道人露出笑意：“好，师父帮你取来。”
他笑得和蔼，就像往常在宗门，弟子撒娇说要吃糖，他总这么笑眯眯地揣起袖子，对他们说——好，师父帮你买来。
余青瑭瞬间睁大了眼，就见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聚宝盆，念的却不是余青瑭教他的那句咒语，而是——
“问天之器，入我盆内。”
“哐当”一声，聚宝盆内一沉。
余青瑭错愕张大了嘴，闲鹤道人风轻云淡地从聚宝盆中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小匣子，递给他：“喏，拿去。”
余青瑭哆哆嗦嗦伸手接住，递给身后的姬如雪，一下子慌了神：“师父！偷仙人的圣器！你这一下子要倒多大的霉啊！”
闲鹤道人笑得温和：“莫慌，师父在呢。”
大师姐悄悄附到余青瑭耳边：“放心，我们有备而来，我们整个宗门这个把月光做好事了，上到救死扶伤，下到帮阿婆穿针线给阿公跑腿……”
她自信拍了拍胸脯，“我们这一身功德，现在达摩院供的佛都没我们厉害！”
话没说完，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撅过去。
她挣扎着一边咳嗽一边开口：“意外啊意外！咳咳，绝对是意外！”
余青瑭：“……”
看起来很难让人安心啊师姐。

第209章 狗潇洒
姬如雪稀里糊涂跟着他们逃了出来,又稀里糊涂被人往手里塞了个四四方方的乌木雕金匣子。
她下意识接过，低头一看：“这是……”
正和师门说话的余青瑭抽空回头告诉她：“问天之器啊，快问吧！”
姬如雪瞬间睁大了眼。
她不知所措地抬眼看向云层,正对上仙人探究的眼,脸色骤然苍白。
闻天下往前一步,拦在她身前，露出些许笑意：“有意思，居然能摆他一道,这……”
天玑子从前头飞过，得意回头：“厉害吧？我布置的。”
闻天下脸上的笑意收敛,瞬间恢复了面无表情。
闲鹤道人嘀咕一句：“真会邀功，这老小子。”
云层上的仙垂眼落下目光,探手朝姬如雪抓来,她手中的问天之器微微颤动,像是不受控制般朝着天上飞去。
姬如雪露出畏惧神色,但还是奋力握紧了手中圣器,她不敢直视不夜天的眼睛,声音都带着颤抖：“仙尊……”
那只落下的手毫无迟疑,遮天蔽日，让人心生畏惧。
应无决抬箭射去,灵力凝成的箭矢在他手上，连一点火花都未曾溅起。
半空中传来一声叹息。
老丹王信步而来，手中丹炉将余青瑭、姬如雪、萧书生几人一并吞了进去,不夜天落下的手扑了个空。
“是你。”不夜天终于开口，声音淡漠,像是淬着冰,“你已大乘多年,一直未曾越过那条线，我原以为，你够识相。”
“本来我也没那么大野心。”老丹王笑得和气，即便这种时候，都显得没什么脾气。
“可天下皆往，我又如何置身事外。”
在他身后，南州众人堪堪赶到。
快活门魔族一边嚷嚷着“门主”、“魔尊”，一边往叶辰焱身边赶，跑得乱七八糟毫无纪律，穿得也是五花八门，格外鲜艳。
俏蝴蝶环视一圈，睁大了眼，有些惊慌：“喂喂喂，怎么只见姓叶的，小余呢！”
老丹王指了指自己的炼丹炉：“里头。”
俏蝴蝶怀疑地看他：“你是我们一伙的吧？不会偷偷拿他炼丹吧？”
老丹王哑然失笑，好脾气地摇摇头：“放心，我与几位小友也有缘分。”
“我这丹炉中自有空间，他们可在里面使用圣器，也不担心被他人打扰。”
“圣器？”俏蝴蝶十分感兴趣，撅着嘴嘀咕，“哎，这群家伙大概是又找到好玩的了，怪不得都不记得回南州找我玩了。”
“不过么，今日我倒是又学到一招。”
她笑嘻嘻扭头，对着烛九阴说，“阿爹，以后遇到麻烦，把我藏你嘴里！”
烛九阴无言看她，活动舌头，默默顶了下腮帮子，最后点头：“也行。”
青蛇长老笑得前仰后合：“傻子，你还当真了？”
她笑得妩媚，“走了，招呼招呼密宗这群名门正派，正人君子——”
巨大的傀儡人偶拖着天心的轮椅，垂首一步步往前，身后守星阁弟子列阵整齐，身着统一弟子服，与格外自由散漫过了头的快活门形成了鲜明对比。
闲鹤道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和大师姐低声说：“你看，还是穿成一样的有气势啊。”
“是吧？”大师姐也十分赞同，她扭头拍了拍闲鹤道人的肩膀，“但要花钱。”
闲鹤道人噎了一下，默默收回了目光。
场面愈发混乱，即便密宗底蕴深厚，如今也有些扛不住攻势。
闻天下忙里偷闲，目光悠悠望了望丹炉，又看了看老丹王。
老丹王不明所以，和他对望。
天玑子从旁飘过，笑他：“怎么？还好奇问天之器呢？你好歹也是宗主，这时候不能进炉子看热闹去啊！”
他随口安慰，“就是个木匣子，也没什么好看的。”
“不是。”闻天下微微摇头，“我不是好奇问天之器，我是好奇……”
他扭头看着天玑子，“像狗一样潇洒的那个人。”
天玑子露出些许困惑：“啊？”
闻天下弯了弯嘴角，低笑一声：“罢了，萧书生也在里面，到时候不问他也会说。”
他转身，重新入阵迎敌，只留下一脸好奇的天玑子：“哎，什么狗啊？”
……
丹炉中。
余青瑭就地打了个滚，张开手要接身后的两人：“萧兄！姬姑娘！”
萧书生面露感动，然后和他的双手擦身而过，自己平稳落在了边上。
他拍了拍余青瑭的肩膀：“余兄，心意很好，就是准头不太行。”
余青瑭飞快往上看了一眼，把萧书生往边上拉了一把，萧书生不明所以，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姬如雪砸在了地上。
“咳！”
“呀！”
姬如雪慌忙站起来：“抱歉两位，我一时失神，没能……”
萧书生摆摆手：“无妨。”
他扭头看向余青瑭，“余兄啊，你……”
余青瑭无辜地眨了眨眼：“不能让她摔着，但也不能我接啊，外头有个醋坛子还是个狗鼻子，说不定我搂一下人家他都能闻出来。”
他拍拍萧书生的肩膀，“你单身，萧兄，多担待点。”
萧书生闭上眼：“……正事。”
“哦对。”余青瑭赶紧抬头，“你快问吧！”
姬如雪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问天之器，脸上一瞬间有些挣扎，但她也知道时间紧迫，还是用力点了下头。
萧书生好奇看向余青瑭：“余兄，你也知道密咒，你怎么不问？”
“我不行，要先天道胎才能问。”余青瑭背着手，有些唏嘘，“这是特别的设计。”
——当初狗潇洒亲口承认的，他这么设计，就是想让绝世美女一脸崇拜地喊他的名字。
挺不要脸的。
姬如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脸显得肃穆，密宗心法运转，她脸上的表情逐渐隐去，更像是初次见面，那样冷冰冰又高高在上的无情道密宗圣女。
她语气都坚定了几分，缓缓打开问天之器，念出：“……像狗一样潇洒。”
“噗呲。”余青瑭没忍住，慌忙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但已经来不及了，姬如雪还是红了脸，看起来恨不得把老丹王的丹炉刨个洞钻出去。
“没事的，想开点。”余青瑭赶紧收敛笑意，“好歹现在只有咱们三个人，要是在外面，那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知道呢。”
“还是在里面说好。”
“嘘——”萧书生凝神倾听，“好像有声音了。”
余青瑭跟着附耳过去——问天之器发出了某种熟悉的咔啦咔啦电流声，让他莫名觉得熟悉又怀念。
“卧槽！”一个平平无奇的男声从这小盒子里传来，接着是一阵拍打声，他嘴里念叨，“哎哟喂，可别这时候坏啊！”
姬如雪眼睛一亮，飞快重复一遍：“问到了？”
“什么东西！”对面的男声一惊，椅子滚落划过地面的声响响起，他似乎拉开了距离，“弹窗广告？什么情况？”
“声音还挺好听的……”
余青瑭试着开口：“狗潇洒？”
“卧槽你谁！”男声大惊，更让人确定是本人，他的声音忽远忽近，可能正在检查电脑，“你声音从哪来的？你黑我电脑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
他安静片刻，忽然挤出一点低沉的气泡音，清了清嗓子，“兄弟，你，该不会……是我的粉丝吧？”
“刚说话的美女也是吗？”
余青瑭：“……”
不愧是你狗潇洒。
“先别管这个。”余青瑭忍住吐槽的欲望，直奔主题，“你还记不记得你《少年神王：一统仙门》的设定？”
“哦你喜欢这本！”狗潇洒的声音兴奋起来，气泡音都有点夹不住，他清了清嗓子，做作地开口，“当然记得，每一个我写的故事，都倾注了我的心血，我……”
余青瑭打断他的官方论调，追问：“那我问你，叶辰焱取得界石之后，怎么对付域外邪魔？”
“啊？”狗潇洒有些茫然，“就那么对付啊！直接杀出去！”
“少年神王，一念仙魔，一人一枪，杀穿苍穹——”
姬如雪一怔：“就这样？”
狗潇洒没声了。
余青瑭忍不住催促：“问你呢？”
“咳。”狗潇洒清了清嗓子，“不是，我、我一想到对面有个美女，有点说不说话来。”
“哎，兄弟，我还是跟你说吧——你别看这套路简单，但大家爱看啊。”
“被什么天道、仙人、域外邪魔压抑久了，就得要一力破万法，简单粗暴地把他们都掀了……”
“可是，可是他一个人，怎么对付那么多域外邪魔！”姬如雪有些着急，“昔年天玄女和九幽魔尊已是仙人，都杀不出去……”
狗潇洒又没声了。
余青瑭恨铁不成钢：“你都在文里开后宫了，你现实中不敢跟女孩子说话啊！”
“这是你写的女主角，姬如雪！”
狗潇洒短暂地沉默了片刻：“兄弟，你干诈骗的吧？是不是想家啦？”
他甚至有些语重心长，“我跟你说，虽然我是个二次元阿宅，但也不可能你找个声音好听的女孩子过来跟我说这是我女主角，我就会乖乖把钱转给你的。”
“我又不傻。”
“哎，你们真把我电脑黑了啊？我跟你说我也没多少钱，你们要骗找个老板行不行？”
“我……”余青瑭叹了口气，“行，你就当我是骗子，那你就当被骗，回答她刚刚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战力设计没问题啊。”狗潇洒理直气壮，“理论上讲，天玄女和九幽魔尊的纸面实力是够的，但他们没界石啊，杀出去实力要大打折扣的。”
“但叶辰焱不一样啊，先不说仙跟仙也不一样，他是强强联手诞生的仙魔二合一，更何况他还有界石，能在外界随意动用仙魔之力，对付一群域外邪魔不在话下！”
余青瑭沉默片刻，问他：“那、那要是叶辰焱没成仙呢。”
“啊？”狗潇洒一下警惕起来，“什么东西？他不是打完不夜天，没人把持天道，水到渠成，一步登仙了吗？怎么可能没成仙啊！”
“你小子不会看的盗版吧？看盗版别来找我售后啊，晦气！”
他有些气急败坏，似乎还在研究怎么把这东西关了。
余青瑭张了张嘴：“我……算了我还是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吧。”
“就是我穿进了你写的这本书里，然后我可能改变了剧情，总之，现在气氛和剧情都一样到这儿了，叶辰焱界石也拿了，不夜天也在打了，但他还没成仙，现在才合体，大乘都没到。”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你就帮忙想想，按照你的设计，这种状况，该怎么打？”
那儿好一会儿没有声音，余青瑭都怀疑狗潇洒是不是跑了的时候，他终于再次开口了。
狗潇洒声音有些哆嗦：“兄弟。”
余青瑭叹了口气：“你就当我们是骗子，你就帮忙想想！”
“不，我有点信了。”狗潇洒倒吸一口凉气，“兄弟，你有点东西，我台式机，电源都拔了，你还在说话。”
“这么不科学，只能用玄学解释了。”
“你让我想想啊，万一他没成仙……哎等等，你穿成谁了啊？”
狗潇洒忽然有点兴奋，“不会你就是叶辰焱吧？”
余青瑭迅速否认：“那不是。”
“哦……”狗潇洒嘿嘿笑了两声，“不是也行，那你知道剧情，去抢叶辰焱妹子没有？”
萧书生和姬如雪一起扭头看向余青瑭，余青瑭从他们眼中，领悟到了他们的意思——全知之人就这德行啊？
“咳。”不知道为什么，余青瑭感同身受觉得丢人，他伸手挠了挠下巴，回答，“没有。”
“哎！”狗潇洒恨铁不成钢地一拍大腿，“没出息！”
他有些唏嘘，“不过也正常吧，像我们这种阿宅，就算一朝穿书，也不可能马上社恐变海王……”
“嗯……”余青瑭心虚地抬头，“不过我倒是被他抢了。”
“啊？”狗潇洒理解错了意思，“你妹子还被他抢了？太不够意思了！”
“那倒不是。”余青瑭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意思告诉他，只能催促，“你想到没有啊？你别光问这些，外面都打起来了，就等你呢！”
“在想了在想了！”狗潇洒有些手忙脚乱，“我翻文档呢！我记得我初版设定，他打出去的时候确实没成仙……”
“嗯？”余青瑭眼睛一亮，“你还有初版设定？”
“有啊，给编辑看过，被打回来了。”狗潇洒有些唏嘘，“那时候我还要脸，没开后宫，他就一路寡到结尾，然后编辑质疑他没有丁……”
“咳咳咳！”余青瑭打断了他的话，安慰他两句，“所以那些后宫，都是你为了讨生活被迫加的？那你也不容易。”
“那倒没有。”狗潇洒诚实地说，“我自己写的也蛮爽的。”
“就是编辑不那么说，我还不那么好意思写。”
余青瑭：“……”
“你什么意思？”狗潇洒一边翻文档，一边质疑他，“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剧情，你难道不爱看吗？”
余青瑭一脸正气：“我不爱看。”
狗潇洒冷笑一声：“装！不然你就是男同。”
余青瑭噎了一句：“我！我只是纯爱战神！”
“得了吧你！”狗潇洒翻了个白眼，“各色妹子那么多个，一个喜欢的都没有？你铁男同！”
余青瑭握紧了拳头，萧书生赶紧拉他：“余兄，余兄，忍！”
“哎对，你还没说呢，你到底穿的是哪个角色啊？”狗潇洒口无遮拦，“我看你说话也不爷们，萧书生？”
萧书生：“……”
余青瑭一把按住萧书生：“萧兄，忍、忍！”
他扭头回答，“余青瑭，你还记不记得？”
狗潇洒沉默片刻，疑惑开口：“我写过这人吗？”
“呵。”余青瑭冷笑一声，“我猜你也不记得，路人甲，不重要。”
“哦。”狗潇洒的声音还带上些许同情，“你说好不容易穿一回，你还捞了个没什么戏份的角色……”
余青瑭打断他：“你找到没有？”
“有了有了！”狗潇洒快速回答，“大概就在这一章，你等我细看看。”
“你搜索关键词会不会？”余青瑭恨铁不成钢，“ctrl加f！”
“哎呀我一时间也不知道搜哪个关键词……”狗潇洒一喜，“有了有了！对对，最初设计界石这么关键，是因为它能在此界之外搭个擂台，强行把域外邪魔拉进来打！”
“在界石展开的空间里，域外邪魔必须凝出实体，不能附身，此界修士进入，修为不会打折扣！”
狗潇洒得意起来，“怎么样？设计还不错吧？就是后来觉得打群架就掉了龙傲天的逼格，最后还是让他一人一枪杀出去了……”
“就是这个！”余青瑭眼睛一亮，“有办法了！走走走！”
“哎哎哎，你别急着走啊！”狗潇洒一下子急了，“你、你跟我说说，那世界……跟我写的像吗？靠谱吗？修仙啥感觉啊？”
余青瑭想了想，示意两人先把消息传出去，自己留下，跟这位同乡再叙两句旧。
“挺像的，就是它自己还把你原本挖的坑都填上了。”余青瑭想了想，决定夸他两句，“除了老爱开后宫，其他的还是挺……”
“开后宫怎么了！”狗潇洒有点不服气，“你别给我上价值啊，上价值我写名著去了！”
“又不是现实世界，我搞点大家爱看的怎么了！大家都搞啊！男同志开女后宫！女同志开男后宫！虚拟世界就是大impact！”
余青瑭：“……”
得亏让这两人先走了，不然他都觉得丢人。
不过也没事，他们大概听不懂。
狗潇洒还有点不可置信：“不是，修真世界，哪怕是个路过的配角颜值应该都不低吧？这你都没谈上恋爱啊？”
余青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诚实开口：“其实吧，还是谈上了。”
狗潇洒欣慰地吸了口气：“和谁啊？没事，哪怕是配角我也能全文搜索找找。”
余青瑭眼神心虚地晃了晃，他说：“我跟你说个事啊。”
狗潇洒：“昂？”
余青瑭心虚抬头：“你那个，男主角，叶辰焱。”
狗潇洒：“嗯？我儿砸，咋了？”
余青瑭清了清嗓子，飞快开口：“他弯了。”
顿了顿，他补充，“我干的。”
那边沉默一阵后，狗潇洒大怒：“我就说你铁男同！他那么多老婆怎么办啊我跟你拼了！”
余青瑭手忙脚乱去按问天之器：“这玩意怎么关来着？”
“等会儿！你别跑！”狗潇洒撕心裂肺，“我儿子在上面不？他好歹得是1吧！”
“你说话啊！回答我崽种！”
“是是是！”余青瑭赶紧回答，“咔哒”一声，不知道按到了问天之器哪里，电流声终于中断，狗潇洒的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余青瑭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可算消停了。
他嘀咕一句：“这也不能怪我啊。”
“明明你儿子比较……”
他摇摇头，端着问天之器从丹炉里钻出去。

第210章 终有一日
外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余青瑭刚刚从丹炉里钻出来,就见一名密宗弟子从他头顶飞了过去，身侧还有两名弟子扭打着从地上抱着滚了过去。
余青瑭不由侧目——原来你们修仙的打急眼了也会使用这样原始的招数啊……
老丹王并未参战，只是安静守着丹炉,这会儿见他出来,露出些许笑意：“完成了？”
“方才二位小友出来,神色奇妙，倒让我也对这问天之器也好奇起来。”
余青瑭干笑两声：“这个……”
他心虚地转移了话题，“那他俩跟叶辰焱说上话了吗？告诉他破局之法了吗？”
老丹王微微点头,示意他往远处看：“破局之法有了。”
“但无论如何，得先翻了眼前这片天。”
余青瑭举目望去——眼前合体之下的弟子们打得花里胡哨,更远处，合体期之上的大能们另开辟了一片战场。
云层彻底散去,巨大而纯白的仙人法相之前,众修者各显神通,而那位传闻中的仙总算露出完整身姿。
他并不如众人想象中高高在上——膝上驮负着整个密宗,也不知道是他支撑着密宗悬于高天之上,还是整个密宗将他镇在此地,无法逃离。
他仅剩的上半身也不能活动自如,一只手撑着苍天，只能用仅有的一只手发动攻击。
即便如此,仙人威压也不可忽视，哪怕众人围攻，也已经有人受了伤。
“呸！”红霓倒飞坠落,还不等被身边弟子扶起，就一把擦干净了嘴边的血,显然是打出了火气。
——虽然她平常火气也挺大。
围绕着她的红色绸缎仿佛被火点燃,她身上冒出青眼,周身因为高温而发出烧焦的气味。
这并不是错觉，她脚下，密宗白玉石阶已经承受不住炽热高温，开始熔化。
“真难缠！”红霓活动了下脖子，吐出一口灼热气息，“姑奶奶跟你拼了！”
苍炎无奈看了她一眼：“怎么现在就急了？”
“之后还要对付域外邪魔……”
“现在不把他干掉，还谈什么之后！”红霓张开双手，气势如虹，“来不来！”
“哎。”苍炎叹了口气，显然是拿她没办法，只看向叶辰焱提醒他，“我二人先上，小子，看好时机！”
叶辰焱一怔，见他飞身而起，与红霓站在一块。
红霓身上青烟蒸腾，半空居然出现了一道火焰巨人虚影。
天玑子讶异挑眉：“哦哟，她才合体巅峰，居然就能有仙人法相雏形了？不简单啊。”
闻天下十分感兴趣地瞧过去：“天火教一向有两位教首，据说就是因为有一秘法，二人合力，辅以数件一品灵器，或能战仙。”
“这你也知道？”天玑子微微侧目，忍不住咂舌，“坏了，你知道他肯定也知道，防！”
两人动作不可谓不快，不夜天的手堪堪探出，两人已经飞身拦上。
叶辰焱身侧仙魔气沸腾，界石悬空，光华闪动，牵制了不夜天大部分攻击，可两人像是水平不相上下，都奈何不得对方。
这会儿见到天火教异动，叶辰焱抽空多看他们一眼，问道：“喂，老头，他们能行？”
闻天下面色如常：“谁知道。”
天玑子哈哈大笑：“尽力一试！”
两位教首运行秘法，天火教弟子飞快回撤护在周围，赤焰天和屠椒椒神色凝重，盯着烟雾缭绕中，逐渐成型的火焰虚影。
红霓声音传来：“来！”
赤焰天和屠椒椒对视一眼，两人飞身而起，手中祭出法宝，送入火焰虚影中。
一柄红玉双刀落入虚影手中，双手瞬间凝实。
接着一颗火红绣球落入虚影眉间，一块青石碑、一根狼牙棒嵌入虚影双腿，还有最后一样，那只缺了个口的破碗晃晃悠悠飞向虚影，忽然一颤，似乎是察觉了什么，猛地转了向，瞬间放大护在火焰虚影头顶。
“砰”地一声，不夜天一拳落下，吞天碗一颤，居然应声而裂，化作几块碎片，摔落在地。
被吞天碗护在下方的火焰虚影也受到了波及，周身一颤，摇晃着单膝跪伏在地。
“糟了！”赤焰天下意识想冲上去，被屠椒椒一把拽住。
“还差一样！”赤焰天一头红发都竖了起来，“还差一样一品灵器！”
屠椒椒猛地转身，高声道：“诸位同门！借灵器一用！”
余青瑭下意识掏出龙鹤琴，但他还没来得及送上去，有人比他更快一步。
闲鹤道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火焰虚影身后，一把掀开身上破了个洞的破旧道袍，扔向了火焰虚影的心脏。
“啊？”余青瑭睁大了眼，“不是，师父你……”
闲鹤道人安然立于众人身后，眼看着火焰虚影瞬间凝实，大步流星冲向不夜天。
他这才收回目光，对余青瑭笑了笑，还有些得意：“没想到吧？你还嫌弃它破洞，有用着呢！”
余青瑭：“……”
他张了张嘴，一脸震惊地扭头看向大师姐，“大师姐，你们该不会深藏不露……”
然后他看见大师姐的嘴张得比他还大。
余青瑭：“……”
大概不是。
至少他师姐不是。
余青瑭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师父，你，不止是半步出窍吧？”
“那确实只有半步出窍。”闲鹤道人一脸真诚，“你师父就这点水平。”
他目光落向远处，低低笑了一声，“这些不过是前人留下的荫庇。”
“我不跟你们说了吗？咱们和天音宗以前是一家。”
他有些唏嘘，“不过不是五百年前，是千万年前……”
余青瑭反应过来：“玄音门？”
闲鹤道人目光悠悠：“是啊。”
“我天资有限，这辈子都不过如此，我自己心里有数。不过是帮忙看着那些先祖留下的古物，等着它们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当年有个人与我说，有朝一日，这天下会需要它们。”
他轻笑一声，“为了这个‘有朝一日’，我都不记得等了多少年啦。”
“终于——”
他长出一口气，“应当就是今日了。”
余青瑭有些不知所措：“师父……”
原来你也不是没有故事的路人甲。
但是你突然这么深沉，我还有点不习惯。
闲鹤道人回头看他一眼，笑道：“慌什么。”
“你师父还是你师父。”
“回了别鹤门，你还得给我养老。”
余青瑭松了口气：“你这么说话我就习惯多了。”
那边火焰虚影气势如虹，当真有与仙一战的实力，加上叶辰焱，居然真的一点点将不夜天的气势压了过去。
“给我倒！”红霓一拳轰出，不夜天闪躲不及，微微摇晃，整片天地也跟着颤动起来。
纯白发丝垂落，不夜天一向一丝不苟的脸上，终于显露些许波澜。
“你……”
他还没说完，红霓已经又一拳落下：“给我把手松开！”
不夜天接下这一拳，与她僵持：“你知道，我若把手松开，天地浩劫将至，千万年前的大难就会再次来临。”
“怕他个球！”红霓已经杀红了眼，“不破不立！不死不休！”
“姑奶奶最烦你们密宗的，一点血性没有！你在这当王八背负青天，还背上瘾了不成！”
“松开手！缩头乌龟王八蛋！”
她手上僵持，嘴也没闲着，一边物理攻击，一边精神攻击。
不夜天显然没怎么被人骂过，脸上终于有所反应，他眼神微凝，反手也挥出一拳。
红霓正等着这一招，直接抱住了他的手，身后，闻天下和天玑子合力一击，正对他眉心。
不夜天闭上眼，层云相护，两位大乘期修士的合力一击，也不过让他的脑袋微微后仰。
但天玑子并不意外，他立于半空，含笑看向不夜天，像是在说——还是我胜一筹。
不夜天猛地别开视线，看向叶辰焱——他手中长枪已至，目标正是他撑着天空的手掌。
“给我，开！”叶辰焱额间浮现一道银线，仙魔气几乎浸染天空，眼中无畏，气势锐不可当。
“成了！”余青瑭正帮忙对付其他密宗弟子，这会儿赶紧用龙鹤琴拍开一个男修，面露惊喜，“开了！”
从手掌开始，不夜天白玉般的仙人法相出现一丝裂痕，而后迅速蔓延，于半空中轰然崩碎。
他手掌后，一道裂缝仿佛外界窥视的眼睛，悄然睁开。
法相崩碎，露出里面不夜天的真容。
他微微踉跄，仰起头，看着那道裂缝，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叶辰焱低笑一声，抬眼和他对上视线，他神色淡漠，仿佛依然不曾动容，好像刚刚那一声叹息只是错觉。
叶辰焱冲他挑衅地挑了挑眉毛，而后扭头看向余青瑭，笑着邀他：“享福大将，打群架，你上不上？”
“这个嘛……”余青瑭煞有介事抱紧了手中的龙鹤琴，“我觉得我大概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但还是得去的。”
“虽然奏乐也有天音宗了，但我好歹能……帮忙当个气氛组。”
余青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目光怂且坚定。
叶辰焱没忍住笑了一声，抬手握紧手中界石：“那你随后与他们一块来，我先去邀战！”
他握着界石，一拳将从裂缝中探出头来的域外邪魔砸出去，而后猛地跃入缝隙之中。
“小心点啊！”余青瑭忍不住露出担心的神色。
闲鹤道人睁大眼看他：“你真去啊？”
他操心地往上看了眼，低声怂恿他，“要不咱们就口头说说，嘴上心意到就好。反正真打起来手忙脚乱，他也不一定能注意到你。”
余青瑭傻笑起来：“能不能教点好的啊你！”
他就知道，这家伙平日的怂不是装的。
“但我还是得去。”他抱着琴，回头看了眼，冲他笑，“我都化神期了，是大能了，怎么说也算高个子了，天塌下来，我也得帮忙搭把手了。”
他嘀咕一句，“虽说有更高个子的撑着，但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撑不了天，好歹撑一下更高个子的人嘛。”
他回望一眼，他这一路同行过一段时间的、只有一面之缘的人们就站在他身后。
原本他们对他而言，不过是故事里的人。
不知何时，一切逐渐脱离最初的那个故事，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的朋友们，还有故事里也不曾留过姓名的万万人，此刻万人并肩，命运相连。
余青瑭冲他笑一声：“你才半步出窍，就坐镇后方，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他往前一步，也跟着跃出裂缝之外。
人群浩荡，一个接一个地跃出那道缝隙，大师姐跟着摩拳擦掌：“小师弟去了，那我也代表我们别鹤门……”
闲鹤道人一把揪住她的领子：“你这点修为，就别添乱了！”
他仰头，看见天玑子立于不夜天身前，正巧天一剑尊带着归一宗众人姗姗来迟。
“真慢。”天玑子笑眯眯看他，“是不是跟掌门夫人深情告别耽误了……”
天一剑尊目光微眯，天玑子识相地闭上了嘴。
“原本就说好了。”火焰虚影散去，气息瞬间萎靡，半撑着膝盖坐在地面的苍炎强撑着开口，“之后还要对付域外邪魔，归一宗此时不出手。”
“我知道。”天玑子耸了耸肩，“我就是笑话他。”
天一剑尊扫了眼不夜天，不曾说什么，把一把剑扔给天玑子。
天玑子手忙脚乱接过，看着手中的剑一怔，表情古怪地抓了抓脑袋：“你怎么把这玩意拿来了？我都几百年不用剑了。”
“你以前说，你离了归一宗，不配用剑谷的剑。”天一剑尊深深看他一眼，“如今可配了？”
天玑子默然不语。
他不再停留，飞身而起：“界外战场已开，我先走一步。”
归一宗众人朝着裂缝飞去，剑气冲天，只有不夜天和天玑子仍留在原地。
不夜天仰头看着，低声说：“此情此景，可像飞蛾扑火？”
天玑子笑了一声：“不管你眼中，我们是英雄，还是蛾子，反正是拦不住了。”
“如今这样，便是你所期望的吗？”不夜天目光落向他，“你机关算尽，所求，可都达成了？”
天玑子笑得得意：“自然。”
不夜天定定看着他。
天玑子摇晃手指：“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又不多求，只求一二。”
“万幸。”他笑起来，“还有一二成就。”
不夜天默然。
他想起些许过往。
当初刚刚天玑子刚来密宗，他天赋绝佳，但性格跳脱，与密宗格格不入。
密宗各个长老都对付不了他，最后只能落到他手里，由他亲自指教。
教他卜算之术的第一天，他知道自己的特殊体质，居然就胆大妄为问他：“那我可能替仙人算卦？”
思绪回笼，不夜天看着天玑子，安静片刻后开口：“许多年不见，你倒是一如既往。”
他忽然问，“昔年你替我算的那一卦，解了吗？”
天玑子笑意收敛。
不夜天了然，轻轻颔首：“我说过，我身困天地，无论成败，是必死之局。”
“你执拗要与我找一道生门，想必也……”
天玑子低笑一声：“误会了。”
他大喇喇往后一撑，抬眼看他，“人都会死的，哪怕是仙也一样。”
“我要为你解局，可不是保你不死，是要让你解脱。”
不夜天神色微动：“解脱？”
天玑子抖抖道袍站起来，笑得意气风发：“此局生门就在你眼前。”
“你看你被困此地半生，可你法相碎了，密宗也不曾从云端跌落，天也还没塌下来……”
天玑子指了指天上的裂缝，笑道，“解不解脱，就看你想不想了。”
不夜天神色微怔。
天玑子已经回头招呼步步走来的闲鹤道人：“哟，半步出窍来了？”
闲鹤道人笑了一声，对不夜天抱拳：“仙人，许久未见了。”
不夜天似有困惑：“我与你见过？”
“见过。”闲鹤道人哈哈笑起来，“不过那时候我还不这么皱皱巴巴，你大约不记得了。”
他招呼天玑子，“孩子们都上了，你还走不走？”
“这就来。”天玑子一摆手，动作顿了顿，放下手中拂尘，抬起了那把剑。
他将剑横在身前，像是有些生疏，但很快熟练地挽了个剑花，冲不夜天笑，“此剑名为‘无愧’。”
“我当年背离师门，心中有愧，不敢再用此剑。”
“如今……”
他露出笑脸，“不管旁人如何说，我自信问心无愧，今日就再用它一用！”
他拎着闲鹤道人飞身而起，褪去苍老的伪装，就好像依然如几百年前一样意气风发，不信天命。
闲鹤道人笑眯眯招呼一声：“不夜天，这‘终有一日’，总算到了。”
“今日一战，天下人共往，你来不来！”
不夜天神色一怔，似乎回想起了什么画面。
自己确实见过他。
不过那时候，他与现在大不相同，还是玄音门尚未入门的小童。
当时他违背宗门安排，没跟着修为尚浅的师兄师姐撤离，只凭一腔热血，说要和宗门共存亡。
不夜天那时算到了，玄音门拦不下域外邪魔，就前往告知兰音仙子，让她另做打算。
正巧撞见了这寻死的小童。
兰音仙子大约已经有了打算，知道外物已经无法左右战局、
她把龙鹤琴托付给他，还有那件从已故掌门身上脱下来，破损的法衣。
四周是玄音门死去的修士，她牵着小童，把他们的遗物，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给他，最后将这小童托付给不夜天，让他带出去。
天之将倾，他本不该多管闲事，但终究动了一丝恻隐之心，答应兰音仙子，将他带了出去。
那小童当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抱着师门众人遗物，哭喊着说，人都死了，还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他一向淡漠，更不会安慰人，只劝了一句：“会有用的。”
他是仙，是密宗能断天命的仙，小童信以为真，问他，这些东西，到底什么时候能派上用场。
“……终有一日。”
他大约是这么说的。
他居然信以为真，当真守着那些上古旧物，一日复一日等到了今日。
不夜天闭上眼，居然露出些许笑意：“终有一日。”
他仰头，忽然迈出一步，越过那道缝隙。
终有一日，就是今日。

第211章 结局
界外战场。
归一宗蓄势已久,一群剑修一入阵，宛如出鞘利剑，气势如虹,迎着域外邪魔,劈头盖脸的剑气就压了上去。
打架剑修冲第一,但其他修士也不落人后。
九州修士众志成城，余青瑭一眼扫过去，看见好多熟脸,甚至有几个曾经和他们起过冲突的修士也在其中。
余青瑭正意外在人群中，居然见到眉间一点红点的金阳子,更意外他身边一个金光门同门都没有，猝不及防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余青瑭一瞬间如临大敌,噔噔往后退了两步：“干什么！你不会又突然变脸吧？”
金阳子神色淡漠,冷笑一声：“哼。”
余青瑭：“哈。”
金阳子：“……”
这个久违的破烂笑话让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
“干什么！”余青瑭警惕看他,“都这时候了,你不会不打域外邪魔先打我吧？”
金阳子似笑非笑：“怎么,你还怕我？”
余青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愣：“对哦。”
他放下摆出防御姿态的手,“我现在修为比你高啊！”
“你小心一点不要惹我啊，不然我……哎哎哎,后退、后退，保持安全距离！”
他左右看了看，“你们金光门人呢？”
金阳子冷哼一声：“与密宗商议,以为现在还不是时候，等他们反应过来,大约事情都结束了。”
“不过无妨,我在此处,你们也不能说金光门不曾派人前来。”
“什么意思？”余青瑭嘀咕一声，“你还怕我们找金光门麻烦啊？”
“我们哪有那么小心眼。”
他还没说完，魔兵擦着金阳子的脸，将他身后的域外邪魔钉在了原地。
金阳子一瞬间想躲，但还是强行让自己停在原地，只是眉间红点迅速变成血红“恶”字，他缓缓扭头，看向身后还在微微颤动的魔兵，露出个不算友善的笑容。
叶辰焱落在余青瑭身边，抬手召回兵器，对他露出笑脸：“不好意思，手滑。”
余青瑭：“……撤回。”
“我没有那么小心眼。”他指了指叶辰焱，“他不一定。”
“你倒是进展神速……”金阳子活动了下脖子，眯起眼盯着他，笑得狂妄，“只是这世上从不缺惊才绝艳之辈，能不能活到最后，才是本事。”
叶辰焱抬起枪，余青瑭赶紧按住他：“别打别打！”
“大敌将至！恩怨暂歇！咱们同仇敌忾！”
“谁说我要打他？”叶辰焱挑眉，搭着余青瑭的肩膀，“只是手滑。”
他威胁般朝对方眯了眯眼，轻轻拉了余青瑭一把，“小心点，离危险远点。”
“哦哦。”余青瑭应了一声，叶辰焱才一脸不放心地重新入阵。
金阳子不屑冷笑一声：“呵，你二人倒是……”
“嘘——”余青瑭示意他不要开口，“现在大家气氛正好，你不要说破坏团结的话。”
金阳子：“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哼。”
“哎。”余青瑭操心地叹了口气，“你看看你你这张嘴，你分明是来帮忙的，一张嘴把自己搞得像反派一样。”
金阳子嘴角笑容加深：“哦？那像你这般八面玲珑会卖乖才好？”
余青瑭腼腆一笑，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哎呀，也没有那么嘴甜啦。”
金阳子：“……”
他转身，一把扼住一只域外邪魔的脖子，凶悍比起邪魔更甚。
余青瑭微微摇头：“这个样子，之后怎么交朋友啊……不过你自己就有三个人，说不定内心世界够丰富。”
他嘀咕着，看了眼还在源源不断进人的裂缝，正巧看见一条黑龙划动龙爪，从那条窄窄的裂缝里挤了进来。
他身后，静水宗修士表情颇有些无奈。
飞岩一眼看见叶辰焱，大嗓门招呼着：“界主！将此界再放大些！我都施展不开了！”
叶辰焱回头看了它一眼，长枪挑开被界石源源不断拉扯进来的域外邪魔，“啧”了一声：“你怎么这么占地方？”
话是这么说，他手中界石发出莹莹辉光，还是将战场再次延长。
他握着手中界石，目光落在节节败退的域外邪魔身上，它们像是对眼前的劣势毫无所知，依然悍不畏死地朝战场中挤来，像是完全无法抵御眼前世界的诱惑。
一只白玉手掌垂落，只是这次不是冲着他来，是冲着眼前的域外邪魔。
叶辰焱回头，不夜天站在诸多修士之间，或许是奇形怪状的多了，居然也没那么显眼。
归一宗剑阵声势浩大，叶辰焱对上天一剑尊的视线，两人遥遥相望，隔着纷乱的域外邪魔，天一剑尊对他微微颔首。
而后，山河剑出鞘，无形剑风扩散四周，带着锋锐剑意荡涤四周，天一剑尊身侧，无人敢近，他们没管底下弱小的域外邪魔，朝着明显更为强大的个体冲了过去。
李灵儿抱着自己的剑，蹭到余青瑭身边，得意指了指：“厉害吧？我爹。”
“厉害。”余青瑭诚实赞叹，然后伸手指了指被域外邪魔撵着逃的闲鹤道人，“看那，丢人吧？我师父。”
李灵儿呆了呆，嘴巴微张：“你就这么看着啊？不去帮忙吗！”
“不用。”余青瑭十分信任他，双手环胸看着热闹，“应该是藏招了，不然他半步出窍来这凑热闹干嘛？还是有本事的。”
李灵儿睁大眼：“真的啊？”
“肯定啊。”余青瑭非常坚定，“他屁股上破了个洞的法衣都是一品灵器，随便掏的药丸子都是上古丹药，自己肯定也有点东西。”
“你看他长得像不像那种世外高人？”
“嗯——”李灵儿眯起眼打量，有些不知道怎么评价。
被她盯着的闲鹤道人拐了个弯，朝他们这儿冲来，大喊一声：“徒儿救我！”
李灵儿迟疑看向余青瑭：“他喊救命哎？”
余青瑭笃定：“装的。”
他抱着琴，一动不动等着看热闹。
有了实体的域外邪魔看起来是个黑漆漆、有四肢的类人形怪物，余青瑭怀疑狗潇洒的造型灵感来源很可能是那些恐怖游戏，这玩意长得就对胆小的人不太友好。
要不是这周围修士多，打得光效乱飞够热闹，他都觉得害怕。
“救命！”闲鹤道人被一只域外邪魔撵着跑，大呼小叫，毫无高人风范，“我忘了身上没法衣了！”
余青瑭正要开口，天上突然落下一道红光，域外邪魔被砸趴在地，赤焰天骑着火苗从天而降使了一招泰山压顶，火苗还敦实地跺了两脚。
赤焰天奇怪看向余青瑭：“你怎么不帮忙啊！”
闲鹤道人总算松了口气，哆嗦着手指指他：“逆徒！”
余青瑭一脸无辜：“可是你明明就是大佬啊！”
他指指天上大杀四方的天一剑尊，又指指同样痛殴域外邪魔的叶辰焱，像过年让孩子表演才艺的家长，一脸期待，“快点，归一宗的都在呢，为了我别鹤门的面子，给人家露一手！”
闲鹤道人伸出两只手：“你如今化神期了，还看不出我什么修为吗？”
余青瑭盯着他，有些奇怪：“看着怎么修为不进反退？我走的时候你还是元婴大圆满呢，这会儿怎么就元婴后期了？”
闲鹤道人顿了顿，理了下衣服，冲他笑一声：“老了嘛。”
余青瑭警惕盯着他：“不对劲吧？哪有人修为不进反退的，是不是又瞒着我什么呢？”
“余兄、赤兄！你们怎么……”闲鹤道人正要打哈哈敷衍过去，萧书生正巧赶来，看见闲鹤道人一怔，对他恭敬行了一礼，“前辈。”
余青瑭好奇问他：“啊？你知道我师父？”
印象里，他俩应当没有打过照面。
“知道啊。”萧书生轻摇折扇，“在四季书院专记奇闻轶事的古刊中见过，前辈修的功法少见，是世间罕见，专修长生道的修者。”
“长生道？”余青瑭一怔，“是长生不老的意思？怪不得……”
“燃金樽算是机缘巧合被封住了，天底下当真从上古活到现在的，大概只有他和不夜天了。”
他还以为，他好歹也是跟不夜天差不多的仙呢。
余青瑭捉摸着，怪不得师父总说自己天赋不行，但十八般乐艺又全都会——寻常音修，基本都是专精一项的！
问他的时候，他只说活得久了多少都能学会。他当时还以为这家伙是在暗戳戳地吹嘘自己的天分，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自然也没有长生不老，那就不是长生功法，而是不死功法了。”萧书生笑弯了眼，贴心为他解释，“那长生功法初时与普通修炼功法并无区别，一直修到顶峰，感觉修为再难寸进开始，就要逆着练。”
“一旦逆着……”
“咳！”萧书生还要往下说，闲鹤道人清了清嗓子，“哎呀，知道你们四季书院博闻广识，当初我不都跟你们院长说好了吗？不把我的事到处张扬。”
“嗯？”萧书生面露疑惑，闪过身后扑来的域外邪魔，手中才气扇轮转，轻描淡写展开将它劈成两半，没忘记开口，“我倒是并未听院长交待过。”
他指向闻天下，“您瞧瞧，交待的可是这位院长？”
闲鹤道人顿了一下：“不是这个，是爱穿一身红，比较骚包的那一个。”
“嘶——”他低下头一琢磨，“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也好多年了，他好像是已经死了……当时他好像是有个好奇心旺盛的小徒弟来着。”
“这老骚包，好歹应了我的事，也不知道跟弟子交待一声。”
他嘀咕着，露出些许怀念的神情。
余青瑭已经蹲到他身边，没被他转移话题，轻轻撞了他一下：“逆着转，然后呢？”
“然后……”闲鹤道人对上他眼巴巴的视线，心下一软，也舍不得瞒他，无奈叹了口气笑道，“就是用修为换长生嘛。”
“曾经到的巅峰越高，然后一点点散尽修为，换取寿数。”
他有些得意，“不是我吹，当年我也是当过大能的，可比你现在的这点修为，还要高一点呢。”
“怪不得……”余青瑭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大师姐说你虽然菜，但是九州闻名的交际花，和好多大能都有旧情。”
闲鹤道人气得吹胡子：“什么话！”
“我当年也不输他们！”
他慢慢回过头，有些唏嘘，“不过么，昔年的老朋友一个个走了，我的修为也慢慢落下来，就懒得再去认识新人，打算在山远峰长居，等那一天到。”
“如今那些小辈倒是也不认识几个。”
“我都打算不问世事了，可哪怕就待在宗门里，也有人把孩子送上门……”
他指了指天玑子，“说的就是他，当初把你抱来，理直气壮就要让我养，说是我这儿都好几十个了，也不差你这一个。”
余青瑭呆了呆：“为什么把我送给你啊？”
闲鹤道人提醒他：“别鹤门有个阵。”
“哦，那个护山大阵。”余青瑭恍然大悟般点点头，“我原本还想着叶辰焱不来，让你用那个对付大闹的魔猴……”
闲鹤道人哑然失笑：“可惜，护山大阵只是我随口扯的。”
“长生之法，散尽修为以求延年益寿，但到底是逆天之法，需要躲避天道，低调行事。”
他搭着膝盖，往上看，“我就搭了个阵，瞒天之阵，你跟着我一起藏在里头，就能不夜天耳目。”
“你来之前，我还有出窍实力，勉强还撑得住阵法消耗，但后来灵力不够用，只能用灵石填上。”
他有些唏嘘，“那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啊，早知道当年就趁着有实力多存些灵石。”
余青瑭傻笑两声，然后又收敛笑意，掰着指头算：“那你现在是元婴，之后是金丹，还有筑基、炼气，之后……”
“之后我就变成凡人。”闲鹤道人含笑看他，“变成一个毫无灵力，普普通通的小老头，而后，像凡人一样死。”
余青瑭不吭声了。
“这不挺好的。”闲鹤道人盘腿坐直，边上修士和域外邪魔打得火热，他笑起来，就像坐在山远峰山头一样，“像凡人一样生，像凡人一样死。”
“人人都向往英雄豪迈，可天下太平，人们才能像凡人一样死。”
他透过漫长时光，仿佛看见曾经故人，露出些许怀念神色，“我曾经鼓起一口气，想着不过一死，要陪他们一块做英雄，血洒宗门，光荣战死。”
“大概是老了，不喜欢那么悲壮的死法了，还是喜欢安稳点的。”
“不要着急。”余青瑭陪他一块盘腿坐着，“比起安稳的死，你先想想安稳的活。”
“还有好久呢，不急。”
“那是自然。”闲鹤道人笑弯了眼，指了指不夜天，“我可能活呢，且看我先把神仙熬死。”
萧书生一怔，好奇问他：“不夜天莫非……”
闲鹤道人抬起头，露出复杂神情：“活不了多久啦。”
“他不是先天道胎，为了把持天道，强行合道，以仙人法相硬生生背负青天，一旦法相破碎，与天道脱离，就离死不远了。”
他轻轻摇头，“他也就靠着这最后一口气撑着，大概是，也想见见，天下太平的那一瞬。”
不夜天朝他们这儿看来。
闲鹤道人一惊：“坏了，说他坏话被听见了，徒儿救我！”
“那他我也打不过啊！”余青瑭大惊失色，先把闲鹤道人护在身后，“叶……”
余青瑭喉咙一紧，发现自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面对仙人手段，他这点修为还是不够看。
不过，他却一点不详的预感都没有，大约是对方也没什么杀心。
不夜天目光淡漠，问他：“你是个音修，可会还魂引？”
余青瑭老老实实摇了摇头。
“不会也无碍。”不夜天并不意外，“密宗记录天下秘籍，自有记录，我就将这还魂引赠与你。”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弹奏此曲，或许……”
他目光看向远方，似乎还抱有某种期待。
闲鹤道人嘀咕：“怎么不到时候再给？”
不夜天坦然回答：“……形体将散，怕撑不到了。”
闲鹤道人一怔，忙扯起嗓子喊：“天玑子！”
“怎么？”天玑子正站得痛快，一人一间游走域外邪魔群中，无人可挡，这会儿又落到众人面前，笑得潇洒，“半步出窍撑不住了？赶紧回去吧，可别硬撑。”
“先别管我。”闲鹤道人操心地指指不夜天，“好歹师徒一场，最后给他尽点孝吧，快了。”
天玑子一怔，脸上的笑意消减了两分，但还是笑着：“慌什么，又不是没算到。”
“我早就说了，我又不求保他的命，只求让他解脱，这已经够孝顺了吧？剩下的……”
他咂舌，看向不夜天，“你这一生，也不知道究竟是你挟持天道，还是天道裹挟着你，善恶难断，实在是复杂，现在……”
不夜天打断他，神色淡然：“背负天道是我，扼杀众仙是我，善恶皆是我。”
天玑子笑了一声：“我刚来你们密宗，就觉得你们这儿不行。”
“别的不说，挑徒弟眼光就不好。”
“我这天底下算命最准的神棍最不信命，你这天底下无情道至尊最是有情——你守着那道裂缝，是不是还想等他们回来？”
不夜天垂眼：“……我为天下。”
“还不敢承认。”天玑子笑他，“你都要死了，承认一回又如何？”
不夜天默然不语。
天玑子更是得意：“我说什么来着？”
“修无情道的最容易出多情种，四季书院写的话本里可多了。”
闻天下神出鬼没，正色澄清：“不是我写的，我一向纪实。”
“反正他肯定是个有情人。”天玑子笃定指着不夜天，“你就是爱屋及乌，怜惜故人之子，不想那小子被天道责任强加于身，才想找界外之人。”
天玑子含笑看向余青瑭，“可人心最不好算，总是阴差阳错。”
不夜天闭眼，居然露出些许笑意：“算了。”
“不重要了。”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由人，也不由仙。”
他想起那两人离开之前，不畏一去不回的眼，又想起师父跳入补天炉之前，拉进他的手，要他不惜一切护住天道。
他眼睫微颤，低声说：“往后……”
“往后的劫难，自有往后的人扛。”天玑子笑着站起来，“今日，该庆天下太平！”
说着，他握紧长剑，飞奔而出，没回头看慢慢消散的不夜天。
固守此地千万年的仙人轻轻吐出一口气，大约是解脱。
……
不知战了多久，四周再也不见盘踞此地的域外邪魔，有人欢呼一声，而后喝彩声层层叠叠，响彻界外。
天火教引着众人要去欢庆，修士们呼朋唤友，余青瑭好不容易拜托这些家伙，让他和叶辰焱一块在界外，最后停留一会儿。
他抱着龙鹤琴，陪着叶辰焱在界石搭建的战场边缘坐下。
外头就是漆黑一片，恍若宇宙的混沌界外，余青瑭只看了眼，找不到一丝光亮。
他好奇地问：“你看出去，也是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吗？”
“嗯。”叶辰焱应了一声，好笑看他，“难道我还能看见什么你看不见的？”
“说不定呢？”余青瑭理直气壮，“万一界主有些特殊。”
他把一张纸片塞给叶辰焱，“帮我举着。”
叶辰焱挨过去，靠着他，乖乖听话举起了手中的纸片，问他：“这是什么曲子？”
“欢庆的？”
“嗯……”余青瑭偷偷看他一眼，没说实话，“差、差不多吧。”
叶辰焱歪头看他：“你不会说谎。”
“没有。”余青瑭矢口否认，“我可会骗人了，你当初还不是被我骗得团团转？”
“那是我配合。”叶辰焱嘀咕一句，“不然你第一面就能露馅。”
“哎呀，反正我卖个关子。”余青瑭笑弯了眼，“嘘，你先听。”
他不太熟练，但庄重地拨动琴弦，乐声慢慢变得流畅起来。
龙鹤琴琴声悠扬，在界外格外空灵，像是能沿着无边无际的黑暗，传出去好远好远。
叶辰焱莫名坐直了身体，收敛脸上的笑意，专注看向他，眼神微微闪动，像是猜到了什么。
黑暗深处，缓缓亮起了两团微弱烛火一样的光点，像是被乐声牵引着，晃晃悠悠朝他们飘来。
余青瑭猛地给了叶辰焱一手肘，手上动作也没停下，朝他使了个眼色：“愣着干嘛，去接啊！你是界主，你能出去的！”
“啊？哦。”叶辰焱难得这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地松开魔兵，朝那两个小小的光点迎了上去。
哪怕他们已经现身了，余青瑭也没停下琴声，一直到叶辰焱牵着它们，走到他面前。
余青瑭松开手，仰起头看他，露出笑意：“厉害吧我？”
叶辰焱张了张嘴，忍不住笑：“你……你怎么不直接说啊。”
“哎呀，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行。”余青瑭挠了挠头，“要是提前大大咧咧跟你说了——我试试能不能把你爹娘的魂魄找回来，结果却没成……”
“那不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吗？”
叶辰焱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两团光点，像护着世上罕见的珍宝。
他低下头，弯了弯嘴角，托着光点，缓慢而坚定地朝他伸出了手。
余青瑭把琴收起来，紧张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这才学着他的样子，跟他一起托起这两个光点。
魂魄大约是没有温度的，可手中没有温度，心里却莫名泛起一点温情。
“走吧。”叶辰焱定定看着他，眼神难得温柔缱绻，“我们一起带他们回家。”
两人并肩，朝那道归家的裂缝走去。
最后站定在裂缝门前，叶辰焱轻声开口：“青瑭。”
“你会不会……也想回家？”
余青瑭知道他说的不是别鹤门，大概是另一个世界的家。
他眨了眨眼：“我在那个世界出了点意外，怕是很难活着了。”
“算是死过一回，肯定得看开，不过……想肯定还是有点想的。”
叶辰焱垂下眼，张了张嘴，余青瑭没等他开口，就轻轻撞了他一下，“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一个人偷偷溜走的。”
“享福大将出行，怎么也得有点大排场，要界主给我铺路，一路护送才行。”
叶辰焱露出笑意：“行。”
“你要骑着界主去都行。”
“嘿嘿。”余青瑭歪头看他，故意凑到他眼前，“刚刚是不是心跳漏了一拍？慌了没有？”
“你都知道我会紧张，还故意大喘气吓我！”叶辰焱睁大眼，叹了口气，闭上眼，连连摇头，“往后还不知道我要怎么被你怎么欺负……”
“喂喂喂！”余青瑭捧起手中光点，“你当着两位前辈的话，说话要讲良心的！不要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叶辰焱笑弯了眼，伸手拉住他的手，和他一块迈步，跨过那道裂缝，也跨过漫长的阴谋和磋磨。
他说：“走了，一块回家。”
……
此时，涂州达摩院。
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进院内，大声呼喊：“住持，不好了！天上风云色变，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主持在金身佛像前双手合十：“莫慌。”
“密宗来过消息，灾难在即，有些移动也是正常。”
“他们说了，不是今日，就不用去。”
另一名小弟子被门口的台阶绊了一下，一个踉跄扑进来，来不及喊疼：“主持！坏了，他们已经将天道缝隙补上了，如今正大张旗鼓要办庆功宴呢，九州修士都在，就咱们达摩院不在！”
“什么！”主持“噌”地一下站起来，仿佛比那佛像更高，他怒目圆睁，“九州修士都在，难道就我达摩院一个修士也没去？”
“这岂不是……”
“倒也不是！”小弟子急急开口，“阴差阳错，宝山师兄在那！就是他托人传的消息。”
“呃，不过、不过……”
小弟子支支吾吾，涨红了脸，不好意思说话。
主持急性子，怒喝一声：“说啊！”
小弟子偷看着主持的脸色：“呃，界主大度，他说，算我们达摩院在帮众修士祈福，这庆功宴，一块去也行。”
“就是……就是他说咱们达摩院的不吃荤腥麻烦，让我们记得自备斋饭。”
主持：“……”
他额上青筋跳动，但深吸一口气，“罢了，谁让我达摩院不曾赶上，受些奚落也是正常。”
“还有……”小弟子偷眼看他，悄悄往后退了一步，“宝山师兄说，此番还以达摩院弟子身份出战，之后、之后就不了。”
“过了今日，他要还俗。”
“说是、说是南州那边，喜宴的日子都定了。”
主持“砰”地一声一拳砸穿了木鱼，大喝一声：“我就知道他六根不净！来人，拿我的戒棍！今日我就打到他六根清静！”
“还、还有！”小弟子怕得快要哭出来，但还是顽强说忘记，“那边让我们多带一份素斋饭，说是有人想尝。”
主持怒喝一声：“谁啊！胆敢这般差使我们！”
小弟子表情古怪：“他说是——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享福大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