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驯妖记：大圣养成指南
作者：李古丁
内容简介
 我家的小妖精，个个都有大圣之姿！ 异界大航海时代，超凡显世。排枪火炮、武功道法、巫术异能交相争辉。 穿越者沈浪喜提金手指，自带随身空间，外加无数大神通：应龙诀、鲲鹏变、白帝玄功、青帝神通、焚天大法、冰魄神光、五色神光、阎魔镇狱 然而全是妖修功法，人练了会爆炸。 没办法，只好养些小妖精，教它们修炼，吃吃软饭这样子。 听说妖中至高者，号称大圣。 不知道我能不能养出几只大圣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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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1章 江湖规矩，穿越必须得开挂
夕阳西下。
沈浪蹲在小溪边，一脸严肃地瞪着溪水之中，一尾巴掌大小的红鲤鱼。
那小红鲤大半身子没在水里，脑袋浮出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地，两颗圆溜溜的眼珠也直勾勾盯着沈浪。
一人一鱼，就这么傻乎乎地大眼瞪着小眼。
不知过了多久，沈浪终于开口：“我饿了。”
他盯着那小红鲤，沉声道：“我想吃鱼。”
那小红鲤两眼瞪得更大，眼中极为人性化地流露出一抹震惊，鱼嘴亦张得滚圆。
然后它嘴巴一嘟，喷出一道晶莹水线，劈面打在沈浪脸上。
跟着一个甩尾，潜进溪水中，尾巴飞快地扭啊扭，噗噗几下游得无影无踪。
瞧着小红鲤游走，沈浪抹掉脸上的水渍，无奈道：
“我又不是说要吃你，只是想让你帮我抓几条鱼而已，跑这么快干嘛？穿越这老半天，我粒米未进，已经快要饿死了。你身为我用‘点精笔’点化的小妖，难道就忍心眼睁睁看着我饿死？”
沈浪是穿越者。
大半天前刚从繁华的地球大都市，穿越到这个杳无人烟的荒山野岭。
不仅如此，身体也变回了十六七岁时的少年模样。
至于导致他穿越的罪魁祸首，正是他用来将小红鲤点化成妖精的“点精笔”。
那是一根笔杆有着斑驳泪痕、笔头半秃，看着并不是很起眼的旧毛笔。
它本是沈浪收拾家中仓库时，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
本打算当垃圾扔了，可万万没有想到，这居然是一件神奇宝物。
不仅能将小动物点化成精，还莫明其妙带着他穿越了……
看了看左手手背上一道形似龙蛇的黑色刺青——这刺青，正是“点精笔”所化，穿越之后，那杆旧毛笔，便化作了这道龙蛇似的刺青，烙在了沈浪左手背上。
“这也好，不必担心遗失了……”
叹了口气，将意识凝聚在手背刺青上，接下来沈浪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置身于一处奇异的空间之中。
这是“点精笔”自带的随身空间，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半球形空间。
空间地面光秃秃的寸草不生，中央位置有一眼圆井。
圆井不大，直径仅半米，深不到一米。
砌成圆井的石料，是一种散发着五彩奇光，看上去有如彩虹般瑰丽的五色玉石。
圆井正上方，凌空悬浮着一颗直径半尺的光球，散发出清冷光辉，仿佛一颗小月亮。
偶尔有一枚椭圆形、淡金色，橄榄大小的光团，自“小月亮”上流淌出来，落到下方的圆井中，发出滴水般的叮咚声。
这就是神话故事里的“帝流浆”。
为小动物开启灵慧，将小动物点化成精，消耗的就是圆井中积累的帝流浆。
之前沈浪点化小红鲤，已将圆井中原本积累的帝流浆，消耗了一半。
剩下的帝流浆，应该还能再点化一只小妖精。
在这颗老半天才淌出一滴帝流浆的“小月亮”四面，还飘浮着大量乒乓球大小的光球。
小光球们散发着各色光辉，有金色，银白，火红，碧绿，暗黑，苍白……
五颜六色的小光球，众星捧月般围绕着“小月亮”缓缓旋转。
沈浪目眩神迷地看着那些美丽的光球，凝视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圆井前，伸出食指，轻轻点击一颗暗黑色的光球。
指尖与光球接触的瞬间，一道信息涌入他脑海之中：
“《应龙诀》，妖族圣法，水生鳞甲之属，皆可修之，得通天神通。鲤鱼、蛇、蟒之属，修之可返本归源，成就应龙真身。”
沈浪眼神迷离，轻轻一叹：“应龙真身啊！上古神话中等级最高的真龙……”
将手指收回，又点到一颗银白光球上：
“《白帝玄功》，妖族圣法，猫科专属，修之可返本归源，成就白虎真身。”
“《鲲鹏变》，妖族圣法，海中巨兽可修，得鲲鹏变化，入水为鲲，出水为鹏，扶摇九天……”
又连点几颗光球，一篇篇玄功圣法，先后传入他脑海之中：
鲲鹏变、应龙诀、九尾天狐诀、白帝玄功、青帝长生诀、焚天圣法、冰魄神光、五色神光、阎魔镇狱功、金乌耀世篇……
林林总总，不下数十门功法。
沈浪并不认为这些功法是假的。
他都已经用“点精笔”，将一只小红鲤点化成能听懂他说话，朝他吐口水乱卖萌的小妖精了，这“点精笔”自带的功法神通又怎会是假的？
可惜的是……
“妹的全是妖修功法！人类若强行修炼，只有粉身碎骨、爆体而亡一个下场！”
沈浪眼中迷离之色尽去，换上极度愤怒的眼神。
没错，这里的神通功法虽多，可没有一门是人类能够修炼的，全都是小动物的修行法门。
因为每一种动物的身体结构、经脉系统都截然不同，每一门功法，都只有特定种属的小动物才能修炼。彼此之间都无法通用，更别说人类了。
人类若是强行修炼，用不了多久就会粉身碎骨，爆体而亡，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类修行的法门。
沈浪在出于做实验的目的，将那条困在小溪浅洼之中，也是他唯一能捉到的小红鲤点化之前，就已经在这空间中研究过好一阵子，知道那颗“小月亮”中，就有一部为人类准备的功法，名为《驯妖诀》。
“跟鲲鹏变、应龙诀、白帝玄功、五色神光之类高大上的功法一比，驯妖诀这个名字简直土到掉渣，捞穿地心……”
沈浪很不高兴。
有一种把《五虎断门刀》跟《六脉神剑》秘藉摆在一起，任他翻阅观看，结果却告诉他，鉴于资质问题，他只能修炼《五虎断门刀》的微妙感。
至于驯妖诀的效果……
从简介来看，似乎只是将“点精笔”点化的妖物，驯化后为己所用。
而应龙诀、白帝玄功、五色神光之类高时髦值的功法，显然就是给那些点化的妖物用的。
“驯化一批妖精，教它们绝世神通，然后我骑应龙，牵白虎，肩架金翅大鹏雕，五行孔雀飞头顶，打架妖精上，好处我来得……一旦接受这个设定的话，想想其实也满带感的。”
没能得到绝世神通的沈浪，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了。
不过骑应龙……
想想那条现在还只会嘟着嘴巴喷水卖萌的小红鲤，沈浪只觉任重而道远。
又眼巴巴馋了那些名字高大上的妖修功法好一阵，沈浪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不爽地伸出手指，点击圆井正上方，那小月亮一般的清冷光球。
手指轻触间，一道奇异气流，顺着手指流入他脑海，令他大脑好一阵清凉。
一种无形能量，在那奇异气流激发之下，自他脑海之中滋生出来，缓缓凝聚于眉心之间，心脏一般节奏分明地律动着，一涨一缩，令他眉心鼓胀，有种要开眉心竖眼的错觉。
这正是修炼《驯妖诀》第一层，以精神力凝炼出的“精神种子”。
有了这枚精神种子，就可以用精神力与小妖沟通，不仅能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点精笔点化的小妖，还可以感知到小妖们的念头。
精神种子越是强大，精神沟通的距离便越远。
《驯妖诀》第一层大成之后，可相隔百米，与小妖们心灵沟通。
至于修炼方法……反正第一层的话，用手指头戳那颗小月亮就可以了。
每点击一次，就相当于修炼一次。
“点击一次小月亮，就算是修炼了一次，精神力增加……唔，我这种修炼方式，应该就是传说中根基最扎实，绝不会有走火入魔危险的加点修炼流了。
“这个挂还不错，身为穿越者，不开挂，那还是个人吗？可惜只加精神力，不加力敏体……话说回来，为什么就没个更加直观的属性面板呢？”
话音刚落，“驯妖诀”那颗银白小月亮，忽地大放光明，射出一道冷月清辉，照在沈浪眉心。
随后，沈浪只觉眉心那“精神种子”倏地一震，脑海之中，顿时浮出一张“属性面板”。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一层，修炼进度：1／100】
技能：无。
眷属1：小红鲤【开窍境，功法：无】
看着这堪称简陋的属性面板，沈浪又是好一阵无语。
良久方才勉强点头：
“好吧，虽然简陋了点，但勉强也算是聊胜于无了。”

第002章 应龙诀
退出“点精笔”空间，沈浪又回到小溪边，一脸茫然地看着周围。
风景很不错，山清水秀的，多年生活在现代都市的沈浪，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自然美景了。
然而沈浪对美景毫无兴趣，他现在只想干饭。
“驯妖诀”非常人性化地给他捏了个“属性面板”，让他能一目了然地了解自己的基本情况，但这并不能帮他解决最迫切的饮食问题。
小溪边是不缺水，可他又哪儿敢随便喝生水？
万一喝坏了肚子，这荒郊野岭叫天不灵的，岂不是一个不好就要出人命？
至于食物，沈浪从小在现代都市生活长大，所有的野外生存知识，只能高度概括为一句话：去掉头就可以吃。
至于哪些东西“去掉头可以吃”，他就有些懵逼了。
正琢磨着是不是去溪边林子里找些野果来吃时，脚下忽传来传来噗噗几声轻响。
低头一看，就见脚边赫然躺了几条筷子长的小鱼，个个口吐白沫，有气无力地扑甩着尾巴。
再往溪水里一瞧，那条刚才还生气地喷了他一脸水花的小红鲤，这会儿正欢快地摇着尾巴，将脑袋浮出水面，鱼嘴一张一合地朝他吐着泡泡。
“干得漂亮！”
沈浪毫不吝啬地向小红鲤竖起大拇指，为它点赞。
然后去到溪边一株柳树下，折了条柳枝，把那几条小鱼穿腮挂起，暂且养在水洼里。
现在食材有了，唯一的问题就是火种了。
“小鱼，你会吐火吗？”
虽然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点不靠谱，沈浪还是抱着希望问了小鱼一句。
嗯，他虽然是身穿，还逆生长年轻了好几岁，变成了十七岁的少年郎，但他不抽烟不喝酒，可没有随身携带打火机的习惯，浑身上下就只有一条沙滩裤，一件短袖T恤，一双塑胶拖鞋……
所以想要生火烤鱼，就只能寄希望于小妖精。
小红鲤虽是水生动物，但作为妖精，吐火应该算是基本操作吧？
然而，面对沈浪的希冀，小红鲤只将嘴巴一鼓，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噗地吐出一束晶莹水花，便尾巴一甩，又潜入了溪水之中。
“身为妖精，居然不会吐火，简直就是妖界之耻！”
收到小红鲤鄙视的沈浪，也毫不示弱地给了小红鲤一个鄙视的手势，又想起一事，叫道：
“哎，先别走，小鱼，有好处给你！”
听到他的召唤，虽然有点不情愿，小红鲤还是慢慢游了回来，扑扇着胸鳍，将半身浮出水面，目光炯炯地瞧着他。
沈浪也蹲下来，笑呵呵地看着它：
“你虽已开窍，却还没有修炼功法。我这儿有一部《应龙诀》，你要不要学？要学的话，就跳到我手里来。”
说着，他冲着小红鲤摊出双手。
小红鲤圆圆的眼珠里，明显流露出思索之色。
身为鱼类，离开水岂不是自寻死路？
当然，它已是“开窍境”小妖，不再是凡俗鱼类，可以短时间离水生存。但长时间离开水的话，还是有点遭不住。
不过沈浪毕竟是点化它的“妖主”，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
当下小红鲤只略作思索，便猛地一甩尾巴，奋力跃出水面，投入沈浪双掌之中。
毕竟是消耗半数“帝流浆”点化的小妖，沈浪自然不会坑它，意念一动，便捧着小红鲤进了“点精笔”空间，快步来到圆井之前。
一看到那些围绕着“小月亮”旋转的光球，尤其是那颗代表着《应龙诀》的光球，小红鲤眼中顿时流露出一抹极度渴求的神情。
不待沈浪将它送到光球前，它便主动一甩尾巴，腾空而起，合身扑到了“应龙诀”的光球上。
红彤彤的鱼身与光球重叠，光球瞬间融入鱼身之中，小红鲤也神奇地悬浮在半空之中，随后一道强大气机，便自小红鲤身上爆发出来，令沈浪眼前一恍，仿佛看到了一幕奇景：
一条不知有多长的黄鳞神龙，张扬着一对遮天蔽日的七彩羽翼，遨游星河之中，张口一吐，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雷霆大海……
这景像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小红鲤身上那强大的气机便已收敛，沈浪眼前也恢复了正常。
看着那兀自悬浮在空中，身周隐隐浮现朦胧水汽的小红鲤，沈浪不禁摸着下巴暗忖：
“刚才看到的幻景，是‘应龙诀’大成之后的远景？小小鲤鱼，真能化作那遨游星河、羽翼遮天、喷吐雷海的神龙？我要是能骑上那条神龙……”
憧憬一阵自己乘龙飞升，畅游星河的远景，沈浪很快便收回过于遥远的思绪，用力摇了摇头：
“别想太多，乘龙飞升什么的，那得是不知多久以后，才有可能能实现的远景。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搞定吃的。
“唔，应龙能持掌雷霆，小鱼学了应龙诀，就算不能喷出雷海，至少能吐道闪电什么的吧？引火的话，应该没多大问题吧？”
正要问一问小鲤鱼是否能够喷吐闪电，沈浪忽然察觉到，驯妖诀那颗小月亮当中，浮出了一枚小小的光点。
看到那小光点，沈浪本能生出一股渴望的情绪，等到回过神来时，他手指已然点在了那“小月亮”上面，里面那枚小小的光点，也融入了他指尖当中。
随后，一股奇异的热流，便从他指尖开始，瞬间扩散至他周身体表，令他只觉体表燥热，汗流浃背，浑身皮膜阵阵发紧，又痛又痒，好像每一块皮肤都要被绷裂开来。
正当沈浪忍不住想要撕开衣裳，用力挠痒时，那又痛又痒的感觉又飞快消失，让他几乎以为，自己方才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究竟什么情况？”
沈浪惊疑不定地调出属性面板，凝神一瞧，顿知端倪。
就见那简陋至极的属性面板上，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项目：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一层，修炼进度：11／100】
特性1：表皮强化【一阶。】
技能：无。
眷属1：红鲤小鱼【开窍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哦豁，小红鲤融合应龙诀之后，不仅得到了两个技能，还给我回馈了一种强化吗？并且我驯妖诀第一层的修炼进度，也一下提升了10点！”
沈浪表情有点小惊喜。
虽然只是强化了表皮，但沈浪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又坚又韧，当他集中注意力时，皮肤表面还会浮出一层无形的“鳞片”，不仅好似鱼鳞一样坚韧，还有点滑不溜手……
“鱼鳞”级别的防御力，当然不算太强。
即使有“滑不溜手”这个可以卸力的特性，防御力也就一般般。
可要知道，这只是小红鲤给他的第一次回馈强化，强化级别才“一阶”。
而小红鲤现在也只是“开窍境”小妖——
“驯妖诀”体系中，小妖修行，共分九大境界，是为：
开窍、通灵、变化、妖丹、源血、蜕凡、元神、雷劫、真灵。
以“点精笔”初次点化的小妖，皆为“开窍境”。
开窍境的小妖，从此脱离蒙昧，启智生慧，不仅种族天赋全面强化，还能修炼点精笔自带的种种妖修功法，施展妖术。
但暂时还不能开口说话，只是能听懂人言而已。
只在第一境“开窍境”的小红鲤，回馈给沈浪的强化当然不可能太过强力。
但这些都是可以成长的。
随着小红鲤实力境界不断提升，它回馈给沈浪的强化，也必然越来越强。
现在皮肤防御还只是“鱼鳞”级别，将来可就说不定了。
“将来说不定就能升级到‘龙鳞’级别，还是应龙这种最强神龙的龙鳞……”
沈浪美滋滋地憧憬着，可惜美好的未来远景，终是抵不过现实的肚饿，大半天水米未进的饥渴感，很快将他唤回了现实。
“先填饱肚子再说。小鱼，现在总能帮我生火了吧？”
嗯，沈浪给小红鲤取的名字，就叫做“小鱼”。
如果非要加个姓氏的话，那就是“沈小鱼”。

第003章 龙争虎斗
小红鲤现在确实能帮沈浪生火了。
修炼“应龙诀”之后，它拥有了两个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这两个技能听起来好像很犀利，可小红鲤毕竟修为浅薄，技能威力嘛……
也就能瞧个乐呵。
那“连珠水箭”，就牙签那么粗，只能勉强打穿树叶。
“雷击闪”更是纯属搞笑。
小鱼鼓着鱼腮，费了好大劲，才啪地一声，吐出一道小小的电火花。沈浪壮着胆子“以身试法”，也就只觉手指头微微麻痹刺痛了一下而已。
这点威力，就算没有“皮肤强化”，沈浪觉着，打在自己身上，也最多能把自己打个哆嗦。
“还需要努力修炼啊！”
沈浪感慨道。
不过法术威力太小打不了人，用来生火却是够了。
沈浪收集了一些蒲公英，作为生火的引子。
又找来木柴，在溪边干燥的碎石滩上搭了个简易烤架，再徒手把小鱼给他抓的几条鱼儿处理了一番，就请小鱼喷吐电火花，点着蒲公英，总算是把火生了起来。
火势慢慢起来后，沈浪正添着柴呢，忽然发现找来的柴禾，大多都不是真正的干柴，只是外表干枯，里面都潮得很，烧起来就浓烟滚滚，把他熏得灰头土脸、连声呛咳。
“到底是野外生存经验不足，又有些粗心大意呀！足够仔细的话，其实从重量就可以分辨是不是真正的枯柴……”
沈浪反省一二，撤去不合用的柴禾，保存好火种，又返回林中，拾捡干柴去了。
就在沈浪刚刚离开后不久。
林边草丛里，忽然扑腾出一只小毛团子。
那小毛团子身上灰一块、白一块，皮毛纠结凌乱，还沾了不少苍耳子，看着很是狼狈。
它小小的身子，圆圆的脑袋，一副头大身小、头重脚轻模样，走起路来跌跌撞撞，像是随时可能一个跟头扑倒在地。
尽管如此，它还是坚定不移的朝着火堆那边移动着，粉色的小鼻头不停翕动着，一双大眼睛更紧盯着火堆旁边，那已经用树枝穿好的几条鱼儿。
火堆已经没有明火，只有一些炭末还在阴燃着，保存着火种。因此火堆散发的那点热量，并不足以吓阻小毛团子对鱼儿的渴望。
它跌跌撞撞地爬啊爬，终于爬到了鱼儿旁边，耸动着粉鼻轻轻嗅了嗅，咪呜一声张开小嘴，就要大块朵颐。
然而。
还没等它咬到鱼儿身上，溪水中忽然跃出一尾红色鲤鱼，一个大力甩尾，啪地一声抽在它脑壳上。
小毛团子哀鸣一声，晕头转向扑倒在地，小红鲤则又一甩尾巴，竟借着那点小小的反震力，在空中一个灵活地转向，轻盈地落入水中。
小毛团子趴在地上，一对前爪抱着脑壳，呜呜哀鸣两声，小耳朵颤巍巍地转了转，紧张聆听着周围动静。
过了一小会儿，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它终于壮起胆子，小心翼翼探出头来，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左右观望一阵，竟又向着那几条鱼儿爬去。
可是这一次，小毛团子还是没能吃着鱼。
那条可恶的小红鲤又一次跃出水面，一尾巴抽在它脑壳上，将它抽翻在地，自己则再度灵活转向，腾空挪移，落回水中。
完了还半身浮出水面，一边吐着泡泡，一边用嘲笑的眼神瞧着小毛团子。
咪呜～
小毛团子这下挨得够跄，晕头转向了好一阵，才晕乎乎站起身来，刚走两步，又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它居然又继续向着鱼儿爬去……
瞧着小毛团子这副不吃到鱼儿便誓不罢休的模样，小鱼不禁开始反思起自己：
我是不是太残忍了？
瞧那小东西的狼狈模样，看看它那打死也要吃到鱼的坚定决心，它一定是好长时间没吃过东西，实在是饿坏了。现在只是想吃点鱼而已……
什么？它想吃鱼？今天敢吃别的鱼，明天岂不是就敢吃我沈小鱼？
好大的胆子！
不能就这么放过它，必须更残忍一点！
小鱼反思完毕，决定施展“连珠水箭”，给小毛团子一个狠的。
不过，还没等它喷吐连珠水箭，小毛团子已经被生擒了。
嗯，沈浪回来了。
他一出手，就揪住了小毛团子的后颈皮，将它拎了起来。
“不会吧？”
将小毛团子的小圆脸对准自己，沈浪一脸惊讶地说道：
“怎么会有只猫的？”
没错，这浑身灰一块白一块，皮毛纠结，沾了不少苍耳子，瞧着甚是狼狈的小毛团子，正是一只小猫咪。
还是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小奶猫，此时正耷拉着耳朵，瑟瑟发抖地瞧着沈浪。
“好像是只家猫哎！”
沈浪一脸惊喜：
“难道附近有人家？”
不然就这么一只小奶猫，怎么可能独自跑到荒山野岭里来？
又或是，它的妈妈是一只在深山野林生活的野化家猫，现在它失去了妈妈？
“可怜的小猫，你是不小心跟主人走散了，还是没了妈妈？”
一边说，他一边怜惜地将小猫捧到掌心。
似乎感受到了他的怜惜，小奶猫忽然伸出一双前爪，紧紧抱住他的拇指，又伸出细细的舌尖，舔了舔他的指头，接着便仰起圆圆的猫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满是无辜可怜地盯着沈浪忽闪忽闪。
看着小猫这奶萌奶萌的模样，沈浪略一犹豫，便咬牙道：
“反正我现在也不可能抓到猛兽点化，第二只小妖，就是你了！希望你能带我找到人家！”
说完他意念一动，左手手背那形似龙蛇的烙印，化为笔杆发黄、笔头半秃的“点精笔”，然后一笔点在了小猫眉心上。
一点金色毫光，自笔尖绽放，旋又化为金色波纹，自小猫眉心扩散开去，水波一般冲刷着它全身。
金光波纹冲刷之下，小猫身上的污渍瞬间消失，苍耳子也纷纷跌落，纠结成团的皮毛变得蓬松柔软，干净整洁，恢复原貌，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浑无半根杂毛的小白猫。
皮毛恢复本来面目的同时。
小猫体内，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似乎血肉筋骨、五脏六腑都在同时震颤。
一股奇妙的气息，自小猫体内渐渐漫溢出来，它那双本就富有灵性的大眼睛，也渐渐变得更加灵动，闪烁起智慧的光芒。
小白猫“开窍”了。
从此以后，它不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而是一只觉醒了真正的智慧，可以修行的小妖精。
咪呜～
金光收敛后，体型并没有发生变化，仍只有小小一只，可以在沈浪掌心中蜷成团子的小白猫，奶声奶气地叫唤着。
力气变大了许多的它，用粉红的小鼻子，在他掌中亲昵地蹭了起来。
心灵感应之中，小猫咪用它尚显简单的情绪，不停向沈浪表达着它的喜悦，以及对沈浪的欢喜：喜欢你，好喜欢你……

第004章 猫妖小昭
感受着小猫对自己的依赖喜爱，沈浪不禁开怀一笑。
他轻轻抚摩着小白猫柔软的爪垫，笑道：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御前护卫。所以你的名字，就叫做‘展昭’！”
小猫才刚刚开窍通慧，还不太清楚姓名的涵义，当然不会反对。
倒是沈浪自己，取完名字后，猛地想起一事，提起小猫两条后腿看了一眼，顿时沉默下来。
半晌后，他摇了摇头：
“算了，还是叫‘小昭’吧。”
定好名字，沈浪将小昭放下，先给了它一条小鱼。
小昭很懂事地咪呜两声，向沈浪表达一番感谢，这才低下脑袋，狼吞虎咽起来。
别看它个子这么小，可已经是“开窍”小妖的小昭，细细小小的尖牙，蕴含着惊人的力量，随便一口，就能咬下一大块鱼肉。
没多大会儿，筷子长的一条小鱼，就被它连皮带骨吃得干干净净，连鱼头都没有放过。
完了它舔了舔爪子，意犹未尽地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向沈浪喵喵叫着继续讨食。
“你这都把鱼吃到哪儿去了？”
沈浪惊奇地看着小昭那似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肚皮，惊诧道：
“你体重怕是也就刚刚一斤出头，那条小鱼差不多也有二三两，你居然还没吃够？”
小昭奶声奶气地叫着，传递来“没吃饱、还要吃，要吃好多好多”的情绪。
“好吧，你已经是只小妖精，不能再视作寻常小猫……那就让你吃个痛快。”
沈浪笑着摇摇头，又给了它一条小鱼。然后才开始自己烤鱼，准备先填饱饿了半天的肚皮。
然而，小昭的饭量，着实超出了沈浪想象。
正烤着鱼呢，小昭便又爬到他腿边，一边蹭着他的脚踝，一边喵喵讨食。
沈浪一看小猫身后，见地上竟只剩一点点碎鳞，那第二条鱼，居然又被小昭连骨带头吞得一干二净，沈浪不禁好一阵无语。
“算了，既然已经开始喂了，那就让你一次吃个痛快！”
沈浪干脆把烤了一半的三条鱼儿，统统取了下来，放在小昭面前，叮嘱一句：“小心点，别烫着”。
然后又冲着小溪叫道：
“小鱼，再给我抓几条鱼啊！”
小鱼浮出水面，鄙视地冲沈浪吐了口水，摇着尾巴潜入溪水之中。
很快，又有几条筷子长短的鱼儿，相继飞出水面，落到沈浪脚边，有气无力地扑腾着尾巴。
沈浪笑着道了声谢，开始处理鱼儿。
把鱼鳔鱼肠都扔给小昭，鱼头也拧下来给了小昭，沈浪又忙活一阵，终于烤好了鱼，勉强糊弄过了肚皮。
小昭则不仅吃完了五条小鱼，还把沈浪给它的鱼鳔鱼肠、鱼头鱼骨也啃得干干净净，这才在沈浪面前打了个滚儿，亮出肚皮，仰起小脑袋，示意沈浪挠它下巴、肚皮。
“嘿，你这小家伙，不仅要喂饱你，还得伺候好你是吧？”
沈浪一阵好笑，不过心里又更是欢喜。因为小昭这番动作，表示它很可能曾有过主人。
当然，被沈浪点化之后，小昭的生命形式，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现在唯一的主人，就是他沈浪了。
“先带你去学功法，让我瞧瞧，你能给我回馈什么强化……我猜可能是敏捷！”
身处荒山野岭，还不知道小昭是否真能带自己找到人家，沈浪现在必须尽一切可能，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
有了小鱼回馈给他的皮肤强化，可以无视山林之中，小型毒蛇、毒虫的威胁。若猫妖小昭再给他回馈“敏捷”强化，那么他在这山野之中的生存能力，无疑将再次大幅提升一波。
一进点精笔空间，团在沈浪掌心中的小白猫，顿时就被那些旋转的光球吸引，支棱起耳朵，后腿蹲踞，前腿支起，作虎踞欲扑状。
不过它已是“开窍”小妖，很快就压制住了追逐扑击发光移动物的猎手本能，两只奶萌奶萌的大眼睛，死死盯住一枚闪烁着金属冷光的白色光球。
正是猫科专属的“白帝玄功”。
“去吧，那是属于你的。”
沈浪鼓励着，抬起双手，将小猫举到那些光球前。
小猫咪回头瞧了沈浪一眼，亲昵地咪呜一声，抬起一支前爪，向着那白色光球按去。
小小的爪子触碰到白色光球时，白色光球倏地缩小，融入它爪垫之中。
小白猫身躯蓦地一僵，双瞳之中，陡然白光大炽，似有西风肃杀，金煞呼啸。
一股狂暴的气机，自它身上爆发出来，令沈浪眼前一恍，似看到了一头硕大无朋的白虎，足踏虚空，漫步天穹。
所过之处，狂风蔽日，天地之间，一切五金之属，无论仙凡，俱在它面前颤栗臣服。
更有无数英魂，密密麻麻、前呼后拥，宛若簇拥无上主宰。
如小鱼融合“白帝玄功”时一样，沈浪又在猫妖小昭身上，看到了“白帝玄功”的远景幻象。
很快，小昭身上一切异状收敛，雪白的身子又蜷成小小一团，趴在沈浪掌心之中，两眼微眯，喉中发出稚嫩的呼呼声。
伴着这呼呼声，它身子极有韵律地震颤着，鼻前亦有一缕细微的，肉眼可见的炽白气流，随着它的呼吸震颤，时而没入它鼻中，时而又流溢出来，像是一缕在风中不断变化的流云。
沈浪知道，白猫小昭，已经开始了它的第一次正式修行。
而这个时候，“驯妖诀”的银白小月亮中，又浮现出一颗小光点。
毫无疑问，那就是融合“白帝玄功”之后的猫妖，给他回馈的强化了。
沈浪没有犹豫，抬起手指，点向那枚新出现的白色小光点。
当小光点顺着指尖，融入沈浪体内后，他只觉全身的筋络、韧带，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力，不断拧紧、拉伸、捶打，让他感觉自己的筋络韧带就要寸寸断裂，几乎断不欲生。
好在这痛苦也很快就消散了。
沈浪唤出属性面板一瞧，果然又有了新的变化：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一层，修炼进度：21／100】
特性1：表皮强化【一阶。】
特性2：敏捷强化【一阶。】
技能：无。
眷属1：红鲤小鱼【开窍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眷属2：猫妖小昭【开窍境，功法：白帝玄功。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我果然没有猜错，猫妖给我回馈的强化，果然正是敏捷！唔，小昭这两个技能，看名字很给力。不过真实威力嘛，应该就像是小鱼一样，暂时只能瞧个笑话了……先试试看敏捷都强化了些什么……”
就在沈浪准备试验一番小昭的两大能力，以及自己强化一阶的“敏捷”时。
与沈浪所在溪谷，仅仅隔着一座小山头的山谷之中，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里，正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在大发脾气：
“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我的小白，怎么还没有找回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养着你们这些废物还有什么用？不如都扔进蛊盆喂蛊算了！”
几个下人正自战战兢兢时，忽然有人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不好了大小姐，不好了！有捕快带着大队官兵杀上门来了！”
那少女一拍桌子，冷哼道：
“怕什么？长生县那些废物点心算什么东西？值当这般慌张？我二叔、三叔不都在家么？他们随便出去一个，就能把官兵捕快杀个干干净净！”
冲进来报信那人满脸惊恐，声音嘶哑：
“来的似乎不单是长生县的捕快、官兵，似乎还有个狠角色。二爷和三爷主动出击，可只一个照面……就就就死了！”
少女闻言，顿时花容失色，尖叫：
“胡说什么？我二叔、三叔都是五品武者，怎么可能一个照面就死？”
正说时，一道清冷女声，传入庄中：
“刑部神捕堂，三品捕头慕清雪在此，庄中诸人速速投降，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

第005章 王者之风
沈浪并不知道，有个刁蛮少女正在寻找“小白”，更不知道那位少女的家，已经被捕快、官兵打上门去，正面临一场灭顶之灾。
他这会儿正忙着检验自己跟猫妖小昭的能力呢。
“啊呜……”
小昭紧抿小嘴，憋足力气，忽地用力一吹，嗖！
一道大概绣花针大小的白芒，自它口中飙射而出，飞出约摸两米远，噗地一声打在一片树叶上，勉勉强强，把树叶打穿。
嗯，这就是小昭的“庚金剑气”了，与小鱼的“连珠水箭”堪称一时瑜亮。
至于它那招听起来更威风的“王者之风”……
喵呜……
小昭蹲在一块石头上，摆出虎踞之势，仰起脑袋，张大小嘴，用稍显低沉的小奶音，嗷了这么一嗓子。
沈浪期待地看着小昭，想瞧瞧它叫这一嗓子之后，究竟会有什么变化。
然而小昭只一脸无辜地瞧着他，与他对视一阵，又用萌萌嫩嫩的奶音，冲他咪呜了一声。
“这就完了？”
沈浪一脸懵逼：
“这就是所谓‘王者之风’？‘王者之风’就这？”
小昭摇摇尾巴，一个扑腾，跃上沈浪肩头，爪子紧扒着他的肩膀，小鼻子在他颈上挨蹭两下，又伸舌头舔了舔他的脸颊，发出亲昵的咪呜声。
小东西体型没有变化，仍是那副头大身小、头重脚轻的模样。
不过它之前还腿软脚嫩，走起路来跌跌撞撞，这会儿已能像成年大猫一样，随意纵跃，轻盈矫捷，显然不仅智慧已然开窍，身体也得到了全面强化。
当然，小小一只的猫妖，力量还是远不能与成年男子相比的，还需要不断修炼提升。
至于它那招“王者之风”，乃是一道直指神魂的法术。
修炼到高深处，一声咆哮，能直接把敌人吼个魂飞魄散。
就算没被吼散神魂，也要受到极大震慑，叠上一大堆的负面buff。
可惜小昭现在修为太浅，王者之风的咆哮声，仅仅能吓死蟑螂、蚂蚁，震慑住老鼠、壁虎之类的小动物，对人类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好吧，是我的错，见识过小鱼的技能之后，我本来就不该对小昭你的技能有任何期待的。”
沈浪摇头叹道。
小鱼本来正浮在溪面上，吐着泡泡嘲笑小昭那威力可怜的技能呢，听了沈浪这话，顿时老不乐意地一甩尾巴，掀起一蓬水花，溅湿了沈浪的沙滩裤衩。
沈浪当然不会跟小鱼一般计较，乐呵呵逗弄小昭一阵，问它：
“你以前是住在人类家里吗？”
小昭点头。
沈浪顿时大喜：
“还记得你原来的家在哪里么？快带我过去。”
小昭又点点头，伸出一只前爪，指向一个方向。
沈浪抬眼一望，就见它所指示的，乃是一座小山，且并不在溪流上下游，顿时就有点为难。
他为难的当然不是要翻山。
而是不顺着溪流的话，那小鱼该怎么办？
总不能把它独自扔在这儿吧？
他可没找到任何能装水的容器。
思忖一阵，他忽然眼睛一亮，啪地打了个响指：
“有了！点精笔空间那口圆井已经空了，正好拿来装水！”
点化小鱼时，五色圆井里的帝流浆就用掉一半，点化小昭之后，剩下的另一半当然也用掉了。
现在圆井里面空空如也，只“驯妖诀”小月亮还在不紧不慢，一点一滴地凝聚出帝流浆，缓缓淌到井中。
瞧这架势，至少得好几天功夫，才能重新攒满一井的帝流浆。
既然圆井已空，正好用来做小鱼的临时居所。
当下沈浪蹲在溪边，将左手浸入溪水之中，意念一动，清凉的溪水便源源灌入点精笔空间中，并随着沈浪心意，全部注入五色圆井。
很快，那五色圆井便装了大半井的溪水。
而井底已经重新攒出的十几滴帝流浆，也并没有溶于水中，而是宛若一颗颗金色水泡，在水里浮浮沉沉。
沈浪见计划可行，顿时满意地一点头，招呼小鱼：
“小鱼快来，咱们该走了！”
小鱼吐着泡泡，给沈浪传来一道不高兴的情绪。
这条小溪是它的家。
从还是一颗鱼籽时，它就住在这里了，突然之间说要搬家，它当然不开心了。
“呵呵，小鱼，你将来的前景，可是遨游星海的神龙，怎能为这小小的溪流眷念不去？来吧，和我一起，去见识更广阔的风景。”
沈浪微笑说着，对它伸出手掌。
小鱼又稍微踌躇一阵，在附近溪中游了个来回，这才自溪水中一跃而起，落入沈浪掌中。
沈浪意念一动，将小鱼收入五色圆井。
然后他意念观察点精笔空间，就见刚刚还不情不愿的小鱼，这会儿在井里欢快地游来游去，追逐吞噬着那些帝流浆所化的金色泡泡。
吞完井里不多的帝流浆之后，它又游到小月亮下边，小月亮每淌落一滴帝流浆，它便一跃而起，将帝流浆咽下，吃得不亦乐乎。
嗯，帝流浆对小妖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开窍生慧。
小妖还可吞噬帝流浆，快速提升修为。
“这次还真是便宜你了！”
沈浪笑骂一声，抬手扶住肩头的小昭，迈开大步，往小山那边行去。
行走之际，他脚底像是安了弹簧，随便一步迈出，就是一米多远，动作还轻盈矫健，似乎并没有怎么用力。
而崎岖不平的地形，也似乎无法给他造成任何困扰，无论是乱石滑溜的溪岸，还是草深棘长的树林，他都能如履平地，走得飞快。
这就是小昭给他回馈的一阶“敏捷强化”的功劳了。
敏捷强化，乃是一次全方位的增强。
感知、神经反应、移动速度、爆发力、肢体协调能力、空间感、距离感……
这一系列的综合素质，统统包含在敏捷属性之内，都得到了大幅提升。
沈浪的体脂因此大量燃烧，体型很是瘦削了一些，关节处的一些筋络肌腱也变得更加凸出——敏捷需要强大的爆发力，而若没有足够强健的筋络韧带，突然做出一些过于猛烈的动作时，很容易拉伤甚至拉断韧带。
这一波敏捷强化，无疑大幅提升了沈浪筋络韧带的强度。
让他几乎有了一种，自己身上每一寸的筋络韧带，都变成了钢筋的错觉。
现在的沈浪，就好像猫儿一样敏锐迅捷。
他甚至可以腰不弯、腿不屈，纯以足弓发力，拔地跳起半米出头。
林中那些横生的枝杈藤蔓，在他眼里也不是干扰他前进的障碍，而是可以借力的支点。
就算还做不到像猴子一样灵活，却也能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了。
就连体能，也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一口气爬上山顶，沈浪都只是稍微有些气喘。
站在山顶上俯瞰一阵，他便又在小昭指引下，向着山下一座两山夹峙间的山谷行去。
天色将近全黑时，沈浪终于来到山谷之外。
但刚刚走到谷口，沈浪就一个激灵，不假思索转身就走。
可饶是他有着猫一样的灵敏迅捷，也不过才转身跑出几步，就被一张从天而降的大网，从头到脚兜了个严严实实。
……

第006章 我真是纯路人
当被大网兜头罩住，并察觉到不可能挣脱时，沈浪第一个念头，就是带着小昭躲进点精笔空间。
可他最终并没有付诸行动。
一个是就这么凭空消失，很可能造成一些不可测的后果，二来则是担心被人猥琐蹲守，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点精笔里啥吃的都没有，沈浪在里边儿可躲不了多久。
万一碰上个有耐心的家伙，对他“凭空消失”的手段起了兴趣，蹲守到底，那他岂不是要糟？
“既然只是用网子网我，而不是当场杀人，那就还有机会！先忍着看看情况，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躲进点精笔空间！”
沈浪强行按捺下来，决定先观察一下情况。
就在这时，一个笑呵呵的男声传入他耳中：
“慕大人给的网子还真好使，隔着十来丈远呢，随手这么一抛，就网住了一条漏网之鱼。”
“也不瞧瞧慕大人是什么身份？她可是京师来的刑部神捕，她给的网子，那能是普通网子么？这可是高品道士炼制的法器，对付小小蟊贼，还不是手到擒来？”
听到这两个男声，沈浪心中大是惊奇：
“他们说的，不是我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但为什么我能听懂？难道是点精笔给了我通晓语言的能力？”
正惊奇时，两个穿着黑色皂衣，头戴方帽，佩着腰刀的男子，打着火把从谷口走了出来。
借着火把光芒，沈浪瞧见那两个男子皂衣前襟，都绣着一个大大的“捕”字——毫无疑问，这字体也并不是沈浪知道的任何一种文字，但他偏偏就是认得出来。
“所以这两个家伙是捕快？把我当成贼了？”
沈浪观察那两个捕快时，俩捕快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看起来年纪不大嘛！可惜，王家传播邪教、愚民敛财、杀人养蛊……桩桩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但凡年满十四的男丁，都要押到刑场上挨一刀！”
听到这话，沈浪连忙自辩：
“我可不是什么王家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王家人，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好人你上王家庄来干嘛？”
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多岁，身形矫健剽悍的年轻捕快，嘿嘿冷笑着说道：
“再说了，瞧你这身奇装异服，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我并不知道这里是王家庄，只是眼看着天黑了，想找个地方借宿而已。至于我这身衣裳，也都是捡来的，我是流民来着，只能捡着什么就穿什么……”
“流民？说谎也不找个好点的借口，流民有你这么细皮嫩肉、白白净净的么？你倒不如说你是个遭了劫匪的书生。”另一个三十来岁，面庞黝黑的捕快谑笑着，一把拉起网绳，拖着沈浪就走：
“好了，别跟我们叫冤了，没用的。你是贼子也好，良民也罢，到了慕大人跟前，自能辨个分明！”
沈浪支起双肘，勉力将胸前的网子撑开一小团空间，把小昭牢牢护在胸口，无奈说道：“可我真是冤枉的！”
一边说，他还一边暗自惊叹，被网子拖在地上拖行，他身上居然一点都不痛。
是因为自己“鱼鳞”的防御够给力，还是因为这张网子很特别？
嗯，之前那两人对话时，似乎说过这网子是什么高品道士炼制的法器？
难道这个世界，是个修仙世界？
都被人生擒活捉，拖在网子里了，还有心情去想这些，倒也不是沈浪没心没肺。
只是他现在已经是条网中之鱼了，除了躲进点精笔空间这万得不已时的最后手段，他也实在没有其它办法脱身。
而这两个捕快虽然对他冷嘲讽，但既然没有杀他，而是要带他去见那什么“慕大人”分辨，沈浪就觉着，这俩捕快或许还有良知，不是草菅人命的那种，说不定有机会还他清白。
再说就算他这个黑户穿越者，实在没办法自证清白，那只要不是被当场推出去砍了，哪怕事后被关进大牢，他也觉着自己有机会活命。
总之有点精笔在，有小昭和小鱼在，就一切皆有可能。
两个捕快拖着沈浪，从山谷里一座倒塌的哨楼旁走过。
一具破破烂烂的尸体，就被压在哨楼下边。
沈浪强化之后，五感敏锐了许多，被拖着从尸体旁经过时，看到那血肉模糊、瘪了半颗脑壳，脑浆子迸了一地破烂尸体，嗅到那粘腻刺鼻的血腥味，顿时好一阵恶心干呕。
之前在谷口外，他就是远远瞥见了这具尸体，又嗅到了血腥味，才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的，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张网子，不是什么“法器”，沈浪觉得，以自己当机立断的反应、猫一般的敏捷，说不定早就趁着夜色脱身了。
而听到他的干呕声，那二十多岁、剽悍矫健的捕快顿时乐了：
“哟，敢情你还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儿？王家还有这号人？”
沈浪无奈：“所以我早说不知道什么王家庄、王家人了……”
“那你也有嫌疑。这方圆十里，都是荒山野岭，就一个王家庄在此，你无缘无故来荒山打转，还专往王家庄跑，不捉你捉谁？”
“……”
“之前倒是没发现，你还带了只小猫。你自己都这样儿了，还护着猫呢？嘿，现在我倒觉得，你说不定真是个好人。”
“咦，阁下也是爱猫之人？”
“那是，我家里养了好几只猫呢。”
“那有空一起交流下经验？”
“好说……咳！闭嘴！少特么废话，你现在是嫌犯，给我严肃点！”
“……”
沈浪最终被拖进了一个大庄子里。
这大庄子此时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号哭声、喝斥声、脚步声，以及各种翻箱倒柜的动静，看起来正在进行一场彻底的抄家行动。
让沈浪颇感惊诧的是，正自抄家的捕快、兵丁，赫然有不少提着火枪的，还都是燧发火枪，能上刺刀的那种。
看着一队端着上了刺刀的燧发火枪，穿着鲜艳的火红军服，胸佩哑光板甲，头戴铁盔的士兵，押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妇孺往庄子外边走去，沈浪不禁心中暗道：
“这究竟是个什么世界？怎么既有法器、道士，又有燧发火枪？你有神通，我有科学？还是你有科学，我有神通？”
疑惑之中，那两个捕快，已将沈浪拖到一座大堂门槛前，停在门口向里边汇报：
“禀慕大人，我二人遵大人吩咐，在谷口巡视，果然用大人给的法器，抓到了一条漏网之鱼！”
沈浪赶紧冲堂中大叫：
“我冤枉，我真不是王家人！我只是误入此地的纯路人！”
刚叫完这一嗓子，里边便传来一道清冷动听的女声：
“带他进来。”
那两个捕快道声遵命，将网子一提，把沈浪提过门槛，带他进了大堂。
刚一进大堂，沈浪就觉身上的网子蓦地松动，随后嗖地飞走。
沈浪视线追着那飞走的网子看去，就见那么大一张网，一边飞一边缩小，转眼就变得只有手帕大小，随后落入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之中。
再一瞧那白皙手掌的主人，沈浪不禁微微一怔。
那分明是一个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
她有着一张清纯甜美的俏丽脸蛋，肌肤雪白，宛若凝脂，即使不苟言笑，作出一副清冷严肃模样，也让人很难忽视她的俏美。
她穿着一件看上去十分厚重的黑色大氅，从颈到腿，都被那大氅罩得严严实实，叫人瞧不清她的身材。
她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左手拿着一本册子，右手拿着那张手帕大小的网子，一对夜空星辰般的明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浪，眼中透出一股……喜爱？
好吧，那喜爱并不是针对沈浪的，而是针对被沈浪捧在手里的猫妖小昭……
……

第007章 神捕堂，慕清雪
“大人，嫌犯带到！”
直到那两个捕快再次发声，那女子方才将视线自小昭身上收回，端正表情，一脸严肃地看向沈浪。
然后像是才发现沈浪的沙滩裤、短T恤、塑胶拖鞋，女子顿时秀眉一弯，粉腮一鼓，差点笑出声来。不过她还是强自按捺住了笑意，再度作出威严满满的模样，用清冷严肃的语气说道：
“你是何人？姓甚名谁？为何要来王家庄？”
沈浪轻咳一声：
“这位大人，我叫沈浪，真的只是个意外经过这里的路人，跟王家毫无关系。被抓进来之前，我甚至从未听说过王家。”
女子不置可否，淡淡道：
“带两个王家下人过来。”
很快，就有两个王家下人被带进大堂。
那女子白皙纤指一指沈浪，问那两个下人：
“你们可认得此人？”
那两个王家下人战战兢兢抬起头来，仔细看了沈浪一阵，摇着头颤声道：
“回，回大人，此子眼生，小的并不认识。”
女子微一颔首，示意将那两个王家下人带走，顺便再带两个过来。
如此再三，一连带了五批下人，有男仆，有女婢，有庄丁打手，有山庄管事，皆不认得沈浪，那女子这才点了点头，明眸凝视沈浪，缓缓说道：
“王家上下，已被我杀破了胆，没人敢在我面前撒谎。既然他们都不认得你，看来你真不是王家人。”
沈浪松了口气，将小昭放到肩头，学着之前两个捕快对女子作礼时的模样抱拳一揖，一脸诚恳感激地说道：
“多谢大人还我清白。”
顿了顿，又试探着问：
“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走了？”
女子目光炯炯地瞪着沈浪：
“走？你还没有解释，为何要在这十里无人烟的深山里走夜路，又为何作此奇装异服呢。”
说话时，她视线又一次不由自主地飘到了沈浪肩头的小昭身上，盯着小昭瞧了又瞧。
小昭也是乖巧，迎着她的视线，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小耳朵轻抖两下，萌萌地一偏脑袋，甜甜地咪呜一声。
这一番卖乖，顿时让女子秀眉弯起，两眼发亮，眉梢眼角尽是笑意。
而沈浪对于“奇装异服”的问题，实在是无从解释——就像之前那捕快说的一样，自称流民捡到什么穿什么，他这肤色、形体也不允许啊！
早知道还真不如说自己是个落难的书生，袍子都被劫匪扒了，随便捡了身不明来历的衣裳蔽体呢。
话说回来，为什么不问一问我的头发？我这一脑袋短寸头也很特别啊！难道这世界，并不止我一个人留这样的发型？
实在想不出借口，沈浪只得作无奈状：
“大人，说来你也许不信，其实我已经忘了为何会穿成这般模样。”
女子秀眉一皱：
“忘了？”
“对。”沈浪点点头，皱着眉头，作回忆状：
“今日午时，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座溪谷之中，身上就穿着这身莫明奇妙的衣裳，身边就只有这只小白猫。至于我为何会出现在那溪谷里，此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已然全都不记得了。
“不仅如此，我甚至连自己家在哪里，是否还有家人都不知道了。所有关于我自己的一切，我都忘得一干二净。我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记得今年是何年月……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还认得字。也许，我以前真是个读书人？”
听了他这番话，女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识字，却忘了其它一切？连自己家在哪里，是否有家人都不记得？”
沈浪一脸沉重，缓缓点头：
“确实如此。”
女子没有说话，仔细打量沈浪一阵，缓缓颔首：
“瞧你模样，倒也真像个养尊处优的读书人……你说你莫明出现在溪谷之中，可记得那溪谷在哪里？”
沈浪点点头：
“当然，那溪谷离这里不远，与此地只隔了一座小山头。我醒来之后，曾在溪谷中捕鱼充饥，那里现在还留着我生火烤鱼的痕迹。大人若是不信，可派人过去查看。”
“不用你提醒，我自会派人查看。”
女子淡淡说着，作思索状：
“王家素以活人养蛊，倒确是绑架了不少外地人……难道你也是被王家绑架的受害者？侥幸逃了出去，却因头部受创，又或中了王家邪术，得了失魂症？
“之所以寻回此地，是因为你就是从此地逃出，对此有着些许印象，却又不知此地凶险，所以懵懵懂懂地原路寻回？”
对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啊！
沈浪心中大喜，心说大人英明，事情肯定就是这样子的！
然而女子忽又话风一转：
“也不对啊，瞧你站姿，松松垮垮，破绽百出，分明就是没有练过武功。王家虽然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但好歹也有两个五品武者，还懂得几手蛊术邪法。普通人若真被王家绑了，怎么可能从王家手下逃出生天？”
沈浪能怎么说？
他只能是强行压榨潜能，发挥出毕生演技，一脸茫然地呢喃：
“我，我想不起来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女子撇撇嘴角，说道：
“既然想不起来，你就先留下吧。我乃刑部神捕堂三品捕头慕清雪，我会查清你的身份。倘若你真是王家的受害者，我自会还你一个公道。但若你是什么身负通缉、潜逃深山，甚至想要投奔王家的要犯……休怪我心狠手辣！”
沈浪无奈道：
“大人，我对溪自照，感觉自己年纪不大，约摸才十七八岁模样。样子也算周正。您瞧我这样子，像是通缉犯吗？”
慕清雪撇撇嘴角：
“长得好看，却有一副豺狼心性的少年，我可见得多了。死在我手下的，都不止一个两个。最年轻的一个，才十五岁，漂漂亮亮跟个姑娘似的，动不动害羞脸红……谁也不敢信他是个恶人，可他手上，偏偏就已经有了十几条人命。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我们神捕堂的人，从不以貌取人。”
沈浪好一阵无语，拱手一揖：
“慕大人说的是。多谢慕大人关照。”
慕清雪轻轻一挥手：
“你下去吧。祝虎，你带他下去，给他找个房间休息一晚。对了，再给他找身像样的衣裳。”
之前那抓沈浪过来，同是爱猫之人的年轻捕快抱拳一揖，道声得令，就要带沈浪下去。
可还没等走出大堂，慕清雪忽然又开口叫停：
“慢着！”
沈浪一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慕清雪。
慕清雪偏开视线，似乎不好意思与他对视，语气有些飘乎地说道：
“你这只小猫……”
“它叫小昭。”
“小昭么？好名字。”
慕清雪赞许一声，目光游移，语气磕巴地说道：
“那什么，我对于养猫也很有心得……小昭才这么大一点点，瞧着还只是只小奶猫，那你什么都忘了，怕是也不记得喂养小奶猫的禁忌……所以，不如先交给我喂养几日，等它长一点了再还给你？”
见沈浪面露犹豫，慕清雪连忙说道：
“我不是要夺你所爱，我是真担心你养不好它，伤害了它。”
我就知道，慕大人你的威严都是装出来的！之前看到我的“奇装异服”时，差点笑出声来的模样，早就把你暴露了！
真不知你这么年轻，是怎么当上三品捕头的。别不是个二代吧？
沈浪心里吐着槽，面上却只稍作犹豫，与小昭意念沟通一番，征得它同意之后，便将小昭从肩头摘下，抱着它向着慕清雪走去：
“承蒙慕大人抬爱，我替我家小昭谢过大人关照了……”
慕清雪站起身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伸出双手，将小昭接了过去。
瞧她那激动喜爱的模样，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她怕是会当场将小昭蹭到脸上，亲了又亲。
小昭奶声奶气地喵了两声，又用粉粉的小鼻子在慕清雪手上蹭了蹭，这才回过头给了沈浪一个眼神。
虽然不会说话，但沈浪已看懂了它的眼神：
放心吧主人，我会搞定这个女人，让她爱猫及人的！
……

第008章 三大宗师
沈浪随年轻捕快祝虎出了大堂，跟着他往庄子东边走去。
“东边庄子已经抄完了，有的是地方住，还很安静。待会儿哥哥我给小沈你挑个王家少爷的院子，包你住得舒服。”
“哎，多谢祝兄了！”
“好说，慕大人的吩咐，哥哥我可不敢随便糊弄。再说你我都是爱猫之人嘛……那什么，之前哥哥职责所在，多有得罪，兄弟你可别往心里去。”
“哪里哪里，是我自己运气不好，懵懵懂懂的一头撞了过来，可怪不得祝兄。”
“哈哈，沈兄弟豁达。”
一路走着聊着，许是已经差不多洗清了嫌疑，又或是见沈浪靠着小昭与慕清雪搭上了关系，又或许是爱猫之人的惺惺相惜，总之祝虎这会儿与沈浪聊得相当愉快。
沈浪也趁机问出了一个问题：
“祝兄，慕大人是名门出身吧？”
祝虎奇道：
“沈兄弟你为何这么想？”
沈浪也一副诧异模样：
“难道不是？她可是年纪轻轻，就做到了三品大员啊！”
祝虎好笑道：
“刑部神捕堂的捕头们，正式官阶，都是刑部正五品的郎中。所谓的‘三品捕头’，是指慕大人拥有三品的武道修为。怎么沈兄弟连这都不知道。”
沈浪一脸坦然，指指自己脑门：
“祝兄你忘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祝虎无语，“沈兄弟你言行举止俱都无碍，看着没有丝毫异常，让哥哥我总不自觉忘了这茬。”
沈浪干笑两声，又问：
“祝兄你跟我说说呗，这三品的武道修为，是个什么情况？还有之前你与那位捕头说过的，什么高品道士，法器之类的，都和我说说呗。你知道的，我什么都忘光光了。”
祝虎见他满脸好奇，心里也是无语，这对于绝大部分稍有点见识的人来说，可都是基本常识来着。
不过面对一个罹患“失魂症”的病人，祝虎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他本来也是健谈之人，当下便侃侃而谈：
“我大楚国有两大修行途径，一文一武，分别为道术、武功。
“道术与武功两道，皆以官品定品级，从九品到一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道术先不论，这离咱们太远，我活到二十五岁，也就托慕大人的福，用过一次高品道士炼的法器，嘿嘿，还正好用到了沈兄弟你身上。所以呀，咱们不说道术，只说武功。
“这武道修行，九品练力，八品练筋骨，七品炼脏腑，六品练内力，五品内力外放，四品炼真气，三品凝穴窍，二品炼罡气，一品炼元神。武道二品，可称宗师。一品则为大宗师。
“慕大人乃武道三品，放眼整个天下，也是了不起的大高手了，足以坐镇一地，威镇一方。”
沈浪听得津津有味，当即捧哏：
“武道三品具体是多高的高手？”
“很高很高！”祝虎比划着手势，说得唾沫横飞：
“你是没有看到，之前攻打王家庄时，慕大人究竟有多威风。
“那王家的二老爷、三老爷，可都是能内力外放的五品高手，一个可以打出一丈掌风，一个可以打出十步拳劲，都有摧碑裂石之力。
“他们若是借助地形，仗着身法游斗，不正面冲阵的话，一两百火枪兵都拿他们毫无办法。
“可就是这样两个高手，在慕大人面前，连一个照面都没走过去，就给她唰唰两下，砍瓜切菜一般剁了！”
沈浪又问：
“慕大人是怎么剁掉王家那俩五品高手的？”
祝虎两手一摊：
“我不知道。”
沈浪愕然：
“不知道？”
祝虎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只是区区一个七品武者，连内力都没练出来，哪看得清三品大高手的出手？
“反正就见着慕大人把大氅一撩，也就把她身上那件黑色大氅撩起一角吧，然后就见金光一闪，眼睛一花，二十步外的王家老二、老三，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至于那道金光是什么，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祝虎说了这一大通，还是没说清楚，三品高手究竟具体是怎么个厉害法，反正就是很厉害，见面就秒人的那种。
老实说，这听了差不多也等于白听，很难让沈浪对三品高手的实力，有个清晰的认知。
远不如之前祝虎对五品高手的描述那般清晰：一丈掌风，十步拳劲，开碑裂石，这多清晰明了？
不过也没办法，祝虎就一个小小的七品武者，还真没办法看清三品武者的出手，也真没办法估测三品武者的实力，最多只有一些道听途说来的传闻，还不一定完全靠谱。
“反正我听说呀，三品武者凝炼穴窍，真气无比雄浑凝炼。真气护体之下，可直面排枪轰击。只要真气不破，等闲炮弹都不惧的。体力也近乎无穷无尽，生命力更是极其顽强，不仅受伤之后可以快速恢复，要害也变得极少。据说除非把头斩下，或者把心掏出，否则杀不死三品武者。
“至于二品罡气境宗师，我就更不清楚了。倒是一品武道大宗师，因为全大楚就那么几位，名头太大，我反而还知道一些。”
沈浪饶有兴趣的问题：
“哦？一品的武道大宗师是哪几位？”
祝虎扳着手指，一一数道：
“第一位，便是刑部正三品侍郎官，神捕堂堂主，捕神，‘群英之首’燕天鹰。据说燕大人一身横练登峰造极，不运罡气，纯靠肉身，就能硬杠排枪轰击，更能以一双无情铁手，硬撼重磅炮弹。
“这第二位，乃是一位佛门禅师，人称‘杀生罗汉’，杀人如麻，凶名远扬。
“第三位，号‘七海龙王’，乃是南洋碎叶岛岛主，雄霸碎叶，威震南洋。便是大楚帝国海军，也对他礼敬三分。”
说到这里，祝虎唏嘘摇头：
“我大楚人口足有五亿，武道入门也是简单，几乎没有门槛，人人可练，有手就行，可武道一品的大宗师，世人所知的，也就那三位了。”
武道岂止有手就行？
没手也可以练腿法，没手没脚也可以练枣核钉嘛！
然而以武道门槛之低，大楚人口之多，武道一品的大宗师，明面上的就只有这三位，可见武道想要臻至高品，该是多么艰难。
饶是沈浪在武道方面，只是个零基础的纯素人，对武道晋升高品的艰难并无任何切身体会，可他只需要算一下成就一品大宗师的比例，也不禁为一品大宗师成就率之低而感慨不已，对于祝虎的唏嘘，也就能够理解了。
陪着祝虎感慨两声，沈浪又问：
“所以一品大宗师，就是武道的巅峰了？”
祝虎笑道：
“并不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道一品、道术一品之上，据说还有名为‘地仙’的存在。不过那等神仙，跟咱们这些凡人就没什么关系了。
“因为传说中的‘地仙’们，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基本都不履凡尘，对于世俗也鲜少干涉，完全可以当他们不存在。”
……

第009章 十步一杀
祝虎聊得兴起，刻意放慢脚步，甚至绕了些远路，直到聊完三大宗师，才将沈浪带进一座幽静小院中。
“这里是王家一位少爷的住所。虽然丫环仆役都已被捉，院子也里里外外查抄了一遍，被翻得一片狼藉，但基本的家俱还是留了下来，能将就着应付一晚。沈兄弟，对这院子可还满意？不满意咱就再换一个，反正空院子多的是。”
沈浪抱拳感谢：
“这院子很好，多谢祝兄了。”
祝虎将一盏油灯递给沈浪：
“那沈兄弟你就在此好生歇息，明天一早我给你送身衣裳过来。”
“麻烦祝兄了。”
其实沈浪谈兴正浓，很想拉着祝虎仔细说道说道，把武功道术、大楚朝廷、火器发展、技术水平等等情报，都一口气打探得清清楚楚，好对这个世界有更多的了解。
可惜现在抄家还在连夜进行当中，祝虎是有正经事要做的。
之前路上拖拖拉拉与沈浪聊天，就已经有摸鱼之嫌。这会儿送沈浪到了这里，自然不可能再留下来跟他扯淡，该回去找慕清雪复命，领取新任务了。
没奈何，沈浪只得依依不舍地送走祝虎，独自回到小院中，提着油灯，找了间最宽敞的屋子进去。
这屋子雕梁画栋，装饰甚是豪奢，不过此时已被翻得乱七八糟。
外进的书房乱得一塌糊涂，地毯在墙角揉杂成团，地板也被撬开了好几块，露出下面的空洞。
桌椅书柜之内的陈设也大多倾倒，笔砚纸张、各种书藉凌乱地散落一地。
沈浪看见这乱糟糟的样子，不禁有点头皮发麻。
他最见不得如此混乱的场面，情不自禁就有点想动手整理一番，将物件儿摆放整齐。
“这不是我的任务，无谓浪费精力，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嘀咕一阵，强自按捺下蠢蠢欲动的心思，沈浪快步穿过书房，到了内进卧室。
卧室里当然也是一团糟，屏风碎了，桌椅倒了，被褥扔了一地，床板也被搬开了。
这下沈浪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进去，把油灯往墙上一挂，就开始整理起来。
把破碎的屏风拣起来扔到外面，把桌椅扶起，摆在符合沈浪美感的位置，再把床板摆好，被褥铺上，就这么忙碌了好一阵，直到把屋子打理得整整齐齐，他方才四仰八叉躺到在床榻上，脑袋枕着熏香的鹅绒枕头，望着天花板发呆。
在这漫长的一天里，沈浪先后经历了穿越、点妖、求生、翻山、被抓、洗冤等一系列事件，大起大落来了一次又一次。
换作其他任何一人，此时怕都已经身心俱疲，只想着躺平拉倒。
可沈浪终究是凝炼了“精神种子”，又获得了两次回馈强化，体力、精力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加上之前又和祝虎一通畅聊，得了许多有用的信息，此时大脑仍然处于亢奋状态。
就算他想睡下，脑子也不听使唤，径直高速运转着，回味着一天的经历，整理着祝虎透露的种种信息。
“武功、道术、火器……大楚、南洋……三大宗师、传说地仙……啧啧，这个世界，恐怕比我想象的更加精彩……
“慕清雪年纪轻轻，看上去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居然就已经是武道三品，这天赋真叫人羡慕啊……我也好想练武功，不知我的天赋如何……”
沈浪小时候有段时间，曾立志要当个仗剑江湖、行侠仗义的武林大侠。
可惜长大点才知道，原来现实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江湖。
或者说有江湖，可江湖上大多都是些人渣败类，属于被铁拳严厉镇压的对象，并不存在小说故事、电影电视里的那种义薄云天的大侠。
不过在这个世界，江湖上或许真有仗剑行侠、急公好义、锄强扶弱的大侠士？
翻来覆去好一阵，还是睡不着，想起外进书房里那散落一地的书藉，沈浪终于忍不住挺身坐起：
“去找本书看看，说不定就有历史书之类的，可以帮我好生了解一番这方世界……”
书房被翻成那样子，若有什么王家的罪证，比如邪教典藉呀、宣传文件呀、人员名单呀之类的，肯定早都被搜走了。
剩下来的应该都是正常书藉，因此沈浪也不担心犯下什么忌讳。
就是书房太乱了点，总刺激得沈浪蠢蠢欲动，好想整理。
因此不想浪费精力的他，快步去到书房，随手在地上抓了本厚点的书，就又飞快地跑回卧室。
一头躺回床上，他就着油灯，翻开书册，刚打开封面，就是一惊：
“我去，这是我这个年纪能看的书吗？”
嗯，这是一本关于人类如何繁衍后代的姿势教学书，全彩画面，画工十分精致，居然还是写实派，每一张人物肖像，瞧着都跟照片似的。
“不，我不能，我才十七岁，正是花朵一样的年纪，这不是我该看的……什么？我穿越前都二十好几了，实操经验都不少了？穿越之后逆生长，才变回了十七岁的少年？哦，那没事了。”
沈浪津津有味地翻着这本姿势教学书，只觉虽然时代落后了些，可这方世界，这个大楚国的银民群众，那水平也是极高的，花样也是极丰富的，有些姿势，以他浪哥的见多识广，居然都从未见识过。
“所以说，穿越者也没什么好骄傲的，更不该有什么优越感。这个世界，还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先进知识啊……”
一边感慨，一边飞快的翻动书页，打算先快速浏览一番，再从头细细欣赏。
翻到最后一页，刚准备翻回前头时，沈浪忽然心中一动，感觉厚厚的书封蒙皮里面，似乎有凸起痕迹。
手指头细细触摸一番，敏锐的感知，让他确定蒙皮里面，的确是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凸起，这下他不禁心中一动：
“有夹层？难道是什么邪教典藉，或者人员名单？”
一念至此，沈浪精神一振，心说要真是邪教典藉或是邪教人员名单，那可真就太棒了。
送给慕清雪的话，立马就是大功一件。
不说彻底洗清通缉犯的嫌疑，至少也能赚点奖金什么的。
他现在可是身无分文，都不知道将来怎么生存呢。
当下沈浪又在蒙皮上细细摸索一番，找到接缝，用指甲轻轻挑了几下，把蒙皮挑开一角。
再仔细地将蒙皮整个剥掉，果然露出一幅折叠起来的，只比书封稍小一号的丝帛。
沈浪拿起丝帛，展开一看，只见这是一副足有将近一米长，半米宽的大幅丝帛。
其薄如蝉翼，轻若无物，即使折叠到书封那般大小，也就只有一页纸那么厚。
如此轻薄，又是夹藏在一本姿势书里，估计正是因此，才没有被之前的捕快、官兵们抄走。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一本好书，居然都没有被查抄的官兵们带走私藏，是大楚的官兵们专业素养过硬、道德水平较高，唾弃这类艺术？
还是因为查抄这儿时，有清纯甜美的慕清雪一本正经盯着，大兵们都不好意思拿走这种书？
沈浪乐呵呵揣摩一阵，定睛一看，先是大失所望，因为这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邪教典藉、人员名单之类的，期待中的功劳飞走了。
可紧接着他就眼神一凝，目露喜色，心中直呼好家伙：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我这是时来运转么？居然碰上了这种小说里才有的好事！”
嗯，这张丝帛，赫然是一部武功秘藉。
功法名为“十步一杀”。
……

第010章 绝世神功？
丝帛上所载的《十步一杀》，乃是一门剑法。
外功、心法、剑诀、图谱一应俱全，还有用密密麻麻的绳头小楷书写的注释、心得。
仔细看过功法总纲，沈浪不由虎躯乱震：
“什么？十步一杀这门武功，居然直指一品？”
然而仔细阅读后继说明，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所谓的“直指一品”，压根儿只是想象。
据功法所录，这门暗杀剑法的创始人，本人也就三品修为。之后的二品、一品，都只是创始人“号称”能够达到的境界。
可就连这“号称”，看起来都十分不靠谱：
“二品隔空御剑，十里杀人；一品御剑九天，杀敌于千里之外……我去，三大宗师之一的‘群英之首’燕天鹰，也就能不用功力，纯肉身扛子弹，手撕炮弹而已，你这二品就能隔空御剑，十里杀人，一品还御剑九天，千里飞剑……这吹得也太离谱了吧？
“十里杀人且不说，千里飞剑的话，怎么也得那传说中的‘地仙’境界才能做到吧？”
沈浪摇头撇嘴，鄙夷一阵“十步一杀”创始人的胡吹大气，再瞧二品、一品的心法，就算没有任何武功基础，他也觉着那纯粹是胡说八道。
什么“存神冥想，人剑合一，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什么“截天地灵机，取日月精华，萃无上剑骨”。
还有什么“神骨铸剑体，圣血淬剑锋，仙魂炼剑灵，此剑成时，天地同悲，日月无光，鬼神号泣，万仙颤栗……”
以上种种，哪是正经心法？分明就是一个臆症晚期病人的胡言乱语。
沈浪大致看完心法，心里不停摇头：
“写的什么玩意儿？不说那纯属臆语的二品、一品境界心法，就算是低境界时的心法，也完全看不懂嘛！
“这显然不是我的问题，我可是正经的读书人，以我的阅读理解能力，怎么可能看不懂秘藉？一定是编写功法的那位臆症病人瞎几把乱写！
“唉，还以为真有那么好运，拣漏找到了一部神功秘藉。没想到压根儿就是胡咧咧……这要是谁照着练了，指不定死得有多惨呢。”
因为二品、一品的心法过于胡扯，导致沈浪对九品到三品的心法，也失去了信任，认为整部功法，都是欢乐多、思路广的臆病重症患者乱写。
可在武道方面，属于纯素人的沈浪并不知道，其实任何一部秘传的武功秘藉，在文字心法方面，于关窍要诀处，都多用暗语、隐喻描述，须得有同门前辈口耳相传，或者至少知道正确的解读方法，才能照章修炼。
因此不要说零基础的素人，就算是高品武道强者，拿到其它流派的秘传功法，都未必能够解读出那些暗语、隐喻，强行修炼多半走火入魔。
这部《十部一杀》秘藉上，有不少注释、心得，一些暗语、隐喻已经解开，但又没有全解，甚至有些注释、心得，本身用的就是注释者的独门暗语。
想要读懂秘藉上的心法，除非“十步一杀”的创始人在此，又或是留下注释、心得的那人当面，否则不要说沈浪了，连武道三品的慕清雪，都不可能解读出来。
沈浪失望一阵，又转念一想：
虽然这部秘藉大部分都在胡言乱语，但如果我将之送给慕清雪，看在我诚意满满，看在小昭的份上，她应该也能给我不少奖励吧？
就算这本胡咧咧的秘藉不能算功劳，可抄了这么大一个庄子，慕清雪她难道就不私下截留一份？
那从她私人收益里拿一点出来给我做回报，应该不会太为难她吧？
正思忖时。
沈浪忽然感觉左手背上，那点精笔所化的龙蛇状烙印微微震颤、发热。
低头一瞧，就见龙蛇烙印上，射出一道冷月清辉，照在那幅丝帛秘藉上，好似扫描光线一样，将丝帛秘藉从头至尾一扫而过。
之后冷月清辉倏地收回龙蛇烙印之中，烙印也安静下来，不再震颤发热。
“什么情况？”
沈浪心中诧异，意念一动，进入点精笔空间。
进了空间，他先看了看小鱼，只见小红鲤兀自在井里摇头摆尾欢快游着，时不时跃出水面，接住一滴银白小月亮上淌落的帝流浆。
而就晚上这一会儿没见，小鱼的体型赫然膨大了一圈。
之前还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红鲤，这会儿已经比沈浪的巴掌还要长了。身上鳞片红得更加鲜艳，甚至隐有“流光溢彩”之感，好似流淌着火焰。
“小鱼你这家伙，别把帝流浆给我吃光了，我还得攒多些，再点化个小妖呢！”
点化小妖，能回馈强化，沈浪当然想多多益善，多点化几只小妖了。
可面对沈浪的叮嘱，小鱼只假装没听到，哗地一声跃出水面，又吞了一滴淌落的帝流浆。
“等明天，我就找个大水缸把你搬出去！”
沈浪哼哼两声，懒得再跟小鱼置气，抬头去瞧“驯妖诀”那银色小月亮。
一看之下，沈浪顿时微微一怔。
只见银色小月亮当中，赫然多了一个小小的光点，形状看上去像是一口剑身狭长的迷你小剑。
“什么情况？驯妖诀扫描了‘十步一杀’秘藉，把功法收录进来了？”
沈浪略一迟疑，抬起手指，往小月亮上一点。
手指刚碰上小月亮，那迷你小剑形态的光点，就倏地融入他掌心之中，随即一股信息，便在他脑海中炸裂开来。
“唔……”
沈浪痛哼一声，身子一抖，指捏眉心，只觉脑海昏昏沉沉，阵阵胀痛，像极了熬夜赶工，用脑过度后的症状。
但很快，那昏沉胀痛感就消失了，代之以一股舒适清凉。
而沈浪消化脑海中炸裂的信息后，眼中也浮出了一抹惊喜。
“驯妖诀”小月亮传递给他的，果然是“十步一杀”的秘藉！
还是解开了所有的暗语、隐喻，又以他能够理解的方式详细翻译，并作出一定修正，使功法更锲合他体质特点，宛若为他量身打造的专属秘藉！
话说，每一门高深武功的开创者，其创出的功法，必然都是最适合开创者自己的，最锲合开创者自身体质的。
正因此，每一门高深武功，自开创者之后，其传人大多都无法达到开创者的高度，乃至一代不如一代——浅显低弱的龙套型武功，修正起来很容易，基本稍微有点天赋的，就可以自行修正，使之符合自身体质。
可高深武功就不一样了。
后来者若没有超越开创者的天赋才情，就极难将之修正。
这门“十步一杀”，二品、一品的心法，确实是纯属臆语，“驯妖诀”也无法将之解读、修正。但九品到三品的功法，都是真的。
而虽然只是直指三品，可三品也很了不起了。
慕清雪就是三品，在这大楚国，已经能坐镇一方，威震一地。
现在，一门直指三品的剑诀，就已被沈浪彻底掌握。
经驯妖诀小月亮详细翻译，帮助理解，哪怕沈浪之前没有半点武道基础，也能照着秘藉，自行修炼，不必担心会练出毛病，走火入魔。
“哈哈，我如今也是有高明功法傍身的男人了！”
沈浪自得一笑，用猫的敏捷从井里一把捞起小鱼，也不嫌它身上湿漉漉、滑腻腻，抱着它就叭叭亲了两口。
小鱼登时瞪圆双眼，奋力一个甩尾，啪地抽在沈浪脸上，然后挣脱出他掌心，噗嗵一声跃回井里。
完了它半身浮出水面，嘴巴飞快张合，噗噗噗朝着沈浪连连喷吐“连珠水箭”。
脸上连吃好几记连珠水箭，有厚皮护体的沈浪压根儿不痛不痒。
他笑呵呵抹了把脸，对小鱼道声：
“今天浪哥高兴，明天给你们加餐！”
说完就退出空间，继续揣摩功法去了。
属性面板随之更新：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一层，修炼进度：21／100】
特性1：表皮强化【一阶。】
特性2：敏捷强化【一阶。】
技能：十步一杀【剑，未入门。】
眷属1：红鲤小鱼【开窍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眷属2：猫妖小昭【开窍境，功法：白帝玄功。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

第011章 武道九品
理解通透了“十步一杀”功法，沈浪终于对“武道九品”的修行，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九品练力，锤炼肌肉力量，要能做到将全身劲力拧成一股，通过杀招打出去，就算正式入品。因为各人天生体魄不同，这九品武者的劲力自然也不尽相同。
“天生神力者，全身力量凝聚一点爆发，蓄力杀招一出，能一拳打死一头牛。天生力弱者，全力一击也就打断普通人筋骨。所以同为九品，武功高下却有天壤之别？
“八品练筋骨，要能做筋强骨壮，出手之时，能带上筋力、骨力，且无需刻意使用杀招，只稍微蓄力，便能打出，方算入品。
“一入八品，即使天生力弱者，带上筋力、骨力，也能一拳打死一个普通人……啧，还是打不死一头牛，所以天生神力很占便宜啊！
“七品炼脏腑，用特殊的呼吸吐纳法震荡五脏六腑，使内腑强壮……
“至大成，不用施展杀招，不用蓄力，举手投足，每招每式，都能爆发全身肌肉力量、筋力骨力，乃至附带脏腑之力。
“可以肺腑挤压气流，施展‘声打’，一声爆喝，能把普通人耳膜震破，使之失去平衡……嘶，这么说起来，有七品修为的祝虎老哥，实力比我想象得要强得多？
“六品出内力。炼脏腑大成之后，生机气血极度旺盛，可以炼精化气，内气自生。内力加持之下，武者力量、敏捷、体力全面强化，实力呈现飞跃提升，远远超越七品。
“而六品的修行，则是以各自所修内功心法，蓄积内力，搬运周天。
“先以内力洗炼任督二脉，成小周天循环；继而洗炼十二正经，成就大周天循环；最后洗炼其余六条奇经八脉，内力运转全身经脉，发、舌、齿、皮皆可通达内力，至此六品大成。
“六品这三个阶段，每修成一个阶段，都会实力大进。但是依据各人禀赋、功法的不同，同一阶段的六品武者，也是有强有弱。天生神力、天赋异禀者，总是强过禀赋普通者。
“到了五品，武者便可内力外放，打出隔空掌力、拳劲、指力、剑气之类。
“初始不过劲打三寸，至大成时，可劲打数丈，依各人功法、功力，距离不尽相同，但最远基本不会超出十丈……这也很了不得啊，十丈就是三十多米呢。
“四品修炼真气。内力外放的武者，穴窍经脉已经与外界相通，可以触碰天地灵机，接引灵机入体，与内力相合，凝炼真气。
“真气一成，依据各自功法，可具备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柔、火之燥烈、土之厚重、雷之迅猛等等多种特性，威力绝伦……
“三品凝炼穴窍。凝炼的穴窍越多，真气愈是精纯雄浑，体力愈加绵长充沛，直到体力无穷，生机强大，非断头剖心不可杀……”
对于武道九品的理解，到三品就结束了。
因为“十步一杀”的二品、一品功法，确实纯属胡扯。
而“驯妖诀”虽能翻译解读，乃至照着沈浪体质，对功法进行一定修正，但显然它并不具备独立开创全新功法的功能。
不能开创功法，当然推演不出“十步一杀”二品、一品的心法，也就无法让沈浪对武道二品、一品的修行概念，有明确的理解。
不过即便如此，沈浪对现在的收获，也已经非常满意了。
他只是个毫无基础的素人，在这个世界又是个没有身份的黑户，无钱无势无背景，即使逆生长了也有十七岁这么大了，正常情况下，压根儿不可能学到高深武功。
所以能有一门直指三品的，堪称量身打造的专属武功可练，沈浪已经知足。
再说了，他可不会只做一个纯粹的武者。
他还有小妖呢。
小妖既是他的羽翼，也可为他回馈强化。将来说不定还能学点法术什么的，前景可不比一般的武者要好得多？
揣摩一阵功法，将“十步一杀”的九品功法，在心里过了好几遍，彻底理解透彻之后，沈浪却并没有急着起来修炼。
九品练力的修行，是要拉开架势打拳的，动静有点大，沈浪不想惊动那些还在连夜查抄的官兵。
至于那幅记载着“十步一杀”功法的丝帛，现在对沈浪已经没有意义了。
但他也没打算将之销毁，还是准备送给慕清雪，看能不能换点实际好处。
反正慕清雪是三品武者，知道禁忌，不会随意修炼没有精确解读过的功法。
就算她能解读，可已经功至三品，显然早就有了根本功法的她，也不可能在这门剑法上下多大功夫，更不可能像沈浪一样，将之修正到宛若“量身打造”一般。
总之，这门功法将来估计就只会在沈浪手上大放异彩，别人练了，也无法超越开创者，所以沈浪一点都不担心这门功法外传。
武道嘛，就要人人有功练才是开明正道。
折腾到现在，沈浪终于倦意上头，渐渐支撑不住，两眼皮一合，挨着那熏香的鹅绒枕头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
正迷迷糊糊时，忽觉有什么柔软湿润的东西，正在舔着自己脸颊。
沈浪睁眼一瞧，就见一只头大身小、浑身雪白的小毛团子，正趴在自己颈子上，后爪踩着他的颈窝，前爪扒着他的下巴，用一对水灵灵满是无辜大眼睛与他对视。
“是小昭呀，早上好啊！”
沈浪笑着打了个招呼，伸出大手，揉了揉小昭的小圆脑袋，又用指头去挠它下巴。
小昭仰着下巴，惬意地眯上双眼，喉中发出欢快的呼呼声。
撸了一会儿小猫，沈浪忽然感知到小昭心声，有些讶异地笑问：
“你还给我带了早餐？哪儿呢？”
小昭蹲到他胸口，咪呜叫着，抬爪指向榻下。
沈浪抬手捧着小昭，撑起身子一看，就见床头前的踏几上，赫然摆着一只肥头大耳的田鼠，不算尾巴，都有接近一尺长。
普通小奶猫，显然是打不过如此肥硕雄壮的大田鼠的。
可小昭不一样啊，它是猫妖，不要说这样的老鼠了，就算来条狗子，只要不是那种特别高大迅猛的大型烈犬，小昭只怕也能打得对方抱头鼠窜。
沈浪当然不可能拿那田鼠当作早餐。
只能是摸着小昭的脑袋说道：
“小昭真棒！”
小昭顿时摇头晃脑，得意洋洋。
“不过我今天没什么胃口，就想吃点清粥小菜。所以这大家伙，小昭你自己吃掉吧。”
于是得意洋洋的小昭，顿时耷拉下耳朵，眼睛忽闪忽闪，可怜兮兮的瞧着沈浪，一副情绪低落模样。
“哎呀，小昭你想多了。我真不是嫌弃你咬过它……我都可以跟你吃同一条鱼，哪儿会嫌弃你的口水？我现在是真没啥胃口。
“另外，肉食方面，我也比较喜欢吃鱼肉，猪肉，羊肉，牛肉啥的。这种鼠肉，我不是太喜欢……什么？你知道羊圈在哪，给我抓头羊过来？不了不了，今早就吃清粥小菜了。”
好说歹说，总算安抚好小昭，沈浪起身下榻，趿着塑胶拖鞋走出卧室，穿过外堂，打开大门一瞧，就见门槛外的走廊上，摆了一双厚底布靴，墙钩上还挂着一整套黑色衣裳。
看来祝虎没忘了他昨晚的许诺，一大早就把衣裳送了过来，还没打扰沈浪睡觉。
“祝兄是好人呐！”
沈浪拿起衣裳鞋子，回到房中，总算是把那身奇装异服换了下来。
说起来，也许是进入了火器时代，甚至初步开启了工业化，这大楚国的衣裳，比沈浪想象中好穿，没有那么多麻烦的襟带要系。
上衣乃是一件对襟铜扣的箭袖劲装，裤子也是紧脚两筒裤，腰上虽然没有皮筋松紧带，却也有串环布带，可以自行调整松紧。
换上这身衣裳鞋子，系好铜扣、腰带，沈浪来到院里池塘前对水自照。
就见倒影中的少年，寸发利落，根根抖擞，精神饱满，容光焕发。黑色武服正好合身，将他挺拔矫捷的身姿，衬托得淋漓尽致。
好一个英武少年！
沈浪暗自喝了声彩，趁现在院里没人，脚掌在地上轻轻一点，足弓一绷间，已嗖地往前蹿出，一步就是接近两米。连续几大步，到了墙头前，轻轻一跃，便纵上墙头。
正要再接再厉，来一场跑酷热身，就听一道清冷女声传入耳中：
“你身上并没有修炼武功的痕迹，竟也能如此迅捷？你是天赋异能者？”
这女声，正是慕清雪。
……

第012章 天赋异能
听到慕清雪的声音，正杵在墙头，作势欲往屋顶上纵跃的沈浪，顿时微微一僵，停下动作，回头看向慕清雪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见一位面容纯美清甜，明眸璀璨似星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院子外边的小径上，饶有兴趣的瞧着自己。
她手里端着一只大海碗，里面荡漾着雪白奶液，奶液里还漂着一只生蛋黄。
她身上披一领厚重的黑色大氅，从脖颈到脚踝，全都被那大氅遮掩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肌肤。
见大氅底端，似乎还有配重金属，将大氅扯得笔直，沈浪心中不禁暗自吐槽：
“这大氅怕是得有十几斤重！大热天的穿这么一身，就不怕焐出一身痱子么？”
面上却是作迷茫状，站在墙头对慕清雪抱拳一揖：
“慕大人，您说的天赋异能是？”
慕清雪知他得了“失魂症”，前事尽忘，对他的迷茫无知也不奇怪，一边向着院门走来，一边悠然说道：
“我东土大楚有一文一武两大修行体系，是为道术、武道。西洋诸国，也有完整的体系，也是一文一武，是为巫师、骑士。
“大楚的修行体系，以官阶品级论品，是以九品最低，一品最高。而西洋的修行体系，也分九阶，不过却是一阶最低，九阶最高。
“在这东西两大修行体系之外，还有一些自成体系的修行方式。比如南洋的巫蛊咒术，东洋出云岛国的神道忍道，以及一些异类生灵的血脉之力。
“而我人族之中，其实也存在血脉能力，称为‘天赋异能’。
“天赋异能的来源已不可考，无非就是神话传说那一套，多说无益。你只需知道，天赋异能十分稀有，比千里挑一的道术天赋者还要稀少。
“但虽然极其稀有，天赋异能者却不一定就很强。异能有强有弱，强弱之间差距悬殊，且天赋异能一旦觉醒，便基本固定，极难通过修行变强。
“若是觉醒强天赋，自是一桩幸事。若觉醒的看似是弱天赋，倒也不必沮丧，因为有些看似弱势的天赋异能，用对路子了，也能派上大用场。……”
说话间，她已经步入院中，沈浪也连忙从墙头跳了下来，迎至她面前。
“慕大人，您觉着我这迅捷灵敏，也属于天赋异能？”
“当然。你又没有练过武功，却能像猫一样灵敏，这不是天赋异能又是什么？”
“那您觉着我这天赋异能品质如何？”
“你这天赋异能，乃是体魄天赋，与‘天生神力’相比，不算太强，但也不能算弱。有此迅捷天赋，你若练武，或许会比普通人成就更大。当然，仅有体魄天赋也不够，若没有足够的悟性，也学不会高深武功。”
“多谢大人指教。”
沈浪诚心诚意抱拳一揖，谢过她的讲解，又瞧瞧她端着的那只大碗，问道：
“慕大人是来找小昭的？”
慕清雪视线从沈浪身上移开，满院子找着小昭：
“嗯，我热了些羊奶，还给它备了一只蛋黄。准备好后，却没在我住的地方找着它，想着它也许是来找你了，便过来寻它了。小昭，你在吗？”
话音刚落，屋门口便探出一个毛茸茸的雪白小脑袋。
见着慕清雪，小昭甜甜地咪呜两声，一对前爪扒上门槛，貌似艰难地翻了过去，又跌跌撞撞地走下门廊，向着慕清雪走来。
很明显，小昭这跌跌撞撞的模样，都是演出来的。
它现在的力量敏捷，早就超过成年大猫了，飞檐走壁都不在话下，平地行走又哪会如此步履蹒跚？
不过小毛团子鬼精鬼精的，知道自己若是表现太过，恐会惹人怀疑，于是在慕清雪面前时，便十分低调收敛，尽可能表现得像只正常的小奶猫。
慕清雪果然没有怀疑小昭。
见它跌跌撞撞过来，顿时眉眼弯弯，明眸之中溢出笑意，快步迎了上去。
她将海碗放到小昭面前，双手抱起它好生亲昵一番，这才将它放到海碗前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着它的小脑瓜，略带责备地嗔道：
“知道你想念主人，可你才这么小一点点，走路都不稳当，怎么能到处乱跑呢？万一撞上夜枭、毒蛇怎么办？就算没有撞上夜枭、毒蛇，若碰上大老鼠，也够你吃一壶的。”
大老鼠？
沈浪听得好笑，以小昭的身手，大老鼠若来惹它，只会给它加餐而已。
至于夜枭、毒蛇，恐怕也奈何不了小昭，怕是一样要给它加餐。
小昭假装听不懂慕清雪的数落，蹲踞在地，仰起小脸，一脸无辜地望着她，奶声奶气地咪呜两声，又抬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这才将脸蛋埋进碗里，大口舔食起羊奶、蛋黄。
见小昭如此乖萌，慕清雪也不忍再责备它了，毫无形象地蹲在它面前，笑吟吟瞧着它吃东西。
沈浪陪她吸了一阵猫，忽地想起一事，对慕清雪说道：
“慕大人，昨晚我夜宿此屋，竟意外找到了一部武功秘藉。”
“哦？”
慕清雪果然被这消息吸引了注意，皱眉道：“什么武功？”
王家传播邪教，愚民敛财，残民炼蛊，乃是邪魔外道一流。
从王家找出的武功秘藉，在慕清雪想来，怕是什么邪典魔功，可不能任其流传出去。
“那部武功叫做‘十步一杀’。我这便进屋，拿给你看。”
说着，沈浪大步往屋里走去。
慕清雪瞧着沈浪背影，见他肩阔腰窄，双腿颀长，大步流星之时，愈显身姿挺拔，行走之际自有一股锐意，确是一位不可多得的英武少年。
不过她在刑部做事，见多了豺狼心性的美男子、美少女，早已臻至不为外貌所动的境地，从来不会以貌取人。
在她看来，与人相比，还是猫咪更好相处，心思简单，纯稚可爱，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因此稍微打量沈浪一眼，她便收回视线，专心致志吸猫。
很快，沈浪便捧着一幅丝帛出来，双手呈至她面前：
“慕大人请看，这便是‘十步一杀’秘藉。”
慕清雪依依不舍自小昭身上收回视线，起身接过丝帛，端正神情，抬眼一扫，顿时险些笑出声来。
“隔空御剑，十里杀人？御剑九天，千里飞剑？道术一品的大真人、武道一品的大宗师都办不到的事，这门剑法能够办到？”
再细细一瞧，终于忍不住嘴角翘起，带着笑意说道：
“这门剑法，倒不是什么邪典魔功，不过也不像它吹嘘的那样，能够直指一品。其二品、一品境界的心法，都是胡编乱造的臆想。但九品至三品的功法，看上去像是真的……”
她解读不了秘藉中的暗语、隐喻，并且也跟沈浪一样，因功法二品、一品心法的胡言乱语，对其它品级的心法失去了信任，因此不敢笃定这就是一部真正的武道功法。
看了一阵，她略作沉吟，对沈浪说道：
“这门功法的真假，暂时不好分辨。需得带回去，找高人推演解读一番，才能作出决断。若它是真，那么一部能直指三品的功法，也算得珍贵了。你献上此秘藉，也算有功，想要些什么奖赏？”
……

第013章 你家主人不正经
沈浪一脸诚恳地说道：
“能为大人效力，是我的幸事，本不该有所求。
“只是大人知道，我已然前尘尽忘，不知自己家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人，该往哪里去。就连接下来该如何谋生，都让我十分为难。
“所以……在下冒昧，盼大人能伸出援手，稍微照应在下一二。”
慕清雪也不迟疑，略一颔首：
“此事不难。你既有天赋迅捷，可暂时在公门里任事，做个临时衙役，发挥你的迅捷天赋抓捕小贼。等回了长生县，我便将你举荐给县老爷。唔，刚上任时不会有薪俸，我会借你一些银钱，先助你安顿下来。”
顿了顿，又警告道：
“回去之后，我自会去信刑部，查询你的身份。还是那句话，若你是真是良家子，自然没事，以后也可转正做捕快。但倘若你身负重案，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沈浪信心满满，抱拳道：
“大人放心，在下虽忘了前事，但我有信心，我沈浪绝对是个清白做人的正经良家子。”
慕清雪点点头，又问：
“你可记下了这部秘藉？”
沈浪也不瞒她：
“昨晚挑灯夜读，已尽数记下。”
慕清雪目露诧异：
“外功、心法、剑诀、图谱，包括注释、心得……都尽数记下了？”
那可是一米长、半米宽的丝帛，密密麻麻不下万字，还有不少图谱。瞧沈浪精神焕发的模样，肯定没有熬上一整宿。
所以他只是用了半晚功夫，就把整部秘藉统统记下了？
“回大人，确实记下了，文字一字不差，图谱也尽在心中。”
慕清雪啧啧摇头：
“啧，你这记忆……怕不真是个读书人，还是神童一流……”
顿了顿，又警告道：
“此功法秘藉于关窍要诀处，尽用暗语、隐喻，颇多歧义。
“尤其是七品之上，涉及鼓荡脏腑、搬运内力的心法，切不可草率修炼，否则很可能走火入魔，轻则经脉寸断，全身瘫焕，重则内脏重创，一命呜呼。
“就算只是九品、八品的练力、炼筋骨的法门，也有一些歧义存在。你若不得其法，冒然修炼，也有损伤肌体筋骨，落下肢体残疾的隐患。
“不过九品、八品毕竟只是外功，不涉心法，我倒可以试着解读出来。只是眼下正忙着，没有功夫，等回了长生县，我再帮你解读一番。
“至于呼吸吐纳等内功心法，待我托人将此秘藉解读分明，再传授予你，算是酬你献上此秘藉的功劳。”
沈浪当然不会自曝他已经悟透了这部“十步一杀”，抱拳致谢：
“多谢大人。”
说过此事，慕清雪又皱眉问道：
“这院子昨晚是我亲自带队查抄的，从里面抄出了不少邪教典藉、宣传文册，还有一座邪神小雕像。能抄出来的，基本都被我带队抄走了，你这部秘藉又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沈浪如实回答：
“它夹藏在一部书的封面蒙皮里边。”
“哪部书？”
“呃……这个嘛……”
“男子汉大丈夫，怎如此扭捏作态？”
“那好吧，大人万勿怪罪，那本书乃是一本……”
将那部书大略形容了一下，慕清雪顿时微微一呆，脸色虽然一切如常，眸中却闪过一抹羞意。
她想起来了，沈浪说的那部书，她昨晚亲自带队过来查抄时，已经见过了。甚至还有长生县捕快拿着书，呈到了她面前。
不过一瞧那书竟是那种不正经的下流书藉，慕清雪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又如何好意思当着满屋子大兵们的面，接过来仔细翻阅？
只叫那捕快草草翻看一番，确定里面没有夹藏邪教相关的文件，便一脸嫌弃地叫捕快将之随手扔了。
却没有想到，就这么一部不正经的书藉，里边儿居然还夹藏了一门可能直指三品的高深功法，叫沈浪拣了个漏。
但是，沈浪这家伙为什么能从那本书的蒙皮里，找出这份秘藉？
瞧这丝帛薄如蝉翼，又轻盈若羽，折叠成书页大小，只有一张纸那么厚。再隔着一层层厚厚的书封蒙皮，几乎不会有任何异样触感。
所以沈浪这小子，昨天晚上，该是有多么仔细地翻阅那本书啊！
一想到英武少年躺在床上，津津有味、爱不释手地翻看那书的模样，心里不知在意淫哪个，慕清雪顿时暗自咬了咬牙，没好气地白了沈浪一眼，然后一把拎起小昭的后颈皮，抱起它就往外走：
“小昭我带走了，待会儿叫人给你送餐过来。王家庄园颇大，又经营多年，恐怕还得挖地三尺，再查抄个一两日，才能得竞全功。在此期间，你就老实呆在此地，别到处乱跑。”
完了不等沈浪回应，便大步走出了院门。
她离开之后，感知强化后五感敏锐的沈浪，还隐隐听到了她的嘀咕声：
“小昭，你那个主人不是个正经人，跟着他，你会学坏的。以后就跟着我好不好？大不了，我亲自指点他，教他武道奠基。再多给他些银钱，让他能活得更舒服些……小昭呀，这个决定，你觉得如何？你若是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啦……”
咪呜～
“哎呀，你说话了？也就是说，你同意啦？太好了，等回程时，我便与沈浪说……”
“……”
沈浪满脸无语。
他心说不是说好小昭不说话才算默认的么？现在小昭出声了，你又说它同意了，真就官字两张口是吧？
还有啊，我沈浪怎么就不正经了？
别看我单名一个“浪”字，但我可不是什么浪子，乃是纯纯的良家好少年好不好？
真就当捕头当得没有人性了！
沈浪撇嘴吐槽两句，径直回屋去了。
片刻后，有一个少女给沈浪送来了早餐。
送餐的少女乃是王家婢女，不过只是签了死契的底层婢女，平时饱受王家压榨，若不慎犯错，甚至可能被活生生投进蛊盆喂蛊。
因此调查清楚之后，慕清雪也没为难这些可怜女子，让她们先帮忙做些事，等抄完了家，便带她们回长生县安置。
早餐很丰盛，有一大碗大米瘦肉粥，两个热乎乎的大肉包，还有两只水煮鸡蛋，一小碟腌菜，还有一大壶蜜糖水。
在这种生产力低下，连小地主可能都没法儿顿顿吃上白米大肉的时代，沈浪这么一个干吃闲饭的外人，都能跟着混上如此丰盛的早餐，显然王家家底颇丰，此家抄家收获不菲。
沈浪谢过那送餐的少女，端着餐盘回屋，美美地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沈浪进点精笔空间，跟小鱼交流一阵感情，又回到外边，在院子里散步消食。
散步片刻，他一个助跑，轻盈一跃，手往墙头一搭，就轻松跃上两米多高的院墙。
之后又顺着院墙跳上屋顶，站在屋脊上四下观望一阵，见山庄东面这一带，确实已经没什么人了，捕快和大兵们都在山庄西边和庄子后山忙活，便跳下屋顶，在院子里拉开架势，正式练起了“十步一杀”的九品练力篇。
……

第014章 干饭人，干饭魂
“十步一杀”九品功法，就是纯粹的外功。
分为练法与剑术。
练法共十三招，从头到尾打上一遍，足以将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锻炼到位。
不但能藉此锻炼肌体，提升力量，还能在此过程中，感悟每块肌肉的发力方式，渐渐将肌肉劲力整合一体，拧为一股。
若能练到一拳挥出，凭空打出脆响，就算是将劲力整合到位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就此完成了“十步一杀”的九品修行，只能算是刚刚入品而已。
还须得将剑招练至纯熟，将整合的劲力，完整传递到剑上，直到能用寻常铁剑，刺出击破铁甲的一剑，才算是完成了十步一杀的九品修行，可以开始八品修行了。
沈浪初学乍练，暂时还别想练剑。
能把一十三招练法拳术，丝毫不差地打上一趟，就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这一点，九成的初学者都是无法做到的。能做到的少数人，都可以称作天赋不错。
沈浪有一阶的“敏捷强化”，肢体协调能力极强。
又凝炼了“精神种子”，强大的精神力，配合“敏捷强化”，相辅相成之下，能更进一步提升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
脑子里还有近乎为他量身打造的功法详解，此时比照着脑海中的拳法图谱，以极强的身体掌控力、肢体协调能力，一板一眼地打起拳来，竟然真个丝毫不差地从第一招，一路打到了第十三招。
一趟拳法打完，饶是沈浪敏捷强化之后，体力提升不少，也仍然累出了满头大汗，只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发热发胀。
这个时候，有条件的话，应该用秘制药膏涂抹全身，让肌肉吸收药力，快速修复肌肉创伤并加以强化。或者用秘制药浴泡澡，如此强化肌肉、增涨力气的效果更佳。
秘藉里边，当然有与“十步一杀”配套的秘制药膏熬制方法，以及药浴配方。
不过沈浪这会儿不是没条件么？
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用秘藉中记载的推拿按摩手法，自己给自己按摩放松了。
他有敏捷强化，肢体灵活，身上也不存在够不着的地方。
虽然有些地方只是能将将够着，并不怎么容易发力，但也算是聊胜于无。
给自己按摩放松一番，待得肌肉发胀发热的感觉消失，沈浪便又从头打起了那十三招拳术练法。
就这么一趟又一趟，练完就自己按摩放松，休息好了就接着再练，不知不觉，小半天就过去了。
沈浪衣裳干了湿，湿了干，不知不觉，后背竟已隐隐结出一层灰白盐渍。体力大量消耗之下，肚子也饿得咕咕直叫。
瞧瞧日头，离中午还得好一阵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午饭。
饿的慌的沈浪，实在没力气再练拳了，拖着疲惫的步伐走进屋里，随便找条毛巾擦了擦汗，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似乎只是刚刚合上眼？
沈浪就被一道轻柔的女声叫醒：
“公子，公子？”
迷迷糊糊坐起来，睁眼一瞧，就见早上给他送过早餐的婢女，小心翼翼地站在大敞着房门的卧室门口，探头往里边柔声呼唤着。
沈浪感觉身上肌肉有点痛，并且是浑身都痛。
但那痛楚又不算太严重，跟他穿越之前，偶尔大剂量运动过后，肌肉酸痛得几乎不敢乱动的感觉截然不同。
他心说这肯定是那按摩手法的功劳了。
不然以我一上午的运动量，这会儿一觉睡醒，负面状态应该更严重才是。
他又想，如果有秘制药膏、药浴的话，那肯定会不但不痛，反而状态爆好。
“等安顿下来，挣到钱了，就去买方子上的药材，炼药膏，熬药浴。”
心里琢磨着，他嘴上随口问道：“有事？”
那婢女低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
“公子，已是午时，该用饭了。”
“哦，吃饭了？太好了！”
干饭人沈浪顿时来了精神，麻利地跳下床，出了卧室，来到厅中，就见一张大方桌上，摆着一只大海碗，里面是堆得冒尖的白米饭。旁边还摆着一只小木桶，里面盛的也是白米饭。
但是菜的话就只有一小碟腌菜，一小碟不知道什么成分的酱料，外加一碗极清淡的蛋花汤。
“……”
看着那一堆碗白米饭，再瞧瞧那盛着饭的小木桶，又看看那可怜巴巴的三个小菜，沈浪不禁好一阵无语。
他现在是练武之人，得大块儿吃肉啊！
那婢女瞧着他的脸色，小声说道：
“公子恕罪。这会儿大人们都在忙，慕大人说，午饭用不着太丰盛，随便应付一下就是。等到了晚上，再给大人们准备大餐。”
“没必要这么小心，我又没怪你。”沈浪笑呵呵道：“再说了，我只是个吃闲饭的，可不是什么公子。昨天我可是被网在网子里拖进来的。多亏慕大人明察秋毫，证我清白，不然我都成阶下囚了。”
说着，他坐到椅子边，拿起筷子，就要埋头干饭。
婢女小声提醒：
“公子，碗底放了猪油，您先把米饭拌匀，再拌点大豆酱进去，吃起来更香。”
“有猪油？那倒挺好的！”
沈浪眼睛一亮，赶紧把饭好生拌匀，再搁点大豆酱进去，稍作搅拌，吃起来果然咸鲜可口，煞是过瘾。
“公子慢用，婢子晚间再给公子送餐。”
说完那婢女朝沈浪福了一福，带上早上送过来的餐盘离去了。
婢女走后。
小鱼透过点精笔烙印，给沈浪传来一道信息。
“你也要吃猪油拌饭？你不是忙着吃帝流浆么？再说早上那俩水煮蛋，我也分了你一个……”
然而小鱼不依不挠，就要吃猪油拌饭。
没奈何，沈浪只能手掌覆住饭碗，意念一动，将半碗米饭转移进点精笔空间，并控制着米粒落入五色圆井当中。
小鱼顿时摇头摆尾，开开心心大口吞食起了米粒。
而即使是干饭时，当“驯妖诀”小月亮淌下帝流浆时，它也没忘了一跃而起，张口吞下帝流浆。
瞧它干饭吞帝流浆两不误，沈浪不禁想到了公园里，那些被游客投喂得肥壮无比的锦鲤。
想想小鱼将来要是长成那种肥硕模样，沈浪不禁打了个冷战：
“不至于不至于，小鱼好歹也是个能修行的妖精，转化多余的能量那不是轻而易举？不至于长成那等痴肥锦鲤……”
摇摇头，沈浪飞快地将剩下的半碗饭干完，又从饭桶里舀了满碗白米饭，再将蛋花汤倒进饭里，拌上大豆酱，就着腌菜吃起了汤泡饭。
正吃得痛快时，又收到了小昭隔空传来的情绪——“驯妖诀”能让沈浪与麾下小妖心灵感应，无视障碍隔空交流。
第一层驯妖诀的极限距离只有百米，能传递的也只是一些简单的情绪，得在十步之内，才能传达更为复杂的“心声”。
此刻小昭正跟着慕清雪，与沈浪的直线距离，差不多正好在百米之内。而小昭这会儿应该挺开心的，也不知慕清雪给了它什么好处，传递过来的那道情绪，满是洋洋得意。
“小昭你要把持住啊！那慕清雪居心不良，居然想把你拐走，你可千万得把持住啊！”
沈浪心里这般说着，却还是给小昭回了道“乖宝玩得开心点”的心念。
完了他化身饭桶，将整桶饭都干掉。
吃饱喝足，消食一阵，沈浪便去到院中，站在廊下阴影里，顶着阴影外不断涌来的滚滚热浪，又拉开架势打起了拳。
现在他正在兴头上，练武的热情正高涨着，颇有那么几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气势。
正练时，外面传来一阵鼓掌声：
“沈兄弟好兴致，大日炎炎，居然还在练拳。”
……

第015章 我竟是绝世天才？
沈浪收起架势，拿毛巾抹一把额头汗水，笑着迎了出去：
“祝兄，你怎么来了？”
祝虎笑道：
“来找你聊聊天。刚过来就看见你在练拳，见你拳架漂亮，忍不住叫起好来。没打扰你吧？”
“没有没有。昨晚与祝兄聊得高兴，就想着找机会与祝兄你多聊聊。你要找我，什么时候过来都行。我无任欢迎！”
沈浪一边说，一边请祝虎入内喝茶。
祝虎却摆了摆手，笑道：
“不了，我就过来看看。”
顿了顿，又问道：
“沈兄弟你……是今天才开始练武？”
昨天慕大人说过，沈浪身无武功，以慕大人的修为、眼力，断不至于看错。
但让祝虎奇怪的是，倘若是今天才开始练武，沈浪的拳架怎能打得那般纯熟？
看上去不仅没有半点初学乍练者的生硬滞涩，反而出拳带风，步法迅捷，招式衔接流畅自如，明显是已经找准了劲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把全身劲力整合为一股，正式踏入九品了。
正好奇猜测时，就听沈浪说道：
“祝兄好眼力，小弟今天确实是刚开始练武，拳法不熟，叫祝兄见笑了。”。
听他这么一说，祝虎顿时微微一怔，笑容变得有些复杂。
祝虎家庭条件一般，读书没天份，武道天赋也普通，找不到什么高明师父教导。
只能靠在县衙做文吏的堂伯关系，在十二岁时，拜入县城一家武馆练武。
足足用了一个月，他才把九品练力的拳法套路练到纯熟。又过了三个月，才谙熟身体每一处发力的感觉。再半年，方才将全身劲力整合，正式踏入九品。
而沈浪呢？
今天才刚开始练武，居然就已经找准了劲力。
那他再练上几天，岂不是就能轻松整合全身劲力，踏入九品？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啊！
想到沈浪竟有如此武道天赋，祝虎心里难免泛起一股酸涩嫉妒。
不过很快他就释然了：
他祝虎只是个小县城里的普通捕快，天赋强过他祝虎的，长生县里就有许多，更别提瀛州府，乃至整个大楚国了。要嫉妒的话，他嫉妒得过来么？
何必去嫉妒沈浪这种在一府乃至一省之中，都要多年才能出现一个的武道天才？
那不是自寻烦恼么？
心态释然之下，祝虎笑容中的复杂之色尽去，爽朗一笑：
“沈兄弟，你这拳法练得可不能叫做不熟，我甚至都没有资格点评，更谈何见笑？老实说，要不是昨晚慕大人亲口定论，说你从未练过武功，我都要以为你至少练武小半年了。”
“祝兄过誉了，我这初学乍练的，又没有任何从前的记忆，甚至不知道以前有没有见识过武者，对武道是毫无了解，所以还真不知道自己练的怎样。”
“你练得极好！若你真是今天才开始练武，那哥哥冒昧说一句，你之天赋，绝对是慕大人那一层次的。可惜你直到现在才开始练武，要是再早几年，你如今至少也有五品修为了。真不知你家以前是什么情况，居然没送你去习武，白白耽搁了好几年时间。”
“呵呵，听祝兄你这么一说，我也觉着挺可惜的。也许我家里以前是想让我读书做官？”
祝虎的夸赞，当然让沈浪心里高兴。
不过祝虎说他是与慕清雪同一层次的天才，沈浪就不那么确信了。
因为祝虎只是七品武者，连慕清雪的出手都看不清，以他眼界，又怎么可能判断出一个人的天赋？
要知道，慕清雪才二十出头，就已经是三品武者了，未来的成就，怕是不会止步于三品。就算武道一品的大宗师，成材率亿中无一，慕清雪成就个二品宗师境，至少也没问题吧？
而他沈浪的武道天赋嘛……
嗯，全靠小妖给他回馈的强化。
而且这回馈可不是一得永得。
一旦小妖死亡，则强化也会随之消失。
所以对于自己的所谓“天赋”，沈浪这会儿还是有点心虚的。
当然了，功夫练到身上，那就是属于自己的。
将来神功大成，即使真的万一有什么不幸，废了沈浪一两项强化，练到自己身上的功夫，也不会就此丢掉。最多削弱一点。
不过沈浪当然不会允许那样的万一、不幸发生。
身为举世无亲的穿越者，小妖对他，不仅是宠物、羽翼，更是他最亲密，最能托付信任的家人。
这时，祝虎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沈兄弟，你武道天赋虽好，但毕竟才刚刚入门。而现在这世道，对低品武者实在太不友好了。近年来，火器愈发泛滥，像咱们这样的低品武者，一个不留神，就可能被人一记黑枪打死。
“所以啊，在你神功大成之前，切记遇事要谨慎，不可强出头。另外，也得学学火器。咱们虽只是低品武者，可咱们身上有功夫，眼疾手快，配上火器，指哪打哪，也是很有威慑力的。”
说着，他双手往后腰一抹，竟唰一声抽出两把燧发火枪。
他两手各持一枪，将那沉重的燧发火枪在手上一转，耍了漂亮的个枪花，又把枪口对准院子里的假山，作势瞄准射击，嘴里发出“嘭”一声拟音。
然后又侧首看着沈浪，笑呵呵说道：
“不客气地说一句，哥哥我这两把火枪在手，暴起突袭之下，六品武者一个不留神，也要被我一枪轰死。虽然这火枪装填麻烦了点，但在开枪之前，还是挺有威慑力的。”
身为穿越者，沈浪当然不会小瞧火器的威力。
当下饶有兴致地说道：
“祝兄，这两把枪能给我瞧瞧吗？”
祝虎也不小气，打开引药池盖子，把里面的引药倒掉，免得沈浪不小心走火，然后就爽快把枪递到他手里。
“枪管里已经填好了弹药，但倒掉了引药，已经打不响了。你放心把玩，不会走火。”
沈浪抚摩着那又粗又长，足够他把大拇指塞进去的枪管，再瞧瞧那有着天然花纹的扎实枪柄，问道：
“这枪会不会太重了？枪管好像比那些大兵们的长枪更粗更厚，如此一来，装药量是不是也会远远超出常规水准？那开火的时候，会不会很难掌控？”
祝虎转动着另一把手枪，笑道：
“这可是哥哥我请枪匠，为我量身打造的。
“枪把用的是北边大雪山老林子里的百年老橡木，枪管用上好的钢料加重加粗，装药当然也是超量装药，铅子也大上一号，比长火枪的弹丸都足足重了两成。
“这样的短枪，对普通人来说确实重了，开火的反震力也极强，普通人只会把子弹打到天上去。但这对咱们武者来说不算什么，以我们的手劲，自可轻松驾驭。而且打完子弹，还可以抡起来给人开瓢……
“就我这两把枪的威力，不要说六品武者，五品武者若给我打中，也得当场暴毙。
“当然，五品武者身法太快，难以瞄准。再说五品武者还可以内力外放，除非排枪轰打，否则我这样的七品武者，单对单的话，用枪也不会有多少胜算。
“怎么样，沈兄弟可是有兴趣？那回头回了长生县，我带你去找那位枪匠，请他也给你量身订做两把。”
“那小弟就提前谢过祝兄了。”
沈浪觉着祝虎说的没错，火器泛滥的时代，低品武者手里有没有枪，杀伤力那是两个概念。有枪可以越阶杀敌，没枪就只能被人暴打。
所以虽然祝虎手上这种量身订做，用料十足的精制火枪，价格一定相当昂贵，可沈浪还是一口应了下来。
现在他是身无分文，但慕清雪不是要给他献上“十步一杀”的酬劳么？
以慕清雪的身份地位，出手肯定不会小器，到时候他浪哥不就有钱了么？
……

第016章 面冷心热的小富婆
沈浪果然很快就有钱了。
傍晚，练了一下午功夫，饿得前胸贴后脊的沈浪，正撸着袖子，俯首桌前，埋头干饭时，慕清雪就抱着小昭过来了。
沈浪赶紧咽下满嘴的饭菜，正要起身迎接，慕清雪便淡淡说道：
“你坐着，接着吃饭，不用管我。”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沈浪倒也看了出来，这位三品捕头，并不是那种爱端架子的人。
她与手下议事时，总是绷着脸蛋，做出一副清冷严肃模样，但那只是为了工作。
做领导的，尤其是刑部“神捕堂”这种暴力执法机构的领导，还是个年纪轻轻、漂漂亮亮的女领导，总不能嘻嘻哈哈跟一群男下属没个正形吧？
但在私下里，沈浪觉着这位慕大人还是挺好相处的。
所以他也就依言坐了回去，继续大吃大嚼。
送餐的婢女果然没忽悠他，晚餐比中饭丰盛多了。
除了一桶米饭，还有一大盘油汪汪的红烧肉，一满碟片好的烤羊腿，一堆盘韭菜炒鸡蛋，以及一碗飘着厚厚一层油花的羊骨汤。
虽只三菜一汤，但对于体能消耗巨大的沈浪来说，这么硬的三菜一汤，已足够他填饱肚皮，恢复体力了。
嗯，顺便还能给小鱼喂些肉末吃。
沈浪继续风卷残云，狼吞虎咽，慕清雪则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唇角含笑，专注地逗弄着小昭。小昭也识趣地扮演乖萌小猫，陪她玩耍开心。
玩了好一阵，抬头看沈浪一眼，见他吃得差不多了，慕清雪方才悠然开口：
“听祝虎说，你开始练武了？还只用了半天功夫，就找准了劲力？”
沈浪点头：
“祝老哥说得没错，我确实开始练武了。至于是不是已经找准了劲力，我也说不大清楚。就是觉得发力好像是比之前自如了许多。”
慕清雪眉头微皱：
“练的是‘十步一杀’九品练力篇？”
“对。”
“不是与你说过，即使是九品、八品的秘藉，也有些暗语歧义，不能贸然修炼吗？”
“在下知道慕大人一番好意，可我想着，九品的功法，毕竟只是练力的外功，我就随便练练，万一感觉不对，就赶紧停下，这一来，最多也就拉伤一下肌肉……”
“最多也就拉伤一下肌肉？说得轻巧。”慕清雪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你可知道，江湖上有多少找到本秘藉，就急急忙忙开练，结果练到肌肉畸形，奇丑无比的家伙？”
沈浪想了想，问：
“大人不是说过，你们刑部的捕头们，都不会以貌取人的吗？只要功夫高，丑点没关系吧？”
“都肌肉畸形身体失衡了，你觉着功夫能高到哪里去？”
“大人说得对，肌肉畸形，身体失衡，身法必然大打折扣，功夫也就高不到哪里去。不过我应该不会把自己伤到那种地步，因为我练功时，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妥……”
慕清雪轻哼一声，小小地翻了个白眼：
“就算你真如祝虎所说，乃是练功半天，就能找准劲力的武道天才，没有师父指点，也容易练出岔子。等到你察觉到不妥时，就已经晚啦！身体损伤，就已经积累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啦！算了，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自己不听劝，我又何苦与你说这么多？”
她将手探入那从颈到脚密封严实，叫沈浪怀疑怕不下十几重的大氅之中，再拿出来时，手上已多了一个小小的布口袋。
她将把布口袋往桌上一扔，发出嘭一声脆响，显得极有份量：
“我接到飞鹰传讯，需尽快返回瀛州府，处置一桩大案子。所以明天一早，我就要走了。之前承诺要助你在长生县立足，我自不会食言。
“袋子有二十两金子，以当今的金银比价，可以兑换二百银元。这笔钱，足够你在长生县盘下一间带小院的房子，再丰衣足食过上半年。”
说着，又将一张信封放到桌上，用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将之推到沈浪面前：
“这是我写给长生县令的推荐信，你拿着此信去见县老爷，他自会安排你进衙门做事。”
沈浪起身对着慕清雪抱拳一揖：
“多谢慕大人！”
慕清雪悠然道：
“你也不必谢我。一部当世并无传承，很可能是前朝时期的三品功法，若是真的，价值可比我给你的高多了。将来若能成功解读，你当会收到更多的回报。”
沈浪笑道：
“无论如何，我现在正值最困难的时候，大人给我的帮助，对我非常重要。或许此事对大人不过举手之劳，并不被大人放在心上，但我却绝不会忘记。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报。”
慕清雪不置可否的轻嗯一声，手掌轻抚着蜷在她腿上的小昭，说道：
“说起来，我是想把小昭带走的……”
“大人，使不得！”
“哼，二十两金子，别说一只小猫，买一匹宝马都够了！”
“对我来说，小猫比宝马更珍贵。再说咱不是说好，那二十两金子，是您给我的资助么？还有一定的酬谢我献上‘十步一杀’的成份……”
“那我若是再给你一百两金子呢？”
“大人，您这么有钱，什么猫买不到啊？何苦盯着我的小昭不放呢？”
“别的猫咪，我虽然也喜欢，但都不及小昭可爱。说来也怪，这小家伙似有一种特殊的魅力，叫人看上一眼，便忍不住打心底里喜爱它、怜惜它……”
因为它是猫妖啊！
小奶猫本来就很萌了，再加上妖精的特殊魅力，你当然抵挡不住了。
沈浪心里正嘀咕时，慕清雪忽地话锋一转：
“罢了，一百两金子你都不愿卖掉小昭，可见也是与我一样，打心底喜爱它。既如此，我便不夺你所爱了。”
沈浪松了口气：
“多谢大人高抬贵手。”
老实说，如果慕清雪真的要恃强凌弱，强抢小昭，那沈浪还真没有任何办法。
当然，若慕清雪真这么做了，那以后等他神功大成，肯定是要把小昭强抢回来，并狠狠报复的。
再说了，小昭可是妖精，慕清雪只怕不可能一直看住它。说不定哪天一个不留神，就给它溜回沈浪身边了。
现在既然慕清雪如此深明大义，那当然是皆大欢喜喽。
“今天再让小昭陪我一晚吧。”慕清雪道：“明天一早，我走之前，再将它还给你。”
“好，就依大人所说。”
“今晚你别继续练功了。我晚上抽点时间，把‘十步一杀’九品、八品的功法解读一番。相信我，就算不知这门功法创始人的独门暗语，区区低品阶段的外功，还是难不倒我的。”
沈浪无奈，只得又一次拱手道谢。
等慕清雪抱着小昭走了，沈浪稍事休息，又不听叮嘱地练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他已经完全悟透了十步一杀的功法，根本不可能练错呢？
当然慕清雪连夜帮他解读功法的人情，他还是要领的，将来有机会，自会回报。
次日天没亮，慕清雪就把小昭送了回来，同时还交给了他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正是她夜里抽时间解读出来的，“十步一杀”练力、练筋骨的功法。
依依不舍地与小昭挥手告别之后，慕清雪翻身骑上一匹神骏高大的黑马，打马飞驰而去。
又过了个把钟头，日上三竿之时，长生县的捕快、大兵们，也押着一长串的人犯，带着解救出来的底层婢女、仆役、人票们，赶着二十多车的查抄物资，离开了王氏山庄。
沈浪当然也在队伍当中，随着祝虎步行出庄，往长生县方向行去。
……

第017章 穷文富武，多么痛的领悟
沈浪到底还是没在长生县买房。
因为在随队前往长生县城时，他与祝虎说起，想要买栋房子安顿下来，问祝虎有没有什么好介绍，祝老哥顿时就劝他说：
“沈兄弟，你呢，是慕大人那一层次的武道天才，将来绝不会局限于一个小小的长生县。长生县只会是你的跳板，你的未来，当在瀛州府城，甚至在帝都玉京城。
“总之听哥哥一句劝，别在长生县花冤枉钱买房，租个差不多的小院，暂时先凑和住着就是。”
就这样，当沈浪随队到了长生县城之后，就依祝虎的劝说，经他介绍，在离县衙不远的街市上，租了个独栋小院暂住。
那小院里有个小小的池塘，虽然不大，倒也足够小鱼栖身。
还有棵枝繁叶茂的高大桑树，小昭也能在树上爬上爬下，锻炼身体，骚扰鸟儿。
而沈浪在租下这栋小院之后，也拿着慕清雪的推荐信，去县衙找县太爷要工作了。
慕清雪给他的二十两黄金，在这小县城堪称一笔巨款。
可沈浪是练武干饭之人，食量巨大，吃饭都得论桶。
还有小鱼、小昭这两个也非常能吃的小妖要养活，沈浪当然不能坐吃山空，必须找份工作，赚份细水长流的薪水。
慕清雪的名号很好用，推荐信一亮，县太爷便爽快地给沈浪安排了工作。
暂时只是做临时衙役，主要业务是跟着祝虎等捕快巡街，工资也不高，一个月才两块银元，都不够沈浪一个人吃的。
沈浪悄悄问祝虎，结果祝虎的工资，也才五块银元。就连堂堂正七品的县太爷，不算各种年节津贴，正俸也就区区二十银元。
当然，不管是县太爷还是正职捕快，乃至临时衙役，真想捞钱的话，都有的是办法。
就算不想贪污腐败捞昧心钱，也可以下乡出差赚津贴，或是擒贼立功得赏钱。
比如祝虎跟随慕清雪剿灭王家庄这一趟，因为硬点子都被慕清雪宰了，没捞到什么过硬的功劳，只有些跑腿办差的苦劳，因此立功赏钱只得了十块银元。
但抄家时例行分润的进项，竟有足足五十多银元。
只是出差津贴也好，擒贼赏钱也罢，都不是什么稳定进项。毕竟不是每个月都有下乡的差使，剿灭王家庄这种大阵仗，更是好几年都未必有机会撞上一次。
所以那种种外快，还真比不上街市商贩们例行孝敬的茶水钱。
见祝虎说起“例行孝敬”时一脸坦然的样子，沈浪心里稍微不舒服了一下，但很快就释然了。
这里是皇权社会，是抄家知县、灭门府尹的时代，是能够正大光明开办赌场、青楼的时代，是有皇帝、贵族存在的时代，理所当然会有无数的陈规陋习。
在这种世界，拥有权力的捕快、衙役们，能够不巧立名目、敲诈勒索，只收取例银，就已经算是很有良心了。
对于这种社会，这个时代，在某些方面，最好不要抱有任何期待。
办好入职手续之后，沈浪并没有立刻上班。
县老爷知道他不是长生县人，才刚到县城里落脚，于是很通情达理地给了他一天时间，让他好生安顿下来，明天再来衙门上差。还特别贴心地安排祝虎带他熟悉一下县城环境。
于是沈浪就跟着祝虎，在县城晃悠了大半天，还去祝虎介绍的枪匠铺子那里，订做了两把重型燧发手枪。
这种用料特别扎实，武者专用的特型火枪，价格自然比常规火器更加昂贵。两把枪叫价四十块银元，这还是看在祝虎介绍的份上，给的友情价。
一把枪二十银元，相当于县太爷一个月的工资。沈浪靠工资的话，得不吃不喝攒上十个月，才能买到这样一把专属订制火枪。
好在沈浪现在有慕清雪赞助的二百银元巨款，掏钱付订金时，眉头都没皱上一下。
可等他请祝虎带着去药铺，打算买些药材做药浴包时，那价格就有点让他心惊胆战了。
“什么，一包药就要五块银元？有没有搞错，怎么会这么贵？掌柜的你该不是看我面生，存心欺生宰客吧？”
面对沈浪愤怒的质问，药房掌柜笑眯眯说道：
“客官，照你这方子配出来的药，就是这个价位。你也不看看，你这方子里的几味主药都有多贵。就连辅药，好多都是只能在深山老林里采到的名贵药材。
“老实说，要不是咱们长生县靠着瀛州府，天南地北，海内海外的物资应有尽有，你这方子里的药，换个内陆县城，哪怕是上等大县，怕是也根本配不齐。”
沈浪抬眼去看祝虎，见他无奈点头，顿时心凉了半截。
一副药浴包只能用上一次，一次就要花掉五块银元……
那一个月岂不是就要花掉一百五十块银元？
那掌柜还在笑眯眯地说话：
“客官，瞧你配这药包，是打算做药浴用吧？你是练武之人？那穷文富这句话，您一定听说过喽。”
穷文富武……
这句话沈浪确实听说过不知多少次，可直到今天，才算是切身领悟到了这句话的威力！
刚刚还觉得自己算是个小款爷的沈浪，顿时只觉自己穷得可怜。
祝虎还在安慰：
“其实也没必要用这么贵的药浴方子。我少时练武，偶尔也泡药浴，用的药浴包，只要两百铜板一副，效果勉强也还行。要不沈兄弟你考虑一下便宜的方子？”
所以这就是老哥你二十多岁，却还只是武道七品的原因？
沈浪心里默默吐槽着，感觉自己的武道之路，怕是要颇多波折了。
虽然很穷，虽然药浴包很贵，沈浪还是咬牙豪掷十块银元，配了两副药浴包，打算回去试一下效果。
如果效果一般，也就罢了。
但如果效果很好……
那就得想办法搞钱，搞很多很多钱了！
华灯初上时分。
请祝虎上酒楼搓了一顿，谢过他这一天陪同的沈浪，拎着两个药浴包，一条足有五斤重的大鲤鱼，独自往住处行去。
路过一家青楼时，有小姐姐挥着手帕向他招呼：
“公子爷，进来玩呀，一晚上只要一块银元……”
沈浪冷笑一声，横眉睥睨：
“才一块银元就想睡我？我这么帅，少说也得给我十块！”
那小姐姐顿时目瞪口呆，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冲着沈浪就是连翻白眼。
沈浪则像是打了胜仗一般，雄纠纠，气昂昂地回去了。
妹的，正为没钱苦恼呢，居然还想赚走我一块银元……给我倒贴钱还差不多！
……

第018章 妖精的心声
拎着药包鲜鱼，一路走到小院所在的巷子口前，沈浪忽听巷子里传来一阵狂躁的犬吠声。
在巷口往里一瞧，就见一条大狗，在自己租住的小院院墙下方，一边狂吠，一边愤怒地转来转去，时不时冲向院墙，作势欲扑。
而高高的院墙墙头，正蹲踞着一只小白团子。
它下巴微仰，嘴角微翘，用居高临下满是傲慢的眼神，蔑视着那条大狗。
瞧见那小白团子那傲慢蔑视的模样，沈浪有那么一刹那，像是看到了那头曾在幻景中看到过的，漫步虚空，神风相伴，万灵追随，刀兵俯首的庞然白虎。
好吧，这一刻的小昭，居然还真有了那么一股子“王者之风”。
不过，素来表现得乖萌可爱，总忽闪着一双无辜水灵的大眼睛看人的小昭，居然还有如此霸气傲慢的一面，倒是让沈浪也有点小小的吃惊。
饶有兴致地看了一阵，见那大狗只是无能狂怒，而小昭则已经开始懒洋洋地打起了哈欠，虎蹲之势也改成了趴伏，还把两只小爪爪揣进了怀里，一副无聊透顶的模样，沈浪这才故意踏出重重的脚步声，笑眯眯地走进了巷子里。
瞧见沈浪回来，小昭立刻收起它的傲慢不屑，又露出那副乖萌模样，奶声奶气地咪呜一声，迈着轻快优雅的小猫步，在墙头上轻盈地行走着，向着沈浪迎来。
而那条大狗，则冲着沈浪呲牙咧嘴一阵，在他侧身亮出衙门配发的腰刀时，便低头呜咽一声，灰溜溜跑掉了。
沈浪又朝着小昭亮出那条五斤重的大鲤鱼：
“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小昭眼睛一亮，甜甜地喵了一声，从墙头一跃而下，稳稳落到沈浪肩头。
沈浪带着小昭，往院门走去，随口问道：
“小昭，你刚才干什么呢，怎么跟那条大狗斗起了气？”
【咪呜～谁跟它斗气呀？是它欺负我来着。】
“它怎么欺负你啦？”
【它想咬我呢。】
“它为什么想咬你？”
【谁知道呢？也许得了狂犬病？】
正说时，沈浪又听到一声好像小犬发出的呜咽声。
沈浪回头一瞧，就见一只小狗，趴在巷子拐角的石板地面上，呜呜地低鸣着。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而刚才那条大狗，则叼着一根沾着些许肉丝的骨头，放到那小狗面前。又低头舔了小狗两下。
看到这一幕，沈浪侧首看着肩头的小昭：
“你欺负那条小狗了吧？那条大狗，是小狗的妈妈，气不过你欺负它的娃，所以才想找你麻烦。”
小昭先是有些心虚地侧过头，避开沈浪视线。
但很快，它就又转过脑袋，忽闪着无辜水灵的大眼睛，萌萌地叫着，两只后爪踏在他肩膀上，用前爪扒住他的脸颊，小猫脸在他脸上蹭啊蹭……
小家伙避重就轻，试图卖萌蒙混过关！
沈浪轻哼一声，认真说道：
“小昭，咱可不是坏妖精，可不能无缘无故欺负别人。”
咪呜～
【可人家没有欺负“人”呀～】
“小狗也不行！若小狗没有招惹你，你就不能主动去欺负它。”
【可如果有小狗主动招惹我呢？】
“主动招惹你，当然可以打回去，但也要适可而止。”
【那如果是坏人呢？】
“那得看坏到什么地步了……”
【如果特别坏，人家可以咬死他吗？】
“……”
这个问题，让沈浪稍微沉默了一阵。
猫科动物，都是天生的杀手。尤其是小猫，老虎豹子之类的大猫，吃饱喝足就轻易不会起杀心。而小猫咪，却能把杀戮当作乐趣，在不以掠食为目的的纯粹杀戮之中磨砺技艺……
所以猫妖的话，一定得教好，否则指不定就会教一个大魔头出来。
思索好一阵，考虑到这个世界，可能比想象中更加危险，沈浪终是慎重开口：
“特别坏的人，恶意威胁到你我生命的人，可以杀死。”
【那如果是恶意威胁别人生命的坏人呢？】
“如果是坏人威胁好人生命，恶人威胁善人生命，豪强不法威胁无辜小民生命……我们自然要行侠仗义，为此一怒拔刀，血溅五步，也未尝不可。”
【沈浪真好，人家最喜欢沈浪啦！】
“要叫主人。”
【就叫沈浪……】
一边聆听着小昭的心声，一边带它进了院子，反手锁上院门，将大鲤鱼放到猫盆中，让小昭自去吃鱼，沈浪又来到水塘前，把有着龙蛇烙印的左手平伸在水面之上，意念一动，从酒楼里带回的白米饭、碎肉末便自点精笔空间里转移出来，扬扬洒洒地落进池塘。
小鱼甩着尾巴，欢快地游来游去，一边大口吞食着飘在水里的米饭、肉末，一边絮絮叨叨传递着心声：
【猫今天又想捉我……被我打败啦！我不喜欢猫，它爱吃鱼。】
“我也爱吃鱼啊！”
【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
【你是沈浪。】
“沈浪有什么特别的么？”
【特别蠢？】
沈浪顿时一巴掌拍在水面上，笑骂：
“我可去你的吧！”
小鱼这家伙，虽然天赋智力远不如小昭，但它开窍比小昭早些，之前又躲在点精笔圆井里面，吞吃了一天两夜的帝流浆，已经从一条巴掌大的小红鲤，长成了一尺长的红鲤。
智力水平也突飞猛进，已经可以跟小昭并驾齐驱，都会在心灵沟通时，与他说俏皮话了。
小鱼成长虽快，但体型倒没像沈浪担心的那样，变成痴肥锦鲤，仍是好看的流线身型。
鳞片也变得更加红艳坚韧，每当有光芒照到它身上时，它每一块鳞片都会变得流光溢彩，浮现出层层火焰般的波纹，煞是好看。
因为它太好看，沈浪现在都有点不放心把它留在家里，生怕它会被人捉走。
好在小鱼是妖精，又足够机警聪明，真有外人进来，它自会躲进池塘深处，藏进外人看不见的角落。
但即便如此，沈浪还是不怎么放心，琢磨着要买口大缸，以后外出时，就把大缸装满水，将小鱼放进缸中，装进点精笔空间。
如此一来，又能随身带着小鱼，又不用担心它偷吃帝流浆，可谓一举双得。
说来沈浪倒也不是舍不得那点帝流浆。
只是他点化的小妖越多，得到的回馈强化也就越多，因此就想多攒点帝流浆，再多点化几只小妖。
如此一来，举世无亲的他，家里也能更热闹些，他实力也能更强些，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也能更多几分自保的把握。
喂过猫和鱼，又与它俩心灵沟通，交流一阵感情，沈浪去后厨生上火，往大锅里装满水，趁着烧水的时间，开始练拳。
等到练了几趟拳术，水也烧开了，沈浪又把药浴包扔到锅里煮着。待整锅水都煮成了黑褐色，散发出某种奇怪的气味，他方才将水转移到一只浴桶里边，等水温降到可以忍受了，便脱光衣裳，泡了进去。
……

第019章 入品，天下之大
泡药浴的感觉非常奇怪。
像是有无数只小手，在自己皮肉上摩挲。
又似有某种无形的气流，顺着自己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往身体里边猛钻。
而随着那些无形的气流，钻进自己肌肉里边，沈浪只觉自己浑身每一块肌肉，似乎都在被无形的力量猛烈锤打、拉伸、拧转，让他有了一种，自己浑身肌肉都是铁块，正在接受折叠锻打的错觉。
当药液变成灰黑色，古怪的药香消散，身体内外各种异样感觉也随之消失，沈浪自浴桶出来，提起一桶凉水，冲去身上残留的药汁，穿上衣裳，来到院中，摆出架势，打起拳来。
当一趟拳招练完，正自大汗淋漓、浑身发热之时，沈浪忽觉身体深处，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他发自本能地顺着那种感觉蹬腿、拧腿、送肩、出拳。
啪！
一声脆响，自拳峰前爆出。
苦练三天之后。
沈浪终于将全身劲力整合一体，拧成一股，打出第一声空响，正式踏入了武道第九品的境界。
嗯，只是刚刚入品，还不能算是大成。
因为他是在练完一整套十三招练体拳术之后，才能顺势打出这一记空响。
而九品大成的武者，只需稍作蓄力，打出杀招，便能打出空响，不需要像他这样，得热身十三招这么久。
之后沈浪一边回忆着刚才的感觉，一边试着以同样的姿势出拳，却始终只打出呼呼风声，没有那种干脆利落的爆响。
回味思索一阵，他又打起了拳架，等一十三招拳架打完，再次顺着体内涌出的本能出拳，果然又打出了一声爆响。
“啧，虽然要热身十三招，才能打出一记空响，但也总算是正式入品了。而且，我的力气似乎也比一般人大了许多……”
九品武者的标志，就是打出整劲，将全身肌肉劲力，拧成一股，聚于一点爆发。
但同为整劲，天生力大，乃至天生神力者，就是要比普通武者的实力更强。
沈浪不算是天生神力者，他力气虽比常人更大些，但那是敏捷强化带来的爆发力，属于副带的一点好处。
但这会儿他感觉自己比三天之前，力气要大了许多，试着搬动院子里一只上百斤重的石凳，居然双手猛一发力，就将之搬离地面，再奋力一举，就把那石凳举过了头顶。
力举百斤，还是表面颇为光滑，没有抓手，不容易抓举的石凳，沈浪觉着，自己这两膀子力气，已经相当不错了。
之后他放下石凳，又趁热打铁，巩固了一番刚刚入品的修为，瞧瞧天色也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便草草冲了个凉水澡，用猪鬓牙刷蘸青盐漱了漱口，上床睡觉去了。
夜里，沈浪睡得很香，小昭趴在他胸口，也睡得很是香甜。
只有院里池塘中的小鱼，幽怨地吐着泡泡：
【我也要去屋里！笨蛋沈浪，给我买个鱼缸啊……】
……
次日一早，沈浪换上衙门配发的衙役制服，头戴方帽，腰悬单刀，雄纠纠气昂昂地推门出去，点卯上值去了。
小昭蹲在墙头，挥着一只小前爪与他道别：【早点回来呀！】
沈浪挥了挥手：
“在家乖乖的，帮忙照应点小鱼，它不可像你，能移动自如。”
【好的哦！】
到衙门点过卯，又和同事们认识了一下——其实同事们早就认识他了，毕竟之前剿灭王家庄时，长生县的捕快、衙役们，差不多倾巢而出。
因此所有人都认识这个就靠着一只小猫，便得了慕大人青眼，甚至蒙她关照，亲笔书信向县太爷举荐的失魂症病人。
对于沈浪靠小猫抱上慕大人大腿这件事，捕快衙役们自然是又羡又妒，但也没有办法，谁叫他们没有养一只能得慕大人青眼的小猫呢？
与同事们一团和气地招呼一阵，沈浪就跟着祝虎巡街去了。
……
“咱们这些县城捕快，平时做的事，大多都只是些巡视街道，维护治安，抓捕小贼的小事而已。像剿灭王家庄那种杀得人头滚滚的大阵仗，老实说，我当捕快整七年，也就撞上这么一次。
“说起来，近些年来，咱们长生县的治安，已是大不如前了。听我爹说，他年轻那会儿，无论城里还是乡下，一年都难得出一两起命案。哪像现在，不仅城里乡下月月有命案，更是出了王家庄这种大贼……
“其实咱们长生县还算是好的，毕竟是瀛州府少有的偏远穷县嘛，对咱们这儿感兴趣的渣滓不算多。那些瀛州半岛东南面的沿海县城，还有瀛州府城，那才叫一个群魔乱舞……
“啧，自从瀛州开海之后，咱们这东土大楚，可以说是世风日下，人心败坏了。”
还算繁华的街头市井，祝虎一边带沈浪熟悉街道，一边给他讲古。
想要得知更多信息的沈浪，当然要识趣捧哏了：
“瀛州开海？怎么说？”
祝虎清了清嗓子，就眉飞色舞地开摆起来：
“沈兄弟你可知道，咱们这天下究竟有多大？好吧，你不记得了，那哥哥我便与你好生说道说道。
“咱们这东土大楚，屹立于大地东极，乃是雄踞东土，人口五亿的第一大国。
“可东土虽大，却也只是天下一隅。在大楚之外，还有诸多国家。
“东海海外的出云岛国太小，不去说它；南洋那一票零零碎碎、不成气候的小国，咱也不去说它。单说在那西域以西，再往西的极西之地，有一方西洲大地。那西洲大地之上，也有诸多邦国。因与我大楚远隔重洋，故此以‘西洋诸国’称之。”
“那西洋诸国，虽未有如我大楚一般幅原辽阔、人口数亿的大一统帝国，却也不可小觑。其不仅有着与我大楚一般完善的修行体系，还有强大的工商实力。并且它们还野心勃勃，掠夺成性。
“我大楚因为北有草原蛮族，西有大漠教匪，时常骚扰边关，劫掠百姓，因此自百年前立国之后，一直更注重陆权，屯重兵于西域、北疆。对于东南沿海，就不太重视。
“结果等到朝廷发现东南沿海而来的海货逐年增加，来自外洋的物品越来越花样繁多，终于将视线转到海上时，才发现原来百年以来，西洋几个大国大兴工商，航海拓殖，不断东进，竟已将势力扩张至南洋，于南洋占据了不少殖民地，连几个得了我大楚金印册封的南洋藩属国，居然都被西洋诸国给灭了。
“朝廷这才开始重视起南洋，于二十五年前，在瀛州开海。一面支持鼓励海商与西洋诸国贸易往来，打探西洋诸国底细，取长补取吸收学习西洋实用的知识技术，一面大建海军，巡航南洋，宣示国力，维护藩属、侨民，扩张大楚在南洋的影响力。
“瀛州开海二十五年，朝廷在南洋的影响力已大幅提升，甚至帮助一个被灭国的藩属小国成功复国。而愈加繁荣的海贸，也让瀛州百业兴旺，好生繁华。
“但开海带来的好处虽多，可坏处也不少。
“很多人去海外经商，眼界开阔了，银子赚多了，心也野了、脏了，开始追求不该触碰的禁忌，甚至去侍奉邪神。有些人，自己不愿出海冒险，又眼馋海商豪富，便仗着家势权力，强取豪夺。还有些人，没权没势又想不劳而获，便做起那没本钱的买卖……
“总之这一年年的过去，瀛州越来越繁荣，朝廷也越来越富庶，国势嘛看着蒸蒸日上，可这道德人心，却似在不断沦丧……
“沈兄弟你可知道，慕大人本是在京师刑部任职，此次为何要万里迢迢，亲赴瀛州？”
……

第020章 血影邪神
“沈兄弟你可知道，慕大人本是在京师刑部任职，此次为何要万里迢迢，亲赴瀛州？”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沈浪果断捧哏：
“为何？”
祝虎肃然道：
“因为瀛州如今实在乱象丛生，太过乌烟瘴气。
“就算每年给朝廷纳的税银再多，朝廷也实在无法再坐视瀛州乱象继续扩大了。所以才派出慕大人巡视瀛州府，严打不法，要狠狠杀上一番瀛州各县的歪风邪气！
“要不然，以慕大人之尊，又岂会亲自来一趟长生县这等小地方？”
沈浪作恍然状：原来是来搞严打，肃清社会风气的。
祝虎又接着说道：
“当然，慕大人来长生县，也是与那王家大有关系。
“王家的活动范围，虽只在长生县内，但他们的后台，却是不简单。
“他们崇拜的邪神，唤作‘血影邪神’，乃是自西洋传过来的邪神信仰。
“这些年来，血影邪神信仰，在瀛州各地不断渗透，地下教会渐渐蔓延壮大，已经到了不打不行、非打不可的地步。
“慕大人此次巡视瀛州各地，那血影邪神的地下教会，就是她重点打击的目标之一。”
沈浪好奇问道：
“所以那血影邪神，究竟什么来头？”
祝虎撇撇嘴角，鄙夷道：
“左不过是个在西洋诸神争斗中落败，丢了地盘的丧家之犬。”
沈浪微微一惊：
“听祝兄你的意思，那血影邪神，难不成还真是个神祇？并且西洋还有不少神祇？”
祝虎笑道：
“咱们东土的一品之上，有传说中的‘地仙’，西洋诸国亦有完善的修行体系，他们的九阶之上，自然有‘神祇’。
“不过西洋的神祇，跟咱们的地仙不同。咱们的地仙，不履凡尘，也基本不会对世俗施加影响，咱们这些凡人，可以当地仙不存在。
“西洋神祇就不同了。我听说，那些西洋神祇，个个都要组建什么教会，设置什么牧首啊，主教啊，牧师啊，圣女啊，圣子啊之类的。还不断宣扬各自教义，拉人入会，教人信仰他们。
“为了争夺信仰，那些西洋神祇还会彼此开战。当然，主要是教会、信徒们彼此开战，神祇们基本不会亲自下场出手。
“可即便如此，也足见西洋神祇对世俗影响之深了。甚至连国主更迭，乃至国家兴亡，都要受到神祇影响。
“那血影邪神，据说以前在西洋颇有影响力，是什么‘黑暗生物’和各种恶棍、人渣的守护神。后来听说被几个所谓的正神联手击败，被迫退出西洲，转移到南洋发展了。
“在我大楚于瀛州开海之后，那血影邪神又借被其蛊惑的各国海商作掩护，派出信众，渗透进瀛州府发展信徒。血影邪神既为邪神，信仰他的，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说在瀛州府城，血影邪神的秘密信众们，还组了一个‘杀手行会’，专做刺杀盗窃的买卖。慕大人之所以急匆匆赶回瀛州府城，就因为得到了那个杀手行会的线索……”
听到这里，沈浪忍不住问：
“祝兄可知，西洋诸神为何要如此深入地干涉世俗？为何就不像咱们东土的地仙们一样，逍遥世外，与世无争？”
如此询问时，他自己心里也在猜测：莫不是争夺信仰之力？
可东土地仙，为何就完全没有类似的举动？
正猜测时，就听祝虎说道：
“我对此也不甚了然。倒是前去剿灭王家庄的途中，曾经听慕大人无意提过起一句，说是西洋的修行体系，乍看与咱们有些类似，本质却截然不同。西洋神祇之所以如此干涉世俗，很可能是与他们的修行体系有关……”
修行体系本质不同吗？
那看来真是为了争夺信仰之力了！
“可这信仰邪神，又有什么好处？值得咱们东土大楚的子民，去信仰外域邪神？”
“好处当然有啊！邪神教会的小恩小惠、教众们彼此抱团、互助互利这些小事倒也罢了。那邪神还可赐予凡人信众许多好处，甚至能令没有道术天赋的凡人，学会几手巫蛊异术。像那王家，就学到了蛊术。要不是有慕大人在，王家的‘铁翅飞蜈蛊’，怕是要让咱们这些捕快、县兵死伤惨重。此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血影邪神教会，宣称其神能赐予凡人长生，就这点，便能蛊惑不知多少愚夫愚妇了。”
“邪神真能让凡人长生？”
“谁知道呢？反正邪神教会是那么宣称的。说是只要信仰足够虔诚，为邪神立下足够多的功劳，邪神便会赐下神恩，令信众长生延寿。就算不能长生不死，死后魂魄也可归于邪神神国，在神国之中永生。”
“这听着感觉不怎么靠谱啊。”
“对啊，正经人都知道这肯定不靠谱啊！区区凡人，只是因为信仰，就能够靠着神祇永生的话，那还用修炼做什么？人人都可以买个开光的神像回家，啥都不用做，成天烧香拜神不就行了？不过正经人自不会上当，可许多不那么正经的，一门心思走歪门邪道的家伙，就难免要被邪神蛊惑了……”
“祝兄，瀛州府那个‘杀手行会’，会不会特别强大？慕大人此行前往瀛州追查，该不会有危险吧？”
“嗨，那‘杀手行会’鬼鬼祟祟的，净做些见不得人的污浊事。如此行径，就算背靠邪神，想也强不到哪里去。以慕大人的实力、经验，对付这种组织，必是手到擒来，不必为她担心。说起来，沈兄弟你如此担心慕大人，莫不是对她……”
“祝兄你别瞎说，我才十七岁呢……”
“倒也是。虽然沈兄弟你一表人才，又是武道天才，但确实太年少了些。唔，我堂伯家有个女儿，今年刚满十五，貌美无双，还识文断字，温柔贤淑，乃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自两年前开始，上门提亲的人家，就踏破了我堂伯家的门槛，可我那堂妹眼界甚高，一个都没瞧上，目前仍待字闺中，尚未许配人家。要不，哥哥我就帮你做个媒？”
“呃……多谢祝兄好意，小弟我还太年轻……再说我现在一文不名，只是个小小的衙役，怕是配不上令妹。”
“哈哈哈，沈兄弟你太谦虚了。我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沈兄弟你是年轻，但你也是武道天才啊！十七岁的武道天才，将来一定前程远大！说不得几年之后，你就在京师神捕堂，与慕大人作同事了！”
“呵呵，祝兄谬赞，小弟惭愧。这事儿吧，那什么，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吧……”

第021章 草菅人命
衙役的工作比想象中轻松。
第一天上工，沈浪就跟着祝虎从街头晃到巷尾，再从巷尾晃到街头，一路上啥也没干，就聊天扯淡，跟两个该溜子似的。
完了等日头越来越高，天气越来越热，祝虎干脆带沈浪找了个茶馆，进去喝茶吃瓜，听书摸鱼。
巧的是，在这家茶馆里摸鱼的，还不只沈浪和祝虎。
那天在王家庄，跟祝虎一起网住沈浪的那个黑脸捕快，叫做赵军山的，居然也带着他的跟班，正在此磕着葵花籽听书。
两边一碰面，当然是会合一桌，一边听书，一边聊起了八卦。
“听说了吗？昨儿个晚上，城北赵家又埋了一个丫环，又说是打水时不慎脚滑，落井里溺死了。”
“嗨，这不算啥新鲜事儿了，之前我就听说，赵家今年已经埋了七个丫环了。死法也统统都是落井。”
“啧，算上昨晚那个，就是八个了。今年才过六月啊，就已经有八个丫环‘落井溺亡’了……平均每月还不止一个。”
“真是造孽哟……老赵，你说你们姓赵的，怎就没一个好人？”
“别扯上我，我跟城北赵家那就不是一个赵。他家祖上是开国时，从西域迁来的，混了胡人血统。我家是本地赵，打前朝起，祖辈就在长生县种田打猎，是纯得不能再纯的东土血脉……”
“老赵，我觉着你这话不对。你叫赵军山，赵家大少叫赵孟山，这一听就是族兄弟啊！”
“呵，照你这说法，名叫祝虎、祝彪、祝二虎的，整个大楚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个个都是你祝虎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嘿，老赵你这话可太不地道……”
听祝虎和赵军山扯到这里，沈浪忍不住问：
“那个城北赵家，半年死这么多丫环，还都是落井溺亡，感觉问题很大啊！衙门难道就不仔细查查？”
祝虎、老赵以及老赵的衙役跟班，同时看了沈浪一眼，眼神都颇是微妙。
完了祝虎低声说道：
“赵家丫环们真正的死法，我倒也听说过风声。据说赵家大少练了一手虎爪功，喜欢拿活人练功……说是捏碎活人，尤其是捏碎年轻少女骨头时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美妙……”
沈浪听得头皮发麻：
“手段如此残忍，简直丧心病狂，这种人衙门就不管？就坐视那赵家大少草菅人命？”
赵军山叹息一声，一巴掌拍在沈浪肩膀上：
“小老弟，赵家每年要死不少丫环的，这事儿啊，在咱们长生县城人尽皆知。所以县城人家，哪怕再穷困潦倒，也不会把女儿卖给赵家做丫环。那赵家呢，就只能去外地人市买死契丫环了……”
沈浪皱着眉头，忍着心里的不适，缓缓说道：
“合着外地人就不是人了？签了死契的丫环也不是人了？是死是活，就没人关心了？明知是被人捏断骨头，活活虐杀，衙门也不肯为她们作主了？”
老赵不悦道：
“嘿，你这小老弟，说话咋这么冲呢？”
祝虎则叹息一声：
“倒不是衙门不愿管，而是不敢管。你道那赵家，为何敢堂而皇之宣称，他家死的丫环，都是落井死的？
“一个两个落井溺亡，还勉强说得过去。可这七个八个，甚至去年的十好几个，都是落井而亡，咱县城的人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相信这种鬼话？
“可赵家既然敢把咱们县人，甚至县衙当傻子欺，那自然是有道理的。你可知道，如今赵家那位当家作主的赵家大少赵孟山，他姐姐是什么人？”
沈浪木着脸：“什么人？”
祝虎叹道：
“赵孟山他姐姐呀，乃是当代瀛国公的侧室。瀛国公府是开国国公，初代瀛国公曾为太祖皇帝立下汗马功劳，甚至有过两次救驾之功。
“要不是大楚异姓不得封王，就凭初代瀛国公擎天保驾的功劳，怎都能捞个一字王当当。但就算没有封王，瀛国公府也是世镇瀛州的铁帽子国公，有丹书铁券，秩比郡王。
“赵孟山的姐姐，虽然只是当代瀛国公的侧室如夫人，但她年轻貌美，非常得宠。有瀛国公府这座大靠山，你说咱们小小的长生县衙，哪个敢管赵家的事？”
听到这里，沈浪再次确认了之前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并有了更加深刻的领悟：
皇权社会，权大于法。
对于真正的权贵来说，所谓的帝国律法，只不过是一纸空文。
地球古时，皇权贵族时代，无论东方西方，无论哪朝哪国，无论国力强盛于否，不都是权贵高高在上、生杀予夺，草民战战兢兢，匍匐在下？
帝国纵然威加四海，又与草民何干？
无非就是在帝国盛世，国势正旺之时，百姓求活比乱世稍微轻松一些罢了。
可一旦遭遇权贵豪强碾压，一样要求告无路、家破人亡！
就算偶尔出一个海刚峰、包龙图这样的人物，也改变不了整体风气。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可不是诗人文青，而是在陈述事实。
这个世界的东土大楚，与地球皇权时代相比，也不会有任何区别。
来自盛世天朝的沈浪，对于这种现实，有着本能的不爽、不适、不喜。
纵然事不关己，可听在耳里，他还是难免心绪翻腾，难以平静。
就如他穿越之前，在网上看到一些黑暗不公的新闻时，也会为之义愤填膺，大喷特喷。
虽然那个时候，他也只能“虚空一喷曹尼玛，一声键来惊鬼神”，做一个运指如飞、洒字如雨的键盘侠，并没有改变那些黑暗不公的现实力量。
但舆论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网络时代，一地之事，很快就能闹得举国皆知，倒逼现实。
可在这里，在这个皇权贵族的时代，草民被权贵豪强碾死，甚至连一声悲鸣都发不出来。
那背靠世袭国公府的赵家大少，不仅横行不法，把无辜丫环当作练功人靶，还堂而皇之把县人、县衙当傻子欺，可如此行径，最多也就只能在长生县一地流传。
出了长生县，甚至出了县城到了乡下，都未必有人知道这件事。
沈浪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面无表情地说道：
“慕大人不是正巡查瀛州，严打不法么？赵家的事，连她也不敢管么？”
祝虎、赵军山齐齐沉默。
好半晌，祝虎才无奈道：
“慕大人并不知道赵家的事。县衙没敢把这事儿告诉她，咱们也不敢说。”
赵军山也黑着一张脸说道：
“慕大人自是天上的人物，可瀛国公府也不是善茬。他们两方若斗起法来，最后多半落个无疾而终，谁也奈何不了谁。可咱们这些小虾米，哪怕是县太爷，怕都要被殃及池鱼。咱们上有老下有小的，又怎么敢拿自己身家性命冒险？”
祝虎捧着茶杯，眯着双眼，缓缓说道：
“沈兄弟，我知你年少气盛，眼里揉不得沙子，哥哥当年也与你一样。可那又如何？
“不经现实毒打，便不知世道残酷。这世道呀，也就这样儿了。咱们这样的小人物，能不去同流合污、欺压良善，就已经是极限了。”
沈浪沉默半晌，放下茶杯，起身道：
“祝兄，老赵，天气太热，我身体有些不适，想请假回家休息一天。”
祝虎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摆手道：
“去吧，市井太平无事，我下午也是要回家休息的。”
待沈浪走后。
老赵忽然黑着脸一拍桌子：
“被一个后生小子看不起，老子真是耻于与城北赵家同姓！”
祝虎苦笑：
“本来跟小沈处得不错，我还说把堂妹介绍给他呢，这下子，我也要被他瞧不起了。”

第022章 西市买火铳，东市买长剑
“从前有座山，住着金角银角大王，山中最为张狂，这一点也不夸张……”
沈浪顶着快中午的大日头，一边在街上闲晃，一边哼唱着一首穿越前的歌。【注：歌名《金银》】
“……肆无忌惮，去为祸平民百姓……把你们收进瓶中，封住你的嘴……有位孙行者，仿佛要将他们掀翻……金箍棒正劈开黑暗，向他们逼近，火眼金睛仔细观察，谁曾互相莅临……
“都是误会！太上老君堆着笑出场……别忘了，你陷入法宝时，他可没来叫停。
“他眼中，金银是他童子，你泼猴才是妖精……”
虽然心里膈应，但有些事情，毕竟只是耳闻。
连张图片都没有，也没亲眼见着受害者的惨状，沈浪的不爽不适，其实来得快，去得也快。
哼了一阵子歌，感觉心情就好多了。
仔细想想，浪哥我今天才是第一天上班，还不是正职捕快，只是个临时衙役、捕快跟班，就跟协警差不多，有什么资格自视为执法者？
浪哥我当衙役，不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么？辣么认真做什么？
再说了，我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大楚朝廷都不心疼自家百姓，放纵权贵草菅人命，我一个举世无亲的异界人，有什么必要在这里义愤填膺？
我已是二十多岁的社畜了，虽然逆生长变成了十七岁的少年，但不至于心性也像个真正的少年郎一样，被少年人爆棚的荷尔蒙影响控制了吧？
我小时候是有想过当大侠，可那不是年纪还小吗？
大了不就知道了，大侠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么？
小时候也是很喜欢孙悟空，可强如孙悟空，面对那些如来的小舅、菩萨的坐骑、观音的金鱼、弥勒的弟子、老君的童儿、甚至南极仙翁家养的鹿，不一样是无可奈何，最后只能是面上嬉皮笑脸，苦水都往肚里咽，最后干脆也挤进体制，大家一起以和为贵么？
祝虎说的其实没错，世情如此，世道就是这样，能力有限的小人物，又能怎样呢？
不同流合污，就已经对得起良心了吧？
心里是这么劝慰自己的。
可不知不觉，他还是一路晃到了枪匠铺子前，然后鬼使神差地走进铺子里，对掌柜叫道：
“掌柜的，我订做的那两把枪，什么时候能交货？”
“是沈公子啊！您订的那两把枪，可是加料的精品，没有半个月功夫，怕是做不出来。”
“就不能再快一点吗？”
“哎呀，沈公子恕罪，半个月已经是最快啦！您是做官差的，将来要抓贼杀贼，那手上的家伙肯定得做到最好。咱总不能随便糊弄两下，给您弄两枝残次品吧？那样的话，坏了小老儿招牌事小，坏了沈公子您的性命……哎哟，公子恕罪，小老儿失言了。”
“没事儿，掌柜你说的也是良心话。不过我真觉着半个月实在太久了点，要不您催催师傅们，请他们加班加点，帮我赶一下工？”
“啧，连夜赶工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只是什么？只要质量没问题，外观糙一点也无所谓。我不求好看，但求好用。”
“跟外观糙不糙没关系。不过小店的师傅们都各有任务在身，要连夜赶工的话，小老儿只好亲自出手。这一来……就得加钱。”
“没问题，您看加多少合适？”
“二十个银元，七天，保证把两枝质地精良、外观精美的好枪交到公子您手上。”
“钱没问题！如果不求外观精美，能不能再快一点？”
“六天。不能再少了，最少也要六天！”
“好，一言为定！这是十块银元，算我追加的订金。对了，您这儿卖剑吗？”
“不好意思啊公子，小店是枪匠铺，只卖火器，还真不卖刀剑之类的冷兵器。要不您去东市那家刀剑铺子看看？他们那儿的兵器，勉强还算可以。”
“多谢掌柜指点。”
“公子言重了，小老儿该多谢公子惠顾才是。”
“对了，我还有一问。不知掌柜的对城北赵家的赵大少，有何了解？”
“……公子您这是……”
“哈哈哈，老丈您别多心，我就是好奇，随便问问。那什么，没事儿我先走了，六天后再来取枪。”
走出枪匠铺子，沈浪脸上那爽朗的笑容霎时消失，变得木无表情，甚至有点阴沉。
之前在枪匠铺中，那老掌柜听到城北赵大少这名号，端着茶碗的手掌顿时猛地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浇到手背上都恍然未觉，脸色也变得凝重无比，看上去还好像有点惶恐。
沈浪相信，如果自己再多说两句，稍微透露点对赵大少的不满，枪匠铺老掌柜说不定二话不说，就要退他的订金，不敢再做他这单生意。
“所以说，赵家大少的‘赫赫威名’，在这长生县城，果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么？”
照着枪匠铺老掌柜的指点，沈浪一路来到东市，果然找到了一家刀剑铺。
见沈浪穿着一身衙役制服，挎着腰刀上门，那刀剑铺掌柜连忙迎过来：
“这位官爷，不知您莅临本店，有何贵干？”
“掌柜的客气了，我不是什么官爷，只是个小小的衙役。来您这儿，也就是想买把剑。不知贵店可有好剑？”
“这个……老实说，小店主要卖刀，县衙的刀，都是在小店订做的。剑的话，倒是不多，毕竟跟剑比起来，刀更容学，也更好用，乡下把式都能耍几下刀。咱们长生县这种小地方，会用剑的人着实太少……”
“好了掌柜你用不着跟我解释这么多，把您铺子里的剑，都拿出来给我瞧瞧就是。”
“官爷多担待，小店这儿现成的剑，就只有三口，还都不怎么好……”
这种小县城里，当然不会有什么好剑。刀剑铺备着的三把剑，都只是最普通的三尺铁剑，外型、用料都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再普通，也能杀人不是？
沈浪将三把剑都握在手里，试着挥舞了两下，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同，就随意指了一把：
“就这一把了，帮我开一下锋。也用不着太锋利，能砍人就行。”
“好的。开锋需要一点时间，官爷您是在小店喝茶等着，还是先出去转转？”
“我去转转，过会儿再来取剑。对了，这把剑多少钱？”
“给您配副花梨木剑鞘，抹去零头，收您三块银元。官爷您看可还公道？”
沈浪哪知道这是否公道？他又没有买过刀剑。
但他也懒得讲价，取出三块银元先把账付了，就出门转悠去了。

第023章 龙与虎天生犯冲
离开刀剑铺，沈浪先去银钱铺换了些铜子——
别看他动辙豪掷几块、几十块银元，可如果只是日常生活的话，银元的购买力还是很坚挺的。
在长生县这种物价相对低廉的小县，一块银元，就可以买到四十斤猪肉，两百多斤大米。
所以日常买菜吃饭，须得先兑些铜子。
一块银元，刨去兑换手续费，能兑九百九十枚铜子，用包袱装着，就是好大一包。
兑好铜子，沈浪又转去菜场，给小鱼、小昭买吃食。
给小昭买了条鲜活大鲤鱼，他又去到肉铺，对屠户说道：
“切三斤精肉，给我细细的剁成臊子。”
“好咧！”
屠户随手一刀，切下大块精肉，拿秤一称，正好三斤一两。
看在沈浪那身衙役差服的份上，屠户也没将多的那一两肉切下来，直径挥起双刀，一阵乱剁，然后拿荷叶包了，递给沈浪。
沈浪拿铜子付了肉钱，拎着大鱼、荷叶包出了菜市，拐过街角时意念一动，就把鱼、肉收进了点精笔空间。
回刀剑铺取回开好了锋刃，又配上了花梨木剑鞘的长剑，临走之前，沈浪又问了刀剑铺掌柜一个问题：
“掌柜的，对城北赵家大少，你有什么意见？”
刀剑铺掌柜脸庞唰一下变得煞白，嘴唇哆嗦着说道：
“官爷，官爷我冤枉啊！我，我可从未说过赵大少坏话，我真冤枉啊……”
沈浪一阵无语，懒得多说，转身出了刀剑铺子，扬长而去。
那刀剑铺掌柜哆嗦着俩腿，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心里又是害怕，又是鄙夷：
“瞧那小子一副英武少年模样，还以为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居然想做赵家狗腿！妈的，老子前几天喝醉酒，不小心在徒弟们面前，说了几句赵家丫环死得太多，事情太蹊跷，这话怎么就传出去了？是哪个欺师灭祖的狗东西出卖了老子？”
不说刀剑铺掌柜疑神疑鬼。
沈浪取剑之后，在街角随便找了个乞丐询问：
“如果有无依无靠，无亲无故的人死了，一般会埋在哪？”
“官爷是说叫花子么？我们叫花子死了，自然是一张草席子随便一裹，往城北乱葬岗随便一埋呀！”
“多谢。”
往乞丐破碗里扔了一把铜板，沈浪又像个无所事事的该溜子一样，逛去了城西。
城西有个小兵营，驻扎着三十县兵。
没错，整个长生县，吃正饷的县兵，就只有区区三十个。
不过真要拉大兵出去剿匪，随时可以以那三十县兵为骨干，在县城里拉出两三百会用燧发火枪，能结排枪方阵的民兵。
如果再多给些时间，将征兵范围扩大到乡间，那么整个长生县，拉出一两千民兵都毫无问题。
这年头，训练一个火枪兵可太容易了。
农闲时随便操练个把月，一个能列阵，会放枪的兵就算是操练出来了。
打大仗可能不行，剿灭寻常山贼土匪绰绰有余。
话说，之前剿灭王家庄时，就去了二百民兵。
回县城之后，民兵就地解散，带着赏钱各回各家。三十正兵，则回到城西兵营驻扎。
这会儿正值午时，日头正烈，县兵不是子弟兵，军纪一般，不扰民就已经不易，自不可能顶着大太阳，在日头底下操练，早都躲回营房避暑休息去了。
所以沈浪穿着一身衙役制服，在兵营对面站着张望了大半天，甚至爬到对街屋顶上，朝营房里面探头探脑好一阵，都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看了一阵，沈浪跳下屋顶，没再继续闲逛，自回住处去了。
听到院门打开的动静。
正趴在池塘边上，就着大桑树的树荫，一边乘着凉，一边对着鱼流口水的猫，顿时摆出一副柔弱乖萌模样，回头冲着沈浪甜甜地喵了一声。
有心灵感应，即使不用眼睛去看，猫也知道是沈浪回来了。
不过还没等小昭蹭过去卖萌，小鱼就跃出水面，向沈浪告状：
沈浪，猫刚才又打我坏主意，又想抓我！你快教训它！
咪呜～不是这样的，鱼在告刁状，人家只是想跟它玩耍而已……
哼，你明明是想吃我！
咪呜～～并没有……
心灵感应中，两个小妖吵得不可开交，沈浪也只能无奈摇头：
“好了都别吵了，我给你们带了吃的回来，都把力气留着吃东西吧。”
说完就从点精笔空间里取出大鱼放进猫盆，又拿出荷叶包解开，把精肉臊子扔进池塘。
同样酷爱干饭的猫和鱼顿时顾不上争执，美美地吃起了各自的美食。
说来猫也好，鱼也罢，都是体重不过一斤出头的小东西。
可它俩的胃简直就是无底洞，猫敞开肚皮，一顿能吃四五斤的鲜鱼。鱼胃口稍小一点，但也能一口气干掉三斤多的各种食物。
偏生无论它们吃下去多少，肚皮都不见膨胀。而且只隔半天，就能再次吃下同样份量的食物。
猫和鱼各自干饭时，沈浪坐在池塘边上，轻撸着猫柔软雪白的背毛，低笑道：
“小昭，你这一天天吃得不亦乐乎，可怎么就没见你长个头？小鱼可是长到一尺了，你却还是和几天前一样，这么小一只。”
咪呜～人家会长大的。总有一天，我会长成大老虎。沈浪，你手上怎么提了一把剑？
“当然是因为我要练剑法。我练的武功是‘十步一杀’嘛……我呢，小时候曾梦想成为一个大侠，一个人，一匹马，一壶酒，除暴安良，仗剑天涯。”
沈浪笑呵呵地说着，又哼了句歌：曾梦想仗剑走天涯，做一个潇洒的剑侠……
猫也在心声里奶声奶气地哼起了歌：横行天下一身虎胆汹涌，惊动人间梦……
沈浪微微一呆，满脸都是惊奇：“小昭你怎么知道这句歌的？”
你教我的呀！
“我教的？”
对呀，你点化我的时候，还有学《白帝玄功》的时候，有好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传进了人家的脑子里呢……
“……”
沈浪无语，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一茬。
其实，点精笔固然能给小妖开窍通慧，但单纯的开窍通慧，并不代表小妖就有了知识。
就好比天生智力正常的人类，如果从婴儿时就与世隔绝，没人教导学习的话，长大了只会与智障无异，连人话都不会说。
所以点精笔的点化，不仅仅是让小妖开窍通慧，还会将沈浪这个主人的部分知识信息，灌输给小妖。
另外，在沈浪触碰“驯妖诀”小月亮时，他的知识也留了一部分在驯妖诀小月亮里。
当小妖与各自所修功法融合时，那部分知识信息，便会复制一份，灌输进小妖脑海。
正因此，刚刚被点化时，还有些懵懵懂懂，只如人类婴幼儿一般的小鱼、小昭，才能在这短短数天之内，智力突飞猛进。
纵然还不能开口说话，也能用完整的句子，向沈浪倾诉“心声”。
想明白这一节，沈浪不禁摇头失笑：
“看来以后无论从小昭、小鱼嘴里蹦出来什么地球的梗，都用不着大惊小怪了。”
这时，小鱼忽然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你是在上班摸鱼吗？
“我这不叫上班摸鱼，我这叫早退旷工。”
啊！早退旷工？那不是会扣工资吗？
“不会的，我口头上请假了。我上司也同意了。”
那就好那就好。还怕你以后挣不到钱，养不起我们了呢。毕竟猫那么能吃……
嘁，鱼你怎么好意思说我的？就算沈浪不养我，我也可以自己捕猎好吧？甚至还能反过来养活他，你能行吗？
呵，叫沈浪把我放到河里去，你瞧我能不能养活他。
见两个小家伙又要吵起来，沈浪连忙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争的？要和谐友好，别动不动就吵架。嗯，我今天提早回来，是有正事的。下午要抓紧时间练功，晚上的话，小昭，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把点精笔交给你，你帮我带点东西出来……”

第024章 眼见为实
烈日炎炎。
沈浪在大桑树下挥汗如雨，一遍又一遍练着拳。
小昭前爪按地，身子往后拉伸，打着哈欠抻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到树下，轻盈一跃，踩着大桑树粗糙的树皮，蹭蹭几下就爬到了一根离地丈许的横枝上。
它走到横枝中段，团成一只圆滚滚的小白团子，居高临下看着树下的沈浪，问他：
【沈浪，天这么热，为什么还要这么努力练功？你有我呢喵，躺着也能变强。】
小鱼跃出水面，吐出七彩水泡：
【还有我还有我！不对，主要是因为有我，沈浪才能躺着也变强。猫不行，猫太懒啦，天天就知道躺平躲懒，从来没见过它锻炼。哪像我？每时每刻都在游泳健身噗。】
小昭不屑地撇撇嘴角：
【人家只是只小奶猫，当然要多休息，长身体呀！再说鱼凭什么说喵从不锻炼？你知道什么叫做“虎豹雷音”吗？别看人家成天躺着，可我躺着的时候，一直在用虎豹雷音洗髓伐体呢。】
小鱼：【吹牛！】
小昭：【才没有吹牛！不信你到我肚皮里去听一听，保证能听到“呼、呼、呼”的声音。】
小鱼：【沈浪你看！猫又想吃我了！居然还企图骗我主动进它肚皮！噗噗噗！坏猫！】
得，刚安静没多大会儿，猫和鱼又吵起来了。
“唉，你们就不能安静会儿吗？我正练功呢。”
沈浪无奈地打着圆场，同时拳头一挥，啪地一声打出一记清脆的空响，为一趟拳法来了个完美的收尾。
练完拳，他又拿起剑，先随手挥舞几下试了试手感，然后一边回味着“十步一杀”的剑术要诀，一边单手握剑，将剑身竖起，剑尖指天，剑柄正对心口，左手捏剑诀，虚搭在握剑的右手手背上。
摆好起手势，沈浪忽然开口，算是解答小昭此前的疑问：
“突然之间穿越来异界，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又能做些什么。可若是不想做一条就靠着你们躺平的咸鱼，就得给自己找点有意思、有意义的事情做。
“所以啊，我就先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想试试看能不能练成武功高手。小时候有过功夫梦嘛，如今真正有了实现的机会，为什么不试试呢？”
说完，他忽然摇摇头，又放下了剑。
心境还没到，找不准感觉，挥不出剑。
“还差了点火候……”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小昭、小鱼诉说：
“算了，还是继续练拳吧。”
就这样，沈浪挥汗如雨，练了一下午拳。
小昭也懒洋洋地趴在横枝上，看他练了一下午，并嘴犟说绝不是躺平躲懒，而是在修炼“虎豹雷音”。
小鱼则在池塘里游来游去，没有一刻停下。
练到晚上，沈浪自己做饭，饱餐一顿，又喂过猫、鱼，稍事歇息，便开始熬煮药浴包。
待泡了第二次药浴，沈浪再来练拳，已不再需要漫长的十三招前摇才能打出空响，而是能做到每七八招，便可将全身劲力拧为一股，拳峰爆出清脆空鸣。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五块银元一副的药浴包，效果就是好。可惜太贵了点。不过现在正是要突飞猛进的时候，这钱也算花得值，明天再去配几副吧。估计再过个三五天，泡上几次药浴，恐怕就能每出一招，都能凝聚全身劲力了。”
当然，他现在也就只是能在“练”的时候整合劲力，聚力于一点爆发。
真正到了实战“打”的时候，局面瞬息变化，恐怕连一式完整的招式都施展不出来，就得被迫变招，怕是根本没时间蓄力打出爆发全力的杀招。
“九品大成，至少也得用一招完整的招式蓄力，才能打出整劲。八品的话，也需要稍作蓄力，但招式勿需完整施展，半招亦可。直至武道七品，方能无需任何蓄力，就能在举手投足之间，随意一拳一掌，都打出全身劲力。
“我现在只练了练法，如果用拳脚跟人争斗，只能仗着敏捷、力气跟人玩儿命，打急眼了甚至只会抡王八拳。不过好在我练的本来就是剑法，我的打法杀招，都在剑法里。”
只是现在还差了点感觉，剑招憋不出来，还需一个时机。
半夜三更。
沈浪去柴房拿了把铁锹，带着小昭翻墙出门，仗着猫一样的敏捷，避过更夫和巡夜捕快，来到北面城墙根下。
小县城的城墙没多高，就一丈出头的夯土城墙，还年久失修，遍布坑洼裂痕。
沈浪很轻松地翻上城墙，之后直接跃下，往乱葬岗方向行去。
他五感敏锐，今夜又月明星稀，即使不打火把，在夜里也能轻松赶路。
没多久，就出城十里，来到了一座小山岗上的乱葬岗中。
乱葬岗里埋葬的，多是无人认领的外乡人尸体。本地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之人，也都埋在此地。
因此这里没什么坟头，偶有的几个坟包，也都是无田无地的赤贫人家堆的小土坟。
沈浪漫步在乱葬岗中，无视那偶尔一现的森森磷火，寻找着目标。
小昭扒在他肩头，问他：
【沈浪，你半夜三更带我来这儿，究竟要找什么呀？抓鬼吗？可人家现在还不会役使伥鬼呢！】
“不是抓鬼，是找一个死者，作一番验证。”
沈浪看着是个十七岁的愣头青，可他穿越之前的实际年龄，已是二十多岁——好吧，二十多岁也还是血仍未冷，尚未油滑的大好青年。
但无论如何，二十多岁的青年，就不比十七岁的热血少年好忽悠，不会轻易被旁人三言两语，就挑得热血上头不管不顾地莽上去。
赵家大少的恶行，沈浪终究只是耳闻。
虽然祝虎、赵军山言之确确，虽然枪匠铺、刀剑铺掌柜对赵大少畏之如虎，闻名色变，但沈浪还是坚持无图无真相。
他必须亲自用眼睛看到，才能真正确信。
“昨天晚上埋的人，动土的痕迹应该很新鲜。小县城也不会天天死人，普通人家就算死了人，也不会埋到乱葬岗里。昨晚和今天也没下雨，应该不难找到。”
沈浪一边对小昭说着话，一边仔细地寻找新鲜的动土痕迹。
不过片刻，果然被他找到了一处。
“就是这里了！”
他把小昭放下，叮嘱它帮他放风，便挥舞铁锹挖起了土。
他九品入门，力气颇大，体力充沛，又有敏捷强化，肢体协调能力极强，铁锹抡得好似风车一般，挖起来只觉毫不费力。
没过多久，便挖出一个浅坑，露出了草席一角。
“埋这么浅，一场暴雨下来，都可能把尸体冲出来，甚至都可能被野狗刨出来……若埋的真是赵家丫环，那赵家还真是肆无忌惮哪！”
沈浪摇摇头，小心将草席上的浮土铲开，掀开草席一看，眼角顿时微微一抽，脸色变得阴沉如铁。
草席里裹着的，是个瞧着才十四五岁的少女。
她身无寸缕，脸上看着没有任何伤痕，只是面孔扭曲，两眼大瞪，似是死前承受了莫大的绝望痛苦。
而她身上……

第025章 杀气腾腾，旁若无人
只往少女身上看了一眼，沈浪便不禁不忍猝睹地扭过了头去。
并非是不敢看死人。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近距离亲眼看到死人了。
之前在王家庄谷口看到的，那具血肉模糊、脑浆涂地、腥臭四溢的的尸体，可远比这具尸体更加刺激人的感官。至少这具尸体，不是那等血肉模糊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即便有了前次的“经验”，眼前这具尸体的惨状，还是让沈浪触目惊心，难以忍受。
徐徐吐出一口浊气，沈浪又强迫自己转过头来，死死地盯住那死不瞑目的少女尸体。
只见那少女尸身上，遍布浮肿乌黑的指印，肋骨塌陷，胯骨垮塌，膝盖扭曲……整个人看上去几乎已经不成人形。
沈浪紧抿着嘴唇，来到少女尸身旁边蹲下，拈起她一条手臂。
胳膊好像煮熟的面条一般，软绵绵的好似没了骨头支撑。沈浪在她手臂上轻轻摸索一番，发现她整条手臂，从手指一直到肩骨，赫然已被彻底粉碎成小块。
不仅双臂如此，双腿、双脚亦如此。
沈浪几乎可以肯定，她是在绝望恐惧之中，活活痛死的。
【喵～沈浪，你半夜三更带我出城来这种地方，就是为了找她？】
“对。”
【她怎么啦？】
“被人用极度残忍的手法杀害了。”
【你想做什么？】
沈浪没有回答，站起身来，皱着眉头沉默一阵，道声得罪，将少女尸体用草席裹好，再抱出坑外，重新挖坑。
直到挖出一个将近一米五的深坑，才将少女重新送回坑底，覆土埋上。
在他埋头苦干时。
放风的小昭忍不住追问：
【沈浪，你该不会是想为她作主吧喵？】
“有什么问题吗？”
【可我们都不认识她……无亲无故的……】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知道知道，你想做一个潇洒的大侠，可我们真不认识她呢。哪怕喝过她一碗水，吃过她一块小鱼干，辣多少也算有个由头，可是现在无缘无故的……】
“大侠呢，无亲无故也好，素昧平生也罢，路见不平，乃至耳闻不公，都可一怒拔剑，主持公道。不为利益，不为名声，也不为情份，只为一个‘意难平’。反正我看的武侠小说里，大侠就是这样的。
“西门吹雪可以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烈日下骑马三日，飞驰千里为之复仇。江南七怪那种亦正亦邪的市井草莽，也能为了一句承诺，数年奔波远赴大漠……
“我当然知道，那都只是小说里的浪漫主义。穿越前的现实世界，并不允许西门吹雪、江南七怪那种人存在，我在那个世界，也只能老实当个键侠，可我现在不是穿越了吗？
“人都穿越了，来都来了，还来到了这个有着真实武功甚至法术、地仙、神祇的世界……传承早就断绝，夹藏在小皇叔里的‘十步一杀’没被抄走，刚好被我找到，我觉着也是有原因的……
“若还只是像从前一样只在网上重拳出击，岂不是浪费了这番机缘？
“我当然不会像西门吹雪他们那么激烈。可就在我眼皮底下发生的事，让我视而不见，我做不到。”
沈浪轻声说着，堆上一个小小的坟包，用铁锹拍实了泥土，又支着铁锹立在坟前，语气平静，面无波澜，心中却有惊雷炸响、熔岩翻腾。
十四五岁的少女，在天朝，还只是个初中生。
可这少女，就已无声无息死在了这里。
死后身上连件衣裳都没有，只有一副草席蔽身，甚至都没有埋得更深一点。
没人在意她的死活。
知道她死因的人们，也只敢私下议论叹息几句，最多背地里唾上一声赵大少，可就连县里理论上权势最大的县太爷，都不敢为她主持公道。
这世道就是这样。
有权有势者，就是能为所欲为，肆无忌惮，草菅人命。
可无论如何，做人，都应该有个敬畏。
若权势者毫无敬畏，沈浪觉着，自己，或许该成为他们的敬畏。
身为举世无亲的异乡人、穿越者，不想随波逐流，做条咸鱼，那就做些有意思的事。
沈浪不顾空气里那淡淡的尸臭，深深吸了一口气。
感受着胸膛里，那似要喷涌而出的惊雷怒火，他扔下铁锹，取出长剑，掷鞘于地，再次将剑身坚起，剑尖指天，虎口向内，剑柄正对心口，左手捏诀虚搭右手手背。
他身姿笔挺，脊梁如枪，眼睑低垂，凝视着握剑的手掌，不断回忆着那已经深深烙印进他脑海的，少女尸身那触目惊心、不成人形的惨状，体悟着胸膛中那暴震的惊雷，翻腾的岩浆，心神渐渐沉浸于剑诀之中。
“十步一杀”的剑诀，有一招一式、按部就班的常规练法。
也有独僻蹊径、一蹴而就的速成捷径。
只不过“十步一杀”的速成捷径，并不是如大多数魔功一般，利用某些酷烈霸道的自残手段速成，抑或用邪恶残忍、损人利己的掠夺法门速成。
“十步一杀”的速成捷径，需要具备某种心境。
而这种心境，在皇权社会，尤其是强大帝国的皇权社会，很少有人能具备。
因为那种心境，或者说特殊的心法，总结起来，就十六个字：
杀气腾腾，旁若无人。白虹贯日，神挡杀神。
这就是“驯妖诀”解读出来的速成心法。
所谓“白虹贯日”，既是指代人间君王被刺的天象，亦可指代英雄气概。
通俗点说就是：老子浑身是胆，杀气腾腾，刺王杀驾，神挡杀神。
原本沈浪还以为，这“十步一杀”的十六字心法，是秘藉里本来就有的，只是用暗语、隐喻隐去了，需得解读之后，才能呈现出来。
可是现在他的想法改变了。
“驯妖诀”对功法进行了一定的修正，使他所得的“十步一杀”功法要诀，成了近乎为他量身打造的专属功法。
而慕清雪拿去的即使是正版秘藉，即使最终能够解读出来，她那边的版本，也一定与沈浪的版本大相迳庭。
因为在这种超凡显圣，帝国威加四海的皇权社会，世间或许会有傲王侯、慢公卿的文人，会有敢于一怒拔剑、向不公挥剑的侠士，会有强项执法、敢于索拿权贵问罪的捕快，可一定不会有彻底地目中无人，连帝国皇帝，乃至超然世外的神魔，都不放在眼里的存在。
不巧的是，沈浪就是这种人。
皇帝也好，权贵也罢，在他眼里都是一样的，都是血肉之躯的凡人，被杀就会死。
在他心里，皇帝王侯、公卿权贵，也并不比平民百姓更加高贵。
至于神魔……既是客观存在，那就得承认他们的存在。
可即便如此，也无需太过惶恐畏惧。
因为神魔，也无非就是修行路上的先行者，无非是更加强大的生命形态罢了。
同样是被杀就会死。
只不过想要弑神斩魔，亦需要神魔一样的力量。
沈浪相信，很多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天朝人，都与他有着同样的理念：皇权不足惧，神魔不足畏。
杀气腾腾，旁若无人。
放眼天下，谁不可杀？
十步一杀，就是如此刚烈的剑法。
之前在家中，沈浪试图练剑，用速成心法挥出十步一杀。
然而那时，他心中的火焰还不够炽烈。
没有亲眼见证，仅凭耳闻传言，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与感悟，终究是隔了一层，只是停留在想象与臆测当中，不可能有真正发生肺腑的感触。
直到亲眼见证了那位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女的尸身。
他才终于真正理解了，这个世界残酷黑暗的一面。
心境亦因此悄然蜕变。
此时此刻。
心神沉浸在剑诀当中，十六字心法在心底淌过。
少女的惨状，祝虎、赵军山无能狂怒的无奈，枪匠铺、刀剑铺掌柜闻名色变的惶恐，化作燃料，让他心中的惊雷怒火更加旺盛，将那十六字心法粉碎，融铸成腾腾杀气，化为一字：
杀！
嗡！
当一幅幅挥剑出招的剑谱图形，在急欲喷涌而出的满腔杀意推动之下，于脑海之中走马灯一般飞速掠过，当最终所有的剑谱图形融为一体，化为一剑，沈浪浑身肌肉、筋络、骨节倏地齐齐震荡，带动剑身，发出嗡嗡震鸣。
沈浪足底陡发巨力，爆炸般的劲力自脚下猝发，沿小腿、大腿、腰胯、脊背、肩膀、手臂层层递进，最后汇于掌中剑身，沈浪借着惊雷怒爆般的劲力，猛地刺出长剑。
唰！
剑风破空，剑光如电。
沈浪人随剑走，飞刺向前，一掠十步，如扑火飞蛾，又似一道撕开夜幕斩破黑暗的惊雷疾电。
杀气腾腾，旁若无人，白虹贯日，神挡杀神！
一往无前，有进无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笃！
一声闷响，普普通通的铁剑剑身，狠狠贯入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树干，一击便将树干刺了个对穿，直没至剑柄。
“十步一杀”白虹贯日的绝杀一剑，练成！

第026章 我们是侠盗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一层，修炼进度：31／100】
特性1：表皮强化【一阶。】
特性2：敏捷强化【一阶。】
技能：十步一杀【剑，九品。】
眷属1：红鲤小鱼【开窍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眷属2：猫妖小昭【开窍境，功法：白帝玄功。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
沈浪一边带着小昭往县城赶，一边察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发现“技能”一栏，对“十步一杀”的说明，已经从“九品入门”，变成了九品。
是的，现在他已经能在杀招之中，凝聚全身劲力，已经踏过九品武者的入门阶段，真正登堂入室。
不过他现在掌握的杀招，就只有那一式白虹贯日的绝杀。
此招不留余地，不留后路，一往无前，只为一击，只有一刺，除了正前方剑锋所指之外，浑身都是破绽。
基本只能用来单挑正面之敌，无力应对侧翼、后方的敌人。
甚至当正面有两个敌人时，都只能择一而杀。
另一个就无可奈何了，甚至可能会被反杀——
十步一杀太过刚烈，出招之时，必须凝聚全身精气神，不仅无暇它顾，甚至还会在击杀成功之后，因满腔杀气随剑势倾泄一空，有一个短暂的失神。
而在高手对决之时，哪怕只是刹那间的失神，都足以决定生死成败了。
但沈浪并不在意。
能够在习武不过短短三四天时，就练成一手足以威胁资深低品武者的杀招，就已经很不错了，哪还能奢求更多？
老实说，要不是沈浪修炼“驯妖诀”，有了“精神种子”，能够自主催发情绪，并且因敏捷强化对自身支配力远超常人，就算今晚亲眼目睹如此惨事，他也未必能练成这一剑。
“十步一杀”的“杀意之剑”虽是速成法门，可再怎么速成，至少也得有点剑术基础。
而沈浪，一个没有任何剑术基础的纯素人，就练了十三招练力的拳法，就能练成一式杀招，已经可以称作惊世骇俗了。
除技能说明更新，沈浪驯妖诀的修炼进度，也变成了“31／100”。
这当然是因为他每天都有修炼“驯妖诀”，也就是每天点击几下那个银白小月亮。
现在他每天最多只能点击三次小月亮，每点击一次，他的精神力，便能强化一点，同时修炼进度＋1。
当然，他得到点精笔也才几天功夫，单靠自己每天三次点击的话，也不至于几天就把修炼进度跳到31点那么多。
其中有20点的修炼进度，是点化小鱼、小昭得来。
每点化一只小妖开窍，能给他增加10点的“驯妖诀”技能熟练度。
不过技能熟练度增加了，眉心的“精神种子”也凝炼了不少，但沈浪似乎并没有感觉有多少实质性的变化。
仍然只能用来与小妖心灵沟通，另外就是辅助“敏捷强化”，稍微强化一点五感和对自身的掌控。
哦，还能自主催发情绪，使怒火更烈，杀意更浓。
……
翻城墙回到县城中，又一路施展猫之潜行避开巡夜更夫，来到城西兵营外。
“小昭你在王家庄的时候，闻到过火药味道吧？”
【嗯喵，当时那么多拿火枪的大兵，闻到好多火药味。】
“等下我把点精笔交给你，你顺着火药味，潜进兵营火药库里，用点精笔取两桶火药出来。”
虽然已经练成了一招绝杀，但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地球人，沈浪明显更信任火器，对祝虎那番“时代变了”的说法深信不疑。
至少，在武功品级还很低的时候，火器的确是很给力的。
【我也可以用点精笔吗？那人家点化一只狗子，做我的狗腿可不可以？】
“你用不了点妖之术，只能用点精笔空间装点东西。”
【好可惜。不过沈浪，咱们潜进兵营偷火药，算不算做坏事？】
“……算。”
【你不是要做大侠么？大侠怎么能做坏事？】
“做大侠，必然要得罪无数人，被无数人欲置之死地而后快。要是不知道变通，早都死翘翘了。再说咱是为了主持正义……算了，大不了我自称亦正亦邪的侠盗。”
【咦，还可以这样么？】
“当然。这就是人类的智慧。”
【可刘备说：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你一只杀手猫倒还数落起我来了……少废话啦，赶紧帮我取火药吧！”
【那好吧。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干脆顺手拿几枝火枪？】
“你怎么不说干脆搬门小炮出来？”
【好主意喵！】
“喵你个头啊，乖乖听话，只拿火药，不要火枪也不要火炮。”
【好的喵～】
于是猫便用小嘴叼着点精笔，无声无息跃过围墙，潜入兵营，闻着味儿寻火药库去了。
说起来，小昭这一身雪白皮毛，在有着明亮月光的夜晚，还是比较显眼的。
不过它体型娇小，又迅捷灵敏，乃是天生的潜行者，加上这兵营里的军纪也就那么回事，一路潜行进去，只需稍微避开一两个心不在焉的哨兵即可。
很快，它就顺利找到了火药库。
库房自是大门紧闭，毫无缝隙。连窗口都装着粗若儿臂的铁栅栏，间隙狭窄地半大小子都休想把手臂伸进去。
可猫本来就是水做的身子，小昭又是只光吃肉不见长个儿的小奶猫，才巴掌大一点点，窗口的铁栅栏自是拦不住它，给它轻轻松松钻了进去。
【好多枪呀～还真的有小炮喵。江湖传言，七步之外，枪快；七步之内，枪又准又快。来都来了，不拿枪多可惜呀～！】
猫咪天性不羁爱自由，想让猫咪乖乖听话，真的很难很难。
于是当小昭得意洋洋地回来，献宝似地将点精笔还给沈浪，沈浪意念一看空间里的东西，当场就傻眼了。
空间中，不仅摆了十大桶火药，还摆了一门小炮，十枝燧发步枪，以及配套的炮弹、子弹等等。
说好的两桶火药，变成十桶且不说它，关键是怎么连火枪和火炮都拿出来了？
这等大案，一旦事发，长生县衙根本兜不住，肯定要往上通报，说不得就要惹来什么辣手神探。
虽然基本不可能查到有随身空间，又是派猫咪行窃的沈浪头上，可那大小也是个麻烦不是？
瞧着小昭得意洋洋翘着尾巴，又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期待望着自己，等着自己夸它的可爱模样，沈浪真有点夸也不是，骂也不是了。
无奈地摇了摇头，沈浪一把将小昭抱起，在它小脑袋上揉了几下：
“你这趟差事办的可不够漂亮，完全没听我的命令。我可不想夸你，助长你的骄气。”
【喵，沈浪不喜欢我了吗？呜呜呜……人家好可怜，明明是好心为你着想……】
“当然不是不喜欢你了，只是你差事办得不好，我必须得指出来……这样，你把枪炮还回去，火药也还回去部分，留下两桶就够……”
【呜呜呜，人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搬回来的……沈浪不喜欢我啦……喵呜呜……】
“好了好了，别撒娇了……都说不是不喜欢你了。”
毕竟是自家小妖，又确实是为了自己着想，沈浪也不能太过苛责，只得拿出教熊孩子的耐心，好言好语地解释：
“之所以叫你别拿枪炮，是因为若只是少了两桶火药，县兵们还可以报成训练消耗隐瞒过去。可若是枪炮，尤其是炮无故失踪，那可就成大案了。就算想报训练损耗，那也得有破损的枪炮在啊！
“咱们有随身空间，当然不怕追查。可在兵营里丢了这么多军械的大兵们，就要吃大挂落了。到时候不仅要赔钱、罚款，还得坐牢、流放，甚至枪毙。
“咱总不能为了主持正义，就去牵连无辜对不对？那样可就连亦正亦邪的侠盗都算不上啦。”
【……呜呜，就算你说的对，可是，可是人家岂不是得再跑一趟？好辛苦的喵～】
“是辛苦你啦。那明天，我给你买两条鲜活大鱼，保证都是五斤以上，好不好？”
【一言为定！我这就把枪炮还回去……】
……

第027章 只是个铁废物
次日一大早，沈浪穿戴齐整、抖擞精神，大步流星去了县衙点卯。
见到祝虎、老赵时，他一脸爽朗，毫无芥蒂地与他们打着招呼，仿佛昨天茶馆里的义愤并不存在。
见他这样，祝虎心里固然松了口气，却又莫明有些失落。
仿佛在沈浪身上，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
少年热血，耳闻不平即义愤填膺，恨不得一怒拔刀，斩尽不平。
可这份少年意气，很快就被现实无情镇压，不得不磨平心气，和光同尘……
所以沈浪经过一个下午外加一晚上的思考，也已经认清了现实，晓得了利害？
才十七岁的少年，要不要这么现实啊？
祝虎嘴角噙着一抹复杂笑意，看沈浪嘻嘻哈哈与衙门同事们打着招呼，一副要和大伙儿打成一片、和气生财的样子，心里一时颇不是滋味。
这时，老赵抱着膀子晃到他身边，压低声音：
“我觉得那小子，像是在心里憋着什么坏。”
祝虎一怔：
“什么意思？”
老赵一手环抱胸口，一手刮着下巴的胡茬，低声呢喃：
“唔……也不能说是憋着‘坏’，但我就觉着，那小子心里想的，和他面子上表现的不一样。”
祝虎愕然：
“老赵你神神叨叨地究竟在说些什么？我怎么看不出来？”
老赵抬手一拍祝虎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小祝你还年轻，眼皮子还浅了点。我老赵年长你十岁，在公门修行十几年，见过的人和事，比你多了去了。你看不出来的事情，我能看出来，这再正常不过。”
祝虎轻哼一声：
“年长我十岁，公门修行十几年，也不见你武功高我多少。还不是跟我一样，只是个七品武者？”
“嘿，你小子就不能积点口德？我老赵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十三四岁长身体的时候也只能混个半饱。身体都没长好，根骨底子那么弱，都能修炼到七品，你该佩服我的天份才是！”
“……”
和老赵闲扯淡一阵，祝虎又带着沈浪上街巡逻去了。
一路上，沈浪仍跟祝虎有说有笑，和昨天上午时一样，这表现让祝虎感觉越发古怪。
所以昨儿个茶馆里那不平则鸣、义愤填膺的小子，只是我老祝的幻觉么？
还是说这小子真如老赵所说，心里面憋着什么“坏”？
上午的巡逻，仍和昨天一样，从街头晃到巷尾，再从巷尾荡到街头，无所事事地活像俩该溜子。
到了中午，沈浪豪掷一块银元，请祝虎在酒楼吃了顿酒席。
席间，沈浪连连劝酒，且每次都是自己先干为敬。
豪饮正酣时，他忽然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赵大少武功如何？”
祝虎微微一怔，眼神微妙地看了沈浪一眼，见他眼神无异，只有好奇，似乎真是纯粹出于好奇而发问，便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虽然赵大少貌似也只是武道七品，但你当知道，同境界的武者之间，实力也会相差悬殊……这么说吧，我若不用火枪，就拿把刀跟他交手，恐怕十招一过，我家里就可以开席收份子钱了。”
“但那也不强啊！打祝兄你都要十招……呃，抱歉祝大哥，我不是说你弱，只是……”
“行了行了，用不着你安慰我，弱就是弱。所以我才要练火枪嘛！”
“可是，以那赵大少家世，怕是打小就能用上五块钱一副甚至更贵的药浴泡澡，其它名贵补药肯定也是少不了。可即便如此，他居然还要十招才能打败祝兄你，足见他的天赋，远不如祝兄。”
“哈哈，谁说不是呢？姓赵的就是练武资质鲁钝不堪，我要是有他那般家世，有那么修炼资源，早就位列六品，乃至五品了。甚至四品说不定都有希望……”
反正是在包间里喝大酒吹大牛，就沈浪一个听众，祝虎也不怕牛皮被戳破。
怎么都不可能有人特意花费海量资源，来揭破他的牛皮不是？
沈浪感慨：
“武道第七品是一个大门槛哈。练脏腑的呼吸吐纳法，光有资源是不够的。若是没悟性，掌握不了高深呼吸法，五脏六腑锤炼不到位，也修不出内力。
“就算勉强修出内力，也只是浅薄粗陋、稀松寻常的低劣内功，能勉强淬炼任督二脉，成就小周天循环就不错了……”
祝虎深有同感地点头：
“沈兄弟你这话倒是没错。武道修行，体魄根骨、经脉强弱都很重要，可这悟性也必不可少。
“七品的呼吸吐纳法，六品的内功心法，五品内力外放的心法，四品凝炼真气的心法……哪一桩不需要悟性？悟性不够，压根儿掌握不了高深心法。
“哥哥我悟性其实是够的，可惜家世不好，学不到高深心法，这才至今没能‘炼脏腑’大成。姓赵的那混蛋，则是既不缺修炼资源，也不缺高深心法，可根骨、悟性却都是铁废物，年纪跟我差不多，却连内力都没修出来，真是白白浪费了资源……”
一阵吹牛扯淡，吃饱喝足，沈浪就又请假了：
“祝大哥，下午没事的话，我就回家休息了啊！这天儿实在太热，小弟总感觉有点恶心想吐，怕不是中暑了。”
中暑？
你一顿饭喝了小两斤，能不恶心想吐么？
话说，虽然你是慕大人亲笔书信，荐进衙门做事的，可这头两天上班，就连着请假旷工，是不是太不把衙门的工作当回事了？
祝虎心里吐着槽，神情微妙地看了沈浪一眼，嘴上仍是毫不犹豫地准假：
“既然中暑了，那就回去好好休息。”
“哎，多谢祝兄体谅！”
出了酒楼，沈浪又逛去药店，豪掷二十五银元，一口气买了五副药浴包。
这药浴包确实昂贵，但效果极佳，也算物有所值，贵点也无所谓了。
买完药浴包，又到处逛街，想给小鱼买个鱼缸。
话说，昨夜——确切地说，应该是今天凌晨三四点左右——取了火药，与小昭回家后，遭到了留守家中的小鱼强烈抗议。
它抗议沈浪偏心，出去夜游只带猫，不带鱼。抗议小昭狐媚侍主，恶性竞争。
总之就是不满沈浪总不带它出去。
沈浪就说，那你是鱼，现在还离不得水，我就算想带你出去也没辙不是？
要不这样，我以后出去时，将你装大水缸里，放到点精笔空间？
小鱼表示不行。
它表示不要待在点精笔空间，必须跟小昭一样，也得在外面露头，随时看到外面的风景，随时与他说话。
沈浪无奈，只得承诺，今天就给它买个鱼缸，以后出门儿，争取能捧着鱼缸带它一起。
这不，沈浪为了履行承诺，就来街上找货了。
可惜逛遍了县城街市，无论杂货铺还是珠宝店，抑或是水产摊、花鸟市，都没能找到玻璃鱼缸——
按说都已经是大航海时代了，燧发火枪也出来了，世上还有精擅炼器的道士、巫师，透明玻璃应该也早就问世才对。
之所以找不到玻璃鱼缸，可能是因为现在玻璃还比较贵，没人拿它做鱼缸？
又或是长生县是个小地方，很多新鲜东西都没有？
总之玻璃鱼缸没买到，沈海最后只能买了一只大陶盆凑数。
这大陶盆虽然不透明，但小鱼也能把脑袋浮出水面，看风景应该没问题吧？
【每天都两连发，各位亲们不多投点票吗？】

第028章 赵家大少
事情办完，沈浪打道回府，练功去也。
整个下午，他都在炎炎烈日之下，挥汗如雨的修炼。
今天他甚至没有躲到大桑树阴影下。
就站在七月酷暑的大太阳底下，以那能把人晒脱皮的炽烈骄阳，磨砺自己的体魄、意志。
每练完一趟拳，他便持剑而立，摆出剑势，默运心法，以“精神种子”催发情绪，激荡胸臆，点燃惊雷怒火，融铸腾腾杀意。
当杀意盈胸，急欲喷薄，十六字心法、剑诀图谱于脑海一掠而过。
沈浪蓦地脚掌踏地，惊雷般的爆炸劲力自足底冲起，肌肉震颤，筋骨齐鸣，剑啸锵然，一剑暴刺，人随剑走，如扑火飞蛾，似雨夜疾电，寒光灼灼，白虹贯日！
噗！
剑身深深贯入极坚实的夯土院墙，刺入一尺有余，直将院墙刺透。
杀气倾泄一空，头脑霎时一片空白，像是极度愤怒后的恍惚虚脱。
短暂失神之后，沈浪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微微摇头：
“前摇还是太长。至少要用四五次呼吸的时间，酝酿情绪，积蓄杀意……实战之中，没人会给我这么长时间蓄力。必须把‘杀意’融入本能，做到念动即发……”
要将“杀意”烙入本能，念动即发“白虹贯日”，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杀人如麻的悍匪杀手、身经百战的老兵悍卒，或已将杀意融入本能，随时可以进入杀戮状态，可沈浪却只是一个从未杀过人，甚至连尸体都只亲眼见过两次的现代都市青年。
不过没经验也没关系。
他修炼驯妖诀凝炼的“精神种子”，能帮他自主催发情绪，化不可能为可能。
无非就是多加练习而已。
放下剑，沈浪再次练拳。
十三招拳架是基础，可以锻炼全身肌肉，增长力气，整合劲力。
没有坚实的体魄基础，没有足够狂猛凶暴的劲力，纵然将白虹贯日的绝杀之剑练到念动即发，威力也是有限。
练完拳，又开始练剑。
就这样不断循环往复，一口气练到傍晚，沈浪才随便冲了个凉，完了肩头架着小昭，手里抱着陶盆，带着猫和鱼一起出门，往城北踩点去了。
他登上城北一家酒楼，找了个临街的包间。
包间窗口斜对面街市外，俨然就是石狮镇宅、铜环朱漆、气派森然的赵府大门。
沈浪一边吃菜喝酒，一边听小昭、小鱼斗嘴，时不时喂小昭一筷子肉，给陶盆里的小鱼洒些鸡蛋、米粒、肉丝，视线却一直盯着赵府大门。
喝过三壶酒，就在华灯初上时分，他终于看到了赵家大少。
赵家大少赵孟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在几个家丁簇拥下出了赵府大门，往街市行来。
所过之处，行人车马纷纷走避，摊贩的叫卖声、揽客声、讨价还价声，都不自觉地低了几拍。
虽一副净街虎的气场，可仔细一瞧，赵大少端的有一副好皮囊。
他身量高大，皮肤极白，眼窝微陷，双眼大而明亮。他脸庞棱角分明，极具雕塑美感，薄薄的唇角微微挑起，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单看外表，完全看不出此人是个变态虐杀狂，反而只觉他有一种风流不羁的潇洒气质，几乎望之令人心折。
看赵大少的相貌，不难想象他的姐姐该有何等美貌，难怪能成为最受当代瀛国公宠爱的如夫人。
沈浪手拈酒杯，居高临下看着赵孟山，对小昭、小鱼说道：
“怪不得慕清雪说他们神捕堂的人，最不以貌取人。他们天天抓贼办案，见多了花容月貌、豺狼心性的家伙，可不就对外貌不感冒了吗？
“对了小昭、小鱼，你们觉得那家伙长得怎么样？”
被装在陶盆里，放在桌子上的小鱼很干脆地回他：
【我又看不到，怎知你说的那家伙长什么模样？】
扒在窗棂上，向下探头张望的小昭则回道：
【我觉着他长得很一般呀！他脖子稍微长了一点，给喵一种他随时准备引颈就戮，好请全村人去他家吃席的赶脚。】
沈浪哈哈一笑，摸着小昭的脑袋瓜夸赞：
“说得好！他可不就是一副随时准备引颈就戮的衰相么？说起来，你们觉得浪哥我长得咋样？”
小昭：【太帅啦！】
小鱼：【一般般吧……我去，猫你又拍马屁，狐媚事主，不是正道！】
沈浪无视小鱼的回答，问猫：
“那你觉着，我是怎么个帅法？”
小昭：【喵～就是三重刘德华，两倍金城武，震惊白古，羞煞彦祖的那种帅呀喵～】
小鱼震惊地瞪大双眼：
【这种马屁也拍得出来？我耻于与你这狐媚子猫妖为伍！噗噗噗噗噗……】
沈浪假装没有听到小鱼吐槽，继续手抚猫头大赞：
“小昭你真有眼光，并且十分质朴诚实……”
然而就在这时，他又听到了小昭的心声：
【小昭心想：其实在喵眼里，人类都长得差不多……什么德华呀，小武呀，白古呀，彦祖呀，不都一个模样么？】
“……”
沈浪嘴角微微抽搐：
“小昭啊，你的心声我能听到！还有‘小昭心想’是怎么回事？怎么你自己心里动念头，还要自己配音加旁白的吗？你幼不幼稚啊！”
小昭顿时抬起爪爪，捂住小脸：
【哎呀，心声都被听到了，好羞羞喵……】
小鱼持续震惊中：
【可恶，被它萌到了……居然连我都会被萌到，这只猫，简直就是蛊祸君王的倾国妖孽～！沈浪，你可得留神，千万别被它迷昏了头！丞相可是说过，要亲贤臣远小人啊噗！】
小昭与小鱼说得热闹。
可若有外人进来，瞧见这一幕，就只会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白猫，在软软甜甜地喵喵咪，看到一条尺把长的漂亮红鲤鱼，在陶盆里吐着水泡噗噗噗。
不知不觉，酒楼都快打烊了。
续了一桌菜，添了三回酒的沈浪，付了酒钱，把剩下不多的饭菜打包装进点精笔空间，离开酒楼，顺着赵府那几乎占了一整条街的长长院墙，绕到了赵府侧面。
站在赵府那一丈多高的院墙对面，一条小巷的阴影当中，一直耐心等到夜深人静之时，沈浪方才派出小昭，让它潜入赵府探路。
“小心些，遇到危险赶紧溜，千万别让人伤着你。”
【知道啦～人家会小心的。】
当一缕薄云遮住月光，明亮的月色为之一黯时。
小昭如一道白色幽影，飞一般掠过街道，蹭蹭几下攀上高高的院墙，回头瞧了沈浪一眼，小小的嘴角翘起，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旋又一跃纵下墙头。

第029章 王之巡行
虽说答应沈浪会小心些，可小昭进入赵府之后，压根儿就没有认真潜行的样子。
它迈着轻快优雅的小猫步，翘着时不时晃悠两下的小尾巴，大摇大摆走在赵府里面，心里想着：
【怎么会有人伤害小猫呢？人家这么可爱……再说啦，就算是权贵人家，也只能指望猫咪抓老鼠呀。反正我觉着，这赵府里面，除了那个变态杀人狂，其他人见到喵，只怕宠都来不及，怎么会伤害我呢？】
它觉着就算被人看到，也不会有人舍得伤害它。
甚至都不会驱赶它，只会屁颠屁颠地给它献上鱼干腊肠什么的，好讨它欢心青睐。
再说就算真遇上变态的坏家伙，它身子这么娇小，还比成年大猫更加灵敏迅捷，肯定能在坏人对它下手之前，就随便找个缝隙钻进去，逃之夭夭了。
【所以，为什么要小心呢？喵走过的地方，都是喵的领地！】
小昭昂着小下巴，翘着小尾巴，顾盼自雄，眼神睥睨。不知不觉，就走出了几分万兽之王的气场，仿佛真成了浑身洋溢王者之风，巡视天下的白虎帝君。
【不过这宅院好大呀！一重又一重的，转过一个院子，又来一个院子，还有辣么大的池塘，甚至还有片小竹林……比我们家可大多啦！至少大上十倍……不对，是一百倍！地方这么大，那个可恶的赵大少住在哪儿呢？呃，有点不妙，喵好像忘记他长什么模样了……】
除了沈浪，小昭根本没用心记忆过其他人类的模样。
哪怕曾耐心喂养过它两天的慕清雪，它也只是记住了她的气息而已。
那个赵大少，长得跟个龙套路人甲似的，它小昭怎么可能记得住嘛！
之前在街上时，距离太远，街上又各种气味混杂，所以赵大少的气息也没记住……
【不过我记得，他好像有一条很特别的脖子，长长的，像是要请人去砍他一样……就照这个特征找，应该能找到的吧？】
小昭在赵府那一重又一重的深宅大院里四处溜跶，见到房间，就钻进去查看，人倒是看见不少，可就是没见着哪个脖子长得很有特色的。
【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哎呀有只猫！】
小昭在花园里撞见了一只大黑猫。
那大黑猫膘肥体壮的，正趴在一座假山上环顾四方。
见小昭这个小不点，居然敢到它地盘上晃荡，大黑猫顿时轻盈一跃，跳下假山，目露凶光地踱步过来，似乎想给小昭一点颜色瞧瞧。
然后小昭就施展“王者之风”，压低嗓子低低“喵嗷”了一声。这对人类来说尚属不痛不痒的神魂技能，顿时就把那大黑猫震慑得趴伏在地，动弹不得。
小昭迈着傲慢的王者步伐，走到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黑猫面前，抬起那爪垫还粉嫩着的小爪子，不由分说就是一顿耳光，削在大黑猫脸上。
它腿短爪小，茸茸小爪看似毫无威力，可几发耳光下来，大黑猫都快被打哭了。
这还是小昭收了力。
否则以它当下的力气，大黑猫怕是要被活活抽死——小昭是光吃肉不长个儿，平时看着也成天趴着不锻炼，可它还真的每天都有在长力气。
这会儿快被抽哭的大黑猫，已经是颤巍巍地翻过身子，仰躺在地，冲小昭露出肚皮，讨好地呜呜低鸣。
小昭抬起一只前爪，踩在大黑猫脸上，以蔑视睥睨的眼神瞧着大黑猫，软软地喵了一声：
【现在你该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了吧？】
大黑猫低声呜咽，表示臣服。
【这座院子最大的那个人在哪？不明白？就是可以随便打骂呵斥别人，所有人包括你都害怕的那家伙，懂了吗？懂了就好，带我去找他。】
大黑猫瑟瑟起身，低喵两声，头前引路，带小昭往赵府后院行去。
来到一座大屋前，大黑猫带小昭绕到屋侧，几下爬上一棵大树，又顺着树枝，来到屋檐下的气窗外。
小昭也顺着树枝，凑到屋檐下那海碗粗细的气窗口，把大黑猫挤到一边，跳进气窗里面，探头往里一瞧。
就见里边是一间极宽敞的大厅，地上铺着实木地板，四壁挂着黄铜烛盏。
屋顶横梁上，还悬下一盏琉璃灯，里面赫然镶着颗夜明珠，绽放着温润明光，配合四壁的黄铜烛盏，将整间大厅照得通明如昼。
大厅里，摆放着许多骷髅骨架，把小昭小小地吓了一跳。
可仔细一瞧，却发现那些骷髅骨架，大多都是用硬木、铜铁所制，并没有真正的人骨。
【真是变态呀，居然摆这么多骷髅架子……】
小昭心里感慨着，把小脑袋瓜完全探出气窗口，将整个大厅尽收眼底，就见大厅一角，正有一个穿着白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子，盘坐在一张矮几上，双眼闭合，喉咙里不断发出蛤蟆似的咕咕声，胸腹也随之一鼓一鼓的，传出咕咙咕咙的震荡声。
【炼脏腑的呼吸吐纳法？嘁，声音跟蛤蟆似的，太难听了，不如喵的虎豹雷音。】
小昭以王之蔑视，鄙夷地瞧着那打坐的男子，感觉那家伙脖子有点长长的，让它很有一种发自本能的，想要扑上去给他来个利齿锁喉的冲动。
【不能冲动，喵现在还太小，牙齿短短的，怕是刺不穿他的脖子……这家伙，应该就是那个变态杀人狂赵大少了吧？】
正暗自嘀咕着，就看到赵大少睁开双眼，站起身来，来到一副铜铁所铸的骷髅骨架前，然后双手捏成爪势，冲着那铜铁骨架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碰撞声不断响起，令小昭只觉耳膜刺痛，赶紧耷下耳朵盖住耳孔，再用小爪爪紧紧掩住。
再瞧赵大少那快得似要挥出残影的爪势，小昭感觉那家伙身为笨拙人类，手速居然比自己的猫拳还要快上一丢丢，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不仅手速奇快，威力也是大得不可思议。
那副铜铁所铸的骷髅骨架，在他爪下不断扭曲变形，虽然不至于一爪子把铜铁撕裂，可也能在上面留下不浅的印记。
不仅手速快，爪子硬，那家伙的步伐也极是灵敏迅捷。
绕着铜铁骨架辗转腾挪之时，高低起伏之际，还真有几分猛虎出笼的气势。
【这家伙好可怕！沈浪恐怕不是对手！就算加上喵，也最多……唔，有我相助，应该能五五开吧？】
小昭瞪大双眼，努力记忆着那家伙的身法、招式。
【就是模仿老虎的武功而已，喵施展的话，不比他更厉害？】
记忆一阵，见那家伙的招式用到了尽头，又开始从头打起，小昭顿时失去兴趣，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汇报了。
就在这时，大厅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听着无比恭顺的男声：
“少爷，国公府来人了。要立刻见您。”
赵大少停下修炼，拿毛巾抹把头上热腾腾的汗水，皱着眉头淡淡说道：
“把人请进来。”
“是，少爷！”
见到这一幕，小昭顿时精神一振，也不急着走了，准备继续探听情报。
随后就见厅门敞开，一个披着连帽大氅，将头面都遮掩在兜帽下的人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瞧见这人，赵大少疑惑道：
“阁下是？”
那人掀开兜帽，抬起脸来，现出一张留着山羊胡须，狭长清瘦的中年面孔，赵大少顿时作恍然状，拱手道：
“原来是张先生。不知张先生漏夜前来，有何吩咐？”
那有着山羊胡须，面孔狭长清瘦的中年男子张先生正要开口，忽然耳廓微微一动，猛地侧首，看向小昭所在的气窗。

第030章 秘闻
当那“张先生”侧首看来时，小昭顿时吓了一跳。
因那张先生不仅一进来就发现了它，且望向它时，瞳孔似还绽出了灼灼晶光，令小昭只觉眼前似有电光一闪，有一种被晃到眼睛的错觉。
不过猫咪虽小，演技却好，曾经伪装成柔弱笨拙的小奶猫，跟慕清雪处了两天，都没露出任何破绽。
此时当然也一样。
它自然而然地作出柔弱模样，缩着小脑袋，弱弱地喵了一声，无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怯怯地瞧着那张先生。
“原来是只漂亮小猫。”
张先生摇了摇头，呵呵一笑，朝着小昭嘬嘬两声。
【你他喵的在逗狗啊！人家是猫咪呀猫咪！】
小昭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只轻轻喵了一声，舔了舔小爪爪，以一种笨拙可爱的姿态洗起了脸。
同时心里无比屈辱：
【奇耻大辱！被人当狗逗弄，却还要忍辱负重，扮乖卖萌……人家可是堂堂未来白虎帝君吖！这个仇，喵将来一定要报！呼……】
张先生哈哈一笑，收回视线，对赵大少说道：
“赵少爷，张某此次是去云涯县替国公爷办差，途经长生县，顺道来给您捎个口信。您上次去信说的，想搬去瀛州府城之事，目前还是不行。”
赵大少皱起眉头，沉声道：
“为何？那件事已过去了三年，我也在长生县老老实实蛰伏三年，为何还是不能搬去瀛州府城？”
张先生摇了摇头：
“赵少爷，您错了，三年前那件事，并没有过去。那个人，还在追查当年之事的真相。国公爷吩咐了，请您务必再忍耐一阵。等上一等。”
赵大少眼角微微抽搐两下，眼中闪过一抹焦躁暴戾：
“都已经过去三年了，那个人居然还在没完没了地追查？他是疯狗吗？姐夫府上养了那么多高手，连道士客卿都有，就不能派人杀了他么？”
张先生微微一笑：
“那人只是一位四品真气境武者，以国公府的实力，对付一位四品武者当然不算为难。但那人与七海龙王有旧，以他与七海龙王的故交，就算是国公府想要杀他，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太不值当。”
赵大少双拳紧握，低吼一声：
“可这里是大楚！七海龙王再是南洋碎叶岛的霸主，他也管不到大楚来！朝廷不是有燕天鹰吗？姓燕的不是号称‘群英之首’，天下第一武道大宗师么？七海龙王敢来大楚闹事，姓燕的就坐视他胡作非为？就不能宰了他？”
张先生又是一声轻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公子您这话说的……燕天鹰何等人物？不要说国公，就算是皇族近支亲王，都支使不动姓燕的。赵少爷，您再忍忍，在长生县再多呆两年。反正过去三年您都熬过来了，再熬三年又何妨？那人不可能一直追查下去的。时间久了，风头过了，事情也就结束了。”
赵大少磨着牙齿，霍地转身，在那些铜铁、硬木所制的骷髅骨架中间走来走去，路过一座硬木制成的骷髅骨架时，猛地挥出一爪，将那骨架头颅抓得粉碎，厉声道：
“不就是杀了他一个女儿吗，至于像条疯狗似地，追着本少爷咬个不停吗？咬了三年还不够，居然还要继续咬！简直丧心病狂，不可理喻！”
张先生轻叹一声：
“那人可就只有那一个宝贝女儿，乃是天生的冰肌玉骨，难得一见的武学奇才，从小就用无数灵药宝药洗髓伐脉、易筋锻骨……对他来说，他女儿是比公主还要娇贵的。突然之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他当然会发疯。”
赵大少双爪如风，挥出残影，疯狂摧毁着木质骨架，劲爪破空之声势大力沉，听着竟真有几分的猛虎咆哮的感觉。
直到将一具木质骨架彻底摧毁，他才红着双眼，沙哑着声线说道：
“这件事……我姐姐怎么说？”
张先生双手拢在袖子里，淡淡道：
“赵夫人说，赵少您得听从国公爷的吩咐，安心呆在长生县。反正无论您想要什么，赵夫人都可以给您送过来，又何必一心念着要去瀛州府城呢？
“瀛州府城乃海贸之城，每日千帆往来，络绎不绝，汇聚了天南地北、海内海外的各色人等，可不是什么良善地。那里鱼龙混杂，强龙太多。
“长生县这种小地方见不到的道术修士，乃至西洋的巫师，南洋的咒师、蛊师，出云国的忍士等等乱七八糟的人物甚至异类，瀛州府城里都能找到，简直就是群魔乱舞。连国公爷都不敢说，能把握住瀛州府城的水池深浅。
“以赵少您的嗜好，若去了瀛州府城，恐怕很快就会被人抓住把柄。倒也未必会拿您怎样，毕竟强龙们都是要吃人的，不会有那么好心，替无关紧要的路人主持公道。
“可即便不会动您，却也能拿着您的把柄，去要挟国公爷，那样国公爷就会很被动。在这长生县就不一样了，在这里，赵少您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没人敢管，也没人能管。”
赵大少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了半晌，方才缓缓吐出，勉强恢复了平静，强笑道：
“张先生说的是。我会听从姐夫和姐姐的吩咐，乖乖呆在长生县。只是那个人，一直穷追不舍……万一被他查到我这里……”
“赵少请放心，国公府虽不好直接出手对付他，可有国公府帮着清理线索，他什么都查不到。”
“我是说万一，万一出了纰漏呢？我听说……血影教的‘杀手行会’很能干，口碑良好，信誉卓著，能不能雇个刺客……”
“赵少您还是别想那么多了。就算在之前，杀手行会也不会轻易接下四品以上的刺杀单子。更何况现在？现在慕清雪正在瀛州府清剿血影教，杀手行会已经有四个五品刺客、一个四品刺客被慕清雪给宰了，血影教现在潜藏自保都来不及，哪敢随便接单子出手？”
“……”
赵大少沉默良久，苦笑摇头：
“也罢，我就在此再呆几年，跟那人比一比耐心。我还年轻，就算熬，也能熬死他！”
张先生缓缓颔首：
“如此甚好。”
顿了顿，又提醒道：
“赵少，听说贵府上，前晚又死了一人？虽说区区一个下人，死也就死了，但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您府上下人死得太多，万一被有心人捅到慕清雪那里，怕是会有不小的麻烦。
“神捕堂的人，可未必会卖国公府的面子。就算慕清雪斗不过国公爷，对您这样的白身，她也有先斩后奏之权。大可以不走程序，直接对您动手。
“所以万一此事被慕清雪知道，您怕是就得躲得更深些，更远些。到时候，怕是连在这长生县享有的这点自在，都要丢掉了。”
赵大少木然道：
“我会注意的。”
“言尽于此，赵少保重。”
“张先生不歇一晚么？”
“不歇了，还有要事，需连夜赶去云涯县。”
“我送先生。”
“赵少客气了……”

第031章 天生玉骨
送走张先生。
赵大少回到厅中，脸色阴沉地看着那些骷髅骨架，手指抽搐似地不断蜷曲、舒展，心里涌动着一股极度暴戾的情绪。
他很想随便拉个丫环过来，一根根捏碎对方的骨头，聆听那对他来说世上最美妙的，由少女凄声惨叫伴奏的，少女骨头根根折断、块块粉碎的声音，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可张先生的警告，却不停回荡在他脑海，让他不得不死死压抑着满腔的暴戾。
万一被慕清雪知道……
神捕堂的人，不会给瀛国公府面子……
你是白身，可以不走程序，先斩后奏……
赵大少胸膛急剧起伏几下，又深深吸了口气，低骂一声：
“姓慕的小贱人！早晚有一天，本少要拿你做练功的人靶！”
可这也就只是无能狂怒的狠话。
慕清雪就算没有神捕堂的身份，以她本人武道三品的修为，连瀛国公府想要对付她，都得慎之又慎，仔细掂量。
赵大少一个资质、悟性双废材，纯靠无数资源，把修为硬堆到七品大成，却连内力都练不出来的铁废物，又凭什么惦记慕清雪？
他也情知自己只能无能狂怒，过过嘴瘾，心里一时愈发激愤，大步走到大厅一角，打开一个隐密机关，进入一间地下密室当中。
这地下密室里摆放着的，乃是真正的人骨骷髅。
赵大少在地下室中，狠狠发泄一番，直将收藏的人骨骷髅，摧毁的只剩一具，方才停了下来。
最后剩下的那具骷髅，骨骼纤细娇小，高度还不到赵大少的心窝，竟只是一具小孩的骸骨。
其骨质表层覆着一层晶莹釉质，在密室屋顶镶嵌的明珠映照下，隐隐闪烁着玉质光泽。
赵大少看着这具三年前就收藏在此的珍贵藏品，手指不断蜷曲成爪，又舒展开来，好一阵都没舍得将它摧毁。
“为了你，我可是付出了天大的代价……不仅已经被迫在长生县熬了三年，接下来恐怕还得再苦熬三年……你可是我最宝贝的藏品，怎么能如此轻易就摧毁你呢？”
赵大少喃喃自语着，一脸痴迷着看着这副近乎完美的纤细骸骨，“但我今天，实在是忍不住啊……就，稍微过一下瘾，过一下瘾就好……”
他两指捏住那纤细骷髅左手小指的第一节指骨，微一发力，咔啪一声脆响，就将那一节比寻常成年男子的骸骨，还要坚韧致密的指骨捏得粉碎。
听到这声脆响，赵大少猛地打了个哆嗦，脸颊浮出一抹病态的潮红，颤声自语：
“不愧是天生玉骨……这骨碎声简直……简直就是天籁啊……”
强忍着再摧毁一节指骨的冲动，赵大少果断转身，离开收藏室。
他生怕再逗留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那澎湃的激情，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来——
天生玉骨，又从小用无数珍贵灵药洗髓伐脉、易筋锻骨，如此珍贵完美的藏品，当然要留着慢慢享用，怎能一次就将之彻底毁掉？
当赵大少离开地下密室时。
记下了密室机关开启手法的小昭，也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赵府大宅，找沈浪汇报情报去了。
……
【大发现，沈浪，喵有大发现！】
“什么大发现？”
【原来那个赵家大少，他惹了一个厉害的仇家……】
待小昭在心声里绘声绘色讲完听来的情报，沈浪不由眉头微皱，说道：
“难怪赵孟山明明有如此家世、靠山，却偏要窝在长生县城这种小地方，原来是惹了个厉害仇家，杀了一位四品真气境武者的女儿……四品真气境武者，捏死赵孟山这种勉强七品大成的铁废物，可不就好比掐死一只蚂蚁吗？”
【沈浪，这个消息有没有用？】
“呃……其实吧，没什么大用。毕竟我们初至贵地，举世无亲，连长生县的情况都没摸清楚，出了长生县更是两眼一摸黑，上哪儿去找一位姓名都不知道的四品武者？就算运气爆炸找到了，可等我们找到那位武者，又不知会有几个无辜丫环已经遇害了。”
【那慕清雪呢？听那个姓张的口气，神捕堂的人貌似有点头铁，慕清雪如果知道这事儿，可能不会袖手旁观。】
“再怎么头铁，她也是体制内的人。真干掉了瀛国公的小舅子，将来怕是会有麻烦。怎么说她也对咱们有恩，这种事还是别坑她了。再说，她正忙着剿灭邪教，不知在哪里奔波，就算想找她告状，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联系她啊！”
小昭顿时耷拉下耳朵，一副无精打采模样：
【唉，亏人家还以为，探听到了不得了的情报呢……】
沈浪呵呵一笑，揉了揉小昭的小脑袋瓜：
“你今天刺探到的情报，对我已经有很大帮助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们现在，不就已经知道了赵孟山独自练功的地点么？还知道了他的武功招式，和他‘虎爪功’的具体破坏力。有了这些情报，已经可以算是知己知彼了。还有那间地下密室，可以用来做一笔大文章……”
【嘿嘿嘿……】
猫得意地笑着，尾巴都忍不住翘了起来。
鱼不忿猫这得意洋洋的模样，从陶盆里探头出来，噗噗吐着水泡：
【沈浪，下次有这种任务派我去呀，我保证比猫做的更好噗！】
【嘁，你先能长时间离水再说吧！不过呀，就算离了水，你也没有腿，走不了路，凭什么做这种潜入敌营，打探消息的任务？半路上就得被大猫叼走！】
【哼，区区大猫，打得过我么？再说啦，哪个大户人家没有池塘？把我放在池塘里，一样能打探消息！】
【喵，你在开玩笑么？有把你放进池塘里的闲功夫，还不如直接开无双潜行进去呢……】
【噗噗噗，气死我啦！】
在陆地潜行这种事情上，鱼还真没法儿辩过猫，只能无能狂怒，气得连吐几个大泡泡，尾巴一摆沉到盆底，再也不想跟猫说话了。
对于这对天生犯冲的龙虎冤家，沈浪现在已经懒得开口劝说了，只手抱陶盆，肩架小猫，专心走路，一路潜行回了自宅。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沈浪干过早饭，与猫、鱼告别，又晃晃悠悠地去衙门点卯上班，照例若无其事地与祝虎、老赵打招呼，嘻嘻哈哈跟衙门同事打成一片，接着跟祝虎在街上晃到中午，又请他吃了顿饭，然后……
“祝兄，今天情况有点不对，肚子好像有点痛。”
祝虎：“怎么了这是？”
“不知道。也许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反正我感觉我得请假了。”
“……”
或许是出于某种愧疚心理，又或许是每天被沈浪请吃酒楼大餐，吃人嘴短，又或许是因为慕清雪的关系，总之这次祝虎依然准了他的假。
于是沈浪又一次成功早退旷工，直奔市集，再次采购，买进大量米面肉蛋、鲜鱼腊肠、瓜果蔬菜等生活物资，搬回家后统统收进点精笔空间。
点精笔空间有保鲜功能，无论天气多热，无论鲜肉鲜鱼还是生鲜蔬菜，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
不仅大量采购这些生活物资，他还毫不吝惜银钱，去刀剑铺把剩下的那两把普通铁剑也买了下来，还随便买了三口雁翎刀样式的单刀。
很明显，沈浪这是在为行动失败，或是行动成功但行迹暴露作准备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万一失败，或是暴露，就得跑路，自然得提前备好跑路物资。
为此，他还准备接下来几天，天天都请祝虎去酒楼吃大餐，向他打探周边地理。
若有机会，最好还能搞到一幅精确地图。
可惜街市上的书铺里面，并没有地图发卖。
可能在这个时代，精确地图还属于军事机密，或许要在衙门的典籍库中，才能找到精确地图，还不一定有全国地图，估计最多只有瀛州府地图，乃至只有长生县周边地图。
采购完了，沈浪又回家修炼，不仅练拳、练剑，还与小昭对练。
【赵孟山的虎爪功，手速比我的猫拳还要快那么一点点。沈浪你至少要能把我的猫拳游刃有余地接下来，或者闪过去，才有望躲开赵孟山的虎爪功。
【不过不要想着招架，他的爪子好厉害的，连铜铁都能挠出不浅的印痕。你若被他挠上一爪，无论挠在哪里，恐怕立刻就是皮开肉绽，乃至筋断骨折……现在，准备好了吗？】
小昭的心声，虽然还是奶声奶气稚嫩得很，但语气听起来有点严肃。
沈浪也情不自禁严肃起来，肃然点头：
“准备好了。”
【那喵开始了。喵呜……啊哒哒哒哒哒哒哒……】
“……”

第032章 准备就绪
小昭虎蹲桌面，蓦地后腿发力，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冲着沈浪就是一通闪电猫拳，小爪爪快得都挥出残影了。
沈浪只觉眼睛一花，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呢，脸上已经挨了好几下。
还好小昭没亮爪子，只是用粉嫩的小肉垫拍他。
不然以小昭那对小爪爪的锋利度，以它那日渐增长到如今已不逊七八岁孩童的力量，哪怕沈浪有一阶皮肤强化，表皮还有“滑不溜手”的卸力能力，这会儿也得被挠出满脸血痕了。
“这把不算，我刚刚走神了……”
【啧，沈浪你怎么回事呀？反应怎么这么慢？人家给你回馈的敏捷白强化啦？集中精神，专注点，别再走神了喵！】
“……”
接下来的几天，沈浪过着极有规律的生活——
上午上班，巡街，深入熟悉县城环境。
中午请祝虎去酒楼吃大餐，有时撞上老赵和他跟班，沈浪也会把他们一并请去吃饭喝酒，聊天时随意打听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比如周边地理之类的。
下午习惯性请假，借口都懒得编了，然后回家不知疲倦地修炼拳法、剑招，跟小昭对练，训练步法、身法，尝试闪避猫拳。
傍晚再出去踩点顺便吃饭，回家后接着练功，然后泡药浴，完了又接着练功。
直至将体力压榨到近乎枯竭，精神也濒临极限，才会带着极度疲惫上床睡觉，于深沉睡眠中快速恢复。
对了，沈浪还跟祝虎请教了燧发手枪的使用方法，借用祝虎的枪，学会了装填、击发等一系列步骤，还找地方试着放了几枪，体验了燧发火枪射击的感觉。
他甚至还借口讨教，请祝虎、老赵各对他施展了一次七品武者的“声打”，亲身体验了一把被七品中段武者以肺腑之力，近距离猝然暴发的大喝，震得耳膜轰鸣、头晕目眩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妙。
虽然持续的时间极短暂，但赵孟山乃是七品大成，声打之威，远在祝虎、老赵之上。若吃上一记，哪怕只眩晕一秒，怕都要被赵孟山趁机撕成粉碎。
须得在直面赵孟山之前，先设法全面削弱他一波，废掉他的声打之能。
当然，若能直接一波带走赵孟山，就最好不过。
为此，沈浪全面试验了一番点精笔的功能。
比如，自己先进点精笔空间，然后让小昭带着笔去到别处，他再从空间里出来，看是否成功移动了位置。
又比如，手指夹着一根点着的线香，再自己带着小昭、小鱼同时进入点精笔空间，却不带走线香，以此试验究竟是已经全员进入，还是说当外面没有小妖时，自己只是意识进入。
如果空间外面没有小妖时，自己只是意识进入，身体还留在现世，那么那根没被他带进空间，又被他夹在指中的线香，过会儿自然会烧痛他的手。
实验证明，即使没有一只小妖在外，他的身体也是进入了点精笔空间，并没有留在外界。
因为从空间里出来之后，那根点燃的线香和点精笔，都是掉落在地上的。
证明自己和所有小妖，都进入点精笔空间之后，随身携带时会化为一道龙蛇状烙印，依附在他左手背上的点精笔，就将恢复半旧毛笔的原形掉落在地，沈浪便又试验了一番点精笔的承伤能力：
对着点精笔刀砍、剑刺、石砸、水淹、火烧，乃至去城外用火药炸。
当然，试验点精笔承伤能力时，是小心翼翼慢慢加码的，刀砍剑刺石砸都是一点点的加大力度，水淹火烧火药炸，也都是一点点的提升时间、威力。
试验证明，点精笔这等堪称“灵宝”的奇物，其承伤能力，属实强得超乎想象。
反正目前沈浪能用的任何手段，都无法对点精笔造成丝毫损伤。
连那半秃的笔头上，那寥寥无几、看着脆弱无比的纤细毫毛，都无法用任何手段摧毁一丝。
这让沈浪对自己的计划更有信心。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到了约好取枪的日子，沈浪前往枪匠铺，去取那两把订制的燧发手枪。
枪匠铺掌柜顶着两个重重的黑眼圈接待他：
“沈公子，小老儿和徒弟们昼夜轮换，六天六夜不停赶工，总算不负使命。您瞧瞧，这两把枪可还满意？”
沈浪接过两把沉重的燧发手枪，只见这两把枪外观粗糙，没作任何精工雕饰，只稍微打磨了一下橡木手柄和精钢枪管上的毛刺，看着傻大粗笨，毫不精美。
但这是他自己的要求，只求实用，不求美观，当然也不会挑剔外观。
沈浪双手各持一枪，感觉枪柄手感极好，握在手上不大不小，刚刚合适。
跟着他拇指扳开击锤，对着墙扣下扳机，感觉击锤撞击药池时，爆出的声音短促清脆，强劲有力。
他满意地点点头，问：
“有地方试枪吗？”
“有的，小店后院就有个小靶场，公子请随我来。”
老掌柜带着沈浪去到铺子后院，果然有个长宽三十步左右的小靶场。
老掌柜将一副人形木靶树在厚厚的院墙前，又往木靶胸口套了副标准型号的军用胸甲。
沈浪站在木靶对面二十步处，熟练地往药池装上少量火药，闭合药池盖子，接着又往枪管里填上火药，之后把用丝绸裹着的加重铅丸自枪口塞进去，拿通条压实。
收起通条，做好射击准备，待掌柜走开后，沈浪瞄都不瞄，仗着敏捷强化带来的手眼协调能力和精准的距离感、空间感，抬手就是两枪齐射。
这是两把加料加重，专为武者打造的特型重型手枪，口径20毫米，铅弹超过40克，火药也是超量装填，枪响之时，后座力强得令沈浪都觉指掌猛震，微微发麻。
不过他手劲已经远超常人，纵后座力如此强劲，枪口亦只是微微一跳，并未大幅上扬。
成功射击后，沈浪与老掌柜凑过去一看，就见那副军用胸甲最厚实的部位，俨然已破开两个孔洞，孔洞四周也大幅凹陷。
再揭下胸甲一看，只见破碎的铅丸和细碎的胸甲碎片，深深嵌入木靶胸膛，将木靶射得好似筛子一般。
如此威力，打人的话，绝不是任何低品武者，乃至六品、五品武者的血肉之躯能够抵挡的。
唯一的缺陷就是装填稍显麻烦，近距离实战之时，不会有二次装填的机会。
不过就算不能二次装填，这两把枪如此沉重，也可以握着枪管，倒转枪身，用手柄砸头给人开瓢。
或者直接把枪扔出去砸人，手劲够大的话，也能砸死人。
“二十步外双枪齐射，竟能同时命中胸膛要害，沈公子真神射也！”
老掌柜竖起大拇指，连声夸赞。
沈浪哈哈一笑，转了个枪花：
“也多亏了老掌柜手艺不俗，打造出如此好枪。辛苦掌柜了！”
掌柜的呵呵一笑：
“公子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又夸赞了一番掌柜手艺，沈浪做好登记，爽快地结清了尾款——
对平民百姓，枪匠铺只能售卖口径细小、枪管特长的鸟枪。
至于便于隐藏携带的燧发手枪，以及军用型号的大口径燧发步枪，都是不能对普通百姓发售的。
只有有钱有势之人，或是有官方牌照的正规镖局，才能少量购买燧发手枪、军用步枪。
当然，有渠道、有背景的黑恶势力，也总能搞到威力不逊军用火枪的私枪。
沈浪能买到这两把特别订制、威力增强的重型手枪，当然是因为他是祝虎介绍的，又有着衙役身份。
可即使沈浪是衙门的人，买枪也是要做好登记的。
他的身份信息，所购火枪的枪型款式、弹药数量，都得详细登记在册，并定期拿到衙门报备。
当天傍晚，一切准备就绪。
沈浪再次来到赵府正门斜对街的那家酒楼，一边喝酒吃菜，一边盯着赵府大门。
华灯初上时分，赵大少又前呼后拥，骑马出门。
踩点数日，外加小心打探，沈浪已经摸清了赵大少的生活规律，知道赵孟山每隔几天，都要去青楼消遣一番，但从不在青楼过夜，会在晚上九点左右回府，看上去非常自律。
沈浪双眼微眯，远远瞥了赵大少一眼便收回视线。
待其远离赵府，他结清酒钱，出了酒楼，借夜色掩护避开行人，潜行绕到了赵府侧面。
之后他调出属性面板，再仔细查看了一阵自己的属性。
……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一层，修炼进度：49／100】
特性1：表皮强化【一阶。】
特性2：敏捷强化【一阶。】
技能：十步一杀【剑，九品大成。】
眷属1：红鲤小鱼【开窍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眷属2：猫妖小昭【开窍境，功法：白帝玄功。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

第033章 潜入与发现
这六天来，每天都将自己压榨到极限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到今天，沈浪“十步一杀”的九品练力境界，终于臻至大成。
从初次练武到九品大成，沈浪一共只用了九天。
不仅九品练力大成，他还终于将那“白虹贯日”的绝杀一剑，练到了“念动即发”的境地。
当然他也只会这一剑。
甚至除了这一招杀剑，他都没练其它任何实战功夫，仍然只会打那十三招练力套路。
若用拳脚跟同级武者实战，大概率只能打王八拳。
毕竟他再怎样天赋异禀，心境再怎么锲合“十步一杀”的目中无人、无法无天，也终究一共才练武九天，修炼的时间实在太短，武学积累实在太过浅薄。
不过功夫虽只有一剑，但身法倒是练了一点出来。
经小昭数日猫拳训练，沈浪敏捷更上层楼，反应、闪避都有了极大提升。
虽然当小昭全力发挥，绕着他飞快地游走腾挪时，他还是无法闪开小昭的大半攻击，但小昭若只是面对面施展猫拳，那他十下里面，倒是已经可以勉强躲开九下了。
另外，所谓“九品练力大成”，并不是指武者的力量成长已经到了上限。
而是指已经成功将全身肌肉劲力整合，并形成牢固的肌肉记忆，只需一招蓄力，就可将全身劲力聚于一点爆发出来。
到了这一步，即可进行第八品“炼筋骨”的修行。
至于武者的力量，九品练力大成之后，仍可不断提升。
“炼筋骨”可以长力气，“炼脏腑”也可以长力气，修出内力后，更是可以大涨力气。
而沈浪除了武道修行能增长力量，将来若点化一只可为他回馈“力量”属性的小妖，那他力量的成长，将远远超过常规武者。
这几天下来，小昭和小鱼的实力，当然也有提升。
不过它俩毕竟修行时间尚短，又都是体型娇小的小动物成精，实力提升很有限。
小昭灵敏过人，猫拳快如幻影，可力量不过相当于七八岁的孩童；小鱼因为多吃了些帝流浆，力气比小昭更大，可也只相当于十二三岁的半大小子，并且还不能长时间离开水。
肉搏的话，它俩最多能拳打幼儿园，尾抽小学生。
至于技能，这对卧龙凤雏目前最多也是只能胖揍猫猫狗狗。
所以此次行动，还是将以沈浪作攻击主力，猫和鱼打辅助。
当然辅助也能发挥关键作用，沈浪此次计划，很大程度上得仰仗猫和鱼的能力。
收起属性面板，沈浪对肩头的小昭点了点头，意念一动，抱着陶盆进入点精笔空间。
当他进入之后。
点精笔化回半旧毛笔原形，向下掉落。同样也在往地面掉落的小昭，飞快地抬爪一拨，将点精笔拨至嘴边，张嘴轻轻一咬，便将笔杆叼住。
之后它轻盈落地，叼着笔杆飞蹿过街道，几个起落，便已攀上高高的院墙，熟门熟路地潜入赵府，轻松避过一路上的家丁仆役，往赵孟山练功的那座大厅潜行过去。
来到后院练功厅前，它循着几天前的旧路，绕至大门紧锁的练功厅屋侧，爬树钻进屋檐下的气窗口，通过气窗跃进厅中。
没在厅中逗留，小昭径直来到大厅角落的密室机关前，抬爪轻轻叩了叩点精笔笔杆。
“做得漂亮！”
收到信号的沈浪自点精笔空间出来，先赞了小昭一句，又抬眼环顾厅中，看见那上百副以铜铁、硬木制成，遍布累累指爪印痕的骷髅骨架，心里暗骂一声变态，之后便照着小昭指点的手法，扭动机关，打开密门，现出一条通往地下密室的下行通道。
一把抓起点精笔，沈浪带着小昭踏入通道，又在门后找到机关，试了几下，成功将密门复位。
眼见密门徐徐闭合，沈浪徐徐呼了口气。
计划的第一步，已在小昭帮助下圆满达成。
接下来，就是设置绝杀陷阱了。
来到通道尽头，踏入一间面积不过三十平米的密室当中，就见这密室顶上，镶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明珠，正散发着柔和白光，将密室照亮。
而在密室一角，摆放着一副骨骼纤细的骷髅骨架，以木架支撑，呈站立之姿。
乍见到那身高才勉强够到他心窝的纤细骨架，沈浪还以为这是一副特制的，玉石雕琢而成的骷骸骨架。
因为那副骷髅骨架，表面光滑无比，仿佛有着一层釉质，在明珠光照之下，还隐隐反映出白玉一般的柔和光芒，乍看上去，确实像极了用白玉精工雕成的艺术品。
可当沈浪凑近些仔细一看，顿时头皮一炸，心中的怒火、杀意轰地一下熊熊腾起。
因为近距离仔细看了才发现，这分明就是一副真正的人类骸骨！
观其骨骼纤细，个子矮小，分明还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孩。
沈浪面容平静，不见波澜，可眼底深处，却有怒焰燃烧。
“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有些人，究竟能恶劣到什么地步……”
他凝视着纤细骸骨那对空洞洞的眼窝，一时竟不敢去猜测想象，它生前究竟遭遇了什么。
垂下视线，又见它左手尾指的第一枚指节消失不见，而地上还残留着一点碎玉似的骨渣，沈浪眼角不禁又是微微一抽。
小昭连忙跳上他肩头，小脸蹭了蹭他下巴，又舔了舔他脸颊，安慰道：
【喵，沈浪，别生气啦，我们就是来为它和所有无辜的人复仇的。它若泉下有知，一定会很高兴地替我们加油的。】
“我没事。”
沈浪用力抹了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满腔的惊雷怒火、腾腾杀意凝炼，融入已成本能的绝杀剑意之中。
克制住情绪，他凝视着小骷髅那对空洞洞的眼窝，低声道：
“这里即将成为战场，一切都将被摧毁，不能把你留在这里……”
刚要将小骷髅收进点精笔空间，他忽然心中一动，想起了一门妖修功法。
“阎魔镇狱功……似乎就是专为骷髅、僵尸、鬼魂等亡者准备的……这下还真是赵孟山的报应到了！小骷髅，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让我们一起，为你们复仇！”
算算时间，赵大少出门不久，以他习惯，至少还要在青楼消遣两个小时才会回来，时间还很充足。
于是沈浪吩咐小昭去密室门口，仔细聆听以作预警，之后便手持点精笔，对着小骷髅眉心一笔点下。
十天前，沈浪初至此世，接连点化鱼、猫二妖，耗净了点精笔内，那满井的初始帝流浆。之后又将小鱼养在五色井中，给它多吃了一两天的帝流浆。
好在七八天过去，五色井中的帝流浆，又慢慢攒了起来。
到此刻，差不多攒出了半井的样子，应该将将够点化一只小妖了。

第034章 阎魔镇狱
随着笔尖点在小骷髅额骨眉心位置。
一点淡金毫光，自笔尖绽现，旋即化作金色波纹，自小骷髅额头四面扩散开去，转眼就将它全身冲刷一遍。
金光波纹冲刷之下。
原本毫无生机的骷髅骨架，忽然多了一丝玄妙灵韵。
本就宛若白玉雕琢的纤细骸骨，也变得更加晶莹玉润。
随后。
一动不动的小骷髅，蓦地浑身一颤，所有关节都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其牙关也开始不断开阖，上下牙床彼此碰撞，哒哒有声。
最后，它空洞洞的眼窝里，倏地亮起两点猩红光芒，彻底“活”了过来。
哗啦！
它双臂一挣，将支撑它身体的木头支架推倒在地，然后上前一步，仰起小骷髅头，望向沈浪。
这无血无肉、无心无脑的骷髅鬼妖，不似小昭、小鱼这两只小生灵一般鲜活灵动。
在沈浪感知中，它的“心灵”，好似一眼死寂的枯井，又仿佛一片虚无的空洞。
但即便如此，沈浪仍然从它“心灵”深处，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情绪。
那是依恋、孺慕、感激……
沈浪由衷地笑了，抬手轻抚着小骷髅光滑的颅骨，为它命名：
“从今天起，你就叫小白骨精……呃，不喜欢么？”
小骷髅没法儿像小昭、小鱼一样，以心声向他传达完整的句子，只能上下牙床不断开合，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同时传递来一股微弱的不满。
“那叫做‘小骨’如何？”
微弱的不满消失了。小骷髅头下巴轻点，牙关一叩，发出一声短促利落的“哒”。
看来它还算喜欢“小骨”这个名字。
“好，以后就叫你小骨了。现在，带你去学大神通……”
沈浪伸手，牵住小骷髅冰凉的手骨，意念一动，带它进了点精笔空间。
刚一进来。
小骷髅便被那围绕着小月亮旋转的各色星辰吸引，红光闪闪的眼窝，一眨不眨地盯着其中一颗灰白星辰。
正是《阎魔镇狱功》。
盯着“阎魔镇狱功”所化的灰白星辰看了一阵，小骷髅侧首，眼窝中红光闪烁，隐隐透着一抹微弱的渴求。
沈浪一点头：
“去吧，那本就是你的。”
小骷髅情绪依旧淡漠微弱。
却主动靠近沈浪，像猫咪一样，将头挨在他身上亲昵地蹭了蹭。
然后迈着轻盈欢快的步伐，步至五色圆井前，小心翼翼抬起纤细玉白的指骨，去触碰那颗“阎魔镇狱功”的灰白光球。
指骨刚刚触及灰白光球，那灰白光球便倏地缩小，融入它指尖。
小骷髅顿时吓了一跳。
它踮起脚尖，探头探脑地左瞧瞧右看看，见再也找不到那颗灰白光球，便缓缓回过头，食指指尖对对碰着，缓缓低下了脑袋，像是一个不小心做了错事的孩子。
虽感知不到太明显的情绪，但它这些肢体动作，就已表达出了惭愧羞涩之意。
无血无肉、无心无脑的骷髅小妖，即使没有小昭、小鱼那等浓烈鲜明的情绪，也无法如小昭、小鱼那般清晰明了的传达“心声”，却也足以用肢体动作，向沈浪传达它的心情。
瞧它这副羞涩惭愧的模样，沈浪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若它还活着，应该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吧？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本就是天真活泼，又幼稚羞涩。
沈浪心里暗叹着，面上含笑说道：
“没事，这门功法已经跟你融合了，它现在彻底属于你了。”
驯妖诀下属的功法都是唯一。
一门功法被小妖融合之后，除非小妖身亡，否则此功法，便只有那唯一的小妖能够修行。
见沈浪并无恼意，小骷髅抬起头来，眼窝之中红光闪烁，传来一道淡淡的欢喜。
就在这时。
小骨浑身每一根骨头，突然齐齐嗡地一震，猛然绽放出灰白毫光。
它眼窝里的两点猩红光芒也猛地膨涨，好似两团熊熊燃烧的火炬。
一股极度阴寒，又威严强大的气息，自小骨身上迸发出来，令沈浪恍惚之间，仿佛看到了一尊无穷高远的白骨帝君，高踞阴山，脚踏黄泉，手托轮回，雄视地狱，镇压万鬼……
类似的幻像，在小鱼融合“应龙诀”，小昭融合“白帝玄功”时，沈浪已经看到过。
所以他很清楚，这幻像中展示的，正是《阎魔镇狱功》的远景。
若小骨能将此功修至至高境界，那么它便将化身阎帝冥君，执掌幽冥轮回，镇压黄泉地狱。
很快，那阴冷森寒、威严强大、无穷高远的气息，便如昙花一现，隐没无踪。
而“驯妖诀”的小月亮内部，亦浮出一颗小小的灰白光点。
很明显，这就是小骨融合“阎魔镇狱功”之后，给他带来的回馈了。
有过两次经验的沈浪，也没作任何犹豫，上前一步，抬指点向银白小月亮。
指尖与小月亮触碰的同时，那颗小小的灰白光点，便自小月亮里浮现出来，融入他指尖。
随后，便有一股像是沁进了骨髓的森冷寒流，自他指尖扩散开来，瞬息蔓遍他全身。
跟着他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包括嘴里的牙齿，都同时剧痛起来，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在刹那之间彻底碾碎。
沈浪闷哼一声，直痛得浑身发抖，额头冒出豆大冷汗。
但很快，那难以忍受的碎骨剧痛便倏地消失，代之以一种深入骨髓的奇痒，令沈浪只觉似有无数只蚂蚁，钻进了他骨头缝里，正在拼命啃噬他的骨髓……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一刹？
那奇痒又倏地消失，浑身衣裳都已被冷汗浸透的沈浪，大口喘息着缓缓直起身来，感觉自己浑身每一块骨头，似乎都已焕然一新，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沈浪直接打开属性面板，一眼就发现属性面板有了更新：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一层，修炼进度：59／100。帝流浆储备：0％。】
特性1：表皮强化【一阶。】
特性2：敏捷强化【一阶。】
特性3：骨骼强化【一阶。】
技能：十步一杀【剑，八品。】
眷属1：红鲤小鱼【开窍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眷属2：猫妖小昭【开窍境，功法：白帝玄功。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眷属3：骨妖小骨【开窍境，功法：阎魔镇狱功。技能：阴风葬、黄泉引。】

第035章 阴风葬、黄泉引
更新了一个眷属3小骨的说明，以及一阶【骨骼强化】，尚在沈浪预料之中。
“驯妖诀”修炼进度＋10，也是因为点化了小骨——当初点化小鱼、小昭后，修炼进度也是各自提升了10点，这次当然也并不出乎沈浪意外。
就连多了一项“帝流浆储备”的说明，也没让他有任何惊讶。
因为他昨晚查看帝流浆储量时，无意间吐槽过，帝流浆的储量无法一目了然，井里攒了多少全靠目测，要是能有个精准计量就好了。
他这简陋的“属性面板”，本就是“驯妖诀”小月亮应他所想，现场捏出来的。
既然他有了要求，那么更新小妖说明、技能说明时，顺带更新一个“帝流浆储备”详情，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不过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本来“九品大成”的武道境界，居然莫明其妙，变成了“八品”。
之前武道九品时，随着他从练武入门到九品大成，武道境界的说明分别是：九品入门、九品、九品大成。
现在境界说明一下变成“八品”，岂不是说，他已经直接踏过了“八品入门”这一阶段？
这属实让沈浪有点懵逼：
“我什么时候修炼过十步一杀八品境界的功法了？不一直都在修炼‘练力篇’的那十三招拳术套路么？”
不过很快，他就醒悟过来：
“武道八品‘炼筋骨’，就是锤炼筋骨，使筋络韧带、身体骨骼更加坚韧，能够承受更强更猛的劲力爆发。
“而小昭回馈给我的一阶敏捷强化，本就使我浑身筋络、韧带大幅强化了一波，现在又有了小骨回馈的一阶骨骼强化……敏捷、骨骼，两项强化加起来，可不就是‘炼筋骨’么？”
境界直接升级，固然是一件好事，能令沈浪更加头铁手硬，爆发出更猛烈的劲力，可问题是……
“我的实战杀招，还是只有那一剑……”
当然，承伤能力也大大提升了。
一阶的“骨骼强化”，固然不可能令他的骨头，变得比铜铁还要坚韧致密，可现在若是被赵大少抓上一爪，至少不会直接粉碎性骨折了不是？
沈浪心里琢磨着，赵孟山一记虎爪，能在铜铁骨架上刨出不浅的印痕，捏碎人骨跟捏碎朽木似的，本来对他威胁极大。
现在嘛……
“挨上一爪，应该只会落个普通骨折……”
沈浪感觉优势很大。
然后当小骨在他示意下，让他亲身体验了“阴风葬”、“黄泉引”这两个技能之后，沈浪顿时感觉优势更大，更有成功把握了。
小骨的“阴风葬”，乃是吹出一股无形阴风，射程约有十米。
扫在沈浪身上，顿时令他浑身冰凉，如坠冰窖，肌肉麻痹，动弹不得，足足过了一秒左右才缓过劲来，恢复行动能力。
要知道，他可是有一阶皮肤强化的。
有这强化，居然还被控了一秒，若是吹在普通的九品，乃至八品武者身上，岂不是能控个两秒左右？
别看一秒、两秒如此短暂，以武者的迅猛爆发，近战之时，一两秒时间，已经足以决定生死了。
不过七品武者锤炼脏腑，大成之后，生机旺盛，气血阳刚，小骨现阶段的“阴风葬”，对七品大成的武者，可能效果不会太好。
至于那“黄泉引”，竟也是一招控制技。
小骨自指尖凭空凝出一滴浑浊水滴，弹射到沈浪身上，顿时令沈浪一阵胸闷气促，手脚发软，头晕眼花，也是过了一秒左右，才恢复正常。
如果说阴风葬是“冻结”，那么黄泉引就是上负面buff“削弱”。
有了这两个控制技，沈浪当然会觉得优势更大。
同时他也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
“不容易啊，我家小妖的技能，总算不再是只能欺负蛇虫鼠蚁、猫猫狗狗的‘神技’了，总算是有了立马就能派上用场的实用技能。”
至于小骨为什么刚刚点化成精，且甫一融合“阎魔镇狱功”，便能立刻拥有实用技能，而不是像小昭、小鱼一样还需一段时间成长，显然是因为小骨的禀赋，远远强过了小鱼、小昭。
不过这也很正常。
小骨前身，毕竟是一副人类骸骨，还是一副极特殊的“玉骨”——若所料不差，小骨应该就是那位四品真气境武者的女儿。
据小昭偷听到的消息，小骨生前，乃是天生的“冰肌玉骨”，武道奇才。
还从小就被其父亲以无数灵药宝药洗髓伐脉、易筋锻骨，就算已经不幸遇害，只剩骸骨，其“玉骨”禀赋也依然存在。
而小鱼原本只是一条平凡的山溪小红鲤，小昭也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奶猫罢了。
当然，禀赋只能决定小妖们的初始起步，它们的未来，却并非由禀赋决定。
因为点精笔，正是化不可能为可能，创造出奇迹的奇宝。
只要不断前行，只要不曾半路夭折。
小小红鲤，也能化为九霄神龙；小小白猫，亦能化为白虎帝君。
而骷髅小骨，亦能成为镇压冥狱的阎帝冥君。
有小骨助力，沈浪如虎添翼。
接下来，他便留小骨在空间里打坐修炼，自己出去外面，开始布置陷阱。
布好陷阱，沈浪抱着陶盆，耐心等待。
小鱼在陶盆里吐着泡泡，问他：
【沈浪，你说赵孟山今晚会来吗？】
“无论姓赵的来不来，我们都等这儿了。若他不来，就先撤了陷阱，回去上班，明天晚上再来一次。反正我们有的是耐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耐心等待中，时间一点点过去。
突然，在密门后聆听预警的小昭，嗖地一下蹿回密室，急急忙忙向沈浪汇报：
【沈浪沈浪，有动静啦！赵孟山来啦！正在上边厅里练功！还是跟那晚一样，厅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动静！】
沈浪精神一振，耳朵贴在密室墙壁上凝神倾听，果然隐隐听到了地板震动声。
他点点头，对小昭说道：
“你先进点精笔空间，和小骨呆在一起。”
又对小鱼说道：
“听我指令，赵孟山一来，立刻动手。”
小鱼吐了个泡泡：
【放心，瞧我的好了。】
于是当小昭进入点精笔空间，密室之中，就剩下藏在角落里，抱着陶盆的沈浪，以及一只摆在他面前，桶盖密封，只露出一截极短引线的火药桶。
……
铛铛铛……
清脆急促的金铁交击声中，赵孟山双爪挥出残影，绕着一尊黄铜打造的骷髅骨架不断游走，每一爪挥出，都能在骨架上留下清晰的爪痕。
一阵疾攻之后，他低吼一声，双爪扣住那黄铜骨架小臂，爆发巨力猛地一拧。
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响起。
黄铜铸就，等比例模仿成年男子打造的骷髅骨架小臂，竟被他生生拧成了麻花状。
呼哧，呼哧……
赵孟山大口喘气，胸膛急剧起伏，两眼遍布血丝，表情狰狞无比，只觉心中有一团邪火急待发泄。
自那晚张先生过来，宣称瀛国公要求他在长生县这小破地方再熬几年，赵孟山心里便攒出了一团邪火。
这几天每晚都去青楼消遣，非但没能泄尽这团邪火，反而如同火上浇油一般，令邪火越烧越旺。
他其实不好女色。
他馋的只是少女们的骨头。
确切地说，是少女们骨头折断、粉碎时，那动人的碎裂声、惨叫声。
可张先生的警告，让他暂时不敢再肆意满足自己独特的爱好，只能换种方式发泄。
但青楼姑娘们那柔软的身段，那摸起来纤细脆弱的骨头，反而愈发勾起了他的欲望。
“该死的慕清雪，怎么还不滚回京城？小贱人，你最好不要落到我的手里……”
近乎疯狂的修炼，极尽压榨体力，也并没能按捺下心中的躁动。
赵孟山焦躁地走来走去，红着两眼恶毒地诅咒着慕清雪，幻想着将她浑身骨头拧成麻花、捏成碎片，最后决定再去破坏一下那副最珍贵的藏品，小小地满足一二，舒缓一番情绪。
“最多只摧毁一节……不，一根手指，不能再多了，就一根手指……”
赵孟山喃喃自语着，眼中闪过一抹残忍而热切的期待，快步走到大厅一角，打开机关，开启密门。
满心迫切要去满足爱好的他，并没有察觉机关密门已被人开启又复位过一次。
他打开密门，步入通道，反手将密门关闭后，急不可待地走向密室。

第036章 轰！
听到密门开启的动静，沈浪眼睑低垂，屏息凝神，左手抱紧陶盆，右手握紧点精笔。
再听到通道里传来急促匆忙的脚步声，沈浪毫不犹豫，冲小鱼点了点头。
小鱼挥动胸鳍，将大半个身子浮出水面，张口一吐，一道细小的闪电自口中迸出，精确击中火药桶桶盖上，那一截极短的引线。
随后，沈浪与小鱼同时消失，只一枝半秃的旧毛笔跌落在地，发出哒一声轻响。
密室狭小封闭，毛笔落地的声音虽轻，却也瞒不过七品武者的耳朵。
可赵大少嚣张惯了，甚至一贯堂而皇之把长生县人当傻子欺，根本没想过有人敢潜入他的密室对付他，只以为是自己那宝贝藏品的支撑架子倒了一根，又或是藏品身上掉了什么零碎下来，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加快脚步进了密室。
一进密室，他第一时间看向那件心爱的珍藏，可眼前所见，顿让他目瞪口呆。
那副宝贝骸骨赫然不翼而飞，原地只凌乱散落着几根木头支架！
狂暴的怒火，轰地一下在他胸膛中腾起，双眼一下变得通红，满是择人而噬的狰狞暴戾。
就在他愤怒欲狂，几近暴走之时，鼻翼忽而微微一动，嗅到了某种古怪的气味。
这气味似乎有点熟悉。
可满脑子狂暴愤怒的赵孟山，一时曾未能想起这气味的来历，只本能侧首，向着气味飘来的方向看去，顿时看到密室角落，正摆放着一只桶盖密封的大木桶，而一截闪烁着火星的引线，正飞快燃烧着没入桶盖。
赵孟山瞳孔骤缩，如被冰水浇头，心中的狂怒、眼里的暴戾霎时消散一空，尽化作震惊骇然，然后不假思索甚至来不及转身，就要往通道里飞退。
可还没等他退出半步。
引线燃点已彻底没入桶盖之中。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满脸惊骇、作势欲退的赵孟山瞳孔当中，倒映出一点炽烈刺目的火光，又闪电般膨胀成巨大的火团，瞬间填满了他的双瞳。
密室地面轰然震荡，屋顶迸裂坍塌，可破碎的木板泥石尚未落地，便被膨胀爆发的冲击波顶起，被硝烟烈焰挟裹着如喷泉一般朝上方喷涌而去……
就在那海啸狂潮也似的滚滚焰流，朝赵孟山扑面而来将他淹没的那一刹，他腰间悬挂的一枚佛像玉佩，蓦地绽出淡金毫光。
淡金毫光一闪，便有一尊半透明的金色钟罩凭空显现，将赵孟山从头到脚倒扣在内。
身为当代瀛国公最宠爱的如夫人唯一的亲弟弟，赵孟山身上，从来就不缺他姐姐为他求来的各种保命之物。
嗡！
金钟剧震，挡住炽焰狂潮，顶住狂暴冲击。
只坚持了一个刹那，半透明的钟影之上，便已遍布裂痕，旋即轰然崩溃，那佛像玉佩也随之迸裂破碎，化为玉粉。
这是满满一大桶密封的火药。
还是在不过三十平米的狭小密室中爆炸，就算是五品武者，直面爆炸，也要反应不及，被瞬间轰破护身内力，炸个粉身碎骨。
赵孟山那枚佛像玉佩，能够抵挡四品真气境武者一击，却还是在烈焰狂潮冲击之下一触即溃。
但就在金钟破碎的同时，他身上又有一张玉符闪烁起水波般的清光。
水波清光绽放开来，无缝衔接金钟罩，又将他从头到脚遮掩得密不透风。
还是那句话，他不缺保命之物！
同样能抵挡四品真气境武者一击的护身玉符，在已被金钟罩削弱过一波的烈焰冲击波轰击之下，坚持了两个刹那，那玉符方才破碎成粉。
当水波般的清光消失时，赵孟山已经蹲伏在地，同时含胸缩颈，双臂架起，护住头面颈部，做好了防御姿态。
饶是如此，当最后的爆炸余波轰到他身上时，他仍然痛哼一声，口鼻飙血，向后抛飞出去，重重撞到身后的密室壁上，又嗵地一声扑跌在地。
直至此时，爆炸威力才彻底消散。
近半的爆炸冲击，顺着密室屋顶破开的大洞，向上释放到练功厅中，将练功厅里的骷髅骨架轰倒一片，连练功厅那高高的厅顶，都被震破一角，掉落下大量瓦砾。
而趴伏在地的赵孟山，口鼻之中不断淌下污血，低声呻吟着自地上缓缓站起。
他上身衣衫已经破破烂烂。
可神奇的是，他那一身极白的皮肤，竟没有一处焦灼痕迹，连头发都未曾被高温烧掉。
这当然并非缘于佛像玉佩与护身玉符的保护。
因为当最后一波烈焰冲击将赵孟山轰飞时，佛像玉佩与护身玉符早已破碎，已不能再帮他扛下那高温烈焰、强劲冲击。
按理，赵孟山就算不死，也该浑身遍布燎泡、头发焦枯大半。
之所以发肤无损，乃是因为他破烂的外裳下面，赫然还穿着一件金丝软甲。
这件金丝软甲，正散发出朦朦水光，覆盖他全身，令他皮肤、头发都未遭高温波及。他甚至可以正常呼吸，而不用担心被高温空气灼伤气道肺腑。
但这件软甲防得住烈焰高温，却显然并不能彻底顶住冲击波。
赵孟山口鼻不住淌血，连耳孔都淌出血线。
起身之后更是踉踉跄跄、摇摇晃晃，一副立足不稳的模样，显然是五脏六腑都遭受了强烈震荡，已受了内伤。
“是谁……谁在暗算我？”
他嘶声质问着，口鼻不断淌出淤血，呼吸声宛若扯破的风箱，显然肺腑受伤不轻，别想再开口暴喝，发挥七品武者的“声打”之能了。
沈浪在点精笔空间里默默读秒。
点精笔空间固然可以避难，但当外界再无一只小妖，沈浪就将彻底失去对外界的感知，无法把握外界局势，彻底失去主动权。
并且当全员进入空间之后，点精笔就会变回原形，掉落在地。
倘若被人知道了点精笔的底细，无法及时了解外界局面的沈浪，就将变得非常被动。
所以这一手全员躲避，绝不能轻易施展，尤其不能当着高手的面施展。
不过今天以这手段有心算无心，沈浪相信，必能收到奇效，打赵孟山一个措手不及。
默默读秒一阵，感觉爆炸余波应该已经消散，沈浪当即毫不犹豫离开点精笔空间。
一出来，脚边那在爆炸之中毫无损伤的点精笔，就依附回他左手背上，化为一道龙蛇烙印。
同时沈浪亦一眼就看到了正摇摇晃晃，满面狰狞四下张望的赵孟山。
一大桶火药在密室爆炸，赵孟山居然没死，老实说，沈浪还是稍微有点吃惊的。
不过他早就预计了种种意外状况，包括赵孟山鸿运齐天，又或有什么宝物护身，没被一下炸死这种意外。
因此纵然心里有些惊讶，他行动还是未受影响，当即毫不犹豫举起击锤已然扳开的双枪，二话不说就冲赵孟山扣下了扳机。
赵孟山身上有软甲。
沈浪并不知道，那副看上去精致显眼的金丝软甲防御如何。
但既被赵孟山贴身穿戴，既然他身上衣衫破烂唯独软甲光洁如新，想来此甲绝对防御不俗，所以沈浪这两枪，没瞄准目标更大的胸膛，直冲赵孟山面庞开火。
反正以二者之间不过数步的距离，以沈浪的眼明手稳，不用瞄准都能轰中赵孟山的脸。
就在沈浪现身的那一刹，正四下张望的赵孟山，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见密室一角凭空出现一个手持双枪的黑衣少年，二话不说就冲自己举枪开火，赵孟山不禁浑身剧震。
他内腑重创四肢乏力，头脑也阵阵晕眩反应变慢，根本不及施展身法避开枪口。
可生死一发之际，不及躲闪的赵孟山，竟然还是极限压榨潜能，在枪声响起的同时，横起左臂，遮挡在面门之前！

第037章 恶贯满盈
嘭嘭！
比军用燧发步枪更加沉重的枪声响起。
赵孟山手臂顿时应声爆出大团血花，飞溅出血肉碎沫。
饶是他七品大成，又练得一手虎爪功，双臂的骨骼、肌肉皆远比常人坚韧致密，等闲九品武者全力挥刀，斩在他手臂上，都未必能砍断他的骨头，可在这对重型火枪近距离轰击之下，他仍然被轰穿了手臂肌肉，轰折了小臂臂骨。
若非他外功高强，横臂之时肌肉筋络同时震颤卸力，整条小臂恐怕都要被轰飞出去。
可即便如此，他小臂也软绵绵地垂吊下去，只剩一层皮肉相连，算是彻底废掉了。
赵孟山痛叫一声，二话不说，屈膝一跃，拔地而起，径直从密室屋顶被炸开的大洞冲飞出去。
他内腑受伤，左臂废掉，状态跌至谷底近乎废人，似已不敢应战。
沈浪怕他逃走求救，没时间装填弹药，收起双枪，亮出铁剑，亦是脚掌跺地，紧随其后纵身跃起。
可刚刚跃出密室屋顶破洞，双脚还没踏上练功厅地面，一股恶风便扑面袭来。
却是赵孟山跃出地下密室之后，并未就势逃走，而是伏身大洞边缘，一见沈浪冲出，便用完好的右手施展虎爪功，压榨余劲，全力一爪，刨向沈浪面门。
他实力已然大打折扣，可即便如此，若这一爪抓实，也足以抓爆沈浪面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蓄势一击，早知赵孟山虎爪威力，又经小昭猫拳特训，反应早已变得更快的沈浪，当即不假思索念头一动，面前凭空出现一块厚厚的硬木砧板。
嘭！
赵孟山全力反击的一记虎爪，正抓在那块硬木砧板上，直将那砧板刨得四分五裂、木屑横飞。
虽然一击粉碎那又厚又硬，斩骨刀都剁不穿的砧板看上去超凶超猛，但赵孟山一颗心已然凉了半截。
这鼓足余劲的全力一击之后，他脏腑伤势已被牵动，口鼻之中再度溢血如泉，已无法再发动同样凶猛的攻势了！
见沈浪已然彻底纵跃出来，脚踏实地，赵孟山又不假思索，身都不转便足尖一点，面向沈浪往后飞退。
可刚刚点地飞退之时，沈浪身侧便凭空出现一具好似白玉雕成的纤细骷髅，正是小骨。
见到自己失踪的宝贝珍藏复又出现，甚至变成了“活物”，赵孟山顿时惊怒交加。
可刚刚七情上脸，小骨已然张口一次，一股阴风横扫而来，瞬间扫过赵孟山身躯。
以赵孟山此时的状态，本不足以抵御小骨的“阴风葬”。
但他身上那副金丝软甲绽放的水光，令阴风葬威力大减，只是让赵孟山浑身一震，打了个哆嗦，并未令他肌肉麻痹，动弹不得。
可即便只是这一个哆嗦，也令赵孟山往后飞退的身法打了个顿，出现了一刹破绽。
仅仅这一刹的破绽。
极度专注的沈浪便举剑，爆发，出剑。
铮！
剑鸣声起。
一束寒光笔直向前，如扑火飞蛾，似雨夜惊电，挟沸腾杀意，一掠十步，直刺赵孟山咽喉。
十步一杀，白虹贯日！
生死关头，赵孟山仿佛突破了某个瓶颈，一时灵窍大开、灵觉暴涨，瞬间意识到此剑避无可避，竟于间不容发之际，横起右手，捏出爪势，挡在颈前，掌心外翻，正对剑尖。
噗！
血光一闪，一点寒芒，正中赵孟山掌心。
赵孟山喷着血低吼一声，在掌心刺痛的同时，五指一合，猛地一错。
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中，火花一闪，长剑剑身，竟被他一爪拗断。
赵孟山保持着横爪颈前的姿势，嵌在掌心之中的断剑剑刃，正不断往下淌落着鲜血。
他脸色苍白，双眼大瞪，死死盯着沈浪，嗓子里像卡了口痰似的，含糊发问：
“你……究竟是……谁……为何要……杀我？”
沈浪断剑指地，凝视着赵孟山。
他本来准备了许多说辞，要在决战之时说出来以抒心臆。
比如，我杀你，是为了给那些无辜惨死在你手上的可怜少女讨个公道。
又比如，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为取乐肆意杀人，我便杀你告慰冤魂。
又或是，你以为你有个国公姐夫，便真能一手遮天，肆无忌惮？这世上，还有不平则鸣，不畏强权，一怒拔剑的侠士！
可事到临头，曾经设想过的种种说辞，却一句都没有说出口。
之前是决死一战。在那兔起鹘落、瞬息变化反转、生死悬于一发的死斗之中，根本连念头都来不及转动，一举一动近乎本能，又哪来机会开口说话？
而此刻，随着满腔杀意，在那绝杀一剑之中倾泄出去，短暂失神之后，已恢复过来的沈浪，却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心情。
于是，他只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脸轻蔑嫌恶地看着赵孟山，轻飘飘说了句：
“你活着，浪费粮食。”
“……”
赵孟山双眼暴突，苍白脸颊浮出一抹激愤的红晕，可喉头之中，已然只能发出凌乱的嗬嗬声，嘴唇微微开阖之际，也只是不停涌出大股淤血。
他不愧是七品大成的武者。
生死关头的求生自救，也确实做得相当漂亮。
不仅在生死一发之际，手掌横颈成功挡在剑锋之间，当剑锋贯穿他手掌之时，他甚至还以虎爪手拧断了剑身，但是……
他低估了沈浪这绝杀一剑的威力。
“白虹贯日”本就是凝聚全身精气神的爆发杀剑，敏捷强化的沈浪，也拥有远超他实际境界的瞬间爆发力。
于是赵孟山折断剑身之时，穿透他掌心的剑尖，已经贯入他喉头，深深刺入他颈中。
能在受此致命伤时，还强撑着含糊地说出一句话，已经算是“炼脏腑”大成的武者，生机足够旺盛坚韧了。
不过到了此时，赵孟山的生命也已彻底走到了尽头。
他摇晃两下，带着满脸的绝望不甘，无力瘫倒在地，口吐血沫抽搐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着这个武功足以碾压自己的“小高手”，在自己精心布置之下，终于恶贯满盈，沈浪亦不禁呼出一口浊气，只觉数日以来，一直压抑在自己心头的乌云，终于一扫而空，心情霎时晴朗起来。
不过现在已没时间感悟心境。
之前爆炸的动静太大，整个赵府都已被惊动。
虽从沈浪现身，到赵孟山身亡，只过了短短半分钟不到，可这会儿已有惊慌失措的呼喊声，正朝着练功厅这边快速赶来。
没作任何犹豫，沈浪收起小骨，启出钉在赵孟山手掌、咽喉之上的断剑，又一剑将他那条镶嵌着铅弹的半残左臂齐肘斩断，收入点精笔空间。
再剥下赵孟山的金丝软甲，甚至还有条不紊又动作飞快地收拾了一番大块的砧板碎片，沈浪方才放出小昭，自己则进入点精笔空间。
小昭叼起点精笔，飞快地蹿向气窗孔。途经赵孟山打坐的矮榻时，它忽然瞥见矮榻上摆着一副卷轴，卷轴展开的那一角，好像正是一张拳术图谱？
小昭立马顺路拐了个弯，从那矮榻上一跃而过。
跃过矮榻时，它脑袋往下一点，嘴里叼着的点精笔，顿时点在了卷轴上。
卷轴并未消失。
但有一道扫描光线似的冷月清辉，自笔尖放射出来，在卷轴上一扫而过。
之后小昭再不逗留，一路飞掠至气窗孔下方，沿着垂直的墙壁几下蹬踏，便蹿上气窗，冲出厅外。
就在它跳到练功厅外，那棵正对气窗的大树上时，练功厅大门轰地洞开，几个家丁慌慌张张的冲了进来，一眼就望见了一片狼藉的大厅当中，那陈尸在地的赵大少。
众家丁浑身一僵，瞬间冷汗暴涌，旋即齐齐瘫软在地：
“少爷啊……”

第038章 复盘
当小昭叼着点精笔，一路飞快地潜出赵府，沿着僻静小巷，翻宅越户往自宅赶回时。
沈浪正在点精笔空间里，轻抚着小骨那光洁似玉的小骷髅头，夸赞它那道“阴风葬”使的及时，发的漂亮，为击杀赵孟山立下了大功，也算是为它前身报了杀身之仇。
小骨食指指尖对对碰着，两只纤细小巧的白骨脚掌也摆成内八字，一副不堪夸赞的羞涩模样。
小鱼则在旁边陶盆里游来游去，不住发来心声冲击：
【我呢我呢？我也有立下大功的！】
沈浪自是不吝夸赞：
“小鱼当然也做得漂亮，点火时机恰到好处，让赵孟山没来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来，香一个！”
说完就抓起小鱼要亲它。
【呸呸呸……鱼可不是狐媚侍主的妖精！鱼是凭本事做事的正经小妖！】
小鱼连连摇头，喷吐连珠水箭，还用尾巴连扇沈浪的脸，坚决不允许他亲到自己。
夸过俩小妖，沈浪又提着那件金丝软甲，来到“驯妖诀”小月亮下，问：
“这软甲是啥玩意儿？能给鉴定一下吗？”
问话时他还注意到，小月亮里多了一颗小光点，细瞧的话，那小光点的形状，像是一只迷你小猫爪。
正奇怪那“迷你小猫爪”是啥玩意儿时，银白小月亮绽出一道清冷月辉，落在那件金丝软甲上，扫描光线般自软甲上一扫而过。
随后沈浪脑海之中，便多了一道信息：
鲛绡软甲，以传说中“鲛人”织造的“鲛绡”织成，入水不溺、遇火不焚。可于二十步外，有效抵御燧发步枪射击。
“入水不溺、遇火不焚？二十步外可挡燧发步枪？那一般刀剑弓弩之类的冷兵器不是更难破防？倒也是件宝甲。不过，单凭这件甲，应该不足以令赵孟山在爆炸之中活下来吧？”
在密室之中，近距离直面一大桶火药爆炸，就算是浑身穿着全套板甲，也要被炸得四分五裂。
一件只是能抵挡二十步外燧发步枪子弹的软甲，也就跟一件现代防弹衣差不多，怎么可能顶得住？
“所以，赵孟山身上，原本还有其它防护手段么？”
沉吟一二，沈浪先抛下疑惑，抬指点向小月亮，要瞧瞧小月亮里那“迷你小猫爪”究竟是什么。
随着那“迷你小猫爪”形状的小小光点融入指尖，一道信息流轰地灌进他脑海。
头脑一阵眩晕恍惚之后，沈浪回过神来，略一浏览，顿时失笑：
“原来不是迷你小猫爪，而是虎爪……”
没错，那迷你小猫爪，正是驯妖诀小月亮扫描收纳的“虎爪功”秘籍，并且也跟“十步一杀”一样，经驯妖诀解读修正，变得天然锲合沈浪身体特性，仿佛为他量身打造。
“最高只能练到四品真气境么？也是，就赵孟山那种堆资源都堆不出内力的垃圾资质，给他直指四品的功法都显得纯属粮费，毫无必要……换作我是瀛国公，有这么个废物小舅子，了不起随便打发他一门五品功法。”
同一时间。
整个赵府已然一片大乱。
有家丁忠仆哭天抢地，惶惶如末日，亦有朝不保夕的丫环婢女掩面而泣，似悲实喜。
有机灵的家丁下仆趁此混乱，手脚飞快地扒拉银钱，然后连夜潜逃，当然也有忠心狗腿冲出赵府，飞奔衙门报案。
甚至还有死忠的赵府管事，派出精干家丁，快马出府，要连夜策马出城，赶往瀛州府城报信。
虽天黑之后城门已闭，但以赵府的威名，门丁可不敢不开城门。
而就在赵府大乱，府中之人各自打算，各作应对时。
小昭已叼着点精笔翻墙回到自宅，进入卧室之后，将笔杆放到几上，小爪爪轻叩笔杆，发出信号。
接到小昭信号，沈浪即从空间出来，身上只着一条短裤。
今晚行动时穿的那套衣裳鞋子，已经沾染了硝烟气味，被他留在点精笔空间之中，不仅不打算再穿了，过阵子还要找个时机，去城外彻底销毁。
而此刻刚一出来，他便直奔浴桶，泡起了药浴——傍晚出门做事之前，他就已经备好了药浴汤，此时药汤虽然已经凉了，但药浴的效果仍在。
不仅如此，那浓郁又古怪的药汤味，还能彻底洗去他皮肤上、头发上、指甲间残余的硝烟味以及极淡的血腥味。
沈浪闭眼憋气，整颗脑袋都浸泡在药汤之中，一根头发都不曾露出。
一边感受着药浴对肌体的丝丝强化，他一边复盘着今晚的行动。
潜入潜出全程都由小昭主导，不曾有任何人类潜行的痕迹留下。再是精擅刑侦的辣手神探，也休想找到“杀手”进出赵府的痕迹，完美。
决战现场没有目击者，完美。
断剑回收、埋着两枚重量级铅弹的左臂斩断带走，连挡了赵孟山一击的砧板碎块都大体回收，武器线索断绝，不会牵连到刀剑铺与枪匠铺，仍是完美。
火药更是早就灰飞烟灭，不留痕迹。
再说火药这玩意儿，有办法的人总能搞到，甚至能自行配制，根本无法调查来源。
而沈浪这些天，可从来没碰任何与火药有关的东西。除了买枪时配套的，已登记在册的少量弹药，他连半两火硝、一钱硫磺都不曾买过。
兵营里的县兵们要是不想坐牢，乃至被瀛国公府迁怒，当然也不会主动申报丢失了两桶火药——话说，早在火药失踪的第二天，沈浪就注意到，县兵们拉着两门小炮出了城，想来也正是为以“训练消耗”作借口，蒙混火药失踪之事作预热了。
沈浪这几天大量采购生活物资，勉强算是一个疑点。
毕竟现在正值七月盛夏，这世界又没有冰箱冷柜，他也不是那种用得起冰窖的大户人家，买那么多大米白面、鲜鱼鲜肉、瓜果蔬菜，并不符合情理。
可单凭这点，也无法跟赵大少被杀一案扯上关系。
谁能想到他采购这么多物资是准备跑路？
随时准备跑路的人，难道不应该把所有家当，全都兑成体积小方便携带的黄金、珠宝么？哪有带着上千斤米面粮食，大几百斤鲜鱼鲜肉，好几桶咸肉咸蛋，十几桶蔬菜瓜果跑路的？
他一个人带得走么？难不成还要雇支车队帮他跑路？
跑路的人，最多随身携带少量干粮而已。
所以大夏天采购大量食品物资这事儿，只能说他脑子有病，拿钱不当钱。
至于他曾打探过赵大少相关……
我沈浪，乃是神捕堂慕大人亲笔书信，举荐到县衙当差的。神捕堂了解一下？慕大人亲笔书信举荐于我，真的只是让我来当一个小小衙役的？
我打听过谁，有什么目的，岂是一般人能过问的？
最关键的是，赵大少乃是被剑刺杀，那一剑甚至捅穿了他千锤百炼，能刨伤铜铁的“虎爪手”。
沈浪之所以没有破坏赵孟山手掌、咽喉上的剑伤，也正是存了误导之意——稍有武道常识的人都知道，剑术不是那么好练的。
之前请祝虎、老赵吃酒时，沈浪借口自己修炼的是慕大人帮他解读的剑诀，故作好奇向二人打探过剑道相关。
因此他知道，长生县就没一个剑术高手。
而剑术高手较多的瀛州府城，很多学剑的苗子，也都是自幼开始，先练个几年基本功再说。
半路出家的剑手，除非有神仙天赋，否则纵然花费数年苦功，也最多只能练出一手二三流的剑术。
沈浪的“十步一杀”，也有一套按部就班的正统练法，同样是先练套路剑招打基础，熟悉剑的用法、特性，等基本功练扎实了，才可进阶实战杀招。
而这套正统练法打基础的时间，也是以“年”计算。
长生县衙人尽皆知，我沈浪十天之前，还只是没有半点功夫在身的普通人，此事乃是神捕堂三品神捕慕清雪亲口论断，诸多捕快、县兵现场见证。
我练的剑诀，也是慕大人帮我解读，九品境界只有一门打基础的套路剑招，只表演，不杀敌。
赵大少堂堂七品大成的高手，就算中了陷阱身受内伤，也绝不会被一个就练了几天基本功的菜鸟用剑杀死。
所以除非沈浪自曝，或是有谁全程开启“上帝视角”，全程盯死沈浪，洞悉他的点精笔、绝杀剑、小妖精等一切秘密，否则单凭常规手段，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查到他头上。
除非有什么特殊的超常手段……
“这世间还有道术、巫术存在。赵孟山在爆炸中伤而不死，甚至还有能力打反击，单凭那件鲛绡软甲是办不到的，说不得就是靠什么道术、巫术手段保住了性命。
“照此推算，瀛国公府当能深入接触到道术、巫术，而我对道术、巫术的了解还十分浅薄，还真没法儿预测，瀛国公府能否拿出可以探查出真相的超常手段……”
沈浪心中沉吟。
鲛绡软甲不足以近距离抵御爆炸，赵孟山能活下来，定是身上有某种道术、巫术手段。
而之后死战时，他没动用类似手段保命，当是已经消耗在了爆炸之中。
虽然对瀛国公府可能存在的道术、巫术探查手段有些忌惮，但一番深思之后，沈浪还是决定先镇之以静，暂不跑路。
尽管已经做好了跑路准备，空间里存储了足够用上数月的物资，可他毕竟是初至此界不久，连长生县周边的人文地理都没完全搞清楚，更别提其它地方。
一旦跑路，那就是不打自招。
以瀛国公府的势力，随便一张海捕文书发出来，大楚之大，他也再无容身之地——
他只是个没身份、没人脉的黑户穿越者，在这种皇权时代的“熟人社会”，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相当显眼。
偏生他又不熟地理，就算想要躲进深山老林，乃至亡命海外，都未必能成。
“我还有最后一招保命手段呢。万一真暴露了，大不了躲进点精笔空间。
“反正空间里物资充足，我先和小鱼、小昭、小骨在里面先埋头闭关数月。不信瀛国公肯为了他那个变态杀人狂小舅子，耐心蹲守我数月之久……”
一念至此，沈浪再无顾虑，起身出了浴桶，拿清水洗漱一番，上床倒头就睡。
他本以为，初次杀人之后，会有种种不适，甚至可能辗转难眠，可结果与他原先的预想截然不同。
杀死赵孟山之后，他并无半点不适，只有发自内心的酣畅淋漓。
此时上床睡觉，亦是毫无碾转之态，挨着枕头便已睡熟。
睡梦之中，他仿佛看到了那些被赵孟山残杀的无辜少女，尤其是乱葬岗中，那个他亲自验尸的少女，对着他行礼微笑。
一梦不知多久。
突然，一阵急促的砸门声，将他惊醒过来。
尚未睁眼，他便意念一动，手中已凭空出现两把张开击锤的燧发手枪。
同时小骨也无声出现在房中，行至门后阴影里站定。
做好防备，沈浪方才仔细聆听，却发现外面传来的，乃是祝虎的喊声：
“沈兄弟，快起来！出了桩大案子，县太爷都被惊动，匆忙起床赶去案发现场了，还下令召集所有捕快、衙役！别睡了沈兄弟，速速出来！”
沈浪嘘了口气，心说就知道不可能这么快暴露。
当下收起双枪，又将小骨召回点精笔，打了个哈欠，对着外面含糊说道：
“祝兄稍待，这便起来。”
穿上衙役制服，蹬上薄底快靴，佩上制式腰刀，沈浪正了正头上方帽，大步出了房间，穿过小院，打开院门，就见祝虎打着个火把，正一脸凝重地站在门外。

第039章 神探
“怎么了祝兄？究竟出了何等大案，要劳你深更半夜过来找我？”
“案子很大，你听完可得稳住——赵大少被人给杀了！”
“啥？赵孟山被人给杀了？这他妈真是老天有眼、恶有恶报啊！”
见沈浪眉飞色舞，满脸惊喜，嗓门都一下提高了不止八度，祝虎眼角不禁微微抽搐一下，赶紧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说道：
“赵孟山之死固然大快人心，可这话咱们只能私下里说说，在外边儿可千万别当众说出来！不然传到了赵孟山姐姐耳朵里，以瀛国公府的势力，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沈浪笑着点头：
“多谢祝兄提醒，我晓得利害，不会买鞭炮庆祝的。”
“合着你原本还打算买鞭炮来着？简直是……好了，赶紧去赵府吧。县太爷在那儿等着呢，去晚了怕要吃挂落。”
说完祝虎就打着火把，带沈浪匆匆往赵府奔去。
由始至终，祝虎都没怀疑过沈浪——
沈浪确实是个武道天才，可再怎么天才，他练武至今，也不过十天而已。
就练了这么几天功夫，怎么可能打得过赵孟山那种浑身是宝，还七品大成的武道高手？
哪怕沈浪曾明确表达过对赵孟山的义愤，祝虎也不相信沈浪能做出这等大事。
就算他少年意气，真敢对赵大少起杀心，可他也没那个能力不是？
一路疾行，二人很快就赶到赵府大门前。
此时赵府大门洞开，府中灯火通明，一派“兵荒马乱”迹象。
往来奔走的，除了赵府管事家丁、仆役丫环，还有捕快、衙役打着灯笼火把，到处勘探现场，寻找线索。
甚至还有二十个县兵，手持燧发步枪，装模作样地维持秩序。
嗯，不管是捕快衙役，又或是火枪手们，都只是表面看起来很忙很认真。
其实心里压根儿没把这案子当回事。
赵孟山名声太坏，他这一死，大家伙儿拍手称快还来不及，哪里会认真追查凶手？
甚至就连赵府的丫环仆役当中，都有大把巴不得赵孟山早死早下地狱的。
不少人没头苍蝇般跑来跑去，看着很忙很慌，其实纯粹就是在发泄心中的喜悦。
沈浪跟着祝虎往赵孟山练功厅走去时，甚至还看到两个赵府下仆，在擦肩而过之际，竟然还彼此对视一笑，显得相当开心的样子。
两人一路来到练功厅，县太爷正穿着官服，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站在练功厅中，距离赵孟山尸体足有二三十步远，仿佛有点怕血的样子。
而赵孟山尸体周围，已经用麻绳圈上了。
地板上那个从地下密室炸出来的大洞，也被麻绳圈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只一对仵作师徒，和县衙资历最深的老捕快赵军山，在圈子里勘查验尸。
沈浪跟祝虎凑到绳圈外，与老赵、老仵作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闭上嘴巴，仔细倾听。
仵作：“死者口鼻、耳窍皆有污血凝块，当是受了内伤。至于内伤严重程度，还需剖尸检验……左臂残缺，自肘而断，乃被利器斩下……致命伤是咽喉贯穿伤，深及颈椎。从伤口形状看来，当是剑伤。凶手所用之剑，当只是江湖上最常见的普通剑器……”
老赵：“赵孟山当是被地下密室的爆炸波及，内脏受到震荡，受了不轻的内伤。”
仵作：“听闻死者‘虎爪手’功力极深，从厅中这些铜铁打造的骷髅靶看来，他手上功夫已可抓破铜铁，手臂、手掌当极其坚韧。那凶手竟能先一剑斩断他左臂，再一剑刺穿他右掌，破掉他虎爪功，之后再一剑穿喉……竟一共只出三剑，便杀死了死者？”
老赵摇头：
“并非如此，刺穿右掌和一剑穿喉当是同时进行。”
说着，他还站起身来，比划着手势：
“当时的情况，应该是这样……
“凶手先潜入练功厅中，找到密室机关，进入密室，设下以某种机关触发的炸药埋伏。因密室狭小，凶手不可能躲在密室里，否则他也将受爆炸波及。因此设好机关埋伏后，凶手即回到练功厅中潜伏。
“之后赵孟山进入练功厅，却并未察觉凶手存在——由此可知凶手极擅潜伏。在练功厅里稍待一阵，赵孟山又进入密室，未能发现炸药埋伏，不慎触发机关，引爆炸药，当场身受内伤。
“之所以没死，当是因为赵孟山身上，有从瀛国公府得来的保命宝物。否则他浑身衣裳焦枯破烂，内腑震荡受创，皮肤毛发也该遍布燎泡焦痕才是。可他发肤偏偏毫无损伤……
“但即便如此，在自家密室遭此埋伏，身受内伤的赵孟山，还是于极度惊骇之下，慌不择路，自地下室天花板炸开的洞口，飞纵至练功厅中。
“而凶手早算准了赵孟山的反应，早就埋伏在洞口之外，一见赵孟山纵跃出来，立即现身出剑。凶手这第一剑，最有可能是挥剑横斩，要断赵孟山脖颈。
“赵孟山猝不及防，本能竖起左臂，去挡凶手的第一剑，被凶手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剑，将左臂自肘横断。
“赵孟山以一条手臂作代价，换得一刹时机，不及转向，便施展轻功，面朝凶手向后飞退——他先受内伤，又断左臂，一身功夫已去了七八成，即使已经与凶手照面，也不可能与之正面相搏，只能退走逃命。
“可凶手剑术太强，瞬息之间又起一剑，直追赵孟山刺其咽喉。生死关头，赵孟山临危自救，以右掌横于颈前，试图以虎爪手抓握锁拿其剑，却低估了凶手的剑术。
“那直刺的一剑，不仅洞穿了赵孟山手掌，破了他虎爪功，还顺势穿喉，给了他致命一击……”
听完老赵这番情景还原，老仵作顿时讶然：
“如此说来，那凶手杀赵孟山只用了两剑，剑术岂不是相当高明？”
老赵郑重点头：
“嗯，凶手剑术的确相当高明，极其犀利狠辣、干脆利落，定是一位修炼剑术多年，功底极为扎实，且实战经验丰富的剑术高手。
“易地而处，若是我在猝不及防之下，直面凶手那穿喉一剑，恐怕也会瞬间毙命。甚至可能连他横斩脖颈的第一剑都挡不住。
“不过凶手剑术虽强，可他的武道境界应该并不太高。
“赵孟山固然不缺保命宝物，可是从密室爆炸痕迹看来，他身上再多保命宝物，应该也早在爆炸之中消耗一空。
“所以凶手出手之时，赵孟山已经没有宝物护身，且还身受内伤，武功大打折扣，又正处在惊骇惶然之下，遭到凶手蓄势已久的埋伏刺杀。
“饶是如此，赵孟山也仅被斩断一臂，还抓住一刹时机后退逃命。
“由此看来，凶手对巅峰状态、宝物完好的赵孟山，并没有任何优势，甚至可以说处于绝对下风。因此我推断，凶手的武道境界，绝不会超过七品。很可能只是七品入门，最多不过七品中段。”
仵作佩服地点了点头：
“老夫只是略通武道，在武功方面，倒是看不出这么多门道，远不如赵捕头敏锐。”
顿了顿，又问老赵：
“那赵大少被斩断的左臂上哪儿去了？凶手为何要带走赵大少的断臂？”
老赵摇摇头：
“谁知道呢？也许是凶手有什么特殊嗜好，杀人之后，要带点零件回去留作纪念？”
“有这等嗜好的杀手，老夫从未有过耳闻……”
“天下这么大，怪人多的是，没听说过很正常。”
那老仵作和赵军山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确定，凶手乃是一位境界不太高，但剑术功底极扎实，实战经验极丰富的武者，且还极其精擅潜行埋伏，令沈浪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满脸叹服地对祝虎低声说道：
“老赵和仵作很厉害啊，这么快就推断出了凶手的底细，甚至还大体原出了赵孟山被刺的详细过程，简直就是神探哪……”

第040章 这个杀手太专业了！
听沈浪大赞“神探”，祝虎先是点头，继而摇头：
“老赵是老公门了，十多年的经验，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没见过？推断出凶手底细，还原出刺杀过程，对他来说并不算难。
“不过这也没什么大用。长生县并没有什么剑术高手，凶手很可能是外来者，现在肯定已经跑远了，怕是没机会找出来了。”
其实就算能立马锁定凶手身份、位置，众捕快、衙役、大兵们也只会磨洋工，绝不会火急火燎赶去追捕凶手。
何苦为了赵孟山这么一个变态人渣，去面对一位擅长布置机关陷阱，又精擅潜伏刺杀的剑术高手呢？
很危险的，会死人的。
所以在祝虎看来，这桩案子，大概率会成为无头悬案。
沈浪小声道：
“既如此，县太爷干嘛急着把咱们都召过来？还调了县兵，摆出这等大张旗鼓，急于破案的架势？”
祝虎撇撇嘴角：
“你以为县太爷真的关心赵孟山死活？连夜赶来，大张旗鼓，只是表明态度，不给瀛国公府迁怒发作的借口罢了。”
正说时，远远站在一边的县太爷开口问道：
“可查出线索了？”
老仵作带着徒弟，与老赵一起出了圈子，去到县太爷面前，将他俩的推断及情景还原，一五一十报与县太爷知道。
等县太爷拈着胡须沉吟一阵，老赵又说道：
“除了练功厅，其它地方，似乎都未找到凶手潜入潜出的痕迹。足证凶手还是一位潜行大师。
“其人不仅剑术毒辣，还擅长寻找机关密室，擅长布置机关陷阱，且极其精擅潜行与埋伏刺杀。
“此外，练功厅矮榻上，摆放着一卷《虎爪功》秘籍，凶手竟未带走。
“即使秘籍有不少隐语秘语，等闲难以解读，但一般业余刺客，面对这等价值不低的四品功法，本着贼不走空，大多都会顺手将之拿走。而凶手则动都没动，显得极其专业。
“以上种种，似乎都是专业杀手才具备的职业素养。”
县太爷眉头一皱：
“专业杀手？莫不是……血影邪教麾下的‘杀手行会’派来的？”
县尊英明啊！
沈浪心中大赞。
老赵与老仵作对视一眼，虽觉着就这么急着下定论有些不妥当，可既然死的是赵孟山……
“县尊英明！这个杀手太专业了，定是出身血影教‘杀手行会’！”
老赵与老仵作当即抱拳拍马，祝虎也凑了个趣，道了声县尊英明。
县太爷还是皱着眉头：
“可不是说，杀手武功不太高么？”
老赵肃然道：
“杀手刺客跟江湖武夫不同。
“刺客杀人，无所不用其极。收集情报，潜行埋伏，有心算无心，设置层层机关陷阱……
“种种手段之下，以小搏大、以弱胜强并非不可能。
“甚至有精于机关陷阱，抑或用毒的刺客，即使不会武功，也有机会杀死五六品的武者。”
县太爷又问：
“那炸药又是如何不留痕迹弄进来的？瞧这厅里的破坏痕迹，爆炸的火药，至少得有好几十斤吧？”
老赵沉声道：
“定是杀手组织提供的道术或者巫术手段！
“我曾听闻，有道术手段，能把死物体积缩小至十分之一，虽然维系的时间很短，但以刺客神出鬼没的潜行身法，也足够在维系时间内，将体积缩小了九成的炸药，轻松搬运进密室了。”
县太爷这才把眉头舒展开来，拈须道：
“那看来此案，真是血影邪教精英杀手所为了！那这桩案子，是不是可以就此定论了？”
老赵等齐声道：
“全凭县尊作主。”
县太爷叹息一声，说道：
“那就这么定论结案吧。
“唉，那血影邪教简直无孔不入，丧心病狂。慕大人才刚刚离开长生县不久，正满瀛州追捕邪教徒呢，他们居然还敢在长生县杀人闹事！
“明天天一亮，本官便亲自书写公文，派人将此案上报府城，请求府尊大人下达海捕文书，追捕血影邪教刺客，为无辜枉死的良善士绅赵孟山讨回公道！”
老赵、祝虎闻言，都不禁暗地里翻了个白眼：
追捕血影邪教刺客，还需要府尊下海捕文书么？
慕大人早就已经亲自出手，将血影邪教的刺客，列入必杀名单了！
不过县太爷如此结案，倒也让老赵等人舒了一口气。
还是那句话，何苦为“良善士绅”赵孟山讨回公道？
随便栽到血影邪教头上也就是了。
反正若是瀛国公府那位赵家如夫人想要为弟报仇，便去找瀛国公哭诉，让他出钱出人，去寻血影邪教死磕去吧！
长生县是恕不奉陪了。
听到县太爷如此结案，沈浪当然只会大赞县尊英明，绝不会说他是个糊涂官。
因为如此一来，他的公门饭碗就算是暂时保住，不必亡命天涯了。
虽已决定就此定论，但县太爷倒也没有立马撤走人马，仍命众人继续大张旗鼓地在赵府内外搜索，甚至还派人前去各条街巷，乃至城门内外查找线索。
无论如何，严厉追查的态度还是要有的，绝不能给瀛国公府抓到迁怒发作的借口。
沈浪、祝虎等就这么被绊在了赵府。
县太爷自个儿倒也没有离开，寻了间书房，借用赵府笔墨纸砚，开始照着老赵、仵作那套说辞，亲自书写案情文书，准备天一亮，就派精干公员前往府城，送呈府尊面前。
其实这样的杀人案，一般在本县就能结案，事后只需往府衙刑堂，递一份报备文书即可。贵人事忙、日理万机的瀛州府尊老爷，压根儿就不可能多看一眼这样的文书。
可谁叫赵孟山身份不一般呢？
他被杀的案子，县太爷可不敢就此按在长生县内。
就连府尊老爷，哪怕对赵孟山的死活漠不关心，可看在瀛国公的份上，也是要装模作样过问一下的。
沈浪本以为，这件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最多就只会在县衙、府衙与瀛国公府之间来回扯皮，再牵扯一下血影邪教。
可没有想到，就在他跟着祝虎，漫无目的地在赵府混到天亮，准备收队回家时，事情居然又起了波折。
两个赵府家丁，居然带来了一个瀛国公府的人，前来面见县太爷。
“瀛国公府幕友张文彬，拜见县尊大人。”
来者俨然正是数日之前来过赵府，向赵大少传达瀛国公吩咐的“张先生”。

第041章 浑身都是破绽
见得这位脸孔狭长清瘦，蓄着山羊胡须的国公幕友“张先生”对自己持礼甚恭，至少表面上没有国公心腹的傲气，县太爷顿时面露热情笑容，上前扶起张先生，亲切说道：
“张先生太客气了。文彬先生的大名，本县早有耳闻。不知先生此来，所为何事？”
张文彬肃然道：
“在下正是为赵孟山遇刺之事而来。”
县太爷做惊讶状：
“赵孟山遇刺不过数个时辰，先生竟然就从瀛州府城赶来了？难不成先生竟有前知之能？”
张先生摇摇头：
“县尊说笑了。在下前些日子，前往云涯县替国公爷跑腿办差，昨日办完事情，已踏上归程。今夜正在县界处的十里坡驿站借宿，恰遇两位赵府家丁往驿站歇马，听得二人谈论，方知赵孟山遇刺身亡，是以便与那两位赵府家丁，连夜赶来此地。”
县太爷恍然道：
“原来张先生是恰逢其会，巧遇了赵府派往府城报讯的家丁。”
“不错。”张先生道：“对于此案，不知县尊大人可有线S县太爷取出他亲笔书写的案情文书，递给张先生：
“文彬先生请看，赵孟山遇刺一案的真相与详情，已尽在此文书上。”
“这么快就破案了？”
张先生有些惊讶，接过文书，一目十行迅速浏览一遍，见这文书对赵孟山遇刺详情推理得像模像样，一时竟有些挑不出错漏。
不过对于凶手乃血影邪教刺客的结论，张先生面上不露端倪，心里却不以为然。
血影教正被慕清雪大力追查，已经是自顾不暇，哪有空来长生县杀人？
再者血影教所图甚大。
以张先生对血影教的了解，深知以血影教一贯的行事风格，对待瀛国公府这等权贵势家的亲族外戚，只会采取腐蚀拉拢、利诱渗透的手段，绝不会轻易接下针对这等人家的刺杀单子。
不管刺杀赵孟山的杀手有多么专业，在张先生看来，那凶手都不可能是血影教徒。
但他心机深沉，并没有当面指出县太爷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谬误”，只将文书交还给县尊，貌似佩服地拱手赞叹：
“县尊手下有能人啊，居然这么快就已查明真相，张某佩服。”
县太爷呵呵一笑，拈着胡须说道：
“张先生客气了。不过本县手下的捕快，倒确实老于刑名。在本县看来一头雾水的迷案，他们几番抽丝剥茧，便已查明真相，探得详情，令本县也颇觉惊讶。
“张先生放心，等天一亮，本县便会派出得力干将，将案情文书呈至府尊案头，必能请府尊大人为赵公子讨回公道。”
张先生不露声色，拱手致谢：
“如此，在下便先代我家赵夫人谢过县尊了。不知赵公子尸身现在何处？刺杀现场又在何处？在下想去亲自看上一眼，如若赵夫人问起，在下也好有说辞。此请冒昧，县尊恕罪。”
县太爷爽快道：
“先生客气，此事好说。老赵，小祝，小沈，你们过来。”
等被点到的老赵、祝虎、沈浪来到二人身侧，县太爷便对张先生介绍道：
“这是赵军山，吃了十几年公门饭的老捕头，经验丰富，老辣敏锐，十分得力。赵公子遇刺一案的详情，便是他一力查清。
“这是祝虎，也是本县最为年轻有为的精干捕快，曾跟随神捕堂慕清雪慕大人，前往剿灭王家庄邪教巢穴，立下大功。
“这少年名叫沈浪，别看他年纪不大，他可是慕大人亲笔书信，举荐给本县的人才，办事勤勉，为人机警，智勇双全，前程不可限量。”
县太爷看人真准！
沈浪心里为县太爷点赞：虽然我每天上班时无事事事，满大街闲晃荡，到中午就请假旷工，回家练武，但我真的是个勤勉又机警，有勇又有谋的好衙役来着。
张先生则不动声色地看了沈浪一眼，心里有些犯嘀咕：
居然是慕清雪亲自举荐的人才？
慕清雪往长生县这种小地方安插人手作甚？与血影教勾结的王家庄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她安插人手，是怀疑长生县还有漏网之鱼？
还是说，她听到了什么风声，特意在衙门安插人手，要收集赵孟山的罪证？
正揣测慕清雪安插这个沈浪到县衙做事的用意时，就听到县太爷又吩咐沈浪三人：
“你们三个，陪张先生去赵公子遇害处瞧瞧。张先生但有所问，不必隐瞒，如实道来便是。”
于是张文彬收起思虑，在沈浪三人陪同下，往练功厅行去。
这一路上，无论是一力探出赵孟山被刺详情的神探老赵也好，又或是所谓最年轻有为的精干捕快祝虎也罢，都没被张先生放在眼里。
他唯一关注的，就是那个慕清雪安插的，被县尊点评为“智勇双全”的沈浪。
“看着最多不过十七八岁。行止之间，虽有少年人的锐气，但似乎并没有什么武功？这身形步伐，简直浑身都是破绽，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慕清雪安插这么一个不会武功的少年，究竟有何用意？”
张先生武功高强，乃是五品大成的高手，且有很大希望凝炼出“真气”，进阶四品。
平时又常为瀛国公奔走办差，与无数江湖人打过交道，江湖经验极其丰富。
以他修为、经验、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沈浪这少年身上，并没有多少武功。
就算观其体型，听其呼吸节奏，可知其体魄相当剽悍，可没武功就是没武功。
这一点，从其行走之时，破绽百出的身形步法一望即知。
“最多也就懂得‘练法’，练出了一副好体魄，却并没有习得高明杀招，轻功身法更是一窍不通……”
不得不说，张先生的眼力真的很准。
沈浪确实没什么武功。
他体魄虽强，甚至境界都跃升到了八品中段，可除了那套练力的拳术之外，什么拳脚杀招、轻功身法都没有练过。奔走闪避、腾挪纵跃也是全靠“天赋”敏捷。
若是让他耍几手功夫，他也就只能翻来覆去打那十三招并不能用于实战的拳术套路。
至于用剑就更别提了。
除了那唯一一招绝杀剑术，沈浪连几招剑术套路都耍不出来。
可以说，即使沈浪持剑在手，只要他不催发杀意，进入“白虹贯日”出招前的状态，那么单看他握剑的身形手势，武道行家就会直接给出定论：
此子是个剑术门外汉，连基础都没有的那种。
反正就武功方面，张先生并不认为，沈浪有任何值得慕清雪看重的地方。
那么，是他擅长打探消息，很懂收集情报喽？
正思量时，沈浪三人已带着张先生来到了练功厅，请他进去亲自勘查现场。
张先生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在现场转了一圈。
他仔细看过赵孟山尚未收敛的尸体，又细细查看一番地板上被炸出的大洞，还跳下大洞，在地下密室里转了一圈，出来时，已是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第042章 神探加强版
“刺客并非是埋伏在洞口之外，趁赵大少从洞口跃出时出手袭杀，而是就在爆炸过后，就在密室之中，便对赵大少展开了袭杀……
“这一点，从赵大少陈尸的位置，以及面孔朝向可以看出。
“当时应该是赵大少先从密室纵身跃出洞口，刺客尾随追杀而至。赵大少甚至可能还试图打一个反击，所以变成了面朝洞口，也就是直面刚从密室跃出追来的刺客，只是不知为何反击失败，之后才被迫后撤，被刺客追上前去一剑穿喉。
“爆炸发生时，刺客也在地下密室？不不不，这不可能。
“赵大少身上有赵夫人为他求来的‘金钟罩’、‘清光盾’两道护符，还有一件鲛绡软甲，都是由我亲自给赵大少送来的。
“赵大少有这么多护身宝物，方才没被当场炸死。刺客又凭什么敢在如此狭小的密室之中，与赵大少一起直面爆炸？
“刺杀区区一个武道七品的赵孟山，难道也值得刺客付出几件护身法符作代价？
“以潜伏暗杀、机关埋伏的手段，刺杀赵孟山的刺客，纵然剑术犀利毒辣，武道境界也必然有限，这点赵军山倒是没有猜错。不过境界有限的刺客，身上也不可能有更高品阶的护身宝甲……
“所以，刺客当是在爆炸发生之后，抓住赵孟山受伤晕眩的时机，主动从炸出的洞口跳下密室，居高临下凌空出剑。可赵孟山毕竟七品大成，生机旺盛，纵然头晕目眩，亦可本能横臂抵挡，未遭利剑开颅之噩，只被斩断一臂。
“虽断了一臂，赵孟山却也因断臂之痛清醒过来，趁刺客落地，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机，纵身跃出密室。
“刺客随之跃起，尾随追杀，赵孟山伏于洞口之侧，试图反击不成，只得面朝刺客闪身后退，却被刺客飞身追上，一剑刺出，连手掌带咽喉一并贯穿……
“这，才是这场刺杀的真相！”
推理出了“真正”的刺杀过程，张先生大感满足，却并未将这番推理说出来，只在心里暗忖：
“那刺客确实很专业啊！
“潜行、机关、埋伏、剑术，乃至临机决断，都极为老辣……
“这样的刺客，不是寻常武人可以临时客串的，非得经历过极严格的刺杀训练不可，难怪县令会说是血影教精英刺客。
“若我不是对血影教颇为了解，说不定也会怀疑到血影教头上。
“另外，县令他们还有一点也说错了，刺客并非什么都不贪图，虽没有拿走‘虎爪功’秘籍，赵孟山的鲛绡软甲却不见了，当是被刺客剥走。
“当然这也合情合理。如此轻便的贴身软甲，岂不正合刺客使用？即使再专业、再不贪心，除任务目标之外，什么都不在意的刺客，看到这种软甲，也会忍不住带走的。
“还有那条失踪的断臂，究竟是刺杀成功的凭证，还是刺客的特殊嗜好？”
虽推断出了真相，但想要找到刺客，以张先生之能，眼下也是无可奈何。
那刺客实在太专业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
练功厅内外，没有任何潜行出入的痕迹，可见刺客不仅是潜行匿迹的大师，轻功身法也十分高明。
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凶器。赵孟山尸身上的剑伤也很普通，难以据此找到杀人的那把剑。
刺客设置的“引爆机关”，也早在爆炸中灰飞烟灭。
火药则是对有心人来说不难搞到，来历难以追索。
唯一的问题就是，杀手是如何把那般大剂量的火药，在不留任何潜入痕迹的前提下运进密室的？这恐怕又会涉及到道术或是巫术……
综合各种情况看来，除非国公爷请出道士客卿，亲至现场，施展道术手段，或许才有可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当然，也可以试着在长生县作一番排查，走访调查一下，看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前来县城，有没有人在赵府附近踩过点，或是打探过赵孟山的情报。
不过那种专业刺客，就算踩过点，打探过情报，做事时应当也是化妆易容过，恐怕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正思索该如何调查时，张先生眼角余光一扫，忽然看到那个叫做沈浪的少年，正展开“虎爪功”秘籍卷轴，一脸好奇地阅览。
“沈捕头……”
“张先生是在叫我么？先生客气了，在下只是个小衙役，当不得捕头之称。”
“既是慕大人举荐，沈小友迟早会是捕头。不过那部秘籍乃是出自国公府……”
“可这也是凶案现场的证据之一，身为参与此案调查的衙役，我想我还是有权查看一二的。”
“唔……张某只是想提醒沈小友，这部武功秘籍，于关窍处多有隐语秘语，若擅自修炼，后果堪忧。”
“多谢张先生提醒，我不会胡乱修炼的，只是想先背下来，之后请慕大人帮我解读。”
张先生暗自好笑：
先背下来？这好歹也是一部四品功法，岂是你随随便便就能背下来的？
正要说话，就见沈浪已刷地一声合上卷轴，接着又闭上双眼，嘴唇飞快翕动一阵，又展开卷轴，一目十行似地扫视。
张先生不知道他在搞什么玄虚，径直说道：
“沈小友，此功法毕竟是国公府所有，能否将其还给张某？”
沈浪呵呵一笑，又将卷轴合起，递给张先生：
“当然可以，反正我已经全文默记下来了。不过先生最好还是与县尊大人知会一声，毕竟，这是现场留下的证物之一。”
“我自会与县尊大人分说……什么，你已经全文默记下来了？”
“当然。在下不才，有几分过目不忘的本事。对了张先生，若我请慕大人帮我解读此功法，并修炼了虎爪功，国公府那边，应该不会太过为难吧？”
张先生满脸震惊，心说这才多大一会儿？一整部四品功法，就真给他记全了？
难道这就是慕清雪看重他的原因？
一个过目不忘的强记之人，若又有几分机智应变，倒确能十分胜任收集情报的密探工作。
心忖之际，张先生有心说国公府的功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修炼的，但沈小子口口声声把慕清雪挂在嘴边，若驳他这个面子，就等于驳了慕清雪的面子。
虽国公府并不太过忌惮慕清雪，但慕清雪背后，可是站着燕天鹰那尊大神。
为区区一部四品功法，还是在国公府已经淘汰，随意交给赵孟山这武道废材修炼的四品功法，就为此与慕清雪交恶，似乎有些不值。
“这小子是慕清雪的人，真要修炼高深功法，难道慕清雪不会给他？他眼下这番表现，说不定是在试探……嘶，难道慕清雪将他安插进长生县衙，明着是调查赵孟山，实则意在国公爷？她是想顺着赵孟山这条线，攀扯到国公爷身上？”
慕清雪此次出京巡查瀛州府，目的正是为了严打不法，整顿瀛州开海二十五年来积攒的诸般乱象，可不仅仅是为了打击血影教。
而瀛州府的乱象，又怎可能与国公府这世镇瀛州百余年的坐地虎脱不开干系？
张先生心中凛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道：
“区区一部四品功法而已。只要沈小友能够解读，不怕走火入魔，随意修炼便是。”
沈浪哈哈一笑，抱拳致谢：
“那在下多谢张先生了！”
很好，这下子，驯妖诀解读版虎爪手的来历也有了！
以后就算练了虎爪手，用了虎爪手，也不怕说不清来头了！

第043章 缜密推理
午时。
赵府大门斜对街，一家酒楼三楼的临街包厢中。
张先生端坐椅上，手拈酒杯，抬眼往窗外望去，一眼就将赵府大门尽收眼底。
“这位置视野极佳。坐在此处，居高临下，赵孟山每次进出赵府，都能被一眼看到，还不会引起他的警觉。我若是杀手，前来赵府踩点，必来此吃酒，借机观察赵孟山的出行规律……”
一念至此，张先生招呼来候在包厢门外的店小二，问他：
“最近这几天，此包厢可有人频繁光顾？”
“啊？”
店小二一呆，将视线转身张先生对面。
嗯，张先生对面的位子上，沈浪正伏案大嚼，痛快干饭，捧着一只烧鸡啃得满嘴是油。
或许因为沈浪是“慕清雪的人”，县尊老爷觉得他的来头，勉强衬得上国公府幕友，于是便叫他陪同张先生走访调查来了。
而张先生见了店小二的表情，还以为是因为有沈浪这个衙役官差在场，小二不敢随意开口，便抛过去一粒金瓜子，沉声道：
“吾乃瀛国公府幕友张文彬，正在调查赵孟山被刺案。这位沈官爷，是奉县尊之命陪我查案的。你知道什么，大可如实道来，沈官爷不会怪罪。”
沈浪也点头，口齿含糊地说：
“没错，我就是受县尊老爷指派，陪张先生查案的。你有什么说什么，不必顾忌我。”
听他这一说，那店小二方才麻利地收起金瓜子，先道了声：
“谢张先生赏！”
然后又看了沈浪一眼，小心翼翼说道：
“那个，这段时日，每天傍晚，确实都有同一人光顾此包厢……”
张先生眼睛一亮：
“谁？”
店小二又不说话了，只频频去看沈浪。
张先生眉头微皱，暗道：
“这小人真是贪得无厌！”
冷着脸又取出一枚金瓜子丢给小二：
“速速道来！”
小二咽了口唾沫，拿着那第二枚金瓜子，一副想收不敢收的模样，同时仍频频拿眼去瞧沈浪。
对这店小二来说，他可能并不清楚一位“国公府幕友”有多大能量，但他一定知道，一个当地县衙的衙役，能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模样。
所以有些话，他是真不敢说。
“算了，先生不必为难这小二了，我来说吧。”
沈浪啃完一条鸡腿，拿毛巾擦了擦手指，笑呵呵说道：
“最近这几天，每到傍晚，在下都会来此点上一桌酒席，吃到酒楼打烊为止。所以张先生找的那个人，正是区区在下我。”
沈浪都自曝了，店小二顿时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沈小爷。这些日子，每天都光顾此包厢的，正是沈小爷。”
“……”
张先生眼角抽搐一下，好一阵无语：
我果然没有猜错！
沈浪果然是慕清雪的密探，她安插他进县衙，果然是为了调查赵孟山！
要不然他为何天天在此点上一桌观察赵府？
这家酒楼可不便宜。
这个视野最好的顶层包厢更贵，最低消费也要一块银元。沈浪区区一个衙役，每月才两块钱的薪俸，凭什么能天天在此吃酒？
他吃得起么？
所以肯定是有慕清雪报销经费啊！
至于沈浪是否有刺客嫌疑……
这个念头，倒是在张先生脑子里闪现了一下，不过很快就被他自己断然否定了。
别开玩笑了，就沈浪这小子那入门级别的身法、武功，他凭什么不留痕迹地潜行出入赵府啊？
且他佩刀行走时，无论腰刀摆放的位置，还是按着腰刀的手法，统统不对，明显没有任何兵刃基础，又凭什么将赵孟山一剑断臂，再一剑穿喉？
再说若真是慕清雪想要赵孟山的命，她也只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摇大摆走进赵府，当众宣布赵孟山罪行，然后随手取下其首级。
根本就不会派人搞什么潜行刺杀。
张先生绝对相信自己的眼力，绝对信任自己的判断。
他甚至敢用自己一双招子打赌：沈浪只可能是有特殊情报才能的密探，不可能是那种专业刺客。
确认自己猜测靠谱，张先生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一来这跟赵孟山遇刺案毫无关系，反而断了一条线索——沈浪天天霸着这最佳观察位，杀手可不就没法儿在此踩点了么？
这二来嘛，以慕清雪的来头，查的都是大案子，打的都是大老虎，无缘无故的怎会把注意力放在区区一个赵孟山身上？
她安排沈浪不惜工本调查赵孟山，肯定不可能只是为了打掉赵孟山！
“慕清雪用心险恶，明面上正全力追剿血影教，实则已暗地里派密探调查赵氏，剑指国公……
“若不是赵孟山被刺客暗杀，我又适逢其会，及时赶来现场，看破了沈浪底细，只怕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赵孟山死得妙啊！他这一死，慕清雪在长生县的安排，就算是全部落空了！那刺客也算是歪打正着，立了大功！
“但除了长生县，其它与国公爷有关的地方，是否还有慕清雪安插的密探暗桩？不行，我不能再在长生县逗留下去了！必须立马赶回府城，将慕清雪的谋划报予国公爷！”
一念至此，张先生也顾不上继续调查了——赵孟山的死，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吧，还真不太重要。
因为真正关心赵孟山死活的，只有国公侧室赵夫人。
可赵夫人再是得宠，在涉及国公府存亡的大事面前，就算她再怎么向国公爷哭诉，国公爷也不会在这关头节外生枝，把精力花费在赵孟山之死这等小事上面。
“沈小友，我突然想起一桩要事，需得尽快返回府城，向国公爷禀报。”
“啊？张先生要走了？那赵大少遇刺一案……”
“县衙有赵军山、祝虎等精干能吏，又有沈小友这等智勇双全、前途无量的后起之秀，有你们在，赵孟山遇刺案，定能水落石出。至于张某，终究只是一介白身，也没什么探案经验，就不在这里添乱了。”
“张先生太客气了。不过……赵孟山遇刺案，不是已经水落石出了么？凶手就是血影教刺客，县尊大人一大早就派人前往府城，呈送案情文书，相信很快，府尊大人就将发下海捕文书，缉拿血影教刺客，为赵公子报仇雪恨。”
“……”
张先生眼角微微一抽，干笑两声：
“对，凶手就是血影教刺客。那什么，张某要事在身，片刻也不能耽搁了，这便告辞，沈小友勿送！”
说完结了酒钱，匆匆出了酒楼，策马出城去了。
“张先生是讲究人啊，走这么勿忙，都没忘了结账！”
沈浪感慨着，打发走店小二，将包厢门关死，自空间中放出小鱼、小昭，与它俩一起享用还剩大半桌的酒菜。
至于小骨，它不需进食，在酒楼这种场合，也不适合放它出来，只好委屈它一只妖继续呆在空间里了。
【沈浪，事情结束了么？】
小昭一边大口啃食着一条清蒸河鱼，一边心声发问。
“暂时结束了。那姓张的也不知道脑补了些什么，调查到一半，就匆忙离开，返回府城了。”
小鱼问：【那咱们接下来，是不是可以安心过日子啦？】
“或许能过上一段舒心日子，但也要居安思危。此次行动，虽然托小昭你们的福，没有留下任何线索，都被老赵评为‘专业杀手’了，可这世上还有道术、巫术等超凡能力，天知道是否有人能凭空查出线索。
“张文彬匆忙离开，说不定就是意识到单凭他一人，什么都查不出来，赶回府城求援去了。所以呀，咱们的修行，还是不能懈怠。”
小昭：【那你要练虎爪功么？我教你呀！】
“虎爪功已经来历清白，可以练一练了，多门拳脚功夫傍身也是好的。不过重点还是剑术……”

第044章 没有劫富济贫的侠义人生不够完整
县尊交给沈浪的任务，是陪张先生走访调查。
现在既然张文彬已经走了，那沈浪连假都不用请，吃完午饭直接旷工回家。
数日筹划，终将恶贯满盈的赵孟山诛杀，案子还被英明县太爷按到了血影教头上，沈浪暂时一身轻松，但也不是无所事事。
他听不到张先生的心声。
不知道张先生急着返回府城的真正原因，还以为姓张的是回府城搬救兵的，因此也不敢就此放松，仍像此前几天一样，回家之后，就顶着大太阳，在院子里勤练武功。
点化小骨，得小骨回馈一阶“骨骼强化”之后，他境界已迈入八品中段，已经可以修炼“十步一杀”八品炼筋骨的功夫了。
而这八品炼筋骨的功夫，仍是一套拳术，总计二十一招。
理所当然的，这一套拳术仍然只是锻炼套路，有许多稀奇古怪，把身体扭曲成各种怪模样，乃至拧成麻花状，近似杂耍的奇怪招式。
修炼之后，能强化筋络骨骼，增长气力、敏捷，增强体魄，也可以表演，但不能杀敌。
如同之前修炼九品境界的练力套路一样，这二十一招炼筋骨的拳术，无论招式有多古怪，沈浪也是飞快上手，第一遍就从头到尾流畅顺利地打了出来。
完了稍事歇息，又再来一遍。
就这样一连打了三遍，不仅累得浑身是汗，连身上筋络韧带、骨骼关节都隐有痛感——这还是因为他有一阶敏捷、一阶骨骼强化，筋骨早就有了八品中段的强度，远远超过九品大成的武者。
否则正常九品大成之后，刚开始八品修行的武者，能一口气把这二十一招炼筋骨的套路练上三四招，就已经很不错了。
正常来说，因有那些杂耍式的极力扭曲身体的怪招存在，修炼这套八品拳术时，应该一招一式拆开来练，把每一招都练熟之后，再来尝试将二十一招从头到尾连起来练。
而沈浪不仅初次上手就练完了整套，还一口气连打三遍。如此一来，锻炼效果当然极好，可身体也差不多到了极限，不能再继续强行修炼，否则必伤筋动骨。
练到极限的时候，条件允许的话，当然还是该涂抹药膏或是浸泡药浴，以快速修复筋骨损伤，提升筋骨强度。
可前几天每天都泡药浴的沈浪，今天又失去了那种泡起药浴、突飞猛进的条件。
他快要没钱了。
来长生县之后这段日子，他可以说是花钱如流水。
单是买枪，就因为要求赶工，花掉了整整六十块银元。
加上三口长剑、三口腰刀总计花费十六银元，连续数日泡药浴花掉四十银元，天天请祝虎、老赵等人上馆子花掉十来个银元，自己一个人带着猫、鱼天天坐包厢，不停加酒加菜吃到打烊花掉的银元，还有大量采购各种生活物资花掉的，预支半年房租花掉的……
林林总总的花销算下来，赫然已支出整整一百七十多块银元。
现在他身上，就剩下二十来块银元，以及一堆铜子了。
二十多块银元，加上空间里存储的大量食品物资，只是居家过日子的话，哪怕他跟猫、鱼都是大饭桶，天天敞开肚皮，顿顿大鱼大肉也能吃上很久。
可泡药浴练武的话就不够了。
九品境界的药浴包，一副就要五块钱。
八品境界的药浴包配方全面升级，只看配方中，那些一看就不寻常的主药名：铁筋荆棘果、龙脊鱼背筋、铜皮刺桐树根、铁背黑蛛丝囊……
这几样主药，在之前九品药浴配方里都没出现过。
既然是全面升级，这几种沈浪闻所未闻的主药材，明显更加昂贵稀有。
长生县这种小地方的药材铺子，能否配齐都是未知之数。
就算能配齐，价格恐怕也会翻着跟斗往上涨。
此前五块钱一副的九品药浴包已经很昂贵了，这八品的药浴包，还不得叫价十块一副甚至更贵？
区区二十多块银元，又能够干点啥？
连药浴都泡不起，更别说炼制材料要求更高，效果更好的药膏药油了。
“练武不容易啊！”
沈浪一边用秘籍手法按摩放松筋骨，一边感慨：
“难怪武功有手就能练，几乎没有门槛，高手却还是这么少，长生县衙最强高手，居然只是区区七品……而一品大宗师的成材率，更是达到了亿中无一的可怕比例。
“资质、悟性、功法估且不论，单是练武资源，就要难倒不知多少出身不够好，家庭不够富裕的武者了。
“家境不好的武者，估计除非是资质逆天，又幸运遇到了见猎心喜的高人，拜入高人门下得到栽培，才会有练成高深武功的可能。”
沈浪觉得，以自己的资质悟性，是有资格得到高人青眼，大加栽培的。
不过现在，他已经或被动或主动地打上了慕清雪的印记。
连修炼的武功，名义上都是由慕清雪帮他解读。
将来就算想拜入哪个门下，估计也只能走慕清雪的门路。
话说，慕清雪一出手就是二十两黄金，应该有钱栽培他吧？
可惜的是，慕清雪现在忙着打大老虎，人都不知道在哪儿，更不知何时才会想起，长生县还他沈浪这么个小兄弟了。
就在沈浪苦恼无钱时，小昭忽然跳了出来：
【沈浪你居然在为钱发愁？太没出息了！咱们做大侠的，哪个不曾打家劫舍……不对，哪个不曾劫富济贫？现在咱家这么穷，当然该劫为富不仁者的富，济咱们的贫了喵！】
沈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劫富济贫是可以，像赵家那种大户，劫也就劫了。可劫了这等黑心大户的富，钱到手之后，难道不应该散出去接济穷苦人家么？哪有拿着钱自己花销的道理。赌侠赌圣那种赌狗，赢了钱都从不自己挥霍，要拿去做善事的……”
【喵～你这道德洁癖要不得。那你想想，你劫到了富，济了自家的贫，仗此练成绝世神功，以后不就能为更多无辜受害，却又无力反抗的良善人家主持公道啦？再说啦，你不是自称亦正亦邪的侠盗么？既然都亦正亦邪了，还是侠盗，又何必纠结喵？】
“就算你说得有理。”
沈浪一摊手：
“奈何我现在是公职人员，要是莫明其妙总有不符合我收入水平的钱花，又传出某大户失窃的消息，那岂不是不打自招？”
【就偷着花呗，总有办法的。劫富济贫是大侠们的必修课，没有劫富济贫过的侠义人生，是不完整的哟。】
“……”
沈浪一时无言以对，认真思考起小昭的提议。
话说，他在用自己的理念影响自家的妖精们，可他家的小妖精们，又何尝不是在用妖精那无法无天、自由不羁的天性反过来影响他？
“长生县大户人家不多，名声最坏的，也就赵家了。不过赵府正处于风口浪尖，就算小昭擅长潜行，也不好在这风口上去赵府做事，须得先缓上一阵……其实最好还是能有光明正大的来钱路子……”
【那就去抓江湖大盗，剿土匪山贼拿悬赏呀！】
沈浪眼睛一亮：
“这个可以有！明天去衙门瞧瞧，看有没有在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江洋大盗、土匪山贼的悬赏……”

第045章 这人形怪很厉害
虽然现在经济紧张，来钱的路子暂时还只是设想，但沈浪还是在傍晚时分，去了药铺一趟。
他想试试看长生县的药铺，能否配齐“十步一杀”八品境界的药浴方子，如果能配齐的话，又得花多少钱。
结果让他喜忧参半。
喜的是，药铺老板告诉他，除了“铁筋荆棘果、龙脊鱼背筋、铁背黑蛛丝囊”这三味主药，需要去瀛州府城调货，得等个几天，其它两味主药，以及所有辅药，都能在本地配齐。
忧的是，这剂药浴方子的价格，果然如沈浪预料，贵得离谱：
“十三块银元一副，已经是最优惠了。再打折的话，小店实在卖不起……当然，官爷您若是一口气配上十副，小店倒能为官爷打个九五折。可您现在就预订一副……那小店派人前往府城调货，也是有成本的呀！”
“可是就算没有我订的这副药，你们店不也是要常去府城调货么？就顺便带那么三味主药回来，也挤占不了多少运力，花不了多少成本吧？再说我今天是只订了一副，可要是试用过后效果不错，那将来肯定是要多多订购的呀！”
“官爷，您就别为难小店啦……”
“好了好了，十三就十三吧。这是订钱，过几天我来取药。”
“倒不必您亲自来取，几天后药材到了，小店会派人送去您府上……”
交了订金，又预留出剩下的尾款，沈浪身上的现钱，就剩下九个银元，外加几百个铜子了，连第二副药都买不起。
“必须尽快搞到钱，很多很多钱。”
他心里嘀咕着，连上馆子吃饭都舍不得，径直回家，自己做饭。
吃完晚饭，筋骨还在隐隐作痛。
筋骨过劳的恢复速度，当然远比肌肉缓慢，看来今天是必须休息恢复，不能再修炼八品境炼筋骨的套路了，沈浪也就随便练了几下剑法，再揣摩了一阵虎爪功。
临睡前，沈浪端着个盛着清水的大陶碗，蹲在屋檐下边，拿猪鬓牙刷蘸着牙粉刷牙。
这牙粉，乃是用精制中药粉末加少量青盐配制而成，刷起来没啥泡沫，但确实有洁牙效果，也能有效保持口气清新，就是贵了点。
沈浪之前有钱的时候买过一小罐，足足花了四百多个铜子。
现在再要他买的话，他还真有点舍不得，最多买点纯粹的青盐刷牙。
正刷牙时，小骨突然端了个装着清水的小碗，挨到他身边蹲下，侧过小骷髅头，红光灼灼的眼窝“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
沈浪给了它一个疑惑的眼神。
小骨传递来一股淡漠微弱的情绪，也不成句子，也不知它想表达啥，只感觉有那么一点“渴求”的样子。
沈浪眨眨眼，一副不明所以模样。
小骨牙关开阖，哒哒两声，抬手指了指沈浪手里的牙刷，又指指旁边那搁小凳子上的，装着牙粉的小陶罐。
沈浪这才恍然：
“小骨你也想刷牙？”
哒哒！
小骨牙关连叩，发出短促清脆的轻响，轻轻点头。
“……”
沈浪瞧瞧它那比玉石还要洁白的牙齿，再看看它那没有半点血肉的小骷髅头，属实有点啼笑皆非。
小骷髅不吃饭不喝水，下颔都是空的，连唾沫都没有，完全没有细菌滋生的空间，也需要刷牙的么？
不过想想以小骨生前的出身，打小就养成了良好的卫生习惯，倒也并不意外。
再看看它那“眼巴巴”的期盼模样，沈浪把牙刷放到自个儿碗里，用清水涮了涮，再将之递给它：
“家里现在就这一把牙刷，你要不嫌弃，就先将就用着？明儿个我再给你买把新的。”
小骨还真没嫌弃他。
开开心心接过牙刷，蘸上牙粉就刷起了牙。
见它刷牙时动作娴熟，每颗牙都刷得非常到位，沈浪忍不住好奇问道：
“小骨，你还记得生前的事情么？”
小骨眼窝红光闪烁，传递来一股淡淡的茫然。
“不记得了？”
小骨点头。
沈浪无声叹了口气，心说不记得其实也好，天知道她生前最后遭遇了什么，那种可怕的遭遇，这么小的姑娘，还是忘干净最好。
“不记得就算了。反正仇人也已经死了，以后呀，咱们一起好好修行吧。”
小骨哒哒两声，把小骷髅头挨到他肩上，轻轻蹭了蹭，又传来一股“亲昵”之情。
池塘边上。
小昭一边假装洗脸，一边偷偷观察沈浪与小骨互动，眼神有点严肃。
小鱼在池塘里游来游去，幸灾乐祸地吐着泡泡：
【叫你狐媚事主，不走正道，瞧瞧，现在竞争对手来了吧？小骨可是比你更招人疼呢，连我都心疼它呢噗。而且它还是人形怪……】
【哼，我会担心小骨？沈浪敢抱着骷髅头睡觉么？冰冷冷不说，半夜睡醒一不留神怕是会被吓个半死，以为见了鬼。现在他能抱着睡觉的，只有我，小骨才不是我的对手呢喵。】
【不担心？不担心你为什么要一脸紧张地偷瞧他们噗？】
【我也想刷牙，不行吗？】
小昭嘴硬说着，突然起身，迈着小短腿，走到沈浪面前，仰起圆圆的小脸，扑扇着小耳朵，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瞧着他，【沈浪，人家也要刷牙！】
说着，张开嘴巴，冒出尖尖细牙：
【可我没有手，需要你帮我刷！嗯，人家也不嫌弃你，就用你的牙刷好了，而且并不需要给我买新牙刷！】
于是当小骨刷完牙，沈浪又拿过牙刷，蘸上点牙粉，帮小昭刷起了牙。
小骨蹲在沈浪旁边，两只骨手托着骷髅脸颊，红光灼灼的眼窝直勾勾盯着小昭，情绪虽然淡漠微弱，可小昭却忽地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危险。
【威胁我？怕你呀？】
小昭才不怕它呢，趁沈浪不注意，冲小骨呲了呲牙：
【看到这尖牙没？能碎骨的哟！人家吃鱼都是连骨头一起嚼碎了咽下去的喵！】
小骨轻轻碰撞牙床，发出哒哒轻响，虽无法像小昭、小鱼一样明确表达心声，但还是给了小昭一个信号：晚上单挑呀！
【呼……】
瞧瞧小骨那“高大”的身材，那一身一看就很硌牙的玉色白骨，再想想它刚经点化，才融合功法就掌握两门实用技能，小昭果断认怂：
【沈浪说了，我们都是一家人，喵是好孩子，才不会跟你打架呢！哼，人家可不是怕了你，只是不想惹沈浪生气而已……】
猫和小骷髅暗战之时，正帮猫刷着牙的沈浪忽然突发奇想：
“我觉着，小昭你是不是可以尝试用尾巴卷起牙刷，自己刷牙？”
【这怎么可能？人家又不是小悟空，尾巴哪来这么灵活！】
“可以训练的嘛！你是妖精，就应该化不可能为可能，说不定随便练练，就能自己刷牙了呢？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明天也给你买柄新牙刷！”
【……】
次日一大早，沈浪前去衙门上班，途经集市买早点时，果然顺便去杂货铺给小昭、小骨各买了一柄小号牙刷，收进空间里先放着。
至于小鱼，它是真不需要刷牙，或者说，它每时每刻都在刷牙……

第046章 青帝长生诀
到衙门点过卯，县太爷今天发布的任务，还是继续“追查”赵孟山遇刺案凶手。
于是沈浪就跟着祝虎去到街上，跟往日一样满大街晃荡，假装在走访调查。
祝虎一边吃着肉包子，一边满不在乎地说道：
“查个屁呀，人凶手是职业杀手，很专业的！肯定在犯案当晚就跑没影儿啦！这会儿说不定已经领了酬金，正在府城潇洒呢，上哪儿找去？
“咱们现在呀，就是随便作个姿态，表示咱们还在查案，但真没必要太认真，反正死的那位不是个东西……”
沈浪赞同道：
“祝哥说得对。那什么，我之前在衙门里，怎么没看到悬赏告示之类的？咱长生县就没什么江洋大盗、山贼土匪之类的悬赏么？”
“江洋大盗来长生县干嘛？瀛州府城才是英雄地、风云地！但凡有点本事，对自己有点信心的强人，都去府城厮混了，至不济也要去那几个比较繁华的沿海县城，何苦来咱长生县这小破地方？至于占山为王的土匪山贼……据说二十五年前开海之前，咱长生县有过那么几伙，不过开海之后就都没有了。”
“全被剿灭了？”
祝虎笑着解释：
“那倒不是。据说当年，长生县的山贼土匪们，不知道被谁鼓动，一股脑儿出海下了南洋。说是都转职当了海盗，不过也有跑过瀛州府的老人说，八成是被骗去南洋某个种植园，或是矿山做苦力了。
“之后这些年，咱长生县有走单帮的飞贼，有顺手干上一票的流窜劫匪，还有王家那样名为士绅大户，实为邪教匪类的劣绅，但还真就再没出过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土匪山贼。
“当今现实也不允许他们存在。长生县虽在瀛州半岛西北山区，荒山野岭不少，却并没有一夫当关的险峻地形。这二十年来火器大发展，山贼土匪敢冒头，咱们就敢带着炮出兵攻打。火炮排枪面前，区区山贼，难道还能立稳寨子？”
“……”
于是沈浪抓捕江洋大盗，或者打击山贼土匪领赏金的来钱路子，也就这么断了。
祝虎谈兴上来，还在继续说着：
“倒是瀛州府城，听说有许多江洋大盗、黑帮悍匪、外洋邪徒、上岸海盗之类的匪类，听说府衙大门前的悬赏告示墙，一年到头就没空过，每天都贴得满满当当……”
然而我现在这点实力，杀个七品武者都要费尽心思，还真不敢去瀛州府城吃赏金猎人这碗饭。
小昭可是曾偷听到张文彬提过，瀛州府城鱼龙混杂，什么强龙都有，堪称群魔乱舞来着。
悬赏之路行不通，劫富济贫的话，这阵子也不是出手的好时机。
难道我堂堂万妖之主，修行之路就要被几块银子拦住了么？
沈浪愁眉苦脸思索着，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修炼所需的植物类药材……貌似除了购买，我还有其它路子搞到！”
他那堆妖族圣法里边，有一门《青帝长生诀》。
妖精修炼之后，不仅擅寻灵药，还能有养植灵花仙草、炼制灵丹宝药之能！
“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如果‘青帝长生诀’有搞头，就一边攒钱，一边培养小妖种药！”
之所以还要攒钱，是因为药浴配方也好，药膏药油也罢，里面都还有不少动物类药材。
而修炼《青帝长生诀》的小妖，专业是寻找、栽培植物类灵药。
所以就算点化一只能够种植药材的小妖，动物类药材，也还是需要花钱买，或者自己寻找捕捉的。
“点精笔空间，看来并不是单纯的储物空间。空间地面现在虽然寸草不生，但它其实是铺着一层黑色泥土的，现在看来，应当是专为妖主准备的随身药园！”
虽点精笔空间只有篮球馆那么大，貌似种不了多少灵药，可沈浪也并不需要种植太多灵药。
只需种植各个境界的药材配方中，最昂贵、最稀有的部分主药即可。其余部分主药、辅药，都可以花钱采购。
这一来，不仅可以为他节省大量采购资金，如有必要，甚至可以出售部分珍贵药材赚钱。
而随着修炼《青帝长生诀》的小妖修为日深，将来还可以炼制灵丹宝药，不仅可以助力他的修行，用不完的也可以拿去贩卖赚钱。
这么一想，沈浪感觉说不定单靠卖药，就能发家致富，再不用为经济压力烦恼。
祝虎：“想什么呢？怎么突然笑成这样儿？”
沈浪把脸一抹，收敛笑意：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高兴的事情。”
祝虎饶有兴趣地问：
“什么事情那么高兴？说出来一起高兴高兴呗！”
沈浪：“嗯，也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感觉九品大成了。”
“……”祝虎眼角微微一抽：“你练武到今天，才十天左右吧？”
“嗯，今天是第十一天。”沈浪感慨：“不容易啊，炎炎盛夏，苦练十一天之久，终于九品大成……每天流的汗，怕都不下十斤，实在太不容易了。”
祝虎突然之间有点不想跟沈浪说话了——哥们儿当年练了十个月才九品入门，又苦练两年才九品大成，你小子十一天就九品大成，还有脸说不容易？
你都能叫不容易，那我该叫什么？
祝虎有种心碎的感觉。
偏沈浪还在絮絮叨叨：
“虽然九品练力大成，不过我到今天为止，还没有练过实战杀招，也就有了两膀子蛮力，只能欺负欺负普通人。唉，还是修炼时间太短，武道积累太过浅薄。
“最让我烦恼的是，我练的乃是‘十步一杀’这门剑法。而众所周知，剑法想要进阶实战，怎么也得先练个一两年基础剑术。
“好在我貌似自己就把‘虎爪手’九品境界的打法招数解读出来了，感觉可以先练练虎爪手，学点拳脚功夫傍身。剑法的话，就慢慢练着吧，先练个年把两年，把基本功练扎实……”
“……”
“祝兄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觉着我该说点什么？”
“份子钱？”
“什么份子钱？”
“恭喜我九品大成的份子钱啊！”
“……”
照例聊天扯淡到中午，沈浪看了祝虎一眼，刚待开口，祝虎便把手一抬：
“不必说了，准假！”
“多谢祝兄！小弟最近手头有点紧，今天就不请祝兄吃酒了。等我发薪，一定请祝兄去最好的酒楼喝个痛快！”
嗯，虽然沈浪现在一个月就两块钱薪水，但去酒楼摆一桌好酒好菜，还是绰绰有余的。
反正沈浪也没指望靠这点薪水过日子，等发薪了，就拿来团结同僚好了。
一如既往地中午早退旷工，沈浪直奔东市花鸟店，打算买只小动物，点化成精，传授《青帝长生诀》。
然而太过兴奋的他并没有意识到，点精笔目前攒出的帝流浆根本不够——帝流浆平均每天可以积攒7％左右，需要十四天多一点，才能攒满一井。
而点化一只小妖，需要半井帝流浆。
他前天晚上点化小骨，把积攒的帝流浆消耗一空。这才过去了一天两夜，五色圆井里只攒出了11％的帝流浆，最少还需五天多一点，才能攒够50％。
不过大庭广众之下，沈浪也不可能进点精笔空间查看，兴冲冲跑到花鸟店，精心挑选了一只拳头大小，浑身雪白的小兔子。
《青帝长生诀》，限定兔妖修行。
至于为何要限定兔妖……
也许就因为传说中，兔子尝百草，熟知各种草药药性？
又或是传说月宫之中，有只会捣药的玉兔？

第047章 有人想报仇
当沈浪拎着小竹笼，带着那只团成拳头大小，眯着双眼，安安静静呆在笼子里的小兔子回家时，小昭顿时眼睛一亮，一个鱼跃飞扑，张大嘴巴朝竹笼咬来：
【小兔叽好可爱呀，颜值即味道，它一看就很鲜嫩可口喵！沈浪，谢谢你，知道人家想吃兔叽……】
沈浪连忙把竹笼往上一提，躲过小昭扑咬，刚要说话，小鱼也跃出水面：
【今天吃兔兔么？鱼也想尝尝兔肉噗～！】
小骨倒是没说话，只是转身进了屋，再出来时，已经是一手端着小碗，一手拿着竹筷，做好了开饭的准备——话说你一只小骷髅跟着凑什么热闹呀？
一阵猫飞鱼跳，好不容易解释清楚这小兔子的来历，小昭顿时垂头丧气，一脸不爽：
【原来不是吃的呀……】
鱼也在水里吐着泡泡：
【噗，红烧兔子头飞走喽！吃不到兔肉喽！】
小骨倒是没啥遗憾的，不过也蹲在屋檐下，拿筷子叮叮当当敲碗凑趣。
“行了行了，都别在这儿胡闹了，这小兔子可是有大用的，关系到咱们未来的修行。话说，等将来小兔子修为高深，炼出灵丹宝药，大家可是都能受用的。”
【小骨也可以么？】小昭抬爪，捂嘴窃笑：【它嘴巴都是漏风的……】
小骨扭头盯住猫，眼窝红光灼灼，透出几分凶狠。
喵～
小昭惊叫一声，飞蹿上沈浪肩头，小爪子扒拉着他的耳朵：
【沈浪你看，骷髅精在凶我！】
沈浪无奈：
“谁叫你撩拨小骨的？那它还不能瞪你一眼呢。”
【人家只是开个玩笑嘛……】
又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沈浪，你不觉得小兔叽的特点，有点跟我重叠了吗？】
“什么重叠？你是战斗妖，它是后勤妖，都不是一个属性好吧？”
【可人家是白色的，兔叽也是白色的，这皮毛颜色不就重叠了吗？】
“这没什么打紧的吧？”
【呜呜，可人家的雪白皮毛，就再也不是独一无二了呀！】
“……都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是猫咪，它是兔兔，都不是同一种小动物好吧？好了，都去玩吧，顺便帮我看着点大门，我要准备点化小兔兔了。”
说完拎着小竹笼进了屋，召出点精笔，正待一笔点到小兔子头上，忽然微微一呆，打开属性面板一看，发现帝流浆才刚刚攒到11％。
“我去，帝流浆不够！”
沈浪一拍脑门，无奈收起点精笔，对安安静静、懵懵懂懂的小兔子说道：
“看来得再等几天，才能将你点化开窍了。”
完了又提着笼子来到小院里，对小昭、小鱼、小骨说道：
“帝流浆不够，暂时不能点化小兔子，这几天你们要跟它好好相处，可别欺负它。”
小昭看着兔子，咽口唾沫：
【那万一它一不小心，失踪了怎么办？再买一只小兔叽吗？】
“失踪到你肚皮里是吧？”沈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既然已经进了咱家的门，那不管它有没有成妖，它也都是咱家的妖，无非就是稍晚几天而已。总之小昭你不能吃它。”
【噢……】
猫虽然天性不羁爱自由，可见沈浪神情郑重，语气严肃，知道他没在这事儿上开玩笑，也只得乖乖点头，保证管住自己的嘴。
猫咪这种生物，甭管外表多乖巧可爱，骨子里都是杀手，还是以杀戮为乐的那种。
完全不像它们的老大哥虎豹狮子那样，吃饱就不想动弹。猫咪一吃饱，那就是精力充沛，无事生非，四处扑咬，见谁逮谁。
好在小昭毕竟已经成妖。
有了智慧、理性，在沈浪的认真叮嘱之下，它还是能够克制自己的杀手本能的。
把兔子安置在屋檐下，喂了些萝卜青菜给它，沈浪又做了一顿大餐，喂饱了自己跟小鱼、小昭。
至于小骨，它倒是想吃，在沈浪吃饭时，也捧着个小碗坐到桌上，眼巴巴瞅着沈浪。
沈浪瞧它如此可怜兮兮，便也给它盛了碗饭。
结果就见它一边往嘴里扒饭，饭粒一边从它下颔不停漏出来，洒得满桌都是，连肋骨、腿骨上都洒满了饭粒。
刚开始小骨还有点不知所措。
它试图用一只手兜着下颔空洞，另一只继续挥舞筷子扒饭，可它手上也到处漏风，那米粒往下掉就没停过……
最后小骨生气了，把碗筷一扔，跑到门槛上坐下，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上，一副倍受打击的沮丧模样。
沈浪瞧它这模样，都觉着有点心疼，过去轻抚着它光洁玉润的小骷髅头，轻声道：
“没事，我相信，总有一天，你能重新修回肉身。到那时，咱们就能一起吃饭了。”
哒……
小骨轻叩牙关，脑袋一偏，挨到沈浪腿上，轻轻蹭了蹭，淡漠微弱的情绪里边，满是期待之意。
午饭过后，沈浪自然又开始修炼。
昨天修炼八品练法的筋骨劳损已经恢复，今天又是一口气连打三遍二十一招炼筋骨拳术，然后又是累得不轻，兼筋骨隐痛。
沈浪只能一边自己按摩放松，一边憧憬着将来小兔子修炼《青帝长生诀》有成，种出大把灵草仙药，可以随便泡药浴、随意抹药膏药油的美好前景。
目前而言，炼筋骨的套路一天就能打三遍，否则便会过犹不及，伤筋动骨。
剩下的时间，沈浪就拿来修炼剑法、虎爪功。
剑法的话，暂时没有紧迫的战斗需求。“白虹贯日”的绝杀一剑，又已经练到了骨子里，念动即可发招，威力也会随着武道境界的提升而水涨船高，已无须再刻意苦修。
因此沈浪也就从头开始，一招一式、一板一眼的练起了基础剑术。
总不能真一招鲜、吃遍天吧？
再说那招“白虹贯日”只适合单挑，以一敌众时，那出招命中后的短暂失神，可是相当要命的破绽。
须得多练些其它剑招，以备不同的情况。
就在沈浪挥汗如雨，于烈日下修炼基础剑招时。
瀛州府城，一座宛若城中小城的深宅当中。
一位身姿婀娜，略显丰腴，肌肤雪白，眼窝微陷，鼻子小而挺直，面容精致如画的女子，泪流满面地从一间大厅里出来，奔至一栋绣楼之中，伏到榻上就是一阵大哭。
痛哭许久，她方才渐渐收敛哀泣，咬牙切齿，双眼赤红地低语：
“国公爷忌惮神捕堂，怕给神捕堂抓住把柄，不肯为孟山作主……可我这个做姐姐的，却绝不能让他枉死！”

第048章 赵夫人
这位肤白胜雪、婀娜丰腴、眉目如画的成熟美女，正是赵孟山亲姐。
之前在花厅里，她曾泣不成声，苦苦哀求瀛国公替她弟弟作主。
可经过张先生回归府城之后的一番头脑风暴，瀛国公真信了慕清雪正到处安插密探暗桩，调查国公府。
对于慕清雪，瀛国公当然不会太忌惮。
他可是秩比郡王的世袭国公，区区一个慕清雪可动不了他。
然而慕清雪背后，杵着一尊惹不起的大神——“群英之首”燕天鹰。
那位天下第一武道大宗师，连当今皇帝、内阁诸相都对他礼敬三分，连素来看不起武者的道术修士，都要对他刮目相看。道术一品的大真人，都将他视作“道友”。
有这么一尊大神坐镇神捕堂，被神捕堂盯上的，哪个不曾提心吊胆？
尽管以瀛国公的地位，以太祖皇帝钦赐的丹书铁券，以国公府在京师的人脉，理论上只要不是谋大逆，那国公府无论做过什么出格的事，都不会有太大罪过。
可问题是，朝廷文官一系，素来和勋贵不对路，逮着机会就想整垮勋贵。
再加上国公府确实不干净，某些阴私勾当，要认真计较起来死咬不放，还真能往“谋大逆”上面攀扯。
面对如此形势，经不起严查的瀛国公，又怎敢轻易露出破绽，叫神捕堂抓着错漏？
所以对于赵夫人派出得力人手，查明真凶，为弟报仇的请求，瀛国公一口否了。
瀛国公确实是最宠爱赵夫人，可国公爷并不是色令智昏的糊涂蛋。
在瀛国公看来，当务之急，是要查清慕清雪究竟在哪些与国公府有关的地方安插了密探，同时还要销毁一些可能对国公府不利的证据、线索，再灭口一些人……
以上种种，哪一桩不需要大量得力人手？
哪还能抽出人手，去调查赵孟山遇刺案？
甚至在瀛国公私心里，也跟张文彬想的一样：
赵孟山死得好，死得妙。
这个生性嗜杀、残忍变态的小舅子一死，不仅少了个可能影响他瀛国公声誉的杀人狂，还误打误撞破坏了慕清雪的一桩布置，乃至让张文彬洞察了慕清雪调查国公府的布局。
对瀛国公来说，赵孟山和那个手段极专业的刺客，可都是立下了大功啊！
然而瀛国公有他的大局，可对赵夫人来说，她的宝贝弟弟，就是她的大局。
她只是个侧室，能得瀛国公宠爱，靠的年轻漂亮，善解人意，还有一手能把国公爷侍伺舒坦的好活儿。
可尽管已经得国公独宠，她至今也没生过一儿半女。国公府更是早有世子，夺嫡什么的想都不要想。
既然没有儿女可以指望，那瀛国公百年之后，她将来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从小相依为命的弟弟了。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弟弟有什么嗜好。
她其实也一样，只是没她弟弟那么严重，平时最多虐杀些小猫小狗，小兔小鸟就能满足。
这种嗜好，在常人眼中，当然会觉得残忍变态、不可理喻，可赵夫人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猫小狗、小鸟小兔，跟那些草民贱民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可以肆意蹂躏践踏的草芥么？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弟弟的爱好有什么问题，他们生来就是贵人，生来就是要把草民踩在脚下的。
可是现在，她弟弟居然被杀了，赵家的根断了，她未来唯一的指望也没了。
国公爷觉得大事重要，不想节外生枝，浪费人手、精力，可赵夫人管不了那么多，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为弟弟复仇。
为此，她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赵夫人从榻上缓缓起身，步入卧室，掀开被褥，打开床头一道密锁，床板顿时滑开一片，露出一个一尺见方的暗格。
她从暗格之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铜绿斑驳的旧铜镜，用簪子刺破指尖，将鲜血涂抹到镜面上。
很快，镜面便将鲜血吸收，斑驳铜绿消失一空，镜面变得光滑通透。
接着镜面又闪过一道昏浊光芒，现出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下，面部更涌动着一层血色迷雾，瞧不清本来面目的模糊人影。
不等那模糊人影开口，赵夫人便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弟弟被杀了，凶手是个极专业的刺客，有人怀疑是你们的人！”
模糊人影以低沉晦涩、冷冰死板的声线说道：
“你知道的，这绝对不可能。”
赵夫人沉默一阵，厉声道：
“我可以跟你们合作，给你们通风报信，甚至帮你们进入国公府，给你们提供安全的藏身地。但我有一个要求，你们必须帮我查出杀害我弟弟的真凶！”
横糊人影道：
“可以。”
美妇人面容扭曲，眼神狰狞，声音尖锐：
“我还要你亲自帮我种下最高品阶的血影蛊！我要亲手杀了凶手，吸干他的血，捏碎他全身的骨头，将他开膛破腹，撕成粉碎！”
一阵沉默之后。
模糊人影低声道：
“最高品阶的血影蛊虽培养不易，十分珍贵，但你的话，倒也值得我们投资。
“只是你当知道，只有你全心全意、心甘情愿接受此蛊，方能与此蛊成功融合。
“但凡你心中有一丝抗拒，血影蛊便将食尽你精血元气，将你变成无智无识，只知追逐血食的丑陋僵尸……”
美妇人略带癫狂地低笑着：
“你放心，我定然会全心全意、心甘情愿地接受血影蛊，绝不会有一丝抗拒……”
模糊人影又一阵沉默，方才低声说道：
“那么，如您所愿……”
谈妥交易后。
赵夫人收拾一番妆容，再次去找瀛国公。
国公不肯替她弟弟出头，那她身为赵孟山唯一的亲人，去一趟长生县收敛亲弟遗体，亲自为他操办后事，并不过份吧？
……
三天后。
瀛州府治下莱阳县，云莱山一座山洞洞口。
慕情雪一马当先，踏进洞口，不料一脚落下，竟直接踩到机关，但听咔嚓一声轻响，前边火光暴闪，震耳欲聋的炮声中，一蓬铅子雨点般向她迎面射来。
却是洞中摆了一门火炮，炮口正对洞口，一旦触发机关，便会引动砂轮，摩擦燧石，点燃炮药，发射早已装填好的霰弹。
面对扑面而来的霰弹暴雨，慕清雪面不改色，躲都不躲，只抬臂遮掩面庞。
噗噗噗……
一阵闷响，数十枚龙眼大小的滚烫铅子，几乎同时轰在她身上。
可如此强劲的攻击，落在她那件从颈部直垂至脚踝，将她身段遮掩得密不透风的黑色大氅上时，却只将那沉重大氅轰得略微震荡一二，连大氅面料都没轰破。
铅子纷纷变成铅饼，弹落在地。
慕清雪放下手臂，毫发无伤，清纯甜美的俏脸上，甚至没有丝毫动容。
她淡淡说道：
“前方还有陷阱，你们跟在我身后，莫要行差踏错。”
身后一干捕快、大兵纷纷应诺，小心翼翼跟在慕清雪背后，向着洞中深入。

第049章 兔妖
个把钟头之后。
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踏破各种机关陷阱，身上却仍旧毫发无伤，只略多了几丝硝烟痕迹的慕清雪，带队步入一座地洞之中。
这地洞十分宽敞，中央有一眼污黑浑浊的血池，散发着浓烈刺鼻的腥臭。血池中浮沉着几具干尸残骸，却不见半个活人，亦不见邪神祭坛、神像。
“给他们跑了。”
慕清雪秀眉微皱：
“撤离得很从容，连祭坛、神像都来得及搬走，看来早就知道我们的行动。”
一个来自瀛州府城的精干捕快上前问道：
“慕大人，这两天，我们连续扑空了三个秘密据点，血影邪徒走得一次比一次从容……照此看来，血影教背后，必有人在为他们通风报信。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慕清雪大氅一甩，转身就走：
“布置炸药，毁掉这里，回瀛州府城，先把血影教密谍揪出来。”
……
两天后，长生县，傍晚。
沈浪在院中一板一眼地练着基础剑术。
相比那招“白虹贯日”的绝杀，沈浪的基础剑术，虽然看起来有板有眼，招式标准，与剑诀图谱分毫不差，可剑招运转间，总有一种过于标准的机械感。
不客气地说，就是招式呆板，匠气十足，只懂一板一眼地机械临摹，毫无灵性，不适合学剑。
这等拙劣剑术，直看得旁观他练功的小骨连连摇头。
“什么意思啊小骨？我剑法很糟糕么？”
小骨毫不犹豫，果断点头。
“怎么可能？我可是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
小骨抬手捂嘴，作出窃笑模样。
“啧，那你倒是耍两手剑术给我瞧瞧？”
沈浪把剑递给小骨。
小骨也不客气，接过长剑，站到院中，拉开架势，就照着沈浪刚才练过的剑招，唰唰耍了起来。
招式呢，看上去就一模一样，也是只能打基础、演套路，却没有多少实战价值的基础剑术。
可在小骨手上施展出来，那就叫一个行云流水、矫矫如龙，让人感觉有种说不出的灵动韵味。
看了一阵，沈浪无奈承认，小骨在剑术方面，可能比自己更有灵气。
不过他也并不气馁。
哥们儿在这种按部就班的剑术修行上，可能资质确实差了那么一点点，各种花里胡哨的精妙剑招，也确实不太擅长，但我绝杀一击练得好啊！
“一招鲜，吃遍天”了解一下？
就在沈浪琢磨着给小骨表演一下“白虹贯日”时，院门被敲响了，有人在门外叫道：
“沈公子，小的是药铺伙计，给您送药来啦！”
沈浪抬手握住小骨手掌，意念一动，将它收入点精笔空间，又抬头望向大桑树上。
小昭趴在一根离地七八米，能将院子门外整条小巷尽收眼底的横枝上，懒洋洋地点了点脑袋，示意来人没有问题。
沈浪这才过去开门取药。
与药铺伙计闲说两句，付清尾款，关好院门，沈浪拎着药包回到屋里，却并没有急着熬制药浴汤。
他就这么一副药浴包，用过就没，所以不急着检验药效，而是想先把兔妖点化出来，试试看能不能以这包现成的药材为种，把一些较昂贵的植物类主药、辅药种出来。
若成功，那他以后就可以只购进少量动物类主药，以及不那么昂贵的辅药，大大减轻经济压力。
吩咐小昭看好院门，小鱼守好院子，又召出小骨在屋内把守，沈浪把养了好几天的小兔子从笼中捉出，放到桌上。
他取出点精笔，再次打开属性面板，确认帝流浆积攒额度已过50％，这才一笔落下，点在小兔子脑门上。
金光自笔尖绽放，好似水波般扩散至兔子全身。
几天来一直安安静静、懵懵懂懂的小兔子，红宝石般的眼瞳之中，那懵懂迷茫之色忽然褪去，渐渐闪烁起灵性光辉。
待金光收敛，小兔子长长的耳朵微微颤动两下，抬头看了沈浪一眼，瞳孔之中，俨然流露出一抹人性化的羞怯。
沈浪含笑看着它，对它点了点头，才拳头大一团的小兔子，终于鼓足勇气，后腿一弹，自桌上跃至沈浪肩头，后腿人立，前爪按着沈浪下巴，鼻子在他脸颊上轻轻蹭了两下，传达来一道羞羞怯怯的喜爱、感激之情。
沈浪呵呵一笑，轻轻摸了摸小兔子软软的绒毛，笑道：
“这几天，你一直安安静静的从不闹腾，以后就叫你‘小雅’了。”
小兔子耳朵扑朔一下，又挨着他蹭了蹭，像是很喜欢这个名字。
沈浪又逗弄小兔两下，意念一动，带它进入点精笔空间。
如小鱼、小昭、小骨一样，初进点精笔空间的小雅，一下就被那颗代表《青帝长生诀》的青绿光点吸引，耳朵一下抖得笔直，红宝石般的瞳孔当中，浮出一抹渴求之意。
沈浪也不逗它，双手托着小兔子，将它举至那些绕着“驯妖诀”小月亮旋转的光点前。
小兔子痴痴地看着那颗青绿光点，后足人立，前爪探出，点在那青绿光点上。
待光点融入小兔子前爪。
一道温润柔和、生机磅礴的气机，自小兔子身上冲霄而起。
沈浪眼前一花，又看到了一幕幻景：
漫天星光下，一只好似山岳般巨大的白兔，靠坐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参天巨树下，手持一根架海横梁般的捣药杵，在一只城池般巨大的钵孟里捣啊捣。
每捣一下，星空大地，乃至周围空间，都随之震颤一下。
丝丝缕缕的纯青云霞，伴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在捣药杵不断轰击下，自钵盂里弥漫出来，扩散至虚空之中。
纯青云霞所过之处，飞禽走兽化为神鸟灵禽，花草树木变为花精木怪，就连山石泥土之中，都蹦出各种泥精岩怪，个个飞天遁地、力大无穷……
与小鱼、小昭、小骨的远景相比，修《青帝长生诀》的小兔子，远景看起来没有应龙、白帝、阎魔那般宏大威武。
可是那赋予万物生机灵性，连泥土顽石都可化为魔怪的能力，也绝对不容小视。
更何况，那山峦般巨大的兔子，本身也极有威力。
架海横梁般的捣药杵落下时，可是连天地虚空，都在为之震荡颤抖呢。
初次融合《青帝长生诀》的小兔子，本能地进入修炼状态。
伴着它那韵律分明的呼吸吞吐，它口鼻之前，渐渐氲氤起薄纱似的浅绿霞雾。
更有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自小兔子身上弥漫开来。
随着清香弥漫，点精笔空间中，地面那层寸草不生，看似死气沉沉的黑色泥土，竟悄然变化，渐渐散发出缕缕生机。
“原来如此！原来有了修炼‘青帝长生诀’的小妖，点精笔空间的土地，才会开始复苏……”
沈浪心中恍然，再看向驯妖诀小月亮，就见小月亮里，又出现了一颗小小的青绿光点。
毫无疑问，正是小兔子给他回馈的强化。
沈浪轻车熟路，抬指一点小月亮，融入那颗青绿光点。
当青绿光点融入体内。
沈浪顿觉一股奇异的清凉气流，自体内徐徐释放，自内而外地发散开来，柔和地冲刷着他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令他油然生出一种通体内外、焕然一新的惬意感。
似乎成长、修炼期间，积攒的一切隐患，都在这清凉气流的冲刷之下消失一空。
这还是他首次在回馈强化的过程中，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
于是短暂的强化过程结束后，他还有些意犹未尽，细细回味了好一阵，方才回过神来。
然后叫出属性面板一瞧，只见面板说明已然大量更新：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一层，修炼进度：90／100。帝流浆储备：2％。】
特性1：表皮强化【一阶。】
特性2：敏捷强化【一阶。】
特性3：骨骼强化【一阶。】
特性4：生机强化【一阶。】
技能：十步一杀【剑，八品。】虎爪功【爪，九品。】
眷属1：红鲤小鱼【开窍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眷属2：猫妖小昭【开窍境，功法：白帝玄功。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眷属3：骨妖小骨【开窍境，功法：阎魔镇狱功。技能：阴风葬、黄泉引。】
眷属4：兔妖小雅【开窍境，功法：青帝长生诀。技能：枯木逢春、小回天术。】

第050章 兔兔好给力
点化兔妖小雅后，《驯妖诀》第一层熟练度已经涨到90点。
只需再过三四天，就能晋至第二层。
而兔妖小雅回馈的“一阶生机强化”，全面提升了沈浪的“生命力”，令他体力、精力恢复速度大幅提升，受伤后的自愈能力大幅提升，对疾病、毒素的抗性全面提升。
这无疑是一种非常实用的辅助能力。
之前的沈浪，每天只修炼三遍“炼筋骨”拳术套路，就会筋骨隐痛，无以为继。
因为没有药浴可泡，非得休息半天一夜，才能勉强恢复过来。
而现在，他一口气连续修炼的次数，肯定能超出三遍。
并且即使不泡药浴，恢复起来，也无需再花费那么长时间，每天修炼的总次数，至少可以翻倍。
好处还不仅仅是八品境界的修行。
到了七品“炼脏腑”阶段，生机强化的作用，将变得更加关键。
因为“炼脏腑”乃是用呼吸吐纳法，震荡五脏六腑，使脏腑逐渐强化。
在这过程中，因五脏六腑远比躯壳更加娇嫩，修行必须小心翼翼、循序渐进。
每天能够修炼的时间很有限，必须留出足够充裕的时间，使五脏六腑得以休养恢复。
稍微操之过急，就容易伤到内脏，欲速不达不说，还可能把自己搞得五痨七伤。
但沈浪有了生机强化，修行就可以浪一点、莽一点，每天修行的时间，也可以更长一些。
若再配合七品专用的口服养生汤药，修炼的效果，将远远超过等闲武者。
“生机强化”的好处，还不仅体现在修行上。
现在一阶的自愈能力，或许还不算什么。
可等到将来，随着小兔子境界愈高，回馈的强化越给力，他自愈能力说不定就能强到死侍、金钢狼、绿巨人那种程度，能把敌人活活肉死。
疾病和毒素抗性，也能让他现在就无视普通瘟疫、毒素。
将来则可能提升到不怕超凡级别的疫病、剧毒。
当然，“生机”不可能凭空得来。
无论是恢复体力、精力，又或是伤势自愈，乃至抗病抗毒，都是需要消耗能量的。
这能量来源嘛，在无法利用“天地灵机”的现阶段，就是一个字：吃。
所以在能够直接利用“天地灵机”作能源之前，沈浪的饭桶等级，也会水涨船高。
总之兔妖小雅回馈的能力，虽然并未提升沈浪的武道境界，对他战力也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仍然是非常给力、潜力巨大的实用能力。
另外，兔妖小雅本身的两个技能，也都是沈浪想要的辅助能力。
“枯木逢春”这个能力，可刺激草木生机，大幅加速草木之属的生长成熟。
就连已经枯死，乃至残损破碎的草木残片、种子，都可使之生机复苏，发芽成长。
这无疑使沈浪此前的设想得以实现——
以从药铺买来的昂贵药材作种，在自家空间里种植，不仅能省下采购花销，以后产量大了，还可以返销药铺，赚钱养家。
而“小回天术”，则是一种非常全面的治疗能力。
能治疗内伤外伤，可祛病解毒，甚至还可以恢复体力精力乃至功力。
这能力，乍看与沈浪的“生机强化”有些重叠，但两种能力是可以“一加一”的，并不存在一种能力覆盖另一种能力。
既如此，一加一的效果，理所当然要好过单一的能力。
再者其它小妖，必要时也是需要治疗的。
有了小雅，沈浪和他的小妖们，不仅修炼更有了盼头，将来若遇久战、恶战，这续航能力，也是能翻着跟斗往上涨的。
揣摩一番更新的能力，再看看小兔子，见它仍沉浸于兔生第一次修炼中，沈浪也不打搅它，独自退出空间，趁热打铁修炼起来。
他状态已经在强化时恢复到最佳，又可以再打上几遍“炼筋骨”的拳术了。
修炼时，沈浪又发现了一个惊喜。
“生机强化”不仅提升了他每天修炼的次数上限，连修炼效果也大幅提升了。
绵绵不绝的生机刺激下，刚刚在修炼中略有损伤的筋络韧带、全身骨骼，又迅速自愈恢复，强度略微提升，然后又在修炼中受到损伤，跟着又被生机刺激恢复……
如此循环往复之下，锻炼的效果，比之前简直翻倍。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消耗变大变快了许多，才打了一遍拳，肚子就有点饿了。
可这会儿离吃过晚饭，也才过去两个多钟头。
而沈浪晚饭时，足足干掉了一桶饭、两斤肉、四颗蛋，外加大量蔬菜瓜果。
这消耗委实有点恐怖了。
好在食品物资方面，银元、铜子的购买力都相当强劲。
加上点精笔空间里边儿，还存着原本够他和小妖们吃上两三个月的食物，单单只是变成超级饭桶的话，暂时倒还不会把自己吃破产。
就算夸张点，一天要花销一个银元的伙食费，那也总比每天消耗一副十三块钱的八品药浴包便宜。
当然，纯靠生机自愈，或者再加上小雅的“小回天术”辅助恢复，效果肯定也是比不上用药浴包的。
可是能够用“吃”来部分代替药材作用，已经是经济状况不佳时，花费最小的无奈之举了。
就在沈浪饿得发慌，准备给自己整几斤烤肉作宵夜时。
城门外，驶来一队车马。
不待值夜县兵喝问，便有一骑策马上前，冲着城门楼上大喝：
“瀛国公府赵夫人回乡治丧，赶紧开门！”
说着，抖手一抛，将一枚国公府腰牌掷上城楼，精准地落入值守县兵手中。
两个值守县兵并未轻信腰牌，谨慎地验证一番，又探头细细审视城下车马。
但见马车装饰豪华，纵风尘仆仆亦不能掩其奢华大气，车厢一角插着的小旗，也正是瀛国公府的认旗。
护送马车的八个护卫骑士，也人人神完气足、甲衣锃亮，或挎大弓，或负火枪，骑乘的马匹也都是皮毛油亮的高头大马，还是一水儿的黑马，一看就知来历不凡。
两名县兵知道，寻常流窜盗匪，不可能有这等清一色的精良装备、神骏马匹，精神面貌也不可能像那八个骑士那般好，更不可能光明正大地叫城门——
长生县多年未遇战乱，自瀛州开海后，连本就不多山贼土匪都跑去下南洋了，久安之下，县城城墙早就多年未曾修缮，已然形同虚设。
盗匪要进来，稍微有点身手的，就能寻无人处直接翻墙进来，哪用得着大声叫门，惊动县兵？
因此这队车马，很可能真是瀛国公府的赵夫人——赵孟山几天前刚刚被刺，作为赵孟山唯一亲人的赵夫人，亲自回乡治丧合情合理。
当下值守县兵们不敢怠慢，一面遣人急报县衙，一面开启城门。
同一时间。
县界处的十里坡驿站。
慕清雪带着一队从府城抽调，随她四处搜捕血影教徒的精干捕快，正在此驿站休息。
其实若只她一人，今天早就在天黑之前，赶回府城了。正因有那队府城捕快，才严重拖慢了她的行程，明天还得再快马赶路一天，才能回到府城。
此时夜宿驿站，闲来无事，慕清雪忽然想起，长生县似乎还有个小兄弟？
好吧，她真正想起的，是招人怜爱的小白猫小昭。
至于那位得了“失魂症”，连自己是什么人都忘光光的小兄弟，只是捎带想起来的。
“虽并不顺路，但绕去长生县城一趟，好像也耽搁不了多少时间……我独自步行前往的话，最迟明天中午，就能赶上大队。”
慕清雪是个行动派，向来想做就做，当即叫来随行的一位府城捕头，说自己打算去长生县城一趟，吩咐他们明天一早不必等她，自行启程。
完了慕清雪也不骑马，出了驿站后，径直施展轻功，披星戴月往长生县城飞掠而去。

第051章 复仇的决心
长生县的英明县太爷接到赵夫人回乡治丧的消息，并没有赶去迎接。
县尊大人可是堂堂正正考出来的文官，本来就跟世袭勋贵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世镇瀛州百余年的坐地虎瀛国公县尊是惹不起，若是瀛国公亲自来了，县尊大人也只得打起笑脸亲自相迎，可一个国公府的侧室如夫人，凭什么让他去迎接巴结啊？
就算不敢得罪，也不能过于卑微嘛！
于是县太爷假装无事发生，对赵夫人的到来不闻不问。
赵夫人倒也没闹夭蛾子，进城之后，一路低调地自回赵府。
回了赵府，看见正门照壁后那两棵高大的门道树，赵夫人不禁又触景生情，落下泪来。
她记得，小时候这两棵树还没有这么高大，她和弟弟常在这两棵树上爬来爬去，唬得家里的大人们大呼小叫，她和弟弟却乐得直笑。
小时候的回忆还如此鲜明，可曾经陪她一起开心玩耍的弟弟，如今却已经与她天人两隔，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悲伤如杂草蔓生，仇恨若野火翻腾。
赵夫人一边流泪，一边咬牙切齿地低语：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背后有什么人……杀了我弟弟，倾尽我所有，都要将你生擒活捉，一寸寸碾死！”
车窗外，一个身材高大，脊背笔挺，相貌普通的骑手低声道：
“夫人放心，只要现场保存完好，以我们的手段，一定能查出有用的线索。”
然后……
练功厅。
看着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地板上炸出的破洞都修补好的“案发现场”，赵夫人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脸色煞白，双拳紧握，美眸怒瞪，嘴唇哆嗦着尖叫：
“是谁？谁叫你们把这里打扫干净的？”
一个赵府管事战战兢兢说道：
“是，是县尊……县尊大人说，案子已经结了，凶手是血影教的人……连国公府张先生都默认了县尊的论断……所以，所以现场不必保存，县尊命我们收敛了少爷的遗体，把现场整理干净……”
“……”
赵夫人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头脑阵阵晕眩。
凶手怎么可能是血影教的人？
“狗屁县尊，他就是个糊涂庸官！”
赵夫人不顾体统，扭曲着脸庞尖声大叫：
“你们这群该死的贱骨头，居然敢破坏案发现场，坏我大事！来了，把他们拖下去，狠狠的打！”
随她前来长生县的八名骑手当中，立刻冲出来六条彪形大汉，把几个管事、家丁拖出厅外，抄起鞭子就抽。很快，厅外便传来阵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哀泣声、求饶声。
赵夫人红着眼睛，侧首看向身侧那相貌普通的骑士：
“现在这种情况，还有可能找出凶手的线索吗？”
那骑士沉默一阵，低声道：
“希望不大。
“如果是死亡当天，死后半个时辰之内，我们还可以通过尸体的血液，读取一定的记忆碎片，有希望直接看到案发过程，乃至凶手的身形相貌。
“但是现在，时间过去太久，尸体血液里的记忆碎片早已消散，连现场都被彻底破坏，即使我们有最专业的刺客，最好的追踪溯迹大师，也找不出什么线索了。”
赵夫人带着一丝希冀，嘶声说道：
“凶手拿走了我为弟弟求来的鲛绡软甲，你们西洋巫术，不是诡奇莫测么？就不能借物寻人么？”
那骑士沉声道：
“凶手非常专业，定然懂得如何处理战利品。
“再加上时间过去这么久，物品与人冥冥之中的关联，也就是你们东土所谓的‘因果’，已经很淡很淡，近乎断绝。
“现在想要借物寻人，得有九阶传奇巫师，亦或你们东土道术一品的大真人出手才行。而我们教会唯一的一位九阶传奇，早已殒落在多年前的圣战之中。
“又或者，你认识某位一品大真人？”
赵夫人眼角抽搐，手指不自主地屈伸，像是想撕扯点什么东西，声音低沉得像是冬天的寒风：
“我要是认识什么一品大真人，又何必求到你们头上？不要说是我，就连瀛国公，都不可能认识一品大真人！”
骑士遗憾摇头：
“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我弟弟的尸体不是还在吗？难道就不能从尸体上查到线索？”
“我已说过，血液已不堪用，令弟的尸体，如今只能告诉我们，凶手很专业，剑术很厉害。除此之外，不会有任何线索。”
“可你们答应过我，要帮我找到凶手的！我已经实现了我的承诺，帮你们摆脱了慕清雪的追捕，甚至帮你们找到了整个瀛州最安全的藏身之地，你们也必须实现对我的承诺！”
“……”
沉默一阵，那骑士缓缓说道：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开坛献祭吾主，祈求吾主启示。不过代价不小……”
赵夫人毫不犹豫：
“我说过，只要能找出杀害我弟弟的凶手，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那骑士点头：
“好。祭品的主材料，我们可以帮你出，但其它材料，需你自己准备。”
“我要准备什么材料？”
“一顶王冠、一柄迅捷剑、一副胸甲、一朵玫瑰，都必须用纯金铸造，样式我会给你图纸。另外还需十颗直径不小于一寸的珍珠，五十粒十二面纯净红宝石，以及一升毫无瑕疵的水晶砂。”
“没问题，我会尽快备齐材料。”
“给我一个确切的时间。”
“五天……不，三天！最多三天，我就能备齐你要求的所有材料！”
“好。我现在就开始准备献祭仪式，等到材料一备齐，立刻向吾主献祭。献祭时，还需要以你弟弟的尸体作媒介。我必须提醒你，献祭完成之后，你弟弟的尸体，将变成无智无识、只知食人嗜血的食尸鬼，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弟弟已经死了，无论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能报杀身之仇，他若泉下有知，也一定会心甘情愿的。”
“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完成献祭之后，你必须信仰吾主，并尽可能传播吾主的荣光。放心，只要从你身边的人做起，暗中传播即可。”
“一言为定！”
……
清晨。
猫蹲在屋檐下，正用爪爪洗着脸，冷不丁一扭头，发现一只拳头大小的雪白小兔，竟也蹲在屋檐下，用一对小前爪有模有样的洗着脸。
【咦！兔叽你怎么也用爪爪洗脸？莫不是在抄袭我？】
兔叽用爪爪仔细地梳洗着长耳朵，红宝石般的眼睛瞟了猫咪一眼，慢条斯理地回答：
【少见多怪，我们兔叽本来就是这样洗脸的好吧？】
【这怎么可能？明明我才是最爱干净的……】
【抱歉，你并不是家里唯一一个爱干净的小妖精。小骨还洗澡呢，你洗吗？】
【……】
就在猫咪琢磨着，是不是趁沈浪没在这里，给兔子练一趟猫拳，教它明白谁才是这里的老大时，忽然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忆起这熟悉气息的源头，猫咪气质倏地一变，瞬间就从一只精灵聪敏的小妖精，变成了洗脸动作憨态可掬的小奶猫。
同时它提醒兔叽和鱼：
【小心点，有个很厉害的女人来了，别被她瞧出破绽！】
兔叽没有回答，一蹦一蹦地去到屋檐角落，抱起一根菜叶，安静优雅地啃食起来，瞧着跟寻常小兔子没啥区别。
鱼也沉到了池塘水底，悠哉慢游，作出觅食模样。
同一时间，院门被敲响，慕清雪的声音自外传来：
“沈浪，是我，慕清雪，快快开门！”

第052章 群英之首
“慕大人怎么有空来看我？哎呀，怎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多不好意思……”
“我是来看小昭的，东西也是给小昭带的。”
“……”
“小昭呢？咦，都过去十多天了，小昭怎一点没长大？你是怎么养猫的？”
“我有好好喂养啊，每天都是大鱼大肉任它吃个痛快……”
“什么？大鱼大肉？它才这么一点点大，勉强能断奶的样子，你用大鱼大肉喂它？别告诉我还都是生食……”
“那什么，猫是纯肉食动物……”
“行了行了，你根本就不懂养猫，小昭没被你养死，还真是走了大运。”
今天的慕清雪也是一点都不高冷，一边喂着小奶猫，一边絮絮叨叨教着沈浪该如何喂养小猫。
喂完了又抱起小昭，一脸幸福地撸啊撸，看见屋檐下吃菜叶的小兔子，又说：
“那兔子是给小昭准备的？嗯，小兔子个头倒也合适，这么小一点点，小昭用它练习捕猎，倒也不必担心被伤到。”
？
小兔叽浑身一僵，眼神呆滞：
【诶？这个女人怎么回事？眼里除了猫，就没有其它可爱的小动物了吗？】
小昭则是龙颜大悦，觉着慕清雪一下变得亲切了不少，奶声奶气地喵喵叫着，将小脑袋在她掌心蹭来蹭去，心说看在你这么识趣的份上，本帝君就勉为其难，把你长相也记下来好啦！
这时，慕清雪又问沈浪：
“这段日子，在长生县衙做得如何？”
“挺好的，前辈同僚们都很热情，县尊大人也对我很是赞赏，夸我智勇双全。”
“入职不久便能得县尊赞赏，看来你倒确实做得不错。对了，武功练得如何了。”
“还好，八品炼筋骨略有小成。”
“唔，以你的年纪，有这份成就已经……等等！”慕清雪惊讶地瞪大双眼：“你刚才说什么？八品小成？”
沈浪谦逊一笑：
“是啊，几天前九品大成，又几天，就八品小成了。只是空有境界，没啥武艺。
“毕竟我练武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钻研实战杀招。力气是不小了，可是跟武者打斗的话，怕是连一个资深九品都打不过……”
慕清雪抿了抿唇，眼神微妙而复杂：
“我记得，你十几天前才刚开始练武吧？”
沈浪点头：
“嗯，半个月前开始练武的，多亏了慕大人帮我解读秘籍，不然恐怕直到今天，也才勉强九品大成，不可能八品小成的。”
“……”
你这么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来真的好吗？
慕清雪也是练武奇才。
她小时候因为家境一般，直到十四岁才有机会习武，但只用了三个月，就已八品大成。
那时她的启蒙师父，一位县城里开武馆的普通女武师，见她进境如此神速，一时惊为天人，根本不敢再教她七品功法——七品炼脏腑是非常关键的一个境界，关系到将来的潜力。
如果掌握的呼吸法不够高深，将会大大影响未来潜力。
慕清雪开蒙恩师掌握的呼吸法普普通通，生怕耽搁了她这个武道天才，四处求朋拜友，想为她找一门高深呼吸法。
可是普通武师的圈子，就算人缘再好，朋友再多，又哪找得到特别高深的功法？
后来那位女武师好不容易拉扯关系，求到县尊头上，那位县尊倒也开明，听说自己治下出了一位武道奇才，确认过后起了爱才之意，遂动用人脉，拜托某位刑部同年，将慕清雪举荐给了神捕堂。
之后慕清雪直接进入神捕堂习武，三个月炼脏腑大成，又半年，六品内力境大成，再一年，五品大成，再两年，真气境大成，顺风顺水迈入三品。
三品入门时，慕清雪年纪不过十八岁而已。
直到三品凝炼穴窍，她修炼的进度才变得缓慢下来，至如今，三年过去，二十一岁的慕清雪，凝炼穴窍尚止小成。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潜力耗尽，而是四品之上，三品、二品、一品这三个大境界的修行难度，乃是攀崖式的爆增，一境更比一境难，有“三重天梯”之称。
正因此，到了三品境界，武者的数量急剧减少。二品又远比三品要少。至于一品，更是亿中无一。
慕清雪的武道天赋，在大楚三品武者当中，已经是顶尖行列。
可饶是如此，她也是用了一个多月，方才九品大成。又一个多月，八品大成。
而沈浪呢？
居然只十来天，就已九品大成。跟着又过去几天功夫，就已经八品小成。
照这进境，岂不是最多再有个十来天，他就能八品大成？
这等天赋，简直闻所未闻。
哪怕他有“迅捷”天赋，天生筋骨就比常人强韧，可练武不单是要讲究根骨体魄，还得讲一个悟性。
悟性不够的话，哪怕有“天生神力”这种最顶尖的武道天赋，九品时就得花费许多时间，才能慢慢找准劲力，再慢慢把全身劲力整合。
以沈浪的年纪，开始练武不过半个月，就已八品小成，岂不是说他不仅根骨天赋不凡，还有着极惊人的悟性？
“这小子天赋比我都要高出不少！就连燕大人都比不上他！”
慕清雪心里暗自嘀咕。
当然，“群英之首”燕天鹰，那是一个不同于其他武道天才的异类。
他如今虽是天下第一大宗师，可过去并不以修炼进境著称。
甚至与同时代的武道天才们相比，少年时的燕天鹰，反而显得相当平庸。
他足足用了一年，方才九品、八品相继大成。又两年，七品大成。之后六品三年、五品四年，到了四品，足足用了五年。
这进境，不仅在同时期早就四品大成，迈入三品的武道天才们面前黯然失色，就连许多二流武者，在九、八、七这下三品的修炼速度上，都要超过燕天鹰。
然而燕天鹰的神奇之处就在于，他修行虽然不快，却始终稳稳当当，没有任何瓶颈存在。
三品境界，燕天鹰耗时六年修至大成，稳稳跨过第一重天梯，进阶二品。
之后又耗时九年，稳稳跨越二品，进阶一品。
现在他已经在一品境界呆了十二年，功力一年比一年深厚，实力一年比一年深不可测，早将过去修为进境远快过他的同时代天才们，远远抛在身后。
如今所有人都在猜测，燕天鹰还要用几年，稳稳跨越这最后一重天梯，直抵传说中的“地仙”之境。
收回发散太远的思绪，慕清雪郑重审视着面前的少年，说道：
“练趟拳法给我看看。”
慕清雪曾亲眼见过开蒙恩师为她四处奔走，求一门高深呼吸法而不得的窘迫，也深知天赋被耽误的痛苦无奈。
而她之所以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正因为有开蒙恩师不辞辛苦为她奔走，有当年家乡那位县尊大人慧眼识才。承蒙两位贵人相助，她才得以改变命运。
因而倘若沈浪真有如此天才，慕清雪也不能视而不见，不介意作一回他的“贵人”。

第053章 慕大人我跟定你了！
见慕清雪要考校自己，沈浪也不藏拙，拉开架势，打起了拳法。
虽然打的只是练法套路，可他每招每式，都能打出短促清脆的空响，偶尔甚至有“筋骨齐鸣”的现象发生，足证他的修为境界，确实已然迈入了八品，且小有所成。
慕清雪看得连连点头，待他一趟拳法练完，又问：
“你虽尚未练过实战杀招，但基础剑术总有练过吧？练来我瞧瞧。”
于是沈浪又回屋取来长剑，一板一眼地耍起了剑术。
只瞧他耍了两招，慕清雪便微微皱起了眉头。
无它，沈浪的剑术使得实在是太……唔，太端正了。
一招一式，都是那么标准，对比“十步一杀”基础剑术的招式图谱，可谓丝毫不差。
然而剑招转折衔接时，总有种不够灵动流畅的死板僵硬感。
那种感觉……
就像是一个临摹高手，可以分毫不差的临摹出大师画作，却毫无自己的特点，看不出半点灵性闪光。
“难道沈浪的悟性全在练法上？在武技方面没甚灵性？不过话说回来，他毕竟习武时间太短，正在打基础，循规蹈距其实也不为过……就算他真的在技法上毫无灵性，将来练出内力、真气，也可以恃力压人……”
一念至此，慕清雪当即开口问道：
“可愿随我去府城？等我处置完瀛州之事，便带你去京师，进神捕堂修炼高深武道。”
虽尚未查清沈浪身份、来历，但慕清雪回府城之后，已经翻过刑部下发的海捕文书，并没有找到疑似沈浪的通缉要犯。
再加上初见之时，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功、道术、巫术、邪法的痕迹，只是有着天赋迅捷而已，且肌肤身形、谈吐气质也像是个从未劳身下力的读书人，慕清雪心中已经倾向于，沈浪或许是出身某个小康之家，自幼读书识字。
至于他家究竟在哪，又为何会出现在荒山之中，还需日后慢慢调查。
不过只要不是通缉犯、邪教徒，那瞧在沈浪武道天赋的份上，一切都好商量。
再说他现在已经得了“失魂症”，前尘尽忘。
既如此，无论他从前是什么人，将来都可善加引导，带他走上正道，也为神捕堂再添一员得力干将。
慕清雪有意引导沈浪，甚至扶他一把，让他不至于磋陀光阴、浪费天赋。
沈浪也早就想过有高人能慧眼识英才，看中自己天赋，投资自己一把。
而他心目中的那位“高人”，显然正是同为爱猫之人，又出手慷慨，还是他唯一认识的大高手慕清雪了。
因此听得慕清雪此言，沈浪顿时毫不犹豫地抱拳致谢：
“多谢慕大人赏识，愿随大人修行！”
慕清雪点点头：
“好。不过你也不必太感谢我，跟着我修行，麻烦和危险可少不了，将来你不要后悔就好。”
沈浪笑道：
“能跟随慕大人修行，是在下的福份，怎么可能后悔？”
慕清雪行事果断，也不多说废话，叫他打点行囊，再随她前去县衙，与县尊知会一声，便可启程上路——沈浪现在还只是临时衙役，尚未转正。
调走的话，当然也不需要办什么麻烦手续，说一声就够了。
沈浪大部分物品都放在点精笔空间里，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随便打了个小包裹，装上几件换洗衣裳，便背上长剑，挎上两个枪套，随慕清雪出门了。
小骨、小鱼自然都收进了点精笔空间，兔妖小雅装在一只小竹笼里提着，至于小昭……
从抱起小昭开始，慕清雪就一直没将它放下来过。
慕大人一路开开心心地撸着小猫，带沈浪进了县衙，得到了县尊大人的热情接待。
说明此行来意，慧眼如炬的县尊大人顿时连声夸赞沈浪，说他勤勉廉洁、机智勇敢、嫉恶如仇……
虽然没啥具体事例可举，但那也只是因为沈浪入职时间太短，没有来得及表现。但品质已经是勿庸置疑、有口皆碑了。
今天慕大人要将小沈带走，本县纵然不舍，却也不愿耽误如此少年英才的前程，特奉上银元十块，以作程仪……
县太爷的夸赞，饶是以沈浪的面皮，听着都有点脸红——
赵孟山伏诛之后，他也仍然是每天雷打不动，一到中午就旷工回家练功，真不知道县尊大人是如何能昧着良心，夸他“勤勉”的。
不过其它赞语，他就老实全收了。
嗯，那十块钱的程仪也没推辞，正缺钱呢。
见过县尊，沈浪又与祝虎、老赵等相熟的捕快、衙役依依惜别。
祝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
“哥哥我早就知道，你的前程在瀛州、在京城。现在看来，哥哥我也是慧眼识英才啊！”
沈浪笑道：
“祝兄确有眼力。也多亏了祝兄提醒，小弟才没花冤枉钱在长生县买房子。不过半年的房租已经提前缴纳了，却不敢耽搁慕大人行程，实在没功夫去寻房东退房……”
他将一串钥匙交给祝虎：
“小弟将院子、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祝兄若是想住，便住完接下来的时间。若不想住，便寻房东把房退了，退回来的房租，就请祝兄和诸位同僚兄长吃酒了。”
祝虎接过钥匙，笑说两句，与老赵等人齐对沈浪抱拳祝福：
“沈兄弟，此去瀛州，愿你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一番话别，沈浪便挎着包裹、长剑、火枪，拎着兔笼，随慕清雪离开衙门。
临行时，身上又多了好几块银元，正是祝虎、老赵等衙门同事凑给他的程仪。
另外，由始至终，都没人跟慕清雪提赵孟山遇刺之事。
这事儿还真不好意思说。赵孟山的恶行，在县城人尽皆知，可偏偏当初慕清雪来长生县剿灭王家庄时，出于对瀛国公府的忌惮，县衙上下没一个人敢向她汇报。
现在赵孟山已死，案子又已经结了，公文都送去了府城，也就无谓节外生枝，免得让慕清雪对县衙上下生出恶感。
别人都不说，沈浪自己当然更不会说了。
不然引起了慕清雪的兴趣，“职业杀手”沈某人岂不是自找麻烦？
他却不知，已经与血影教勾连的赵夫人，此时正在赵府之中，表面上为弟治丧，暗中则在为祭祀邪神、祈求启示作着准备。
倘若叫慕清雪知道赵孟山被刺之事，又对此案有了兴趣，亲往赵府探查，那结果绝对会非常有趣。
可惜沈浪连赵夫人低调进城都不知道，就这么错过了一个机会。
出了城门，沈浪回头看一眼县城，正感慨即将离开这座虽逗留不久，却给他留下了难忘回忆，乃至实现了人生首杀的小城时，慕清雪忽然道：
“午时前后，我们得赶上府城捕快的队伍，现在随我跑起来！”
说完足尖轻轻一点，人已轻飘飘飞掠出去，一步就是将近十米远。
在她飞掠之时，她身上那领将她从颈至踝，遮掩得密不透风的厚实大氅，居然纹丝不动，连衣角都没飘起一下，真不知这件黑色大氅究竟有多么沉重。
沈浪见状，也不迟疑，迈开大步，紧跟着奔跑起来。

第054章 轻功
沈浪还没练轻功。
但他有“天赋”敏捷，脚底宛若安了弹簧，奋力奔跑之时，也能一步两米多。
加上慕清雪只是随意施展轻功，沈浪全力追赶之下，倒也能勉强跟上她。
只是两腿车轮似地飞奔之时，沈浪身姿就显得不那么好看。
他毕竟只是直立行走的两脚兽，再是强化了猫之敏捷，不会轻功身法的话，也不可能跑得像猫儿一样迅捷优雅。
慕清雪在前头稳稳飞掠着，甚至还能一边飞掠，一边撸猫。
奔行一阵，她回头瞥了沈浪一眼，忽然开口，讲述外门轻功要诀。
即使没有内力，也是可以修炼轻功的。
外门轻功，能更高效地发挥腿脚的爆发力，有效节省体力消耗。
而神捕堂作为专业执法部门，秘传轻功自然也是世间数一数二的轻功身法。
不知多少号称专精轻功，有万里独行、踏雪无痕、登萍渡水、草上飞、花蝴蝶、鬼影子等等匪号的飞贼大盗，被神捕堂捕头们用两条腿活活追死。
慕清雪作为三品捕头，有权为神捕堂招募、培养后备人才。
当然也有传授神捕堂武功的权限。
现在既已决定将沈浪引导进神捕堂，她自然要顺势教导一二。
沈浪悟性还真不差。
即使没有驯妖诀小月亮帮他整理功法，此时就依着慕清雪口述要诀，于奔跑之中调整呼吸、身姿、步伐，很快就找准节奏，腿脚发力变得更有效率，速度更快，体能消耗则大幅减轻，连奔行姿态都有了几分猎豹似的轻盈迅捷。
当然想要达到慕清雪那种脚尖轻轻一点，就能飞掠十米的飘逸身法，最少也得修出内力才行。
没有内力之前，纯用筋骨肌肉发力施展轻功，无论如何也飘逸不起来。
一口气长跑个把小时，慕清雪见他虽然满头是汗，衣衫都被汗水浸透，可呼吸节奏竟然分毫不乱，一副游刃有余模样，心里不禁暗自点头：
这小子不愧有体魄方面的天赋异能，不仅敏捷过人，连体力都远胜寻常同阶武者。
当下也不说休息，继续飞掠，想看看沈浪的极限在哪。
却不知沈浪有一阶“生机强化”，运动损伤、体能恢复速度都远超寻常武者。
只要食水管够，速度又不超出他的极限，他甚至可以一口气跑上一整天。
就这样，沈浪跟着慕清雪，一气不歇地跑出长生县界，又狂奔到午后，总算追上了今晨自驿站先行出发的府城队伍。
正值七月中旬，骄阳似火。
饶是跟随慕清雪外出追缉血影教的府城捕快，清一色都是有着六品以上修为的瀛州府公门精锐，人人都修出了内力，两个带队的捕头，更是武道五品内力外放的高手，却也抵挡不住如此烈日骄阳，此时正在道边树林里避暑休憩。
见慕清雪带着一个浑身汗透，仿佛刚从水里拎出来的少年疾行而来，众捕快连忙起身相迎。
“慕大人！”
“拜见慕大人！”
一边见礼，众捕快还一边好奇地看着慕清雪怀中的小白猫，心说没想到慕大人还有这爱好，赶路之时都不忘撸猫。
有些心思活络的，已经在想着，回府城之后，是不是赶紧学一学养猫，以后也好借此与慕大人拉扯关系。
慕清雪并不在意众捕快好奇的目光，走进林中，坐到一只马扎上，对众人说道：
“无需多礼，继续休息，给这少年准备些干粮和水。”
一个脸带刀疤，面相凶狠的捕头，给沈浪递过去一叠夹肉烙饼，一皮囊清水。
沈浪接过饼子和水，道了声谢，狼吞虎咽起来。
顶着大太阳全速奔跑了这半天，他确实饿得慌了，感觉这种夹着熟牛肉，一只就重达半斤的厚烙饼，他能吃上整整一打。
慕清雪则只是喝了口蜂蜜水，便一边撸猫，一边对众捕快说道：
“他叫沈浪，略通武道，能识字算术，有过目不忘之能，是我从长生县调来的帮手。”
沈浪武道天赋太好，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直接暴露他的武功天赋，说不得就会有嫉贤妒能之辈暗生忌恨，乃至下手暗害。
慕清雪当年去了京师之后，即使有神捕堂保护，都没少遇过这种事。
为免麻烦，她便干脆只说沈浪长于记忆，省得他遭人惦记。
众捕快听慕清雪这么一说，果然对沈浪不甚在意——
区区一个只是略懂武功，长于记忆的少年，将来也就是帮慕大人处理一下文书、情报工作，不会在一线与他们竞争功劳，没必要太过关注。
当下众人随意与沈浪招呼一番，就算是认识了。
吃过干粮，又休息一阵，慕清雪号令动身，叫人牵来一匹备用驿马，问沈浪：
“可会骑马？”
沈浪摇头：
“还不会。不过可以学。”
他驯妖诀即将突破一品，晋至二品，已经能隐隐感受到一些普通动物的情绪，又有敏捷强化带来的强大平衡能力、肢体协调能力，他有信心很快就能学会骑马。
“那就上马，边骑边学。”
沈浪在一个捕快帮助下，扳着马鞍踩蹬上马，顺便将装着小雅的兔笼挂到马鞍一侧。
之后就照着捕快们的教导，学习骑乘马匹，果然如他所料，很快就骑得有模有样，只稍微熟悉片刻，便能与其他捕快们一样策马奔腾了。
慕清雪骑的是一匹尤其高大神骏的黑马。
瞧那黑马的辛苦模样，似乎负担极重，让沈浪忍不住心下嘀咕：慕清雪那领大氅究竟有多重？
他原本猜测，那身大氅怕不下十几斤。
可现在看来，那黑马的负重感，就像是驮上了一位全身重甲的铁甲骑士，所以慕清雪那领大氅，难道是重达数十斤？
大夏天的穿一身疑有数十斤重的黑大氅，在太阳底下徒步飞掠半天，慕清雪居然还能面不改色，额头上连一星半点的汗渍都没有，足见她功力有多么深厚，早已臻至寒暑不侵的境地。
策马飞驰之时，慕清雪甚至都不抓缰绳，纯以双腿控马，双手自顾自地快乐撸猫，瞧得沈浪好生心疼，生怕她一不小心，把小昭一身漂亮白毛都给撸秃了。
不过他这担心显然毫无来由。
慕清雪可比他更会养猫，自不可能撸秃小昭。
而小昭在慕清雪怀里也颇为惬意，一副主子模样，时不时就给沈浪传来一道心声：
【哎呀，慕清雪怀里好舒服喵～～嗯，有人喜新厌旧，一会儿骷髅精呀，一会儿兔子精呀，一只接一只的小妖精不停往家里领……好在猫也不是没人疼，还有人爱着猫哟！喜新厌旧的某人可要当心啦……】
“……”
沈浪无语，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一路无事，日暮时分，风尘仆仆的一行人，终于抵达瀛州府城。

第055章 慕清雪的任务
瀛州府城乃大楚开海第一城，亦是大楚南方沿海首屈一指的海贸大港。
与长生县那种小地方相比，瀛州府城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长生县城墙之外就是乡村。
而府城城廓之外，还是城市。
街巷四通八达，楼宇伫立如林，人流摩肩接踵，车马川流不息。
据说府城还没有宵禁，城池内外最热闹的地方，嘈杂声可以通宵达旦，整夜不歇。
长生县最高的楼房只有三层。
而在府城，单在城外，沈浪就见到了不止一座五层，乃至六七层的全木楼房。城内则还有更高的楼宇建筑。
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人种也是五花八门。
除了来自天南地北的东土人士，还有高鼻深目的西洋人，有五官略显扁平、肤色黝黑的南洋人，有个头矮小、身形纤细的出云国人，以及各种说不出来路的奇怪人种。
一行人在繁华街道上策马缓行，沈浪趁机瞧了不少新鲜——若单只是繁华，对沈浪这个见惯繁华都市的穿越者来说，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以这时代的生产力，再繁华的城市也不过尔尔。瀛州府城已经是大楚南方最繁华的大城，可城池内外，常住人口也就二百多万，相比地球二十一世纪的华夏，根本不算什么。
可不同于现代地球都市那些千篇一律、方方正正的高楼大厦。
这里有满大街古色古香、形制各异的东土建筑，也有不少风格与东土迥异，又别具特色的异族建筑。
商铺、货摊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小商品，也多有稀奇古怪的有趣玩意儿。
行人们身上的服饰，也比地球大街上行人服饰款式更多，风格更多变——
有撑着小伞，水袖长裙，发插步摇，胸佩缨络，在家丁婢女簇拥下逛街的古典仕女，亦有着窄袖箭衣，两筒长裤，牵马提剑，风尘仆仆的侠女。
有头戴方巾，手持折扇，青衫长袍，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亦有穿着西洋式对襟蕾丝边衬衣，肥大长裤，喧哗笑闹，招摇过市的纨绔子……
瀛州府城给沈浪的第一印象，是一座生机勃勃、兴旺发达的繁华大城。
但他也清楚，有光必有影，越是繁华的城市，便越是黑暗深藏。
慕清雪之所以不远万里从京师来到瀛州府，便正因为此地盛世繁华的表像之下，也是个藏污纳垢、群魔乱舞的城市。
在阳光照耀不到的地方，每时每刻，都有无数罪恶悄然滋生。
到天黑时，一行人终于进入内城，慕清雪解散队伍，众捕快各自归家，沈浪则随着慕清雪，住进了府衙给她安排的一栋大院中。
当然不是跟慕清雪住一块儿。
院子很大，三进三出，足够给沈浪安排一个独门小院了。
安顿下来后，慕清雪叮嘱沈浪不要乱跑，没她许可的话，甚至不要出门闲逛，之后便自去歇息。
沈浪也赶紧补上功课，进点精笔空间连点三次驯妖诀小月亮，把驯妖诀第一层的修炼进度，推到了93点。
之后就是日常修炼，直至临近午夜，方才洗漱歇息。
接下来两天，慕清雪不见人影，也不知上哪儿忙活去了，既不带沈浪去衙门报备，也没带他出门逛街，更没来指点他练武。
要不是一日三餐都有专人送来，沈浪都快忍不住怀疑，慕清雪是不是又把他给忘了。
他其实是很想出门逛逛，熟悉一下府城环境的。
可慕清雪有言在先，沈浪既打算接受她的投资，自然也不会违背金主小富婆的吩咐，这两天都老老实实呆在小院里，一门心思修炼。
直到第三天夜里，慕清雪才带着一抹淡淡的倦容，来到沈浪居住的小院。
“武功练得如何了？”
“呃，来府城才刚刚两天……武功进展有限。”
“……是我心急了。”
“慕大人此言何意？莫不是有什么事情，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嗯，确实有一件事……”
“慕大人有何事情，尽管吩咐，在下义不容辞。”
看着他一脸慷慨模样，慕清雪一边撸着猫，一边沉吟着缓缓说道：
“本来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该派你去做，但事情来得太急，时间已不允许从外地抽调人手，而瀛州府当地的公门中人，要么不可信任，要么就是公门身份早已众所周知，难以胜任此次任务……”
沈浪听得满头雾水，茫然道：
“所以慕大人所言，究竟是何事？”
慕清雪又沉吟好一阵，方才说道：
“近几天来，血影邪徒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难觅踪迹。此前几次突袭血影教据点，也都被血影邪徒提前收到风声，从容遁走。由此可知，瀛州府必有人在为血影教通风报讯。
“而能够提前知悉我行动，并及时通知血影教的，偌大瀛州府，也只有寥寥几家势力能够办到。
“这其中，嫌疑最大的，一个是府尊，另一个，就是瀛国公府。
“但府尊大人乃是流官，去年才刚来府城上任，即使短短时间便被血影教腐蚀拉拢，也最多能为血影教通风报信，并不足以为其提供安全的藏身之地。
“唯有世镇瀛州百余年的瀛国公府，才有能力既为血影教通风报信，又为其提供连我都查找不到的藏身之地。”
沈浪闻言，精神一振：
“慕大人要查瀛国公府？”
慕清雪微微颔首：
“瀛国公府本来就在我此行的调查目标之列，排名仅次于血影教。倘若瀛国公府真与血影教勾结合流，那正好两案并作一案。
“只是瀛国公府毕竟是世袭勋贵，有太祖钦赐的丹书铁券，只要不犯谋逆大案，便难以对其下手。
“加上世镇瀛州经营百余年，势力盘根错节，府城公门之中，多有国公府耳目。就连跟随我办案的府城捕头、捕快们，都有世受国公府资助恩惠的……
“我一个外来人，查这种坐地虎着实困难重重，哪怕我有权调动公差乃至驻军，也不可能在没有铁证之前，就对国公府下手搜查。”
沈浪问道：
“慕大人的意思是，要我设法混进国公府，拿到国公府与血影教勾结的证据？”
慕清雪刚开始就说了，府城公门中人，要么不可信任，要么就是身份早被人熟知，显然不可能做这种卧底潜伏任务。
从外地抽调可靠人手的话，时间方面又来不及。
如此一来，可不就剩下他沈浪，一个还未被人熟知，甚至还没去府衙报备的外来人、生面孔，适合此次任务了吗？
然而慕清雪却是摇了摇头：
“瀛国公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混进去的。
“国公府这样的百年勋贵，用人基本只用家生子。就算对外招人，也只会招世居瀛州，身家清白，还曾受过国公府恩惠的府城土著。你的话，显然不够资格。”
这下沈浪就有些挠头了：
“那慕大人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慕清雪凝视着沈浪的眼睛：
“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么？跟着我，麻烦和危险少不了。而我此次希望你帮我做的，正是一件极危险的事。”
沈浪沉吟道：
“能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么？”
慕清雪沉声道：
“我要你潜入一伙怀疑由国公府直接掌控的海盗之中，拿到瀛国公豢养海盗的铁证。我便可以此作由头，抽调外地人手，对瀛国公府展开全面调查。如此便可一举两得，既查办瀛国公府，又能顺藤摸瓜，挖出血影教踪迹。”

第056章 慷慨的金主小富婆
瀛国公豢养海盗？
沈浪讶然道：
“国公府乃开国勋贵，树大根深，有的是来钱路子，用得着做豢养海盗这种勾当么？”
慕清雪耐心解释道：
“海贸之利，十倍、百倍于农林牧矿，瀛国公府纵然家大业大，可谁又会嫌钱多呢？
“但勋贵有特权，普通海商根本竞争不过。且世袭勋贵又不像普通海商那样难以逃税，勋贵们可有的是办法大笔逃税，赚到再多钱，也不会给朝廷缴纳多少税金。
“因此，对于勋贵从事海贸，朝廷卡得非常死。像瀛国公府，每年只许有两条船出海，多一条都不行。
“眼看着一些普通海商，每年都能有好几条船出海，少数大海商，更是能一年出海十几条大船，赚得盆满钵满，瀛国公府又如何肯甘心眼睁睁看着别人发大财？
“所以国公府便暗中豢养了一伙海盗，在瀛州至南洋的航线上游荡劫掠，且下手狠辣，不单劫船，还要杀人。
“瀛州海商不堪其扰，只能每年为国公府奉上大笔供奉，祈求国公府网开一面。如此一来，国公府甚至连海贸都不用做了，单靠海盗收取过路费，就能财源滚滚。
“此举无疑严重干扰了正常的海贸秩序，使本属于朝廷的税金大量流失。而早在今年初，就有海商冒死向朝廷密报此事，引起了朝廷重视。
“可惜那伙海盗基地远在南洋千星群岛，瀛州水师乃至南洋海军之中，也有国公府的眼线暗桩。四个月前，朝廷曾出动水师剿灭海盗，却被海盗提前收到风声，散入千星群岛躲避，致使围剿失败，只抓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零散外围。
“再加上瀛国公在京师、朝廷也有人脉，暗中阻挠朝廷追查，皇帝对此事的态度也有些……一言难尽，致使朝廷一直无法抓到国公府与海盗勾结的铁证。”
皇帝的态度一言难尽？
听她这话的意思，皇帝和朝廷的意见，似乎并不统一？
不过想想好像也很正常。
历朝历代，似乎都有皇帝与朝廷官僚争权之事。
毕竟能够完全掌控朝廷的，要么是打天下杀出来的开国太祖，朝廷敢不听话，就能随意清洗。要么就是力挽狂澜的中兴之主，也有足够的威望压制朝廷。
普通皇帝则很难完全掌控朝政，甚至还有不少反过来被朝廷架空的皇帝。
在经济利益上，类似皇帝想掏国库钱，朝廷想掏皇帝小金库的事情，也是层出不穷。
至于皇帝和朝廷谁掌权对国家更有利……
反正沈浪觉着，除开国太祖、中兴之主一类的皇帝，其他纯靠投胎优势，又长在深宫之中，完全不接地气的皇帝，要么平平无奇，要么特不靠谱，很难出一位英明之主。
皇帝平庸还好，摊上一位特不靠谱的，那可真就祸国殃民了。
当今这位大楚皇帝，也不知是平庸无能，还是靠不特谱。
总之瀛国公在挖国家的墙角，他居然还态度暧昧，一言难尽，属实让人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正琢磨时，慕清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
“这次我收到消息，瀛国公府暗中掌控的那伙海盗，正广发英雄贴，要在千星群岛会盟另两家势力不小的大海盗，举办一场所谓的‘英雄大会’，组建海盗联盟，共同发财。
“此举可以视作瀛国公府野心膨胀，想要吞并那两伙大海盗，独霸瀛州至南洋的航道。
“不仅那两伙大海盗在受邀会盟之列，一些亦商亦匪的单帮海贼，也收到了所谓的‘英雄贴’。我要你帮我做的，正是混入一家单帮海贼，参与此次群盗会盟，助我定位海盗基地！
“其实此事本该由我亲自出马。但瀛州府有太多眼睛一直盯着我。一旦我无故消失，哪怕只一天不曾露面，也会引发多方警惕。从外地调人又来不及，所以，只能派你执行此次任务。”
慕清雪并不知道，瀛国公其实已经误打误撞，知道了她要查国公府的消息，正在收拾一些首尾。
要不是此次海盗会盟筹备许久，干系太大，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又远在南洋千星群岛举行，连此次会盟瀛国公都想取消。
不过也幸亏瀛国公并没有彻底收缩所有爪牙，斩断一切外部联系的决心，才给慕清雪逮到了机会。
沈浪听完慕清雪说明详情，沉吟好一阵，缓缓说道：
“承蒙慕大人信重，委以重任，在下本不该有畏缩之意，但以我的实力……
“身处群盗之中，若被人揭破身份，恐怕自保都来不及，又如何能完成大人托付？
“在下倒不是怕死，只是担心辜负了大人信任，坏了大事。”
他这番话，还真不是说着好听的漂亮话。
他是真心想帮慕清雪这个忙——
虽然刺杀赵孟山的首尾收拾得挺漂亮，成功误导了查案人员的视线，把事情推到了血影教头上，但既然瀛国公府可能与血影教勾结，那赵孟山的姐姐赵夫人，肯定知道凶手并非血影教杀手。
再者常规手段不可能查出此事乃沈浪所为，可这世间是有超出常规的道术、巫术等各种超凡能力存在的。
这对沈浪来说，始终是一个隐患。
现在慕清雪要查国公府，对沈浪来说，无疑是一个解决隐患的好时机。一旦瀛国公府垮台，赵孟山遇刺案，还有谁会在乎？
可就像他说的那样，就他现在这点实力，一旦身份暴露，恐怕不仅无法完成慕清雪交托的任务，他自己都可能直接人没了。
“你放心，既然派你执行此危险任务，我自不会让你白白送死。”
慕清雪说着，取出一枚小巧的吊坠。
此吊坠以白色丝线编织而成，外观平凡朴素，毫不引人瞩目：
“此乃‘牵丝盾’，遭遇可致重伤、死亡的重击时，会瞬时放出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线，包裹成茧状，将你从头到脚护得密不透风。能抵挡四品真气境大成武者三次全力攻击，或五品道术修士三道攻击法术。
“南洋海盗之中，纵有不少奇人异士，也有在各国犯下大罪，潜逃海外，与海盗为伍的凶徒，可绝不会有超出四品的武者，更不会有六品以上的道术修士。”
完了又给沈浪介绍了一番三品以上武者，以及道术修士的信息：
“上三品”境界，有“三重天梯”之称，从四品突破至三品，便是攀登第一重天梯，难度之大，甚至远超从九品入门一路修至四品。
正因此，四品真气境武者，在江湖上还算常见。可三品武者的数量，便急剧减少。纵使以大楚高达五亿的人口基数，三品武者也不过百余人而已。
以三品武者的珍贵，根本不可能沦落到做海盗这么没出息。
纵使在大楚犯下不赦之罪，也可以跑路出海，随便找个海外小国称王称霸、作威作福，或者投奔海外大国，乃至漠北蛮族，为高官显贵座上贵宾。
至于道术修士就更别提了。
武功有手就能练，而道术入门就有巨大门槛。
基本上每一千个人里，勉强能有一个道术资质者。
且这千里挑一的道术资质者，还大多天赋平平，能勉强修到八品、七品就是极限。
至于六品以上的道术修士，随便炼点丹丸药剂，做点法器符箓，就能大把赚钱，等闲富商官宦，都极难招揽到六品以上的道术修士。
就连瀛国公府这等百年勋贵，都只有一位道术五品，两位道术六品的修士，还是自家从小培养起来的。
道术修士身份如此清贵，又何苦自甘堕落，去与海盗为伍？
西洋那边的巫师也是如此。
随便一个下三阶的小巫师，都能做中小贵族的座上宾。四阶以上的强力巫师，更是能轻易得到大贵族的礼敬。
当然这并不是说，海盗里面就没有懂得术法的人。
不过沦落到混海盗的，多半都只是一些机缘巧合，掌握了几手不成体系的杂乱道术、巫术的杂牌野修，又或是能力低微的天赋异能者，实力有限，不足为虑。
与沈浪说完这些，慕清雪将“牵机盾”递给他，又将手缩进大氅里，取出一副近乎半透明的轻薄软甲：
“这是金蚕软甲，乃是用金蚕蛊所吐丝线织成，轻若鸿毛，不惧刀兵，可有效抵挡六品武者的刀劈剑刺，对五品武者的外放内力，也有很强的防御力。
“就连军用火枪抵近射击，都无法将之击穿。唯一的缺陷就是怕火，一旦被火焰直接焚烧十息以上，就将化为乌有。”
她将此甲递给沈浪：
“你可将此甲缝进内衣夹层，以避人耳目。”
沈浪接过“金蚕软甲”，心里直乐呵。
他还有一件“鲛绡软甲”，因为来路不正，暂时不敢拿出来穿，只放在点精笔空间吃灰。可到了海外，当然就可以穿上了。
到时候一层金蚕甲、一层鲛绡甲，再加上那“牵丝盾”，撞上五品武者，他都有信心正面硬刚一波。
更妙的是，那鲛绡软甲虽防御不及金蚕软甲，却有避火避水之能。把鲛绡软甲套在金蚕甲外边，可不就连金蚕软甲怕火的缺陷都能避免了么？
见沈浪毫不客气地接过软甲，慕清雪唇角微挑，浮出一抹浅浅笑意，知他已经接受了此次任务，当下又问：
“你还有什么需求？尽管说出来。”
沈浪心说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当下说道：
“我有一副药方，希望慕大人能帮我照方抓药，炼一批药油出来。”
“十步一杀‘炼筋骨’境界的配套药油么？没问题。还有呢？”
“嗯……我还想要一把好剑。”

第057章 百锻玄铁剑
听沈浪说想要一把“好剑”，慕清雪顿时秀眉一挑，眼神微妙，欲言又止。
她有心说沈浪你对自己的剑术水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就你那几手僵硬死板的基础剑术，与其拿把好剑，还不如随便拎把刀斧一通乱砍……
不过转念想想，终究是要派沈浪去执行危险任务，也不好太打击他的积极性，就给他一把好剑，权作预支奖赏了。
当下略作沉吟，又把手缩回大氅里面，再伸出来时，手里已多了一把乌鞘长剑。
这动作瞧得沈浪直瞪眼：
妹子你大氅里边儿，莫不是有个百宝囊？不然咋什么东西都能从大氅里摸出来？
慕清雪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手握鞘，一手握把，呛地一声，拔剑出鞘。
剑一出鞘，便有一股森森寒气直迫眉睫，令沈浪忍不住眨了眨眼。
再定睛一瞧剑身，只见此剑连柄长约三尺，剑身比普通长剑略显狭窄单薄，暗沉沉的剑身之上，遍布雪亮细密的折叠纹路，形似一簇簇火焰，看上去非常漂亮。
慕清雪手持长剑，介绍道：
“此剑乃是用道术手段铸造的‘百锻玄铁剑’，虽然看着比普通长剑单薄狭窄，重量却有整整十斤，远远重过寻常剑器。
“此剑平时也就只寻常锋利，能击破普通铁甲而已，但一旦灌注内力或是真气……”
说话间，她略一催运真气，剑上顿时散发出灼热高温，剑身那一簇簇火焰纹路，更是变得赤红如火，散发出灼灼焰光，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
“此剑在这种状态下，寸厚的铁板都能一击而破，没有任何凡兵、重甲能挡它一击。就连四品武者的护身真气，也抵挡不了它几下。”
她收回真气，还剑归鞘，将这口“百锻玄铁剑”抛给沈浪：
“这口剑是我前些日子，斩杀一位血影教四品刺客时缴获的战利品。我平时不用兵器，就把它赠送给你了。”
沈浪只是想要一口比寻常铁剑坚韧锋利些的上好钢剑，可没想慕清雪出手就是一口能发光发热的“神兵利器”，这让他颇有些不好意思：
“这把剑太珍贵了，我……”
慕清雪抬手，作了个“停”的手势：
“不必推辞，你的武道天赋，值得我投资。
“再说此剑虽然还算珍贵，可在京师，多的是比此剑更好的神兵利器。
“我们神捕堂就有一口宝剑，可以让没有达到内力外放境界的六品武者，挥出三尺剑气。
“你将来随我去了神捕堂，便连那口宝剑，都有机会得到的。”
听她这么一说，沈浪也就不推迟了，提着这口十斤重剑，对着慕清雪抱拳一揖：
“多谢慕大人厚赐！”
慕清雪微一颔首：
“你现在没有内力，发挥不出此剑威能，此去海盗会盟，最好别带上此剑，否则被有眼力的海盗看到，怕是会对你下手，谋夺此剑。
“要知道，此剑不仅对内力境武者堪称神兵，对真气境武者，更是难得的利器。真气境武者用不了凡兵。凡俗金属所铸兵器，根本承受不住真气灌注，一过真气，便会寸寸迸裂。
“唯一能承受真气的凡俗金属，只有黄金。可黄金质地柔软，除非功法特殊，否则并不适合拿黄金作兵器。
“正因此，江湖上很多真气境武者，都是赤手空拳，难得寻到一把趁手兵器。你这口百锻玄铁剑，倘若被海盗里的真气境武者看到，无论如何，都是要抢到手的。
“再者此剑毕竟曾是血影教刺客的兵器，国公府疑似与血影教勾连，此次海盗会盟，说不定就会有血影邪徒混迹其中。若被他们认出此剑，你也会身陷危机。”
沈浪连连点头：
“没问题，我回去之后，就把此剑藏在一个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地方。”
就藏在点精笔空间里，平时既不会被人看到，遭人惦记，必要时也可以随取随用。
而连得了牵丝盾、金蚕软甲、百锻玄铁剑三样宝物，又得了慕清雪承诺的“炼筋骨”药油，沈浪这会儿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提要求了，主动问慕清雪：
“慕大人，何时行动？”
慕清雪道：
“明天会有人带你前去入伙。
“那人乃是一个老海贼，在海上跑了二十年，积攒了一笔不小的财富。如今年老体衰，欲隐姓埋名回乡享福，却不慎暴露身份，被我拿住。
“三大海盗会盟的消息，便正是他为求将功赎罪，透露给我的。有那老海贼作保，你可顺利混入那伙单帮海贼之中，随他们前去千星群岛，参与海盗会盟。”
顿了顿，她又说道：
“张嘴。”
嗯？
沈浪有些莫明其妙，但还是张开嘴巴。
慕清雪纤指一弹，一道晶光没入沈浪口中。
沈浪只觉左边后槽牙一阵冰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融入了牙齿当中。
“那是一道‘定位符’。乃是只有道术一品的大真人才能炼制的灵符，非常珍贵。”
慕清雪解释道：
“此符已经融入你牙齿之中，并不会对你的牙齿造成任何损伤，平时也处于蛰伏状态。必要时，你将上下牙关叩击五下，重叩两次，轻叩两次，再重叩一次，即可将之激活。
“激活此符之后，我即便远在千里之外，亦能通过一件法器，锁定你的位置，确定你的状态。不过你要记住，此符只能维系三个时辰。三个时辰一过，便会失去效用。
“所以你必须等到已经身处举办‘英雄大会’的海盗老巢时，方可启动此符。
“收到灵符传讯后，我将即刻出发，以最快的速度，前往海盗老巢与你会合。
“放心，即使你没能拿到国公府与海盗勾结的铁证，只需助我定位海盗老巢，也是大功一件。届时我自会亲自动手，搜出证据！”
她倒没有想过能把海盗一网打尽，这难度太大，很难实现。
但只要能对海盗造成重大打击，并抓到瀛国公府与海盗勾结的铁证，就已经足够了。
至于沈浪传讯后的安全……
灵符发动时毫无征兆。
就算沈浪当着某位正统道士、巫师的面激活灵符，对方也不可能察觉一品大真人炼制的灵符气机。
沈浪只要不暴露身份，激活灵符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危险。
交待完诸般事项，慕清雪让沈浪好生休息，调整状态，之后便连夜为他准备“炼筋骨”的药油去了。
沈浪自是依言调整状态，又请小骨帮他将金蚕软甲、鲛绡软甲缝进贴身内裳夹层。
至于武器装备，慕清雪叮嘱过他，要他不要携带任何特制武器。
不仅百锻玄铁剑不能带去，那两把订制的重型手枪也不要带上，免得惹来海盗怀疑——都已经窘迫到要下南洋当海贼讨生活了，怎么可能用得起价值不菲的订制火枪？
沈浪当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反正他的武器都放在点精笔空间里，两手空空前去入伙也没问题。
就在沈浪为这趟危险任务作着准备时。
长生县，赵府，地下密室当中。
一场献祭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

第058章 驯妖诀第二层
赵府。
昏黄的烛光当中，随着一声阴森诡异的叹息，在密室中凭空响起。
一片散发着醉人馨香的猩红迷雾凭空衍生，弥漫密室。
简易祭坛上，各种祭品被猩红迷雾覆盖之后，瞬间消失一空。只剩下一颗摆放在祭坛中央，直径足有两寸的硕大明珠。
那晶莹剔透、通明澄净的硕大明珠内部，赫然凝固着一张张微缩的，充满痛苦绝望的狰狞人脸。
那些微缩人脸，正是被血影教杀手们刺杀的武者灵魂。
这一枚明珠之中，足足收集了上百条武者灵魂。
最低也是九品大成，最高则达到了武道五品。
如此丰盛的祭品，如此之多高品质的灵魂，足以成功举行一场献祭，祈得邪神启示。
平空浮现的猩红迷雾，渐渐渗入明珠内部，吞噬起那些凝固的微缩人脸，发出蚕食桑叶般的沙沙声。
随着明珠之中，所有灵魂被猩红迷雾吞噬一空。
摆放在一张木板床上，被铁链束缚住全身的赵孟山尸身，七窍之中忽地缓缓溢出丝丝缕缕的黑雾。
黑雾宛若有生命的线虫一般，纷纷涌入祭坛上的那枚硕大明珠当中，将那明珠渐渐浸染成一片漆黑。
随着黑雾溢出，赵孟山的尸身，飞快变得干瘪枯萎。
当最后一缕黑雾离体，没入明珠。
已变成干尸的赵孟山，蓦地睁开一对猩红浑浊的眼睛，发出一声恐怖的嘶吼。
“弟弟！”
赵夫人惊喜地叫着，就要扑过去抱住自己的弟弟，却被那相貌平平的骑士一把拦住。
“他已经变成了渴血食人的食尸鬼，无智无识，六亲不认，就算是你，也只会被它当作血食。”
说话时，赵孟山嘴巴越张越大，枯萎的脸颊哧地一下撕裂开来，一直开裂至耳根，变成了一张字面意义上的“血盆大嘴”。
随后他满口的牙齿也接连脱落，牙床之上，又飞快长出一口狰狞错落的獠牙。
他嘴角淌出浑浊涎液，干枯的身体不断挣扎着，将束缚他的铁锁挣得哗哗作响。
同时还挥舞着已经膨大成巨大骨爪的右手，朝着离他最近的血影邪徒连连挥舞，一副要将那人抓到手里，撕成粉碎的模样。
目睹此番变化，赵夫人泪流满面，捂着嘴哀声道：
“我弟弟他……真的……变不回来了吗？”
那相貌平平的骑士摇头：
“他灵魂早已消散，剩下的只是一副躯壳，现在更变成了食尸鬼，已经不再是你弟弟了。”
“你们……不是有办法驾驭各种尸鬼怨灵吗？教我！我要带他一起，去为他复仇！”
“可以。你成功融了最高阶的血影蛊，有操纵食尸鬼的能力，稍后便教你如何操纵它。”
那相貌平平的骑士说完，来到祭坛前，对着祭坛虔诚膜拜一番，双手捧过那枚通体漆黑的硕大明珠：
“吾主已经降下启示，将你弟弟尸体中残留的怨念，悉数注入此珠之中。而他生前，最大的怨念，显然是针对杀害他的凶手。
“凭此怨念指引，我们可以远隔千里，确定凶手所在的方位。若靠近凶手十步之内，此珠更会直接发出信号，锁定凶手……”
说罢，他嘴唇翕动着，飞快念出一串含糊诡异的邪咒，通体漆黑的珠子表面，倏地浮出猩红血线，又化作一根有着长长指甲的猩红手指，指向了某个方向。
其指向之处，正是瀛州府城方位。
……
午夜过后。
点精笔空间。
沈浪一指点在“驯妖诀”小月亮上，一股清凉气息自小月亮漫溢而出，融入他眉心“精神种子”当中。
随着这股清凉气息融入。
属性面板中，功法栏目的“驯妖诀”说明，蓦然发生变化。
【驯妖诀，第二层，修炼进度：0／100。帝流浆储备：10％。】
到今天，在点化四只小妖回馈的40点熟练度帮助下，在沈浪自己坚持不懈的苦修之下，驯妖诀终于突破到了第二层。
就在功法栏“驯妖诀”说明更新时。
突！
疑似幻听，又像是真的听到了“突”地一声。
沈浪骤觉自己眉心猛地一鼓一炸，似绽开了一条裂缝，眉心突然就有了一种朦朦胧胧的奇异“视觉”。
他心下诧异，闭上双眼，然后就发现，这还真不是幻觉。
他眉心，是真的具备了“视觉”。
当他凝聚精神，眉心那条只存在于感觉中的“裂缝”，顿时向外散发出某种无形的丝线，四面八方扫描着，将他身周五米半径内的一切有形之物，悉数纳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看到”，兔妖小雅在他身边不远处团成一团，双眼微眯，两耳贴着身子，鼻前吞吐着丝丝缕缕的浅绿霞雾。
伴着它的吞吐，它脚下的黑色泥土里面，有生机悄然滋生。
一截早炮制成药材的“铜皮刺桐”根茎，已长出细细的根系，抽出浅黄的嫩芽。两枚早已枯死的“铁筋荆棘果”，也在飞快地生根发芽……
他“看到”，猫妖小昭匍匐在地，慢慢挪动着四条小短腿，鬼鬼祟祟地自背后向小雅靠近，一副潜行捕猎模样。
他“看到”，旁边一只大水缸里，小鱼张嘴吐出一个环形水泡，当水泡变大之后，它便欢快地摇摆着尾巴，从水泡这头钻过去，再又从那头钻过来。
他还“看到”，小骨抱着那口“百锻玄铁剑”，纤细玉白的手骨，轻轻摩挲着剑身，眼窝之中红光闪闪，透着一股淡淡的渴盼……
他没有睁眼，可身周五米半径内的一切，皆清晰可见，历历在目，就好像真是用眼睛看到的一样。
沈浪知道，这就是“驯妖诀”晋至第二层的变化了。
“精神种子”进一步成长，他眉心真的张开了一只“无形竖眼”，令他可以将精神力散发出去，扫描身周半径五米内的一切。
不仅获得了“精神力扫描”能力，他与小妖的心灵沟通距离，也提升到了二百米。
可在二百米内，彼此遥感各自位置、状态，传递一些简单的情绪。
驯妖诀第二层的功能，还不仅止于此。
还有一些功能，沈浪只是有些模糊的感觉，具体要如何运用，还需试过才知。
又继续体验了一阵“精神力扫描”，直到感觉精神消耗过大，隐隐有些疲惫，沈浪方才收回那些触须似的精神力丝线，手指轻揉着眉心，睁开了双眼。

第059章 小姐姐的金大腿可得抱紧了
“精神力扫描范围太小，目前用处还不算太大。当然若是在空间狭窄、地形复杂、黑暗无光的环境之中，或许能起到奇效。
“而且随着驯妖诀层数不断提升，扫描范围还会水涨船高，变得越来越大。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潜力技能，未来不可小觑。
“还有一种能力，似乎是某种被动？暂时还不太明白是什么能力，尚需慢慢试验研究。
“另外，驯妖诀晋至第二层之后，点精笔吸收天地灵气，转化帝流浆的效率也略微提升了。以前每天能涨7％，现在每天能涨8％的样子。
“唔，原来需要接近十五天，才能攒够满井的帝流浆。现在的话，只需要十二天多一点……这倒是件好事。
“现在小妖们的实力还是有些弱，虽然小鱼、小昭、小雅都有各自擅长的方面，但正面战斗的话，暂时只有小骨能帮上我大忙。
“所以接下来积攒的帝流浆，暂时就不再继续点化小妖了，先用来培养小鱼它们好了。”
考虑到接下来要混进海盗窝做卧底，沈浪决定先集中资源，培养小鱼。
一来小鱼是水生物种。
纵然它原本是条淡水鱼，可既然成了妖精，那淡水海水对它也就没啥区别了。
卧底时万一出了什么事，需要跳海逃生，就要轮到小鱼派上大用场了。
二来小鱼回馈给他的强化，乃是增加防御的皮肤强化。
尽管沈浪已经有了牵丝盾、鲛绡软甲、金蚕软甲这三重护甲，可谁又会嫌护甲太厚呢？
在虎狼环伺之下执行卧底任务，护甲当然是叠得越厚越好。
反正又不会增加负重，影响灵活。
除了以上提升之外，沈浪还得到了一张丹方，乃是驯妖诀升到第二层后，小月亮传输到他脑海的。
此丹名为“鱼龙丹”，是给小妖精使用的，用途嘛顾名思义，取“鱼跃龙门”之意，可快速提升小妖修为，强化小妖血脉。
鱼龙丹炼制不难，就是药材难得。
尤其是一味名为“鱼龙木”的主药，反正沈浪几回逛药铺子，就从来没见过这味主药。
“明天找慕清雪打听一下……”
整理完收获，沈浪正要把小鱼转移进五色圆井泡帝流浆，就见小骨仍自抱着那口百锻玄铁剑，一副好想要的模样，便笑着说道：
“小骨你想要的话，这剑你就先用着好了。反正我就会那一式杀招，现在又没有内力，用什么剑其实都无所谓。甚至不到必要时，我估计还是用枪的居多。”
小骨闻言，霍地抬头看向沈浪，红光闪闪的眼窝当中，透出淡淡的惊喜，甚至还给沈浪传递来一道结结巴巴的心声：
【真……的……吗？】
它是无血无肉的骷髅精，情绪淡漠微弱，很难有小鱼它们那样鲜活灵动的情绪，更难以向沈浪传达心声，平时与沈浪互动，也多用肢体语言。
此刻居然能磕磕巴巴挤出一句“心声”，可见它是有多么开心，又是多么地喜爱这口剑。
“当然是真的。”
沈浪笑着点点头：
“毕竟你的剑术，要比我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嘛！”
真实情况是，小骨的剑术，比沈浪可要灵性太多。
沈浪除了那一式专属杀招，剑术方面，还真没有能在小骨面前拿得出手的。
不过他也是要面子的。
总不能承认自己在按部就班修行的正统剑术方面，可能、或许……真没啥天赋吧？
小骨没在乎他的嘴硬，抱着剑噗噗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中，小骷髅头轻轻蹭着他的胸膛，又磕磕巴巴传过来两个字：
“谢……谢……”
与小骨亲昵一会儿，沈浪又走到大缸前：
“小鱼，你的好处来了！从今天开始，直至你晋升第二境，你都可以一直泡在五色圆井当中。”
【什么？还有这好事？】
小鱼兴奋地一甩尾巴，自水中一跃而起，甚至暂时放弃了一下坚决不学猫妖狐媚侍主的原则，小小地拍了沈浪一记：
【主公英明！】
沈浪哈哈一笑，大手一挥：
“自己过去吧。”
小鱼在心声中传来一阵清脆欢快的笑声，奋力一跃，跨越数米距离，噗嗵一声落入圆井当中，飞快地摇摆着漂亮的赤红鱼尾，追逐吞食起帝流浆。
小昭满是羡慕地瞧着小鱼，怨念满满地嘀咕道：
【沈浪好偏心……】
沈浪一把抱起小昭，揉了揉它的小猫耳：
“马上就要出海了，当然得先栽培小鱼。不过你也别吃味，接下来暂时不会再点化小妖了，先把你们四个都培养到第二境再说。”
小昭这才欢喜起来，蹭着沈浪脸颊喵喵卖萌。
兔妖小雅则一直安安静静修炼着，没跟小昭一样吃味闹腾，像是个不争不抢、淑静秀雅的大家闺秀，倒真没辜负沈浪为它取的名字。
与小妖们亲昵玩耍一阵，沈浪退出点精笔空间，贴身穿上小骨为他缝好的，夹层内有双重护甲的内裳，又将“牵丝盾”小吊坠佩在胸口，之后便安安稳稳睡了过去。
皮肤强化之外，又叠三重护甲，就算在熟睡之中，就算身边没有小妖守护，纵四品真气境武者不顾身份打他偷袭，也不可能将他一击毙命了。
次日天蒙蒙亮时，沈浪正蹲在屋檐下洗漱，慕清雪便找了过来。
她将一只褡裢扔给沈浪，说道：
“时间有限，一晚上只炼出五剂药油，先将就用着，算作你执行任务的奖励。等你完成任务归来，自有更多奖赏。”
沈浪打开褡裢一看，就见里面摆放着五根食指长短，用软木塞封住的竹管。每根竹管里边，都盛着够用一次的药油。
他知道，别看这些药油不多，可花销绝对不少。
毕竟八品境界的一副药浴包，就得花十三块钱配制，而药油效果远胜药浴包，就算晋至八品以上境界，也可以继续用下去，持续不断地强化筋骨。
所以这么小小一竹管的药油，不算炼制人工，单是药材，恐怕就得价值二十块银元以上。
五管药油，少说也是一百银元，相当于十两黄金了，这可是沈浪当下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的一笔巨款。
沈浪心下感激，更坚定了抱紧这根金大腿的决心，抱拳致谢道：
“多谢大人厚赐！”
慕清雪摆摆手，大气道：
“勿需如此，我要用你，自不能亏待你。再说以你天赋，任何一个有眼力又有能力的人看到了，都会不惜重金投资于你。”
沈浪笑道：
“可别人未必能像慕大人这般慷慨，更未必会像慕大人这般信任我。”
“那你就好好做事，莫辜负了我这番信任。”
“对了大人，在下还有一事，想向大人请教。”
“何事？”
“不知慕大人可听说过‘鱼龙木’？”
“鱼龙木？听倒是听说过，可是没有见过。传说这种灵木已经绝迹了。”
“什么？绝迹了？”
沈浪目瞪口呆：这玩意儿要是绝迹了，那我的“鱼龙丹”怎么办？
“嗯。鱼龙木本就非常稀有，又是道术修士们炼器的好材料，还可以炼丹入药，无论道术、武者，都可以在修炼中用到。所以早在百多年前，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时，就因战争消耗，被采伐一空……据说现在，只有两位一品大真人手中，还各自保有一块大料……”
“……”沈浪好一阵无语。
一品大真人？
传说一品大真人都是在世神仙般的人物，高高在上，目无余子，连皇帝都不是想见就能见到，他沈浪又凭啥找一品大真人讨要如此珍贵的绝迹药材？
难道对大真人说：我家有只会种树的小兔子。今天你送我一块鱼龙木，来年我还你一片鱼龙木林？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沈浪问道：
“海外呢？慕大人，海外还有鱼龙木吗？”
“鱼龙木本是东土特产，海外又怎么会有？”
趁这次出海的机会淘货的希望破灭，沈浪正发着愁呢，慕清雪一边游目四顾，一边问道：
“小昭呢？你马上就要出发了，把小昭交给我，我会帮你照顾好它的。”
沈浪一脸郁闷地摇了摇头：
“小昭昨晚带着兔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话虽是瞎扯，郁闷倒是真的——上哪儿去搞“鱼龙木”啊！
慕清雪皱眉：
“带着兔子跑了？你莫不是在说笑？你还不如说它把兔子吃了，畏罪潜逃了。”
沈浪也皱起眉头，手托下巴，沉吟道：
“大人言之有理……”
慕清雪俏生生翻了个白眼：
“有理个鬼！猫咪是喜欢夜间到处游荡，可小昭才那么一点点大，你居然就敢放它出去，不怕它被野猫野狗欺负么？你这家伙，根本不会养猫，却还强行霸着小昭……”
她越说越气，狠狠瞪了沈浪一眼：
“算了，时间有限，马上随我出发。送你离开之后，我自会寻回小昭。不过你以后也休想再养它了，必须把它交给我！”
沈浪心里好笑，他心说小昭就在我点精笔空间里玩耍呢，就算妹子你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找到它的。
等我卧底归来，再找个时机亮出小昭，就说它是在外面野够了，想念我这个主人了，自己寻回来的，到时候看你还能用什么借口霸占它。
慕清雪可不知他底细，对他横眉冷对一番，又一点也不高冷地絮絮叨叨数落他一阵，这才一撩大氅，转身就走：
“随我来。”

第060章 卧底人设与海贼匪号
天刚蒙蒙亮，这座三进三出的大院里，已有早起的仆人婢女开始忙活，打扫庭院、劈柴烧水、准备早餐。
慕清雪仗着三品境界的强大感知，带着沈浪在院中一路绕行。
有时还直接带着他飞跃院墙，一路避开了所有仆役婢女，显然对这里的仆婢们也并不信任。
这栋大院和院中仆婢，都是府衙安排的。
而除了府尊、府丞等少数流官，府衙中诸多小官、吏员，包括府衙刑堂的捕头、捕快们，多是由当地人担任，怕是早被国公府渗透成了筛子。
因此在慕清雪看来，这大院里府衙安排来的仆婢，必然也多有国公府眼线，欲秘密行动，必须避开他们的视线。
慕清雪带沈浪出了大院，又一路穿街过巷，轻易避过街道上早起谋生活的各色人等，最后来到一条偏僻小巷深处，进了一栋独门小院当中。
院子里，有个看着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腰背略显佝偻的老者，正坐在一只木桶上啃着烙饼。
见到慕清雪带沈浪翻墙进来，那老者慌忙咽下嘴里的烙饼，又拿水壶灌水漱了漱嘴，这才小步快走过来抱拳一礼：
“拜见慕大人。”
慕清雪俏脸清冷，不动声色点了点头，对沈浪说道：
“他就是你入伙的担保人，老许，许大山，外号老钩子。”
又给老许介绍道：
“他叫沈浪，是你的表外甥，年十七，家住长生县莲山乡，自幼随你表姐夫狩猎为生，练得一手好枪法。因与乡中大户子弟为猎物起了争执，不慎鸟枪走火，失手杀人，一路潜逃离乡，前来投奔于你。但你已打算归隐，不能再带他出海，遂为他担保，将他介绍给那家海贼掌柜。可记住了？”
老许连连点头：
“记住了，他是我表外甥……”
将沈浪的人设复述一番，虽没有一字不落，但也大差不差。
而沈浪对自己这个人设，也算是能够接受。
倘若是刚穿越来那会儿，叫他扮猎户肯定是不行的。
皮肤太白皙，体型看着也不够剽悍，手上也没有老茧，完全就是一副读书人模样，不可能扮演猎户。
但是现在，整个最热的七月，他每天都顶着大太阳修炼，早就由白古晒成了黑古——一阶的皮肤强化，可没有防晒功能。
手足的筋络关节，也变得粗壮结实，体型也练得剽悍矫健，又练过剑术、火枪，还练了“虎爪手”，指掌之间已经迅速磨起了厚厚的茧子，已可以满足猎户人设了。
又叮嘱了沈浪一番细节，慕清雪又对老许说道：
“此事若成，你前罪一笔勾销，我准你带着积蓄，回乡归隐。今后再不会有任何人，拿你前事寻你麻烦。”
老许感激拜下：
“多谢慕大人！”
慕清雪点点头，又对沈浪说道：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这便随老许去吧，一路保重。祝你马到功成。”
沈浪对着慕清雪抱拳一礼：
“承慕大人吉言，此去必不负大人信重！”
之后沈浪也不犹豫，跟着老许出了院门，又一路穿街过巷，来到一家车马行前，雇了辆马车，往城南行去。
马车悠悠行进之时，老许小声叮嘱沈浪：
“沈少你这次要加入的，是一伙亦商亦匪的单帮海贼，上次出海时折了不少伙计，及需补充新血，如此你才有机会混进去。
“当然他们也不是随便招人，要么招揽熟识的老海贼，要么就得有我这样的积年老贼作担保……
“上船之后，不要四处晃荡，少说少问，老水手叫你做啥，你就做啥，别跟他们顶撞。
“我已经老了，又已不在海上讨生活，仅剩的面子，也就够担保你上船。上船之后，怕是就没人会看我的面子，给你多少关照了……”
沈浪连连点头，用心记下老许的叮嘱，还时不时问上一句：
“路上会打劫么？要是海贼要我杀人交投名状怎么办？”
“亦商亦匪的单帮海贼，平日多是做海贸走私，不遇到绝佳时机，轻易不会出手打劫。再者此行是前往千星群岛参与海盗会盟，大事为重，应该不会节外生枝。”
“那我到时候是报真名，还是想个外号？”
“当然要用外号，海贼们很少透露真名的。我的真名，也就几个当年跟我一起下海讨生活的同乡老伙计知道。老伙计们陆续死后，已经没人知道我真名了，都只叫我老钩子。”
“那我叫‘浪里白条’如何？又或‘立地太岁’？”
“……沈少你说笑了，海贼都是大老粗，你这匪号听起来威风，可叫起来并不顺口……还是取个俗一点的匪号为好。”
“唔，这你可难倒我了……要不老许你帮我想一个？”
“要不就叫‘黑面鬼’？”
“老许你什么意思？我长得很难看么？”
“呃，沈少你长相自是俊朗。海上男儿风吹日晒，吃海风喝海浪的，很少有你这么俊俏的少年。可你这一身皮，确实忒黑了些……”
“黑什么黑呀，我这叫古铜色！不行，我不要叫黑面鬼，老许你再帮我想一个。”
“呃……”老许皱着老脸想了好一阵，方才小声说道：“沈少你号称擅使鸟枪，百发百中，不如匪号就叫‘鸟枪’？”
“鸟枪？就那小细管儿？我特么……算了，我匪号就叫‘小马’。愤怒的小马。”
“愤怒的小马？这也太长……好的我知道了，就叫小马。”
于是沈浪的海贼匪号，就这么定了下来。
马车足足行了小半个钟头，才终于出了南大门。
南门城外依旧是楼宇林立，街巷纵横。而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街上行人越来越多，商铺纷纷开门营业，小摊小贩们也纷纷支起摊子叫卖起来。
沈浪挑开车帘，看着外面的街市。
瀛州府内港码头，就在南大门外三里处。因此南门外的街市，有着大量海货商铺，满大街飘荡着干鲜海货的咸腥味。
许多大户家仆，在此挑选刚刚到港的新鲜海货。亦有不少小户人家的主妇，挎着竹篮，在一些海货小摊前，挑拣着小鱼小虾，一个铜子一个铜子的讨价还价。
有或光头或寸发，穿着对襟短打，敞胸露怀的力工，三五成群坐在街边小食摊上，就着海菜虾米汤，大口吃着各种海鲜馅儿包子烙饼，吃饱喝足把嘴一抹，扔下几个铜子，就大声说笑着各种粗俗笑话直奔码头，准备开始一天的劳作。
偶尔可见一只野猫突地从巷角蹿出，叨起摊边海鱼撒腿就跑，气得摊主大声叫骂，引得路人阵阵轰笑；也常看见一两条野狗眼巴巴守在某个肉食摊前，摇着尾巴等着摊主赏些边角料。
南门外的街市，虽然不比前几日进城时，北门那边的街市高大上，但明显更具鲜活的市井气息。
沈浪一路贪看，不知不觉，马车已然抵达港口街。
老许支付了车钱，带沈浪出了港口街，却不往那千帆似云、桅樯如林的港口方向走，而是踏上一条港口街外的林荫小道，沿那崎岖曲折的小道步行十几里，翻过港口左侧的小山，来到了一座小渔村外。

第061章 来迟一步
老许一边带着沈浪往渔村走去，一边低声解说道：
“罗掌柜的心腹大虎头，就在这渔村里招募新人。不是吃咱们这口饭的，根本找不到这里来。误打误撞找来了，也见不到大虎头。
“瞧见那边补网的汉子没？他是个眼线，也不属于哪家海贼，就是这村里的渔民。但只要有海贼来此地修整、销赃、招人，他就会给海贼做眼线赚赏金。
“一旦看见生人，他就会假作警惕，过来盘问，他家那口子就会趁机去给海贼报信。若遇上海关巡检司的人，他就会假作兜售海货，过来稍作阻拦。
“当然海关巡检司里面，不少人都被掌柜们喂饱了，与这边早有默契，轻易不会过来巡查。就算有不吃贿赂的巡检要过来巡查，也会有人提前通风报信……”
正说时，那补网的汉子主动朝老许打了个招呼：
“老钩子，舍不得海上的风浪，又打算干回老本行啦？”
老许呵呵一笑：
“老子好不容易活到今天，可不想把这把老骨头喂了鱼。今儿个是带自家子侄过来，送他跟罗掌柜混口饭去的。”
那补网的汉子大笑：
“果然，老子就猜你带着个面生的黑厮过来，是要来找大虎头的。不过这趟罗掌柜可是要去参加大事的，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愿意招的，非得有两手过硬的本事不可。你身边这黑厮行不行啊？”
黑厮黑厮，老子哪里黑了？老子这是古铜肤色好不好？再说你特么自己都黑得跟个炭头似的，也好意思管老子叫黑厮？
沈浪心里嘀咕着，杀气腾腾瞪了那补网汉子一眼。
那补网汉子微微一怔，觉得这小子眼里的杀气还真像那么回事。不过他与海盗打交道，自然早已见惯各种凶神恶煞，也没当回事，只打趣道：
“哟，这黑厮一双招子还挺狠的，莫不是见过血？”
老许笑道：
“要不是见了血，杀了人，在家乡呆不下去，谁乐意出海讨生活？不多说了，老子去找大虎头了。他还在老地方吧？”
“对，就在那儿。你径直过去便是。”
老许笑呵呵与那补网汉子挥手告别，径直带沈浪进了渔村，一路上又与好几个人招呼说笑，不出意外，与他招呼的，全是兼职给海贼做眼线的渔民。
穿过渔村，又前行一两里，走进一片树林。
沿杂草丛生的小道深入林中，来到一处林间空地，就看到一条敞胸露怀、满脸络腮胡子的赤脚大汉，正大马金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拿一口匕首剔着指甲，手边还搁着一口厚背大砍刀。
大石前边的空地上，则聚着好大一群人，正一个个上前自报本领：
“我叫莽骡子，会使地趟刀！砍断过好几条人腿，还杀过两个人！虽然没有出过海，但我不晕船！”
“我是老炮筒，跟着齐掌柜干过两年。上个月齐掌柜被人给火并了，我不想给齐掌柜的仇人卖命，就来投奔罗掌柜了。嗯，我是炮手，炮打得很准。”
“我叫海蝎子，会耍飞刀，十步之内……”
“我叫周二狗，就是村子里的渔民，从小跟我爹出海打鱼，虽然没杀过人，但我水性很好，还懂驾船、打鱼、分辨潮流、天气……”
这时老许带着沈浪来到了人群外，也不排队，就拉着沈浪往里边挤。
被他挤开的几人不乐意了，怒腾腾地瞪着他。
可老许两眼一翻，嘿嘿怪笑，露出一副混不吝的凶相，之前在慕清雪面前时的卑微敬畏，跟沈浪聊天扯淡时的爽朗和气，统统消失不见，代之以一种一言不合，就要抽刀子捅人的亡命徒气质。
就凭这股积年老匪的凶狠气质，就把那几个看着凶狠的壮小伙给吓缩了，纷纷避开他嗜血的眼神，任他带着沈浪挤到前头。
“都是群雏儿，手上或许有些本事，但杀人什么的，多半是吹嘘。”
老许不屑地对沈浪说着，甚至都没有压低声线。
说话间，已经挤出人群，来到那块大石前，对着那络腮胡大汉叫道：
“大虎头，我老钩子啊！这是我家表外甥，在家乡吃了人命官司，过来投奔我，我听说罗掌柜招人，特意送他来跟罗掌柜啦！”
大虎头抬眼一瞥老许，笑骂道：
“你这老海狗，自己不来给我家掌柜帮忙，送个小的过来能顶什么用？”
老许笑道：
“我年纪太大，身手不比从前了，宰掉三两个壮小伙，怕就要喘得直不起腰。我这表外甥就不一样了，猎户出身，鸟枪打得神准，五十步内，指哪打哪，给他一把好枪，要他杀谁，他就能给你杀了谁。”
络腮胡大汉大虎头眯起双眼，上下打量沈浪：
“这小子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老许拍胸口保证：
“真这么厉害！”
大虎头点点头：
“行，看你老钩子面上，就收下他了。他叫什么？”
“叫他‘小马’就好。”
“这名号不错，好记。不过老子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这小子坏了事，老子可不会手软。”
“没问题，海上的规矩我都跟小马说清楚了，坏了事，该罚认罚，该打认打。就算是该杀，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当然，我家表外甥懂事的很，肯定不会犯下该杀的大错。”
“那行，让你外甥一边儿等着。老钩子你帮我掌掌眼，瞧瞧这些小子行不行。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
“好嘞！”
看在老许的面上，大虎头都没让沈浪现场展示一下号称“神准”的射术，就直接让他入伙了。
又过了半个钟头，大虎头挑出了满意的人手，给老许扔过去几块银元，又叫他把落选的那群人带走，然后便拎起大刀，挺身站在大石头上，对包括沈浪在内的十人吆喝道：
“从今儿个起，你们就是跟老子坐一条船的伙计了，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罗掌柜和老子，会带着你们一起发财，大把分钱，大碗喝酒，大块吃肉！
“但你们也知道，咱们干的是玩儿命的买卖，上了船，就得守船上的规矩。尤其是跟人开火干仗时，必须听从号令，谁他妈敢畏缩不前，老子就砍掉谁的脑袋……”
吧啦吧啦讲了一通规矩，大虎头大刀一挥：
“出发！”
带着十几个新伙计，从另一条林间小道走出树林，又绕过一堵礁崖，来到一片海滩上，登上两艘小艇，朝着泊在远处海面上的大船驶去。
当沈浪成功入伙，登上那条名为“福源号”的大船，随船扬帆南下时。
瀛州府城北门外，一队风尘仆仆的骑士，打着国公府的认旗，飞驰进府城之中。
半个时辰后，这队骑士又穿城而过，出南门，进港口，最终停在港口外，一座小山脚下。
为首一个相貌平平的骑士抹了一把脸上的浮尘，看一眼手中那枚通体漆黑的硕大珠子，见珠子表面的猩红手指，赫然指向南洋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对身边一个身形稍显单薄的骑士说道：
“凶手已经出海，看方向，应该是往南洋去了。”
稍微沉默一阵。
那身形单薄，满脸黑灰，看着其貌不扬的骑士，张口发出一道饱含恨意的沙哑女声：
“出海又怎样？继续追下去！不追到凶手，我誓不罢休！”
那骑士肃然道：
“不行，瀛国公那边……”
“哼，国公现在正忙大事，哪还顾得上理会我？再说我此行长生县之前，说好要为弟弟守灵四十九天。现在才过去五六天，还有的是时间！我还有一艘船，登记在我弟弟名下，可以不动用国公府的力量，乘我的船出海！”
“……但我不可能陪你出海。慕清雪追索甚急，我必须留下主持局面。”
“没关系，你借我几个人，再加上我自己的人手，足够用了！”
“好。我给你一个六品杀手，三个七品杀手。凶手虽然精于暗杀，剑术老辣，但境界不会超过七品。四个经验丰富的血影杀手，加上你自己的力量，已经足够应付所有场面了。”

第062章 异术
“小马！过来擦甲板！”
“小马！帮忙系缆绳！”
“小马，把这些桶搬进底舱去……”
作为刚入伙的新人，匪号“小马”的沈浪，海贼生涯真就是从做牛做马开始的。
一众老海贼，把他和其他十几个刚入伙的新人支使得团团转，什么琐事杂事、脏活儿累活儿都丢给沈浪等新人来做。
当然这本来就是海上的规矩。
是老海贼们给新人的下马威，打磨调教新人的手段之一，老许早在马车上就给沈浪交待过了。
加上他又是来做卧底任务的，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于是作出一副勤勉肯干的模样，毫无怨言地受着老海贼们支派。
如此一直忙活到下午，才算是消停下来，有了歇息吃喝的机会。
沈浪坐在一只木桶上，一手拿着海鲜馅儿的死面烙饼大口撕咬，一手拿着只盛着清水的竹筒，时不时灌上一大口。
正努力干饭呢，大虎头带着一个精瘦的海贼，提着把燧发步枪走了过来。
“小子，大半天任劳任怨的表现不错，老子很看得起你，现在试下枪法，如果你真是指哪打哪，百发百中的神枪手，以后就不用你干杂活儿了。”
沈浪连忙把手头小半张烙饼一口气全塞进嘴里，又用一大口清水灌进肚里，站起来接过那杆长火枪，站起来试了一下手感，对大虎头说道：
“虎老大，这枪端着还算趁手，只是头回用这把枪，没有试射过，第一枪怕是不会太准。”
“没关系，你有三枪机会。”
大虎头一边说，一边抬手一指前桅顶上：
“那上边镶着一枚铜子，你就在这里，三枪之内给我把它打下来。”
沈浪此时所在的位置，距离前桅并不算远，即使算上桅杆高度，也还在二十步内。
这么近的距离，打人的话，随便一个老练的火枪手都很难失手。
但一枚小小的铜子，眼力稍微差点的，看清目标都不容易，又何谈射中？
然而沈浪却是自信地点了点头：
“虎老大你瞧好了，三枪之内，一定能打中！”
小昭给他回馈的“敏捷强化”，乃是一项综合强化。
除了神经反应、肢体协调、爆发力大幅提升，他各项感官也变得极其敏锐。对远程射击乃至近身肉搏都极其重要的距离感、空间感，也得到了大幅增强。
因此区区不到二十步的距离，不要说一枚铜子，就算是一只苍蝇，沈浪凝神专注之下，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或许他现在还打不中飞行中的苍蝇这种移动靶。
但打一枚嵌在桅杆顶上的死靶，绝对是绰绰有余。
当下沈浪略微检查一番火枪的装填状况，之后便斜举火枪，凝神专注，盯着那枚铜子稍作瞄准，蓦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一响，桅杆顶上应声爆出一团木屑。
沈浪摇摇头：
“果然没打中，稍微偏了一丝。”
大虎头却是赞许点头：
“已经很不错了。用初次接触，没有试射过的火枪，第一枪就差点打中铜子那么小的靶子，要是打的是一颗核桃，这一枪都已经擦边打中了。”
沈浪腼腆一笑：
“可还是差了一点点。不过第二枪我一定能中。”
说着又熟练地开始装填，很快就把弹药装填完毕，再次举枪。
这次他几乎瞄都没瞄，枪口刚一举起，就火速扣下扳机。
这一枪果然命中，桅杆顶上嵌着的那枚铜子，伴着一小团木屑应声飞起，划出一道弧线坠入海中。
大虎头连连点头：
“举枪就射，指哪打哪，你小子果然是个神枪手！”
单只是打得准倒还不算什么。
关键是“小马”这小子还能瞄都不瞄，举枪就射。这一点在实战之中就非常重要了。
很多时候哪怕只是开枪快了一刹，一个在前拼杀的弟兄的性命，说不定就保下来了。
大虎头抬起硕大的手掌，用力拍着沈浪的肩膀：
“好小子，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做杂活了。吃饭待遇提一档，跟老伙计们一样。不过做买卖的分成，还是得按规矩来。当然杀敌是有赏钱的。做买卖时，你杀敌越多，赏钱越多。想要多挣银子，到时候就看你够不够卖力了！”
沈浪连连点头：
“谢虎老大赏识！我一定努力杀敌，多挣赏钱！”
沈浪待遇提升，不用再做杂活，老海贼们对他也颇为友善，显然知道这样一个能举枪速射又能百发百中的神枪手，可以在战斗中救他们性命。
新人们对此就很是吃味了，很有些嫉妒他的意思。
不过沈浪是与大虎头相熟的老海贼“老钩子”介绍过来的，又得了船上二号人物大虎头的赏识，新人们就算嫉妒，也不敢明着对他做些什么。
最多就是暗地里排挤他，不接纳他进入新人们的圈子。
可沈浪本就不是来做贼的，压根儿就不在乎新人们所谓的“暗中排挤”，只与老海贼们打成一片，作出新嫩好奇模样，有意无意地打探些海上消息。
老海贼们其实也没多少保密意识。
上岸消遣时，要是没喝醉，还能管住嘴巴。
可人在船上无所事事，即使没喝酒，也个个喜欢大着嘴巴吹牛扯淡。
沈浪随便逮着个老海贼，刻意吹捧奉承两句，就能打开老海贼的话匣子，多多少少掏出些消息。
比如他就打探出来了，这条船的老大“罗掌柜”，掌握了一手异术。
正是凭借这手异术，罗掌柜方才能得众兄弟拥戴，方才能收到此次“英雄大会”的“英雄帖”。
至于罗掌柜的“异术”究竟是什么，老海贼们神神秘秘卖着关子，也不与他明说，只说那是一手在海上有大用的异术，时机到了，他自会看到。
另外，老海贼们还说，此次收到“英雄贴”的单帮掌柜们，几乎个个都有一两手绝活儿，要不然都没资格参与此次盛会。
而对于其他掌柜们的异术，老海贼们就不卖关子了。
只要是他们知道的，那都是大着嘴巴一问就说。
“鲛灵号的何掌柜，自称有鲛人血脉，能够水下呼吸、夜里视物，游水还比海豚更快。所以何掌柜带队做买卖，最喜欢亲自出马，夜里游水潜上目标船只，灭灯杀人……”
“黑水号的胡掌柜，有一手耍绳异术，可以隔空操纵船上缆绳，如臂使指，所以最喜仗着船快，追上目标后跳帮……”
“还有白鹤号的曹掌柜，能把整条船的外壳，变得跟铁一样硬，炮战简直无敌……”
时间就在沈浪听老海贼们吹牛扯淡中渐渐过去。
到了傍晚时分，后方忽然出现了一条快船。

第063章 穷追不舍
对于后方那条快船，福源号上众人起初也并没有太过在意。
大海虽然茫茫无际，可船行海上，碰到其它船只也是常有之事，彼此之间保持安全距离也就是了——海贼打劫，可不是见船就上。
一般海贼都是先从港口收到消息，知道将有某条油水丰厚，又火力贫弱的商船出海，才会出手打劫。
若是偶尔撞上不明底细的海船，单帮海贼便轻易不会出手。
因此对后方那条快船，福源号上下都没动心思。
可让福源号众人没有想到的是，他们没打算动手，后边那条快船反而咬着福源号的屁股猛追上来。
瞧那架势，分明就是想追上福源号做点什么。
福源号的罗掌柜，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穿着一身丝绸长袍，戴着一顶员外帽，长相也是面团团一脸和气，看着根本不像是个亦商亦匪的海贼头子。
此时他正站在尾楼上，举着一支单筒望远镜，看着后方那条追过来的快船。
打着赤膊，露出一身壮硕肌肉的大虎头，也跟在罗掌柜身边，举着望远镜观察。
“大虎头，看出什么了？”
“掌柜的，那快船虽然没打旗帜，但瞧形制，像是瀛州水师的巡海战舰，若是备齐了火炮，火力比咱们福源号可要凶猛得多。船速也快，最多半个时辰，怕就能追上咱们。”
“没打旗帜，要么是出来干私活的瀛州水师，要么就是买到了水师所谓报废战舰的关系户。不顾海上规矩，保持体面距离，追着咱们屁股猛赶……那船来者不善哪！”
“掌柜的，要跟他们干一仗么？”
“干什么干？你都说那船火力可能比咱们凶猛了，打起来能有几分胜算？再说此行千星群岛，乃是为了参加三大龙头的‘英雄大会’，共襄盛举，何苦节外生枝？”
罗掌柜淡淡说着，将望远镜丢给大虎头，拉起一双袖子，露出一对胖乎乎的手臂。
然后他双臂前伸，手掌竖起，掌心冲外，闭上双眼，口中念念有辞。
很快，便有一股大风凭空而起，自船尾直吹过来，转眼就将船帆胀满。
大风催动之下，福源号速度激增，船首猛地劈开海面，飞溅起团团雪白浪花，好像脱缰野马一般，向前疾驰而去，一下就将后方那条快船远远抛开。
前甲板上。
正扒在船舷边上，看着后面那条快船的沈浪，一脸惊讶地说道：
“这就是大掌柜的异术？”
他看不到人在尾楼的罗掌柜，但这股大风来得突然，且只局限于本船周围，船侧十步开外的海面上，就没有任何被大风吹袭的痕迹，显然不可能是自然海风。
老海贼们又神神秘秘说过的，罗掌柜有一手在海上非常实用的异术。
如此一来，眼下这股突如其来，只簇拥在本船周围，催动福源号飞快航行的大风，便只可能是罗掌柜的异术了。
“怎么样，掌柜的这手‘呼风’本事厉害吧？”
一个老海贼得意洋洋地说道。
“确实厉害！”
沈浪由衷感慨。
这手“呼风”异术，哪怕范围有限，哪怕没什么杀伤力，可用在海上，那可真就太实用了。
做买卖时，被福源号盯上的目标基本不可能逃掉。被人攻击时，一心想逃的话，则专业战舰都很难追上它。
而有这一手本事的罗掌柜，哪怕本身没啥战斗力，也能得到水手们的拥戴，甚至受邀参加海盗们的“英雄大会”。
此刻，后方那条快船上。
作男装打扮，穿着一身白色武服的赵夫人，两眼冒火地盯着前方那条越来越快、越跑越远的海船，重重一掌拍在舵台围栏上，竟将那硬木围栏拍得碎木横飞，绽出条条裂纹。
她咬牙切齿，满脸愤恨地低喝：
“那条船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变得那么快？”
她身边一个穿着皮甲，腰佩迅捷剑，体型瘦削剽悍的血影教杀手，举着望远镜观察一阵，说道：
“那条船似乎是‘福源号’，船长罗掌柜有一手呼风异术，能凭空召来大风，簇拥船只飞快航行。”
“呼风异术？是道术？”
“并非道术，而是血脉觉醒的天赋异能。所以尽管罗掌柜这手异术，没有任何杀伤力，却能维持很长时间。究竟能一口气维持多久还没人知道，但至少也能超过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那基本不可能追上了。
赵夫人咬牙切齿地咒骂一阵，忽又森然一笑：
“跑得快又如何？我就不信，它还能一直在海上漂泊不停！有吾主启示指引，就算一时给它跑得无影无踪，等它停泊之时，也总能再追上它！”
说话间，她取出那枚硕大的漆黑明珠，就见明珠表面那根猩红手指，正牢牢指向前方那艘越行越远的“福源号”。
“弟弟，姐姐已经找到凶手了……你等着，姐姐很快就能把他生擒活捉，带到你面前，让你亲手将他撕成粉碎、生吞活剥，报仇雪恨！”
然而，即使有那颗漆黑明珠指引方向，到了次日黄昏，赵夫人这艘船，也没法儿再继续追下去了。
“夫人，福源号已经深入‘千星群岛’，我们不识航道，不能再贸然深入了。”
南洋千星群岛，由大大小小上千个岛屿组成，传说乃是上古一场神战之时，神仙们打落的殒星坠入海中所化。
群岛面积广阔，内部航道极其复杂，暗礁密布，漩涡汹涌，还有着一种极危险的“迷雾”。
不少航道，都只能在限定时间通航，且这能够通航的限定时间，还会随着洋流、星象不停变化。每月甚至每天都不尽相同。
因此，若不是熟知航道，又通晓洋流、星象变化的老水手，又或是有专人指引方向，贸然闯进这迷宫一般的千星群岛，要么触礁沉船，要么迷失方向，要么就是被神秘诡异的“迷雾”吞没，就此人间蒸发。
就连大楚南洋海军，都忌惮千星群岛的危险，不敢深入其中剿灭海盗。赵夫人这条船，更不可能轻易闯入。
“我们血影教不是神通广大么？教会总部，如今不是正在南洋么？难道也不知道千星群岛的航道？”
“教会当中，自然有知道航道的教友，但我们几个，都只在大楚活动，真不知群岛航线。”
“可有办法通知熟悉航道的教友？”
“倒是有一道传讯卷轴，可以向教会总部远程传递信息。但即使总部派遣某位通晓航道的教友过来，那位教友也一帆风顺，只怕也需要等上好几天。”
“那便先找个小岛靠岸停泊，等教友过来汇合。”

第064章 海盗城
当赵夫人无奈停船，等待向导时。
已深入千星群岛的福源号，正行驶在一条两侧遍布暗礁的狭窄航道之中。
这条航道，只能在涨潮时通航，且最多只容一艘大海船通行。
福源号之前，就下锚停泊了个把时辰，等到海潮涨起，方才重新启航。
在其它时间，这条航道不仅水浅无法通行，还常有浓雾弥漫。
若有不熟航道的船只，被浓雾遮掩视线，没有及时发现水下那些密密麻麻、形似狼牙的锐利暗礁，莽乎乎一头撞进来，只有船毁人亡一个下场。
即便如此，这条航道，也还不是最危险的。
听老海贼们说，群岛深处，比这更危险的航道比比皆是。
有的航道会无缘无故突起风暴，波及范围倒也不广，持续时间也不长，往往来得快去得也快，但如果不明通航时机，一头硬莽进去，恰遇风暴骤起，也容易船覆人亡。
还有的航道靠近荒岛，岛上有“凶兽”出没。有的航道海底深处，潜藏着可怕的海怪。
少数个体实力极强的凶兽、海怪，亦或成群结队的凶兽族群，甚至有倾覆大楚海军主力战舰，吞噬四品真气境武者的可怕实力。
好在千星群岛深处，似乎存在某种神秘力量限制。
无论荒岛凶兽还是深海海怪，都只能在限定范围、限定时间内出没。
摸清楚它们的活动范围、出没规律，基本就能安全通过。
当然，为摸清这范围、规律，不知有多少前辈海贼，付出过鲜血与生命。
最后，要说千星群岛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乃是一种神秘诡异的“迷雾”。
一旦不幸被“迷雾”吞没，那么无论是谁，都将连人带船平空消失，人间蒸发。
而若是正好处在“迷雾”范围之外，即使与“迷雾”擦肩而过，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谁也说不清那些神秘诡异的“迷雾”究竟是什么来历。
有人说那是无数海难死者积聚的怨魂，也有人说那是某种神秘恐怖的海怪，还有人说，那是上古神战时，殒落于此的神祇怨念……
总之对于那随机出没，完全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神秘迷雾”，即使经验再丰富的老海贼，也只能是拜求漫天神佛，祈愿不要被自己撞上。
就算碰上“迷雾”出没，也不要恰好将自己所在的船只吞进去。
老海贼们描述的这些危险，让沈浪都有些心惊胆战。
碰上别的危险还好。
哪怕船只触礁沉没，又或遇上风暴，甚至撞上凶兽、海怪也都还有得救。
可要是撞上那种“迷雾”……
沈浪琢磨着恐怕会有点悬。
好在“迷雾”虽然恐怖无解，可出没倒并不频繁。
近二十年来，每年最多也就发生两三起“迷雾吞噬”事件。
正常风暴吞没的舰船，都远比“迷雾”吞噬的船只多得多。
福源号当然也不会这么倒霉。
深入千星群岛之后，一路上既未遇风暴，也没撞上“迷雾”。走走停停三天三夜，终于抵达了此次海盗们举办英雄大会的“鲨王岛”。
这座海盗岛之所以叫做“鲨王岛”，就因为它是“鲨王”沙万里的老巢所在。
而那位沙万里，正是国公府掌控的那伙大海盗的龙头老大。
初至鲨王岛时，沈浪对这座海盗岛的第一印象，就是此地乱得一塌糊涂——
码头外面，俨然是一座颇具规模的小城。然而那小城里各种房屋建筑，看上去毫无规划，混乱不堪，街巷更是乱得好似迷宫蛛网，让初来者一见之下，就会油然生出一种一旦进去，就再也走不出来的畏缩感。
可福源号的老海贼们，却像是回了老家一般，在罗掌柜宣布可以自由活动时，便纷纷欢呼下船，一路小跑地钻进码头小城那迷宫似的街巷之中，迫不及待地寻欢作乐去了。
沈浪也跟着老贼们下了船，却不知该往哪儿去。
正呆呆在站在码头上四下观望，一个老海贼在后面拍了他一把：
“愣着干嘛？找乐子去啊！
“你要是爱喝酒，这儿有酒馆，不拘东土还是西洋的烈酒，这里都能喝到。
“要是想女人，这里也有妓寨，大楚和出云国的小娘子，南洋的黑皮妞、西洋的金发妞……什么样的女人都有。
“你要是喜欢赌上两把，这儿也有赌坊，东土、南洋、西洋的花式赌法，统统都有。
“要是想淘点有趣的玩意儿呢，这也到处都是商铺，遍地都是小摊。武功秘籍、道术秘法、巫术卷轴、各种法器、道具、符箓、蛊种、咒器……应有尽有。”
沈浪听得两眼发光：
“武功、道术、巫术秘籍……各种法器道具都能买到？”
那老海贼嘿嘿一笑：
“门脸铺子里边儿，多半是真货，不过既没啥高档的好宝贝，价格也忒贵了些。至于那些摆贩的杀胚嘛……
“嘿嘿，他们几乎个个都是骗子，拿各种看上去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冒充宝贝，专骗小马你这种新来的家伙。
“别说老哥没提醒你，此地虽有沙大龙头的执法队维持秩序，没人敢明目张胆地打劫，可骗子小偷遍地都是，只要不被抓到现行，执法队都懒得管的。
“所以小马你待会儿不管找乐子还是淘宝贝，可都得把招子放亮点，莫被人给坑了！”
沈浪连连道谢：
“多谢老哥提醒，我会小心提防的。”
“嗯。小马你现在是想喝酒还是去找女人？又或是去赌坊玩两把？这里老哥我熟得很，连沙大龙头开的那家‘销魂窟’都去光顾过。你想上哪儿见识，老哥我带你去啊！”
“多谢老哥好意，不过我现在就想随便看看……”
打发走了这位企图把他带坏的老海贼，沈浪又原地观望一阵，便迈开脚步，走出码头，步入这座海盗小城之中。
直到真正身临其境，沈浪才察觉到，这初见时只觉毫无规划、乱七八糟的海盗小城，市井之中其实有着秩序存在，更有着一种畸形的繁华。
就像那老海贼说的，这里酒馆妓寨、赌坊店铺应有尽有，还有各种小摊，见缝插针地摆在街巷间的空地上。
街市上往来的行人们，不仅有长相凶恶、衣着五花八门的各路海贼，还有着形形色色的老弱妇孺。
可即便是老弱妇孺，气质也与瀛州府城的人们截然不同。

第065章 喜闻乐见的拣漏淘宝
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老人们，身上多半都带点残缺。
要么瞎了一只眼，要么少了一只耳朵，要么脸颊乃至脖颈有着蜈蚣似的长疤，要么某只手没有了，手腕上装了个铁钩子，要么某条腿变成了凳子腿。
说话时也是个个粗声大嗓，张嘴“娘老子”，闭嘴“你老母”。
女人们，即使不是那种皮肤黝黑、五大三粗的中年妇人，既使看着清秀窈窕的妙龄少女，也个个剽悍泼辣，白眼乱飞，满口粗话。身上不是带着腰刀匕首，就是别着燧发火铳。
小孩子们三五成群，在街巷中到处乱跑。
时不时就作追逐打闹状，冲到某个醉醺醺的海盗身边，一阵纠缠之后，孩童们在醉汉的喝骂声中笑闹着跑开，而醉汉回过神来时，多半会发现荷包已经不翼而飞……
这是一座海盗岛。
生存在这座岛上的人们，哪怕老弱妇孺，也都没有一个善茬。
走在这种遍地恶狼的街道上，稍微流露出一点软弱纯良模样，只怕就要被不知多少双眼睛盯上。
好在沈浪如今也不是善茬，手上已经沾过血，更练了一手绝杀剑，把杀意炼进了骨子里。
虽然和许多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老海贼比，他其实远远算不上凶神恶煞，但他毕竟是正经的修炼者，又有远超常人的精神力，以精神力主动催发杀意，气势完全可以彻底压倒某些手上人命十倍、百倍于他的老海贼。
当他刻意催动杀意时，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让嗅觉灵敏的恶狼们，意识到他的不好惹。
因此尽管他一路走来东张西望，一副对这里的一切都很好奇的新嫩模样，也没哪个骗子主动过来招惹他。
就连那些惯于扒窃醉鬼、新人的孩童，都远远避开了他。
沈浪对酒馆、妓寨、赌坊之类的娱乐场所自是不感兴趣。
但对于那些号称出售各种秘籍乃至法器的店铺，他兴趣很大。
虽说东土道术也好，西洋巫术也罢，对天赋的要求都极高，达到了千里挑一的程度。但沈浪觉着，以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很大概率就拥有道术天赋。
就算现在还不行，随着驯妖诀层次越来越高，精神力越来越强，将来也一定能行。
然而不幸的是，他压根儿就买不起任何一门秘籍。
一连走进三家什么都卖的店铺问价，结果三家店铺价格统一，随便一门低级法术，价格都高得沈浪扭头就走。
比如一门不入品级，只是给道术学徒练手的东土“风盾术”，只是能召唤一道无形旋风围绕在自身周围，能够偏转一下流矢而已。
可就这种完全挡不住武者近身攻击，更挡不住火枪子弹的低级道术秘法，居然就敢叫价二十银元。
连不入品级的法术都这么贵，那些入了品级的法术就更别提了。
囊中羞涩的沈浪，果断放弃了淘买法术秘本的想法，打算回去后找金主小姐姐要投资——
慕清雪要是知道他不仅是个武道天才，还拥有道术天赋，一定会相当乐意投资他的吧？
货物品质有保障的店铺沈浪逛不起，他就干脆不去门脸店铺里瞎转了，一门心思在那些街头巷尾到处都是的小摊前晃悠，打算淘宝捡漏。
虽说老海贼提醒过他，在这里摆摊的几乎都是骗子，专坑傻子、新人，可沈浪还真不怕被人坑到。
他的点精笔可是有鉴定能力的。
之前从赵孟山身上缴获的那件“鲛绡软甲”，就是点精笔扫描鉴定出具体功能的。
有点精笔傍身，就算所有小摊上卖的都是假货，他也不可能被骗。
一个小地摊前。
头发稀疏花白，只剩一只独眼，笑起来露出一口烂牙的老摊主，语气诚恳地说道：
“小兄弟，我这摊上的，可都是宝贝。当然，老头子我也不坑你，宝贝是宝贝，但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好宝贝，只是稍微有点特异……
“比如这根铜簪，你看它是不是很像一口小剑？嘿我告诉你，它还真就是一口剑。
“你只要将内力灌注进去，它就能变成一口三尺长剑，可以一直用到真气境！
“虽然不是什么神兵，但它可大可小，便于隐藏，平时完全可以当作发簪。不用老头子我多说，以小兄弟你的机智，肯定能想出无数种阴人的法子……
“小兄弟你现在是不是还没有内力？没关系，你可以先把这根剑簪买回去，等修炼出内力，就能派上用场啦。
“还有这枚指环，也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好宝贝，就只一桩特异：你先供奉它一个月，每天晨昏膜拜它一柱香的功夫，坚持一月之后，你再戴上它，这时候你将变成百步穿扬的神射手，不拘是弓弩还是火枪，都能百发百中……
“这两件宝贝，老头子我本来是舍不得卖的。
“毕竟当年纵横海上，我就是靠这两件宝贝混饭吃的。可是现在老啦，吃不了海上那碗饭啦，多年风吹浪打、血战厮杀，也积攒了不少暗伤，每个月汤药费都是大把……
“不得已，这才把陪了我二十多年的宝贝拿出来发卖。小兄弟，我看你是个实诚人，你要是诚心买，老头子我给你打九折……”
摊主滔滔不绝时，沈浪伸出左手，指尖在一根遍布斑驳铜绿，看上去有些年头的剑形簪子上轻轻一触。
手背上“点精笔”所化的龙蛇状烙印没有任何反应。
沈浪暗自摇了摇头，又将手指点向一枚满是暗红锈迹的指环。
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鉴定完毕，这两样所谓的宝贝纯属坑货，只有什么都不懂，又觉得自己气运加身，能拣漏得宝的傻瓜新人才会被坑。
见沈浪不为所动，起身就走，老摊主连忙伸手作挽留状：
“小兄弟先别走！看你长得俊朗，很有几分我年轻时的风彩，两件宝贝八折卖你了！七折，给你打七折……五折！三折！十块银元，只要十块大楚银元，两件宝贝你都拿走……”
沈浪理都没理那老骗子，继续在各个小摊间徘徊。
街头巷尾到处摆摊的，既有已经丧失战斗力的老海盗，只能在此摆摊骗钱。也有正值当打之年的海盗，拿着没人要的破烂战利品，学着老骗子们坑蒙新人，赚点外快。
而各个小摊上的东西，也多是骗子们精心伪造，或者精挑细选出来的玩意儿，外观要么稀奇古怪、造型别致，要么看似古朴、年代久远，总之很能蒙人。
加上骗子们都是见多识广的老海狗，编起谎话来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偏偏他们还不扯什么弥天大谎。
就跟那老骗子一样，只说宝贝很一般，不算高档货，但都有些很实用的小特点，逮着人爱贪小便宜的心理一通忽悠。
沈浪都有好几次被说得心动，要不是点精笔有鉴定功能，手指一碰便知真伪，怕是早被坑光了荷包里最后一个铜子。
在一个个小摊间淘宝良久，啥好东西都没淘到。
正当沈浪以为，福源号那位老海贼恐怕真没说错，摆地摊的都是些骗人的坑货，打算就此结束，回船休息时，手背上点精笔所化的烙印忽然微微一热，令他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某个小摊，牢牢落在两件小玩意儿上。

第066章 鱼龙木与神秘碎片
令点精笔烙印微微发热，吸引沈浪注意的，乃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烂木头，跟一块三角形的破铜片。
那烂木头色泽乌沉，表面坑坑洼洼，遍布细小的蜂巢状孔洞。
那三角形的破铜片，只有婴儿巴掌大小，擦得锃亮泛红，不见一丝铜绿，上面有些奇形怪状的蝌蚪文。
这两件小玩意儿，乍看跟沈浪在其它摊子上看到的坑货其实没啥区别。
都是那种看上去外观别致，让人感觉可能有些神秘来头的小东西。
可之前无论遇到什么外观精奇的小玩意，点精笔烙印都不曾有过任何反应。
现在碰上这两件小破烂儿，仅仅只是眼睛看到，还没有上手触碰时，烙印就有反应，这让沈浪不禁心中一动：难道那烂木头、破铜片真有什么说法？
他面上不动声色，来到小摊前蹲下，伸手在摊上的货物间翻来翻去，也没刻意触碰哪样东西，只作随意挑拣状。
这小摊的摊主，是个壮年海盗，一副蛮横粗鲁模样。
之前他已经看到沈浪在几个地摊前乱转，好几次貌似已被那几个摊主忽悠得心动，可到头来什么都没买，知道这小子只是看上去像是个雏儿，实则非常精明，并不好忽悠。
因此这粗鲁大汉也懒得说出那些编造的故事，懒洋洋说道：
“不买就别捣乱，老子还要做生意，没功夫跟你小子瞎扯淡。”
沈浪笑呵呵说道：
“这位大哥，我看你这摊上的玩意儿，跟别的地摊货好像有点不一样。至于哪点不一样，却又说不出来，大哥你给介绍介绍？”
听他这么一说，粗鲁大汉稍微来了点精神。
他心说老子摊上这些杂货，全是从不知哪个年月的沉船里捞上来的，掌柜的帮忙掌过眼，也拿去沙大龙头名下的当铺里试过，都说只是废品，不值几个大子，只好拿来蒙蒙傻瓜新人。
这小子之前那般精明，没一个同行能坑到他，这会儿怎就糊涂了？
难道是老子摊上某个东西，叫他看对眼了？
“看对眼”这种事情很难讲。
有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分文不值，可落到看对眼的人眼里，那就是值得花大钱收藏的心头好。
于是这粗鲁大汉一边状似漫不经心地说着话，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沈浪，想看看他到底是对那件物事上了心。
待见到沈浪的手指，在其它货物上只一触而过，却在一枚拇指大的小铜鱼上再三摩挲，这大汉顿时心中有数：
“你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光，知道这小铜鱼不寻常。实话告诉你，老子摊上的东西，大多连老子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用，只有这小铜鱼，老子对它的底细一清二楚。
“这小铜鱼能够放出一道水盾，将你全身上下遮得密不透风，箭不能穿，刀不能破，连火枪都要抵近十步之内，才能将之轰破。除此之外，还可以令你在海中自在呼吸，游得像鱼儿一样快。”
沈浪奇道：
“那这种宝贝，对咱们海上汉子来说是神器呀！大哥你为何不留着自用，怎舍得把它卖了？”
那大汉冷哼一声：
“老子赚饱了银子，要金盆洗手，上岸过安生日子了……”
沈浪又问：
“那大哥你为何不卖给你船上的掌柜，或者同船的弟兄？”
大汉心说精明的小子就是麻烦，妈的随便编一个谎话，就得用无数个谎话来圆。
可一时又编不出合情合理的借口，只能作出不耐烦的样子，瞪眼叱道：
“问东问西干啥？把老子当人犯审呢？买就买，不买就起开，别搁耽老子做生意！”
沈浪笑了笑，没再追问，作势将手从那再三流连的小铜鱼上缩回来时，指尖在那块烂木头、破铜片上一触而过。
轻轻一触之下，手背上的龙蛇烙印猛地发热，同时将一道信息传入沈浪脑海：
千年鱼龙木碎片——“鱼龙丹”主材，灵性大幅流失，可用“枯木逢春”法救活。
神秘碎片——太阳神铁、太白精金、星灵殒铁混炼而成，上有神秘符文。
可以精神力为之充能，充能完成后，可发射出去，远程攻击敌对目标。【注：驯妖诀二层精神力，充能一次需耗时七天。】
可锁定敌之气息，自动追踪目标，射程百米。
可破五品武者护身内力，伤其肉身。
每充能完成一次，即可攻击一次。攻击结束后，需再次以精神力充能，方可再次攻击。
可喂食各种灵铁，使之自动修复。修复程度越高，功能越完善，威力越大。【注：碎片过于残破，残留信息不足。】
鱼龙木！
那块拇指大小的烂木头，居然正是东土已经绝迹，只在两位一品大真人手中尚有存货的鱼龙木！
此灵木乃是“鱼龙丹”主材，可助小妖提升修为，强化血脉。
不仅如此，武者乃至道术修士，也可用到此灵木辅助修行。
虽然这块只有拇指大小，灵性还已大幅流失的鱼龙木，远远不敷使用，但沈浪有兔妖小雅。
小雅的“枯木逢春”法，足以使此木恢复生机，作为种子再度生根发芽，长成大木，乃至繁衍生发。
现在拿下这一小块鱼龙木，将来就能收获一片鱼龙林！
“原本已经对‘鱼龙木’不抱希望，没想到居然能在此地找到一块碎片……看来我气运正旺啊！”
除了此宝，那破铜片居然也是一件宝物。
虽然因为碎片太过残破，没有多少信息留存，点精笔也鉴定不出它的底细，只能稍微鉴定出一些功能，但就现在鉴定出来的能力，也已经非常实用了。
充能七天，发射一次，可在百米之内，自动追踪射击敌人，五品武者都要被击破护身内力，伤及肉身。而以五品武者的反应、身法，除非头铁硬冲排枪方阵，否则很难被火枪打中。所以此铜片的实际作用，已经远远超过了火枪。
虽然每用一次，就得有长达七天的充能期，但这只是暂时。
只是因为沈浪的驯妖诀，现在才修到第二层，精神力强度还不够。
随着他驯妖诀层次提升，精神力不断变强，充能时间必会随之缩短。
并且这破铜片的威力，也能不断提升。
这可是一件能够自动修复成长的宝物，只要喂它灵铁吃就好。
当然沈浪现在还不知道上哪儿去弄“灵铁”。
他身上唯一称得上灵铁的，也就那一口“百锻玄铁剑”。
但他显然不能把剑喂给破铜片吃。
一来这是慕清雪送他的，弄丢了不好交待；二来已经答应小骨，此剑平时由它掌管使用，他自不能出尔反尔。
不过就算现在弄不到灵铁，将来总有机会弄到。破铜片的成长当无问题。
至于这破铜片能成长到什么地步，完全修复之后威力又有多大，就不是沈浪可以预测的了。
但他可以稍微想象一下：
这玩意儿的完全体，该不会是一把飞剑吧？

第067章 宝贝到手
残破到只剩下婴儿巴掌大小的一块三角碎片，居然还能自行吞噬灵铁修复，如此神奇灵性，它全盛之时，该不会是一把地仙境界的“仙剑”吧？
不过若真是仙剑碎片，修复起来怕就很难很难了。
铸就这破铜片的主材料：太阳神铁、太白精金、星灵殒铁，一听就比“百锻玄铁”不知高了多少个段位。
想要将破铜片彻底修复，将来肯定是要给它喂食“太阳神铁”等炼制它的原材料的。
“百锻玄铁”都那般珍贵，等闲四品真气境武者，都难得搞到一把百锻玄铁铸造的趁手兵器，太阳神铁等高大上的材料，恐怕更不是一般人可以肖想的。
但无所谓了。
这本就是意外之喜，就算只能用低段位的灵铁喂养，只要能稍微提升一些威力，沈浪就已经很满足了。
多少也是一招杀手锏呢。
之前要是早有这玩意儿，他杀赵孟山时，哪还用费那么多心思？
什么陷阱都不用，直接让小昭带他进练功厅，大大方方正面现身，见面就是一发破铜片射出去，眨眼就能把赵孟山给秒了。
淘到两件真宝贝，让沈浪心中狂喜。
要不是凝炼了“精神力种子”，可以自主控制情绪，调整微表情，他怕是已经喜色外露，被摊主抓住破绽了。
当然他也并没有太过强行地完全压抑喜色。
只是用略带喜意的眼神，盯着那件“小铜鱼”，且还做出依依不舍的模样，又伸手去摩挲那小铜鱼。
粗鲁大汉摊主察颜观色，故作豪迈地一笑：
“小兄弟，可是看上这小铜鱼了？今儿老子高兴，见你小兄弟也算投缘，一口价，一百块！只要一百块大楚银元，这件海上神器小铜鱼你尽管拿走！”
一百块？
拿哥们儿当傻子宰呢！
再说了，就算他真是傻子，也没那么多钱。
离开长生县时，收了县太爷十块钱程仪，又得了祝虎、老赵等同僚凑的几块份子钱，加上他自己结余下来的钱，全副家当加起来，也就二十几块另几百个铜子而已。
所以只要老子够穷，就没人能宰到我！
沈浪心里吐槽着，面上却上一脸为难：
“大哥，一百块是不是太贵了？”
粗鲁大汉语重心长地说道：
“兄弟，一百块钱是贵了点，但它物有所值啊！
“水盾能扛刀挡箭，十步之外还能顶住火枪，有此神器护身，兄弟你随便提把刀，就能冲进人群一通乱砍，杀个七进七出都游刃有余。
“随便做上一两票，你家掌柜的，还不赶紧把你提拔到三当家乃至二当家的位子上？将来自己买船，带一票弟兄单干发大财，都不是梦啊！
“万一翻船落水呢，这宝贝也能救你性命。所以小兄弟，这小铜鱼不单是宝贝，它更是你的命，是你当掌柜、发大财的恃仗！
“就这种宝贝，你就说一百块银元它值不值吧！这还是老子看你这小兄弟投缘，换做别个，给二百银元都不卖的我告诉你！”
沈浪听得连连点头，两眼放光，却又一脸为难：
“大哥说得都对，可是……我身上真没那么多钱……”
“你有多少钱？”
“就十块钱……”
“……妈的老子也是鬼迷了心窍，就他妈看兄弟你特别投缘，跟老子那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似的，今儿个老子就豁出去打骨折了！十块银元拿来，宝贝你拿走！”
“大哥，这怎么好意思……”
“都是跑海的好汉，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痛快点，别等老子后悔……”
“那可真是太谢谢大哥了，这是十块大楚银元，大哥您验一下成色？”
“验什么验呀！哥哥信你！来，小铜鱼拿着，回去之后你亲自拜它一个月，就能让它认你为主，以后你就能戴着它横行海上，大杀四方，大发横财了！”
“哎，谢谢大哥。对了，这两件小玩意，能作搭头送我么？”
“嘶，这可是一块儿千年沉香木……这小铜片，嗯，也是一件记载着某个宝藏秘密的地图残片……”
“那我再加两块钱？”
“……你他妈不是说只有十块钱么？”
“突然想起来，衣服夹层里还藏着两块救命钱……”
“罢，老子就看你投缘！钱拿来，东西拿走！”
“多谢大哥……”
又递过去两块银元后，沈浪就随意将烂木头、破铜片捡起来放进荷包里，爱不释手地捧着小铜鱼离开了。
粗鲁大汉看着沈浪背影，撇撇嘴角暗道一声傻逼，又一一验过那十二块银元，确定都是分量十足不掺假的大楚银元后，满意地将之收起，不待沈浪背影在街尾消失，就又从旁边的小口袋里摸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小铜鱼，摆在了摊子上。
“海上神器小铜鱼哟，想当掌柜发大财的海上好汉，过来瞧一瞧看一看嘞……”
离开小摊，沈浪左手随意往荷包上一抹，就将里面的鱼龙木碎片和三角铜片转移进了点精笔空间。
至于那条号称“海上神器”的小铜鱼，他倒也没有随手扔掉。
怎么说都是十块钱买来的，扔了多可惜？
把小铜鱼放进荷包，沈浪打算随便吃点东西就回福源号，趁现在船员们都下船浪去了，船上没几个人，跟小妖们交流一下感情，整理一番收获。
不过好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
出了之前那条街，拐进另一条街巷，见这条街上有不少酒馆饭店，刚想找个面店吃碗肉丝面，视线不经意扫过街边一个杂货地摊时，手背烙印竟又是微微一热。
沈浪顿时精神一振，心说点精笔莫不是又发现好宝贝了？
当下作出随意闲逛模样，来到那杂货小摊前，蹲下来在摊上货物间一阵触碰。
“别乱碰！弄坏了你小子赔得起嘛？”
这小摊摊主，俨然是个身段娇小玲珑，皮肤微黑，眉清目秀的少女。
她瞧着才十七八岁模样，穿着一副深棕色皮胸甲，腰间绑着条巴掌宽的皮腰带，把小腰勒得细细的，胸脯衬得鼓鼓的。
那条皮腰带正面，还用环扣别着一排小飞镖，右腰侧挂着只枪套，里面是一把燧发手枪。
她眼神凶得很，语气也很冲，大马金刀坐在小板凳上，坐姿、气场都非常强势。
“放心，不会弄坏你东西的。”
沈浪抬起头，给了少女一个笑脸。
他皮肤晒得有点黑，之前晃过来时，少女正自向旁边打望，没看清他长相。
这时候抬头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顿时就把少女晃得微微一怔，凶狠的眼神转瞬柔和下来，语气也不再那么凶巴巴，连大马金刀的坐姿都调整了一下，将两条小腿并在一起，双手按在膝盖上，淑女似地侧坐着：
“那你可小心点，我这可都是……嗯，请老手艺人精心打造出来的，成本可不低呢。”

第068章 我浪哥居然被抢了！
这骗子不合格啊！
居然被美色所惑，直接就自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这海盗城中往来的海盗，大多都是些浑身疤痕刺青，长相凶神恶煞的粗汉，长得丧心病狂乃至丧尽天良的都满街都是。
一些还没有久经风浪捶打、刀兵整形，长相还没变得那么吓人的年轻海盗，也就只是身上没疤、五官端正而已。
哪像沈浪，皮肤黑是黑了点，可那也就是白古与黑古的区别。
他这微微一笑的魅力，还真不是一般小姑娘能够抵挡的。
不过这海盗少女既然没打算编故事坑他，沈浪当然也不会太贪，没有故作姿态，直接拿起一枚表面有着淡红色火焰花纹的鸟蛋问道：
“这蛋怎么卖？”
这鸟蛋，正是引起点精笔关注的“宝物”。
鉴定结果是一枚“火鸦蛋”，蛋中生机犹存，可以孵出一只小火鸦。
火鸦倒也不是什么神鸟。
虽然传说乃是上古神禽后裔，但再是神禽后裔，血脉传到现在，也早就变成了凡鸟。
其外形跟普通乌鸦差不多。
只头顶有一小撮漂亮的火红绒毛，故此得名“火鸦”。
这种鸟儿天性聪慧，训练之后能听懂人言，遵照指令做些小事，但特异之处也就仅止于此了。
聪慧的鸟儿多的是，鹦鹉、八哥论聪慧都不比火鸦逊色。
火鸦也没啥实力，远远不及鹰隼迅捷凶猛。
因此火鸦虽数量稀少，难得一见，可也不算特别珍贵。
鸟蛋就更别提了，能否成功孵化都是未知之数，不可能金贵到哪里去。
点精笔之所以看中这枚火鸦蛋，乃是因为火鸦与“金乌耀世篇”十分锲合。
且若是在小火鸦出壳之前，就将鸟蛋与“金乌耀世篇”融合，把鸟蛋放在点精笔空间长期温养，那么无需消耗丁点帝流浆，就能使小火鸦刚一出壳，就至少是“通灵境”，乃至“变化境”的小妖。
唯一的问题，也就是温养的时间会稍长一点。
很长一段时间内，小火鸦将保持在鸟蛋状态，于胎中修行，也无法给予沈浪回馈强化。
但这点小小缺憾，相对于收获，也就不算什么了。
之前他决定不再点化小妖，先全力栽培小昭等四只小妖，就因为帝流浆产出有限。
现在能省下点化小妖，乃至将小妖培养至“通灵境”甚至“变化境”的帝流浆，他自然不会拒绝这种好事。
再说现在他身边有陆妖有水妖，就是没有空妖。
正好拿下火鸦蛋，把水陆空都给补齐了。
沈浪轻轻摩挲着鸟蛋开口问价，少女却只顾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眼神十分大胆热辣。
好吧，既然是剽悍火辣的海盗少女，见着好看的少年郎，自然不会扭捏含羞，当然是要想看就看，看个痛快了。
见少女像是没听到自己问价似的，沈浪只得又问了一遍：
“这蛋怎么卖？”
少女终于回过神来，却没收回视线，仍自盯着他的脸，笑吟吟说道：
“对其他人呢，我就说这是赤焰鸟蛋，可以孵出朱雀神鸟的后裔赤焰鸟，得叫价一百银元。但是对你嘛……我就实话实说了，这就是一枚火鸦蛋。不过虽然火鸦蛋也就值一两块钱，可你要是想买，少说也得给我二十……不，五十块！”
沈浪闻言一怔：
这什么意思？你不是不打算骗我了么？
怎么一颗就值一两块的火鸦蛋，你反而叫价五十块钱这么高？
难道哥们儿的魅力失效了？
正纳闷时，就见少女嘻嘻一笑，伸出纤细修长的手指来挑他下巴：
“不过嘛，你要是肯跟我回家……我可以把这颗蛋免费送你哦！”
沈浪顿时恍然：
敢情不是哥们儿魅力失效，而是魅力太高，被这海盗少女馋上了，要用这火鸦蛋换我的清白！
什么？
我穿越之前，早被前前女友和前女友霍霍完了，早就没有清白可言了？
那没事了！
仔细打量少女两眼，无论年纪还是身段，其实都还算合适。
她皮肤虽然微黑，但那是运动系的阳光小麦肤色，也并不粗糙，瞧着挺丝滑的。
五官也是眉清目秀，笑起来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牙齿也整齐洁白，头发也干爽顺滑，衣裳皮甲都干净整洁，可见平时也是个爱干净的姑娘，在这几乎人人都浑身脏兮兮、头发油腻腻的海盗城中也还算难得。
可问题是……
沈浪还真有点过不去心中那道槛。
哥们儿堂堂万妖之主，难道要沦落到用身体换好处的境地？
不行，我不能自甘堕落！
当下沈浪偏头避过少女递过来挑他下巴的手指，严肃道：
“姑娘自重，我不是那种人！这样，我给你五块银元，火鸦蛋归我，好不好？”
“不行！”
海盗少女干脆利落地一甩脑袋，一乍长的短马尾跟着一摇一摆的：
“我不要钱，我就要你。”
“这事儿真不行。”沈浪遗憾地放下火鸦蛋：“我是正经人来着。”
少女柳眉一挑，霍地站起，双手掐腰，两眼圆瞪，气势汹汹地瞪着沈浪：
“合着我就不是正经人了？
“得了，我不装了，实话告诉你，姑奶奶我还没有过男人，你就是我看中的第一个男人！
“我那已经去跟龙王爷作伴儿的死鬼老爹打小就教我，看中的东西，就得主动出手，去争，去抢，去夺！现在姑奶奶看中你了，你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嗬，交易不成，就想强抢？
话说回来，强抢民女的戏份常有，可强抢良家好男儿的戏码，哥们儿这还真是头回见识。
当下沈浪呵呵一笑，也站起身来，用超过少女一个半头的高大身量，居高临下俯视着她：
“强买强卖？呵，我倒是想瞧瞧，你究竟要怎样让我不答应也答应！”
然而即使身高悬殊巨大，他也没能在气势上把海盗少女镇压下去。
那海盗少女见他身高腿长，肩阔腰挺，剽悍英锐，反而越看越满意，乃至流露几分“捡到宝”的兴奋。
然后就见她轻哼一声，仰起下巴，啪地打了个响指，娇叱一声：
“弟兄们，姑奶奶今儿个要成亲了，新郎就是这小子，给我把他押回去！”
话音一落，旁边一家酒馆里面，哗啦啦冲出十几条彪形大汉，将沈浪团团围住，然后就有七八条长短火枪，齐刷刷向他指了过来。

第069章 押回去拜堂成亲！
人生的大起大落来得实在太快。
刚才还拣漏成功，美滋滋觉得气运加身，天命在我，这一转眼，就被十几条恶汉包围，还被七八条火枪指着……
沈浪当场就懵逼了。
他心说哥们儿就是来拣点漏淘个宝而已，怎么突然之间，就要被人强抢了呢？
抢的居然还是我这个人……
不过很快他就心中冷笑：
老子身上叠了三重护甲，还有皮肤强化，四品真气境武者都没法儿轻易破我的防，老子会怕你们这几条破枪？
心里是这么想的，可身为卧底，为了完成任务，他也只能忍辱负重，缓缓举起双手，不卑不亢、一脸严肃地说道：
“有事好商量，都是海上弟兄，何必动刀动枪？那什么，姑娘，强扭的瓜真不甜，你这样最多能得到我的人，却得不到我的心。”
海盗少女抱着胳膊，仰起下巴，轻哼一声：
“姑奶奶看中的，就是你的人！先把你的人弄到手，你的心迟早也要被姑奶奶睡服！少废话，带走！”
话音一落，就有两把刀一左一右，往沈浪脖子上一架，一个持刀海盗一推他肩膀，嘿嘿笑道：
“走吧，小子，跟咱们掌柜的拜堂成亲去吧！”
掌柜的？
这看着才十七八岁的少女，居然还是个海贼老大？
堂堂海贼老大，做大买卖的人，居然还在街上摆摊坑人，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啊？
沈浪心里吐着槽，嘴上也连声叫唤：
“诶，老哥你们别这样……有事好商量……沙大龙头的执法队……”
另一个持刀海盗冷哼一声：
“老实点小子，沙大龙头的执法队，只管赌坊出老千、买东西不给钱，白吃白喝白嫖……其它小事，只要不是当街火并闹出人命，一概不管！”
正面一个拿枪怼着他，几乎要把枪管怼到他脸上的年轻海盗，咬牙切齿满脸愤恨：
“掌柜的，这小子究竟哪里好了？你要娶娶我啊！娶他干嘛！”
海盗少女呸地一声，翻了个白眼儿：
“你有这小子长得俊么？你有他个头高么？你再瞧瞧他的胳膊肩膀，你有他那么结实么？人家站着的时候，腰杆子也比你挺得直！你什么都比不上他，姑奶奶凭什么娶你？”
“……”
那年轻海盗伤心欲绝，牙齿都快咬碎了，忽然眼中闪过一抹决断，把枪管左右一摆，铛铛两声，格开沈浪脖子上架着两把刀，大叫道：
“兄弟你快跑，我掩……”
话没说完，那少女一记手刀，啪地一声砍在他后颈上，那小子顿时两眼一翻白，软塌塌往地上倒去。
海盗少女又倏地探手，五指扣住那年轻海盗后颈，将他轻飘飘一把拎起——这手劲儿，连沈浪都不禁暗自咋舌。
瞧她个子也不高，胳膊也不粗，手掌也不大，怎么就能把一个一百好几十斤的壮小伙，拎空麻袋似地轻轻松松提起来？
她不会是个六品内力境高手吧？
正猜测时，便听海盗少女冷哼一声：
“简直失心疯了。就你这身手，也敢造姑奶奶的反？”
说着就把那年轻海盗往人群里一丢：
“把他捆起来，带回去挂桅杆上晒个一整天！”
等两个海盗把那想“反水救人”的年轻海盗绑了，又叫人帮她把摊子收拾了，海盗少女便一挥手，迈着颇有几分霸气的步伐，带着队伍往码头方向走去。
几条恶汉将沈浪夹在中间，匕首刀子有意无意对着他的要害，肋下还顶着两根燧发短枪，推推攘攘带着他往前走。
海盗少女走在沈浪身侧，时不时侧首看他一阵，把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那眼神火辣的，简直就是肆无忌惮。
“我叫陈钰娘，大家都叫我钰娘子，是‘飞鱼号’的掌柜。今年十八，尚未娶亲。你小子是我看中的第一个男人，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等等！陈姑娘，听你这意思，你以后还会有第二个男人？”
“那哪天你要是挂了，姑奶奶难道还要给你守寡不成？当然要再找一个汉子了！”
“……”
“你叫什么？今年多大了？”
“……我叫小马，今年十七。”
“什么，你才十七？”
“对啊，你看我比你还小一岁，这年纪实在不搭……”
“哈哈，小一岁正好。我那死鬼老爹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叫我以后找老公，就得找个年纪比我小的……”
“小姑奶奶，你爹不是好人，怎么能这么教女孩子？”
“我爹当然不是好人，海贼头子能是好人么？我娘都是被他抢回家的，怀上我的时候我爹都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对啊，陈姑娘，你看你娘过得那么惨，你怎么能学你爹，让你娘的悲剧，在我身上重复呢？放我走吧陈姑娘，咱们这样不会幸福的……”
“谁说我娘不幸福啦？我娘自己都跟我说过，她说她刚跟我爹那会儿是不开心，可等我出生之后，她过得可幸福了。总之你放心好了，姑奶奶不但会睡服你，还能睡福你，跟着我，包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受用不尽……”
“陈姑娘，我可不是什么孤魂野鬼，我也是有靠儿的！我家掌柜，可是福源号的罗掌柜！”
“福源号的罗胖子啊，那敢情好，他跟我爹是老相识了，过去两家结伙做过好几次买卖。我十二岁跟我爹上船跑海，也跟罗胖子熟得很。你既是他的人，那就再好不过。放心，姑奶奶随便给他打声招呼，你就能过档到我船上了！”
“……”
此时此刻，沈浪心里那句MMP，已经快要忍不住喷出来了。
不过他还真没法儿埋怨陈钰娘。
他只怨陈钰娘那死鬼老爹，妈的一个女孩子家，十二岁就带她上船跑海，不好好教她做人的道理，偏要教她做贼，过刀口舔血的日子……
这还有点当爹的样子么？
瞧都把自己姑娘坑成了什么模样！
正心里连声吐槽时，陈钰娘忽然对他一扬手：
“对了，这玩意儿送你了，就算是给你的聘礼。”
沈浪抬手接过，见正是那枚火鸦蛋，不禁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陈姑娘，就这么一颗才值一两块钱的火鸦蛋，就想作我的聘礼，你这都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把火鸦蛋仔细收进了荷包里——要不是为了这颗蛋，他又怎会沦落到现在这境地？
明明只是正常的卧底任务来着，没想到卧着卧着，眼瞅着就要卧到女海贼头子的床上去了……
老实说，虽然陈钰娘的身手，瞧着远在沈浪之上，且她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能继承她老爹的位子做海盗船长，得手下一干凶神恶煞拥戴，也必然有着过人的能耐，可沈浪单凭一身护甲，就绝对能无视那十几条恶汉的围攻，把枪顶到陈钰娘脑门上。
然而他这身装备太豪华，不是他“猎户小马”的人设能用得起的。
一旦暴露出来，宝物惹人垂涎倒也罢了，身份也必然会招人怀疑。
这里是海盗城，是“鲨王”沙万里的老巢。
海盗们可不会讲什么证据，只要有怀疑，就必将对他群起围攻。
哪怕沈浪可以随时激活那枚融入牙齿的灵符，远程通知慕清雪，但他可没把握能在无数海盗围攻之下，撑到慕清雪赶来救他。
除非放弃一切主动权，躲进点精笔空间……
所以眼下这形势，他只能是忍辱负重，与这位海盗少女周旋。

第070章 浪哥的身价
“以后不许叫我陈姑娘。你年纪比我小，就叫我钰姐好了。嗯，一颗火鸦蛋确实少了点，以你的长相身材，就这点聘礼确实委屈你了。
“不过姑……我最近两次出海，都没捞着好买卖，反而折了几个兄弟，给他们发了安家抚恤，又投资了一座矿山，手头暂时就有点儿紧了，不然也不至于摆摊坑傻子……
“但你尽管放心好了，等参加这次英雄大会，争来个好座次，再做上一两票大买卖，保管拿金子打个两斤重的佛像给你补做聘礼……”
才两斤重的金佛像？
沈浪暗地里撇嘴：
东土大楚一斤只有十两，两斤就只二十两喽？
二十两黄金，慕清雪当初可是随手就拿出来打赏我了。
此次出任务之前，她更是送了我价值超过一百银元，也就是十两黄金的药油，还送了我最少也得价值千金，还有价无市的“百锻玄铁剑”，还有牵丝盾、金蚕软甲……
区区二十两黄金就想做我的聘礼，要照你这么说，慕清雪岂不是可以娶我十遍二十遍了？
陈姑娘，你不觉得你严重低估了我的身价么？
正暗自吐槽，忽然看到大虎头带着几个福源号老海贼，正从一家赌坊里出来，沈浪立马眼睛一亮，大声招呼：
“虎老大，我小马啊，救我啊！”
陈钰娘带着一群彪形大汉招摇过市，还亮了家伙，早就吸引了路人们注意。
不少好事的路人海盗，在街边嘻嘻哈哈指指点点，甚至一路尾随看着热闹。
街上这么热闹，大虎头等人当然也是刚从赌馆出来，就一眼看到了陈钰娘一伙。
刚开始，他们还没发现被陈钰娘手下簇拥押解的沈浪。
正站在路边张望呢，忽听到沈浪求救声，大虎头顿时微微一怔，在路边叫道：
“钰娘子，你这干嘛呢？小马是我们船上的伙计，他咋得罪你啦？”
陈钰娘小手一摆：
“没得罪我。是我看上他了，要抓他回去，做我男人。虎头老哥，麻烦你回去跟罗掌柜说一声哈，小马我要了！”
大虎头皱眉道：
“小马是神枪手，五十步内，指哪打哪，是我们船上很重要的伙计……”
“一口价，一百块大楚银元！”
“这不是钱的问题，小马是老钩子荐过来的，我答应过老钩子要照顾好小马。众所周知，我大虎头最讲义气……”
“两百块！”
“钰娘子爽快！成交！”
啥？
才区区两百块银元，就他妈把老子给卖了？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义气？
沈浪目瞪口呆。
他心说亏老子之前还觉得“福源号”的老海贼们人不错，等慕清雪来剿匪时，可以给他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现在嘛……
老子也不对你们赶尽杀绝，但也绝不会手下留情。
到时候你们能逃几个，就听天由命吧！
这时陈钰娘还跟大虎头隔空说着话：
“回头派人把钱送你们船上。虎头老哥，你和陈掌柜要是想喝喜酒，随时欢迎啊！”
“哈哈，这个好说……小马，别他妈板着个脸，喜气点，笑起来！能被钰娘子瞧上，是你小子前世修来的福报。你不妨去打听打听，有多少跑海的兄弟，馋钰娘子都快馋哭了……”
“就是，钰娘子要是肯招我做姑爷，我他妈倒贴钱都乐意！”
“老子可以倒贴全部身家……”
在大虎头等人的起哄大笑声中，沈浪一脸麻木地随陈钰娘的队伍出了街市，来到码头，走上一条条石砌成的栈桥，登上了一条长约四十米，宽约六米，船头有个飞鱼形大撞角的双桅帆船。
这条船，正是陈钰娘的“飞鱼号”。
飞鱼号船员只有四十多人，此时大多都在港口小城里浪着，只有四五个人留守船上。加上随陈钰娘回来的十几人，船员只到了不到一半。
尽管如此，陈钰娘还是雷厉风行，号令众弟兄准备酒水食物，要立刻举办婚宴了。
“是不是太急了点？婚姻是人生大事，不得仔细挑个好日子么？还有喜袍吉服啊，凤冠霞帔啊什么的，船上有现成的么？还有红烛啊、葫芦啊、红双喜啊、喜被啊……好多琐碎物件儿都没准备吧？咱能不能先……”
沈浪絮絮叨叨地提着意见，试图阻止或者说拖延这场即将进行的荒唐婚礼。
可陈钰娘压根儿不给他机会：
“跑海人家，哪来那么多讲究？只要不是犯忌讳的日子，只要有酒有肉，随时都可以办婚礼！
“我那死鬼老爹，当初抢了我娘，也是什么都没有，两人不一样顺利成亲了？不一样和和美美过了十多年，还有了我？
“对了老山，今儿个是犯忌的日子嘛？”
一个海盗沉声道：
“不是。今天只是不宜动土而已。”
陈钰娘两手一拍：
“这不就得了？咱是成亲，不是埋人，今天正好！
“弟兄们利索点，姑奶奶急着骑小马，随便整点酒菜得了。
“小武，你小子不是跟你舅学过唢呐么？待会儿来个喜气点的曲子！”
名为小武的年轻海盗笑嘻嘻道：
“掌柜的您放心好了，从出生到入土，我这一支唢呐都能给您包圆了！”
陈钰娘俏生生翻个白眼：
“什么入土？咒谁呢？今儿个是姑奶奶大喜的日子，不许说晦气话！
“还有那个谁，小贵，你去支二百块银元，给罗掌柜送去，顺道请他来喝喜酒……
“记得语气夹生点，最好让他不想来，不然来了姑奶奶还得应酬。对了，人不来可以，份子钱一定要到啊！
“还有你、你、你，你们去跟曹掌柜、胡掌柜、何掌柜、刑掌柜、金掌柜……
“总之所有相熟的掌柜们，都送份喜帖过去。语气同样要夹生点，人能不请来，就尽量别给我请来，但份子钱一定要给姑奶奶带回来……”
海盗少女意气风发，把众海盗指派得团团转。
完了还没忘指派身边两个身手最好的海盗：
“罗二，牛四，你们两个，把新姑爷给我带回新房……新房当然就是我的船长室啦，这还用问？然后你们给我寸步不离地盯着他，别让他跑了……
“什么？要不要捆？姑奶奶我这是成亲，不是绑票，只要新姑爷不跑，就用不着捆起来，明白吗？哎呀真是笨死了，姑奶奶手下怎么净是些蠢蛋……”
沈浪：囧……
这场匆匆忙忙、乱七八糟的“婚宴”还在筹备当中，沈浪已经被两个海盗押回了所谓的“新房”。
作为船老大，陈钰娘能独享一间单间，但船长室目测也就不到三十平米，还分成了两个空间。一个是会客办事的小厅，一个是陈钰娘的卧室。
不过虽然环境狭小，收拾得倒还算干净整洁。
尤其陈钰娘的卧室，那张固定着的木床上，床单干干净净，看上去纤尘不染，被子也叠得整整齐齐，都赶得上豆腐块了。
不仅整洁，还有着淡淡的清香，似乎是用过某种熏香？
如果是在这种环境下被那啥，倒也……
啊呸！
逆生长成十七岁的少年郎，身体素质又好到爆炸，荷尔蒙有点不受控制了！
沈浪催动精神力，强行压制脑海中翻沸繁杂的思绪，侧首看向两个虎视眈眈，目不转睛盯着他的海贼。

第071章 天生神力
这俩贴身盯防沈浪的海贼，一个叫罗二，一个叫牛四，都是标准的骡马大汉。
其中罗二右胳膊特别粗。
上臂肌肉差不多有沈浪脑袋那么大块，像是长了个大肿瘤似的，应该就是慕清雪说过的，还没解读明白秘籍，就迫不及待修炼，结果把自己练成肌肉畸形的那种情况。
但沈浪并不会就此小瞧罗二。
听罗二的呼吸节奏，跟武道七品的祝虎、老赵不多，疑似已经开始炼脏腑了，恐怕也是一位七品小成的武者。
他那条畸形的胳膊，更是蛮力惊人。
之前带沈浪来船长室时，曾在后面轻轻推过沈浪一把，差点把他推飞出去。
那力道，大得跟头蛮牛似的。
所以虽然罗二这种一边胳膊畸形粗壮的体型，必然影响平衡，身法不灵，可正面硬刚，战力应该相当剽悍。
至于牛四，呼吸节奏没罗二那般绵长深沉，应该是“炼脏腑”还没入门，仅只武道八品的样子。
但他浑身上下都是铁疙瘩似的肌肉块，皮肤隐呈青黑之色，糙得跟牛皮似的，当是练了某种横练功夫。
手劲也很大，之前在沈浪胳膊上挟过一把，只轻轻一抓，就让沈浪胳膊肌肉隐隐作痛，手上功夫怕是硬扎得很。
被这俩骡马大汉紧紧盯着，沈浪感觉要是不动装备，不用绝杀剑术，也不叫小妖打辅助，怕是一点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他境界只有八品中段，实战功夫除了一招绝杀剑，就只会几手刚练没几天，实战能力相当可疑的“虎爪手”。
徒手肉搏，恐怕不是这两个应当极富厮杀经验的老海贼对手。
“反正我人在鲨王岛，已经锁定了海盗老巢所在，要不现在就激活‘定位符’，通知慕清雪？
“可是我这一路随船过来用了好几天，就算慕清雪接到传讯，即刻乘坐最快的战舰出海，只怕也得花上一两天功夫，才能赶到千星群岛外围。
“并且她还未必知道千星群岛那些复杂航道。就算能通过‘定位符’锁定鲨王岛的位置，也未必能顺利深入千星群岛，找到这里来……
“远水难救近渴。哪怕一切顺利，等慕清雪赶到，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沈浪暗自沉吟一阵，尽管觉得慕清雪怕是很难在两三天之内赶来，却还是用她教的法子，上下牙齿彼此叩击，激活了那枚融入他后槽牙的“定位符”。
无论如何，慕清雪能早一天赶到，他也就能早一天脱离这遍地虎狼的海盗老巢。
激活灵符之后，沈浪又开始琢磨这趟卧底任务：
“话说回来，跟陈钰娘凑一块儿，似乎对我的卧底工作很有利？”
在罗掌柜船上，他虽然靠着一手神射，得了大虎头赏识，可再怎么得大虎头赏识，他也就只是一个刚刚入伙的新人。
以他在福源号上的身份，罗掌柜参加“英雄大会”，与诸位海盗“英雄”论座次时，肯定是不可能带上他出席的。
可跟着陈钰娘就不一样了。
如果放下被女海盗强抢、强买，乃至强骑的憋屈别扭，接受自己“压寨丈夫”的身份，等陈钰娘前去参加“英雄大会”时，他似乎就可以理直气壮、正大光明跟着去了？
到时候似乎就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鲨王”沙万里等海盗龙头，打探出更多的情报了？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有机会搞到国公府与海盗勾结的铁证！
就算拿不到铁证，也能多认识一些海盗头子，搞清楚海盗们彼此之间的关系，等慕清雪成功抵达，他也可以指引慕清雪，更高效地抓捕重要人物。
想到这里，沈浪开始琢磨，该如何应对今天这场荒唐的婚事。
首先，得设法掌握主动权，不能任由陈钰娘摆布。
而想要掌握主动，就得打探清楚陈钰娘的底细。
当下沈浪作好奇状：
“两位大哥，钰姐她年纪不大，实力倒是很强哈……”
那罗二嘿嘿一笑：
“废话，要是实力不强，就算她是陈老大的独女，就算有我们这些老兄弟支持，钰娘子也很难坐稳掌柜的位子。
“她能当上咱们掌柜，得众兄弟拥戴，一是靠义气，二是靠实力，这第三，才轮到陈老大的遗泽。”
沈浪一脸不信：
“论实力，钰姐能有我们罗掌柜厉害？罗掌柜的可是有一手呼风之术……”
罗二竖起食指，左右摇了摇：
“首先，你不能再说‘我们罗掌柜’。
“你现在已经是钰娘子的人了，已经被钰娘子用两百银元买断过档了。以后要是敢吃里扒外，拼着钰娘子责罚，老子也要做了你！
“第二，罗掌柜的呼风之术，也就跑船厉害，他本人的功夫属实稀松平常。说句不客气的，老子一拳就能打死三个罗胖子。而我们钰娘子，一拳就可以打死三个我。
“现在你该知道，我们钰娘子有多厉害了吧？”
沈浪道：
“所以钰姐并没有类似‘呼风之术’这等在海上特别实用的异术？就是凭武力做老大？可我听说，这次能接到‘英雄贴’，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单帮掌柜们，个个都有一两手非凡本领……”
牛四哼哼两声，瞪他一眼，嗡声嗡气地说道：
“钰娘子当然有非凡本领，只是不像‘呼风’、‘耍绳’、‘潜海’那些异术那般花里胡哨。再说做龙头老大的，有武力难道还不够么？
“做买卖时，有钰娘子带头冲锋，干掉硬点子，弟兄们既能跟着她杀个痛快，又能少些折损，这已经很好了！”
沈浪又问：“那钰姐她究竟什么境界？”
牛四毫不隐瞒，张口就来：“七品啊！”
“才七品？”沈浪愕然：“仅仅七品，就能一拳打死三个罗二？罗二不也是七品么？我瞧他胳膊这么粗，肯定比一般的七品更厉害……”
罗二哈哈大笑，得意道：
“新姑爷说得好，我罗二在七品里边儿，确实算是厉害的，不过只限正面强打。
“可就算正面强打，我也远不是钰娘子的对手。说起来你也许不信，这七品跟七品之间的差距呀，有时候比七品跟普通人之间的差距更大。
“实话告诉你，咱们钰娘子的非凡之处，乃是‘天生神力’。她十岁就能拿上百斤的石锁随便耍，现在虽只武道七品，却能随手抡起几百斤的船锚当流星锤。东土的六品内力境高手，西洋的四阶黑铁骑士，都被她砸碎过好几个。
“要不是钰娘子生下来就是海贼，拜不了名师，学不到高深绝学，就她这天生神力的根骨，早就能跟鲨王他们那几个大龙头平起平坐了。”

第072章 女霸王
沈浪万万没有想到，陈钰娘那比他矮了一个半头，看着娇小玲珑的身体里，居然隐藏着“天生神力”这种慕清雪都颇多赞许的极品天赋。
之前瞧她轻飘飘拎起一个壮小伙，还以为她只是武道境界高，内力有够强来着。
“天生神力……这要是真对我用强，哥们儿能有反抗的余地么？”
沈浪心里暗道不妙。
亏他先前还想着，打探清楚陈钰娘的实力，设法掌握主动权呢。
现在看来，若不动用底牌，哪怕等到其他海贼都撤下了，就剩他跟陈钰娘单独相处，他恐怕也很难摆平对方。
正思索着该如何应对“天生神力”时，房门忽被敲响了，有海盗在外边叫着：
“罗二、牛四，婚宴开始了，钰娘子叫你们赶紧带新姑爷出来拜堂！”
“知道了，就来！”
罗二应了一声，看向沈浪，嘿嘿笑道：
“请吧姑爷！吉时已到，别让钰娘子等得不耐烦哦！”
牛四更是直接抬手，作势要把沈浪提起来。
“不用，我自己来！”
沈浪深吸一口气，起身理了理衣襟，在罗二、牛四紧随左右的夹行下，走出了“新房”。
沈浪有生以来，第一次以“主角”的身份参加婚礼，却全程身不由己，任人摆布。
从开始到结束，沈浪记忆最深的，就三件事：
一是那个叫小武的海盗，唢呐是真吹得好，一支唢呐就把气氛给炒起来了，婚宴现场热闹得跟迪厅似的。
二是陈钰娘力量是真的猛。
强押着他拜堂时，一只手往他背上随意一搭，轻轻松松就把他按倒在地，对着她爹娘的灵位和不知哪位东土海神的神像，梆梆梆连磕了三个响头。
第三件事，就是拜堂还没结束，几个不知道哪条船上的年轻海盗，发疯似地闯进婚宴现场，红着眼睛叫嚣：杀新郎，抢钰娘。
然后……
然后就没沈浪什么事了。
陈钰娘袖子一撸，一个箭步冲过去，三拳两脚就将他们放翻在地，然后喝令弟兄们将他们捆起，挂到桅杆上陪之前那位胆大包天，想要“救走”沈浪的年轻海盗喝风去了。
这件突发事件结束之后，沈浪就没有再呆在婚礼现场了。
他甚至连杯水酒都没喝上，就在众海盗的起哄笑闹声中，在几个“飞鱼号”年轻海盗抱着酒坛满脸苦涩的吨吨声中，又被罗二牛四押送回了“新房”。
陈钰娘则继续留在婚宴现场，陪手下兄弟们喝酒。
“感觉这都反过来了。明明应该是新娘子进洞房，新郎倌在外边陪客喝酒的……”
沈浪一脸麻木地坐在床头，心里吐槽：
“这婚礼也太草率了，无论新郎还是新娘，都连身新衣裳都没有。客人们也不像话，拜堂的时候，下边居然还有人在打架……哪有这么结婚的！”
枯坐良久，看守他的人都换了两拨，脸颊泛着酡红的陈钰娘，才终于迈着略显踉跄的步伐，推门走了进来。
挥退两个看守沈浪的海盗，陈钰娘反手锁上舱门，两只水汪汪、醉朦朦的眼睛微眯着，向着沈浪走来。
沈浪端坐床头，双手搁在膝盖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炯炯地瞧着陈钰娘。
他试图用严肃正直、大义凛然的眼神，唤起陈钰娘的羞耻心，让她知难而退。
可惜效果并不好。
陈钰娘毫不避忌地与他对视，眼神甚至变得更加兴奋。
她唇角微挑，酡红的脸颊浮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大大咧咧地迎男而上，气势汹汹地几大步来到床前。
沈浪正要开口说话，陈钰娘便伸手往他胸口轻轻一按，巨力推动之下，沈浪顿时身不由己仰躺下去，陈钰娘咯咯一笑，就要和身扑上，沈浪连忙一个翻身，飞快避过陈钰娘飞扑。
然后他一边往床下溜去，一边连声说道：
“等等，钰姐，咱先不要急，先说说话，互相交流了解一下好吗？”
“还说什么废话？天都早黑透了，姑……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说话间，陈钰娘倏地探出手，一把揪住沈浪腰带，一下就把他抓了回来。
然后她一个翻身，骑坐在沈浪身上，双手按着他肩膀，将他压制得动弹不得，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瞧了一阵，猛地俯身亲下。
沈浪被她神力压制，无法挣脱，只能一边躲闪她的强吻，一边连声说道：
“钰姐你等等……”
陈钰娘不说话也不停手，一边继续强制亲他，一边用一只手按着沈浪胸膛镇压他，另一只手挪到下边，啪地一声扯断了他的腰带。
妹子你还真霸王硬上弓啊！
要不要这么生猛啊？
沈浪见挣脱不得，猛一咬牙：既然你不依不饶，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当下不再闪避，任由陈钰娘亲住自己，然后反客为主，以久经前前女友、前女友霍霍的丰富经验，展开了绝地反击。
陈钰娘看着跟个女霸王似的，可她说到底也就是个年方十八，未经人事的姑娘家，哪有什么经验可言？
被沈浪这么一反击，她顿时两眼大瞪，身子微微一僵，没多大会儿，便开始鼻息急促，肌肤发热，浑身发软。
那一度将沈浪压制地动弹不得的狂暴神力，也一点点松懈下去，让沈浪渐渐恢复了行动力。
接下来，沈浪抓住机会，一个擒抱翻滚，成功逆转局面，反过来将她镇压在下。跟着他又趁胜追击，持续深吻她好一阵，直到她看上去快要窒息了，方才结束进攻，抬头笑看着她：
“钰姐，你这不行啊，都喘不过气儿了。”
“好小子……”
陈钰娘胸脯急剧起伏着，气咻咻地瞪着他：
“你这手本事是哪儿学来的？是不是早就祸害过好些姑娘了？”
沈浪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诚恳地说道：
“钰姐，老实说我一直是受害者，一直是被人祸害来着，就跟今天一样。我的本事，也是在被祸害时，被动学会的。”
“该死，究竟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吃了你的头汤？姑奶奶要杀了她！”
“呃……她不在这个世界上……”
“死了？哼，算是便宜她了！”
“钰姐，不如你先冷静一下，咱们好好说说话？”
“冷静什么？再来！”
“诶钰姐你……”
又一阵热吻，这回陈钰娘渐渐适应了沈浪的节奏，坚持了更久，方才气喘吁吁停了下来。
然后不等沈浪说话，她忽地爬到床头，打开床头小柜，从里边拿出一本书册翻开。之后她一边翻看，一边连连点头，完了把书一合，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浪：
“好了，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你是自己脱衣服，还是我帮你脱？”
“……”

第073章 官逼民反
沈浪眨眨眼，瞧着陈钰娘手中那本书册，就着朦胧烛光，依稀可以看到她手掌下的部分封面画。
从封面上看，好像是某种学习资料？
“钰姐，你这什么都不会，还要翻书现学知识……真用不着这么着急的。咱们还是先说说话吧……”
“说什么话呀，我可不信你不着急！”
“我还真不着急……要不钰姐你先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我的故事？我有什么故事可讲的……哼哼，老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今儿个是我新婚大喜的日子，哪能把时间浪费在讲故事上？别躲，过来吧你！”
“钰姐且慢！不如，我先给钰姐你讲讲我的故事？也许你听了我的故事……”
“少废话，现在不耐烦听你扯淡，完事儿后有的是时间慢慢讲！”
“钰姐，你是不是觉着吃定我了？老虎不发威……”
嘭！
沈浪话没说完，就被陈钰娘一个猛虎下山式扑倒在下，同时身上一阵嗤嗤暴响，外衣转眼就化作片片碎蝶，抛洒一地。
见陈钰娘撕完他外衣，又要来撕他那夹层里缝了两件软甲的内裳，沈浪不禁叫道：
“钰姐别动手！我自己来！”
陈钰娘撇撇小嘴，不满道：
“男子汉大丈夫，大热天的还穿什么内衣……娘里娘气的，我一个姑娘家都没穿呢！”
说着反手解下自己的皮胸甲，再把胸甲下的衣裳一扯，果然立马就跟沈浪坦诚相见了。
“……”
沈浪咽了口唾沫，只觉自己十七岁身体里那狂暴的荷尔蒙，已经隐隐呈现出压制不住的暴走迹象。
可是……
顺水推舟是容易，但他乃是神捕堂预备神捕，是卧底神探来着。
他是要配合慕清雪剿杀海盗，搜集国公府与海盗勾结的证据的。
尽管他现在算是被女海贼头子“霸王硬上弓”的受害者，可真要就这么顺水推舟……等慕清雪来了再翻脸不认人，他还真过不了心里那道槛。
这一刻，他算是深深体会到了警匪片里，那些极受老大赏识，又被兄弟们拥戴，却始终不曾忘记自己真正身份的“无间行者”们的煎熬与无奈。
“钰姐，看得出来，你在海贼们中间很受欢迎，好多年轻人都馋死你了，能被你看中，也确实是我的福份。这事儿我本不该扭捏作态，可问题是……我有个非常厉害的仇家，我不想连累你。”
沈浪一边认真说着，一边拿起陈钰娘脱下的外衣，又给她披了回去。
“你有仇家？那又有大不了的？我帮你干掉他啊！”
陈钰娘心不在焉地说着话，视线在他脸庞和剽悍雄躯上扫来扫去。
她不仅看，她还动手，虽然没再撕扯沈浪衣裳了，却将手从他衣裳下摆钻了进去。
沈浪努力按住她手掌，一边艰难地阻止着她的神力侵袭，一边正色说道：
“我的仇家可不得了……钰姐你知道瀛国公么？”
“瀛国公？当然知道，世镇瀛州的大贵族嘛！怎么，你的仇家就是瀛国公？”
“不错，我杀了瀛国公宠妾的唯一弟弟。正因此，我才不得已逃亡海外……”
“哈，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不就是杀了个国公外戚么？又没杀国公。你且放心，这里是南洋，瀛国公府在瀛州势力再大，也没法儿把爪子伸到南洋来！以后呀，你就安心跟着姐姐，纵横四海，逍遥南洋……”
“嘶，钰姐，你手别乱动，先好好听我说！”
沈浪用一双手，死死按着陈钰娘作怪的小手，勉强制止她的动作，同时语速飞快地说道：
“钰姐你错了，瀛国公的爪子，不是能不能伸到南洋的问题。他是早就把爪牙探到了南洋，甚至已经手拿把掐，控制住了一伙大海贼！”
陈钰娘微微一怔，旋又噗嗤一笑：
“胡说什么呀？瀛国公百年勋贵，岂会放着好好的大贵族不做，跟南洋海贼厮混？他图什么呀！”
“图钱！”
沈浪郑重道：
“人之贪婪，永无止境。海贸之利，十倍百倍于农林牧矿，但大楚朝廷严厉管控勋贵从事海贸，即使以瀛国公的地位，每年也只允许有两条海船出海，赚的钱还远远不如一些普通海商。这让瀛国公如何甘心？
“所以瀛国公暗中支持了一伙大海贼，一边利用海盗私贸，一边残酷打击正当海商，迫使海商不得不大笔上供瀛国公府，以求航海平安。如此一来，瀛国公府便能避过朝廷严管，大发横财……”
陈钰娘听得直笑：
“你这话说的，未免把瀛国公想得太神通广大了。
“南洋天高海阔，任凭豪杰驰骋，就算那瀛国公府真如你所说，暗中支持了一伙海贼，可等那伙海贼发展壮大，难道还会甘心再受瀛国公府摆布？
“怕是早就阳奉阴违，不听号令了。而瀛国公府对此又能怎样？
“国公府的根基在瀛州府，在岸上，对南洋，可是鞭长莫及哦！”
“钰姐好见地！”沈浪赞叹道。
“那是。我爹小时候可是给我绑来过一个读书人做老师，教我读书识字的。”
陈钰娘翘着下巴，得意洋洋：
“我那位先生，虽然只是个落第秀才，但常年行商跑海，见识阅历非同一般，跟读死书的酸书生大是不同。他呀，教过我很多东西，甚至还教过我，做海贼长远不了，要我想办法说服老爹，招安做官兵。”
“那钰姐你有没有劝说令尊？”
陈钰娘两手一摊：
“劝了啊！可我爹不听，还把我先生给砍了，害我伤心了好久。”
“啊？”沈浪一怔：“为什么？你先生说的有道理啊！”
“我当时也是这么质问我爹的。可我爹说，他就是被大楚官吏祸害，抄家灭门，方才流落南洋，从良民变成海贼的。他与大楚仇深似海，怎么可能接受招安？我先生劝我们招安，分明就是包藏祸心。”
“这个……具体什么情况？”

第074章 哥们儿卧底的身份暴露了？
“听我爹说，我陈家原本是瀛州开海之后，第一批响应朝廷号召，下海闯南洋的海商，趁着大政风口赚了大钱。一时风光无限，可也因此惹来了垂涎。
“当时的瀛州水师统制官，暗示我爷爷要求给他上供干股。可我爷爷自恃开海是朝廷大政，开海之初正是树立榜样之时，岂容官吏肆意破坏？海商又是受海关衙门管辖，我家照章纳税，又岂用看地方武官脸色？就没理会这茬。
“哪知那水师统制居然勾结瀛州府尊，用随便抓来的几个出云国海寇做伪证，诬陷我家，给我家定了个勾结海寇的罪名，把我家给抄了。
“不仅财产全被水师统制、瀛州府尊，以及一干大小官吏侵吞瓜分，我爷爷他们那一辈的，无论男女还全被斩首，其余男丁押至矿山终生服苦役，女眷则打入教坊司……
“我爹当时二十四岁，正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可半年苦役下来，也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幸亏遇上了矿奴暴动，又有义士在外接应，我爹才没死在矿山中，侥幸逃了出来，后来又借着以前跑海时的一点人脉，偷渡下了南洋……”
听到这里，沈浪真有点无话可说，对自己“朝廷鹰犬”的身份，都感觉有点别扭。
封建皇权时代，多的是官逼民反。
官和兵很多时候，比匪还要凶残。
不仅贪得无厌，还手握“大义”，执掌刀兵，随便一次小小的任性，就能明目张胆地将一家家良民百姓碾成粉碎。
沈浪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钰姐，当年迫害你家的水师统制和瀛州府尊是谁？”
“哟，眼神这么凶，你想帮我家报仇呀？”
陈钰娘咯咯一笑，指尖弹琴一般，轻点着沈浪胸膛：
“你有这个心，姐姐很高兴呢。不过还是算了吧，我爹都没法儿报仇，也不敢让我报仇，既没对我说过那两个混蛋的名字，也从来不许我打听……
“所以，姐姐我真不知道那两个混蛋是谁呢。再说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他们是官，我们是贼，难道我们还能报官喊冤不成？”
我可以帮你报官喊冤，我顶头上司是头铁手硬的神捕堂慕清雪！
就算你现在是贼，你家当年也是蒙冤受诬，被害得家破人亡的良民百姓。
慕清雪连瀛国公都敢查，以她的性子，一旦知道这桩陈年冤案，必会追查到底！
沈浪心里说着：
甚至你不知道仇家是谁都没关系。等我回去瀛州，按照时间线索，很容易就能查出当年任职瀛州的水师统制、府尊是谁。
心里这般想着，他面上却没流露太多表情，只轻叹一声：
“要不是遭了这等不白之冤，以钰姐你的天赋，说不定已在大楚拜得名师，修成神功，成为天下知名的武道新秀了……”
陈钰娘却不以为然地一笑：
“那可未必哦！我爹要是不曾流落南洋，做了海贼，就不可能抢到我娘。那没有我娘，就算我爹娶妻生子，生下来的，也不会是我陈钰娘哦！”
“……好吧，钰姐你说得对。”
“哎呀，怎么不知不觉，就扯到我身上来了？刚才不是在说瀛国公吗？”
沈浪点点头：
“嗯，我正要说。虽然钰姐你先前说，海盗势大之后，会不听瀛国公号令，但我觉着，此事没那么容易。
“瀛国公府乃是世镇瀛州百余年的老牌勋贵，底蕴之深，远非我们可以想象。
“他只需以家人为质，或是用毒、蛊、巫、咒等手段，将海贼首领，及其团伙中的重要骨干控制住，那整伙海贼，就能为他所用。
“所以，尽管远在南洋，尽管势力壮大，那伙海贼，恐怕还是无力摆脱瀛国公控制，必须对其俯首贴耳，言听计从。”
陈钰娘秀眉微皱，嘟哝道：
“有没有这么厉害呀？”
“就有这么厉害。”
沈浪肃然点头：
“你家的仇人，还只是统制、府尊这样的流官，你爹便无力报仇，甚至不敢告诉你仇人的名字。瀛国公府可是世镇瀛州、底蕴深厚的百年勋贵，只会比流官更强。”
陈钰娘笑道：
“可就算如此，瀛国公府控制的那伙海贼，难道还能找到你不成？这里可是南洋，你只要隐姓埋名，小心一点，有我掩护，想找到你，可不容易哦！”
沈浪沉声道：
“如果瀛国公府控制的那伙海盗，正是这鲨王岛之主，鲨王沙万里呢？”
“什么？”陈钰娘微微一呆：“这不可能！”
“然而事实就是如此。”
沈浪两手一摊：
“此次英雄大会，估计也是瀛国公府的筹谋。要利用此次大会，将南洋群盗拧成一股，为他所用。
“一旦事成，南洋群盗尽为国公府掌控，身为国公府仇人的我，即使在这偌大南洋，恐怕都将没有容身之地。钰姐你若跟我在一起，你和飞鱼号的兄弟，也必会受我牵连，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陈钰娘连连摇头：
“怎么可能？鲨王堂堂海上大龙头，豪迈义气，有口皆碑，纵横自在，无拘无束，怎会甘心做大楚勋贵的走狗？”
沈浪一把抓住她的手，凝视着她的眼睛：
“鲨王或许是条好汉，但我刚才说过，瀛国公府，有的是控制人的手段。鲨王受其控制，身不由己之下，也只能遵命行事。”
陈钰娘皱着眉头，与沈浪对视：
“我虽然是个海贼，但也是读过书的。以你的年纪、地位，怎可能知道这么多秘密？
“连我都不知道鲨王是瀛国公的人，其他掌柜、龙头们也从未透露过类似风声……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沈浪一脸坦然，与她对视：
“我杀了瀛国公的小舅子，还能出海逃到南洋，自然是在公门里有朋友。在那位公门朋友的帮助下，我才成功逃离瀛州府。我知道的这些秘密，也正是那位朋友透露给我的。
“事实上，瀛国公府与海贼勾结之事，至少在朝廷已经不是秘密了。今年年初，朝廷就曾得到某不堪国公府盘剥的海商密报，还曾派遣南洋海军前来剿匪，试图抓住瀛国公与海盗勾结的证据。
“可惜瀛州府衙、瀛州水师，乃至南洋海军内部，都有国公府的眼线，沙万里因此提前得知海军进剿的消息，躲进千星群岛深处，借群岛迷宫似的航道躲过了围剿。
“但朝廷并未就此放弃，仍在继续追查，只是一直未能抓住铁证而已……”
“所以你想做什么？帮朝廷找到瀛国公府勾结海盗的证据，扳倒国公府，借机解决这个仇家？”
陈钰娘警惕地看着他：
“哼，我看你不是被你那公门朋友私纵的，而是领了那位所谓公门朋友的差使，来此做卧底密谍的！”
沈浪：“⊙⊙！”

第075章 愤怒的小马
“哼，我看你不是被你那公门朋友私纵的，而是领了那位所谓公门朋友的差使，来此做卧底密谍的！”
陈钰娘这句话，直让沈浪目瞪口呆。
他心说妹子你不是一言不合就当街强抢良家男子，迫不及待就要强骑小马，张口“姑奶奶”，闭口“你他妈”的女霸王么？
你不是正色令智昏，那啥上头，对我上下其手吗？
要不要这么机灵啊？
“你是不是在想，这个女海贼怎会如此机灵？”
陈钰娘哼哼两声，骑坐在沈浪身上，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得意洋洋地说道：
“然而我可是自幼读书，识字破一千，能通读话本小说，能写会算的读书人！
“还十二岁就跟我爹满世界跑船，精通南洋数国土话，会说出云国语，还懂得两门西洋话……什么大风大浪我没见识过？
“你一个十七岁的小弟弟，见识阅历远不及我，凭什么哄过我？更何况你还说了那么多本不该你知道的秘密……
“小弟弟，姐姐我教你一个乖，做卧底呢，就得谨言慎行，少说少问。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那可是卧底大忌！”
说话时，她的一双手，居然还没忘了在沈浪身上到处乱弹琴。
沈浪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到了曝光边缘。
这当然是他的失误，但这失误在他看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一来这是他头回做卧底，还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完全是纯素人初出道，就算有自主控制情绪，乃至调整微表情的能力，也肯定不可能一直伪装得天衣无缝。
这二来，就是他底线太高了。
倘若他底线低一点，陈钰娘想上他，那就二话不说，躺平任上，也不至于言多必失。
反正钰娘子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皮肤虽然稍微黑了点，却也丝滑水灵，又是个新车上路的新司姬，这事儿对沈浪不仅毫无损失，反而算是种享受。
等将来慕清雪剿匪时，也可以借口老子不是心甘情愿，老子是被你强暴的，就此翻脸不认。
可问题是，沈浪的底线实在太高了。
他不想在做“卧底”的情况下，就这么稀里糊涂顺水推舟。
他试图编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就是那个“仇家势大，不想连累你们”，借此把洞房的事往后拖延。
一直拖到慕清雪到来，就能不了了之。
可没有想到，陈钰娘居然如此机灵，居然在喝得半醉，还急不可耐的情况下，抓住了他言语中的破绽，一语道破了他的身份……
这就让沈浪有点麻爪了。
如果说开打，沈浪武功、力量虽不是陈玉娘对手，可他身叠三重甲，又有可以神出鬼没的两把重型手枪、削铁如泥的百锻玄铁剑，还有四只小妖助攻，真打起来，他是有把握击败乃至击杀陈钰娘的。
可这样做，一来沈浪于心不忍，二来他也没把握秒掉陈钰娘，能秒人的“三角破铜片”还没来得及充能呢。
那战斗节奏只要稍微拖长一点，飞鱼号群盗听到响动蜂拥而来，就算最后他成功杀了出去，卧底身份、豪华装备恐怕也将通通曝光。
到那时候，局面可就彻底不受控制，他也将彻底身陷重围。
思忖一二，沈浪决定赌一把。
赌一把自己的魅力，赌一把陈钰娘那位读书人先生对她的影响。
“钰姐，你真心待我，我也不想欺你。
“没错，我确实是因与瀛国公府结仇，为扳倒这个仇家，解除后患，做了朝廷的卧底。我也不叫小马，真名叫做沈浪。
“但我的目标并不是你。你知道的，我是被你硬抓过来的。我要对付的，只有鲨王、瀛国公一系。若你能帮我做成此事，我可以请我上司出面，帮你家洗清冤情，报仇雪恨！
“甚至你想洗白上岸，我也可以帮你。你之前说过，你投资了矿山？想来你是把你先生的话听进去了，知道做海贼长久不了，想给你和你手下兄弟一个长远稳定的保障……
“这些，我都可以帮你。”
听完沈浪这番言辞恳切的话语，陈钰娘沉默一阵，忽而噗嗤一笑：
“你这小子，先前之所以拼命挣扎反抗，并非是嫌弃我是个海贼吧？
“你是因为你乃是卧底密谍，不想在身份不明不白时，占我的便宜吧？呵，为此你甚至违背卧底大忌，滔滔不绝说了那许多废话，结果被我抓到了把柄……”
我的把柄，在我暴露之前，早就已经被小姐姐你手拿把掐了！
沈浪心里吐着槽，面上肃然说道：
“钰姐你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段有身段，要实力有实力，还豪爽义气、聪敏机警……那么多海贼馋你，我也不是瞎子，又怎会嫌弃你？只是……”
“行了，你不必多说，我都明白。”
陈钰娘眉眼弯弯，笑吟吟瞧着他：
“你这小子，居然到现在还能把持得住，不愿平白占我便宜……倒也有几分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男儿气慨。既如此，我便估且信你好了。”
沈浪眼睛一亮：
“钰姐愿意信我？信我能帮你洗冤报仇，帮你和飞鱼号兄弟们洗白上岸行正道？”
陈钰娘嗤笑：
“得了吧，我只是信你对我的诚意，信你心里确实没想过欺我害我。至于洗冤报仇、洗白上岸……朝廷里边官官相护，你区区一个做卧底密谍的小卒子，凭什么帮我？”
“我顶头上司乃是……”
“行了，陪你说了这么久废话，姐姐我很不耐烦，是时候办正事儿了！”
“哈？还要继续？不是钰姐，我可是卧……”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我只知道一件事，你是我看中的男人！不管以后有什么麻烦，姑奶奶今儿个都要先把你办了再说！乖，别挣扎了，将你被其他女人祸祸时学到的本事拿出来，要是把姐姐我伺候舒坦了，说不定会帮你成就大事哦！”
“钰姐，唔……”
得，沈浪的嘴，又被陈钰娘给堵上了。
不知过了多久……
啪！
烛花爆裂的轻响声中，最后一点烛光渐渐黯淡下去，新房之中，变得一片黑沉。
“睡吧，钰姐，时辰不早了。”
“睡什么睡呀，姐姐我还精神得很呢……”
“……”

第076章 男子汉就该如狼似虎
次日清晨。
陈钰娘穿戴整齐，精神抖擞下了床，对半梦半醒的沈浪说道：
“你多睡会儿，我让厨子给你熬点大补汤过来。”
“不……不必，我也是有天赋异能的，生机绵绵，体能无限……”
“得了，别逞强了，天快亮时你都差点掉床底下去了，还体能无限……”
“我那是饿的发慌！不需要什么大补汤，只要给我足够的米面肉食就行……”
“跟姐姐我还逞什么强？乖乖听我安排就好。”
说完，陈钰娘就大摇大摆、意气风发地走了出去，很快，就听到外边传来飞鱼号海贼们粗犷的嗓门：
“掌柜的，小马活儿办得怎样？”
“滚！我家小马活好活赖，滚回家问你婆娘去！”
“哈哈哈，掌柜的居然脸红了，这可真是难得一见哪……”
“掌柜的容光焕发，看来昨晚骑小马很得意呀！”
“小马是条好汉，居然能扛住掌柜的天生神力，不过这会儿还在赖床，别不是腰杆给掌柜的折腾断了吧？”
“啊啊啊……钰娘子，为什么，为什么你会看上一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你瞧我这副铁打的腰杆……”
“滚滚滚！都他妈给姑奶奶滚蛋！那个谁，老酒，给我男人熬碗大补汤，再给他煮一斤面、打十个生鸡蛋，切两斤鲸肉送过去……”
“掌柜的您放心好了，老酒我今儿个大出血，把那两条珍藏的蟒鞭、虎鞭拿出来，给新姑爷熬碗龙虎大补汤，保管让他今晚龙精虎猛，任掌柜的纵横驰骋……”
听着外边海贼们荦素不忌的起哄笑闹，被折腾了一宿的沈浪不禁无奈一笑，暗自吐槽句“天生神力，不可力敌”，然后就一脸疲惫地闭上双眼，沉沉睡去，于沉眠之中，借“生机强化”修复起身体的疲劳。
补了个把钟头的觉，身体疲劳倒是恢复了，可肚子也愈发饥饿，都快饿到头晕眼花、两腿打战了。
好在这时厨子老酒已经照着陈钰娘吩咐，给沈浪送来了补汤、硬菜。陈钰娘还亲自给他送来了一身衣裳：
“先将就着穿一穿，待会儿带你去城里，买几件新衣裳。”
沈浪披上半旧的麻衣，跟陈钰娘来到卧室外边的小厅，闻着味儿一个箭步抢到桌前，先一口气喝干那十个生鸡蛋，跟着便大口吃面嚼肉，没多大会儿功夫，就把那一斤面条、两斤鲸肉吃得一干二净。
完了又端起那一大碗“龙虎大补汤”，一口气咕嘟得点滴不剩。
他在这风卷残云时，陈钰娘就坐在他对面，跷着二郎腿，一手支腮，笑吟吟瞧着他。
沈浪狼吞虎咽完，意犹未尽地一抹嘴，抬头一看陈钰娘笑脸，难得老脸一红，解释道：
“实在是饿得太狠，吃相凶了些，叫钰姐见笑了。”
“见笑什么呀，十七岁的棒小伙，可不就该如狼似虎么？不仅吃东西该如狼似虎，打架呀，砍人呀，陪我呀，都该这样。”
得，这女海贼头子一开腔，就又习惯性地口吐虎狼之词了。
“还有啊，你说话也太文绉绉了，没点海上男儿的凶悍，不利于你的差使。这个不行，得改。”
“呃，该怎么改？”
“首先呢，是自称。你现在是我男人了，除了面对各路龙头、掌柜，跟任何人都可以自称‘老子、爷爷’。不痛快了，你得骂娘。高兴了，你还得骂娘。别人开你荦腔呢，你不能脸红，也不能恼羞成怒，你得同样开荦腔顶回去……”
……
午后，海盗城中，一家酒楼三层，视野开阔的阳台上。
上着奶白色箭袖劲装，腰扎一掌宽的黑色束腰带，下着裙摆参差层叠的大红色过膝裙，脚蹬黑色小牛皮靴，露出笔直矫健的小腿，齐肩黑发束成短马尾，还戴了顶插着彩羽的船长帽，显得英姿飒爽又不失柔美的陈钰娘，抬手指着城外半山腰，一片看着较为规整的建筑：
“看到那座像是西洋城堡的石头房子没有？那就是‘鲨王堡’，沙万里的住处。他麾下众头领、骨干，也都住在那里。此次英雄大会，就将在那里举办。到时候我带你去会场。”
穿上了陈钰娘买的墨蓝色修身劲装，照她要求前襟半敞，袒胸露怀，将形象极力向海贼靠拢的沈浪，闻言精神一振：
“钰姐真打算帮我啦？”
陈钰娘撇撇嘴角，轻哼一声：
“我家被大楚狗官抄家灭门，那沙万里若是真个跟瀛国公勾结，做了大楚勋贵的狗腿，那他就是我的仇人！我自不会任他图谋得逞！”
“放心吧钰姐，瀛国公和沙万里的图谋，绝不会轻易得逞的。对了，英雄大会何时开始？”
“三天之后。”
三天之后？
时间有点紧张啊！
他随福源号自瀛州府出发，至抵达鲨王岛，路上一共花了将近六天时间。
尤其是进入千星群岛之后，即便“福源号”熟悉那迷宫般错综复杂的航道，了解途中种种危险，知道该如何规避，也是花了三天三夜，方才行至鲨王岛。
而他虽然在昨晚“拜堂”之前，就激活了“定位符”，可哪怕慕清雪接到传讯后即刻动身，短短三天时间，不明航道的她，能否在“英雄大会”召开时及时赶到鲨王岛，也是未知之数。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那所谓的‘英雄大会’成功举办，众海盗成功会盟，只要不立刻作鸟兽散，待慕清雪赶到，还是能将之大举剿杀抓捕……而只要能活捉沙万里为首的一干海盗，差不多就能拿到国公府与之勾结的铁证了！”
沈浪沉吟一二，决定镇之以静，不作搅乱“英雄大会”的尝试。
他一个做卧底的，只需探明形势，观察局面，打听消息就可。
冲锋陷阵并不是他的任务。
再说以他目前的实力，在这海盗遍地的鲨王岛上，也做不了太多的事——
此次群盗会盟，前来参会的大龙头们不说，单是那些单帮掌柜，都一个个手握绝活儿，就没一个简单人物。
当下的鲨王岛，说一句“高手如云、藏龙卧虎”也不为过。

第077章 现实从来没有职业平衡
就鲨王岛当下的局面，沈浪觉着，若自己闹事太过，不仅会将他自己陷入险境，连陈钰娘都要受他牵连。
一念至此，他放松心态，决定在慕清雪到来之前，只专注打探情报。
就算三天后随陈钰娘参加“英雄大会”，也只带上眼睛、耳朵，绝不多说多问，只旁听消息，辨认、记忆众海盗头子。
“对了钰姐，‘鲨王’沙万里实力如何？”
“鲨王实力自然是极强的。他乃是五品大成武者，一手‘潮汐掌’蓄力一击，可打七丈，掌力如大海狂潮，层层叠叠，后劲无穷。若是在水中施展，则掌力还可陡增数成威能，遥击十丈之远，摧碑裂石不在话下。”
五品武者，依各人功法、内力品质不同，内力外放的距离也各不相同。
五品大成的武者，内力外放的极限，就是十丈。
“鲨王”沙万里掌力，蓄力之下，最远可隔空遥击七丈，在水中才能达到十丈，可见他修炼的功法并不算特别高深，内力品质也远非顶尖。
但即便如此，借水发威，隔着十丈犹能开碑裂石，这威力也相当可怕了。
反正沈浪肯定是打不过的，顶着三重护甲都未必打得过。
他护甲再强，也得能冲到沙万里面前才行。
但是以五品武者的轻功身法，大可以始终保持安全距离慢慢风筝他，磨光耗尽他的护甲，再将他一掌毙杀。
所以对沙万里，沈浪没有任何想法。
这时，陈钰娘还在继续说着沙万里团伙的消息：
“沙万里有个军师，叫做韩春，乃是一位道术修士。具体道术几品不知道，只知他最擅长风、水两种道术。曾以一己之力，在十息之内，快速击杀三个六品武者。”
沈浪讶然：
“十息击杀三个六品武者？那韩春莫不是道术五品？”
陈钰娘笑着摇摇头：
“怎么可能是道术五品？道术五品修士，即使在大楚犯下不赦重罪，也可逃到南洋小国做个国师，又或逃去出云国，做某个大名的供奉客聊，还可跑到西洋某国，做大贵族的座上贵宾，怎么会与海贼为伍，屈居沙万里这么一个五品武者麾下？”
沈浪不解道：
“可他十息杀了三个六品武者……”
陈钰娘叹息道：
“这就是为什么，道术修士看不起咱们武者了。虽然道术、武道都分九品，都是九品最低，一品最高，可两种道路之间，实力简直天差地别。
“九品道术修士，只要保持安全距离，便可轻易以一敌众，击杀数名九品乃至八品的武者。便是遇上七品武者，只要是单对单，又抢得先机，也有一定机会将之重创乃至击杀。
“八品道术修士，面对七品武者，更是拥有绝对优势。即便不曾占到先机，乃至被七品武者先手偷袭，亦有极大概率反杀。面对普通的六品武者，犹有一定胜算。
“七品道术修士，击杀六品武者就更容易了，面对五品武者也不落下风……那韩春，很可能就是道术七品。
“说起来，武功与道术的这种巨大差距，要一直到武道四品，炼出真气，才能慢慢拉近与道术修士的距离。
“但即便是四品真气境大成武者，面对一位资深的五品道术修士时，也基本只能保证不会被轻易干掉，赢的希望微乎其微。至于更高境界的武者，我就不怎么了解啦！
“只知道，唯有武道一品的大宗师，才能得到道术修士的真心尊敬，叫道术一品的大真人都不敢小视。”
听到这里，沈浪由衷赞叹：
“钰姐你懂得可真多。”
陈钰娘皱了皱挺俏琼鼻，得意一笑：
“姐姐我懂得当然多啦！你要是也跟我一样，从小就跑船出海，满世界到处闯，也能像我一样见多识广。”
沈浪又笑着赞了两句，心里暗自感慨：
现实果然不是游戏，压根儿就没有“职业平衡”可言。
不过仔细想想，这其实也算合情合理。
毕竟武功是个人就能练，至少在三品之前，成材率都还算较高，要是条件好的话，只要不像赵孟山那样的铁废物，资质中等也有可能把修为堆上去。四品武者都并不算稀有。
而道术天赋者则是千里挑一。且那些千里挑一出来的道术天赋者，还大多只是天赋平平，潜力有限，能有个八品、七品的修为就不错了。并且道术修行，还基本全靠天赋，很难指望堆资源升上去。
如此低的选材率、成材率，要是道术修士还不如武者，那还学个屁的道术，都去练武功好了。
东土的道术如此，西洋的巫术想来也是一样，应当也对物理职业拥有绝对优势。
这时，沈浪又想到一事，皱眉道：
“不过即使那韩春品级不高，也是堂堂道术修士……又有十息瞬杀三名六品武者的实力，怎么想都不至于屈居沙万里帐下做个海贼军师。钰姐，可知那韩春来历？”
陈钰娘若有所思：
“你怀疑韩春来历有问题？”
沈浪点点头：
“嗯，我怀疑他是国公府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国公府自幼培养出来的道术修士。”
陈钰娘秀眉微皱，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支着下巴，低声说道：
“那韩春在沙万里刚刚冒头时，就已经跟随在他身边。至于其具体来头，还真无人知晓。依韩春自己的说法，他本是‘帝都道院’的学子，因误杀京师权贵子弟，才被迫出海逃亡，不料遭遇海难，翻船落水，临死前被沙万里救起，为报这救命大恩，遂投入他麾下……”
沈浪摇头轻笑：
“呵，从京师逃出海的？那这事儿海贼们可没法求证，只能任由韩春、沙万里自说自话。”
陈钰娘赞同颔首：
“不错，就跟你‘小马’的身份、来历一样。只要公门内部有人帮忙伪造身份，海贼很难求证。”
“钰姐，除了那军师韩春，沙万里手下，可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高手？”
“高手还真不少。鲨王帮的二龙头张海，乃是五品初期高手，擅使一口单刀，可斩出三尺刀气，能破铁甲。此外还有五个六品武者，修为从六品初期到大成不等，功夫都还算扎实。这些都只是鲨王帮明面上的强手，若真与瀛国公府勾结，鲨王帮恐怕还有硬点子隐藏，只是不为人所知。”
“啧，单就这些明面上的强手，就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你这是在小看姐姐我么？老实说，整个鲨王帮，真让我忌惮的，也就沙万里和韩春，其他几个，包括二龙头张海，单对单，姐姐我也有机会干掉他。”

第078章 软饭硬喂
陈钰娘那番听着似乎有些自大的话儿，沈浪却是愿意相信。
因为她可是天生神力，能拎着几百斤的铁锚当流星锤的猛妞。
那二龙头张海虽是五品初期，却也不过能斩出三尺刀气。
真要跟陈钰娘单挑，陈钰娘把“流星锤”抡飞起来，张海身法再好，也未必能近她的身。
这时，陈钰娘又道：
“不过现在这年头，做海贼的也跟官兵一样，都用上火器了。
“沙万里练了一支火枪兵，虽只三百人，但令行禁止，军纪森严，据说乃是照着大楚练兵之法操练，战力不弱大楚陆师官兵。
“那三百火枪手列阵放排枪，五品武者都不能硬碰。上刺刀冲锋肉搏，也有过围杀数名六品武者的纪录。就算是我，一百个火枪兵，也足够把我打成筛子了。
“现在那三百火枪兵，都在鲨王堡那边驻扎。英雄大会时，沙万里肯定是要把火枪兵派出来，维持秩序、弹压会场、炫耀武力的。
“嘶……说到这里，我倒愈发相信沙万里与瀛国公勾结之事了。不然做海贼的，哪舍得花那么多钱练正经陆师？多添置两条好船它不香吗？”
沈浪则笑着低声说道：
“居然用正规陆师操练之法，训练三百火枪兵。沙万里，或者说瀛国公府所图甚大啊！
“此举已经是形同谋逆了。一旦坐实沙万里真是国公府的人，瀛国公府必被抄家灭门！”
又低声讨论了两句，陈钰娘抻了个懒腰，将胸襟绷得鼓鼓的，侧眼一瞥沈浪，见他兀自手抵下巴思忖，压根儿就没往自己这边瞧。
陈钰娘暗自咬了咬牙，撇撇嘴角，丢了个白眼过去，然后一把环抱住他胳膊，笑吟吟道：
“好了，先说到这儿吧。下午咱们再去逛逛集市，有什么想要的，姐姐都给你买。”
“这……钰姐你不是手头正紧么？还是别破费了。”
“哈，昨晚成亲，那些相熟的掌柜人虽然没来，可份子钱倒是都送过来了。姐姐现在呀，手上还是有点现钱的。”
“钰姐你不是想给飞鱼号兄弟们找些安稳的生财之道，以后好洗白上岸过安生日子么？虽然已经投资了矿山，但正经来钱的渠道多多益善，还得多攒点本钱。所以咱有钱也不能乱花……”
“少废话！姐姐今天高兴，就乐意挥霍一把，怎么着吧！”
“那咱们去地摊上淘宝？”
“嗨，摆摊的都是骗子，卖的都是些假货，哪有宝贝可淘？”
然而我昨天就淘到了两件真宝贝，最后还因为火鸦蛋栽到了你手上……
再说就因为地摊上多是假货，才能让你少破费啊！
见沈浪不说话，陈钰娘笑嘻嘻瞧着他：
“好了别扭捏了，不就是吃软饭么？男子汉大丈夫，吃软饭也得如狼似虎，扭扭捏捏像什么样子？走啦！”
沈浪无语，心里疯狂吐槽：尼妹只听说过软饭硬吃，今儿个还是头回见识软饭硬喂的，哥们儿不要面子的么？堂堂男子汉……
刚想到这里，陈钰娘抓着他胳膊轻轻一拽，神力之下，沈浪身不由己就给她拽走了。
……
“这发簪如何？”
“挺漂亮的。不过我头发才寸把长，不需要发簪吧？”
“不是给你买，是你给我买。”
“呃，我是个穷光蛋……”
“昨儿个撕你衣裳时，就知道你身上没钱了。所以是我出钱！”
“你出钱？那不能算是我给你买吧？”
“夫妻一体，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么？”
“钰姐，你这样子，让我有点无地自容……”
“哈哈，没必要，以后你发财了，你的钱也是我的钱，我可不会跟你客气……走，再去那家绸缎铺子瞧瞧，再给你置办几身行头。”
“不必了吧？我穿布衣武服就够了，丝绸锦衣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啦？你打扮打扮，不比大楚的状元郎差。”
“没我这么黑的状元郎……”
“我说的是武状元。”
“……”
在集市上逛了一下午，到天擦黑时，沈浪和陈钰娘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飞鱼号上。
飞鱼号的海贼们又出去浪了，整条船上，就剩下几个留守的弟兄。
厨子老酒也在，给沈浪、陈钰娘做了一桌大餐，又特意为沈浪熬了一锅“龙虎大补汤”。
吃饱喝足，洗漱一番，陈钰娘只着贴身小衣，侧躺榻上，单手支颔，笑吟吟瞧着沈浪。
沈浪打着赤膊，在床前空地上把自己拗成各种奇异姿势，身上大筋时不时发出弓弦震颤似的砰砰声，骨节也随之嗡嗡震鸣。
“你这是在‘炼筋骨’？”
“对。这就是我‘炼筋骨’的法门……钰姐你炼筋骨的法门，与我这不一样么？”
“修炼的功法不同，炼筋骨的法门当然各不相同。不过我倒不曾炼过筋骨，也真没见过你这般复杂扭曲的炼筋骨法门。”
“那是因为我修炼的功法，非同一般，特别高深……呃，钰姐你没炼过筋骨？可你不是已经七品了吗？”
陈钰娘笑道：
“我天生神力呀。天生神力者，筋骨天生强韧无比，否则也撑不起一身神力，稍微出点力，就会把自己给弄得骨断筋折。
“所以呀，我这身筋骨，用小说话本里的说法，就是天生的横练筋骨，能倒曳九牛、托梁换柱，压根儿用不着炼筋骨。
“只消九品练力时，学会怎么整合、爆发一身神力就够，之后就可以直接炼脏腑啦！”
沈浪满脸羡慕，由衷赞叹：
“钰姐厉害！”
陈钰娘得意一笑：
“姐姐我当然厉害啦！不过你也不差，昨晚我就觉察出来了，你筋骨也非同一般，也是个有天赋的，就是劲儿小了点。”
“不要小看我啊，我劲力很猛的。虽然不能跟你的‘天生神力’相比，但也要比同境界武者强上很多的。再说我才十七岁，现在还在长身体啊，劲力也能一直涨下去，说不定哪天就超过你了。”
“呵，那我可盼着啦。你劲儿越猛，姐姐越喜欢呢……哎你这都扭半天了，怎么还没完呀？”
“钰姐别急，再练两趟就够。”
“快一点，等着你呢……”

第079章 小妖们的成长
得小雅回馈“一阶生机强化”之后，沈浪每天的修炼极限大幅提升，如今已能一口气将“十步一杀”炼筋骨的二十一招从头到尾打上四趟。
如果请小雅帮他刷一次“小回天术”，他还能立马再加练一趟。
不过今天有陈钰娘在旁虎视眈眈，沈浪自然没机会请出小雅帮自己刷“小回天术”。
只能是一口气练上四趟，到筋骨隐隐作痛，连“生机强化”都无法快速修复时，便停下了修炼。
见沈浪停下，陈钰娘笑嘻嘻地伸出笔直丝滑的小腿，拿精致玲珑的小脚丫去勾他。
沈浪闪身避过她玉足勾拉，自荷包里取出一支竹管：
“钰姐别急，我这还有点收尾的事情。这是我炼筋骨的药油，得趁着刚练完把药油涂上，修炼成效才能达到最佳。”
陈钰娘来了兴趣：
“涂药油？给我给我，我来帮你涂。”
沈浪一阵迟疑：
“呃，钰姐你手劲儿太大……”
“你怕个什么？我晓得分寸的。不然以我手劲，还不得天天换新衣裳？茶杯饭碗不也得天天换新的？”
沈浪一琢磨，确是这个道理，当下把药油递给陈钰娘，自己往床上一趴，等她帮自己涂抹。
陈钰娘一个翻身，骑坐到沈浪腰上，打开竹管塞子，轻轻一嗅：
“啧，果然背靠公门好修行，你这药油，一闻就知道是值钱的好货。”
沈浪笑道：
“确是好货，是我顶头上司预支给我的任务奖赏。就这么小小的一支，不计人工，都起码得二十银元。”
陈钰娘不以为然：
“派你做这等卖命活计，当然得出手大方。你不会以为他就是个好人吧？我跟你说，公门里边，尽是豺狼虎豹，就没有一个好人。你可别傻乎乎真把自己给卖啦！”
她一边说着话，一边倒出少许药油，均匀涂抹在沈浪肩膀上，轻轻揉搓化开药力。手法果然轻重适宜，令沈浪甚是惬意。
“我上司给我的好处，可远远不止这点……我知道钰姐你对大楚官府有成见，我也不觉得大楚官府里会有多少好人，可我上司她倒真是为人很好，还秉公执法，头铁手硬，连瀛国公都敢查。我之所以敢夸口说，能帮你家洗冤报仇，就正因为我那顶头上司非常得力了。”
“呵，我却不作指望。别以为我不知道，大楚的流官和勋贵，并不是一回事。你那顶头上司敢查勋贵，可若是查流官，说不得就要官官相护，不了了之。”
“那钰姐你可瞧好了。等这次‘英雄大会’的事情一了，我就将你家的冤情呈报上去，且看到时候，她会不会给你家一个交待！”
“行啊，那姐姐我就拭目以待了……”
正经话题到此为止。
陈钰娘给沈浪涂完背面，又叫他翻了个身，给他涂正面。
然后涂着涂着，不知什么时候，就又开始折腾起来。
不过陈钰娘今天总算怜惜了沈浪一把，没折腾他到天亮，到夜半三更，便蜷在他怀中睡去。
沈浪则强忍着腰酸背痛、腿软乏力，一边休息恢复，一边将意识沉入点精笔空间。
空间中，“驯妖诀”小月亮兀自散发着清冷月辉，为黑沉沉的空间带来光明。
色彩各异的小号光球，亦如群星捧月一般，簇拥着小月亮旋转。
与之前稍微不同的是，那些小号光球中间，混入了一颗有着火焰花纹的鸟蛋。
这鸟蛋，正是已经与《金乌耀世篇》融合的火鸦蛋。
它不仅与其它光球一般，围绕着小月亮旋转，还每隔一阵，便以固定的节奏，绽放出阳光似的淡金光芒。金光涨缩之际，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蛋在“呼吸”一样。
就在沈浪观察火鸦蛋时。
正在修行的小雅、小骨，在圆井里欢快吞食帝流浆的小鱼，以及揣着前爪无聊打盹的小昭，都察觉到了他的降临。
当沈浪人在现世，意念沉入空间时，他的意识，就附着在了驯妖诀小月亮上。与他心灵相通的小妖们，稍一感受小月亮光辉的变化，就能发现他的到来。
【沈浪！】
小昭猛地睁开眼睛，一边磨着爪子，一边对着小月亮不满地传递心声：
【这都多少日子啦？有七八天了吧？成天把人家关在这么小的空间里，骨头都快生锈啦！快放喵出去呀！】
沈浪也以意念传讯：
“就你最急。瞧瞧小鱼、小骨、小雅，怎都没像你这般着急？”
【我跟它们能是一回事吗？人家是猫呀！猫就是要在广阔天地，自由自在地扑跃奔跑，怎么能憋在这么小的空间里边？会把人家憋出病的！】
“……好吧，明天我就放你出去，就借口说是在岛上捡到的小猫。”
【这还差不多……】
安抚好了小昭，沈浪又问淑静秀雅宛若大家闺秀的小雅：
“小雅，怎么样，鱼龙木活了吗？”
小雅：【还差一点呢。还需要施法好多次，才能让它枯木逢春。主人你不要急，也就是两三天的功夫啦！】
“嗯，小雅真棒，我不着急。那什么，待会儿你偷偷出去，给我来一个小回天术。”
【怎么啦主人？你受伤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修炼过度，稍微有点累，想让你帮忙加速恢复一下。”
【好哒主人，放心交给我好啦。】
沈浪又问小骨：
“小骨，这几天怎么样？”
哒！
小骨牙关轻叩，轻轻点了点头，艰难地传过来俩字：
【我……好……】
之后像是感觉区区两个字，不足以表达它的心情，便站起身来，抽出“百锻玄铁剑”，给沈浪表演了一段剑舞。
它这剑舞，矫矫如龙，飘逸似虹，不仅姿态优雅，令人赏心悦目，还杀机暗藏，俨然已经练成了“十步一杀”的常规杀招。
没错，沈浪把“十步一杀”传给小骨了。
不过小骨情绪淡漠，学不了需要以“无法无天、神挡杀神”的意志催动的速成绝杀，只能按照正统法门，修炼十步一杀的常规剑法。
而它似乎生前就有极扎实的剑术功底，尽管如今已将生前记忆悉数遗忘，可剑术功底似已烙进了骨子里，无需再练基础，上手就能修炼十步一杀的常规杀招。
它在正统剑术方面的天赋，更是令沈浪望尘莫及。
短短几天功夫，就已将“十步一杀”下三品的杀招悉数掌握。
至于六品以上的杀招，则需要“内力”配合施展。
小骨没有内力，暂时也没有其它可替代内力的能量，却是难以施展。
观过小骨剑舞，好生夸赞它一番，沈浪又问小鱼：
“小鱼，这几天修行进境怎样？什么时候能晋升第二境？”

第080章 快了，快了
早在出海之前，沈浪就已将小鱼迁进五色圆井，允许它肆意吞食每天产出的帝流浆。
而在沈浪驯妖诀晋升第二层后，小月亮每天凝炼的帝流浆，能填充8％的圆井空间。
出海后这七八天下来，再加上五色井中原本积攒的帝流浆，小鱼已经独享了差不多一满井的帝流浆。
这么多帝流浆灌下去，小鱼的修为自然也是突飞猛进。
【快了快了！最多再有两三天功夫，我就能晋至第二境啦！】
鳞片愈显赤红鲜活，体型愈加修长流畅的小鱼，在井里欢快地摇摆着长尾：
【就算是现在，就算还没有晋级，鱼的实力也大大提升了哦！】
说着，它自井中一跃而起，张口一吐，喷出一蓬晶莹水花，化作数十枝一尺长短、筷子粗细的水箭，打在地面之上，竟将地面打出密密麻麻半尺深浅的孔洞。
刚修炼“应龙诀”时，它的“连珠水箭”连厚点的树叶都打不穿。
而今天，这连珠水箭的威力，俨然已提升到了弩箭的水准，显然实力大有长进。
不仅“连珠水箭”威力暴增，它的“雷击闪”也变强了。
只见它小嘴一张，口中又啪地射出一道尺许长的之字形电光。
这道电光击打在地面上，虽只是略微将地面打出一点焦痕，冒出几缕青烟，但沈浪估摸着，这道电光若是打在人身上，纵然不能令人心脏骤停立马了账，也绝对可以把人电得浑身麻痹、晕头转向。
“等小鱼晋升第二境了，再来实际测试一下它法术的威力……嗯，不能随便拿人测试，那就让它电鱼……”
肉身没进来，无法手动撸妖，沈浪只得与小妖们心声聊天，关怀一下它们各自的成长，抚慰一下它们连日憋在狭小空间里的焦躁情绪——
别的小妖还好，都耐得住，主要是小昭很受不了。
猫咪天性活泼好动，喜欢到处莽到处浪，在这狭小空间连呆七八天，也的确有违猫的天性。
再次承诺明天就放小昭出去，将它安抚住了，沈浪方才退出点精笔空间。
见陈钰娘睡得正香，赶紧把小雅放出来给自己刷了个“小回天术”，然后又将小雅送回空间。
小兔叽一来一回再加上施法，总共也没超过三秒，陈钰娘毫无所觉，兀自蜷在他怀中沉睡。
沈浪也没惊动她，又拿出那枚“三角破铜片”看了看。
只见这破铜片上的几道蝌蚪符文之中，有一道已经隐隐散发些微光，知道充能有效，便满意地将之收回点精笔空间，继续充能。
这件宝物虽需要充能七天才能用上一次，但平时充能倒也不必他刻意为之。
只需将之置放在点精笔空间内，化作烙印依附在沈浪左手背上的点精笔，就能自行收集沈浪散逸的精神力为之充能。
当然如果沈浪刻意充能的话，充能效率或能提高一些，但也高不到哪里去。
因为精神力是不能任意挥霍的。
一旦精神力损耗过度，轻则出现头晕目眩、恶心干呕等不适状况，重则会损及元神，让人患上永久头痛，乃至永久降智。
沈浪现在驯妖诀还只第二层，精神力虽强，却也并未强到逆天，并没有太多富裕的精神力。
因此刻意充能没有必要。
利用平时精神饱满时，自然散逸的精神力充能即可。既安全，又不必费心劳神。
“才充能一天……英雄大会时，看来是用不上这件杀手锏了。”
沈浪暗自嘀咕一句，把陈钰娘娇小柔软的身子往怀里紧了紧，闭目睡了过去。
……
同一时间，千星群岛外围，某座小岛上。
苦等数日的赵夫人，终于等来了一位乘坐快船昼夜兼程赶来，熟悉千星群岛航道的血影教众。在那血影教众导航之下，没作任何耽搁，连夜拔锚启航，往群岛内部深入。
披星戴月夜航之时。
赵夫人伫立舵台，手掌紧握栏杆，凝视着“鲨王岛”方向，喃喃自语：
“弟弟莫急，就快到了，快了……”
说话时，她指甲飞快生长，变得又尖又长，还隐隐绽放出猩红血光，宛若利器一般，深深刺入抓握着的硬木栏杆之中。
……
次日清晨，被陈钰娘当作晨练器材，狠狠练了半个多钟头的沈浪，又喝到了厨子老酒熬煮的“龙虎大补汤”……
吃过早饭，陈钰娘穿着昨天那一身奶白上衣、过膝红裙，赤着双脚，在甲板上练功。
她打着一套平平无奇的拳法，可每次出手，都能爆出一记闷雷似的空爆。
那声势，比沈浪鞭炮似的空鸣可要厉害多了。
就算站在她三尺之外，空爆炸出的强劲气流，都能把人面皮拍得隐隐作痛。
听着那闷雷似的空爆声，感受着那扑面生痛的凛凛拳风，旁观她练拳的沈浪，眼神里边满是羡慕。
“天生神力”这天赋实在太占便宜了。
不仅可以直接跳过八品炼筋骨的修行，还可单凭外功，力抗乃至轰杀六品内力境武者。
这还是陈钰娘碍于出身，没能拜得名师，修得高深功法。
若她从小修炼神功绝艺，那还不得上天啊？
老实说，陈钰娘虽然是强抢良家少男，还霸王硬上弓的女海贼头子，可她对沈浪倒也确实没得说。
不仅在物质方面对他有求必应，乃至软饭硬喂，还在揭破他身份之后，不但没有曝光他，反而有意助他扳倒瀛国公。
面对这等厚爱，沈浪当然也想投桃报李，寻思着给陈钰娘弄一门厉害功法。
他身上其实就有两部现成的功法。
一是直指三品的“十步一杀”，一是可至四品的“虎爪功”。
但这两门功法吧，虽然也算是不错，可毕竟连二品都修不到，实在称不上顶尖的神功绝艺。
沈浪自己倒无所谓。
他有小妖回馈强化，力敏体等各项属性，迟早能强到突破天际。
就算修炼的功法不算顶尖，在身体属性加持下，将来也能发挥出极恐怖的威能。
再者“驯妖诀”解读出来的“十步一杀”，有为他量身打造的专属绝杀“白虹贯日”，已经跳出了“十步一杀”原本框架的桎梏，已足够他使用了。
可陈钰娘若只修这两门功法，恐怕会耽搁她那霸道的顶级天赋。
所以沈浪没打算传她十步一杀或是虎爪功。
他想等到立下大功之后，再向慕清雪替陈钰娘求一部更好的功法。
正思忖将来时。
陈钰娘忽然轻轻一跺赤足，大红裙摆飘扬之际，离弦之箭般飞掠至沈浪面前，照着他面门一拳轰出。
嘭！
闷雷也似的空爆声中，小巧玲珑的拳头流星一般劈面轰来，拳未至，强劲拳风已迫得沈浪眼皮生疼，呼吸一窒。
但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只双手环抱胸口，含笑看着陈钰娘。
陈钰娘拳头在他眉心前蓦地停下，俏生生白他一眼，又狡黠一笑，食指倏地弹出，啪一声弹在沈浪额头。

第081章 三大龙头
“谋杀亲夫啊？”
沈浪呲牙咧嘴，倒抽凉气，揉着被她一指弹中的额头：
“你力气有多大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得亏我头铁骨硬，不然这下连脑浆子怕都要给你弹出来！”
“哪有那么夸张？我收着劲儿呢。”
陈钰娘咯咯一笑，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
“别杵这儿傻看了，过来陪我练拳，让我瞧瞧你的功夫。”
“呃，我拳脚功夫相当一般……”
“那你是擅长兵刃？哪种兵刃？”
“火枪。我枪法很准……”
“啧，那可不够。火枪装填麻烦，就算给你备上好几把枪，也就能打上一轮。之后敌人可不会再给你装填的机会，所以还是得练好拳脚兵刃，以防敌人近身。既然你拳脚功夫不行，那正好，跟着我一起练，姐姐教你！”
完了她就不由分说，拉着沈浪对练起来。
嗯，以她的力量，即使小心收着劲儿，即使沈浪筋骨坚韧远超同境武者，还有皮肤强化，也被折腾得不轻。
只练了短短半个钟头，沈浪没有护甲遮护的胳膊腿上，就已满是淤青。
不过与十二岁就上船跑海，实战搏杀经验极其丰富，堪称身经百战的陈钰娘切磋，沈浪收获也很大。
在她那令人倍感窒息的神力压迫之下，半个钟头下来，不仅慕清雪传授的轻功身法大有长进，沈浪的“虎爪手”也是突飞猛进。
已经能在实战之中，施展出一两式虎爪手的杀招，不再是一急眼就只会抡王八拳了。
对练结束，陈钰娘又拿来跌打药酒，贴心地为沈浪涂抹。
一个年轻海贼抻着懒腰来到甲板，恰看到沈浪坐在一只木桶上，陈钰娘半蹲在他面前，抱着他一条小腿，细心为他涂抹跌打药酒的场面。
见到这一幕，那年轻海贼先是微微一呆，旋即两眼一红，泪水飞溅，抹着泪花转身就走。
嗯，这家伙就是陈钰娘强抢沈浪时，试图“行侠仗义”，“救走”沈浪的那人。
昨天刚被挂在桅杆上晾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被放下来……
陈钰娘帮沈浪涂完药酒，又细心地给他揉搓按摩，活血化淤。完了轻轻一拍沈浪大腿：
“好了，接下来我有些账目要处理，你先自己修炼吧。”
“那我想去集市上逛一逛。”
“叫罗二、牛四陪你去。”
“大可不必，我一个人就行……”
“你一个人怎么成？万一碰上哪个见色起意的女贼，光天化日之下把你给当街强抢了，岂不是平添许多麻烦？”
“……那个女贼，是在说你自己吗？”
沈浪心里吐着槽，一脸无语地瞧着陈钰娘，眼神十分微妙复杂。
陈钰娘面不改色，对沈浪的凝视完全无动于衷，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的所作所为，自顾自站起身来，回到舱中，叫来了罗二、牛四。
“姑爷，今儿个想去哪儿逛啊？”
罗二垂着那条肌肉畸形发达的右臂，左手将一只钱袋抛过来：
“钰娘子给的零花钱，五十块大楚银元，姑爷随意花销。”
沈浪接住钱袋，掂了掂份量，摇头道：
“随便逛逛而已，哪花得了这么多钱？”
将钱袋挂在腰带上，正要与罗二、牛四下船，就见一条打着额生牛角的骷髅黑旗，长约五十多米的大海船，在两条与“飞鱼号”体量相当的四十米海船跟随下，缓缓驶入港口。
看到那三条海船，尤其是那条打着牛角骷髅黑旗，船艏有个巨大鬼头撞角的五十米大船，罗二顿时微微一怔，低声道：
“鬼王东来了！”
“鬼王东？”
“嗯，与鲨王平起平坐的三大龙头之一。老巢在出云国，据说是大楚与出云国的混血，势力、实力都跟鲨王不相上下，性子嘛……就是个疯子，嗜血好杀，嚣张嘴臭，很惹人厌。因这疯狂嚣张的性子，外加满身恶鬼刺青，方才有了‘鬼王东’这个匪号。”
罗二说话时，那三条船已经驶入内港，靠上远处一座早已清空的码头。
那座码头周围，有一队秩序井然，穿着清一色海蓝劲装，佩着厚实胸甲，戴着头盔，手持上了刺刀的燧发火枪，透出几分威武气势的火枪兵把守。
还有一个白衣文士，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高壮武者，候在码头之上。
沈浪眯眼远观那座码头，心说那队火枪兵还真有几分军容气势，看起来比长生县那三十县兵都要雄壮威武，应该就是沙万里仿大楚陆师练出的火枪手了。
至于那白衣文士……
“那个白衣文士，莫不就是沙万里的军师韩春？”
罗二点头：
“喜欢穿一身骚包白袍，打扮得跟个书生似的，应该就是韩春。”
正说时，那条五十多米的大船上，走下来一队人，那疑似韩春的骚包白衣人，立刻带着两个武者迎了上去。
沈浪凝目细瞧，就见船上下来的那队人中，为首者赤着上身，现出一身五彩斑斓的刺青，肩扛一口带鞘长刀，扎着一条齐腰马尾，走路姿势大摇大摆、六亲不认，气焰极其嚣张。
虽距离太远，看不清那人具体相貌，但那一身五彩斑斓的刺青，以及那六亲不认的嚣张步伐，无不昭示着那为首之人的身份，正是与沙万里齐名的三大龙头之一，有“鬼王东”之称的出云国海贼王。
鬼王东身边，是一个身形高瘦，戴着高帽，上着绣花黑袍，下着黑白裙袴，拄着三尺手杖，蓄着一把灰白长须的老者。
照罗二的说法，那老者应当就是鬼王东的军师“李应”，据说擅长“咒术”，能驭使鬼魂，实力相当了得。
而在鬼王东、李应两人之后，是五个高矮胖瘦不一的男女，罗二猜测那应该就是鬼王东麾下“五忍士”，都是精擅出云国特色忍术的刺杀好手。
此外还有数十个衣着、武器皆五花八门的海贼，当是鬼王东团伙的精锐骨干。
“鬼王东这次是倾巢而出呀！难道是想跟鲨王争盟主的位子？”
罗二笑呵呵地说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沈浪摸着下巴，问道：
“三大龙头的最后一位是什么来头？”
罗二笑道：
“三大龙头最后一位，是外号‘海鹞子’的曲大木曲龙头。也是五品大成的武者，尤擅轻功，据说还有某种天赋异术，能虚空借力，在空中盘旋飞腾半刻之久。”
沈浪：“所以半空盘旋有什么意义么？如今火器大发展，五品武者肯定不会像鸟儿那么灵活那么快，人体目标还那么大，在天上晃晃悠悠盘旋，不成排枪霰弹的活靶子了吗？”
未来武器发展出RPG，那种天上乱飞的武者，一个大头兵都能扛着筒子随便乱秒。
“……”
罗二干笑两声，若无其事地绕过此话题，接着说道：
“曲大龙头的麾下军师葛先生，也是一位懂得法术的异人，不过据说其所学颇杂，不成体系，什么都懂一点，却也什么都不算精通。
“三位大龙头当中，鲨王无疑是最强的，鬼王东次之，曲大木最末。此次若鬼王东若是想与鲨王争夺盟主之位，怕是得先拉拢曲大木。
“唔，不单是曲大木，像咱们钰娘子这种实力强劲的单帮掌柜，三大龙头应该也会各自拉拢。”
说话时那边的鬼王东一行，已在疑似韩春的白衣人接应下，离开码头，向着位于山腰的“鲨王堡”方向行去。
但行至中途，鬼王东一行忽然停了下来。
跟着似与韩春说了些什么，鬼王东就大摇大摆地带着手下，折往码头小城方向。
“看来鬼王东是真想跟鲨王争盟主了。”罗二幸灾乐祸地笑着：“不去鲨王堡住着，反要自己花钱住进城里，必是想借机拉拢各家掌柜……”
就这番话，加上之前闲谈中，罗二表现出来的见识阅历，沈浪就知道，这位肌肉畸形、貌似粗野的老海贼，并非普通的骡马杀胚。
在飞鱼号上，恐怕还担当着重要智囊之类的角色。
同一时间。
慕清雪只乘一艘载员不过数人，专作紧急传讯的快船，抵达千星群岛外围。

第082章 神秘迷雾
在将沈浪派出卧底之后，慕清雪就在为出海做着准备。
因瀛州府有不知多少双眼睛随时紧盯着她，一旦她有所行动，或者消失个一天半天，便将引发多方怀疑警惕，慕清雪遂一直耐心等到沈浪出发后的第五天，待暗中紧急调遣的一队“神捕堂”人马抵达后，方才在那队神捕堂人马遮掩下，由明转暗。
为此，她还特意安排了一位替身。
那位替身也是神捕堂的捕头。
是她特意调来的一位易容高手，伪装成她的模样，穿上与她款式相同的黑大氅，借口清剿血影邪教，带着那几位紧急调来的神捕堂捕头，正大光明离开府城，前往瀛州府下辖某县，以此吸引注意。
她自己则孤身潜入一座私港，乘上一条北方来的商船。
出海之后，又换乘快船，赶往千星群岛。
途中接到“定位符”发来的信号，锁定海贼老巢具体位置之后，慕清雪命令快船昼夜兼程，直趋海贼老巢所在，只用了一天两夜，就赶到了千星群岛外围。
但即便已经锁定海贼老巢位置，想要穿过千星群岛那错综复杂、危险重重的航道，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快船上。
慕清雪伫立船头，白皙修长的玉手握着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看着铜镜上一个不断闪烁的小小光点。
这铜镜，便是她用来接收“定位符”讯号的配套法器。
虽“定位符”激活之后，只能维持三个时辰，但这三个时辰的不间断传讯，已经足够铜镜法器锁死海贼老巢所在。
即使“定位符”耗尽灵力，信号消失，铜镜法器依然能随时指示“鲨王岛”方位。
但也仅仅是指示方位而已，并不能连同具体航线也一并标示出来。
而对于千星群岛航线的复杂危险，慕清雪当然也是早有耳闻。
为此，她准备了另一件法器。
一件有趋吉避凶之能，可指引人始终遵循正确路径，避开沿途一切歧路、危险，前往既定目的地的罗盘。
此罗盘也是出自一位一品大真人之手，乃是极珍贵的一次性法器，用过一次就会毁掉。
且它必须先得到“目的地”的明确位置，才能指引正确路径。
因此慕清雪得等到沈浪抵达“鲨王岛”，激活“定位符”，助她锁定鲨王岛坐标之后，方能激活这件宝贵的一次性法器。
此刻。
纵然不知前往鲨王岛的具体航道，有罗盘法器指引路径的慕清雪，仍然毫不犹豫地指挥着快船，全速驰过群岛外围，向着群岛深处驶去。
起初一切正常。
在罗盘法器指引下，千星群岛那迷宫似的复杂航道，并没有对慕清雪造成任何困扰。
那令外人望之生畏的种种危险，也总能在罗盘指引下提前规避。
正当慕清雪以为此行将一帆风顺，昼夜兼程之下，最多一天一夜的功夫，就能抵达鲨王岛时，意外出现了。
傍晚时分，一条并无险礁暗流的安全航道上，忽有一片灰白雾气平空涌现。
当这片雾气出现时，周围海面一下变得风平浪静、波澜不起。
风声、海涛声悉数消失，快船因此迅速失去动力，缓缓停了下来。
看到那片雾气，再瞧瞧变得好似镜面一般宁静，竟无一丝波纹的海面，饶是以慕清雪的实力，都不禁微微色变。
快船上几个水手，更是几乎骇得面无人色，本能地对着各路海神祈祷。
那片灰白雾气，正是千星群岛最令人闻之丧胆的“神秘迷雾”。
传说之中，从古至今，无论什么人，只要陷入“神秘迷雾”之中，就必会人间蒸发。
但凡被“神秘迷雾”吞没的船只、人员，还从未有过任何一次幸免于难的例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神秘迷雾虽然恐怖无解，却并不会主动攻击。
它就好像某种天灾。
只是莫明出现，漫无目的地在海面上飘荡一阵，继而又凭空消失。
只要不是在它出现之时，就恰好处在迷雾范围之内，那么即使与神秘迷雾擦肩而过，也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慕清雪所在的这条快船，无疑是幸运的。
当神秘迷雾出现时，恰好不在迷雾范围之内，与迷雾有着数十步的距离。
稍微有点不走运的是，神秘迷雾此次无目的地飘荡时，方向竟正好冲着快船。
而此时海面浑无一丝海风，连洋流都消失了，快船已彻底失去动力，死鱼般停在了海面上。
好在船上有慕清雪。
在几个水手满怀希冀的注视下，慕清雪一掌击出，隔空掌力轰在海面之上，爆出一道巨大的浪花，推动快船，往侧面驶去。
轰轰轰！
慕清雪连环出掌，数掌之后，快船已驶出数十丈远，彻底避开了神秘迷雾笼罩范围。
众水手松了口气，齐声欢呼起来。
然而慕清雪却是深深皱起了眉头。
神秘迷雾出现之前，本该有“趋吉避凶”之能的罗盘法器，竟然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若不是运气好，正处在迷雾凭空出现的范围之外，她和这条快船，都将被那神秘迷雾吞没。
而现在，虽然安全避过了那并不会主动攻击任何目标的神秘迷雾，可她手上的罗盘法器，却像是受到了某种神秘力量的侵蚀。
不仅指针风车似地胡乱旋转，罗盘表面，更不停爆出木材迸裂的咔咔声，绽出条条裂纹，不断延伸扩展。
照这趋势，不消片刻，这件法器就将彻底损毁。
“神秘迷雾竟能干扰侵蚀一品大真人炼制的法器，令它失去‘趋吉避凶’之能，乃至令它提前损毁……千星群岛这‘神秘迷雾’的位格，竟比一品大真人还高？难道传说是真的？这神秘迷雾，真是某个殒落的古代神祇怨念所化？”
可如果是神祇怨念，又怎会没有主动攻击性，只被动吞噬不幸处在它出现范围之内的船只、生灵？
慕清雪摇摇头，收回这暂时与己无关的猜测，眉目之间，满是凝重。
她手上的罗盘法器，已经在神秘力量的侵蚀下，彻底迸裂成一堆碎片。
乃至化为砂砾般的碎屑，自她指缝间簌簌淌落。
失去了这件能趋吉避凶、指出正确航道的引路法器，单靠只能指示“鲨王岛”位置的铜镜……
“我这运气……好吧，没关系，知道鲨王岛位置就好。只要不遇上‘神秘迷雾’这等无解的危险，风暴也好，凶兽、海怪也罢，都挡不住我……无非就是多耗费些真气体力，多花点时间罢了。”
慕清雪深吸一口气，对快船水手们吩咐道：
“你们即刻返航，不必再前行了。”
几个水手一惊：
“慕大人您呢？”
慕清雪纵身一跃，腾空冲起十丈之高，随后大氅一展，宛若一对黑色蝠翼，朝着铜镜指示的“鲨王岛”方向滑翔而去：
“我自是继续前往鲨王岛！”

第083章 坑谁不是坑啊！
鲨王岛，港口小城中。
沈浪抱着小昭，一边撸猫，一边逛街，试图在地摊上再淘点宝贝。
“姑爷，你这小白猫哪儿来的？”
罗二好奇问道。
沈浪随口答道：“刚才在巷子里捡到的。”
罗二道：“这小猫皮毛雪白，油光水滑，身子也圆滚滚的，喂养得这么好，怕是有主。”
沈浪漫不经心地说道：
“有主又如何？钰姐不是说了么，咱们做海贼的，碰到喜欢的，就得去争，去抢，去夺。甭管它有没有主，现在都是老子的了。”
“哈，姑爷跟钰娘子学得挺快呀……”
“那是。学坏容易学好难嘛！”
“姑爷你这话就错了，咱可不是坏人，老掌柜的说了，咱们不是滥杀无辜的疯子，咱是劫富济贫的侠盗！”
“是么？那我问你，咱们劫来的富，究竟济了谁的贫？”
“当然是济兄弟们的贫。要不是穷苦出身，但凡有条活路，谁乐意拎着脑袋做海贼呀！”
“我可去你的吧！”
罗二嘿嘿一笑，又嘬嘬叫着，试图用手去逗小昭。
【又一个拿喵当狗逗的！】
小昭暗地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伸出小爪子，在罗二手背上轻轻一拍。
“小猫还挺有脾气！劲儿也挺大的。”
罗二看看手背上三道浅浅的爪印，笑呵呵说着，毫不生气的样子。
“猫不是这么逗的。”
向来少言寡语的牛四嗡声嗡气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小鱼干，递向小昭：
“喵～小猫，喵～来吃小鱼。”
嗯，他学猫叫的声音简直让人无语，比公猫叫春还要难听。沈浪、罗二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小昭也是一阵恶寒，都差点没绷住伪装，对牛四翻上个白眼。
不过这家伙学猫叫虽然失败，但看在他眼神柔和，充满爱心的份上，小昭也就勉为其难收下了他的礼物，把那条闻起来香喷喷，没有任何异味的小鱼干叨在嘴里，搁到沈浪胳膊上，一只小爪按着鱼身，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对于猫来说，但凡走过路过，就是它的领地，但凡给它上贡过，就是它的猫奴……
【嗯，沈浪除外。沈浪是我的人宠，将来得靠我养活，地位不一样的……】
这时，后面忽然跑来一个飞鱼号的年轻水手，追上沈浪三人，气喘吁吁地说道：
“姑爷，二哥，四哥，掌柜的命我找你们回去。”
沈浪问：“怎么了？”
那年轻水手道：
“鬼王东在‘四海馆’摆酒，宴请几位单帮掌柜，给咱们掌柜的也下了贴子。钰娘子找你们回去，就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要不要去赴宴。”
沈浪、罗二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了然：鬼王东果然要拉拢众位单帮掌柜了！
当下沈浪也不迟疑，抱着小昭，与罗二、牛四转身折返。
回到船上，就见陈钰娘已将飞鱼号几位骨干悉数召至船长室小厅中，正自商议此事。
“掌柜的，我觉得你不能去赴鬼王东的酒宴。他明摆着是想拉拢人心，好跟鲨王争夺盟主。可这里是鲨王岛，是鲨王的老巢，鬼王东凭什么跟鲨王争？”
“就是，鲨王豪爽大气，义气有口皆碑。鬼王东算什么东西？出云国串种而已，又残暴嗜血，声名狼藉，连‘盗亦有道’四个字都配不上，我觉着没人会支持他做盟主。”
“论实力，鬼王东不如鲨王。论名声，鬼王东更是远远不及鲨王。咱们何苦支持鬼王东，得罪鲨王？”
“可是如果鬼王东拉拢了海鹞子曲大木呢？两家联手，还是能与鲨王别一别苗头的。”
“鬼王东凭什么拉拢曲大木？”
“我是说‘如果’……那你们想啊，如果鲨王做了盟主，我们也都支持鲨王，那以鲨王的实力、势力、手腕，是不是能很快整合所有大小海贼，然后像练兵一样号令咱们？要求咱们令行禁止？反正我是受不了这种拘束的……”
“我也受不了。我觉着吧，鲨王图谋太大，怕不是咱这小身板担得起的。可如果鬼王东做了盟主，即使与曲大木联合，也很难像鲨王一样一言九鼎，号令咱们。毕竟还有鲨王横在那里，曲大木也未必会事事都与鬼王东共进退，如此咱们还能像现在一样逍遥自在……”
陈钰娘坐在太师椅上，两肘支着面前的书桌，十指交叉，下巴搁在手背上，静静聆听着海贼骨干们的发言。
直到正反两方都大致发表了一番意见，她方才询问刚刚进来的罗二、牛四：
“二哥、四哥，你们怎么看？”
牛四闷声道：
“我没啥看法。我听掌柜的。钰娘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罗二则笑道：
“我觉着吧，咱们这么多年都是跑单帮，纵横海上，何等逍遥。如果真组了个令行禁止、纪律森严的大团伙，咱们加入进去，还真未必适应得了。
“再说要是‘大楚——南洋’这条线上，真出了个组织严密的大团伙，大楚又岂会眼睁睁看着？怕不是要发动海军，全力围剿。
“就算海贼自古以来都是剿之不尽，大楚海军纵不惜代价，全力出手，也未必真能把海贼给彻底剿灭，可死伤惨重是一定会的。咱们做海贼是为了求财，不是求死，又何苦与大楚海军死磕？
“当然，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支持鬼王东。鬼王东那混蛋性子太恶，不值得支持……所以我觉得，咱们不妨就做个墙头草，看着形势，两边摇摆得了。
“若鲨王胜了，咱们就不趟这淌浑水，洗手上岸做矿主算了。反正老掌柜一直想给咱兄弟们寻个正经营生，钰娘子继位之后也在为此努力，咱兄弟也不能不识好歹吧？
“若是鬼王东胜了，那咱们就表面上遵他做盟主，实则还像如今一样，自行其是，自在逍遥就是。”
他这说法，倒也符合大多数海贼的想法。
反正像他们这样的单帮海贼，也就拿自家船上的生死弟兄当家人，其他人关他们什么事？
做墙头草随风摆，根本毫无心理负担。
当下众海贼骨干纷纷颔首，对罗二的意见颇是认同。
陈钰娘看了沈浪一眼，没有当众询问他的意见，沉吟一阵，说道：
“那鬼王东的酒宴去不去？”
“去啊，干嘛不去！”罗二搓着手，嘿嘿笑道：“鬼王东想拉拢几位掌柜的，肯定是要给好处的。这好处不拿白不拿。”
牛四闷声提醒：
“拿了好处，就得办事。鬼王东虽不如鲨王，可也很不好惹。若拿他好处不办事，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罗二不以为然地一摊手：
“没说不办事啊！后天英雄大会时，若鬼王东真能压倒鲨王，咱们口头支持他又如何？反正鬼王东整合不了所有海盗，咱就表面尊他就是。”
众海贼纷纷点头，深以为然——海贼可没有多高的道德底线。
只要不是自家船上的弟兄，坑谁不是坑啊？
有什么大不了的。
对罗二的意见，陈钰娘还是没有当场表达，只不动声色的微一颔首，说道：
“兄弟们先出去一下，小马留下。”
众兄弟知道她是想问一问姑爷的意见。
在老贼们想来，估计是因为姑爷年少，又是新人，不好当着众老兄弟的面让他发言，免得他年轻识浅说错了话，惹得老兄弟们笑话。
为姑爷颜面计，钰娘子方才让老兄弟们先出去。
当下众老贼嘻嘻哈哈，挤眉弄眼地出了船长室，就留下沈浪与陈钰娘在里边。
陈钰娘示意沈浪锁好船长室舱门，又带着他进了内进的卧室，再把卧室门也锁死后，方才低声说道：
“鬼王东嗜血好杀，残暴不仁，声名狼藉，确实不值得支持。但我知道你想搅黄这次英雄大会，破坏瀛国公与沙万里的图谋。所以我意赴鬼王东宴请，表态支持他，你觉得如何？”

第084章 虎狼当道
陈钰娘的表态，令沈浪颇为感动。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这里是鲨王岛。在鲨王眼皮底下支持鬼王东，与鲨王作对，怕是会有很大风险。”
陈钰娘眉梢一挑：
“怎么，担心我啦？”
沈浪坦诚点头：
“有一点。”
陈钰娘狡黠一笑，眨眨眼睛：
“你该不会以为，我纯是为了你，方才要支持鬼王东的吧？”
沈浪愕然：
“难道不是么？”
陈钰娘竖起食指，左右摆了摆：
“你的原因，只占一小部分。更多的理由，则是我贪便宜。我可是海贼呢，贪得无厌天经地义。就像罗二说的那样，鬼王东想要收买我们，就得给我们好处。不像鲨王，自认胜券在握，未必肯拿多少好处收买我们。所以鬼王东的好处呀，不拿白不拿。”
沈浪轻哼一声，瞪她一眼：
“是吗？那看来我是白感动了。”
陈钰娘又咯咯一笑：
“生气啦？你可真不经逗。好啦，不逗你了。总之这次英雄大会，我会想方设法帮你搅黄它。”
沈浪皱起眉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真不必行险。我有后援，咱们只需打探消息，静观其变就是。”
陈钰娘嘴角翘起，漫不经心地说道：
“是吗？你那后援什么时候能到？”
“这个……抵达鲨王岛的具体时间不是很清楚，但肯定能到。”
陈钰娘轻笑一声：
“呵，那就是不确定喽？
“小弟弟，别把大楚朝廷想得太好，朝堂诸公，就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皇族勋贵，更是一群贪得无厌的恶虎。当道的虎狼，岂会在乎你一个卧底小卒子？
“你那所谓的后援，恐怕就只是利用你找到鲨王岛而已。至于找到鲨王岛之后，你是死是活，都无关紧要。”
沈浪认真道：
“我当然知道朝廷官僚、勋贵皇帝都不值得信任，对他们也从无期待。但一片污浊之中，总会有几缕清流。我相信我那位上司，就是那股清流。”
陈钰娘翻个白眼：“呵，你还真是天真！”
沈浪微微一笑：“钰姐不信？且拭目以待就是。”
“懒得与你多说。总之求人不如求己，瀛国公是你的仇家，你若不想瀛国公借沙万里之手，成功整合南洋群盗，以致你在偌大南洋都无立足之地，就得主动出击，搅黄此事。”
“可这对钰姐你们来说太危险了……”
陈钰娘小手一摆：
“做海贼难道就不危险？官兵、海贼、风暴、凶兽、海怪，乃至一些看上去像是肥羊的商船……哪样不能要人命？做海贼的，就是与天争命！
“我爹教过我两句话，叫做：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虽然姐姐我并没有鸟，但我觉得这话很正确。”
“可是……”
陈钰娘径直打断沈浪话头：
“没有可是！不许废话！一切听我安排！走，跟我去赴宴，瞧瞧鬼王东能给咱们什么好处！”
“……”
同一时间，被沈浪视为“清流”，被陈钰娘当作“虎狼”中一员的慕清雪，正在解决一场不大不小的麻烦。
三品武者并不能长途飞行，只能借助工具，短距离滑翔。
若负重轻的话，滑翔时消耗的真气倒也不多。
可问题是，慕清雪的负重太重了，无论空中滑翔还是踏水奔掠，都要消耗大量真气。
饶是三品武者凝炼穴窍，号称体力无穷、真气无尽，可也不是真个无穷无尽，只是恢复速度远超四品，能够一边消耗一边快速恢复，看起来无穷无尽而已。
可一旦消耗大过恢复，那所谓无穷无尽的体力、真气，也会有枯竭之虞。
因此慕清雪为保证状态，每滑翔一段，就得停下来休息一阵。
若途中遇上岛礁，尚可脚踏实地好生休整。
可若正好是在空荡荡的海面上，就只能足踏水面，勉强回上一口气。
这倒还不算什么，无非就是真气消耗稍多一些。
可没有了那法器罗盘“趋吉避凶”，慕清雪就只能照着铜镜法器的定位，取直线直赴鲨王岛。
如此一来，她自然无法避开那些有着凶兽、海怪出没的荒岛、海域。
此时此刻。
看到前方出现一座郁郁葱葱的海岛，打算过去歇息一阵的慕清雪，刚刚滑翔靠近海岛边缘，就看到丛林之中，飞出一群怪鸟，气势汹汹地向她扑来。
看清那些怪鸟的模样，慕清雪顿时微微一惊：
“鬼枭？千星群岛居然还有鬼枭？”
鬼枭，一种群居凶鸟，外型、大小皆宛如夜枭，但遍体生满灰黑鳞片，鳞片缝隙之间，又丛生着永远滴淌黑色油污的杂毛。
这种凶鸟叫声宛如鬼哭，智慧不高，生性凶残，成群结队之下，敢于攻击任何活物。其体表鳞片在其活着时，对内力乃至真气都有极强的抗性，钩喙、利爪更能撕裂铁甲，啄破护身真气。
上百鬼枭群起围攻之下，连入门不久的四品真气境强者，一个不慎，都要被撕成粉碎，吞噬一空。
百多年前，前朝崩溃，天下大乱之时，东土大地军阀混战，尸横遍野，千里无人，以至妖魔丛生、鬼怪横行。鬼枭这种凶鸟，当初也是成群结队，四处肆虐。
直至楚太祖荡平天下，建立大楚，又派遣军队、高手四处扫荡，足足用了二十年功夫，才将大楚境内的各种妖魔鬼怪大致清剿，只余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有少许残存。但鬼枭确实是在大楚境内彻底绝迹了。
却没有想到，南洋千星群岛深处，居然还有这种凶鸟，并且数量不少。
慕清雪身为三品武者，当然不怕这种凶鸟。
哪怕向她扑来的鬼枭，数量多达四五百，对她也就只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而已。
不过在空中与群鸟相斗，还是有些不便的。
当下她一个俯冲，加速滑翔到海岛海滩上，待鬼枭群扑到她头顶上空时，她已经是脚踏实地。
哇～！
仿佛婴儿哭泣，又似厉鬼夜哭的刺耳叫嚣声中，漫天的鬼枭向着慕清雪俯冲扑下。
慕清雪轻哼一声，大氅一撩，一片豆粒大小的金色光点，自大氅中激射而出，子弹般射向天际。

第085章 区区二百两黄金就想收买我们？
噗噗噗……
利器洞穿肉体的闷响声中，被击中的鬼枭宛若雨点般坠落。亦有鬼枭及时调整身姿，灵活地避开“豆粒金光”攒射，不依不挠地扑向慕清雪。
慕清雪纤手往大氅里一探，再取出时，五指指尖，已各缠上一根纤如发丝的金色丝线。
随后她五指连弹，长长的金色丝线冲天而起，在空中纵横交错，将所有冲近她一丈之内的鬼枭绞成碎片。
不消片刻，就有近二百头鬼枭或被豆粒金光射杀，或被金色丝线绞杀。
鬼枭虽智慧不高，却也被这惨烈杀戮吓住，剩下的鬼枭纷纷疾停转身，哇哇怪叫着逃回林中。
慕清雪也没有追杀。
这种凶鸟浑身是毒，血液、油污还有极强的腐蚀性，利用价值极少，采集起来也颇费功夫，对正赶时间的慕清雪来说杀之无益，反而徒耗真气。
于是她任由剩下的鬼枭逃走，收起金色丝线，又伸手一招，之前射杀鬼枭的那些豆粒金光，也或从鸟尸之中飞出，或自地面之上弹起，宿鸟归林般投向她手掌。
不片刻，她纤掌之中，便已汇聚了满满一捧金豆子。
都是纯金打造的金豆，每一粒都只黄豆大小。
而黄金，也正是唯一可以承受真气灌注的凡俗金属。
慕清雪将金豆收回大氅之中，又在海滩找到椰树，摘下几颗椰子吃了，便随意找了个地方，打坐回气。
休息一阵，补满状态，慕清雪又一跃而起，腾至空中，大氅如蝠翼展开，继续朝鲨王岛方向滑翔而去。
……
海盗城，华灯初上时分。
陈钰娘带着沈浪、罗二、牛四，一路大摇大摆来到城中最大的酒楼“四海馆”门前。
“鬼王东真是气焰嚣狂，居然在四海馆宴客。”
罗二低笑道。
沈浪好奇问：“怎么说？”
“四海馆是鲨王的产业。鬼王东在鲨王的产业宴请掌柜们，拉拢他们与鲨王竞争，如此明目张胆，不是气焰嚣狂又是什么？”
说话间，自有小二热情迎出，带着陈钰娘一行直赴酒楼三层，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宴厅中。
宴厅之中，已经坐了不少客人，都是陈钰娘相熟的单帮掌柜及其得力骨干。
见到陈钰娘，一个敞胸露怀，肚皮硕大，有着一部大胡子的肥壮大汉立刻笑眯眯说道：
“钰娘子来了啊？旁边那位少年，就是你新纳的郎君？果然英武锐气，少年英雄啊！”
听他这语气，显然是接到过陈钰娘的喜帖，人虽没去喝喜酒，但份子钱肯定是给到了。
又一个穿着丝绸长袍，戴着员外帽，面相一团气的白胖子笑着说道：
“钰娘子，小马是从我船上出来的，我原本很看好他，打算大力栽培的，要不是见钰娘子你一片真心，才舍不得放他过档到你船上。你以后可不能亏待了他。”
嗯，这白胖子正是沈浪前东家，“福源号”的罗掌柜。
他这番漂亮话，听得沈浪直翻白眼。
这白胖子也就在沈浪等新手上船时，见过他们一面，当时可能连沈浪长什么模样都没记住，后来更是二百块银元就把他给卖了，所谓的“看好”，显然只是骗人的鬼话。
这时其他几个先到的单帮掌柜也纷纷出言打趣，言语都不像普通海贼那般粗俗，还对沈浪多有夸赞，直叫钰娘子眉眼带笑、得意洋洋。
罗二在一旁低声为沈浪介绍：
“大胡子胖子是‘黑水号’的胡掌柜，皮笑肉不笑看上去很阴险的是‘白鹤号’的曹掌柜，尖头阔嘴像条鲇鱼的那个是‘鲛灵号’何掌柜。
“身上有金刚刺青的光头壮汉是‘渡人号’的金掌柜，满脸严肃的大黑脸是‘广济号’的刑掌柜，‘福源号’的白胖子罗掌柜不用介绍了，你前东家……
“这几位掌柜，都是与咱们‘飞鱼号’相熟的单帮掌柜，彼此之间没什么冲突，偶尔还会合作做买卖，交情还算可以……嗯，每一位掌柜，都有一两手绝活儿，不是普通人。”
说话时，跟众掌柜客气一阵的陈钰娘，带着沈浪三人入坐。
宴厅中摆的都是一人一座的单席，陈钰娘却没管那么多，只叫罗二和牛四各坐一席，拉着沈浪与她同坐一席。
之后陈钰娘环顾厅中，见主座无人，不由皱眉道：
“鬼王东还没来？”
肥壮大汉胡掌柜呵呵笑道：
“鬼王东是大龙头嘛，大龙头肯定要端着架子后到场的。”
陈钰娘呵呵冷笑两声，语带不满地说道：
“本以为东大龙头有多看重咱们呢，现在看来，诚意有限。”
话音刚落，就听一个苍老男声自宴厅门外传来：
“钰娘子此言差矣，我家大龙头绝非有意怠慢众位掌柜，只是曲大龙头忽然抵达鲨王岛，我家大龙头只能先去迎接曲大龙头，这才没能及时赶到。但还是派了老夫前来招待众位。”
伴着这阵话声，一个头戴高帽，身着黑底绣白樱上衣，下着灰色裙袴，拄着三尺手杖的长须老者，笑眯眯走了进来。
正是鬼王东的军师李应。
李应身后，跟着一队身姿纤细，个头都不到一米五，身着出云国传统裙装的出云女子，每人手中，都托着一只漆盘。
进门后，李应一边含笑对着众掌柜颔首致意，一边缓步走向主座。那队出云国女子，则往众掌柜席上，各自奉上一只漆盘。
陈钰娘随手揭开面前漆盘上盖着的红布，只见那漆盘里边，整整齐齐摆着二十根黄澄澄的金条。
她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嗤笑道：
“一根十两，二十根就是二百两喽？东大龙头这是当咱们从没见过钱？区区二百两黄金，就想拿下咱们？”
她虽已决定要表面支持鬼王东，以搅乱“英雄大会”，助沈浪破坏瀛国公、沙万里的图谋，但不可能表现得太过急切。
明面上反而要竭力争取利益。
听了她此言，那位皮笑肉不笑，显得很阴险的“白鹤号”曹掌柜也阴恻恻附合道：
“钰娘子说得没错。咱们虽不像东大龙头这般家大业大，可区区二百两黄金……未免把咱们的眼皮子想得太浅了！”
那位胸膛、脊背都有着大面积金刚刺青，顶着一颗油亮秃头的“渡人号”金掌柜，也语气不悦地说道：
“东大龙头甚至把咱们晾在这里，自去迎接曲大龙头，就派你李老鬼来打发咱们。哼，既如此，东大龙头迎奉好曲大龙头就是，还理会咱们这些小虾米作甚？”
一团和气的罗掌柜也笑眯眯阴阳怪气：
“东大龙头、曲大龙头两强联手，足以力敌沙大龙头。咱们这些小鱼小虾，确属可有可无，怨不得人家瞧不上咱们。”
众掌柜你一言我一语，都在表达不满。
已在主座落座的李应，却不见羞恼之色，直到众掌柜都发话了，他才笑着说道：
“各位掌柜，区区二百两黄金，的确不值一提，配不上众位掌柜的能耐。但大伙儿何必如此心急？我家大龙头还有大礼。”
说着，他轻轻一拍手，又一队出云国女子托着漆盘走进大厅，往各位掌柜席上各自奉上一只托盘。
“加钱？早一块儿拿出来不就得了？闹得那般小气。”
陈钰娘大咧咧嘲讽着，不以为意地揭开蒙布，却见这次呈上的漆盘里面并没有金条，而是摆着一部书册。
书封上有着四个大字：八方地动。

第086章 没一个省油的灯
八方地动？
这是武功秘籍？
陈钰娘轻咦一声，环目四顾，却见其他掌柜的托盘里边，物品各不相同。
福源号罗掌柜，托盘里就是一颗龙眼大小的蔚蓝珠子；渡人号金掌柜的托盘里，是一尊瞧着不起眼的木胎佛像；广济号刑掌柜，托盘里是一块遍布奇异花纹的皮革……
正观望时，那李应便拈着胡须，笑眯眯说道：
“罗掌柜，东大龙头赠你的这枚‘风髓珠’，有助风之能，可令你的呼风异术范围、威能、持久皆是倍增。有此珠助威，你的呼风异术，甚至能具备直接杀伤之能。
“金掌柜，你修佛门‘金刚战体’，奈何破戒出门，没有高深佛法中和，你修为越高，戾气越重，迟早戾气入脑，走火入魔。这尊佛像，乃是经出云国高僧开光，又受众多善信多年香火供奉，禅意绵绵，中正平和，正可中和你金刚战体的戾气，使你修行无忧。
“刑掌柜，这块皮，乃是一头海怪颅顶皮。你的天赋异术，需要借助海兽颅顶皮施展，从前你都是用鲨鱼、鲸鱼之皮，却又如何比得上这块海怪皮？它的原主人，可是一头腕足长达十丈，粗逾水桶，可以轻易掀翻战舰的深海章鱼！
“钰娘子，你天生神力，根骨惊人，可惜没有高深功法修行。这一部‘八方地动’功，乃是一门三品武功，且正合天生神力者修行。修行有成，则足踏大地，八方震动；拳撼乾坤，山摧岳崩……
“胡掌柜……曹掌柜……”
李应一边解说，一边留意各位掌柜神情，见众人尽皆目露热切，不禁连连拈须，大是得意。
为了拉拢这些各自身负非凡本领的单帮掌柜，鬼王东此次可是下了血本。
人均二百两黄金倒也罢了。
出云国虽国土狭小，土地贫瘠，却盛产金银，鬼王东手上黄金储备不少。
关键是符合各位掌柜心意的特殊礼物，可是让鬼王东费了不少心思。
现在看来，这番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不仅罗掌柜、金掌柜等人尽皆心动，就连年纪最小，性子最傲的钰娘子，看着那部《八方地动》功的眼神，都满是动容渴望。
“众位掌柜，我家大龙头的诚意，已经摆在各位面前了。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金掌柜手掌轻抚着那尊不起眼的木雕佛像，只觉一股中正平和的绵绵禅意，不断自佛像中溢出，渗入自己经脉之中，润物无声般平息着自己时刻躁动的戾气，顿时满意地连连点头：
“此物不错，正合我用！东大龙头有心了，英雄大会上，某家定投东大龙头一票，支持他做盟主！”
刑掌柜摩挲着那块深海章鱼颅顶皮，严肃的大黑脸上浮出一抹笑意，沉声道：
“东大龙头如此看重刑某，刑某自然也要大力支持东大龙头上位，带领大伙儿发财！”
其余罗掌柜等人见金、刑两位掌柜带头表态，也纷纷点头，许诺要支持东大龙头。
唯有陈钰娘，明明对《八方地动》功心动不已，面上还是不满地轻哼一声：
“东大龙头给其他掌柜的宝贝，都是上手就能用，能即刻提升各位掌柜的实力，为何我就只得这一部秘籍？还得姑奶奶自己费劲修炼……
“再者这也只是一部三品功法而已，说什么八方地动、山摧岳崩，吹得太过了吧？”
李应呵呵笑道：
“确有些许吹嘘成份，但武功秘籍，哪有不自我吹嘘的？
“可就算有所浮夸，钰娘子你修行此功，也绝对能将你的神力天赋，发挥得淋漓尽致。
“至于功法只是三品……钰娘子你当知道，一部能够直指三品的武功秘籍，已经很珍贵了。
“许多名门大派的镇派秘典，也不过就只三品。大楚偌大国度，江湖上可有三品功法流传？不要说三品，连四品功法都不常见。
“至于二品、一品的功法，那更是不可能流传在外的。
“再说就算真有一品功法流传，难道谁还能真个修炼到武道一品不成？大楚五亿人口，当今也不过就只三位一品大宗师同时存世而已。
“能修成一品武功的，亿中无一啊！”
陈钰娘抿了抿嘴角，面上虽还是一副挑剔嫌弃模样，可两手已经拿起秘籍翻看起来。
李应见状，认为陈钰娘已经接受收买，当下也不多说废话，吩咐上酒开宴。
沈浪秉承少说少问、多看多听的卧底原则，只当自己是个哑巴饭桶，除非陈钰娘与他说话，否则他绝不开口，只顾着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饮宴近两个钟头，尽管鬼王东始终未曾出面，但看在厚礼的份上，众掌柜还是喝得兴高彩烈。
宾主尽欢，众掌柜又重复一番支持东大龙头的许诺，便带着各自礼物告辞离去。
而沈浪直至回到飞鱼号船长室，与陈钰娘单独相处时，方才说出了心中疑惑：
“我听说出云国盛产金银，鬼王东老巢就在出云国，能拿出许多黄金收买人心，倒也不算奇怪。
“可他说到底，也就只是一个海贼头子，哪能一下拿出那么多正合各位掌柜所用的宝物？甚至连三品功法都拿出了一部……”
陈钰娘一边翻看“八方地动”功秘籍，一边随口说道：
“这事儿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既然沙万里背后有瀛国公支持，那么老巢就在出云国的鬼王东，背后兴许也有某个出云国大贵族支持？
“出云国虽是海外小国，但也算传承悠久，底蕴不浅。若鬼王东背后真有出云大贵族支持，那么拿出这些恰投众掌柜所好的宝物、功法，也无非就是多花点功夫而已。”
沈浪摸着下巴摇了摇头：
“啧，沙万里背后有瀛国公，鬼王东背后疑似有某出云国大贵族……
“照此看来，那海鹞子曲大木，背后说不准也有什么人物。”
陈钰娘叹道：
“谁知道呢？反正我现在算是明白，能当上大龙头的，背景肯定都简单不了。
“不然，恐怕也就只能像咱们这些单帮掌柜们一样，小打小闹而已。”
沈浪沉吟一阵：
“若三大龙头都是背后有人，此次英雄大会，恐怕会很热闹。”
陈钰娘笑嘻嘻道：
“那对你来说，岂不是正好么？越是热闹，越有波折呢。”
沈浪笑了笑，又皱着眉头喃喃道：
“也不知沙万里对鬼王东拉拢你们这些单帮掌柜，会做出什么反应……”

第087章 交托性命
陈钰娘笑道：
“沙万里最好出更大的价钱来拉拢我们，这样咱就能两头吃，吃到饱了。”
沈浪道：
“若沙万里不来拉拢咱们呢？”
陈钰娘沉吟一阵，收敛笑容，肃然说道：
“若沙万里坐视鬼王东出招，不花更大的价钱来拉拢咱们，则说明他胜券在握，藏着更硬的底牌——比如某位瀛国公府支持的，足以镇压全场的强力人物，能够无视大众意见，强推沙万里上位。
“如此一来，哪怕鬼王东、曲大木联手，兼且拉拢了一众单帮掌柜，也不会被沙万里放在眼里。”
沈浪拊掌赞叹：
“钰姐你可真聪明。”
陈钰娘得意洋洋地一挑眉：
“简单推理而已，对我这种识字破千，懂得多国语言，见多识广的天才来说不值一提。”
又端正脸色，叮嘱沈浪：
“后天英雄大会时，若真有那种能够镇压全场的强力人物出现，你可绝不能乱来。”
“放心吧钰姐，我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对了钰姐，这部‘八方地动’功，可看出什么名堂来了？”
陈钰娘撇撇嘴角，将功法抛给沈浪：
“鬼王东贼得很，这部功法，就只下三品有详细解读，六品至三品的功法，根本就未作解读，大把让人满头雾水的秘语、隐喻，根本没法儿修炼。”
沈浪拿着秘籍随手一翻，见果然如她所言，不由笑道：
“鬼王东这是想拿秘籍详解吊着你呢。只有你真正大力支持他上位，他才会把六品以上的解读版，一点点地透露给你。”
陈钰娘轻哼一声：
“如此小器，难成大事。”
沈浪想了想，问道：
“钰姐你真想修炼这部功法？”
陈钰娘点点头：
“从下三品的解读版看来，这门功法，专修大力，确实与我天赋相合，能最大限度发掘出我的神力天赋。若能修炼，当然最好。”
沈浪本来是想立下大功之后，求慕清雪给陈钰娘一门更高品阶的功法。
但今天李应的说法，让他对原本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三品功法就已是名门大派的镇派秘典，江湖上根本没有流传，四品功法都算是珍贵，更何况比三品更高的功法？
以陈钰娘的出身，就算立下大功，慕清雪恐怕也不能擅自给她三品以上的功法——除非陈钰娘接受招安，乃至加入神捕堂。
但以陈钰娘对大楚朝廷的敌视，哪怕慕清雪能帮她家洗冤报仇，她恐怕也只会感激慕清雪个人，而不会对“虎狼当道”的大楚朝廷有多少改观。
所以招安恐怕是不太可能的。
既如此，不妨先让陈钰娘练一练“八方地动”功。
一念至此，沈浪意念一动，左手背上的龙蛇烙印，顿时投射出一道只有他和小妖们能够看见的扫描光线，在“八方地动”功秘籍上一扫而过。
完了他笑看着陈钰娘，说道：
“钰姐，我能解读这部功法。”
“你能解读？”
陈钰娘一脸古怪地瞧着沈浪：
“你识字么？”
“……”
沈浪无语好一阵，方才迎着她那充满文化自信的眼神说道：
“我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认识所有东土文字，懂得多国语言，更有直指本质的天赋洞察能力，可解读一切功法秘籍。”
陈钰娘噗嗤一笑：
“见过会吹牛的，还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能吹的。”
这句话，她是用出云国语言说的。
有“通晓语言”之能的沈浪也用出云语说道：
“我可没有吹牛，钰姐若是不信，尽管考校。”
“居然还真会出云语？”
陈钰娘微微一怔，又用西洋某国语言说道：
“你不是长生县那种乡旮旯里的猎户么？不是因为杀了瀛国公的小舅子，才被迫做了公门密谍么？上哪儿学的外国语？”
沈浪摊手，用与陈钰娘一样的西洋某国语言说道：
“所谓乡下猎户，不过是我的卧底假身份。至于我究竟是什么人……
“钰姐见谅，我得过失魂症，除了自己的名字，其它一概不记得。不知我家在哪里，也不知我以前是什么人……杀瀛国公小舅子，只是看不惯他滥杀无辜而已。
“所以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说外国语，也许是某种天赋异能？又或许是我得失魂症之前，已经学过多国外语？”
陈钰娘眉头一挑，换了另一种西洋外语：
“小子挺能的啊！失魂症？不知自己家在哪里，以前是什么人……你怎不说你是从天而降，天神下凡呢？”
我还真是从天而降，只是不是“天神”而已。
沈浪心里嘀咕着，又用与她相同的语言说道：
“钰姐你说笑了，我要是天神下凡，哪还会怕得罪瀛国公？总之我能力就摆在这里，钰姐可信了？”
陈钰娘眼神既是难以置信，又有捡到大宝贝的兴奋：
“好小子，原来你不止活儿好能干，还是个跟我一样的读书人！”
“……”
沈浪无语老半晌，方才缓缓说道：
“钰姐，总之你若信我，便让我帮你解读秘籍，保证比鬼王东解读的更精确。”
“事关重大，我还得考你一考。”陈钰娘抬手拿过沈浪手中的秘籍，笑吟吟道：“你不是说你过目不忘么？那把刚才看过的秘籍背一遍呗！”
“我都会这么多种语言了，还不能证明我过目不忘啊？”
“姐姐我也会多国外语啊，可我并不能过目不忘呢。”
“那好吧，便背给你听。”
当下沈浪就从总纲开始，背起了“八方地动”功秘籍。
陈钰娘边听他背诵，边对照秘籍，越听越是惊讶，因为沈浪背诵的，真个一字不差。
而此前，他只不过是拿着秘籍，随手翻看了一下而已。
“还真能过目不忘啊……有这本领，在大楚考文状元都够了吧？啧，大楚朝廷还真是暗无天日，藐视人才，连这样的大才子都当作密谍暗探来用……这大楚呀，迟早要完！”
陈钰娘心中感慨，待沈浪一字不漏地背完第九品的功法，便抬手作了个暂停的手势：
“行了，不用背了，姐姐我相信你啦！嗯，这‘八方地动’功，就交给你帮我解读了。”
解读功法可不是一件小事。
若存心使坏，轻则害人走火入魔，变得疯疯癫癫，倒立行走；重则终身残疾，乃至当场暴毙。
陈钰娘将功法交由沈浪解读，等于是将性命托付在了他手中。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沈浪又是好生感动了一把，决定今晚拿出浑身本领，报答她这份信任。
当下沈浪先叮嘱陈钰娘：
“我这能耐，尤其是解读功法的能耐，只有钰姐你一人知晓，连我顶头上司都不知道。此事须得为我保密，不能对任何人说起。”
待陈钰娘郑重应了，沈浪便将“八方地动”功七品炼脏腑的呼吸吐纳法，与她细细讲解了一番——鬼王东给的秘籍中，七品境界的功法是有解读的，但沈浪并不相信鬼王东给的解读版本。
天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后门，以待将来拿捏陈钰娘。
所以他给陈钰娘讲解的，乃是他那所谓“直指本质的洞察天赋”解读出来的版本，与鬼王东版本有着好几处不同。
虽然并不确定是否完美锲合陈钰娘体质天赋，但沈浪可以保证绝无任何隐患。
陈钰娘听完解读，又询问几句疑难，待沈浪为她一一详解之后，便立刻盘膝打坐，依“八方地动”功心法呼吸吐纳，修炼起来。

第088章 二阶强化，通灵小妖！
陈钰娘很快进入修炼状态，肺腑之间隐有地龙翻身般的低沉轰鸣响起。
沈浪在旁默默观察一阵，见她修行顺利，便静静离开卧室，反手关上房门，去到外间的会客小厅中，把自己拧成各种扭曲姿态，修炼起八品炼筋骨的套路。
当晚两人各自修炼，各有收获。
陈钰娘终于得到高深功法，欣喜之下，不待沈浪施展浑身本领回报她的信任，便借着帮他涂抹药油的时机，照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让沈浪好生受用了一把。
美中不足的是，已经被带到飞鱼号上，正在船上四处夜游探险的小昭，时不时给沈浪隔空传来一道心声，干扰他办正经事：
【沈浪……我抓到老鼠啦……好肥的老鼠呀，最大的一只留给你哦……】
【沈浪，我找到火药库啦！要不咱俩再做一回侠盗？】
【呸呸呸，鱼干又咸又硬，太难吃啦！我觉得这些鱼干，可以当武器给人开瓢……】
【沈浪，你为什么不理我？你明明没睡的！】
嗯，这就是驯妖诀升到第二层的坏处了。
之前第一层时，虽能与小妖间隔百米，彼此感应情绪，但想要传递清晰明确的“心声”，则必须与小妖面对面，距离不过数米。
升到第二层后，意念沟通、彼此感应情绪的距离提升到二百米，而传达心声的距离也随之增加，已经可以无需对面，隔着十多米，就能精确传递心声了。
功能升级，当然有好有坏。
而现在沈浪正办着正经事，升级后的能力无疑就是坏事。
最后他实在被唠叨地忍无可忍，干脆单方面屏蔽了小昭。
小昭生气了，决定最少三天……不，一天……反正今晚再也不理他啦！
次日清晨。
沈浪一大早去找小昭时，它正蹲坐在一只木桶上，背对沈浪，面向朝阳，一副静静思考猫生的模样，即使沈浪又开放了心灵沟通，它也没有回头与沈浪撒娇卖萌。
“怎么，生气啦？”
【哼！】
“别生气了，你是夜行动物，可我不是啊！我晚上得休息的，你在我脑子里不停嚷嚷，你说我怎么休息？”
【哼！昨晚与你说话时，你明明没有休息的！】
“我在修炼。”
【骗人！你以前修炼时，心里面只想着武功更高、速度更快、力量更强、拳头更猛。可昨天晚上，你想的是鲜嫩弹牙、香甜可口……有好吃的都不叫我，沈浪你太差劲啦！对了，你后来还想了什么腿劲好大，腰都快……】
“停停停……你能不能别擅自偷窥我的思维？”
【喵可没有偷窥，是你自己泄露的心声，人家恰好听到了……老实交待，你昨晚究竟吃了些什么好东西？】
“小孩子别多问。”
【……喵不理你啦！喵要把你吃独食的事告诉小鱼它们，喵还要去投奔慕清雪……】
“……我这有条大鱼，刚从海里捕上来的，小昭你要不要吃？”
【你以为就用一条鱼，就能把我收买了吗？喵也是有骨气的！】
“那两条？”
【呵，太小看喵的胃口了，至少三条！】
“……”
今天一整天，沙万里都没有用更高的价钱，来拉拢昨天被鬼王东收买的单帮掌柜。
而鬼王东这天晚上，又在四海馆里设宴，继续宴请其他有本事的单帮掌柜。
沙万里对此仍然毫无反应。
陈钰娘因此愈发笃定，沙万里手上，肯定藏了一手够硬的底牌，再三叮嘱沈浪，绝对不能在明天的“英雄大会”上乱来。
当天晚上。
沈浪正在船长室会客厅中修炼，手背烙印忽然一阵发热，小鱼激动的心声，随之在他脑海中响起：
【沈浪，我终于突破啦！我晋升第二境通灵境啦！】
小鱼晋升了？
沈浪心中一喜。
明天就是“英雄大会”召开的日子，小鱼赶在这时候晋升第二境，无疑是个大好消息。
当下他将意念沉入点精笔空间，依附在“驯妖诀”小月亮上，往五色圆井中看去，就见井中的小鱼，乍看仍是尺把长的一条小红鲤，似乎并未发生任何改变。
可仔细一瞧，就能发现，它的体态愈显修长，赤红似火的红鳞上，也多了一层浅浅的淡金纹路，正在小月亮清冷光辉映照下，折射出朦朦金光。
沈浪正待询问小鱼晋升后的变化，意识忽然自动弹出了点精笔空间。
之后他就觉浑身一紧，通体上下每一寸皮肤，从头皮到脚底，都绷得紧紧的，似在寸寸紧缩。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他整个人塞进了一件密不透风，还在不断自动收缩的拘束服中，说不出的难受。
“紧缩”的同时，浑身皮肤还在发痒发热，之后又开始阵阵钝痛，好像正有无数只铁榔头，在不断锤打他每一寸表皮。
这种紧缩、痒热、钝痛同时来袭的感觉，令沈浪忍不住闷哼一声，几乎想要伸手去抓挠乃至撕破自己的皮肤，好缓解那复杂难言的痛苦。
好在种种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钝痛、痒热、紧缩之感便同时消失。
沈浪浑身上下一阵轻松，顾不上擦拭满头的冷汗，调出属性面板一瞧，果然有了不少变化。
首先是驯妖诀第二层的修炼进度，一下跳到了39％。
自瀛州府城出发卧底时，他驯妖诀第二层的修炼进度还只有2％。随福源号前来鲨王岛这一路上，他每天都坚持修炼驯妖诀，来了鲨王岛之后，功课也没落下。
但即便如此，他的修炼进度，原本也就29％而已。
此时小鱼晋升第二境，一下就把修炼进度提升了十个百分点。
不仅驯妖诀修炼进度蹿升了一把，沈浪的皮肤强化，也从一阶升级到二阶。
而二阶的皮肤强化，防御力竟然直接从可有可无的“鱼鳞”级别，一下跳到了“铁甲”级别，对比一阶时的强化程度，简直就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在这个火器蓬勃发展，又有超凡武功、法术的世界，铁甲级的防御力，似乎不值一提，既挡不住火器，也防不住强力武者的攻击，但至少防一防流矢、流弹还是可以的。
并且除了硬防御提升至铁甲级，皮肤表层那层“无形粘膜”的卸力之能也提升了。
铁甲级防御加上“卸力”，就算被火枪正面轰上一枪，或者被举手投足都能爆发全身劲力的七品武者打上一下，只要及时调整好受力角度，或许也能重伤变轻伤，轻伤变无伤。
总之皮肤强化晋至二阶之后，沈浪一身表皮，终于配得上“护甲”之称。
加上牵丝盾、金蚕软甲、鲛绡软甲，他的护甲也终于是从三层叠到了四层。
并且还都是不会增加负重、影响灵活的多重护甲。
二阶皮肤强化的能力，还不仅仅是提升防御。
沈浪从强化后反馈的信息中得知，他现在还能在水下用皮肤呼吸，直接用皮肤吸收水中的氧气。游泳时，还可大幅减轻水的阻力。
原本看起来作用最小的“皮肤强化”到了二阶，一下就变得相当给力，这让沈浪不仅开始遥想，以后皮肤强化提升到更高阶层，是否会出现更强的能力。
“现在可以吸收水中氧气，那以后是否能吸收各种能量？武者的内力、真气、罡气，自然界的火焰、阳光、雷电，道术修士的各种法术能量……以后是不是能变得免疫一切伤害，乃至反过来吸收伤害，化为己用？”
想到这种可能，沈浪也不禁为之小小兴奋了一下。
当然，目前这些都还只是幻想，天知道“皮肤强化”要晋至哪一阶，才有实现的可能。
收起放飞的思绪，沈浪又继续查看属性面板。
别的就没多大变化了。
就小鱼的属性栏里，境界由原本的“开窍境”，变成了“通灵境”，技能表面看来也没有任何变化，还是“连珠水箭”、“雷击闪”这两个技能。
至于第二境“通灵境”的特点……
“通灵境”小妖，肉身力量、法术威能全面提升。
可以时刻沟通天地灵机，无需专注修炼，平时行走坐卧，乃至嬉戏玩耍时，功法皆可自行运转，自动修炼。
虽然功法自动运转时的修炼效率，肯定远远比不上专注修炼，但能够日常不间断的自动修炼，不浪费丁点时间，也算是相当不错了。
积少成多之下，时间一长，未必就比不上每天抽时间专门修炼。
这个能力，对于某只成天除了玩耍就是打盹，却还嘴硬号称正在修炼“虎豹雷音”的小猫来说，无疑是天赐福音。
当然，猫咪现在还只是“开窍境”，还得再过一阵子，才能享受到这份福利。
除了实力与修行方面的变化，“通灵境”的小妖，还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不过目前来说，沈浪是不会让小鱼与其他人语言交流的。
原因很简单，实力不允许。
总之现在小鱼虽然能说话了，可它言语交流的对象，暂时也只能是沈浪与其他小妖。
查看了一遍小鱼晋升后，各种更新的信息，沈浪打算实验一下小鱼现在的实力。
通灵境小妖的实力，无疑是远远超过开窍境的。
可具体变强了多少，还是得实际验证一二。
趁陈钰娘正在打坐修炼，沈浪独自出了船长室，反手带上舱门，走到船舷边上，就准备跳到海里去。
“水下呼吸、减轻水阻”的能力具体什么情况，也得验证一二。
沈浪踏上船舷，摆了个高台跳水的姿势，用慕清雪教授的外门轻功发力法门，两脚一蹬，向上纵起近两米高，跟着在空中一个团身转体，然后刚把身体舒展开来，摆出头下脚上的跳水姿势，斜刺里忽然飞过来一条缆绳，将他拦腰捆住，嗖地一下就把他拽回了甲板上。

第089章 小鱼的实力！
“……”
沈浪一脸无语，看着手持缆绳，笑嘻嘻朝他走来的小武。
“姑爷，别想不开呀！大晚上的往海里跳，多危险呀！”
小武年纪不大，看上去就二十出头，但也是个跟了陈钰娘她老爹多年的老海贼，吹得一手好唢呐，从出生到入土，他一支唢呐就能包圆。
现在看来，小武倒真不愧是飞鱼号上的骨干老贼，除了会吹唢呐，还耍得一手好绳艺。
隔着老远就能飞绳把沈浪给拽回来不说，那绳子居然还能凌空打结，绑出的花式让沈浪一时间都无从下手，不知该怎样解开。
“我不是想不开，我就是突然之间想游泳了。武哥你先把绳子给我解开……”
“姑爷，大晚上不适合下海游泳，太危险了。您呀，还是回去陪掌柜的吧。”
“有什么危险的？不是我吹嘘，这整条飞鱼号，我若自认泳技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小武也不笑话他吹牛，只是摇着脑袋，嘻皮笑脸地说道：
“不行。不知多少自恃泳技的老海狗，都是在晚上下海时给龙王爷收走的。不管姑爷您泳技如何，晚上下海就是不行。想要游泳，也得等天亮了再说。今天是我守夜，若是让姑爷在我眼皮底下出了什么意外，掌柜的怕不是要扒了我的皮。”
沈浪好说歹说，小武就是不松口，没奈何，只能应承下来回去陪陈钰娘。
小武这才过来，帮他解开身上的绳子。
“武哥，你这手绳艺不错啊！”
“一般一般，远远比不上黑水号的胡掌柜。他的耍绳手艺，那才叫一绝。”
“黑水号胡掌柜那是天赋异术，武哥你这是苦练出来的真手艺，不一样的。那什么，武哥你能教教我么？”
“姑爷也对绳技有兴趣？”
“唔，这是一门艺术，值得学习研究……”
小武挤眉弄眼：
“姑爷莫不是想学会了用在掌柜的身上？”
沈浪一脸严肃：
“怎么可能？武哥你别乱说，我可是个正经人……”
“哈哈，其实用在掌柜的身上也没什么，只是姑爷您可想好了，掌柜的天生神力，一般的绳子可捆不住她。”
“我真没那么想过……”
“呵呵，无所谓了。难得姑爷对我这种旁门小道感兴趣，那小武也不能不识抬举……”
当下小武真就用心教导起了沈浪耍绳。
其实小武的耍绳手艺，还真不是单纯的旁门小道，乃是揉合了一门鞭法，半武技半杂耍的手艺。
随便一条绳子，在小武手上，既能化作杀人的凶器，也能当作各种辅助工具。捆人拿人、远程取物、夺取兵器、飞檐走壁，乃至用绳子开枪，用绳子卷着各种兵器远程攻击……
各种用法，让小武玩出了花来。
小武的这门手艺，显然是很需要悟性和想象力的。对手眼协调、空间感、距离感要求也很高。巧的是，沈浪恰好具备这一系列的素质。
再加上“驯妖诀”小月亮的辅助，只花了个把钟头，他就把小武绳艺的各种关窍要诀悉数学会，欠缺的只是熟练度而已。
“掌柜的确实慧眼识英才，姑爷真是奇才，居然这么快就把我吃饭的手艺学得差不多了……”
小武连声感慨：
“我已经没什么可教姑爷的了，姑爷日后只需多加练习，耍绳手艺迟早能超过我。”
沈浪乐呵呵道：
“还得多谢武哥悉心教导。”
小武潇洒一笑：
“旁门左道，不值一提。其实这年头，对咱们这些低品武人来说，还是火枪更实用。虽然火枪装填是麻烦了些，可就算是六品乃至五品的武者，吃上一枪也得送命。听说姑爷是神枪手？这手艺可比耍绳要厉害得多了。”
完了又嬉皮笑脸瞧着沈浪：
“好了姑爷，您也该回去陪掌柜的了。明天就是‘英雄大会’的日子，掌柜的每临大事，总会兴奋半宿。以前是叫弟兄们陪她喝大酒掰手腕，现在嘛……”
他挤眉弄眼给了沈浪一个“你懂”的眼神。
沈浪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又向小武道谢几句，就返身回了船长室。
片刻后。
一只小白猫鬼鬼祟祟从船长室出来，嘴里叼着枝半秃旧毛笔。
它落足无声，步履轻盈地避开值守海贼们的视线，来到船舷边上，向着海面跳去。
快要触及海面时，小白猫忽然平空消失，就剩一根半秃旧毛笔落到海面，随波漂流。
很快，毛笔下方的海水泛起微澜，一条人影平空出现在海水之中。
正是沈浪。
“钰姐儿还要修炼个把钟头，有足够的时间验证能力！”
沈浪潜在水下，抬手抓住点精笔，半秃毛笔立时化作龙蛇烙印，附上他左手手背。
收回点精笔，沈浪也不浮出水面，就在水中静静感受。
他口鼻无法呼吸，却有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自浑身每一个毛孔渗入皮肤血肉，融入四肢百骸，令他不仅没有丝毫憋闷难受，反有一种说不出的自在惬意，仿佛自己本来就是水生物种。
“皮肤在水中吸收氧气的效率，感觉比正常呼吸还高啊！”
沈浪心中暗道，再静静感受一阵，便划臂蹬腿，在水中潜游起来。
海水的阻力，被他皮肤表面那层“无形粘膜”卸开大半。
他甚至可以用皮肤清晰感受到身周每一道漩涡潜流，之后近乎本能一般，或是避开漩涡潜流的干扰，或是借助它们的力量，节省体力消耗，提升游泳速度。
穿越之前，沈浪的水性，只能算是勉强会水，在水里扑腾个百来米，就要精疲力竭。
但是此刻，短暂的生涩笨拙之后，他的游速越来越快，泳姿越来越娴熟优雅，渐渐地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真正的大鱼，在海底灵活自如地穿梭来去。
这会儿若是来一条海豚与他比试泳技，他都未必会输。
潜水畅游一阵，沈浪渐渐远离帆樯林立的海盗港口，绕到了海盗岛侧面，一处遍布礁石的险滩之中。
“是时候试验小鱼的能力了！”
沈浪意念一动，唤出小鱼。
小鱼噗嗵一声落入海水，不见丝毫不适，在海水中轻轻摇摆着赤红若火的鲤尾，围着沈浪不停地绕着圈儿。
“沈浪，我第二境啦！”
小鱼口吐人言，清脆稚嫩的童音之中，满是欢快的气息。
“恭喜！”
沈浪笑着道贺，又赞叹道：
“小鱼你变得更漂亮了。”
“真的吗？”
小鱼的声音，透着一丝羞涩，当然更多的还是欢喜。
它性子虽有些傲娇，自诩乃是绝不狐媚事主的直臣，但沈浪夸它越发漂亮，还是令它心花怒放，不停地跃出水面，一次次跃过沈浪头顶，向他展示它愈发修长华丽的身姿：
“沈浪沈浪，你看我的尾巴，是不是有点像美人鱼的样子？我感觉我快要有腰线了……”
腰线？
沈浪啼笑皆非，鲤鱼怎么会有腰线？
这是错觉啊小鱼！
化龙才是你的未来，变成有腰线的美人鱼，那是邪道来着。
不过瞧小鱼这般高兴模样，沈浪也没好意思打击它，等它开开心心展示了好一阵，方才问道：
“小鱼，你现在的实力怎样了？”
“很厉害哦！”
小鱼得意洋洋地说着，忽然游到一块礁石边，叱喝一声：
“神龙摆尾！”
小小鱼尾唰地一甩，嘭地打那块礁石上，竟将那礁石击得石粉飞溅，绽出一片巴掌大小的蛛网裂纹。
沈浪一怔，旋即大喜：
“厉害呀小鱼！你这一招甩尾巴，威力怕不下等闲七品武者一击了！”
海边礁石，常年承受风吹浪打，早被锤打得坚硬无比。
水平一般的普通七品，如赵孟山那样的，一掌拍在礁石上，造成的破坏估计也就跟小鱼差不多。
“我那招不叫甩尾巴，叫做‘神龙摆尾’啦！”
“好吧，神龙摆尾……对了，你那连珠水箭威力如何了？”
“嘻嘻，你可瞧好了哦！”
小鱼飞快游到三十米外，蓦地张嘴一吐，一蓬水花激射而出，化作上百枝晶莹水箭，每一枝都只有尺许长、筷子粗。
可就是这般看似细弱的水箭，落在三十米外的礁石上，竟将那坚硬的礁石打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小圆孔，个个都有寸许来深。
能在礁石上打出寸许深的小圆孔，这威力已经超过了燧发步枪，甚至比沈浪那两把特别订制的重型手枪还要强。
这等威力，已经足够击杀五品武者了——
五品武者连排枪方阵都不敢硬刚，小鱼这招连珠水箭，不仅威力超过军用火枪，还是百箭齐发，覆盖射击，相当于一个百人火枪方阵齐射。
暴起突袭之下，灭掉一个无防护、未闪避的五品武者不在话下。
“现实果然没有职业平衡！小鱼这才第二境而已，法术威力，就能威胁到五品武者了。若再晋升一境，岂不是连四品武者都能威胁到？”
当然，能够“威胁”，并不代表能够击杀。
毕竟小鱼的连珠水箭，目前还只是平直弹道，并不能追踪目标。
而武者，尤其是修出内力的六品以上武者，个个反应快身法灵，不可能傻乎乎杵着当活靶子。
五品武者的“内力外放”，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部分攻击。
不过小鱼这招“连珠水箭”，至少可以打出一个“初见杀”的效果。
猝不及防之下，有机会一招秒掉一个五品。
“说起来，点精笔体系的小妖精们，虽然也是九个境界，但似乎并不与这方世界的九品、九阶体系对等？小妖们的九大境界，每晋升一境，实力都会有巨大提升……
“所以该不会第四境或者第五境，就能对标这方世界的东土一品、西洋九阶了吧？之后的境界，直接对标东土地仙、西洋神祇？”
正琢磨时，小鱼又游到他面前，欢快地从他头顶上跳过来，跃过去：
“沈浪沈浪，我的连珠水箭怎么样？很厉害吧？”
沈浪挑起大拇指，由衷赞叹：
“很厉害。对了小鱼，你能一口气发射几次连珠水箭？”
小鱼呆了一呆，弱弱道：
“呃……发射一次之后，需要一段时间，再次积攒灵力……”
沈浪感觉有点不妙：
“得攒多久？”
小鱼支支唔唔道：
“唔，嗯，那个……一个小时……”
“……”
冷却时间长达一小时？
沈浪稍微有点失望。
不过想想，这毕竟是个能威胁五品武者的“大招”，冷却时间久一点也是正常。
再说，沈浪对于这招，还有些想法：
“小鱼，你能一次只发射一枝水箭么？不要一口气百箭齐发，就一次一箭地点射。”
一次一箭，每一枝箭都有超过燧发火枪的威力，那点射起来，在百枝水箭耗尽之前，不就是相当于一把自动步枪了么？
小鱼还真没想到这点，这会儿沈浪一提醒，它又是微微一呆：
“咦，连珠水箭这么用的话，好像真的比一口气全发出去更有效率哎！”
沈浪笑着点头：
“若是分配好灵力，你甚至不会有火力空窗期，随时都能射出单发水箭！”
“我明白啦！”
小鱼兴冲冲在沈浪身边游来游去：
“若是单发点射威力不足，还能三发点射、五发点射……总之如非必要，不必一口气百箭齐射，这样鱼的连珠水箭，就能发挥更大作用啦！”

第090章 法术就是强！
探讨了一阵“连珠水箭”的各种用法，沈浪又问小鱼：
“你那招‘雷击闪’呢？现在威力如何？”
小鱼噗噗吐着泡泡，语气更是得意：
“比连珠水箭更厉害哦！”
说着，它对着海岸张口一吐，一道三尺长的之字形电光咔嚓一声，横空掠过近五十米距离，轰在岸边一棵高大椰树上，不仅将那椰树一击劈断，两边断口还轰地一声，燃起了火焰。
刚开始修炼“应龙诀”时，只能勉强让人打个哆嗦的“雷击闪”，到了现在，已能劈断大树，引发火焰。射程也暴增至五十米。
单是拿树作靶子，具体威力其实不是很好判断。
但既然小鱼说比连珠水箭更厉害，那威胁乃至轰杀五品武者，恐怕不在话下。
“这招可以追踪的哦。”
小鱼笑嘻嘻道：
“目光锁定，看准谁就能劈谁一下，射程之内，躲都躲不开的。”
目光锁定，射程内无法闪避，此招威力，果然比连珠水箭更强。
就是发射频率……
小鱼脑袋埋进水里，吐着泡泡不好意思地说道：
“两个小时才能发射一次。”
得，威力更大，射程更远，于是冷却时间也比连珠水箭更长了。
不过既然“连珠水箭”能够改成单发、三发点射模式，那么这雷击闪，能不能也作类似改动？
沈浪将自己的设想提了出来：
“咱可以不追求直接杀伤，把一道闪电的威力，拆分成百份，每次发射一道小闪电。只要能重伤……
“好吧，就算不能重伤，只要能让敌人麻痹一阵就够。如此一来，也可以随时有闪电可用，不必等待长达两小时的冷却期。”
“把杀伤法术改成控制技能？”
小鱼思忖一阵，在水中点着脑袋：
“这个可以有。不过我得试一试。毕竟雷击闪和连珠水箭不同。连珠水箭本来就是百枝水箭，改成单发模式很容易。可雷击闪就一道闪电，我得试验试验，看看该怎么拆分。”
“辛苦你啦。”沈浪笑着一把抓起它：“神功有成，应该庆祝，来，亲一下！”
“啊呸呸呸！不要亲我，鱼不是狐媚子啦！”
小鱼奋力摆尾，嗖一下从沈浪掌中挣脱，先一口水花喷在他脸上，又一个转身甩尾，嘭地一声轰在沈浪胸膛。
于是沈浪就从水中抛飞起来，划出一道华丽的抛物线，落到了七八米开外……
看着沈浪重重砸回海中，溅起一团硕大的水花，小鱼先是一呆，跟着就慌慌张张地飞游过去，清稚童音带着哭腔说道：
“沈浪！沈浪……你还好吧？我……我，对不起……我我……”
就在小鱼急得快要嚎陶大哭时，沈浪哗地浮出水面，抹一把脸上的水花，大笑着拍了拍胸口：
“别着急，我没事儿……我叠了四重护甲呢，其中一重还是托你的福。所以呀，你那一下神龙摆尾，威胁真不够，连‘牵丝盾’都懒得自动激活呢，我毫发无伤来着。”
小鱼那一下“神龙摆尾”，威力差不多相当于普通七品武者全力一击。
不过沈浪身上护甲够多，即使“牵丝盾”觉得威胁不大懒得自动激活，有金蚕甲、鲛绡甲、二阶皮肤强化三重防御，小鱼那一下也就看着可怕而已。
沈浪是真的毫发无伤，只是胸口稍有点疼痛而已。
“对不起……我，我忘了自己变厉害了……还以为跟以前一样……”
嗯，以前小鱼也是时不时抽沈浪一尾巴，这都成两人玩闹时的标准动作了。
小鱼主动跳进沈浪手中，泪汪汪地瞧着他：
“我犯了大错，沈浪你，你罚我吧……”
沈浪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
“都说没事了。咱们以前也都这样玩闹的。你只是一时不小心而已。”
小鱼怯生生瞧着沈浪：
“你，你不生气？”
沈浪摇头，笑道：
“不生气，是我先要亲你的嘛！不过与小昭它们玩耍时，你可不能拿‘神龙摆尾’打它们。”
“嗯，我记住啦，我会学会控制力量，收放自如的。”
能力都试验过了，又发生了这么一个不大不小的插曲，瞧瞧时间差不多，担心陈钰娘结束修炼后找不到自己大动干戈，沈浪便与小鱼一起潜入海底，游回海盗港口，回到飞鱼号下方。
将小鱼收回空间，又将手掌举出水面，唤出小昭，将它托在掌心。
待小昭将点精笔叨在口中，沈浪发力一抛，将小昭往船上抛去。同时就在小昭离开他掌心的那一刹，他也随之进入点精笔空间。
接下来，小昭叨着点精笔，轻盈落到船舷上，一路大摇大摆回到了船长室。
收回点精笔，让小昭自去玩耍，沈浪来到卧室门前，推开门缝往里一瞧，就见只着贴身小衣的陈钰娘，兀自保持着打坐吐纳的姿势。
轻轻舒了口气，正待关上房门，肩头忽然微微一沉，正是小昭跳了上来。
它蹲在沈浪肩上，透过门缝往里张望一阵：
【沈浪，你跟这个女人什么关系？】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多问。”
【哼，我才不是小孩子呢，喵是小妖精。哦，我知道了，你不让我多问，是因为你跟那个女人的关系不正经吧？】
“什么叫不正经？小孩子家家懂得什么，我跟钰娘子正经得很。”
【哼哼，我才不信呢。】
“信不信由你……钰娘子要结束修炼了，小昭你还要不要出去玩的？不出去玩的话，今晚就回点精笔里呆着。”
【哼，就知道威胁人家。喵生气了，今晚都不会再理你啦！】
小昭不满地喵呜一声，拿小爪爪拍了拍他的脸，转身跳下他肩膀，出去满船玩耍去了。
“小妖精越来越好奇了……”
沈浪无奈地摇了摇头，见陈钰娘已开始收功，便锁上舱门，进了卧室。
陈钰娘徐徐收功，睁开双眼，只觉神清气爽，精神焕发。
兼之明天就是“英雄大会”召开的日子，想到明天可能出现的种种精彩，本就每遇大事倍兴奋的她，一时只觉满腔亢奋无从发泄。
按照她以前的风格，这会儿就该召集众弟兄，一起喝大酒掰手腕好生闹腾一番了。
不过现在嘛……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浪，舔了舔嘴唇，伸出小腿，玲珑脚丫轻轻一勾，就把沈浪勾了过来……
次日清晨。
陈钰娘只带沈浪、罗二、牛四，让其他人留守船上，叮嘱弟兄们枪炮上膛，作好战备，小心警戒，在她回来之前，不许任何外人靠近飞鱼号。
安排好这些，陈钰娘披着齐肩短发，戴着船长帽，上着皮胸甲、黑上衣，下穿裙摆参差层叠的过膝红裙，脚踏小皮靴，与沈浪、罗二、牛四朝着“鲨王堡”行去。
英雄大会，就在今日！

第091章 终于追上了！
沈浪穿着一身利落劲装，胸前挂着一副厚厚的胸甲，背着一杆燧发长枪，腰里还别了两枝短枪，一副专业火枪手模样。
陈钰娘则是带了一口跟她差不多高的大铡刀，由牛四帮她背着。
这大铡刀刀背极厚，刀身极宽，都能当盾牌用了。重量高达七十六斤，虽然没有开刃，但以陈钰娘的神力，一旦挥舞开来，怕也无人敢挡。
罗二、牛四也都挂着胸甲，腰别短火枪。
罗二的冷兵器是一根铁锏，三尺多长，瞧着份量也挺沉。
牛四用一根两头箍铁的齐眉棍，也勉强能算重武器。
往半山腰“鲨王堡”行去的途中，罗二用那条肌肉畸形，但力量奇大的右臂挥舞着铁锏，砸着路边的杂草灌木，语气亢奋地说道：
“这次英雄大会，肯定是要比武论座次的。到时候咱们好好表现，给钰娘子争个好座次！”
牛四嗡声嗡气地说道：
“罗二说得对。三大龙头咱争不过，但三大龙头以下第一把交椅，肯定得是咱们钰娘子的。”
依陈钰娘的性子，若是以前，这会儿早该得意洋洋自我夸耀起来了。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今天这场大会，背景没那么简单，绝非单纯的海贼盛会。
得到瀛国公支持的沙万里，背后的厉害人物，恐怕已经暗中到了鲨王岛。
正因此，沙万里才会对鬼王东联络曲大木，拉拢众单帮掌柜的举动无动于衷。
今天这场大会，不要说他们这些单帮掌柜，就连三大龙头，恐怕都只会是陪衬。
还有沈浪所谓的后援……
若那后援真如他笃定的那般靠谱，及时赶到会场，那么这场英雄大会，还指不定会有多热闹呢。
“今天咱们都低调点。除非被人正面挑衅，否则咱不争不抢，静观其变就是。”
陈钰娘淡淡说道。
罗二诧异道：
“为何要低调？就算咱真要洗手上岸，这次也得先把座次争到手，狠狠立一次威风，以后才没人敢招惹咱们。
“若是不声不响，一味低调，将来洗手上岸，只怕没那么容易落得清静。”
牛四也赞同点头：
“罗二说得没错。
“多少洗手上岸的老海贼，被不讲究的后辈隔三岔五上门打秋风，搅得苦不堪言。咱可不能落得那般下场。
“须得好好立一立威，让所有人都知道，咱飞鱼号的弟兄不好惹。”
陈钰娘轻笑一声：
“放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你们听我安排就好。”
罗二、牛四对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明白为何一向强势的陈钰娘，这回却要低调了。
唯有沈浪心知肚明，与陈钰娘相视一笑，好生喂了罗二、牛四一把狗粮。
行至半道，又遇上白鹤号曹掌柜、黑水号大胖子胡掌柜，于是三方结伴而行，一路说笑着前往鲨王堡。
就在沈浪一行即将抵达鲨王堡时。
一艘打着海盗黑旗的快船，驶入鲨王岛港口。
赵夫人一身海盗装束，脸皮、脖颈、双手皆涂成焦黄，还装了个鼻梁中段高高隆起的假鼻子，贴着两道又浓又黑的吊梢假眉，头发编成多股细辫，挂着各种小零碎，看上去像是又凶又丑的女海贼。
她手握着那枚漆黑珠子，遍布血丝的双眼，看一眼珠子表面那根猩红手指，又抬头望向猩红手指指向的半山腰，咬牙道：
“终于追上了！”
旁边那来自血影教会的向导上前一步，低声道：
“赵夫人，那边是‘鲨王堡’。
“近日‘鲨王’沙万里正在会盟鬼王东、曲大木两大海贼王，以及一些薄有名声的单帮海贼，要组建一个海贼大联盟……
“岛上如今正是群英汇聚，卧虎藏龙，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还是等夫人仇家离开鲨王堡再动手不迟……”
赵夫人冷哼一声：
“追了这么久，好不容易追上，我一刻也等不得了！
“既然那号称‘鲨王’的大海贼沙万里邀了单帮海贼参加会盟，我们也能以单帮海贼的名义，光明正大前往鲨王堡，参与会盟！”
那向导说道：
“可是咱们并没有‘英雄帖’。唯有接到英雄帖的单帮海贼，才有资格参与会盟。”
赵夫人不耐道：
“那又如何？先去再说。”
那向导还待再劝，那血影教六品杀手忽淡淡说道：
“我也听说过这次‘英雄大会’。据说能接到‘英雄帖’的单帮海贼，都有一两手绝活儿。咱们虽然没有英雄帖，但有绝活儿，想来也是有资格参会的。
“去了会场，也不必大动干戈、自陷险境，我自有办法，暗中制住夫人仇家。”
赵夫人冷哼一声，挥手打出一道血色气劲，落在海面之上。
不消片刻，海面上便浮出大片死鱼，每一条都肠穿肚烂，一副已经死了很久，尸身严重腐坏模样：
“那还等什么？即刻下船，前往鲨王堡！”
她本是弱质女流，既不会武功，也不懂法术，唯一擅长的，就是以色娱人，争宠固宠。
但为了给弟弟赵孟山报仇，她不惜投身血影教，甘冒奇险融合了一只最高品阶的“血影蛊”，一下获得了一身诡异能力。
虽这身能力代价极大，后患无穷，但对赵夫人来说，只要能为弟复仇，所有的代价、后患都不值一提。
当下赵夫人带着四个血影杀手，以及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袍之中，头脸缠满绷带，只露出一双猩红眼睛，躬腰驼背，垂着一条独臂，走路姿势蹒跚别扭的怪人，下船往鲨王堡行去。
同一时间。
鲨王岛百里之外，一座只生着杂草的荒芜小岛上。
慕清雪神情疲惫、俏脸苍白地盘坐在一块大石上。
大石下方，横卧着一尊被从身体中线一分为二的巨人尸体。
此巨人单是腰部以上的躯干，就有近五尺高。
其手臂外形与人类无异，但有着足足六条胳膊。
面孔亦是人类女子形象，长相还能算妩媚漂亮，可嘴里却有一口狰狞交错的尖锐獠牙，耳朵也是一对长长的尖耳朵。
它上半身皮肤呈黄玉色泽，光滑细腻，胸口亦是女子特征，下半身却是一条粗大的黑色蛇尾，鳞片上有着诡异的血色符文，好像一只只螺旋怪眼，看上去无比邪异。

第092章 慕清雪的运气！
“蛇魔……还是长了六条胳膊的六臂蛇魔！”
慕清雪捂唇轻咳几声，看着那人身蛇尾的巨人尸体，喃喃自语：
“想不到千星群岛深处，居然还会有这种西洋特产的妖魔存在。
“是哪个缺德冒烟儿的西洋巫师召唤出来的？又或是意外流落在此？
“幸好它已丧失了智慧，只剩凶兽一般的本能，不然这趟怕是要糟……”
她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地看一眼那具“六臂蛇魔”尸体，只略微调息一阵，便再度腾空而起，展开大氅，往鲨王岛方向滑翔而去。
只剩下百里不到的距离，若能一路顺利……
好吧，她这一路就没有顺利过。
之前差点被“神秘迷雾”吞没，毁掉了“指路罗盘”不说，独自上路后，她几乎每次找到海岛歇脚，都会遇上些大大小小的麻烦。
有一次短暂落到海面歇气时，更被一头海怪捕食，差点就被拖到了深海之中。
慕清雪对自己的运气，已经不抱任何希望。
现在她只盼着能在保持一定状态的前提下，尽快越过这最后百里路程，赶到鲨王岛。
至于危险什么的，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沈浪那小子甘冒奇险，为我卧底，现在他正在狼窝虎穴等我前去会合……我慕清雪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片刻后。
看着前方无故出现的一片雷雨风暴，慕清雪咳嗽几声，一脸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儿，咬着牙一头撞了进去。
……
沈浪一行来到鲨王堡正门前，陈钰娘、曹掌柜、胡掌柜亮出“英雄帖”，给守门的海贼验过，带着各自手下进入堡内，在一名鲨王帮海贼引路下，前往大会会场。
会场是一座宽敞校场。
校场北面地势略高，搭了三座大木棚，木棚下各有一张大交椅，几张小号交椅，显是为三大龙头及其帮派骨干所设。
校场中间空着，另外三面则搭设着长条木棚，木棚下摆放着桌椅板凳。
沈浪一行到来时，已有不少单帮掌柜，带着各自手下在长条木棚下落座，一边喝茶饮酒，一边吃着瓜果糕点高谈阔论。
陈钰娘与曹掌柜、胡掌柜都受过鬼王东收买，此时心照不宣地抱团，在东面木棚下找了三张相邻的桌子坐下。
沈浪自是坐在陈钰娘身边，拿起茶壶给陈钰娘斟茶。
罗二、牛四则在陈钰娘身后落座，毫不客气地抓过桌上摆着的瓜果开吃。
又过一阵，福源号罗掌柜、渡人号金掌柜、广济号刑掌柜、鲛灵号何掌柜也带着手下相继到来。
几位掌柜都是当日与陈钰娘、曹掌柜、胡掌柜一起受过鬼王东收买的。
来了之后当然也是心照不宣，坐到了陈钰娘等人附近的桌上，若无其事地低声交谈起来。
随着时间流逝，不知不觉，校场三面木棚下的桌椅已然坐满大半，“英雄大会”也很快就要开始了。
……
赵夫人带着四位血影杀手，和那个步履蹒跚、躬腰驼背的独臂黑袍人，大摇大摆来到鲨王堡正门前，不出意料被守门海贼喝止，要求出示“英雄帖”。
那六品血影杀手上前一步，低声道：
“我们掌柜的出道未久，名声不显，没有接到英雄帖。但我们既然能够安全来到鲨王岛，已经足以证明我们的能力。我想，我们应该是有资格参加英雄大会的。”
为首的海贼小头目摇头：
“能平安来到鲨王岛，可算不得什么大本事。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花了大价钱，跟着哪位熟悉航道的老掌柜混过来的？想进大门，至少得显一手本事。”
那血影杀手还待再说，赵夫人早听得不耐烦了——
她最近火气很大，弟弟的杀身之仇，加上“血影蛊”的影响，以及屡次追丢目标的积郁，令她的情绪时刻徘徊在爆发边缘。
此时好不容易追上杀弟仇人，且仇人就在堡内，她已经是迫不及待想要进去，哪受得了这般磨叽？
当下不耐烦地一挥手，打出一道血色气劲，落在那海贼小头目脚前地面上，直将地面腐蚀得坑坑洼洼，嗤嗤作响着冒出缕缕青烟，散发出一股腐尸般的恶臭。
那海贼小头目见状，骇得连连后退，本能地摘下火枪，将枪口对准了赵夫人。
其他几个守门海贼也纷纷色变，举枪对准赵夫人一行。
赵夫人涂成焦黄色的脸庞木无表情，遍布血丝的双眼戾气深重，沙哑着嗓子低叱：
“你们不是要看我的本事么？现在我把本事给你们看了，还要继续拦路不成？”
几个守门海贼面面相觑一阵，那海贼小头目挤出一抹笑意：
“这位掌柜的果然好本事，既如此，当有资格参加英雄大会！”
他心说这焦黄脸的恶婆娘看着很不好惹。
眼珠子红得像是要吃人似的，关键还有一手诡异术法，连泥土都能腐蚀，这要落到人身上，岂不是转眼就能把大活人化成一滩血水？
就自己这几条货色，真要惹怒了对方，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干脆放他们进去算了。
反正会场上群英汇聚，又有三大龙头坐镇，这新出道的女海贼头子要是拎不清乱来，自有高手教他们做人。
当下放下火枪，把手一挥，示意放行。
赵夫人一行顺利走进城堡大门，又在一个堡内海贼引路下，往会场行去。
抵达会场时，三面木棚差不多已坐得满满当当。
不少海贼掌柜们手下的骨干老贼都没位子坐，只能挤在棚子内外站着如喽罗。赵夫人一行自然也找不到位子。
不过赵夫人也不是真来参加英雄大会争座次的，没位子坐也无所谓。
她在校场外稍微转了转，在校场南面的木棚下边，随便找了处人多的地方挤进去，拿出那枚漆黑珠子，开始寻找仇人。
很快，她就顺着珠子表面，那根猩红手指的指示，找到了她追索多时的仇人。
看清杀弟仇人的那一刹，赵夫人眼中的恨意，几要化作火焰喷薄而出，差点按捺不住冲过去动手。
还是那六品血影杀手一把攥住她手腕，制止了她的冲动：
“别冲动！看清楚，你的仇家是海贼团伙的一员，正大光明来参加英雄大会的。
“要是在这里动手，搅乱了会场，怕是所有海贼都要来打我们。”
赵夫人咬牙切齿，遍布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仇家，低喝道：
“可我一刻也忍不得了！”
六品血影杀手低声道：
“不要急，我现在就施术，让他主动离开会场……”
说完，他双眼微眯，紧盯着校场东面木棚下，与一个少女海贼坐在一起，正端着茶杯喝茶的赵夫人仇家，一手按着太阳穴，低声呢喃：
“你现在很内急，已经不能再憋了，必须立刻离开会场，找地方如厕……你现在很内急……”

第093章 隔空斗法！
会场东面木棚下。
刚刚喝了杯茶，正准备吃块瓜的沈浪，忽然感觉浑身一阵恶寒。
只觉似有几道恶意满满、杀机凛然的视线，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知道这并非错觉。
因为他的“驯妖诀”晋至第二层后之，除了得到了五米半径的“精神力扫描”这项主动能力之外，还获得了一项“被动”能力。
起初，因为一直没有被触发，对这项被动能力的功能，他还有些模糊，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
但是此刻，当感受到恶意杀机，能力被动触发之后，他宛若拨云见日，瞬间明悟，那项被动能力，正是“恶意感知”。
与他距离越近，对他的恶意越是浓烈，杀心越是坚决，越容易被他感知。
意识到自己正被人用饱含杀机的恶意眼神盯着，沈浪心中一凛，顺着感应方向望去。
就见南边木棚下，一群没位子可坐，只能喽罗般站着高谈阔论的海贼当中，一个面皮焦黄，鼻梁高高隆起，有着两道吊梢浓眉，看上去又丑又凶的女海贼，正用一对血红的大眼珠子，透过人群缝隙，咬牙切齿地死盯着自己。
那女海贼身边，站着一个面相平庸，腰悬一口西洋迅捷剑的高瘦男子，正一手按着太阳穴，眯眼紧盯着自己，嘴皮飞快开合不知念叨些什么。
女海贼脚边，则有一个脸上缠满绷带的驼背黑袍人，垂着一条独臂，木呆呆席地而坐。
“什么鬼？那女海贼怎么回事？干嘛一副不共戴天，恨不得把我碎尸万段的样子死盯着我？我都不认识她……”
恶意源头让沈浪莫明其妙。
他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啥时候得罪过这样一个女海贼。
正纳闷时，他忽然感到一阵尿急，还是憋到快要爆炸的那种。
沈浪觉着自己这感觉不太对劲。
他心说哥们儿来之前已经清空了内存，来之后也没喝多少茶水，瓜果更是刚准备开吃，都还来得及咬上第一口，无缘无故的怎会尿急？
有问题！
与此同时。
那六品血影杀手也感觉有些不对劲：
“那家伙发现我们了！他看过来了！
“该死，他不是一般的职业杀手！定是有着特殊的心灵天赋，不然现场人多又喧哗吵闹，以他最多七品的武道境界，不可能这么快就反向锁定我们！
“不过不要紧，我会混淆他的认知……你现在快要憋爆了，只想如厕，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想理会……”
东面木棚下。
沈浪忽然微微一呆，旋即皱起眉头，收回望向那凶恶女海贼的视线，两腿不由自主地夹紧，心里面只剩下赶紧找地方放水的念头，其它多余的念头一概飞快消散。
但“恶意感知”时刻提醒着他，让他很快又意识到，自己正被一个凶恶女海贼，以一副恨不能将他杀之而后快的架势死盯着。
“不对劲……明明被人恶意仇视着，要杀我而后快，我怎会只想着找地方放水？甚至有那么一刹那，连被人‘恶意仇视’这件事都快忘掉了……”
沈浪心中凛然，知道自己恐怕正被人扭曲混淆着认知。
而做着这件事的，很可能就是那凶恶女海贼身边，那个一手按着太阳穴紧盯着他，嘴皮子飞快开合念叨着什么的高瘦男子。
“干扰混淆认知，让我产生快要憋到爆炸的错觉，应该是某种精神暗示！不行，我得试着反制……”
作为身份见不得光，务必低调行事的卧底，在这种海贼群聚的场合，当然不能随便对别的与会海贼举枪开火——那女海贼如此仇视他，都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不也是没敢明目张胆地对他出手，扰乱会场？
所以他也得试着用不引人瞩目的法子反制。
当下沈浪深吸口气，两腿紧夹，强忍着憋到快要爆炸的尿意，眉头紧紧皱起，右手食指往眉心中用力一按，精神力瞬间自眉心喷涌而出，向着身周扩散出去。
他目前并没有任何精神力攻击技能。
但在他想来，至少能用“精神力扫描”，先找到对方攻击他的途径。
果然不出所料。
当他将精神力释放出去，扩散至身周五米半径，雷达一般扫来扫去时，果然扫到了一道无形波动，正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
而那道无形波动的源头，正是那高瘦男子的双眼。
沈浪手指用力按着眉心，尝试着将精神力凝成一股，先缩回眉心，蓄力之后，又迎着那道无形波动，狠狠一冲。
轰！
像是有惊雷在耳边炸响。
沈浪只觉眉心一胀，脑子一震，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一下就带倒椅子，仰跌在地。
南边木棚下，那高瘦男子也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猛一仰头，鼻孔飙出两管鼻血，二话不说就仰倒在地。
这边正跟几个掌柜闲聊的陈钰娘见沈浪无故倒地，猛地一把将他提起，见他一副昏昏沉沉模样，鼻孔还有两行血渍缓缓淌出，不禁脸色一变，惊声道：
“你怎么了？”
“没事！”
沈浪摇了摇头，用力眨了眨眼皮，又随手抓起桌布抹掉鼻血，低笑道：
“跟人隔空斗法了一下……”
说话时，他又朝那凶恶女海贼那边望去，就见有两个面容平庸，叫人一看就忘的瘦削海贼，正抬着方才那高瘦海贼，匆匆往木棚外行去。
另有一个同样大众脸的瘦削海贼，用力拉着那女海贼往外快走，那女海贼走得不情不愿，时不时回头看上沈浪一眼，眼神犹自满是恨意、杀意。
那弓腰驼背的独臂黑袍人，则是手足并用，狗一般跟在那女海贼背后。
很快，女海贼一行就绕到了会场南边棚子背后。有木棚阻隔，双方暂时被隔离开来，无法再互相看到。
沈浪轻笑一声，虽然这场隔空斗法让他吃了个小亏，脑子里现在还嗡嗡作响，昏沉难受得很，但憋到快要爆炸的内急感已经消失，可见已成功破解了那高瘦男子的精神攻击。
并且那高瘦男子也没讨到好处，人都直接晕了过去，要被人抬着走。
“所以是我的精神力更强！”
沈浪心中暗乐。
这次短暂的隔空斗法，让他自行摸索出了一点精神力应用的法门。
虽然还是不能主动攻击，只能在被人用精神力攻击时被动反制，但也值得为之开怀了。
“隔空斗法？你什么时候会隔空斗法了？我怎么没看到有法术飞来飞去？”
“呃，并不是斗法术，就是……嗯，就是心灵之力对冲。钰姐你知道的，我是有天赋的。”
陈钰娘没再追问，只皱起秀眉，眼中流露凛冽杀机：
“对你下手的是什么人？”
沈浪摇摇头：
“一个长相毫无特色的瘦高海贼，腰里挂着一口西洋迅捷剑，我不认识他。只知道那应该是一个凶恶女海贼的手下，可我同样不认识那个女海贼，不知道她为何要对付我。”
说到仇人，沈浪也就只赵孟山的姐姐那一位仇家。
可他又怎能想得到，赵孟山的姐姐身为国公侧室，居然敢擅自离家，乃至深入南洋，混进海贼群中？
贵戚之家，不可能让女眷这么乱来吧？
陈钰娘抬手握住大铡刀刀把，杀气腾腾地说道：
“他们人在哪里？”
沈浪指着南面木棚：
“他们就在那边棚子后边……”
刚说到这里，忽听一记号炮响起，接着便是低沉震撼的连绵螺号声。
螺号声中，一队全副武装的火枪手，步伐整齐地小跑入场，于三面木棚前列队站定。
随后一位披着黑色披风，雄壮魁梧的彪形大汉，在身着白衣、手持折扇的军师韩春，以及几个精悍海贼簇拥下，龙行虎步踏入会场。

第094章 杀手的原则！
那气势宛若巡山猛虎的彪形大汉一出场，闹哄哄的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校场东、南、西三面木棚下的海贼们纷纷闭上嘴巴，还有海贼起立抱拳，躬身致意：
“鲨王！”
“恭迎鲨王！”
“哈哈，阔别半载，鲨王英雄气慨更胜往昔！”
来者正是此次英雄大会的发起者，三大龙头当中势力最强的“鲨王”沙万里。
对于沙万里，与会众海贼有恭敬致意、溜须拍马的，当然也有不以为然、冷眼以对的。
像陈钰娘等受了鬼王东收买的单帮掌柜，以及一些纯粹就是不喜沙万里势大，担忧他会像练兵一样，以军纪约束海贼的，就都是一副冷眼旁观模样，对沙万里的到来无动于衷。
而沙万里的到来，也打断了陈钰娘当场为沈浪出气的意图。
但她并不准备就此作罢，低声对沈浪说道：
“等下那女海贼若再出现，你将她指出来，我当众挑战她，将她大卸八块。”
沈浪却是摇头：
“当众挑战就算了。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有什么本事，贸然挑战恐有意外。”
他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
最好能在没人的地方，装备全开，祭出小妖，抢占先手，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
陈钰娘秀眉一挑，不满道：
“怎么，你怕我不是对手？”
沈浪握着她的手，安抚道：
“钰姐的本事，我当然是放心的。但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现在咱们只是知己，并不知彼，还是先观察一阵再说。
“况且今天最重要的，还是这场英雄大会。其它事情，都可以暂时放一放。”
陈钰娘轻哼一声，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也勉强按捺下来，听取了沈浪意见。
这时，又一位身着灰衣，高高瘦瘦，双臂修长，背阔如翅的中年男人，在一个手摇羽扇的青衫中年，以及四个彪悍海贼簇拥下进场。
看着那有着一只鹰勾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灰衣中年，陈钰娘低声介绍：
“那灰衣人就是海鹞子曲大木。那拿着羽扇装模作样的家伙，就是曲大木的军师葛清云。后边四个，是曲大木麾下四大金刚，都是功夫颇硬朗的六品武者。”
曲大木一行进场时，沙万里等人已在校场北面，中间那座大木棚中入座。
见到曲大木带人到来，沙万里哈哈大笑着起身相迎，亲自将之带入左边那座大木棚中。
曲大木等人刚刚落座，又有一队人马大摇大摆地走进校场。
为首者，是一个赤着上身，露出一身五彩斑斓的恶鬼刺青，下着宽大裙袴，脚踏木屐，扛着一口带鞘长刀，扎着高马尾的年轻男子。
这年轻男子身量中等，虽不高大魁梧，但肌肉线条流畅匀称，予人剽悍轻捷之感。
他五官还算俊朗，只一双眼睛眼角斜吊，白多黑少，显出几分凶煞之意。嘴角叼着一根长长的草茎，又流露出几分玩世不恭。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还算有魅力的男人。
前日出面招待过陈钰娘等单帮掌柜的李应，此时就伴行在那年轻男子身边。
二人身后，跟着五个高矮胖瘦不一，面罩黑巾，只露出额头、双眼的男女。
很明显，那赤膊上身的年轻男子，正是鬼王东。
那五个黑衣男女，正是他麾下的“五忍士”。
鬼王东的到来，让场中气氛一下变得古怪。
不少受了鬼王东收买的海贼掌柜，暗地里互打眼色，神情十分微妙。
沙万里却似对场中微妙气氛毫无所觉，仍是哈哈大笑着起身，亲自来迎鬼王东，用豪迈慷慨的语气说道：
“东大龙头姗姗来迟，等下开宴，可是要罚酒三杯啊！”
鬼王东轻笑一声，以稍显阴柔沙哑，但并不难听的声音说道：
“不劳沙大龙头罚酒，东某人自罚十杯就是！”
双方随口说了两句，沙万里热情洋溢地将鬼王东一行送入右边的大木棚中，之后自回中间的大木棚下坐定。
至此，三大龙头已经到齐，只等吉时一到，这场几乎将“大楚——南洋”航线，有名有姓的东土海贼统统囊括的“英雄大会”，就将正式召开。
在三大龙头陆续到场时。
校场南面的大木棚后。
那血影教六品杀手躺在草地上，两个面容平庸、毫无特色的七品血影杀手，围着他忙碌了好一阵，方才将他唤醒过来。
醒来之后，他眼神还有些懵懂迷茫，直到赵夫人拿脚尖踢了踢他，压抑着怒火质问：
“究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要控制那人，调他离开会场么？怎无缘无故晕过去了？”
那六品杀手这才回过神来，双手用力搓了一下脸，又取出一只小瓷瓶，拔开瓶塞深深嗅了一口，这才振作精神，站起身来，神情凝重地低声说道：
“那人不是普通人！他与我一样，也有心灵天赋！不仅可以抵御我的心灵入侵，还能隔空反击，与我拼了个两败俱伤！”
赵夫人紧握双拳，咬牙低喝：
“什么心灵天赋？我不懂也不想懂，我只想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那六品杀手张了张嘴，感觉此时的会场似乎太安静了点，皱眉问道：
“三大龙头已经进场了么？”
一个七品杀手点点头：“都进场了。”
六品杀手凝视着赵夫人，缓缓道：
“那现在就不能再继续动手了。得等到英雄大会之后，再设法擒住那人。夫人莫急，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人长相，连他同伴的模样都记住了，还怕没有机会动手？”
赵夫人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住满腔杀意，将手放到蹲在她脚边的独臂黑袍人头上，轻轻摩挲着黑袍人头顶，低语道：
“之前在棚子里边，我听几个海贼谈论，说这次众海贼掌柜要排一排座次，说不得就要比武论序。既如此……我欲在比武之时，当众挑战那人！”
那六品杀手皱眉道：
“夫人，那人看上去并不是海贼首脑。他身边那个少女，恐怕才是他那伙海贼的掌柜。您是以海贼掌柜身份来参会的，若要挑战，只能挑战与您地位相当的掌柜，不可能挑战另一个海贼掌柜的手下。”
“兵对兵将对将么？”
赵夫人冷笑：
“那不是正好？你替我挑战那人，我要你断了那人手筋脚筋，先替我讨回点利息！”
“这个……”
六品血影杀手一阵迟疑。
身为杀手，他虽有六品武道修为，却向来不喜正面对敌。
他喜欢埋伏在各种阴暗角落，待目标毫无警惕地路过时，突然暴起背刺；又或是悄无声息地夜间潜行，自视野盲区靠近目标，再暴起背刺；又或是在人流密集的人群之中，与目标擦肩之时，先用心灵能力混淆对手认知，再在错身而过之后暴起背刺……
总之他只喜背刺，连正面对敌都是能免则免，更别说大庭广众之下，光明正大地与人比武拼杀了。
这可是他身为杀手的原则问题。
他相信，对面那位破了他心灵侵蚀的专业杀手，也一定有着类似的职业原则。
“怎么？你不愿意？”
赵夫人眼神凌厉，逼视这位六品血影杀手：
“你们那位瀛州区主教可是吩咐过，此行以我为主，要你们一切行动务必听从我的指挥。你敢抗命不成？”
六品血影杀手无奈，只得拱手一揖：
“遵命，夫人。到比武论座次之时，我会出面，挑战那人，断其手筋脚筋。”
嗯，身为杀手，必要时，原则也是可以稍微调整一下的。
正说时，忽听号炮响起，鼓号齐鸣，有人以雄浑内力扬声高喝：
“吉时已至，大会开始！”

第095章 英雄联盟！
海盗们的“英雄大会”正式开始。
作为东道主，鲨王军师韩春出面主持大会。
他先向沙万里、鬼王东、曲大木三位龙头各行了一礼，又朝着三面木棚下的众海贼团团一揖，然后抬手掐了个诀，再开口时，声音俨然传遍会场，就跟有个无形的大喇叭似的：
“各位海上好汉！今天咱们齐聚于此的目的，大家接到‘英雄帖’时就已经知道啦！正是为了组建联盟，把大家的力量团结起来，齐心协力发大财！
“只要咱们拧成一股绳，劲往一处使，不仅整条大楚至南洋的航线都得归咱们管，坐收东土西洋商船的过路钱，就连南洋诸国，咱都能掺上一手。
“甚至攻打港口，抢劫南洋那些小国国主们世代积蓄、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都不无可能！
“金光大道就在眼前，只要组建联盟，齐心协力，人人都能发大财！
“大家既然接帖之后，赶来鲨王岛，参与此次盛会，想必也都赞成联盟之议！既如此，咱们这个海上联盟，今天是一定能够成功组建的！”
听到这里，沈浪小声对陈钰娘说道：
“海上联盟听起来太没气势了，也不说取个好听点的名号。”
陈钰娘赞同点头：
“不错，海贼联盟都比海上联盟好听。”
沈浪笑道：
“海贼联盟格调未免太低了些……”
这时，罗二从后面探头过来：
“既是召开‘英雄大会’组建联盟，照我看，这联盟就该叫‘英雄联盟’！”
陈钰娘连连点头：
“不错，‘英雄联盟’好！琅琅上口，好听又有气势，等下轮到咱们发言时，我就把这个名号提出来，想必能得到大家一致认可。”
沈浪：囧。
几人窃窃私语时，韩春的发言还在继续：
“正所谓蛇无头不行。咱们这海上联盟，当然也得有个能服众的大龙头。
“至于这位大龙头的人选，想来大伙儿心里都有杆秤：谁最有实力？谁为人处事最是公平，最讲义气？谁办事最有谋略，能以最小的代价，带着兄弟们发最大的横财……
“这些，大家伙儿心里可都要权衡仔细，考虑清楚喽！”
海贼会盟，当然不会有啥严密的会议章程。
因此韩春话音刚落，西边木棚下，就有个五大三粗的海贼掌柜跳出来，扯着嗓子大喊：
“最有实力，最讲公平，最有义气，最具谋略的，舍鲨王其谁？我钟老幺选鲨王做联盟大龙头！”
“不错，选鲨王！”
“鲨王实力最强，豪爽慷慨、公平义气有口皆碑，还曾设计劫掠过有战舰护航的西洋白银船，年初还把大楚的讨伐舰队耍得团团转，谋略之强南洋第一……海上联盟龙头老大，非鲨王莫属！”
“鲨王之外，老子谁都不服！”
“鲨王，鲨王，鲨王！”
一时间，有小半海贼掌柜大声吆喝，带着手下力挺鲨王，会场之中，满是“鲨王”之名。
正当鲨王声势越发高涨时，一道宛若金铁交击的铿锵男声，挟令人耳膜生痛的雄浑内力，压下了满场喧哗：
“鲨王自是公平义气，谋略出众。对此，曲某也是极钦佩的。但他是否适合担当联盟龙头，某却有些疑问。”
此声一起，全场皆静。
不少海贼都面露惊疑之色，看向那说话之人。
因为那人，赫然正是三大龙头之一的海鹞子曲大木！
身为三大龙头之一，居然在大会刚开始不久，就亲自出言质疑沙万里……
这会不会太不讲究了？
而一些知道曲大木与鬼王东有所勾连的海贼，则是嘴噙冷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鬼王东本人倒是不动声色，端着茶杯，专注地看着茶沫，像是能从里边看出花来。
被曲大木质疑的沙万里，则是面不改色，豪爽一笑，慨然道：
“曲兄弟有何疑惑，尽管道来！”
曲大木面无表情，目光锐利，缓缓说道：
“首先，我想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被推举为联盟龙头？还是说，只有咱们三大龙头，更确切地说，只有你沙大龙头，才能被推举为龙头？”
沙万里哈哈一笑，昂然起身，上前两步，雄视全场，慨然道：
“沙某人号召此次英雄大会，乃是想为众位海上兄弟谋一条出路，让大家伙儿可以不必打打杀杀，也能安稳发财。至于联盟组建之后，谁来做这龙头老大……
“若众兄弟一致拥戴，沙某人自然舍我其谁？定会竭尽所能，带领众兄弟发财。可若是众兄弟觉得沙某不配坐这个位置，沙某也不会强求！
“至于沙某之外，谁还可为龙头，当然是所有与会兄弟，都有资格参与推举了！
“不拘是三大龙头还是单帮掌柜，乃至船上伙计，只要能得大多数人拥戴，皆可坐上龙头之位！”
此言一出，众拥戴沙万里的海贼纷纷喝彩：
“说得好！鲨王大气！”
“鲨王磊落豪迈，一心为公，不选他做龙头，这会盟又有何意义？”
“不错，除了鲨王，老子谁都不认！”
陈钰娘却是连连撇嘴：“真是虚伪！”
沙万里身形雄壮魁梧，仪表威严，声音雄浑低沉，语气慷慨豪迈，一言一行，都颇有几分令人心折的气概。
倘若不是已经知道，沙万里只是瀛国公豢养的爪牙，陈钰娘都绝不会接受鬼王东的收买，说不得就要被他说动，投他一票。
可仔细想想，沙万里那番看似慷慨豪迈、大气磊落的话语，统统都是屁话——
除了三大龙头，有哪个单帮掌柜、海贼伙计，有实力、有势力能得大众拥戴？
便是坐上龙头位子，也绝计坐不安稳，甚至分分钟丢掉小命。
沙万里的言辞，无非就是说得动听罢了。
但海贼里边大把头脑简单的货色——
见多识广不等于心智机敏，资深老海贼们纵然大多见识不浅，可头脑心机就不怎么样了。
加上又有一些本就拥护沙万里的海贼鼓噪造势，头脑简单的海贼们不自觉就被气氛鼓动，也跟着大喊鲨王之名，一时间，满场只闻鲨王之名，再听不到一丝杂音。
曲大木眉头微皱，隐蔽地与鬼王东对视一眼，忽然开口：
“曲某倒觉得，东大龙头也是一位极合适的联盟龙头人选。”
他内力雄浑，声音宛若金铁交击，刻意鼓荡内力之下，场中所有海贼，都觉耳边似有两枚铁块大力碰撞，发出铿锵锐鸣，直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说不出的难受。
于是满场鼓噪，再次被曲大木压了下来，会场之中，又变得一片安静。

第096章 英雄大会的传统项目
曲大木恃强镇场，打断众人齐呼推选沙万里的浩大声势，更提议由鬼王东做联盟龙头，已是完全不给沙万里面子了。
但沙万里仍是笑容不变，语气还是那般豪迈大气：
“曲大龙头说得没错，东大龙头确实有资格。众兄弟若拥戴东大龙头，沙某亦愿奉东大龙头为联盟龙头！”
话音一落，就有被鬼王东收买的海贼掌柜大声附合：
“鲨王果然心胸豁达，英雄重英雄！既然鲨王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就说句心里话好了。平心而论，东大龙头方是联盟大龙头的不二人选！”
“不错，东大龙头武功高强，实力雄厚，最重要的是，东大龙头在出云国根基深厚，甚至占了一座银矿矿山！以东大龙头的财力，若为盟主，必能带领大伙儿发大财！”
“论义气，东大龙头也是有口皆碑。有人说，东大龙头好杀，可也不瞧瞧，东大龙头杀的都是什么人？他可曾滥杀过海上兄弟么？没有啊！”
至于跟鬼王东有过冲突的海贼，基本都已被其赶尽杀绝，连个苦主都找不到的事实，这会儿当然是没人提起了。
“东大龙头处事公正，待手下兄弟极是慷慨大方，分润金银向来毫不吝啬。论谋略，东大龙头能在出云国扎下根基，未来甚至可能谋取正式领地，成为一方大名……若让东大龙头带领咱们，咱们除了发财，未来说不定还能洗白上岸，在出云国做官甚至做贵族！”
“说得好！大楚也招安海贼，可被大楚招安的海贼，又落得什么好下场了？有被骗去杀头的，有被派去南洋做炮灰的，运气好点留在大楚做个小官的，也要被上官当作狗一般呼来喝去，连个稍微有点背景的商人都能随意拿捏……可跟着东大龙头就不一样了，东大龙头是咱们自己人，将来断不会辜负自家兄弟！”
“跟着东大龙头，要金银有金银，要前程有前程，那还多说什么？我支持东大龙头！”
连陈钰娘，都跟着吆喝了两句：
“鬼王东不错，我支持鬼王东！”
沈浪也看热闹不嫌事大，附和吆喝：
“我选东莞仔……”
一些头脑简单的海贼，和一些见风倒的墙头草又被说动，也跟着鼓噪起来。
很快，支持鬼王东的声势，竟已跟支持沙万里的声势不相上下。
就在场中吵闹不休时，一个身材高大海贼猛地一拍桌子，虎吼道：
“争来吵去有什么意思？咱们海上好汉，向来是拳头大说了算，哪有嘴皮子论高下的？
“照老子说，与其争吵不休，倒不如手底下见真章！
“比武！比武论高下！谁能力压群雄，谁就是龙头老大！”
这海贼一开口，就有许多海贼纷纷附和：
“不错，动手见真章，比武论高下！”
“海上规矩，强者为尊，赢家通吃！谁能镇服全场，力压群雄，谁为龙头老大！”
“哈哈，说来说去，还是要动手么？很好，我愿为鲨王出战！”
沈浪凝目四顾，发现此时鼓噪比武论高下的，几乎全都是之前支持鲨王的人。
对此，他倒是并不意外。
沙万里完全无视鬼王东勾连曲大木，收买单帮掌柜，显然胸有成竹，必是藏了足以镇压全场的暗子。
至于那暗子是谁，想来很快就能见到了。
“比武当然最好了，谁强谁弱一目了然。不过这比武也得有个章程，总不能让三大龙头直接下场动手吧？三大龙头武功差不多，想胜就只能出杀招险招，一个不好，怕就要出大事。”
“照我看，既是争做龙头老大，那就得比谁的支持者更多、更强。这样，支持鲨王的为鲨王出战，支持东大龙头的亦为东大龙头出战。一场场比下来，最后哪边的支持者们胜出更多，哪边就是龙头老大。”
“这法子不错。可是，支持曲大龙头的又该怎么算？”
“曲大龙头支持东大龙头，支持曲大龙头的，当然要算作东大龙头的支持者了。”
“不错不错，这法子挺好，大龙头们不必亲自下场伤和气，其他人也能比武扬威，既支持了各自想选的龙头，又能争一争龙头以下的座次，可谓一举两得！”
一番讨论，定下章程，“英雄大会”果然不出意料地进入了比武环节。
话说，古往今来，东土所有的“英雄大会”，但凡是武夫会盟，最终都难免要变成比武大会。
乱世之中，争霸天下的军阀枭雄们会盟时要比武，争夺话语权；太平盛世，江湖中人开武林大会也要比武，或为扬名，或争座次。
这都快成传统项目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文人集会，都要斗一斗诗词文章，论个高下，何况更加热血冲动、争强好胜的武夫？
总之比武之议一定，众海贼都开始摩拳擦掌，要在英雄大会上一显身手，一战扬名，顺便为自己支持的龙头挣上一票。
这时，最初提出比武的那个高大海贼，扛着一口大砍刀走进校场中央，大声道：
“某家第一个提出比武，自然也要第一个下场，抛什么来着……”
某小有文化的海贼提醒：“抛砖引玉！”
那高大海贼哈哈一笑：
“对，就是抛砖引玉！我支持鲨王！哪位支持东大龙头的好汉，愿下场与我比试比试？”
罗二迫不及待地说道：
“钰娘子，耀武扬武的机会来了！让我上场，把那莽夫打下去，给咱飞鱼号争个头彩！”
陈钰娘淡淡道：
“都说要低调了。莫着急，先看看形势。”
正说时，有个海贼拎着根熟铜棍纵身入场，大喝一声：
“我支持东大龙头，我来会你！”
“来得好！”
那高大海贼大喝一声，抡起大刀，与那使熟铜棍的海贼乒乒乓乓打在了一起。
两人都是势大力沉之人，武打动作虽然既不华丽，也无特效，甚至有点丑陋，但招招狠辣，都是搏命的实战杀招。
头回看到这种比武的沈浪，顿时就瞧得津津有味，丝毫不因二人招式简陋而鄙薄，反而聚精会神、目不转睛地盯着细瞧，仔细体悟这种毫无花俏，只为杀敌的实战技法。
罗二则是毫无兴趣地打了个哈欠：
“功夫一般，我若上场，这两个都不是我十招之敌。”
牛四也毫不客气地说道：“我也只需二十招。”
“我只需开一枪。”沈浪在心里嘀咕：“用剑的话，也只要一剑。不过如果不能用枪，也不出杀招，我貌似一个都打不过……嗯，比拳脚稍有几分胜算，比兵器必败无疑。”
他这几天跟着陈钰娘切磋，在她那充满压迫力，几乎能令人窒息的神力捶打之下，拳脚功夫突飞猛进，轻功身法和虎爪手的修为，已经勉强衬得上他八品的境界。
但是兵器功夫嘛，能用来实战的，还是只有那绝杀一剑。
这时，场中比武的二人，也已经分出了胜负。
那使刀的大汉敢第一个跳出来，手上自有几把刷子，不到二十招，就把对手铜棍搅飞，又一记刀背将之拍出了校场。
胜了一场，显了威风，还为沙万里挣得一票，那使刀的大汉哈哈大笑着，得意洋洋退出场外。
沙万里面露微笑，鬼王东、曲大木则面无表情，瞧不出喜怒。
这时，一个面相平庸，毫无特色，腰悬一口迅捷剑的高瘦海贼步入场中，沉声道：
“我支持鲨王，要挑战一位东大龙头的支持者。”
说着，他抬手往陈钰娘这桌一指，“这位少年英雄，可敢应战？”

第097章 龙筋虎骨麒麟皮！
那高瘦海贼，俨然正是与沈浪隔空斗法的那位。
而他指尖所指，也正是沈浪。
身为专业杀手，他和另外三个七品杀手，都懂得读唇术，早在之前陈钰娘、沈浪随大流吆喝时，就已通过读唇，判断出了陈钰娘他们支持的对象。
这时正好顺水推舟，假装鲨王的支持者出来挑战。
“我虽不擅正面强攻，但也有六品中段修为，十二正经皆已淬炼成功，内力深厚。对方境界最高不过七品，甚至可能只有七品入门，正面交手绝非我的对手。唯一可虑的是，对方是否会接受我的挑战……”
若是正常海贼，在“英雄大会”这种场合，于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挑战，那么除非彻底不要脸皮、不顾名声，甘在众人嘲笑讥讽之下当缩头乌龟，否则即使明知不敌，为了面子、名声，也得硬着头皮上场。
然而这位血影教六品杀手知道，对方是一位职业素养极高的专业杀手。
对专业杀手来说，面子、名声什么的都只是浮云而已。
不要说扮缩头乌龟，就算扮成乞丐、妓女、奴才，极其敬业地讨饭、卖身、磕头都不在话下。
就像他本人，当年还只九品杀手时，就有过躲进茅坑，潜身粪水，耐心等待半宿，只为等目标如厕时，刺出致命一剑的刺杀经历。
一个极具职业素养的专业杀手，被当众挑战时，正常情况下，绝不会为了虚幻的脸面贸然应战。
所以在这位六品杀手看来，这次挑战说不得就会无功而返。
当然这也正遂了六品杀手的本意。
他本来就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出手，当众暴露自己武功的。
不过话说回来，身为一位专业杀手，这位赵夫人的仇家，为何要混进海贼群中？
是为了刺杀某个海贼，还是说他知道赵孟山的亲人不会善罢甘休，为躲避报复，临时潜身海贼团伙？
还有，作为一位专业杀手，这人看上去未免太年少了些，相貌也太惹人瞩目了些。
当然了，专业杀手大多擅长易容。
也许此刻看到的英武少年外表，并非他的本来面目。他易容成这模样，说不定就只是为了讨得那位身为团伙头目的海贼少女欢心，以顺利混进海贼团伙。
就在这位六品血影杀手浮想联翩时，沈浪身边的陈钰娘很干脆地替他拒绝了挑战：
“我们小马是火枪手。用火枪时百发百中，神枪无敌，但不擅近战。你却是找错了挑战对象。”
六品杀手淡淡道：
“我也擅用火枪，可以与他火枪决斗。”
陈钰娘断然道：
“不行。火枪决斗何其凶险？拳脚刀剑，还有留手收招的余地，可枪弹出膛之后，根本不受枪手控制，一个不好，就是两败俱亡。我可不会拿手下弟兄的性命开玩笑。”
顿了顿，她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不如这样，你把你家掌柜叫出来，我来与她对决。嘿，生死斗，不死不休，敢不敢？”
沈浪之前曾给陈钰娘形容过，与他“隔空斗法”的海贼长相平庸，毫无特色，身形高瘦，腰挂西洋迅捷剑。
所以这瘦高海贼刚出场时，陈钰娘就一眼将之认了出来。
不过沈浪先前也说过，这高瘦海贼，只是某个女海贼的手下，那么身为沈浪的老大，陈钰娘当然要擒贼擒王，把那女海贼叫出来大卸八块了。
话说，双方在这里不停说话，换作是其他人，众海贼早就听得不耐烦群起嘘之了。
但说话的既然是单帮海贼中鼎鼎有名的霸王花钰娘子，众海贼也就乐呵呵地听着，连三大龙头都耐心十足，笑看陈钰娘反过来挑战那高瘦海贼的掌柜。
陈钰娘要挑战“掌柜的”，六品血影杀手还真作不了主。
可还没等他将视线投向场外，眼神请示，赵夫人饱含戾气的声音便已响起：
“很好，我接受你的挑战！”
随后，焦黄脸、隆鼻梁、吊梢眉的赵夫人，便一步步走进校场。
刚听到赵夫人的女子声音时，众海贼还精神一振，以为有一场美女打戏可看。
谁知进场的，却是这么一个又丑又凶的焦黄脸婆娘，众海贼顿时大失所望，嘘声四起。
赵夫人对满场嘘声充耳不闻，只咬牙切齿地恨声说道：
“生死战，不死不休！”
话虽是回应陈钰娘的挑战，可她视线却是死死盯着沈浪。
眼神中那宛若实质的恶毒、恨意、杀气，直令人不寒而栗。
沈浪皱着眉头，握住陈钰娘柔软的小手：
“别去，这女人怕不是个疯子……”
陈钰娘翻了个白眼儿：
“我开口挑战，对面下场应战，我难道还能临阵退缩不成？那我还要不要面子啦？
“放心，那女人进场时，身形步伐到处都是破绽，武功定然稀松平常。就算有一两手绝活儿，也绝不会是我的对手。”
沈浪低声道：
“对面既敢应战，必定有所恃仗，绝对不可小视！”
“你究竟在担心个啥？就是个疯婆子而已。”
“要不这场还是我上吧，我拼起命来……”
“你拼个屁。忘了你的身份啦？给我乖乖坐着，看姐姐我耀武扬威！”
陈钰娘轻轻一挣，便挣脱沈浪手掌，又一把提起那口七十六斤重的大铡刀，就待下场。
“先等等！”
沈浪无奈，只得取下“牵丝盾”，起身道：
“这是我的护身符，很灵验的，给你戴上，能护你平安。”
陈钰娘见这只是用某种丝线织成的小吊坠，外形朴素平凡，毫不起眼，也没往心里去。
不过既是沈浪关爱，她还是挺受用的，笑嘻嘻任沈浪为她戴上吊坠。
两人这番互动，直看得众海贼心里泛酸，场中一时嘘声四起。
更有不少年轻海贼，摘下酒囊，一阵狂吨，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陈玉娘戴好吊坠，拍拍胸口，在满场嘘声中，故意踮起脚尖，在沈浪脸颊上亲了一口，又挑衅地环视全场，这才扛着大铡刀，大摇大摆步入校场。
随着陈钰娘进场，一场不死不休的生死战一触即发，众海贼们渐渐安静下来，凝神以观。
“钰娘子不会有事吧？”
有年轻海贼不无担忧地小声说道。
虽然钰娘子已经抢了男人成亲了，但她还是海贼们心目中的女神。
不知多少海贼，在得知钰娘子成亲后，满心虔诚地向漫天神佛祈愿，盼她男人赶紧挂掉，自己好顺势接盘补位。
可惜钰娘子将她男人看得实在太紧了些。
要不然之前那高瘦海贼，与她男人来一场火枪对决，说不得就是一个两败俱亡的下场。
“钰娘子当然不会有事。她可是天生神力，等闲六品武者都不敢与她正面硬打，那焦黄脸的丑婆娘，身形步伐尽是破绽，武功定然稀烂，岂会是钰娘子对手？送死罢了。”
“不错，钰娘子不仅神力惊人，还是天生的横练筋骨，用话本里的话说，就是龙筋虎骨麒麟皮，刀枪不入来着。”

第098章 一刀！
“钰娘子刀枪不入？你听谁说的？”
“都这么传的呀！”
“哈哈，这都是瞎扯淡的夸张说法。钰娘子确实是天生的横练筋骨，但也没到刀枪不入的地步，她就是比普通武者更能扛揍罢了。”
“可不止是一般的扛揍。我听说她十三四岁的时候，有次跟她老爹做买卖，被肥羊船上一个七品武者往脊背上打了一掌，当场喷血三尺兼七窍流血。所有人都以为她不行了，那七品武者也以为她死定了，就没再理会她。没想到从她身边经过时，被她躺在地上一拳捶断了小腿……之后钰娘子只歇了三天，就又活蹦乱跳了……”
“嗯，这故事我也听过。我还听说，钰娘子小时候顽皮，五六岁时，从三丈高的礁崖上掉下来，也是摔得七窍流血，眼瞅着马上就要咽气的样子。可只过了两三天，她就又活蹦乱跳满山乱跑了……”
“诶等等，你们说，钰娘子筋骨这么豪横，她男人受得住么？”
“我看悬。说不定呀，最多一两年功夫，那小子就要被钰娘子榨成人干了。”
“好事儿啊！那小子要是早死，老子岂不是就有机会补位啦？”
“补位？就你也配？也不撒泡尿瞧瞧你那副德行！”
“就是，至少得长成老子这模样，才有机会被钰娘子看中。”
“哈，你小子瘦得跟骷髅似的，莫说钰娘子不可能看上你，就算她鬼迷心窍真让你补上位了，只怕不出半月，你就得活活累死。”
“屁，老子铁打的腰子，夜御十女不在话下！肯定降得住钰娘子……”
众海贼越说越离谱时，陈钰娘已来到场中，把大铡刀往地上一拄，只听铛一声大响，校场地面铺着的青石板，顿时被砸得石粉飞溅，裂出一片脸盆大小的蛛网状裂痕。
她偏着脑袋，瞧着对面那比她高了大半头的焦黄脸丑婆娘，一挑下巴：
“我不管你这丑婆娘与我家男人有什么仇怨，既然对他动了手，那你就是我的仇人。今儿个非把你大卸八块不可！”
赵夫人伸出舌尖，舔了舔仿佛凝固了血块的暗红嘴唇，咯咯一笑，面容扭曲，声音发颤地说道：
“巧得很，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管你跟他是什么关系，既然要为他出头，那我就先生撕了你！把你撕成碎片，看他的心痛不痛！”
“疯婆娘好大的口气！”
陈钰娘不屑撇嘴，单手平举七十六斤大铡刀，沉声道：
“亮兵器吧！”
“亮什么兵器，我说了，要活活手撕了你！受死吧！啊哈哈哈哈……”
狂气十足的大笑声中，赵夫人身形一动，宛若离弦之箭，一步跨越六七米距离，扬起右手，一爪撕向陈钰娘面门。
爪出之时，她五根指甲飞快生长，转眼就长到一寸有余，尖端锐利如匕，撕裂空气时，破空声尖利刺耳，宛若鬼哭，隐有撼人心神之感。
看到这一幕，在场有眼力的海贼们无不神情错愕。
这个焦黄脸女海贼明明看上去没什么武功，速度为何能快到这等地步？
一步两丈有余，等闲七品乃至六品武者，轻功差不多也就这样了。
眼力更高明的三大龙头等人却是一眼看穿，那女海贼确实没什么武功。
她突进之时，速度虽快，可纯粹是靠腿脚爆发力，根本就没用任何轻功技巧。
那劈面撕向陈钰娘的一爪，也就只是普通女子街斗时，惯用的“抓花脸”手法而已，毫无武技可言。
只是她突进速度、出手速度实在太快，即使没有任何武功技巧，也足以唬人一跳。
甚至等闲七品武者，措手不及之下，怕都要被她抓个满脸桃花开。
不过这样的伎俩，想要对付陈钰娘，却未免有些异想天开，甚至与送死无异。
陈钰娘境界虽止七品，可实战已经有过多次打死六品武者的记录。
连鲨王帮二当家，五品初期的张海，对上陈钰娘，都不敢自言必胜。
众海贼转念之时，直面赵夫人攻势的陈钰娘早已做出反应。
她嘴角噙笑，看都不看赵夫人劈面抓来的利爪，猛拧腰，大摆臂，狠狠挥出铡刀。
呼！
七十六斤大铡刀横扫而出，发出飓风席卷般的低沉风啸。
嘭！
震撼人心的沉闷碰撞声响起。
赵夫人那指甲如匕的利爪，距陈钰娘面门尚有寸余时，就已被大铡刀宽阔的刀身拍中，整个人像是被狂飙的大卡车当面撞中一般，猛地向后抛飞出去。
抛飞之时，她身上爆出一阵绵密刺耳的骨裂声，鲜血宛若雨点般不断淌落下来，从她起飞处直至落地处，沿途抛洒下一地密密麻麻的血滴。
轰！
赵夫人直坠校场之外。
落地时，她整个身体已然扭曲得不成人形，一根根惨白断骨刺出皮肤，鲜血好似泉水般汩汩涌出，很快就将她整个人浸泡在内。
看着躺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的赵夫人，本想将她大卸八块的陈钰娘，也没了鞭尸的兴致，不屑地一撇嘴角：
“就这？”
扛起铡刀，转身就走。
直到此时，众海贼方才回过神来，纷纷喝彩：
“钰娘子威武！”
“卧槽，不愧是天生神力钰娘子！一刀就送她上天！干脆利落，威武霸气！”
“那女海贼简直不知所谓。才这么点本事，就敢当众挑衅钰娘子，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众海贼喝彩声中，那六品血影杀手带着三个七品杀手，匆匆将赵夫人抬走，陈钰娘则大摇大摆回到自己那一桌，笑着一拍沈浪肩膀：
“亏你刚才那般小心，结果如何？那女人根本就是个白痴，送死来的。”
“钰姐威武！是我多虑了。”
沈浪笑着恭维一句，看向那正被高瘦海贼等人抬着离去的女海贼。
却见那胸膛都快被大铡刀拍平，肋骨都刺出体外，明明应该已经死透的女海贼，脖子竟蓦地一转，将遍布血污的脸孔转向他，一对凸起的血红眼珠更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边仍然满是浓烈恨意、凛冽杀机。
“我去，这都没死？”
沈浪一惊，正要再仔细瞧瞧，那女海贼究竟是真的没死，还是只是“回光返照”时，那高瘦海贼等人已将女海贼抬到了南边棚子后边，视线再次被阻断，无法继续观察。
“愣着干嘛呢？”
陈钰娘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沈浪收回视线，对陈钰娘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那女海贼的事情，恐怕还没完。”
“还没完？”陈钰娘微微一怔：“她人都死了，怎么还没完呢？”
她对自己那一击非常有信心。
那女海贼速度虽快，可根本不懂武功，只会直来直去，既不会闪避，也不懂卸力，被她大铡刀拍了个结结实实，五脏六腑都该爆掉大半，不可能活下来。
沈浪也不敢肯定那女海贼真就还活着。
刚才她扭头死盯自己，也可能只是最后一口气吊着的回光返照。
再说她伤得那么重，怎么看都是个期货死人，理论上不可能再来制造麻烦。
“但这个世界，可是有超凡力量的……那女海贼敢应下钰姐的挑战，只怕多少有点底气……”
沈浪留了个心眼，没有就此高枕无忧。
另一边。
那四个血影杀手带着独臂黑袍人，将赵夫人抬离校场，避开海贼耳目，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小树林，将她抬进林子深处，平放地上，又取出一只水晶瓶，倒出一滴滴猩红液体，滴入她口中。

第099章 不死邪蛊！
随着那水银般粘稠的猩红液体滴滴入口。
赵夫人脸庞之上，忽然凸起条条紫黑脉络。
那些紫黑脉络密密麻麻，遍布她整张脸庞，还宛若铁线虫一般，在她脸皮下不断扭曲蠕动，将她易容后本就显得凶悍丑陋的脸庞，衬得更加狞恶如鬼。
但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些刺出体外，遍布血渍的惨白断骨，竟在咔咔脆响声中，纷纷缩了回去。
随后那些被断骨刺裂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她那几乎被铡刀拍平的胸膛，也重新鼓了起来。
突然，赵夫人好像发癫一般，身子猛一阵剧烈抽搐，同时喉中嗬嗬有声，连连咳出暗红血块。
吐出最后的血块之后，她终于停止抽搐，猛地挺身坐起。
此时的她，除了肤色惨白，浑身血污，整个人赫然恢复如初。
那六品血影杀手见她恢复，收起那水晶小瓶，沉声道：
“夫人，不能再如此鲁莽了。虽然你融合的顶级血影蛊，能赋予你近乎不死之身的能力，但这能力是有极限的。
“每死而复生一次，血影蛊对你的侵蚀便会加重一分。此次之后，最多再死两次，你就将变得跟你弟弟一样，成为一头无智无识，六亲不认，渴血嗜杀的食尸鬼！
“即使是现在，你也有隐患。一个时辰之内，你必须吸尽一个活人鲜血，否则你将短暂丧失神智，本能捕猎活人。
“以后每七天，你也必须吸食一个活人鲜血，否则一样会短暂失神，肆意捕杀活人吸血。”
赵夫人缓缓起身，拍去身上的尘土，淡淡道：
“你说得没错，确实不该如此鲁莽。先前我对自己的力量太过自信，又担心宝物惹眼，露出破绽，暴露身份，仗着不死之身，连护符都没佩上……下一次，不会再如此大意了。”
说着，她将手伸到那蹲在她脚边，正呆呆玩着泥巴的独臂黑袍人衣襟中，取出了三件小东西：
一枚玉质佛像，一块篆刻云纹的玉牌，以及一只直径寸许的迷你龟甲。
她将玉佛、玉牌都挂在颈上，紧贴心口，把迷你龟甲挂在腰带上，又从独臂黑袍人腰带上，摘下了一口鲨鱼皮鞘匕首。
做这些时，她动作不疾不徐，姿态甚至还有着贵妇人的雍容优雅。
死过一次，她似乎终于冷静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焦躁不耐，暴戾冲动。
不仅语气变得平静，连眼中的恨意、戾气都深藏起来，眼珠也恢复清澈，不再是遍布血丝，猩红如鬼。
六品杀手见她冷静下来，长舒一口气，说道：
“现在所有人都以为夫人已经死了，咱们正好借此由明转暗，潜伏起来，伺机下手。”
赵夫人声线清冷，淡淡道：
“你是专家，该如何潜伏，如何下手，你来安排。”
六品杀手欣慰道：
“夫人英明。”
赵夫人视线转向会场方向，清冷道：
“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了。”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发紫的嘴唇，又道：
“我似乎已经感受到渴血症状了。帮我抓个人过来，要身上干净一点的精壮海贼。”
那六品杀手一笑：
“夫人放心，您要的食物，会自己洗干净脖子送上门来。”
他的心灵能力，虽在对付沈浪时失败，还遭了反噬，但对付普通海贼，自是手到擒来。
……
会场之中，比武仍在继续。
支持沙万里和支持鬼王东的海贼纷纷下场比试，互有胜负。但总体趋势，俨然是支持鬼王东的海贼获胜更多一些。
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鬼王东得到了曲大木支持，前两天还下了血本，收买拉拢了许多实力强劲的单帮掌柜。
其二则是因为不少脑子活络的海贼，心忧沙万里当上龙头之后，会以治军之法约束海贼，要求海贼令行禁止。
而这，恰是天性不羁爱自由的海贼们无法接受的。
所以尽管沙万里是东道主，更是这次“英雄大会”的发起人，尽管他也获得了部分海贼的支持，可总体局面上，却是支持鬼王东的海贼，在人数和质量方面都占到了上风。
依据之前议定的规则，唯有比武获胜者，投票才算数。
若照现在这局面发展下去，最终定然是支持鬼王东的胜者更多，这海贼联盟的龙头老大，也将落到鬼王东头上。
面对如此不利局面，沙万里竟是面不改色，意态悠然地看着场中比试，还时不时出言点评两句。
见他如此作派，本该胜券在握的鬼王东，脸色却渐显凝重，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少主，沙万里如此有恃无恐，恐怕藏了什么后手。”
李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语气也有些沉重。
鬼王东拈着酒杯，看着场中两个海贼比试，缓缓道：
“自沙万里对我们拉拢众单帮掌柜不闻不问时，我们不就已经猜到，沙万里必有恃仗么？现在的问题是，他的恃仗，究竟是什么……”
“莫非他武功突破了？”李应猜测道：“也许他已经晋升四品，只是隐藏了实力？”
“不可能。”鬼王东摇摇头：“以沙万里的性子，若真晋升四品，他早就公开宣扬，挟此声威一举夺下盟主之位，断不会隐藏实力故作姿态。”
“那他的后手……”
“无所谓。就算老沙藏着的后手，足以翻转局面，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损失。盟主龙头争不到，副盟总该有我一个位子。有此副盟名义，加上被我们拉拢的那些单帮掌柜，足以跟沙万里分庭抗礼。别忘了，我们真正的根基，始终是在出云国，而非海上。做海贼，只是我们练兵敛财、收拢人才的手段而已。”
“少主英明。”
随着时间流逝，支持鬼王东的海贼，胜率已经超过六成。
一些头脑简单的海贼，已经开始议论着，鬼王东做了联盟大龙头之后，能给自家带来什么好处。
而一些脑子相对活络的海贼，则开始感觉不对。
沙万里的反应，未免太奇怪了些。
他辛苦召集海上好汉，筹办此次英雄大会，难道只是为了给鬼王东作嫁衣？
沙万里再是慷慨豪迈，也不至于大方到这种地步吧？
一时间，随着鬼王东支持者胜率愈高，那些受了鬼王东收买，亦或单纯只是不想沙万里坐上龙头位子的海贼，反而渐渐变得患得患失、疑神疑鬼起来。
时近中午。
眼看有名有姓的诸位海贼掌柜，乃至各位掌柜手下的骨干高手，差不多都已下场，这场龙头之争，就快落下帷幕时。
一道清朗男声，宛若晴空霹雳一般，蓦地在半空炸响：
“南海群雄齐聚鲨王岛，共谋大事，如此盛会，怎可少了我南海剑派？”
此声一出，场中海贼尽皆色变，纷纷抬头望天。
鬼王东啪地一声捏碎掌中酒杯，眼神变得阴沉似水。
曲大木亦是一个激灵，猛地挺身离座，望向天空。
唯沙万里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昂然起身，走出棚外，向天高喝：
“竟是南海剑派的朋友？还请现身一见！”
话音一落，又一道清唳鹰啸当空响起。
随后便见一头翼展丈余的巨鹰，自堡外方向疾飞而来，巨鹰背上，赫然站着一位身姿修长，手提长剑的白衣青年。

第100章 豪横！
“南海剑派？什么来头？”
足踏巨鹰的青年现身之前，沈浪低声询问陈钰娘。
陈钰娘眼神凝重，缓缓说道：
“南海剑派，乃是南海‘剑阁岛’的武林门派，以前倒是与世无争，只是专注剑道修行，但在十年前，新任掌门靳南飞上位之后，南海剑派就门风剧变，开始活跃起来，频频参与南海乃至南洋诸事。
“不过之前南海剑派只是参与武林江湖事，与海贼素无来往，甚至还以行侠仗义之名，剿灭过几伙不大不小的海贼。今儿个怎么跑到鲨王岛，参加咱们海贼的英雄大会来了？”
沈浪皱眉道：
“难道沙万里今日的倚仗，就是南海剑派？若真如此……”
若真如此，那南海剑派，莫非也是瀛国公府的暗子？
陈钰娘也皱起秀眉，压低声音说道：
“若南海剑派真是瀛国公派给沙万里的后援，就难怪沙万里始终胸有成竹、稳坐高台了。”
“怎么讲？”
“南海剑派当代掌门靳南飞，乃是四品真气境武者，据说十年前刚接任掌门之位时，修为就已经接近四品大成。如今武功高到什么境地，根本没人知道。
“靳南飞以下，还有四品境界的大长老一人，五品境界的长老六人，六品境界的弟子三十多人……在整个南海武林，南海剑派都是数一数二的大派。
“有南海剑派这样的势力入局，谁还挡得住沙万里登上龙头宝座？”
正说时，那巨鹰展翅进场，在校场上空百米处缓缓盘旋。
陈钰娘眯眼瞧着巨鹰背上那白衣青年，疑惑道：
“咦，那人好像不是靳南飞。”
沈浪道：“那他是谁？”
陈钰娘摇头：
“不认识，没见过。啧，太他妈能装了，一身白衣不说，还站那么高……姑奶奶瞧他不爽，祝他掉下来摔死……”
话音未落，就见那白衣青年一撩长袍下摆，自巨鹰背上一跃而下。
刚刚跃离巨鹰脊背时，他下落之势还是自由落体。
可到了距离地面不过十米时，他身周似有无形气浪翻腾，疾坠之势骤然变缓，宛若一片轻盈羽毛，片尘不惊地飘落地面。
这一手轻功，顿时震得满场海贼尽皆失声：
就算是五品大成的武者，若不借助任何工具，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从百米高空落下。
哪怕没被摔死，也会摔个骨断筋折，脏腑错位，呕血三升。
就连身怀一点小异术，能够在空中盘旋片刻，并仗此得了“海鹞子”匪号的曲大木，也不可能先自由落体九十米，再在最后十米缓住下坠之势，他那点小异术根本就做不到。
而这白衣青年，不仅安然落地，落地姿势还翩然若羽，潇洒自若，甚至连膝盖都没弯上一下……
若他不曾动用“道术符咒、巫术道具”之类的外物，那他的实力，恐怕已经去到了四品！
“四品真气境！”
陈钰娘神情凝重：
“这家伙虽然不是靳南飞，但恐怕也有四品真气境修为！
“奇怪，南海剑派的那个四品大长老，我虽然没有见过，却也听说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四品境界的青年高手？”
不只陈钰娘满是疑惑，在场所有知道南海剑派大名的海贼，也都个个面露惊疑。
鬼王东、曲大木也都紧皱眉头，神情凝重。他们手下的军师、骨干们更是惊疑不安。
唯有沙万里满脸堆笑，其军师韩春、二当家张海，以及数个六品境界的高层骨干，亦个个神情振奋，在沙万里带领下，满脸欣喜地迎了出去。
沙万里大步流星来到白衣青年面前，抱拳一揖：
“不知南海剑派高人驾临，沙万里有失远迎，失礼之处，敬请少侠恕罪！”
韩春、张海等也同时抱拳揖礼，齐声道：
“有失远迎，少侠恕罪！”
那白衣青年轻飘飘一拂袖：
“靳某不请自来，不知者不罪，沙龙头无需如此多礼。”
拂袖之际，一股柔和热浪席卷而出，一下就把沙万里等人同时托起。
沙万里面露钦佩，又问：
“少侠好功力！少侠姓靳？不知南海剑派掌门靳南飞靳前辈，与少侠如何称呼？”
白衣青年笑而不语。
只一道苍劲男声，自场外传来：
“这位正是我们掌门独子，我南海剑派当代第一天才，少掌门靳一鸣！”
话声中，两道人影自场外飞掠而来，转眼就到了白衣青年背后站定。
众人定睛一瞧，见是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背上都背着一口长剑，气势之强，俨然能与沙万里分庭抗礼，不落下风。
“原来是少掌门当面！”
沙万里一脸惊喜：
“想不到区区一场海上草莽的玩笑会盟，竟能惊动南海剑派少掌门！沙某不胜荣幸！”
当下又是郑重一礼，这才向那两个中年剑客问询道：
“不知两位前辈尊姓大名？”
这两个剑客也报了姓名，一个叫崔岸离，一个叫李无咎，都是南海剑派的长老。
一位四品境界的少掌门，两名五品境界的长老，已经足够代表南海剑派的意志。
而瞧沙万里等人这番架势，靳一鸣三人此行鲨王岛，显然是来支持他上位的！
陈钰娘看着双方一番惺惺作态，唇角挑起，只是冷笑。
那靳一鸣恰在龙头之位行将决出的关键时刻踏鹰而来，从百米高空翩然落地，无需出手，便已先声夺人，震慑全场。
南海剑派三人来得这般巧，沙万里偏还装出一副从未见过他们的模样……
如此虚伪心机，直让陈钰娘鄙夷不已。
亏她从前还以为，沙万里是个豪迈磊落的好汉来着。
不仅陈钰娘心中鄙夷，一些脑子活络的海贼掌柜，同样也是暗自鄙夷不已。
鬼王东、曲大木却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苦涩无奈。
有南海剑派支持，今日这联盟龙头之位，谁也不能再与沙万里争夺了。
果然，那南海剑派少掌门靳一鸣与沙万里客套两句，忽然问道：
“靳某姗姗来迟，不知这英雄大会，当下进行到哪一步了？”
军师韩春上前笑道：
“会盟成功举行，与会好汉都同意组建联盟，眼下正在推选龙头。”
靳一鸣呵呵一笑：
“沙大龙头慨慷豪迈，为人磊落，义气之名，有口皆碑。我在南海剑派，潜修剑道之时，就听说过沙大龙头的名声。就连我父，都对沙大龙头颇多赞许。这联盟龙头之位，自是归沙大龙头莫属，还用得着推举么？”
沙万里谦逊道：
“联盟事关众位兄弟身家前程，龙头之位，当然得由众兄弟一致推举，选出最得众人拥戴的人选。沙某德薄，恐不能服众。”
靳一鸣又是一笑，环视全场：
“靳某觉得，这联盟龙头之位，非沙大龙头某属。靳某此议，谁赞成，谁反对？”
说话之时，他瞳中晶光灼灼，语调铿锵宛若剑鸣。
被他视线扫视到的海贼，无论修为深浅，无论是否身怀异术，都觉似有一道森寒剑气扑面而来，迫人眉睫，乃至抵住咽喉，令人不由自主额冒冷汗、脊背发麻、呼吸凝窒。
就连陈钰娘，都皱起眉头，大感不适。
沈浪也觉眉心暴跳，精神种子频频示警，心中一时大是凛然。
靳一鸣并未刻意针对他，可就算只是视线自他身上一扫而过，便能触发他精神种子示警，可想而知，这靳一鸣该有多么厉害。
与会海贼，尽给靳一鸣眼神逼得呼吸不畅，话都说不出来，场中自是万马齐喑，无人敢有半字反对。
连鬼王东、曲大木，都只是沉默坐着，不发一语。

第101章 用心险恶！
“很好，看来各位好汉对靳某的提议，都是由衷赞成。”
见全场鸦雀无声，半晌无人敢言一个“不”字，靳一鸣微微一笑，朗声道：
“既如此，靳某便越俎代庖，在此宣布，海上联盟今日起正式成立！鲨王沙万里，便是联盟大龙头！众位……”
他再次环顾全场，唇角含笑，声音温润，语气平和，可森冷似剑、咄咄逼人的目光，令众人无不心惊胆战、头皮发麻：
“还不快快拜见沙大龙头？”
话音落后，稍微沉寂几息，就有本就支持沙万里的海贼起身出列，抱拳作揖：
“拜见沙大龙头！”
有人带头，支持沙万里的海贼们纷纷响应，起身抱拳，行礼参拜：
“拜见沙大龙头！”
又有本就摇摆不定的墙头草，见沙万里居然得到了南海剑派这等强援，顿时又摆回沙万里一边，忙不迭随大流起身参拜：
“拜见沙大龙头！”
东面木棚下，罗二扯了扯陈钰娘衣角，压低嗓门说道：
“钰娘子，咱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
凉拌！
陈钰娘没好气地翻个白眼，低声道：
“这还用问？当然是好汉不吃眼前亏了！等下随大流拜一拜姓沙的，算是提前给他上香拜祭了！”
虽然她有意帮沈浪搅黄英雄大会，为此不惜接受名声狼藉的鬼王东收买，可既然沙万里打出了这么一手足以镇压全场的王牌，那她也只得暂且偃旗息鼓。
不过她有点担心沈浪，怕他不肯就此作罢，因此紧紧握住沈浪手掌，小声道：
“事已至此，莫要冲动，暂且耐心蛰伏，再寻机会不迟。”
沈浪微微颔首：
“钰姐别担心，我不会冲动的。”
开玩笑，他又不是傻子。
当初杀一个区区七品的铁废物赵孟山，都精心准备了那么久，最后动手时也是先用炸药埋伏，这会儿他又怎会不知天高地厚，站出来挑衅一个四品真气境武者？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身为卧底神探，他只需要打探情报就好。
动手的事，自有三品境界的大高手慕清雪来做。
反正以慕清雪的实力，荡平整个南海剑派都绰绰有余了。
这时候，同样被鬼王东收买的罗掌柜、胡掌柜等人，见鬼王东、曲大木都只是坐着发呆，迟迟没有拿出反制措施，知道鬼王东、曲大木眼下也无力化解南海剑派少掌门的威势，顿时无奈地彼此对视一阵，也起身走出木棚之外，向沙万里行礼参拜。
陈钰娘当然也是随大流起身，带着沈浪、罗二、牛四向沙万里行礼，口称拜见沙大龙头。
很快，全场海贼，皆拜鲨王。
沙万里一时志得意满，几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时，靳一鸣又淡淡扫一眼鬼王东、曲大木等人，悠然道：
“鬼王东，曲大木，你们莫不是还有意见？”
被他毫不客气地直呼名号，鬼王东、曲大木皆是额绽青筋，眼角暴跳，但也都忍了下来，带着各自手下起身离座，来到校场，皮笑肉不笑地拱手作揖：
“拜见沙大龙头！”
“哈哈哈哈哈……”
沙万里大笑着，搀起鬼王东、曲大木：
“两位实在太客气了！联盟初成，还需要二位兄弟多多帮衬！左右副盟之位，非二位莫属啊！”
安抚两人几句，沙万里又面向校场众海贼，大笑道：
“承蒙众兄弟抬爱，推我做这联盟盟主，那沙某便当仁不让，坐了这个盟主位子。日后定带领众兄弟安安稳稳发大财！也希望众兄弟能够多多帮衬、支持沙某！”
“沙大龙头言重了！”
“大龙头众望所归，众兄弟定当鼎力支持！”
“有大龙头带领大伙儿，兄弟们定能发家致富……”
一片恭贺声中。
靳一鸣忽然再次开口，压下满场喧哗：
“沙大龙头正位盟主，靳某也当有贺礼为沙大龙头，为众位好汉送上。”
说着，朝身边的长老崔岸离微一颔首。
崔岸离自腰带上摘下一只紫皮葫芦，双手捧着送到靳一鸣面前。
靳一鸣接过葫芦，轻轻摇了摇，拔下塞子，倒出一枚蚕豆大小的浑圆丹丸。
此丹丸色泽紫红，散发着诱人异香，附近的鬼王东、曲大木等，只是嗅到这香味，便不禁口舌生津，油然生出一股急欲吞食的强烈渴望。
而沙万里、韩春却是脸色微变，瞳孔骤缩，如见毒蛇猛兽。
靳一鸣手指一弹，无形气劲涌出，封住丹香，两指拈着丹丸，举至齐眉，让众人都能看到，随后微笑说道：
“此丹名为‘龙血易筋丸’，乃是以稀世灵果‘龙血果’为主材，辅以各种珍奇宝药，炼制的大补灵丹，有强筋健骨、补益气血、增加功力之效。吃上一丸，能顶一年苦修。
“今日，靳某便以此丹作贺礼，在场的各位掌柜，以及你们麾下心腹手足，人人可得一枚灵丹！”
听得此言，一些头脑简单的海贼顿时两眼放光，大声欢呼，高呼少掌门豪气。
可稍有些头脑的海贼，都不禁心下一沉，暗道不妙：
无缘无故的，凭什么打赏咱们灵丹？
还是号称能顶一年苦修的大补灵丹……
南海剑派再有钱，也不可能土豪到这种程度吧？
这灵丹，有古怪！
当下就有海贼掌柜忍不住问道：
“少掌门，这‘龙血易筋丸’，恐怕并不是这么简单吧？”
靳一鸣微微一笑，一脸坦诚地说道：
“这位掌柜说的不错，这龙血易筋丸的确不简单。常言道，是药三分毒。此丹固有灵验，可也有一桩隐患。那就是服食此丹之后，每年都须得按时再服一次此灵丹。否则……”
有海贼迫不及待地追问：
“否则如何？”
靳一鸣声音温润，语气平和，笑容可亲：
“若逾期未服灵丹，便会血燥如沸，骨髓奇痒，皮肤如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症状将持续足足七天七夜，最终……表皮龟裂、肌肉枯萎、骨骼寸断而死。
“当然，各位好汉也无需担忧此症，我南海剑派自有足量的龙血易筋丸供应，保证每年都能让各位吃上一丸，大补一番身子。”

第102章 暴起！
“……”
听完靳一鸣对那“龙血易筋丸”的解说，场中响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之后又是一片寂静、鸦雀无声。
众海贼人人色变，先前曾对此丹产生过强烈渴望的鬼王东、曲大木等更是一阵恶寒，情不自禁后退两步，本能远离靳一鸣。
沈浪脸色一沉，右手轻轻覆上左手手背的点精笔烙印，意念沟通小鱼。
陈钰娘亦是眼神一寒，自牛四手中一把抓过了大铡刀。
校场上，持续良久的沉寂过后。
终于有海贼麻着胆子，颤声说道：
“靳少掌门，我们，我们可不可以……不，不吃这玩意儿？您的好意心领，可这，这宝贝，咱实在消受不起啊！”
“对啊少掌门，这灵丹太珍贵了，我们都是把脑袋拎在手上玩儿命的糙汉，命贱如草，实在不值当您如此破费……”
“请靳少掌门高抬贵手……”
纷纷嚷嚷的求恳声中，靳一鸣冷哼一声，反手拔出长剑，信手一挥，一道白茫茫的剑气喷涌而出，横空飞掠十丈，斩在校场外一棵双人合抱粗的大树上，直将那大树拦腰斩断。
且那大树断口处，还浮出大片雪白霜花。当那上半截树身倒地之时，覆着霜花的一截数尺长的树干，更是轰地一声，爆成粉碎，居然已经从外至内，悉数冻结成冰。
十丈剑气，还有冰冻特效，靳一鸣这一剑，顿将满场喧哗压下，校场又变得落针可闻。
一些颇有见识的海贼更是意识到，靳一鸣不仅武功境界到了四品，手中那口长剑，亦是一口神兵。
因为唯有灵铁铸就的神兵，方能承载“真气”。凡铁则是一过真气，便会寸寸迸碎。
四品武功，再加一把神兵利器，现场高手虽多，可谁又能是靳一鸣一剑之敌？
靳一鸣锵地一声，还剑归鞘，冷眼扫视全场，温润声线亦变得宛若剑器铮鸣：
“一群草芥贱民，蚁贼海寇，叫你们一声好汉，你们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今天，本少主这份贺礼，你们是接也得接，不接，也得接！”
话音一落，整齐的脚步声响起，沙万里麾下的三百火枪手分成三个百人队，各列成两排横阵，自东、西、南三个方向，平举着上了刺刀、张开击锤的火枪，向着校场缓缓逼近。
前有无人能敌的靳一鸣，以及两位五品境界的南海派长老、沙万里一伙，又有三百火枪兵列阵逼来，面对这等绝境，绝大多数海贼，都已脸色灰败，神情颓唐。
只觉今日已是在劫难逃，再也不能做个自在不羁的海上豪杰，今后恐怕只能俯首贴耳，乖乖做南海剑派的走狗了。
一些海贼绝望之余，只能强行安慰自己：
做狗有什么不好的？
从这局面看来，沙万里恐怕早就做了南海剑派的走狗，早就被南海剑派用那“龙血易筋丸”控制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不是在南海剑派支持下，做了威风凛凛的龙头老大？
咱们今天做狗，将来说不定也有机会当龙头。
脖子上拴着狗链的龙头，那也是龙头啊！
这时，那靳一鸣忽然又一变脸，收起疾言厉色、鄙薄不屑的嘴脸，再度绽放出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对了，我听说，有一位叫做陈钰娘的女掌柜，年方十八，乃是南洋首屈一指的美人。不知这位钰娘子何在啊？”
陈钰娘个子娇小，混在人群当中，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彪形大汉一挡，外边的人还真看不到她。
不过此时靳一鸣点名要见陈钰娘，挡在她前边的海贼们纷纷避开，将她让了出来。
看到陈钰娘，靳一鸣顿时眼睛一亮，面露赞赏，叹道：
“想不到贼窟之中，居然还真有如此佳人！娇小玲珑，身姿曼妙，小鸟依人，我见犹怜。肌肤虽非白皙如玉，却也别有一番野性风情。”
他无视陈钰娘身边，对他怒目而视的罗二、牛四，只笑吟吟看着陈钰娘，说道：
“我还听说，钰娘子你天生神力，更有一副‘龙筋虎骨麒麟皮’的横练筋骨。如此良材美质，混迹海贼之中，岂不是暴殄天物？
“这样，钰娘子你给我磕三个头，叫我一声主人，再服下一丸龙血易筋丸，就算是进了我靳家的门。我可纳你为妾，传你高深功法，许你代行我的意志，与沙万里联合执掌海贼联盟。”
陈钰娘眼角微微一抽，面色却一片平静，呼吸节奏也变得更加平缓。
罗二、牛四则是额冒青筋，眼角暴跳，几乎就要暴起出手。
但沈浪双手一展，死死拦住了他俩。
“别急，我与钰娘子自会给他点厉害瞧瞧！”
沈浪早已凭日益敏锐的灵觉察觉到，陈钰娘此刻的气机，就像是一团不断凝缩的乌云，乌云内部，正酝酿着涌动的雷霆。
她表面越是平静，内里凝聚的雷霆便愈是狂躁暴烈。
待至气机凝缩到极限，便是她雷霆暴走、绝杀一击之时。
陈钰娘当然不会是靳一鸣的对手。
哪怕她天生神力，有横练筋骨，连六品武者都能正面搏杀，连五品武者都敢分庭抗礼，可面对四品真气境武者，陈钰娘不可能有半分胜算。
靳一鸣方才那一手十丈剑气，威能绝不是陈钰娘能够抵挡的。
不过沈浪先前曾亲手为陈钰娘戴上了“牵丝盾”。
“牵丝盾”能抵挡三次四品武者全力攻击，陈钰娘有牵丝盾护身，靳一鸣绝对无法将她一剑斩杀。
而沈浪也会与她配合。
等靳一鸣未能一剑斩杀陈钰娘，乃至遭受挫折，其他海贼必受鼓舞，到时场面一乱，机会就来了。
陈钰娘不发一语，只手握刀把，倒拖铡刀，面无表情与靳一鸣对视。
见她对靳一鸣的“抬举”无动于衷，南海剑派长老李无咎冷哼一声，喝道：
“少掌门怜你天赋，不惜纡尊降贵，纳你为妾，你区区一个卑贱海贼，能进我南海剑派少掌门的家门，乃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报，莫要不识抬举！”
罗二、牛四又两眼喷火，怒目瞪向李无咎，恨不得将这趾高气昂的混蛋撕成粉碎。
而见陈钰娘还是一言不发，无动于衷，靳一鸣也不耐烦了，温和笑意渐渐凝固，又换上高高在上的冷脸。
他微微昂起下巴，冷眼睥睨陈钰娘，轻声道：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等桀骜不羁的野性美人。用皮鞭、锁链驯服野马，倒也是一桩乐事。”
陈钰娘怒意愈深，表面愈是平静，只是她心中尚有牵挂，仍有一丝犹豫。
她不愿受靳一鸣奴役羞辱，哪怕一死，也要奋起反抗。
可她放不下沈浪和飞鱼号的弟兄。
若她拼死出手，沈浪和飞鱼号的弟兄弟必会受她牵连。
哪怕罗二、牛四和其他飞鱼号弟兄，都甘愿随她赴死，甚至若非有沈浪阻拦，罗二、牛四早就暴起出手了，可身为掌柜，她必须为手下弟兄身家性命着想。
就在这时，沈浪忽在她身后轻声说道：
“不用顾忌我，尽管放手去做。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弟兄们也不会有事。我们鸿福齐天，长生万年！”
沈浪从不喜欢打无准备之仗。
但这一仗，他再不喜欢，也必须要打。
如若不打，那除非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陈钰娘和罗二、牛四躲进点精笔空间，当众暴露此宝，否则他和罗二、牛四就得被逼服下“龙血易筋丸”，陈钰娘则不仅要服此毒丹，更要遭受靳一鸣的奴役羞辱。
如此境遇，是个男人，都绝不能忍！
反正陈钰娘身上佩着“牵丝盾”，他也有三重护甲在身，凭什么不能搏一把？
此时陈钰娘最后一丝犹豫牵挂，也随着沈浪一语放下，压抑许久的雷霆气机终于爆发！
“乐你老母！去死！”
轰！
陈钰娘脚掌猛跺，地面应声迸碎，绽出蛛网裂痕。
石粉飞溅、烟尘弥漫之际，她一跃而起，飞纵半空。
飞纵之时，她双手紧握刀把，将七十六斤大铡刀高举过顶，同时上身后仰，宛若一张拉满的怒弓，红裙飘扬，好似一朵怒放的玫瑰。
当蓄力到极限。
“杀！”
厉叱声中，她上身猛地往前力压，浑身大筋，嘭地震鸣，像是怒弓弦动，弓身反弹。
同时她双手猛地一拉刀把，大铡刀自上而下，划出一道冷艳寒芒，爆出一记飓风似的狂猛风啸，挟不可阻挡的蛮力，向着靳一鸣当头斩落。
刀未至，狂暴的风压，已令靳一鸣发丝飘扬、衣襟猎猎。
“果然神力惊人！这一刀，五品武者，也不能硬接。可惜，你不该向我出刀……”
靳一鸣赞叹着，竟不出剑，只抬起右手，并指作剑，一指点向铡刀刃口。
与此同时。
沈浪意念一动，手中凭空出现一条尺许长的赤红鲤鱼。
他用端着冲锋枪的姿势，一手托鱼腹，一手握鱼尾，鱼头正对靳一鸣。
咔嚓！
雷霆破空，电芒闪动，赤鲤张口喷出一道灼目电光，瞬间横空数丈，后发先至，在靳一鸣指剑点中铡刀之前，轰到了他身上！

第103章 乱战！
据说道术之中，雷法最凶。
不仅威力巨大，攻速更是快得让人无从反应。
甚至一些应激发动的防御护符、宝物，在雷法面前，反应往往都会慢上半拍。
靳一鸣身为四品武者，对危险的感知当然极其敏锐。在小鱼的“雷击闪”尚未及身时，他就已经有了感应。
但能感应到，却并不代表他的身体反应跟得上。
不仅身体反应跟不上，就连他身上携带的护符都慢了半拍。
直至闪电前端已经落在他身上，他腰间一枚玉佩方才绽放灼灼莹光，释出一道土黄气罩。
那土黄气罩只将将截住了后半截闪电。
前半截闪电还是鞭子一般抽在靳一鸣身上，将他全力爆发的护身真气击穿。
可惜那道闪电先被土黄气罩截断后劲，又被靳一鸣护身真气削弱威力，虽最后还是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却也只是令他抽筋似地打了个哆嗦，浑身麻痹了一刹而已。
以靳一鸣的修为，这点连小伤都不算的负面状态本该无伤大雅，内息稍一运转，眨眼就能恢复过来。
可问题是，挨雷劈的时候，他正在装逼……
面对陈钰娘蓄势已久，全力一击的铡刀怒斩，他只用了两根手指去接。
于是就在他浑身一哆嗦、一麻痹，内息运转亦为之略微一滞之时，挟飓风呼啸怒斩而下的大铡刀，与他两根手指狠狠碰撞。
铛！
清越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陈钰娘铡刀猛地向上弹起，竟被靳一鸣附着真气的剑指弹开。
但靳一鸣原本的设想，是他毫发无伤弹开陈钰娘这一刀，并以“玄冰真气”将她铡刀冻断，轻描淡写制服此女，再立一威。
可现在的情况是，铡刀确实是被他指剑弹开了，可他食中二指也咔嚓一声，骨折了。
靳一鸣装逼失败，但这还没有结束。
陈钰娘大铡刀被弹开的同时，又顺着身形下坠之势猛地蹬出一脚，靴底竟结结实实踏在靳一鸣脸上！
嘭！
闷响声中，靳一鸣面皮一阵波动、褶皱、扭曲，口涎伴着血水四面飞溅，身子猛地往后仰倒，四肢则不由自主向上荡起。
轰！
又一声巨响。
靳一鸣后脑勺结结实实撞在石板地面上，直将地面砸得轰然一震，石粉横飞，裂纹如网。
若非靳一鸣境界太高，真气未竭，陈钰娘这一脚，足以将他整颗脑袋踏成烂西瓜。
而直至倒地，手指骨折、鼻梁断裂、鼻血糊了一脸的靳一鸣，才来得及发出一声痛怒交加的暴吼，左手抽出长剑，以“地躺剑”的姿势，向着陈钰娘狠狠挥出一剑。
与此同时，崔岸离、李无咎两个长老也终于反应过来，齐齐怒吼一声：
“贱婢尔敢！”
同时拔剑出鞘，挥出隔空剑气。
一道足以裂石斩铁的森寒剑气，并两道无形剑气，同时斩向陈钰娘。
正常情况下，便是陈钰娘天生横练筋骨，体魄远超常人，也该被三道剑气斩杀当场。
而陈钰娘此番出手，本就抱了必死决心，以为沈浪之前那番话，只是在安慰她，只是在表达愿与她同生共死的决意。
此时看到三道剑气横斩而来，陈钰娘凛然无惧。
反正已将高高在上、傲慢无比的靳一鸣打落尘埃，让他当众丢净了脸面，就算马上要死，她心中也是快意满满。
不过畅快之余，还有一丝小小的遗憾：
“可惜，还没和沈浪生个孩子……”
可就在剑气行将及身，陈钰娘自忖必死之时，她胸口的“牵丝盾”蓦地晶光一闪，绽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织，瞬间交织成一只大茧，将她从头到脚笼罩在内。
三道剑气斩在那半透明的大茧上，竟只将大茧斩得微微一颤，之后便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陈钰娘甚至还从三道剑气的斩击中借到了一丝劲力，脚尖轻轻一点地，便拖着铡刀，闪电般弹射回人群之中。
“我没死？”
陈钰娘又惊又喜，手按胸口：
“这居然真是护身符？沈浪居然把能抵挡四品真气境高手的护身符……给了我？”
惊喜震撼之下，她霍然侧首望向沈浪，就见沈浪端着一条赤红鲤鱼，威风凛凛、大步流星地走出人群，扬声高喝：
“钰娘子一个小姑娘都敢出手，你们这群大男人还愣着干什么？难道都没有鸟用么？跟老子杀呀！”
怒喝声中，他手中红鲤嘴巴嘟起，噗噗喷出一枝枝尺许长短，筷子粗细的晶莹水箭，连珠箭一般扫入场边火枪手阵中。
火枪手们都披挂着胸甲，虽挡不住近距离火枪射击，却也能挡普通的刀矛箭矢，偶尔还能挡一挡流弹。
可在那小红鲤喷吐的连珠水箭面前，火枪手们的胸甲脆得跟木板似的，给水箭一碰就穿。
一时间，就听噗噗闷响不绝，一个个火枪手措手不及之下，被连胸甲带胸膛射个对穿，惨叫声都不及发出，便胸膛飙血仰倒在地。
先有陈钰娘将靳一鸣打落尘埃，又有沈浪扬声厉喝，扫射群敌，一众不甘生死受制人手，俯首帖耳当狗的海贼当场爆发。
“干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杀杀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有赚！”
“老子不要当狗！死也不当！”
“杀啊！”
满场爆发的咆哮声，瞬间汇聚成滔滔浪潮，四面八方冲击开去。
众海贼群起响应，纷纷擎出兵器，拔出火枪，先是照着场边的火枪手们一轮火枪轰过去，跟着就举起兵器疯狂冲锋。
火枪手们当然也是纷纷开火。
一时间，场中枪响不绝，硝烟弥补，双方都是人仰马翻，血流如注，尸横遍地。
此时靳一鸣已翻身站起，抹一把满脸的鼻血，狠狠推开挡在他身前，为他抵挡流弹的崔岸离、李无咎，双眼泛红地看向一片混乱的校场，厉啸：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那女贼给我抓回来！还有那个放雷法炸我的小子！统统给我抓活的！
“我要折磨他们十天十夜，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沙万里，韩春，你们也给我上！”
崔岸离、李无咎、沙万里刚待出手，旁边忽有一道爪劲、一道刀气横扫而来，将二人人阻在原地。
鬼王东、曲大木也出手了。
“不自量力！”崔岸离冷哼一声，挥剑直取鬼王东。
李无咎也是一声狞笑，仗剑迎击曲大木。
沙万里则一掌拍出，隔空掌力如怒海狂潮，将几个举刀冲来的海贼轰飞出去。
“沙万里！爷爷来会一会你这条老狗！”
佛门破戒僧，“渡人号”金掌柜大步走来，双掌合十，不断摩擦，发出金铁之声，身上皮肤也泛起一层黄铜色泽：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沙万里，佛爷送你往生极乐，登临彼岸！”
“不知天高地厚！”
沙万里冷哼一声，又一掌轰出，狂潮般的掌力直击金掌柜。
金掌柜哈哈一笑，双掌一分，奋力轰出，一双泛着黄铜光泽的肉掌与沙万里隔空掌力对撞，爆出一道惊雷巨响。
气劲狂飙，金掌柜雄躯剧震，向后猛退，靴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吱声，留下两道冒出青烟、散发焦臭的焦黑印痕。
好不容易止住后退之势，金掌柜口角溢出一缕血沫，踢飞两只靴底已然彻底磨穿的破皮靴，哈哈狂笑着赤足前奔：
“沙万里，有能耐你就打死我！今天你不打死我，我就打死你！”
“自寻死路！”
沙万里面沉如水，又一掌拍出。
“广济号”刑掌柜、“白鹤号”曹掌柜齐喝一声：“金老板莫吃独食，分我一份！”
同时出手，助金掌柜拦截沙万里掌力。
另一边，沙万里一干手下正要出手助战，却被鬼王东麾下五忍士，曲大木手下四金刚截住。
军师韩春正念念有词试图施法，鬼王东的军师李应，曲大木军师葛清云，也同时施咒，打断他施法。
一时间，众海贼蓦然发现，之前还觉着不可力敌的南海剑派、沙万里阵营，这会儿居然没那么可怕，可以打个势均力敌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就是靳一鸣还没有出手。

第104章 他怂了！
靳一鸣不是不想出手。
他当然很想疯狂出手，横扫全场，把所有见到过他丑态的海贼杀个精光。
可问题是，他现在真不能出手。
四品真气境入门的标志，乃是接引天地灵机入体，与自身内力融合，凝炼出一枚“真气种子”。
真气种子一成，从此就可以不断凝炼真气，使一身真气越积越厚，实力越来越强。
但接引天地灵机入体这一步非常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轻则经脉遭创，功力倒退；重则经脉寸断，功力全废。
最严重的，甚至会被暴躁的天地灵机，摧毁五脏六腑，原地升天，当场暴毙。
所以四品入门的关卡，不知拦住了多少五品大成的武者。
正因这一步艰难凶险，所以前人为了晋升四品，尝试着开发出了不少取巧的法子。
诸般取巧法门当中，后患最小、成功率最高的法门，是一种名为“化真丹”的奇丹。能够代替天地灵机，与内力融合，凝炼真气种子。
此“化真丹”非常珍贵。
单是炼丹材料，便要用到“蛟龙活血”作为主材，此外还要辅以多种珍奇宝药。
炼制此丹，更是必须由精擅炼丹，且修为达到了三品境界的道术修士亲自出手。
等闲五品武者，不要说请三品道术修士帮忙炼丹了，连丹方药材都无法配齐。
因为自从大楚立国，花费二十多年时间，清剿掉前朝末年，遍地丛生的妖魔鬼怪之后，东土腹地，稍有人烟的地方，就已经见不到蛟龙这种妖兽。
唯有人迹罕至的深山大泽，方有蛟龙出没。
而那些蛟龙出没的地点，又往往被大楚顶级势力掌控。
至于没有门路的普通武者，连蛟龙都找不着，又上哪儿去弄蛟龙之血？
就算侥幸碰到了一头没有被顶尖大势力掌控圈住的野生蛟龙，区区五品武者，也根本不是蛟龙的对手。
所以在当今，“化真丹”这种取巧晋升“真气境”的法门，几乎只有世族豪门、顶级权贵、顶尖大派的子弟才能享用。
在东土大楚，那些世族豪门、顶级权贵、顶尖大派当中，四品武者堪称层出不穷，这其中，“化真丹”自然占了莫大功劳。
而南海剑派虽然在南海武林算是数一数二的大派，可放眼整个大楚，没有三品武者坐镇的南海剑派，了不起也就能算是个二流门派。
但二流门派少掌门靳一鸣，仍然通过他父亲的渠道，得到了一枚“化真丹”。
没错，靳一鸣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武道天才。
或者说，他在四品之前，勉强能算是一个“天才”。
因为他十八岁时，就已经五品大成，与同龄的武道天才们相比，修为进境不能算慢。
但这是因为他从出生起，就有大把灵药可用，从小就天天有药浴可泡。
但即便如此，十八岁五品大成之后，靳一鸣还是耗尽了潜力，止步于五品。
任是他如何努力修炼，都只能勉强感应到天地灵机，想要捕捉接引一缕天地灵机入体，根本就办不到。
蹉跎了整整四年，还是看不到一丝半点突破瓶颈的希望，靳一鸣绝望之余，只能向他父亲请求，以“化真丹”突破。
他父亲靳南飞虽然对此感到失望，却也知儿子潜力尽了，单凭他自己无望突破，最终还是为他求来了一枚“化真丹”。
一枚“化真丹”吞入腹，靳一鸣终于成功凝炼出“真气种子”，四品入门。
然而。
这种取巧法门固然有效，但以此造出的真气境，不仅终生无望四品大成，四品中期便会修为封顶，再无寸进，且比起靠自己接引天地灵机，凝炼真气种子的同境武者，实力要弱了不止一筹两筹。
靳一鸣的“玄冰真气”，论质论量，都远远比不上他父亲靳南飞当年与他同境之时。
并且靠“化真丹”炼出的劣化版“真气种子”，真气积蓄与恢复速度都是极慢。
靳一鸣现在的修为，“真气种子”所能积蓄的全部真气，只够他全力斩出三道十丈剑气而已。
全力斩出三剑之后，他真气就会消耗一空，得花一整夜的功夫打坐，才能恢复过来。
当真气耗尽，靳一鸣就只有内力可用，实力比起五品大成的武者，也就只略强一点而已。
之前他为立威，朝校场外一棵大树全力斩了一剑。
被陈钰娘一脚踩脸，踏翻在地，暴怒之下，又本能催谷真气，全力斩出一剑。
从百米高空飘落地面、削弱闪电轰击、指剑弹飞陈钰娘铡刀、抵挡陈钰娘踩脸，也消耗了不少真气。
现在的靳一鸣，剩下的真气，连一道十丈剑气都无力斩出，还得留着护体，免得又被哪个海贼暗算打翻，哪还敢轻易出手？
若不是状态已经跌到谷底，以他脾性，早就亲自提剑，冲进人群杀个血流成河、尸横遍地了。
此时此刻，状态不佳的靳一鸣，干脆退回了北面木棚下边，一边旁观混战、警惕偷袭，一边用真气恢复鼻梁、手指的骨折伤。
其实就算真气耗尽，只能动用内力，靳一鸣的实力，仍然是全场最强。
加上他那口能够承受真气的宝剑，至少得有三个五品大成的武者联手，才能勉强抵挡住他。
但靳一鸣从小养尊处优，除了练武，没有吃过半点苦头。
即使实战磨砺，也总有父亲在一旁看顾，安全无忧。
今天是他首次独立带队出来做事，算是他的出道首秀。
这样的靳一鸣，从小到大，还真从未亲身经历过眼前这种血肉横飞、一片混乱的血腥杀场。
老实说，看到那些亡命徒纵然血流满面，乃至肠穿肚烂，兀自满脸狞笑、疯狂冲锋、狂呼酣战，直至力竭而亡的场面，靳一鸣心里已经有点发怵了。
他从来不知道，在他想象中，理应被他当狗一般呼来喝去的草芥海贼，居然还有如此狂暴凶悍的一面。
靳一鸣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怵了。
他认为，自己乃是千金之子，未来注定是要成就大业的，自然不能在这种尽是贱民蚁贼、草芥海寇的地方，将自己陷入不利境地。
万一混战之中，又被先前那海贼小子放雷暗算一把，再被陈钰娘那蛮力惊人的野女人砍上一刀、踩上一脚，又或被打上几发黑枪……
岂不是违背了“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古训？
靳一鸣觉得，自己这不是胆怯，而是理智。
反正只要他不冒险，哪怕现在状态不佳，也没人能威胁到他。
至于陈钰娘和那个抱着条赤红鲤鱼，放雷暗算他的海贼小子……
哪怕叫他们侥幸逃出了鲨王堡，他们也绝没有机会逃出鲨王岛！
“陈钰娘是我的，那小子也逃不掉！还有他手里那条鱼……既能施放雷法又能喷吐水箭，究竟是法器还是妖兽？区区贱民海贼，何德何能据此宝物？该属于我才对！”
靳一鸣咬牙切齿心里发狠之时。
“姑爷小心！”
牛四大吼着一肩膀把沈浪扛开，自己肋下被一把刺刀捅个正着，虽有横练功夫在身，没被刺刀贯入体内，肋下却也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口。
牛四反手攥住枪管，暴吼一声，夺过火枪，发力一抡，用枪托将那火枪手砸得脑浆迸裂。
“谢了四哥！以后别这样，我横练功夫比你强！”
沈浪话音刚落，突然猛一偏头，一发铅弹擦着他额角咻一声掠过，将他额角擦出一道浅浅血痕——
虽然他有“恶意感知”，但在这种混战之中，四面八方都是浓烈杀机，恶意感知还真不太好使。
好在他还有二阶“皮肤强化”，拥有铁甲级防御，以及一层“无形粘膜”卸力。又有一阶“骨骼强化”，头铁骨硬。
普通的燧发火枪除非抵近射击，否则还真没法儿爆他的头。
躲过爆头之厄，沈浪飞快调转鱼口，一个三发点射，将那打他黑枪的火枪手射翻在地。
完了他吹枪口一般轻轻一吹鱼嘴，道声：“给力！”
【呸呸！好恶心，口水都飞到鱼嘴里啦！】
小鱼表示严正抗议。
沈浪嘿嘿直笑：
“点射模式的‘连珠水箭’虽然给力，可惜没啥后座力，也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射击感稍微差了一点。”
小鱼没好气翻个白眼：
【嫌没有枪声，你不会自己配音吗？】
完了鱼嘴一嘟，又喷出一发水箭，将一个火枪手爆头。
打到现在，即使是用“点射模式”，小鱼的一百发连珠水箭也快用完了，它提醒沈浪：
【雷击闪刚才一次性全放了出去，连珠水箭也快射完，马上就没有弹药了！敌人势大，咱们该撤了！】
“知道，我心里有数！”
沈浪很清楚，场中局面虽然看起来是旗鼓相当，可在高手数量上，靳一鸣一方占据了压倒优势——沙万里、李无咎、崔岸离都是五品大成，还有鲨王帮二当家张海，也是五品初期。
而反抗者一方的五品武者，也就鬼王东、曲大木两人，陈钰娘只勉强能当一个五品用。
之所尚未溃败，乃至一度占据上风，是因为反抗者们人数不少，又情急拼命，战至癫狂，而沙万里等人则不愿死拼，加上众单帮掌柜都有一两手绝活儿，靳一鸣又迟迟没有下场，这才有了眼下这看似不错的局面。
可这里毕竟是鲨王堡，除了那三百火枪手，堡中还有大量鲨王帮精锐老贼。
随着鲨王帮老贼提着火枪，甚至推着小炮源源赶来会场，战事天平迟早会倒向沙万里一方。
倘若靳一鸣突然下场，反抗者一方的局面，甚至可能瞬间崩盘。
所以眼下不能再继续恋战，必须设法突围，逃离鲨王堡。
能看清局势的，当然不止小鱼、沈浪。
专精逃跑与追击的“福源号”罗掌柜，已经开始了突围的举动。
他手下的大虎头等几个海贼，各自拖出一个大口袋，将里面沙土奋力抛酒。
罗掌柜则手握那能令他“呼风异术”威能倍增的“风髓珠”，召来大风，鼓荡沙尘。
滚滚大风挟裹尘沙，四面吹袭八方席卷，转眼就令整个校场一片昏茫，所有混战中的海贼，不为敌我，尽被风沙笼罩。
没错，罗掌柜前来赴会时，手下不仅带了兵器，还人人带了一只装满干燥沙土的大口袋。
话说，罗掌柜本来还想让手下带生石灰的……
风沙席卷之下，连沙万里、李无咎、崔岸离等五品高手，视野都大受影响，其余普通海贼，眼前更是一片昏黄，只能眯起双眼，或是抬手遮眼，几乎啥都看不清了。
这时，陈钰娘提着血迹斑斑的大铡刀，带着罗二冲到沈浪、牛四身边，语速飞快地说道：
“姓靳那鸟厮好像怂了，迟迟没再出手，罗掌柜又在鼓风，趁这机会赶紧突围，否则等姓靳的缓过神来，怕就没机会走了！”
罗掌柜的声音也同时响起，借着风势传遍全场：
“弟兄们，突围啊！”
众海贼齐齐发一声喊，在风沙掩护之下，冲破已经七零八落的火枪阵，向着校场外突去。

第105章 反水？
陈钰娘单手倒拖大铡刀，一马当先冲锋在前，见人挡路就是铡刀一挥，把人远远砸飞。
沈浪大步流星紧跟在她身后，双手握枪般平端小鱼，不时射出一发水箭，击杀试图打黑枪、放冷箭的火枪手、弓弩手。
罗二牛四一左一右护住陈钰娘、沈浪侧翼，一个挥舞铁锏，一个横扫大棒，抵挡两翼冲来的海贼。
四人联手，很快冲出校场，向着来路冲去。
又有数十海贼，顺着四人冲出的缺口一涌而出，跟着他们冲向堡门方向。
行至半途，沈浪忽然头皮一炸，眉心暴跳，当即不假思索大吼一声：
“趴下！”
突出重围，离开四面八方杀机汹涌的混乱战场，沈浪的“恶意感知”又灵验了！
他瞬间将小鱼收回空间，一个鱼跃飞扑，试图将前方的陈钰娘按倒在地。
然而尴尬的是……
陈钰娘纹丝不动。
嗯，天生神力就是这么豪横。
好在陈钰娘自己反应过来，只略微一怔，便顺势带着挂在她背上的沈浪扑倒在地。
刚刚匍匐下来，就听侧面响起一记低沉的火炮轰鸣。
接着便是霰弹炮子破空的咻咻声、炮子击破肉体的噗噗声、骨骼碎裂的咔嚓声，以及痛不欲生的濒死惨叫声。
趴在陈钰娘背上的沈浪，甚至感觉有滚烫的鲜血，喷溅在自己后颈、脸颊、手背上。
他向着炮声响起的方向侧目望去。
就见道旁不远处，一座小楼正门大开，门槛后摆着一门青铜炮。
几个鲨王帮海贼，正忙碌着清理炮膛，准备再次装填。
而跟随沈浪一行突围跑路的海贼，已被之前那一炮扫倒一片。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十来具尸体，还有不少人在地上哀嚎着翻滚挣命。
“干恁娘！别让他们装填！”
得沈浪提醒，及时卧倒躲过一劫的罗二，自地上一跃而起，奋力掷出铁锏。
铁锏旋转呼啸着撞入小楼门口，一下就把两个鲨王帮海贼轰得口吐鲜血，抛飞倒地。
牛四也一跃而起，将大棒作标枪投出，又砸翻一个海贼。
其余惊魂未定的海贼也回过神来，或是举枪开火，或是投掷飞镖、手斧，转眼就把那几个鲨王帮炮手做翻。
这时陈钰娘双手撑地，拱开盖在她背上的沈浪，翻身站起，见他满脸是血，不禁大惊：
“你受伤了？”
沈浪摇头：
“没有，都是别人的血。”
“怎么没有？额头上这么长一条疤……”
陈钰娘心疼地看着沈浪额头那道被黑枪擦出的伤口，想要抬手去摸摸，又怕控制不好力道，碰疼了他。
沈浪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没事，被流弹擦破点皮而已，很快就能好，到时候都连疤痕都不会留下。”
正说时，罗二、牛四已冲进小楼，捡回各自兵器，还合力推倒了铜炮，扬掉了火药，又匆匆跑了回来。
“钰娘子，没时间跟姑爷卿卿我我了，赶紧跑吧！”
于是陈钰娘放下那点儿女情长，又提着大铡刀飞奔在前。
沈浪也再次召出只剩不到十发水箭的小鱼，双手端着小鱼紧跟陈钰娘身后。
幸存的海贼们也再次跑动起来。
这次大家都留了个心眼，时刻紧惕周围。一发现不对，就先一阵乱枪打过去，然后飞镖狂甩，手斧乱扔。
眼看距离堡门越来越近。
沈浪打光小鱼最后一发水箭，将它收回空间，正要取出火枪时，跟在他后方的一个海贼忽然微微一怔，猛盯住沈浪后背，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
旋即暴吼一声，箭步上前，扬起手中短斧，照沈浪后脑劈下。
被那海贼狠狠盯住时，沈浪就已后脑恶寒、眉心暴跳，心生警兆。
之后他头都不回，侧移一步，轻松避过力劈而下的短斧，同时反手一记虎爪手，扣在那海贼肩上，轻轻一抓，就将那海贼肩膀抓脱了臼。
那海贼痛呼一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兄弟你干什么？自己人啊！”
“自己人？自己人会偷袭我们姑爷，背后砍我们姑爷脑壳？你分明就是沙万里那狗贼的卧底！”
罗二怒吼一声，抡起铁锏，就照那海贼头顶砸下。
“等等！先弄清楚……”
沈浪刚想阻止，罗二铁锏轰至半途，忽然眼神一恍，肌肉畸形的右臂猛地一拧，生生改变铁锏砸落路径，斜斜砸向沈浪头顶。
“罗二你疯了？”
牛四惊呼一声，大棒一横，架向铁锏。
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牛四双手一抖，虎口迸裂，大棒脱手落地。
罗二虽然练功出了岔子，把右臂练出了一个硕大的肌肉瘤子，导致胳膊畸形，左右失衡，身法不灵，可他也因此成了飞鱼号上，陈钰娘以下的第一力士。
此时即使单臂挥锏，也能砸落牛四双手握持的大棒。
且砸落牛四大棒后，罗二手中铁锏只是稍微向上弹起，之后他畸形右臂又往下一抡，铁锏便再度照沈浪头顶砸来。
好在经牛四一挡，陈钰娘也及时转身返回。
她先一肩膀扛开沈浪，跟着抬起左手，小手一抓，便轻松擒住铁锏，再一拧一夺，就把铁锏自罗二手中夺下。
罗二铁锏被夺，兀自眼神恍惚、咬牙切齿地瞪着沈浪，猛拧腰，大摆臂，挥动沙钵大的铁拳，一记狂暴的勾拳轰向沈浪。
“二哥你醒醒！”
陈钰娘叱喝着，一记鞭腿扫在罗二臀上，将他踢得斜飞出去。
尽管陈钰娘这一脚已尽可能收劲，罗二还是被抽飞出五六米开外。
落地后还连续翻滚好几圈方才停了下来。
之后就见他揉着屁股，骂骂咧咧的翻身站起：
“什么情况？谁他妈踢老子屁股？”
就在这时，陈钰娘忽也微微一怔，眼神一阵茫然。
但很快她就扔下铁锏，一巴掌拍上自己额头，厉叱：
“给老子——滚出去！”
她这一巴掌拍得可着实用力。
那嘭地一声闷响，让沈浪都觉心肝一颤，感觉这掌若是拍在常人额头，怕是连脑浆子都会被从耳孔里震出来。
但陈钰娘天生横练，龙筋虎骨麒麟皮，这一掌也就只把她自个儿拍了个趔趄，稍微晕眩了一刹，转眼就若无其事。
见陈钰娘无事，沈浪松了口气，同时强行镇定情绪，凝聚精神，手指一按眉心，精神力喷涌而出，于身周五米一阵扫描，瞬间扫到一股异常的精神波动。
锁定那股精神波动源头方向，沈浪朝着旁边一片小树林抬手一指：
“就在那边！”
周围海贼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们根本就没看懂之前发生了什么。
只知有个一路同行的兄弟突然反水，之后连陈钰娘的心腹罗二都反了水。陈钰娘一脚踢飞罗二后，又莫明其妙打了她自己一掌。
这一系列变故，着实让众海贼摸不着头脑。
但突围这一路彼此配合多次，已渐渐有了默契。众海贼此时也不管那么多，二话不说就朝着沈浪指示的方向，先一阵乱枪轰过去，跟着便是漫天的飞镖、手斧。

第106章 联手！
众海贼虽然凭着一路培养的默契，在不明情况之时，就果断照着沈浪指示发动攻击，但这等漫无目的地覆盖射击，自是不可能击中实力够强的目标。
不过就算不能命中，也足以给对方造成干扰，乃至逼迫那暗中潜伏的敌人转移位置。
而始终牢牢锁定着那股精神波动的沈浪，在察觉对方有所异动时，立即召出两把重型手枪，只凭感觉轰了两枪，之后也不管是否命中，把枪收回空间，让小骨帮忙装填，接着大喝一声：
“走！”
一把拉起陈钰娘，继续向堡门奔去。
莫明其妙的罗二捡回自己的铁锏，正要跟上，却被牛四卡住挡住，将他与沈浪隔开。
“你干啥？”
罗二满头雾水瞪着牛四。
“你刚才失心疯了，钰娘子和姑爷不跟你计较，我可得盯着你点。”
牛四闷声道。
“什么意思？”
罗二一脸懵逼。
他对之前发疯般攻击沈浪之事毫无印象。
只依稀记得，自己刚才好像看到了那个霸占他家田产，逼死他父母，逼得他十五岁就落草为寇的生死仇敌。
但那仇敌在两年前，就已经在老陈掌柜和钰娘子的帮助下，被他大卸八块了，刚才怎么又出现了？
牛四也没时间解释，只闷头赶路。
罗二无奈，只得跟在牛四后面，任他将自己与沈浪、陈钰娘隔开。
其余海贼也不恋战，纷纷跟着跑路。
旁边树林中。
那六品血影杀手背靠一棵大树站着，满头冷汗地紧按着左肩。
他左肩正自血流如注，竟是被沈浪凭感觉盲射的两枪打中了一枪。
加重子弹、超量装药的重型火枪轰击之下，他左肩差点被轰个对穿。
这会儿只觉像是整个肩膀都碎掉了，左臂已经无法动弹。
“不愧是专业杀手，随手盲射居然都能击中我！”
六品杀手眼角抽搐着：
“该死，废了一条胳膊，想要快速恢复，又得消耗一瓶‘血髓’……”
他探手入怀，摸出一只水晶小瓶，咬下瓶塞，一仰脖子，将瓶中猩红粘稠的液体一饮而尽。
之后便见他左肩伤口迅速止血，枪孔周围的肌肉也一阵蠕动，将已经破碎变形的铅弹碎片，自枪孔挤压出来。
待最后一块碎片被挤出。
他肩上枪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转眼血痂又脱落下来，只留下一个小小圆疤。
六品杀手活动了一下左臂，感觉左肩骨头虽还有些隐隐作痛，但已经不影响活动，施展武功也已不成问题。
可伤势虽快速愈合，这位六品血影杀手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只剩最后一瓶血髓了，若再受伤……
“那家伙非常专业，剑法、枪法、心灵能力、反潜行埋伏……能力相当全面。手上还有一条能发射闪电、水箭的奇怪鲤鱼……
“他身边还有极厉害的伙伴，不仅武功高强、神力惊人，还能抵挡我的心灵侵蚀。单凭我们的力量，只怕得付出极惨重的代价，才能将之拿下。”
他思忖一阵，做出决断：
“不行，必须说服赵夫人，与那靳一鸣、沙万里联手！”
……
校场上。
靳一鸣站在木棚下，总算是勉强用真气恢复了鼻梁、手指的骨折伤。
但这一来，他真气又消耗不少，只剩不多的勉强够用作护体的一点真气。
这时，沙万里带着韩春等人走了过来，满脸惭愧地拜道：
“少主恕罪，让他们跑掉不少，只抓住不到百人。
“不过请少主放心，属下特意选择今天召开大会，就因为今天以及接下来两天，鲨王岛四周航道，正值飓风之期。
“三天之内，整个鲨王岛方圆百里，都将被风暴笼罩。只有处于风眼正中的鲨王岛，不会受到飓风侵袭。剩下的人就算逃出了鲨王堡，也绝对无法乘船离开鲨王岛！”
说话时，他心里既是忐忑不安，又满怀怨念——
靳一鸣实在太傲慢了，若不是他那般傲慢，当众拿出“龙血易筋丸”，又当众羞辱陈钰娘，今天这场大会，本可以圆满结束。
想用“龙血易筋丸”控制众人，也大可以在暗中进行。
比如，举办酒宴之时，将丹药下在酒菜之中。
又或是找借口，将单帮掌柜们一个一个调到单独房间，私下里逼其服丹。
若照此行事，又哪会引得群情汹涌，奋起反抗？
连原本支持他沙万里的海贼，都给靳一鸣当众亮出的“龙血易筋丸”硬生生逼反了！
好好一场英雄大会，给靳一鸣搅得一片狼藉，沙万里精心训练的三百火枪手死伤过半，手下老贼也死伤不少。群起反抗的海贼虽然也被杀伤半数，擒下近百，可这又有什么意义？
本来一个人都不用死，本来所有的海贼，都能受他们控制，为他们所用的！
可沙万里怨归怨，却不敢流露出丝毫怨念。
甚至还得在靳一鸣面前深深弯下腰去，毕恭毕敬求他息怒。
靳一鸣其实也已经意识到，今天这场他独自带队的出道首秀，被他给搞砸了。
但他绝不会承认自己的失误。
不过就是蝼蚁一般的海贼而已，死伤不少又如何？
海上从来不缺亡命徒。
今天死掉一批，明天又能跟韭菜似地再长出一批。
只要自身根基不损，就永远不愁无人可用。
当下靳一鸣眼神冷厉，神情傲慢，淡淡说道：
“既如此，本少主便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把大鹰王派给你，助你侦察索敌。三日风暴结束前，给我把所有逃走的海贼拿下！
“记住，敢反抗者，立杀无赦。除了陈钰娘和她身边那个少年海贼，哪怕是鬼王东、曲大木，若敢反抗，也给本少主统统杀掉！本少主不缺这点人手！”
沙万里又是一揖到地，沉声道：
“少主放心。众贼此前尚可齐心协力，拼死突围。所谓一夫搏命，十夫莫当，众贼皆亡命死战之下，方才侥幸冲破包围，四散而逃。
“可现在他们既已分散逃离，以海贼乌合之众的本性，断不会再度集结，只会争先恐后逃跑，亦不会再有决死搏命之勇。
“如此一来，我们正好将之各个击破！沙某敢保证，风暴结束之前，但凡有名有姓的掌柜，必将匍匐在少主脚下，听凭少主发落！”
靳一鸣冷哼一声，拂袖就走：
“但愿如此！”
李无咎、崔岸离连忙跟上，护卫左右。
沙万里则保持着躬腰揖礼的姿势，直至靳一鸣三人消失在视野之外，方才直起腰来，呼出一口浊气，对身后的韩春、张海等人沉声说道：
“敲响警钟，全岛动员，给我封死鲨王岛！”
靳一鸣带着李、崔二长老，快步离开校场，来到鲨王堡那座通体石砌的主堡前，准备进去修养打坐，恢复真气。
刚刚走到主堡大门前，靳一鸣忽地脚步一顿，冷喝一声：
“谁？”
喝问声中，主堡正门外不远处，一棵门道树阴影下，翩然走出一位身着黑裙，修长婀娜，肤白胜雪，五官清晰立体又不失柔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贵妇韵味的大美人。
看到这大美人，靳一鸣先是眼前一亮，旋又骤生警惕，情不自禁抬手握住了剑柄——他已经被陈钰娘那位南洋第一美女海贼的狂暴野性，打出心理阴影了。
现在又在海贼窝中见到一位大美女，本能就联想起了被陈钰娘踩脸的惨痛回忆。
然而眼前这大美人，还真不是来找他麻烦的。
她款款行至靳一鸣身前十步处，停下脚步，盈盈一礼，巧笑嫣然地说道：
“少掌门，妾身这厢有礼了。此行来见少掌门，乃是与你商议，联手对付陈钰娘的。”
靳一鸣皱眉看着雍容贵气的大美女，神情警惕，不发一语。
长老李无咎上前一步，自觉地半挡在靳一鸣身前，沉声喝问：
“你是何人？为何要对付陈钰娘？又有何资格与我家少主联手？”
大美女抬首望着靳一鸣，眼窝略深的明亮双眼中，闪烁着邪异光泽：
“陈钰娘的男人小马，也就是那个放雷法偷袭少掌门的少年海贼，正是我的杀弟仇人。至于合作资格……妾身之前曾扮作海贼，向陈钰娘挑战，被她一刀斩飞，险些当场身死。
“此事会场中人有目共睹。但现在过去不到半天，妾身便已完好无损地站在此地，与少掌门商谈，我想，这已足以证明……我的资格。”

第107章 瀛国公的私生子？
陈钰娘铡刀乱舞，几下轰开堡门，带着沈浪等人冲出鲨王堡。
刚出城堡，沈浪忽觉眉心一突，连忙侧移半步，以身挡住陈钰娘后背。
噗！
一发后方射来的子弹，正中沈浪背心，只打破他外衣，就被夹了双层软甲的内裳弹开。
之后沈浪头也不回反手一枪，把一个躲在城堡墙头打黑枪的海贼爆头。
陈钰娘察觉到身后动静，回头一瞧，见沈浪若无其事，不禁松了口气，又是感动又是责怪地说道：
“干嘛帮我挡枪？我天生一副横练筋骨，普通火枪根本打不穿我的骨头……”
沈浪呵呵一笑：
“我虽没有天生神力，但一样也是天生横练，铜皮铁骨。等闲火枪除非抵近射击，否则最多只能擦出条血印子而已。”
“总之以后不准这样了！”
时间紧张，没空多说，陈钰娘只得瞪他一眼，回头继续带着众人往山下狂奔。
正跑得烟尘滚滚时，忽听天空传来一声嘹亮鹰啸。
沈浪抬头一看，就见高空之中，一只巨鹰正围绕着鲨王堡展翅盘旋。
“是姓靳的那只大鹰！快，躲进林子里，别让它盯上咱们！”
陈钰娘语速飞快地招呼一声，一把拖住沈浪，往道旁茂密的小树林中钻去。
罗二、牛四以及二十多个跟着陈钰娘一路冲杀出来的海贼，也忙不迭冲入林中。
刚刚进到林子里，又听得鲨王堡中响起急促刺耳的钟鸣声，很快山下的海盗城，以及鲨王岛各处，亦有钟鸣远远传来。
陈钰娘抛下铡刀，往一棵大树上攀去，身法灵活得像只猴子。
沈浪也纵身一跃，捞住一根横枝，随她一起爬上树梢。
两人站在树梢一根横枝上，手搭凉蓬，往山下海盗城眺望。
就见海盗城中一片大乱，不知多少人没头苍蝇般转来转去，同时一队队持刀荷枪的海盗，在城中横冲直撞，封锁街巷。
再看城外的港口方向，也有一队队全副武装的海盗，正往港口码头飞奔。
港口的几座炮台，更是传来隆隆炮响，腾起道道青烟，很快内港航道处，便爆起几朵硕大的水花，将一艘企图驶离港口的海船逼了回来。
外港方向，更有几十艘大船扬帆而来，在外港打横列阵，黑洞洞的炮窗正对着内港，与岸上炮台联合封锁住港口。
陈钰娘冷哼一声：
“反应可真快！钟声一响，就已全岛动员，海陆齐出，封锁城市、港口，看来沙万里早有准备，一旦会盟失败，就要恃力强压，把所有人都留在鲨王岛！”
沈浪问道：“沙万里究竟有多少人马？”
陈钰娘眉头紧锁：
“鲨王帮有大小海船三百多艘，不算老弱家眷，能战的青壮海贼也有六七千人！”
沈浪心说这没啥了不起的，势力还远远不如海贼王郑芝龙。
倘若此次英雄大会成功，整合了所有与会海盗势力，沙万里将来或许有机会在瀛国公府、南海剑派支持下，发展到郑芝龙全盛时的水准，但现在还差得太远。
不过这里毕竟是鲨王帮老巢。
坐拥三百多大小海船，六七千战斗人员的鲨王帮一旦开始总动员，还真有点让人头皮发麻。
“能不能号召所有掌柜，以及鬼王东、曲大木，联合冲破封锁？掌柜们都各有绝活儿，鬼王东、曲大木手下也都有会施法的术师，联手之下，应该可以齐心协力强冲过去吧？就像我们从鲨王堡突出来一样。”
陈钰娘撇撇小嘴：
“现在哪还能联手？海贼本来就是乌合之众，也就同一条船上的过命兄弟可以互托生死。
“之前在鲨王堡中，形势所迫，所有人还可以齐心协力拼死突围。这会儿鬼王东、曲大木都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许多掌柜也是从别的方向突围，都没跟咱们跑一路……
“天上还有只大鹰盯着，逃出来的人，现在怕是都唯恐被那大鹰盯上，有多快跑多快，死道友不死贫道，哪还有机会聚众？
“再说，就算真能把所有人聚集起来，齐心协办突破封锁，冲出港口，也没法儿逃离鲨王岛。”
沈浪奇道：“为什么？”
陈钰娘神情凝重：
“千星群岛气候诡异，时常会有小范围的风暴。而从今天开始的接下来三天，正是鲨王岛海域，每年两次的飓风之期。
“在这三天，鲨王岛方圆百里，都将被飓风笼罩，海浪滔天，根本无法行船。唯有鲨王岛，或许是处于风眼，又或是有什么神秘力量庇护，方能不受飓风侵袭。”
沈浪无语：
“沙万里选择今天召开英雄大会，分明就是存了借风暴封岛，瓮中捉鳖的念头。你们明知道有三日风暴，之前居然就没人怀疑过沙万里的用心？”
陈钰娘两手一摊：
“今天之前，沙万里口碑一直很好。而如果没有南海剑派的人，沙万里也没实力拿下这么多高手。要是强行火并，只会两败俱伤。倒了口碑不说，还要损兵折将。
“正常海贼，哪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老实说，就算我已经知道沙万里与瀛国公勾结，也料到他会有足以镇压全场的强援，但今日之前，我的猜想，也就是沙万里在强援支持下，顺利登位联盟大龙头，逼迫大家伙儿臣服而已。
“却是万万没想到，沙万里的强援竟是那般丧心病狂，强推沙万里上位还不够，居然还想用毒丹奴役控制所有人……这根本就不是正常海贼的做法！”
沈浪：“靳一鸣不是海贼，他根本没把海贼放在眼里，所以才会如此作为。”
陈钰娘咬着指甲，喃喃道：
“所以我们的失误，在于误以为这次英雄大会，将由沙万里来主导，毕竟沙万里才是有威望、有能力的海贼王。就算瀛国公派来强援，也要听他号令行事。
“却没有想到，真正主导英雄大会的，居然是姓靳的，沙万里反而只是听他号令，受他控制的一条狗……嘿，可惜姓靳的心比天高，却又能力不足，反而把事情搅得一团糟！”
沈浪手托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
“姓靳的明明能力不足，却能强行作主，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就非常可疑了。
“瀛国公暗中豢养的海盗，明明可以用沙万里这能力、威望不俗的海贼龙头控制，为何要交给南海剑派控制？
“还有靳一鸣区区一个武林门派的少掌门，未免有些傲慢过头了。武林门派本质上，不也是江湖草莽吗？可靳一鸣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是天生高贵的金枝玉叶一样……”
陈钰娘呸地一声，吐出一小块指甲碎片：
“天知道他哪来的那般傲气？也许他是瀛国公的私生子？”
“唔……可他不是南海剑派掌门靳南飞的独子吗？”
“那说不定是靳南飞为求上进，把老婆献给瀛国公耍子，于是有了靳一鸣这个野种。为了讨瀛国公欢心，靳南飞甚至把靳一鸣当亲儿子养。”
“……钰姐你可真敢想。”
“呵，有什么不敢想的？朝廷大员、门阀勋贵，乃至大楚皇族之中，诸般龌龊阴私，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们不敢做的！”
沈浪笑道：
“其实也可能就只是单纯的家教问题而已。很多有钱土豪，也会一味骄纵宠溺，把孩子养得自命不凡、傲慢骄横，将普通人视作蝼蚁草芥……”
正说时，罗二在树下叫道：
“钰娘子，那大鹰不知道盯上了谁，往南边飞走啦！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赶路了？”

第108章 钰娘子的胆魄！
陈钰娘纵身跃下大树，捡起铡刀往肩上一扛，皱眉思忖一阵，喃喃道：
“鲨王帮已全体动员，海陆齐出，港口、城市都被封锁，我们能往哪里走？”
罗二道：
“随便往哪走都行，总之不能再呆在这里了。此地离鲨王堡太近，随时有人搜过来。”
沈浪也表示赞成：
“罗二哥说得没错，鲨王岛不小，就算鲨王帮全体动员，短时间也不可能搜遍全岛，咱们有足够的时间、空间与之周旋，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
陈钰娘轻哼一声：
“你还指望你那后援呢？他就那么值得你信任？”
沈浪点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我相信她一定会来。”
陈钰娘轻哼一声：
“我虽然相信你，却不信任他。”
罗二、牛四听得满头雾水：
“你们在说什么？什么信不信的？咱们哪还有后援？”
沈浪也不解释，只说道：
“后援一定会有，坚持下去，定能等到。等她一来，危局迎刃而解。”
陈钰娘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与他争论，沉吟一阵，忽然说道：
“我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所以我们应该回鲨王堡，杀一个回马枪！”
“什么？”罗二一呆，劝道：“钰娘子，现在可不是逞强的时候……”
沈浪却是若有所思：
“钰姐，能说说为什么吗？”
“原因很简单。”
陈钰娘啪地打了个响指：
“姓靳的或许最恨我和小马，但对沙万里来说，鬼王东、曲大木才是头号目标。
“如我所料不差，沙万里现在应该已经带着鲨王帮骨干，在那头大鹰指引下，去追击鬼王东或是曲大木了。
“鲨王堡中，眼下很可能已经是高手、精锐尽出的空虚状态！”
罗二皱眉道：
“但那姓靳的乃是四品……”
沈浪这时忽然说道：
“靳一鸣或许并非想象中那般强大，或许他只是个外强中干的银样蜡枪头！”
“沈……小马说得没错！不愧是我的男人，与我心有灵犀！”
陈钰娘轻轻一拍沈浪肩膀，一不留神没控制好力度，直把他拍得身子一歪，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对着沈浪歉意一笑，又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仔细想过了，姓靳那鸟厮恐怕是个水货四品！
“要不然之前会场混战时，他明明有扭转战局的实力，为何迟迟不肯下场动手？
“只要他下场，先配合南海剑派那两个长老，斩杀鬼王东、曲大木，再三人联手，横扫全场，将其他有实力的掌柜们或擒或杀，我们根本没机会闯出鲨王堡！
“可姓靳的从始至终，都只是躲在场边观战疗伤，还一副如临大敌、小心警惕模样，分明是在害怕有人趁乱冲过去给他几刀！
“所以我确信，姓靳的不仅真气浅薄，修为有限，还是个色厉内荏、怯懦贪生的怂货！
“他当是自幼养尊处优，从未经受过生死一线的磨砺，连拼死血战的勇气都没有，甚至看到海贼们盘肠血战、血肉横飞的场面都会害怕！
“我敢打赌，靳一鸣这会儿肯定是留在鲨王堡中修养，咱们若是把他抓住，以他为质，这场危局，岂不是迎刃而解？”
罗二提醒道：
“钰娘子，若那靳一鸣真像你说的那般不堪，那么他肯定会把崔岸离、李无咎那两个南海派长老留在身边保护他。
“所以就算沙万里已经带着鲨王帮高手倾巢而出，去追杀鬼王东、曲大木了，咱们想要抓住靳一鸣，也得先过崔岸离、李无咎那一关。”
陈钰娘不屑一笑，自信满满地一挥手：
“两个五品境界的长老而已，我连姓靳的都能一脚踹翻，难道还打不过区区两个五品长老？”
完了又小声问沈浪：
“你给我的护身符，还能用几次？”
“还能激活两次。”沈浪回答：
“若被四品武者攻击，则护盾在挡下一击之后，很快就会消失。
“但如果未被四品武者攻击，则护盾激活之后，便能持续存在约三十息。
“在此期间，四品以下的武者，无法将之打破。”
陈钰娘眼睛一亮：
“也就是说，我可以得到两次持续三十息的护盾保护？”
沈浪点头：
“不错！”
陈钰娘眉飞色舞：
“好得很！如此一来，姓崔的和姓李的那两个长老，就必死无疑了！”
罗二深深看了沈浪一眼，显然已经意识到，他身上藏着大秘密。
要不然，区区一个山区猎户出身的新秀海贼，凭什么拥有如此强大的护符？
能激活三次，抵挡四品武者攻击的护符，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搞到手的。
老陈掌柜生前，曾经买到过一枚能抵挡一次五品武者全力一击的护符。
就那样的一枚护符，便花费了一百两黄金——用卖符那人的说法，这护符就是一条性命，只卖一百两黄金，已经很便宜了。
至于能抵挡四品武者攻击的护符，罗二还从未见识过。
在他想来，如果花钱购买的话，至少也得耗费几百两黄金，甚至得上千两黄金。
而沈浪不仅有一枚如此珍贵的护符，甚至还有一条奇怪的赤红鲤鱼。这会儿那条小鲤鱼不知上哪儿去了，罗二猜测，那或许是用某种法术召唤出来的妖兽。
这种召唤法术，罗二倒也见识过——
“广济号”刑掌柜，就有一手召唤异术。能够利用海兽颅顶皮，召唤出海兽虚影助战。
沈浪既有珍贵护符，又懂得召唤异术，其来历显然不简单，绝不是什么“山中猎户”。
不过这秘密，钰娘子似乎已经知道了？
罗二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放下思索，继续质疑：
“就算崔李二长老不足为虑，那靳一鸣本身也是高手。哪怕他内心再是怯懦，生死关头，他难道就会束手就擒？必会奋起反抗！
“以他武功，再加上那口能够承载真气的宝剑，拼死反抗之下，我们又该如何应对？”
他这般连续质疑陈钰娘胆大包天的反扑计划，倒不是贪生怕死。
只是身为老陈掌柜的托孤老兄弟，以及飞鱼号上数一数二聪明的“智囊”，他罗二有责任为陈钰娘察缺补漏，并在她过于冲动时及时制止。
面对罗二质疑，陈钰娘不假思索：
“我将在护符激活后的第一个三十息内，干掉崔、李二长老，之后利用护符最后一次的护身机会，彻底打垮靳一鸣。相信我，我有把握。”
罗二追问：“几成把握？”
“五成！”陈钰娘斩钉截铁：“至少五成把握。”
罗二沉思一番，猛一点头：“五成把握，足够了！”
才五成把握你们就敢拼命？
罗二哥你刚才的慎重呢？
沈浪心里正吐着槽，就听陈钰娘问他：
“小马你那条鱼呢？还能召唤出来吗？”
她虽然早知道了沈浪的身份来历，却还真不知道，他居然身家颇丰，既有珍贵护符，还懂得“召唤异术”。
但她生性豪迈，连沈浪解读的“八方地动”功法都敢练，对他乃是绝对信任。
再说沈浪还把保命的护符交给了她，还曾为她以身挡枪，那么无论他藏着多少秘密，她都不会追问下去，只想知道那条鱼还能不能派上用场。
沈浪本来还想稳一把，拖延时间等慕清雪的。
可看着陈钰娘那坚决锐利的眼神，感受着她一往无前的气魄，沈浪骨子里的无法无天也被挑动，不知不觉，竟也油然生起跃跃欲试的冲动。
反正就算失败，万不得已之时，他也有最后一招保命之法，足以保住陈钰娘、罗二、牛四性命。最多到时候委屈罗二、牛四一下，叫陈钰娘先把他们打晕……
当下沈浪深吸一口气，迎着陈钰娘锐利眼神，沉声说道：
“小鱼的雷法全力施展一次，需等待一个时辰，才能施展下一次。水箭用完之后，也需再等上半个时辰。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水箭再过两刻左右就能用，雷法则还需等上五六刻。”
“很好！”
陈钰娘满意点头，微微一笑：
“那便再等一阵。趁这段时间，先好好合计合计，做好准备。等你的鱼能够施法了，咱们就潜回鲨王堡，做掉崔李，生擒靳一鸣！”

第109章 她来了！她扛着火炮冲进来了！
鲨王堡，主堡大厅。
盛夏下午的炽烈阳光，透过镶嵌在大厅两壁的西洋彩色玻璃，将大厅映照得一片通明。
只短暂打坐半个时辰，稍微回复了少许真气的靳一鸣，四平八稳端坐在本属于沙万里的龙头交椅上，端着一杯清茶，拿杯盖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一副天生贵胄优雅闲适的作派。
李无咎、崔岸离宛若两尊护法，一左一右侍立在他身侧。
已恢复了本来面目，换上一身黑色长裙的赵夫人，浅笑嫣然站在他对面。
那血影教六品杀手随侍在她身旁，后面一字排开，站着三个长相平庸、毫无特色的七品血影杀手。
那独臂黑袍人，则像是条大狗一般，呆呆蹲坐在赵夫人脚边。
靳一鸣抬眼一瞥对面那队奇怪的组合，虽然极力作出一副优雅仪态，可视线自赵夫人婀娜曼妙、浮凸有致的修长娇躯扫过时，喉头还是不自由主滚动了一下，暗自咽了口唾沫。
他生性好色。
与他那位对女色丝毫不感兴趣，只喜剑道、只爱权力的父亲截然不同，自十三岁起，靳一鸣就已经仗着他父亲的掌门权势，祸害了好几个南海剑派的女弟子。
但南海剑派偏居海岛，他父亲又对他保护过度，在他晋升四品之前，从未放他出去游历过。因此靳一鸣所能接触到的女子，也就只有南海剑派的女弟子，以及家中婢女而已。
像那钰娘子，以及眼前这位黑裙夫人这种等级的美女，靳一鸣还真是首次见到。
他之所以只打坐半个时辰，就迫不及待出来与此女商谈，也正是看中了此女。
在他看来，这位黑裙夫人，不仅风情万种、姿容撩人，气质风韵也极是优雅高贵，俨然出身不低的样子，这正挠中了他的痒处，激起了他强烈的占有欲。
以至他先前打坐之时，都有些心神不宁，脑子里边总是不断浮出种种不堪欲念。
此时此刻。
他心里仍自转动着那些阴私念头，面上却还是一副高傲清冷模样，淡淡道：
“这位夫人，就算你有‘快速自愈’这等禀赋，但实力不足，也就只好勉强作个打不死的沙包。以你和你手下这几位的实力……还是不够资格与本少主联手。”
赵夫人浅浅一笑，说道：
“妾身手下这几人，正面拼杀，固然实力有限，远不如少掌门身边这二位长老，可他们都有些特殊本领。在某些特定情形下，搏杀五品武者，亦不无可能。
“至于妾身，虽不擅长近身搏战，却也懂得几手小法术，多少能帮上些小忙。
“当然，以少掌门和两位护法的武功，我们这点力量，确实不够看。
“不过妾身还有一物，能指引我们找到那个小马。只要找到了小马，那位钰娘子……又岂能逃出少掌门的手掌心？”
听到“钰娘子”这三个字，靳一鸣嘴角微抽，眼神一冷，又本能回想起了被陈钰娘当众踩脸的惨痛经历。
可怒火升腾、恨意翻沸之时，他心里又不禁浮出一丝奇异遐想——
陈钰娘娇小玲珑，此女高挑修长；陈钰娘肤色微黑，此女子肤白胜雪。若将二女摆在一起……
靳一鸣喉头滚动，暗自咽下口唾沫，目光灼灼地盯着赵夫人，沉声道：
“但本少主连夫人姓名都不知晓，又如何敢信你？焉知你不是与那钰娘子联手作戏，诓骗本少主上当？”
赵夫人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最擅以色娱人，早就看穿了靳一鸣对她的企图。
心里一边嘲笑这小子着实太嫩，一边又暗自琢磨……
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靳一鸣对她的企图，控制住这个实力不俗，又有南海剑派为后盾的二世祖？
与老奸巨猾，虽然好色，却绝不会因美色误正事的瀛国公相比，眼前这位只知故作高深，实则稚嫩可笑、心灵怯懦的二世祖显然更易控制。
赵夫人相信，以她手腕，绝对能将这二世祖治得服服贴贴。
至于要为此委身于他……
这种事对连“血影蛊”都敢融合的赵夫人来说，还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只要能控制住靳一鸣，则不仅能为弟弟赵孟山复仇，将来甚至可以通过他间接控制南海剑派，引为强援。
如此一来，就算瀛国公百年之后，她也有靠山可作依赖。
甚至在“血影神教”的地位，都会因南海剑派的存在而变得更高。
一念至此，她嫣然一笑，眉梢眼角都是撩人风情，以夜莺般婉转动听的声线说道：
“依少掌门的意思，要如何才能信任妾身？”
靳一鸣微微一笑，手腕一翻，亮出一枚“龙血易筋丸”。
“服下此丹，夫人就是本少主的自己人了。这信任，不就有了吗？”
呵，只知用毒丹驭人，正是不够自信的怯懦表现！
古往今来的枭雄霸主，哪怕只是逞雄一时，旋起旋灭的割据军阀，又有哪个是用这种下作手段御下的？
赵夫人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楚楚可怜，眼神哀怨地看了靳一鸣一眼，凄声道：
“也罢，妾身为弟复仇，什么代价都愿付出……”
说话间，她轻移莲步，在崔、李二人满怀警惕的虎视之下，来到靳一鸣面前，抬起纤纤素手，拈起那枚丹丸，当着靳一鸣三人的面，将此丹置入口中咽下。
靳一鸣顿时哈哈大笑，起身一把握住赵夫人手掌：
“夫人爽快！自今日起，夫人便是我靳一鸣的人了！夫人的仇人，就是我的仇人！夫人且放心，你要杀的人，我必为你擒下，让他匍匐在你脚下，任凭你处置！”
赵夫人象征性地挣了挣，便任由靳一鸣将她手掌紧握着，只含羞带怯地垂下螓首，幽幽道：
“妾身服下龙血易筋丸，已经付出一切，只盼少掌门莫要辜负妾身就是……”
心里却暗自好笑：
她已经融合了血影蛊，世间万毒，除非位阶更在血影蛊之上，否则根本奈何不了她。
而那“龙血易筋丸”刚刚入腹，就已被血影蛊吸收一空，显然品阶不如血影蛊，无法控制住她。
如此一来，将来这靳一鸣，必会沉溺她的温柔乡中，受她摆布，为她所用！
正暗自得意时，那靳一鸣又问：
“对了，夫人那件可以指引那海贼小马所在的物件，现在何处？”
“就在妾身身上。少掌门暂请放手，容妾身取出那物好吗？”
赵夫人婉转说着，再次轻轻一抽手，总算将手掌从恋恋不舍的靳一鸣掌中抽出。
之后她探手入怀，取出那枚漆黑珠子，浅笑道：
“少掌门请看，这枚宝珠……咦！”
见她忽然惊咦一声，面色微变，靳一鸣不禁奇道：
“出了何事？可是此物失灵了？”
赵夫人双眼大瞪，死死盯着珠子表面，那根正频频闪烁血光的猩红手指，黄莺般婉转清脆的声线，变得沙哑阴沉：
“那人就在附近！他此时就在……”
话音未落，四只冒着青烟的火药桶，蓦地砸破大厅两壁的彩色玻璃窗，滚落厅中。
同时大厅正门轰地一声爆成碎片。
碎木横飞、烟尘弥漫之际，一个娇小身形，扛着一根尾端引信正自嗤嗤燃烧的青铜炮管，暴龙一般撞破烟尘，冲进厅门，扎稳马步屹立门口，炮口正对靳一鸣等人。
正是陈钰娘！
她徒手扛着点着引线的火炮冲进来了！

第110章 神力无敌陈钰娘！
当火药桶砸碎窗户滚落厅中，当陈钰娘扛着火炮撞破大门，厅中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大户出身，自幼养尊处优，媚主固宠、宅斗技能点满，却连架都没怎么打过的赵夫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搞砸出道首秀，还给陈钰娘一脚踩出心理阴影的靳一鸣脸色剧变，瞳孔骤缩，浑身僵直，几乎动弹不得，只知疯狂催动真气，本能将所剩不多的真气一口气统统爆发出来，在体表形成一层真气护罩。
四位血影杀手则第一时间避开炮口指向，各施身法，冲向陈钰娘。
南海剑派崔李二长老也是反应神速。
一个瞬间拔剑挥出无形剑气，斩向一只向他们滚来的火药桶，一个抬手抓向紧张到僵立原地的靳一鸣，试图把他拖到安全位置。
然而……
抬手抓向靳一鸣肩膀的李无咎长老，手掌尚未触及他肩膀，就被靳一鸣本能爆发的护身真气弹开。
不仅如此。
靳一鸣那奇寒彻骨的“玄冰真气”，甚至还瞬间击穿李无咎手掌上的内力，将他五指覆上一层雪白霜花，把他指掌关节冻至僵硬，将他手掌筋肉冻至坏死。
尚未交战，李无咎惯用的持剑右手，就被靳一鸣的乌龙操作废掉了！
噗！
崔岸离的剑气斩中一只火药桶，将火药桶劈成碎片，洒落一地夹杂着铅丸的火药。
但他能做到的，也就仅止于此了。
轰！轰！轰！轰！
四声震耳欲聋的轰鸣，几乎不分先后地爆起。
另三只火药桶成功爆炸！
烈焰喷发之时，无数掺在火药桶中的铅丸，在灼热的冲击波推动下，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扫射，转眼与滚滚焰流一起，覆盖整个大厅，乃至从窗口、正门喷涌出去。
火药桶爆炸的同时，陈钰娘肩上扛着的青铜火炮也轰然开火。
炮口喷出赤红焰流，数十枚霰弹弹丸喷射出膛，好似一泼金属暴雨，狂扫向赵夫人、靳一鸣、李无咎、崔岸离。
开炮之时，陈钰娘自己也同样面临着汹涌的焰流火浪、灼烈的狂暴冲击、狂飙的铅丸暴雨。
四个血影杀手距离她也不过咫尺之遥。
那六品血影杀手的西洋迅捷剑，三个七品杀手的长剑、飞刀、淬毒匕首，正自分袭她咽喉、心口、小腹、软肋等数处要害。
但她岿然不动。
胸口的“牵丝盾”晶光一闪，密密麻麻的半透明丝线凭空浮现在她身周，倏地往内一缩，瞬间交织成一只半透明大茧，将她从头到脚笼罩在内。
噗噗噗噗……
四个血影杀手的攻击落到丝线大茧之上，宛若泥牛入海，没激起半点动静。
紧随而来的火焰、冲击波、铅丸暴雨，将四个血影杀手吞没的同时，亦将陈钰娘一并覆盖淹没。
厅门附近的陈钰娘和血影杀手们，还只是处于爆炸边缘。
距离爆点不远的靳一鸣、赵夫人、崔岸离、李无咎，以及那呆呆的独臂黑袍人，几乎是照单全收了三只火药桶的爆炸威力。
并且还被陈钰娘肩扛铜炮发射的霰弹覆盖。
正常情况下，这几人几乎都是必死无疑。
可惜……
赵夫人身上一瞬间弹起三重护盾：
第一层是一副半透明的龟甲，挡在她正前方；
第二重是一道金钟似的光罩，自她头顶倒扣下来，将她从头到脚全方位笼罩在内；
第三层是一道水波似的清光，宛若软甲一般，贴身附着在她体表。
而靳一鸣身上，除了全力爆发护体的“玄冰真气”之外，亦有一道全方位遮护的土黄护盾，以及八面悬于他身周，遮掩他上半身的虚幻青铜盾。
就连崔岸离、李无咎两个长老，身上都各自爆出一道白光，幻化为一副半透明的白色铠甲，覆于他们体表。
就在他们各自护盾爆发的同时，焰流冲击、铅丸炮子宛若海啸狂潮、倾盆暴雨，将他们全身淹没。
当烈焰硝烟终于自窗口、正门涌出，当铅丸暴雨终于止歇，一片狼藉、烟火缭绕的大厅之中，唯一昂然屹立的，只有“牵丝盾”护体的陈钰娘。
之前攻击她的四个血影杀手，有两个已经变成了破碎的焦尸，蜷在地上缩成一团，另两个则不知所踪。
赵夫人双手抱头匍匐在地，黑裙长发、雪白肌肤居然毫发无损。但三枚护符已然全部破碎。
那独臂黑袍人合身扑在她身上，做以身相护之势。一身黑袍几乎全毁，露出青黑色的焦枯皮肤，干尸般的枯瘦双腿，以及一只畸形巨大的骨爪。
靳一鸣单膝跪地，白衣处处破损，脸上遍布焦痕，嘴角隐有血渍，形容狼狈无比。
李无咎、崔岸离两个长老，更是趴在地上，不断咳血，脸色惨白如纸。
毫发无损，连盾都没破的陈钰娘环顾厅中，扬眉大笑，扛着炮筒冲向靳一名等人：
“姓靳的，姑奶奶取你性命来了！”
“休伤……少主！”
崔岸离咳出一口血沫，强行催谷内力，自地上一跃而起，挥剑截向陈钰娘。
五品武者在火器面前，还是稍显脆弱，连排枪方阵都不敢正面硬冲，更何况三只满装火药、掺杂铅丸的火药桶近距离爆炸，再加一发火炮轰击？
崔岸离身上又只有一重护盾，并不足以抵挡之前那般猛烈的爆炸。
为保性命，崔岸离不惜消耗，疯狂催谷内力，虽在那一重“铠甲护盾”的辅助防御下，成功保住性命，可不仅身受内伤，一身五品大成的精纯内力亦所剩不多，已经无力再挥出隔空剑气。
崔岸离此刻的实力，也就跟个六品武者差不多。
李无咎比他更惨。
不仅内伤咳血，实力掉落到跟六品武者差不多，还在爆炸之前，就被靳一鸣废掉了持剑右手。
此时李长老虽然也忠心耿耿一跃起身，却只能左手持剑，与崔岸离一左一右杀向陈钰娘。
虽然功力大损，但他们的剑法还是极犀利的。
崔岸离一剑刺出，手腕一抖，幻出漫天星点似的犀利剑光，笼罩陈钰娘半身十数道要穴。
李无咎左手非惯用手，无法施展变化多端的精妙剑招，只是一剑直刺，却也能刺出一道闪电也似的笔直剑光，挟凛凛剑风，直取陈钰娘心窝。
然而身上护盾尚存的陈钰娘，根本看都不看两人一眼，只唇角挂着一抹嚣狂笑意，威风凛凛、咄咄逼人、杀机凛冽地紧盯着靳一鸣，不断扩大自己在靳一鸣心中投下的阴影。
同时在李、崔二长老长剑及身，刺中护盾的那一刹，陈钰娘双手抱住肩上铜炮，一个“横扫千军”，将炮筒抡圆横扫。
轰！
炮筒破空，轰开气流，赫然发出滚雷似的闷响。
崔长老面色剧变，腰杆猛地一折，上身往后猛仰，以毫厘之差避开炮筒横扫，只觉炮筒自上方扫过时，那狂暴的风压直拍得他脸皮生痛，迫得他呼吸凝窒。
李长老则纵身跃起，避开炮筒的同时，左手剑居高临下再次刺出，嗤地一声直刺陈钰娘天灵。
这次陈钰娘都没等长剑刺上牵丝盾，直接就是反手一抡炮筒，重逾千斤的青铜炮筒顿时嘭地一声轰爆空气，先好似拍碎秸杆一般轰碎李无咎长剑，跟着又狠狠轰在他身上。
嘭！
令人心肝发颤的暴击声中。
李长老身上气浪一爆，整个身躯瞬间变成一团烂肉，血肉碎骨烂泥浆般四散飙射，剩下的破烂残躯嗖地倒飞出去，啪一声糊在了大厅墙上。
李无咎如此惨烈的死法，令崔岸离肝胆俱裂。
崔李二人，同样被逼服食了“龙血易筋丸”，身家性命皆操控于靳南飞、靳一鸣父子之手，倘若靳一鸣出事，他与李无咎都是必死无疑，家人都要受到牵连。
正因此，他与李无咎才会如此忠心护主。
可尽管如此，当李无咎被炮筒轰成一滩烂肉，糊到墙上，浆糊一般缓缓往下淌落之时，崔岸离还是怂了。
他大吼一声，一个就地翻滚，避开陈钰娘拍飞李无咎之后，顺势扫来的炮筒，然后反手甩出长剑，刺向陈钰娘面门，跟着手足并用往厅门冲去，尽管姿态狼狈，可全力奔逃之下，速度居然还能快比猎豹。
然而。
就在他堪堪冲至厅门前，眼看就能逃出生天时。
嘭嘭嘭嘭……
一阵枪响，崔岸离脚下一滑，猛地往前一扑，在地上骨碌碌翻滚两圈，再四肢大摊平躺下来时，已然微微抽搐着只有出气，没有进气。
他被打中了五枪。
胸膛、小腹、肩颈结合部，皆有血淋淋的弹孔。
其中两个弹孔还特别大。
毫无疑问，这两个弹孔，正是沈浪的特制重型手枪打出来的。
这把回马枪，之前跟随陈钰娘冲出鲨王堡的海贼们，只有小半敢跟着冒险。
陈钰娘也没强求，让不敢冒险的十几个海贼逃入山林深处藏身，自己则带着沈浪、罗二、牛四以及其他八个海贼，在山林中绕了一圈，自城堡侧翼潜回鲨王堡。
她没有猜错，鲨王堡果然已经高手尽出，守备空虚——有靳一鸣与崔李二长老留在堡中，无论是沙万里，又或是靳一鸣自己，都不会相信居然有人胆大包天，敢反杀回来。
在他们想来，所有逃出鲨王堡的海贼，定然都只顾着四散逃命，乃至设法离开鲨王岛。断不会有人胆敢走回头路。
因此陈钰娘、沈浪一行不仅顺利潜回堡中，还好运找到了一座小型军火库，轻松放倒不多的几个守卫后，弄到了一门铜炮，几个火药桶，十多杆火枪。
得到这份收获，陈钰娘与沈浪、罗二等略作商议，稍微调整了一番计划，之后便又顺利潜行至主堡大厅外，成功发动了偷袭。
在陈钰娘扛着火炮冲进大厅时，沈浪、罗二、牛四以及其他八个海贼，就堵在厅门之外。
李无咎挨的那顿排枪，就是沈浪他们打出来的。
击毙李无咎之后，沈浪将两把重型手枪扔进空间，请小骨帮忙装填，随后召出小鱼，双手端枪似地平端小鱼，大步流星走进厅中。
罗二手持铁锏，牛四提着两头箍铁的大棒，随行沈浪左右。其他八个海贼，继续在门外看守。
就在沈浪三人进门时。
陈钰娘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击。
她掷出炮筒砸向靳一鸣，之后摘下背上背着的七十六斤大铡刀，小皮靴猛地蹬裂地板，娇小身躯好似出膛炮弹，轰然撞破空气，直冲靳一鸣。

第111章 靳少主的真功夫！
当李无咎被陈钰娘一炮筒拍成肉泥糊到墙上时，不仅崔岸离肝胆俱裂当场弃剑逃亡，靳一鸣这位养尊处优未经磨砺的水货四品也被吓懵了。
他单膝跪地，一手拄剑，满脸茫然地看着陈钰娘。
待陈钰娘掷出铜炮，千斤炮筒旋转呼啸着向他飞撞而来时，他脑子里更是嗡地一声，变得一片空白，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但他终究是把武功练到了骨子里的四品武者。
哪怕他的“四品”修为只是劣质版，但至少在四品之前，他确实是货真价实把功夫练上了身的。
生死关头。
脑子一片空白的靳一鸣，武者本能瞬间接管身体，一边极力压榨丹田里的劣质版“真气种子”，一边闪电般拔剑出鞘，自下而上一剑反撩。
他掌中宝剑，乃是南海剑派传承数代的“玄冰剑”。
此剑亦是以百锻玄铁打造，经道术手段淬炼加持，剑身遍布华丽绚烂的冰裂纹，一经内力灌注，剑身便会浮现雪白霜花，变得削铁如泥。
还能释出冰冻剑气，只需划破一道小小血口，奇寒冻气渗透之下，三息之内，就能将六品以下，没有内力抵御寒气的武者浑身血液凝结成冰。
而即使是六品乃至五品武者，若内功心法品阶不够，修出的内力不够精纯雄浑，也将被奇寒冻气严重影响状态。
若不在中剑之后立刻打坐，专注运功全力驱寒，则十几二十息内，就会变成行动迟缓、肢体僵直，毫无还手之力的弱鸡。
这还只是用内力灌注的效果。
倘若以真气灌注剑身，则剑锋更利，剑气更强。
此时此刻。
靳一鸣武者本能极力压榨“真气种子”，瞬间就把他那以“化真丹”成就的劣质版“真气种子”压榨至彻底崩溃，令靳一鸣修为倒退，跌回五品。
但“真气种子”崩溃之际，亦回馈给他最后一道精纯真气。
当靳一鸣挥剑反撩之时，那最后一道“玄冰真气”灌入剑身，玄冰宝剑顿时嗡嗡震颤，霜花浮现，寒气森然。
剑锋之上，更陡然绽放出一道纯白如霜的玄冰剑气，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弯月般的圆弧，自劈面砸来的炮筒之上一掠而过。
嚓！
剑气一闪，脆响声中，重逾千斤的青铜炮筒宛若枯竹朽木，竟被干脆利落一分为二！
当断成两截的炮筒，自靳一鸣左右两侧呼啸飞过时。
靳一鸣持剑手腕倏地一转，余势未歇的霜白剑气，又在空中行云流水般一弯一折，好似一条当空起舞的纯白蛟龙，飙地抽向出膛炮弹般飞冲过来的陈钰娘。
面对这道犀利灵活、矫矫如龙的剑气，陈钰娘根本不闪不避，只一脚踏裂地板，纵身一跃而起，人在半空，上身后仰，双手握刀，高举过顶。
待后仰的身躯宛若怒弓般绷至极限，她蓦地娇叱一声，纤腰一折，上身奋力前压，双手猛拉刀柄，未开刃的大铡刀挥出一道冷艳寒芒，挟飓风一般的凛凛风压，向着靳一鸣当头砸落。
与此同时。
那道好似纯白蛟龙的霜白剑气，噗地一声斩在她身上，却被最后一次激活的牵丝盾生生挡下，只在那无数半透明丝线织成的大茧护盾上，斩出一片飞溅的霜花，便徒劳无功地应声消散。
靳一鸣以“真气种子”崩溃为代价，挥出的最后一道真气级剑气，就此彻底耗尽余威。
从此之后，靳一鸣再无真气可用，只剩下五品大成级别的内力。
而陈钰娘的大铡刀，已然落至他头顶上空，距他天灵盖不足一尺。
然而此时表情一片茫然、眼神一片空白的靳一鸣，又闪电般挥出了宛若神来一笔的一剑。
他以一种飘逸若流云的动作挥剑，灌注精纯内力的剑身，散发出奇异的吸力，牢牢粘附在刀身之上。
同时他手腕翻转，以剑身牵引刀身，也没有试图强行架开那疾斩而下、神力莫当的大铡刀，只好像撬动了一个小小的支点，略微偏转了一下大铡刀轰落的轨迹。
于是那本来照他头顶劈落的大铡刀，就像是被河道约束的瀑布，以一种十分自然的态势改变落点，避过他的头顶，擦着他的肩膀，狠狠轰落在他身侧地面上。
虽然他肩头衣衫被铡刀刮破，上臂也被刮破一大块皮肉，但这本该令他致命的一击，最终也只是将他身侧的地板轰得四分五裂，飞溅起漫天的碎木石屑。
直到被碎木石屑噼哩啪啦打在脸上，打出满脸血点，靳一鸣才终于回过神来，脑子里电光火石般掠过之前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凝炼出来的“真气种子”彻底崩溃，靳一鸣先是面露沮丧，但很快便代之以狂喜振奋。
因为之前头脑一片空白，身体全凭本能操作的短暂经历，令他真正触碰到了某个妙不可言的玄奇界限。
只要消化掉此战所得，他甚至可以靠自己突破四品瓶颈，再次凝炼出真气种子！
而这一次凝炼出的真气种子，就不再是靠丹药捷径凝炼出的劣化版了，而是货真价实、威能巨大、前景远大的真种！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今日一战能够胜出。
而靳一鸣对此信心十足。
虽然境界跌落了，可他还有五品大成级别的精纯内力，玄冰宝剑也依然在手，一身苦练多年的精妙剑术也依然在身！
之前脑子一片空白，都能打得那么漂亮，现在回过神来，又触碰到那个妙不可言的玄奇界限，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徒有一身神力，境界却不过区区七品的少女海贼？
脑中闪过诸般念头，现实却只过去一刹。
靳一鸣仍保持着单膝跪地，一手持剑，牵引开铡刀的姿势。
而大铡刀轰飞的碎木石屑，也依然在四面溅射，尚未全数落地。
烟尘弥漫之中，靳一鸣蓦地仰头，看向铡刀落空之后，又挟狞恶劲风，顺势一脚踩向他面门的陈钰娘，心中的阴影已然一扫而空。
“还想再踩一次本少主的脸？贱婢，你这是白日作梦！”
靳一鸣念头电转，心中狂吼，就待挥出玄冰宝剑，一招之间，挑断她脚筋手筋。
然而……
还没等他把玄冰剑挥斩出去，咔嚓雷鸣骤然响起。
雷霆声中，一道炽白电光破空而至，鞭子般抽在他身上，一下就把他五品大成级别的护身内力彻底击溃，将他身躯轰得猛打摆子，将他头发电得根根竖起，将他口鼻轰出缕缕白烟。
然后陈钰娘穿着小皮靴的脚底，又一次重重踏正他脸庞，咔嚓一声将他鼻梁再次踩断，将他身躯蹬得猛向后仰倒，后脑勺重重磕在地板之上，嘭地一声将地板撞得四分五裂，飞溅出一片碎木石屑。
靳一鸣手脚一阵抽搐，五指蓦地松开，玄冰宝剑铛啷落地，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咯儿一声晕死过去。

第112章 螳螂捕蝉！
“钰姐，你没事吧？”
沈浪双手平端小红鲤，快跑过来，一边关切询问陈钰娘，一边满脸谨慎地将鱼头对准靳一鸣。
陈钰娘豪气十气地一拍胸口：
“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呃……”
她心虚地瞧了沈浪一眼，从胸口摸出一只破碎的丝线吊坠：
“就是这个‘牵丝盾’，它好像坏了……”
沈浪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本来就是只能用三次的护符，三次用完，自然就坏了。”
陈钰娘松了口气：
“那就好。我还以为是那种用过三次之后，还能找术师施法，再次恢复功能的护符呢。要是给我弄坏了，那可真就太可惜了。”
沈浪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否能够再次充能。
不过护符存在的意义，就是保命。
“牵丝盾”三次激发时，都发挥了关键作用，眼下就算彻底损毁，也算是不辱使命，坏了也就坏了。
这时罗二、牛四也赶了过来，看一眼满脸是血，鼻子几乎被彻底踩扁的靳一鸣，罗二啧啧叹道：
“钰娘子你可真够狠的，这小白脸原本还有几分姿色，这下彻底毁了。”
牛四嗡声嗡气说道：
“毁了好。早看不顺眼这小子鼻孔朝天的模样了。”
陈钰娘得意洋洋，哼哼道：
“我这还是记着要生擒他，临了收了几分劲力的。要不然，早一脚把他脑袋踩爆了。”
沈浪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制住他？”
靳一鸣虽然晕过去了，可总有醒来的时候。
若不能将他功力封住，等他清醒过来，以他功力，怕又要暴起反抗。
“这个简单。”罗二探手入怀，取出一只小瓷瓶：
“以前我们抓了有内力的武者，就是用这种‘化功散’暂时封闭其功力的。此药气味刺鼻，口感酸涩，难以下咽，下药害人是休想，但把人抓住之后硬灌就没问题了。只要按时灌药，就不怕对方有功力反抗。”
沈浪疑问道：
“可这姓靳的乃是四品武者。‘化功散’虽能封闭内力，但确定能对真气起效么？”
嗯，他们这会儿并不知道，靳一鸣真气种子已经自我崩溃，没法儿再爆发真气了。
“这个……”
罗二咂了咂嘴：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十五岁出海，跟老掌柜跑海十多年，别说抓住真气境武者了，连见都没见过几个……”
陈钰娘不耐道：
“先别废话，把化功散给他喂下去再说。”
说罢，她蹲下来咔咔几下，干脆利落地把靳一鸣手脚关节给卸了下来。
靳一鸣顿时被痛醒，挣扎着坐起，大张着嘴巴，就要发声痛呼。
可嘴巴刚一张开，罗二就一巴掌捂在他嘴上，顺势把手心里的一大把“化功散”硬摁进了靳一鸣嘴里。
足足捂了十几息，直到确定靳一鸣已把“化功散”咽下，罗二方才放手。
而靳一鸣尝到那气味刺鼻、口感酸涩的药末味，又觉丹田里的内力更好似冰雪消融般快速消散，顿时脸色一变：
“化功散？”
听他这语气，“化功散”还算是众所周知的驰名品牌。
“不错，正是南海老字号‘慈心堂’出品的‘化功散’。”
罗二嘿嘿笑道：
“一瓶化功散，就值一百银元，寻常五品武者，只需十分之一瓶，就能管上一整天。少掌门武功高强，修为深厚，出于尊重，我给您用了双倍份量。怎么样，老罗我够意思吧？”
靳一鸣眼角重重抽搐几下，一时满脸灰败，心丧欲死——
天可怜见，南海老字号“慈心堂”，早在二十年前，就已被他南海剑派暗中控制。
那“化功散”的配方，更是他父亲靳南飞在十五年前搞到，于派中配制之后，交给“慈心堂”贩卖牟利的……
这时，沈浪担心“化功散”制不住靳一鸣的真气，哪怕他手脚关节已被卸下，也怕他有特殊手段可以瞬间接好，便取出一条拇指粗细的缆绳，用小武教授的绳艺，把靳一鸣结结实实捆了起来。
“姑爷，您这手绳艺，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小武哥教我的。”
“啧，我就说瞧着眼熟嘛……”
捆好靳一鸣，沈浪又顺手在他身上搜索一番，只摸出一只破碎的澄黄玉符，其它什么都没有。
“这少掌门也忒寒碜了些，身上啥好东西都没有。”
沈浪站起身来，满是遗憾地摇头。
陈钰娘道：
“他有两个手下，有什么零碎儿，肯定是手下帮他拿着。嗯，那一葫芦‘龙血易筋丸’，之前就在那姓崔的身上，不过已经在爆炸中毁掉了。还有那姓李的……”
她抬眼一扫那姓李的，好吧，李长老这会儿一半糊在墙上，另一半已经从墙上淌落下来，在墙角积成了一滩肉糊糊。
瞧那模样，就算他身上有货，恐怕也已经与他身体一般，变成稀烂了……
“咳！总之……这不还有口宝剑么？”
陈钰娘尴尬地收回视线，脚尖一挑，将那口玄冰宝剑挑至手中，笨拙地舞了个剑花，嫌弃地一撇嘴角：
“太轻，跟拿着根稻草似的，太不爽利。归你了！”
直接把剑抛向沈浪。
“谢了钰姐！”
沈浪也不客气，一把接住此剑，耍了个中规中矩的剑花，满意点头：
“用着倒也趁手。”
有了这口玄冰剑，再加上慕清雪赠他的百锻玄铁剑，他和小骨正好一人一把。
靳一鸣两眼喷火，死死瞪着沈浪，很想厉声喝斥他，命他把剑放下，可当沈浪似笑非笑地一眼瞪来，貌似高傲内心怯懦的靳少掌门顿时一个激灵，本能低下脑袋，一脸心虚地避开了沈浪那桀骜不驯的冷冽视线。
沈浪不屑地撇撇嘴角，看向旁边不远处，那一动不动趴在地上的黑裙女子，以及那匍匐在黑裙女子身上，浑身遍布焦灼痕迹，四肢枯萎好似干尸的独臂人：
“他们又是谁？”
那独臂人有点像是之前那个女海贼的跟班。
可虽然看不清那黑裙女子长相，只观其雪白肤色，也不像是那个焦黄脸的凶恶女海贼。
“我也不认识。”陈钰娘道：“我冲进来时，姓靳的正跟这女的拉拉扯扯，看上去很亲昵的样子，说不定是他姘头。”
完了又用脚尖一踢靳一鸣：
“姓靳的，那女人是你什么人？”
靳一鸣本不想在这群卑贱海贼面前低头。
他很想表现得傲慢一点，很想用某种符合他身份的气慨，以最轻蔑的姿态冷哼一声，然后闭上双眼，不发一语。
可是当陈钰娘又一脚踢上他小腿，不耐烦地冷哼一声：“问你话呢，聋了么？”
靳一鸣顿时一个激灵，忙不迭地开口：
“我也不知她身份来历，只知她有五个手下，一个就是那独臂人，另外四个，都是相貌平庸，修为一般的普通武者……就是之前钰娘子你进门时，冲过去围攻你的那四个。
“还有，据那女人自述，她是钰娘子你夫君小马的仇人。她的弟弟，正是被小马所杀。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绝无半字隐瞒！”
“我的仇人？”
“小马的仇人？”
沈浪、陈钰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诧异。
这个女人，难道就是赵孟山的姐姐，瀛国公的侧室？
还有之前那个女海贼，身边也是跟着一个独臂黑袍人，以及四个长相毫无特色的手下……
沈浪心说那个女海贼，难道是赵夫人化妆假扮的？
倘若那女海贼真是赵夫人假扮的……
她之前被陈钰娘一刀砍成那般惨状，这才半天功夫，就又变得完好无损……赵夫人难道不是普通人？
此时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半晌都没有任何呼吸，看着好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可是之前爆炸炮轰之下，连靳一鸣衣裳都变得破破烂烂，这疑似赵夫人的黑裙女子，衣裳头发却不见有丝毫损伤，皮肤也并无焦灼痕迹……
话说，她真的死了么？
沈浪双眼微眯，将玄冰剑往脚边一插，平端小鱼，将鱼嘴对准赵夫人，正要过去一探究竟，门口忽然响起一声大笑：
“哈哈哈……钰娘子不愧是南海第一女英雄，果然好胆魄，居然与东某人想到了一块儿，也杀回了鲨王堡！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
沈浪等人一惊，循声望去，就见打着赤膊，露出一身五彩斑斓的恶鬼刺青，肩扛长刀的鬼王东，带着李应、五忍士，大摇大摆走进了厅门。
陈钰娘讶然道：
“鬼王东？你们怎么也回来了？”
随行鬼王东身侧的李应微微一笑，拈须说道：
“自然是与钰娘子一样，回来抓拿靳一鸣的。
“要不然，就算逃出了鲨王堡，鲨王帮全体动员，海陆齐出之下，我们也无法逃离鲨王岛，只会被沙万里瓮中捉鳖，一一擒拿。所以，我们便也回来了。
“毕竟靳一鸣被钰娘子打倒之后，怯战之情有目共睹。老夫猜测，他应该是用‘化真丹’之类的速成手段，强行凝炼出的劣质真种。
“其真气既不持久，也难称精纯雄浑，实力恐怕有限得紧。事实果然不出老夫所料……”
他向着陈钰娘一拱手：
“恭喜钰娘子一战功成，擒下靳一鸣。辛苦钰娘子了。
“接下来，钰娘子可以在此好生休息，靳一鸣交给我们看管就好。
“钰娘子尽管放心，我们一定会看管好姓靳的，与沙万里好好谈一谈条件。”

第113章 想摘桃子？
陈钰娘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东大龙头当日赠我厚礼，可我也在英雄大会上，当众支持过东大龙头。
“之后更是我陈钰娘一马当先，灭了姓靳的威风，试探出了他的虚实，给了你们反抗的勇气，为你们创造了突围的时机。你们现在有胆量杀个回马枪，也是因我而起。
“人情，我已经还过了。
“现在我们付出重大代价，拼死抓住姓靳的，你们随便一张嘴，就想叫我们把人交出来，是不是有些过了？”
靳一鸣现在是飞鱼号弟兄们的护身符。
掌控住他，才能与沙万里谈条件，保住众兄弟性命。
这样的“大宝贝”，陈钰娘怎可能轻易将之交托给别人？
“钰娘子，我们这般要求，也是为了你好。”
李应拈须微笑，悠然说道：
“靳一鸣乃是南海剑派少掌门，南海剑派的实力，不用老夫细说，你也是清楚的。
“若是由钰娘子你来用靳一鸣威胁沙万里，日后南海剑派掌门靳南飞算起后账，你觉得你们飞鱼号承受得起么？”
罗二冷哼一声：
“我们承受不起，你们难道承受得起？”
李应笑容不改，微微颔首：
“我们自然承受得起的。”
这时牛四突然闷声开口：
“俺老牛觉着你们没安好心！
“我看你们是想用靳一鸣胁迫靳南飞，逼他交出‘龙血易筋丸’的配方，学姓靳的一样，利用龙血易筋丸控制大伙儿！”
李应面色微变，沉声道：
“胡说八道！我们怎会学那靳一鸣、沙万里，作此下作勾当？你们……”
“好了，不必与他们废话。”
鬼王东忽然开口，打断李应话头，嘴角挂着一抹玩世不敬的笑意，眼神却透着一种野兽般的嗜血冷芒：
“钰娘子看似鲁莽冲动，实则心细机智。她手下虽然多数时候蠢笨如猪，但猪偶尔也有灵光一闪蒙对的时候。”
陈钰娘眼神一凝：
“所以，你们果真是意图染指‘龙血易筋丸’？”
“不错。”鬼王东淡淡说道：
“东某人当下虽为海贼，未来志向却不在海上。
“为此，我需要一批敢打敢杀，且绝对忠诚于我的猛将悍卒。
“龙血易筋丸很好，我很想要。为此，靳一鸣我志在必得。
“钰娘子，把靳一鸣交给我，东某人可以特许，飞鱼号只需你一人服食龙血易筋丸，你船上的其他人，都不必服食此丹。”
听他这么一说，罗二、牛四齐齐色变，沈浪亦是眼神一冷。
陈钰娘更是哈地一笑，讥讽道：
“哈，东大龙头还真是胸襟宽广！居然特许放过我飞鱼号上的弟兄，小女子真的好感动啊！”
罗二低喝道：
“飞鱼号兄弟齐心，鬼王东你想用毒丹控制奴役钰娘子？问过我们兄弟没有！”
鬼王东嗤地一笑：
“东某人需要问你们么？
“整条飞鱼号，也就钰娘子值得东某人另眼相待，你们这些杂碎，也值得我多看一眼？”
“你！”罗二气得哇哇暴跳，两眼喷火，牛四也是脸色黑沉，额暴青筋。
“鬼王东，你是不是太瞧得起你自己了？”
沈浪冷笑开口：
“南海剑派崔李二长老都被我们斩了，靳一鸣更被我们生擒下来，你莫不是以为，你比他们更强？”
鬼王东哂笑一声：
“虽未曾见到你们是如何胜出的，但只观这大厅形势，就知你们乃是以火药偷袭。哦，钰娘子天生神力，还扛了一门大炮过来……
“火器是好东西，四品以下，都要忌惮火器。就算是四品，真气不济之时，也不敢硬碰火器。
“你们恃仗火器之威，侥幸胜出，还真以为是自己的本事不成？”
李应亦阴恻恻一笑：
“除火器之外，你们应该还用了护符、法术。
“比如，之前会场上，钰娘子挡下靳一鸣剑气的那道丝茧护盾，以及你身边那位小马，用来偷袭靳一鸣的雷击术。
“但护符也好，雷击也罢，都不是你们自己的实力。借助外物，必有极限。
“老夫敢打赌，与靳一鸣等人一战后，你们的护符已经废了，法术短时间内，也无法再次动用。
“而老夫虽然不才，却也略通几手咒法道术。有老夫施法牵制，有五忍士辅佐助战，以我家大龙头的武功……
“就算钰娘子你神力无双，难道还能再重演击败靳一鸣的奇迹不成？”
鬼王东收起玩世不恭的谑笑，眼中闪烁着嗜血冷芒，声线冷冽，语气森然：
“钰娘子，最后的机会——交出靳一鸣，饶你手下不死。否则除你之外，飞鱼号的所有人，统统都得死！”
陈钰娘心中一沉，知道鬼王东绝非虚言恫吓——
鬼王东凶残嗜杀，但凡与他有过冲突的海贼，无不被他赶尽杀绝。
劫掠之时，也常常将已经投降的船工水手整船屠杀，绑架人票也时常撕票，连盗亦有道的规矩都从不遵守。
这样的人，放话说要将飞鱼号斩尽杀绝，那就绝不会是一句虚言。
最重要的是，鬼王东和李应没有猜错，他们现在确实无法再重演一次击败靳一鸣的奇迹：
火药桶已经用完，火炮也毁了，牵丝盾报废，雷击术已经用过……
单凭武功，陈钰娘竭尽全力，最多能勉强抵挡鬼王东几十招。
剩下的五忍士，罗二、牛四、沈浪又怎么可能打得过？
更别说还有一个懂得出云国特色咒法道术，一个人就能单挑两三个六品武者的李应！
局势已彻底倒向鬼王东一方，若不肯认栽……
陈钰娘自己固然不畏死，可她身为船长掌柜，得为手下弟兄的性命着想，得为沈浪的性命着想！
就在陈钰娘心情沉重之时。
沈浪一手平端着小鱼，另一只手手腕一翻，变魔术般凭空拽出一把重型燧发手枪。
此枪之前截杀崔岸离时已经发射过。
但此时已由小骨重新装填，击锤都已张开，随时可以击发。
他将黑洞洞的枪口往靳一鸣脑袋上一怼，淡淡道：
“既然这样，那没什么好说的了，一拍两散吧。老子一枪轰死靳一鸣，东大龙头尽管把我们赶尽杀绝好了。”
靳一鸣浑身一个哆嗦，满脸哀求的看着沈浪，一副可怜巴巴模样，之前那种趾高气昂、高冷傲慢、掌控一切的气派，早就荡然无存。
罗二、牛四嘿地一笑，冲沈浪挑起大拇指。
陈钰娘亦是眼睛一亮，心说对啊，靳一鸣可不只是能用来威胁沙万里。
鬼王东想用靳一鸣要挟靳南飞，图谋“龙血易筋丸”，他也很在乎靳一鸣的死活！
当下她心中沉重一扫而空，把大铡刀往肩上一扛，对鬼王东一挑下巴，扬眉一笑：
“鬼王东，姑奶奶还真不服你！
“来，有种你就杀过来，试试抢下靳一鸣。
“我很想知道，是你的刀快，还是我家小马的枪快！”
鬼王东顿时脸色一沉，眼神阴郁，散发出一种似欲择人而噬、极度危险的气机。

第114章 死侍一样的男人！
“眼神那么阴，唬我啊？”
陈钰娘无视鬼王东那极度阴冷暴戾的危险气机，嗤笑道：
“小姑奶奶十二岁就跟老爹跑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凶残嗜杀，乃至毫无人性的亡命徒我都见得多了，还亲手打死过好些个，真当姑奶奶是吓大的？”
鬼王东缓缓颔首，收敛气机，森然道：
“用靳一鸣威胁我？很好……”
说话间，他蓦然抬脚，踏前一步，然后缓缓向前逼近：
“你们不知道我东某人，从来不吃这一套么？从来只有我威胁别人，何曾受过别人威胁？
“尽管开枪好了，打死靳一鸣，我大不了一无所获，而你们，不仅将承受沙万里不死不休的搜捕追杀，就算侥幸逃过此劫，将来，也要被南海剑派追杀到底！
“来，开枪吧，打他个脑浆迸裂，也让东某人见识一下……你们的决心！”
随着鬼王东步步逼近。
陈钰娘冷笑开口：
“他再往前三步，小马你尽管开枪。大不了鱼死网破！”
沈浪淡淡道：
“好。”
鬼王东戏谑一笑：
“是么？东某人便上前三步又如何？”
说话间，他脚步不停，一步、两步……
靳一鸣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浑身发抖，嘴唇哆嗦，带着哭腔哀求：
“你们不要这样啊……你们完全可以一起控制我，我爹很疼我的，一定会满足你们所有的要求。还有沙万里……他也一定会乖乖听从你们的吩咐，叫他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说话间，鬼王东的第三步已经缓缓迈出。
沈浪枪口紧怼着靳一鸣脑门，手指稳稳扣着扳机，双眼微微眯起，看着鬼王东行将落下的脚步。
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鬼王东第三步敢落脚，沈浪就一定敢开枪。
至于杀了靳一鸣之后……
沈浪现下还有最后一手保命底牌。
而之后沙万里的暴怒、南海剑派的报复，等慕清雪一来，全都不是事。
看着鬼王东谑笑着落下第三步，靳一鸣绝望地闭上双眼，浑身抖得好似筛糠一般。
而沈浪也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嗒！
击锤重重撞在药池之中，飞溅起一团小小的火星。
但火星并未点着引药，这一枪居然哑火了！
不，并不是运气不好，恰好碰上了哑火概率，当是李应搞的鬼！
沈浪心中一沉，霍地看向李应，就见那戴着高帽、花白胡须的老者，一脸阴笑地瞧着自己，故作讶然地说道：
“咦，这么巧，你枪里的火药居然受了潮？”
他说话时，死里逃生的靳一鸣，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豆大汗粒，一脸虚脱地瘫软在地。
鬼王东则扯开嘴角，仰起下巴，绽出一个大大的，无声的狂笑。
随后，他厉啸，出刀：“去死！”
飙！
长刀一展，挥出一道匹练般的刀光，无形刀气撕裂空气，发出狂风似的啸叫，隔空飞斩陈钰娘、罗二、牛四、沈浪。
一刀之威，俨然将四人悉数笼罩！
就在他出刀之时，那李应也飞快双手掐诀，发声厉喝：“咄！”
声音不大，可落在罗二、牛四耳中，却好似脑海之中突有惊雷震爆，直震得他们头晕眼花、浑身麻痹，一时竟动弹不得。
就连陈钰娘，都恍惚了一刹，方才以比往常迟缓了好几拍的动作，缓慢抬起大铡刀。
李应这一手揉合了东土雷音法咒、出云国神道咒术的“言灵咒”，虽然没有实质杀伤力，却能从精神层面震慑敌人，令敌人头脑晕眩，身体麻痹，变成毫无还手之力的弱鸡。
就连陈钰娘这等天生非凡的天赋者，又或是有内力护体的六品武者，也要受到言灵咒术影响，变得迟缓僵硬，笨拙不堪，在高手面前只能任凭割宰。
这便是李应能够同时单挑两三个六品武者的本钱。
而他的咒术实力，若放到大楚道术体系评级，最多也就评个“从七品”，连正式七品都不够。
法爷对战士，就是有这种碾压一般的效果。
一声叱喝，罗二、牛四顿失抵挡之能，陈钰娘也变成了慢动作。
唯有沈浪，脑中刚有眩晕之感，眉心的“精神种子”便蓦地一鼓一胀，将李应“言灵咒”带来的负面状态一扫而空，令他瞬间清醒过来。
之后沈浪毫不犹豫，平举小鱼。
小鱼嘴巴一嘟，喷出一片晶莹水珠，迎风化作百枝尺许长短、筷子粗细的晶莹水箭，于咻咻尖啸声中，铺天盖地般攒射鬼王东。
即使是五品大成的武者，也不敢正面硬冲排枪阵列。
而小鱼一口气瞬发的百枚连珠水箭，就相当于一百个火枪手列阵齐射，且每一枚水箭威能，不仅超过了当今的军用燧发步枪，甚至比沈浪的重型手枪都要略强一筹。
鬼王东敢硬撞过来，就只有被打成血筛子这一个下场！
之前沈浪在会场上，也曾亮出小鱼，发射过水箭。
不过那时他只是打一发、三发的点射，并未施展“百箭齐射”。
这就让鬼王东等人产生了某种误会。
以为沈浪召唤的这条“鲤鱼妖兽”，最多也就能同时发射三道水箭。
威力虽然不俗，可弹道直来直去的水箭，一次最多三发的话，以鬼王东的轻功身法，足以轻松避过。
他们却是万万没想到，这条鲤鱼妖兽，居然还能一口气瞬发这么多水箭！
眼看漫天水箭攒射而来，鬼王东瞳孔骤缩，疾冲的身形霍地止住。
同时他脚踏弓步，握刀的右臂向前平伸，手掌猛地摊开，刀柄以内力粘附在掌心之上，刀身好像风扇一般高速旋转，化作一道刀光幕布，将他身体正面悉数遮掩在内。
而那已经斩至中途的无形刀气，亦倏地倒卷而回，于刀光幕布之前，再布下一层刀气屏障。
刚刚做出应对，雨打芭蕉般的噗噗闷响便骤然响起。
连珠水箭攒射在刀气屏障之上，转眼就将刀气屏障轰得七零八落。接着又打在风扇般旋转的刀光幕布之上，爆起一阵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
铛铛铛铛……
连绵脆响声中，水箭接连爆碎，化为水花四散溅射。
若只听那绵绵密密的金铁交击声响，只看那晶莹珍珠般四面迸溅的水花，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鬼王东成功挡下了所有射向他的水箭。
但站在鬼王东后方的李应、五忍士却瞧得分明，鬼王东背上时不时就爆出一团血花，绽开一个筷子粗细的血洞，分明就是被水箭穿透了防御，洞穿了身体！
身为一方龙头，还占有银矿，特别有钱的鬼王东，身上原本也是有保命护符的。
可之前会场突围时，他为冲破崔岸离的阻截，硬吃了崔岸离两道剑气，废掉了两件保命护符。之后又被韩春偷袭打了一道攻击法术，又废了一件保命护符。
于是此时的鬼王东，也跟沈浪等人一样，身上已没有任何护符。
关键他还喜欢打赤膊秀纹身，于是上身也没有穿戴任何软甲之类的护甲。
所以……
待水箭消散，鬼王东刀光亦随之收敛时，他背上已然多出十几个箭孔，其中多个箭孔对应的部位，还是肝、肺、脾、胃等重要脏器。
哪怕他护住了心脏，哪怕他早就“炼脏腑”大成，五脏六腑的强韧程度和生命力都远远超过常人，哪怕他有五品大成的内力，可以及时封堵内脏出血……
可这样的伤势，也足以称得上重伤。
若不及时治疗抢救，甚至会有伤重而死的可能！
之前试验小鱼升级版“连珠水箭”威力之后，沈浪曾设想过的，以首次亮相的“百箭齐发”，瞬秒一个无防护、未闪避的五品武者的“初见杀”，于此实现！
咚！
鬼王东单膝跪地，以长刀勉力支撑着身体，口鼻之中鲜血狂溢。
他低头看一眼胸腹上那十几个箭孔，眼神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李应嘴唇哆嗦，胡须乱颤，双手飞快掐诀，就要施展治疗法术。
五忍士则纷纷拔出兵刃，以出云语大叫：
“保护主公！”
就要冲过来护住鬼王东。
一片混乱之时。
沈浪面无表情，收起小鱼，又召出一杆普通的燧发步枪，举枪对准鬼王东面门。
之前潜入鲨王堡时，在那小军火库中，一共搞到了十几杆火枪，其中八个随行的海贼和罗二、牛四人手一杆，剩下的几杆都被沈浪扔进了点精笔空间，且早由小骨装填完毕。
李应见状，眼角一抽，不顾施法反噬，强行收回施展一半的治疗法术，口角溢血的同时，瞬发一道法术，令沈浪枪中火药受潮，再次哑火——
之前李应有充足的时间，悄无声息地暗中施法，摆了沈浪一道。
但这会儿他强行改变施法节奏，瞬发法术，结果就是不但反噬受伤，还付出了三倍消耗。
而沈浪一枪哑火，又瞬间取出他自己的第二把重型燧发手枪，瞄都不瞄，就冲鬼王东开了一枪。
这一枪，再没有哑火。
就在他换枪之时，鬼王东正颤抖着左手，从腰带里摸出一只小瓷瓶，来不及咬开瓶塞，直接一仰脖子，就把瓶子往嘴里塞去，要将瓶子连同里面的救命丹药一起嚼啐。
可刚刚把手递到嘴边，沈浪已然换好火枪，扣下扳机。
鬼王东是幸运的。
因他刚好仰起脑袋，要把瓷瓶硬塞进嘴里，原本打向他眉心的子弹，就变成了直击他下巴。
鬼王东又是不幸的。
因他正好左手抓着瓶子往嘴里塞，那直击他下巴的加重铅弹，就正好打中他那挡在下巴前边的左手，一下将他手掌连同瓷瓶、丹药轰了个稀烂！

第115章 背刺我？
“主公！”
见鬼王东又中一枪，手都被打碎了，还没磕到救命丹药，还差几步就能冲到鬼王东身边，将他掩护起来的“五忍士”顿时目眦欲裂。
其中唯一的女忍士双手飞快结印，张口喷出一道猩红雾气，转瞬化为一片浓郁血雾，四散弥漫开来，将鬼王东、李应及众忍士身形遮掩在内。
不仅如此，那血雾还散发出腥甜粘腻的诡异香味，单是嗅到一丝气味，便叫人有胸闷欲呕之感。
“小心！血雾有毒，屏住呼吸！”
这时陈钰娘终于摆脱咒术影响，语速飞快地提醒一句，一脚踏崩地板，倒拖大铡刀，悍然冲入血雾之中。
“明知有毒你还敢闯？”
沈浪简直无语，收起火枪，也提起玄冰剑，屏住呼吸，一头闯向血雾。
他的一阶“生机强化”，除了全面增强体能耐力、生命力、恢复力之外，还能免疫普通的疫病、毒素。
这血雾虽然有毒，且毒性可能还带点超凡之力，但只要屏住呼吸，不吸入血雾，他一阶“生机强化”赋予的毒抗，应当足以抵挡。
而他皮肤强化也提升到了二阶，这血雾之毒当也无法自他皮肤渗透进去。
不过刚刚撞进血雾，他便感觉双眼一阵剧烈瘙痒，转眼就情不自禁泪流满面，沈浪顿时心中一凛，赶紧闭上双眼。
同时皮肤之上，亦觉似附上了一层湿滑粘腻的无形油脂，使得他皮肤触觉变得格外迟钝，连气流流动都无法感触。
耳畔也凭空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嘈杂噪音，听力顿时大受干扰。
若是一般武者，哪怕身有毒抗，皮肤也不惧毒雾侵蚀，可在主动屏住呼吸、闭上双眼，丧失嗅觉、视觉之后，触觉、听觉又大受影响之下，也会变得迟钝无比，几乎无力应对潜身血雾的忍士偷袭。
好在沈浪不是一般武者。
他抬手往眉心轻轻一按，精神力喷涌而出，在身周五米半径之内来回扫描。
与此同时，沈浪背后，阴影之中，忽然隆起一道漆黑的身影。
正是五忍士当中，一个身形最为矮小瘦削，宛若孩童的男忍。
鬼王东麾下的“五忍士”，武功虽都只是或七品大成，或六品初期，但个个精擅暗杀，还都会一两手出云国特色忍法。
条件合适时，即使六品大成的武者，也有机会暗杀掉。
那女忍擅长以带毒血雾制造有利己方的战场环境，这矮小男忍擅长的，便是这“影遁”之术，能够融身阴影之中，好似鱼潜海水一般在阴影当中潜行移遁。
此刻，这矮小男忍便潜遁至沈浪身后阴影之中，要趁他屏息闭目，触觉、听觉亦大受干扰之机，给他来一个致命背刺。
矮小男忍手持一口淬毒短剑，自沈浪背后阴影当中悄然浮起，就像是潜水之人浮出水面。
他两眼紧盯着沈浪腰眼，短剑无声无息缓缓递出，直至剑尖距离沈浪腰眼不足半尺，才猝然爆发内力，剑尖爆出一记极短促轻微的裂空声，疾刺沈浪后腰。
这样短的距离爆起发力，又有嘈杂噪音干扰听力，血雾干扰皮肤感知气流，矮小男忍自信，就算是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皆已淬炼完成，内力通达发、舌、齿、皮，武功已至六品大成境界的武者，也无力作出任何反应，必被他一剑捅穿腰眼，肾破人亡。
噗！
淬毒短剑成功刺中，矮小男忍眼中先是浮出一抹喜色，转眼就化为惊愕。
因这一剑，仅仅刺破了沈浪外衣，落在内裳之上，却只将内裳刺得微微凹陷，并未能将内裳刺透。
“他居然还穿了内甲？”
矮小男忍心中一震，刚要再度下沉，融入阴影，头上便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管。
嘭！
一声枪响，矮小男忍天灵粉碎，脑浆迸射着倒跌出去，双眼圆瞪气绝身亡。
身也未转，头也没回，只以“精神力扫描”锁定目标，将重型手枪自肋下穿过，反手一枪轰爆了矮小男忍天灵盖的沈浪嗤笑一声：
“偷袭我？还想给我来个背刺肾击？简直不知所谓。”
其实以这矮小男忍七品大成的武功，如果明刀明枪跟沈浪刚正面，沈浪还真未必能赢。
偏这家伙要走捷径搞偷袭，却不知其一举一动，早被沈浪“精神力扫描”洞悉分明，却仗着身有双重软甲、二阶皮肤强化，故意给他背刺机会。
燧发手枪当然是越近越准。拉开距离，还真未必打得着轻功身法高明的武者。
所以就得让敌人主动接近自己，借着点精笔空间瞬间取枪的便利，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于是矮小男忍背刺失败之际，自然就是落入沈浪陷阱，被他抓住破绽，一枪毙命之时。
收起重型手枪，沈浪又以剑作拐，好似盲侠一般，剑尖点点戳戳着地面，摸索着向前行去。而点精笔空间当中，小骨手法娴熟，飞快地清理枪膛，装填弹药……
忽然，沈浪正被悉悉索索的嘈杂噪音不停干扰着的双耳，依稀听到了一声好似从极远处传来的轰鸣。
这声轰鸣，很像陈钰娘大铡刀砸碎地板的声音。
沈浪立刻转向，一边维系精神力扫描，一边继续作目不能视、耳不能听的盲侠兼聋侠状，剑尖点地摸索前行。
很快，精神力又扫描出了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
那是五忍士当中，一个最为高大魁梧的光头大汉。
他上身衣衫爆裂，露出一身花岗岩般结实的块状肌肉，浑身皮肤亦呈岩石般的灰白色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态时，像是一尊栩栩如生的石雕，还没有任何呼吸、心跳，几乎无法看出是个真人。
沈浪也只当他是一尊石像，屏着呼吸，紧闭双眼，剑尖点点戳戳着地面，自那“石像”面前走过。
当沈浪几乎挨着那“石像”走过时。
扮成石像的光头忍士，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一双大手无声无息、不疾不徐地探向沈浪脖颈。
而直至光头忍士的双手，即将触及沈浪脖颈之时，已然背对光头忍士的沈浪，仍然毫无反应。
光头忍士嘴角越咧越开，笑意愈发残忍得意，可就在这时，他忽觉后背一凉，接着前心又是一凉，之后前心后背的冰凉，又转瞬化为剧烈灼痛。
光头大汉动作一僵，低头一看，就见前胸心口，赫然突出了一截血淋淋的剑尖，剑刃之上，遍布火焰般绚丽的折叠花纹。
光头壮汉僵硬地转过头去，就见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浑身骨骼晶莹似玉的小骷髅，正手持一口长剑，保持着将他捅个透心凉的姿势。
“四品……宝……剑？”
光头忍士嘴唇翕动着，发出一声含糊的疑问。
他的“石化之术”，可不是只能用作伪装。
当他发动此忍术之后，皮肤肌肉的防御，也能变得跟岩石一般坚硬。
虽动作也会因此变得缓慢笨拙，反应迟钝，但防御之强，连火枪都无法击穿，更别提普通刀枪了。
而这小骷髅居然一剑把他捅了个对穿，其手中长剑，显然绝非凡兵，至少也是一口能承载真气的四品宝剑。
可那口四品宝剑“玄冰剑”，不是正在那个“小马”手中吗？
这不知从哪儿来的小骷髅手上，怎也有一口四品宝剑？
当光头壮汉难以置信地发出疑问后。
小骷髅抬起脑袋，天真地偏了偏小骷髅头，空洞深邃的眼窝当中，两点猩红光点微微一闪，开关开阖，轻轻“嗒”了一声。
然后它猛地抽出长剑，光头忍士前心后背顿时血如泉涌，一声不吭地委顿在地。
小骷髅看了看脚下的尸体，挽了个剑花，身形一闪，原地消失，又回到点精笔空间，手法娴熟地帮沈浪装填弹药去了。

第116章 老天爷的亲儿子！
“一个二个，怎么净想着搞偷袭打埋伏呢？明明正面强攻，我都未必能打赢的……唔，也许是忍士出身，习惯偷袭暗算，形成路径依赖了？当引以为戒啊。”
沈浪心里感慨着，并以此警示自己——
其实他上次击杀赵孟山，以及这次擒拿靳一鸣，固然都是以偷袭起手，但最终底定胜局的战斗，还是与敌人面对面硬刚打出来的。
不像这两个忍士，由始至终都没想着与他刚正面。
一个想背刺嘎他腰子，一个要背后拧他脖子，结果都偷袭不成反被杀，栽在了他们自己的鬼祟猥琐上面。
收起思绪，沈浪仔细捕捉动静，试图与陈钰娘会合。
忽然，又一记模糊而熟悉的轰鸣，好似从极远处传来。
伴着这声轰鸣。
沈浪耳畔那悉悉索索的嘈杂噪音飞快消散，皮肤上那如附油膏的湿滑粘腻感亦迅速消失。
沈浪微微一怔，猛地睁开双眼，就见那血色毒雾飞快消散，转眼就消失一空。
直至此时，沈浪才愕然察觉，他方向走错了。
他自以为是正对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的，可陈钰娘实际在他左手边，距离他还不到五米远……
“那血雾有点东西啊！不仅能用嘈杂噪音干扰听力，当有超过噪音干扰的巨声响起时，还能扭曲声源，令人误判巨声响起的方位、距离。”
沈浪心里感慨着，同时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陈钰娘：
“钰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有没有受伤？”
陈钰娘一手拄着铡刀，一手叉腰，大马金刀地站着，反问时气息平稳，看起来若无其事。
沈浪走到她跟前细看两眼，就见她脸色如常，并无中毒迹象。身上也确实并无伤痕，只背部衣衫多了两条尺许长的裂口，露出丝滑细腻的背部肌肤。
“我也没事。俩忍士偷袭我不成，反给我杀了。”
沈浪松了口气，又问她：
“鬼王东呢？”
之前鬼王东跪倒的位置，只剩一地血渍，其人与李应还有那个女忍都已消失无踪。
陈钰娘身周，就留下几个被大铡刀轰出的大坑。
其中两个大坑里边，还有两具男忍尸体，都是胸膛塌陷，断裂的肋骨刺裂皮肉，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看上去像是被发狂的大象踩扁了似的。
这种暴力杀法，让沈浪看着都有点揪心，只瞥一眼坑中那两具尸体，就赶紧屏住呼吸挪开了视线。
“鬼王东已经咽气了。不过李应和那女忍士带走了他的尸体。出云国的人都这样，拼死也要抢回主公尸体。”
陈钰娘皱着眉头，一脸不爽地说道：
“出云国的忍士和咒术师也就这点能耐了，打架不怎么样，跑路一个比一个滑溜机贼。”
“李应的咒术还是可以的。”沈浪笑着安慰：“就算没有那女忍士血雾障目，李应那老匹夫若是一心只想带着鬼王东尸体逃走，恐怕还真很难留下他们。”
“这倒是。”陈钰娘赞同点头。
“罗二、牛四，你们没事吧？”
陈钰娘又看向罗二他们那边。
罗二、牛四先前中了李应咒术，因境界太低，又不似陈钰娘这般天赋异禀，迟迟没能摆脱咒术影响，也就没来得及随陈钰娘、沈浪杀入血雾。
不过话说回来，以他俩的实力，正面放对，就算碰上六品武者，都还能刚上几招乃至十来招，可要是真进了血雾，怕是一个刹那，就要被忍士偷袭杀死了。
“我们没事！”
罗二、牛四这会儿也摆脱了咒术影响，正拿长枪顶着靳一鸣脑壳，提防有人趁乱抢夺。
见这俩家伙没事，陈钰娘放下心来，又环顾厅中，忽然微微一呆：
“咦，那黑裙女人呢？”
沈浪之前只顾着关心陈钰娘安危及鬼王东下落，也没顾得上理会那疑似赵夫人的黑裙女子。
这会儿听陈钰娘提起，才抬眼朝之前黑裙女子和那独臂“干尸”趴着的位置瞧去，果然已不见了那黑裙女子和独臂干尸的踪影。
“趁血雾弥漫时逃走了？”沈浪皱眉说道。
那带毒血雾着实是埋伏偷袭、潜行开溜的好障眼法，只是那疑似赵夫人的黑裙女子，又是怎么在血雾当中免疫毒性，并看清路径，悄然逃离的？
“看来赵夫人身上，也是有点东西的。”沈浪心里暗忖。
陈钰娘见他皱着眉头，以为他是因赵夫人逃走而担忧，笑着劝慰道：
“别担心，那女人弱得很，连我一招都接不住。关键是她运气非常不好，你难道没有发现，自从跟你对上，她就一直在倒霉么？”
其实沈浪还真没怎么担心赵夫人。
反正这次卧底任务之后，跟瀛国公府差不多就要公开撕破脸皮了，哪怕赵夫人逃回瀛州，他也不担心赵夫人对瀛国公进馋言针对他。
都已经是明面敌对了，哪还会怕馋言针对？
倒是陈钰娘说赵夫人运气不好，让沈浪深有同感，展颜笑道：
“钰姐说得没错，我觉着我恐怕是老天爷的亲儿子，气运加身，但凡跟我作对的，都会行霉运倒大霉。”
陈钰娘一挑秀眉：
“老天爷的亲儿子？你这自吹自擂的……老天爷的亲儿子，那可不就是天子么？”
她对大楚朝廷毫无敬意，这种犯大忌的话，也敢百无禁忌地拿来开玩笑。
开了个玩笑，她忽然一拍脑门：
“糟糕，门外还有咱们的人！赶紧去看看！罗二、牛四，你们看好姓靳的！”
说完就一把提起铡刀，叫上沈浪往厅门跑去。
之前有八个海贼跟随他们杀回了鲨王堡，一直把守在大厅门外。
鬼王东一行自正门闯进大厅，那八个海贼毫无动静，也不知是被制伏，还是被杀掉了。
虽然那八人并非飞鱼号弟兄，但好歹也是跟着陈钰娘一起冒险行动，胆魄可嘉。陈钰娘都琢磨着事了之后，把他们招上飞鱼号的，自不会对他们置之不理。
然而当陈钰娘和沈浪奔出大门，就见那八个海贼早在门外横躺一地，已然气绝多时。
且都是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脖子，嘴巴大张，舌头肿大，脸色乌青的痛苦死法。
沈浪摇头叹息：
“他们早已死去多时。当是鬼王东一行在闯进大厅之前，就已将他们暗算杀死了。”
陈钰娘两眼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像是中了毒，又像是中了李应的咒法……鬼王东真是该死，可恨刚才没能将他大卸八块，让他留了全尸！”
“人死如灯灭，砍成碎片也没法儿让他更痛苦。以后有机会，宰了李应给他们报仇就是。”
正说时，沈浪忽然眉心一突，又有危机警示，连忙低喝一声：
“有敌人！”
喊话同时他蓦然抬首，就见那头翼展一丈有余的大鹰，正自贴着主堡楼顶一掠而过。
同时一条魁梧雄壮的身影，自大鹰背上一跃而出，俯冲下来。
正是沙万里！
嘭！
闷雷似的空爆声中，俯冲下来沙万里披风猎猎，凌空出掌，隔空掌力好似怒海狂涛，又似激流飞瀑，朝沈浪、陈钰娘当头轰下。
沈浪不假思索，双手凭空一抓，变魔术般拖拽出两把重型手枪，高举双枪，同时开火。
陈钰娘亦厉啸一声，铡刀反撩，迎着狂轰而下的隔空掌力，挥出一道冷艳寒芒。
嘭嘭嘭！
沙万里人在半空，连环出掌，三道隔空掌力叠加之下，竟将两枚重型子弹拍飞开去。之后三重掌力更是狠狠轰在大铡刀上，铛地一声，将大铡刀上半截刀身生生拍碎。
陈钰娘闷哼一声，全力掷出半截断刀，趁狂潮也似的隔空掌力被断刀阻截的刹那间隙，一把拖住沈浪，返身冲入大门。
铛！
又一声脆响，那半脆断刀被掌力轰得迸碎开来。
碎铁溅射之际，隔空掌力余劲又轰中地面，直将门前地面轰得裂纹丛生，烟尘翻腾。
沙万里则借着掌力轰中地面之后，反震回来的上升气浪，身形凌空一个翻折，稳稳落下地面，负手屹立在大厅正门前。
他没有立刻冲进厅中，默默等待片刻，直至韩春、张海等鲨王帮骨干，带着一队火枪手来到主堡前，这才一撩披风，昂然踏入大门。

第117章 真正的大高手！
沙万里一马当先，步入正厅，就见陈钰娘、沈浪、罗二、牛四背靠大厅一角，将被五花大绑着瘫坐在地的靳一鸣团团围在正中。
罗二牛四各持火枪，一左一右顶着靳一鸣脑门。
沈浪站在靳一鸣身后，手持玄冰宝剑，雪亮如霜的锋锐剑刃，正架在靳一鸣颈上。
陈钰娘站在最前，单手扶着半根从中断开的青铜炮筒，只需轻轻一推，几百斤的大炮筒子就将砸到靳一鸣身上，将他碾成渣渣。
见此情形，沙万里眼角顿时微微一抽，脸色变得一片阴沉，厉喝道：
“陈钰娘，立刻放了少掌门！若是伤了少掌门一根毫毛，你和你飞鱼号上所有兄弟，都得拿性命来赔罪！”
“是吗？”
陈钰娘还未开口，沈浪便轻笑一声，架在靳一鸣颈上的剑刃轻轻一勒，就将他颈子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血口。
沈浪没有内力，无法激发“玄冰剑”那能将人血液冻结的冰冻剑气，但心胆已丧的靳一鸣还是浑身一个哆嗦，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尖叫，破音大叫：
“啊——沙万里你好大的胆子！明知本少主落在他们手上，还敢威胁他们？你是要逼得他们鱼死网破么？你是想害死本少主么？”
沙万里顿时脸色一变，诚惶诚恐地躬身一揖：
“少主恕罪，属下绝无此意！”
靳一鸣厉喝：
“那还不赶紧滚出去！”
沙万里低着头，眼中怒气一闪，旋又收敛怒意，惶然道：
“少主明鉴，若属下退出，这几人将再无顾忌，恐会对少主肆意折辱……”
啪！
一声脆响，陈钰娘轻轻一个耳光，甩在靳一鸣脸上，只是稍微发了点力，就把靳一鸣打得脖子猛甩，颈骨都发出咔一声脆响。
等靳一鸣晕乎乎地吐出一口血沫、两粒碎牙时，脸上已然肿起一个红得发紫的五指印。
陈钰娘冷眼看着沙万里，冷笑道：
“沙万里你留在这里又如何？姑奶奶对这姓靳的也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你还能拦着我不成？”
靳一鸣两次被陈钰娘踩脸打倒，尤其第二次，还是在他真正触摸到四品境界的瓶颈，正自意气风发，自觉未来无限之时，又被陈钰娘一脚踏下，将他从云端踩落泥泞。
这第二次的打击比第一次更甚，令靳一鸣心灵再度被陈钰娘的阴影笼罩，且比第一次踩脸留下的阴影更加深重无解。
以至现在他脸上挨的是陈钰娘的巴掌，可心里却不敢对陈钰娘有丝毫怨恨，只两眼喷火地瞪着沙万里，嘶声怒吼：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出去！”
沙万里牙关紧咬，双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突，指节间咔咔作响。
他很想全力一掌拍出去，将陈钰娘等人连同靳一鸣统统轰杀成渣，但……
想到自己身中“龙血易筋丸”，想到被靳南飞控制的家人，加上又有韩春不停在他身后拽他衣角，不断传音：“冷静啊鲨王！少主不能有丝毫闪失！”
沙万里终是强自忍耐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松开双手，对着靳一鸣抱拳一揖：
“少主放心，属下一定会救出少主！”
说完一撩披风，又带着韩春等手下退出了大厅。
出了大厅，沙万里先安排张海带队布防，将主堡里三层外三层围个水泄不通，之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怒意，走到一棵大树下，狠狠一掌拍在树上，直将这一人合抱的大树拦腰轰断，将上半截树身轰得平平飞出两三丈远，于树身轰然落地时压抑低吼：
“靳一鸣那废物！若不是他任性妄为，今日这英雄大会，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坏了英雄大会倒也罢了，居然还被陈钰娘带人生擒活捉……
“陈钰娘再是天赋异禀，论境界也只有武道七品，靳一鸣可是堂堂四品武者啊！他怎么就能这么废物？”
韩春在旁苦笑劝慰道：
“鲨王息怒。少掌门自幼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修为虽高，可终究少了些风浪磨砺，心性方面……是有些问题。
“另一个，我怀疑少主的四品修为，并非自行突破，怕是走了什么捷径，成就的是劣质真种，以至实力比起自行突破的四品，稍有些差距……”
沙万里冷哼一声：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靳一鸣落在陈钰娘等人手上，我们投鼠忌器，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里，他霍然侧首看着韩春，低声道：
“你可有什么法术，能将陈钰娘等人迷惑或是控制？
“只需将他们迷惑、控制几个刹那，我就有把握抢出靳一鸣！”
韩春苦笑摇头：
“韩某虽懂得风、水双系道术，却都是防御或是进攻类型的。迷惑、控制类道术，非我所擅长。鬼王东的军师李应，倒是擅长此类咒术，可惜没能抓住他们……”
沙万里思忖一阵，又问：
“如福源号罗胖子一般，唤来大风席卷沙尘，将大厅笼罩风沙之中，遮蔽陈钰娘等人视野又如何？”
“这我倒是能做到。可是……”
韩春摇摇头：
“陈钰娘他们四人，将少主团团围在正中，就算遮蔽了他们视野，也并不能妨碍他们伤害少主。”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不如我先带人去往码头，把飞鱼号上的人都抓过来？陈钰娘和她死去的老爹，都是讲义气的人，把手下兄弟看得很重。以飞鱼号的人为质，反过来要挟陈钰娘，或许能有用。”
沙万里眼角抽搐一下：
“陈钰娘一个女人，懂什么义气？她所谓的讲义气、重兄弟，不过是表面功夫，做做样子罢了。真到生死关头，为了她自己的小命，哪还会顾及手下兄弟？”
他这番话，纯粹是以己度人。
因他自己就是表面光明磊落、慷慨重义，内里嘛……当然，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的虚伪，只会用“身中龙血易筋丸，家人受南海剑派控制”作借口，为自己辩解。
不过虽然对陈钰娘的讲义气、重兄弟表示严重怀疑，但无计可施之下，他还是暂且同意了韩春的计划：
“你去，把飞鱼号的贼杀胚们统统抓来！陈钰娘再敢伤靳……少主一下，老子就斩一颗人头给她送进去！”
韩春拱手应是，正要点上一队人马，前去码头抓人，天空之中，忽地传来一声鹰啸。
沙万里仰头看去，就见先前载自己赶回鲨王堡的“大鹰王”背上，俨然又多了一条人影。
“那是？”
沙万里脸色微变，韩春亦眼神一动，面露惊喜。
这时，那大鹰已飞回主堡上空，也不降低高度，就在距离地面数十丈的空中盘旋。
而负手站在鹰背上的人影，则往前轻轻一纵，好似一片轻盈飞羽，自数十丈高空当中，徐徐飘落下来。
不待那人落地，沙万里已然肃容拱手，与韩春一揖到地，齐声道：
“沙万里【韩春】恭迎大长老！”
来者竟是南海剑派大长老！
南海剑派有八位长老，当然现在已经只剩六位。
但“大长老”只有一位，那就是掌门靳南飞之外，南海剑派第一高手，四品大成境界的诸云飞。
同为四品，靳一鸣与诸云飞的实力，可谓一个在地，一个在天。
因为但凡走捷径凝炼真气种子的水货四品，无论用哪种捷径成就，修为最高也就能到四品中期，断然无法臻至四品大成。
诸云飞既是四品大成，那么必然是凭真本事凝炼出的真气种子。
这样的高手，一个打一百个靳一鸣当然太过夸张，但一挑十绝对是毫无压力。
至于沙万里这等五品大成的武者，在诸云飞面前，更是弹指可灭。
正因此，认出诸云飞的韩春，才会面露惊喜。
沙万里面对诸云飞时，亦比面对靳一鸣时更加恭谨。
在沙万里、韩春看来，诸云飞一至，那么靳一鸣被擒之事，便可迎刃而解。
当然沙万里、韩春心中也有些许忐忑。
无论靳一鸣如何任性妄为，坏了大事，可他终究是在鲨王堡被擒的。
沙万里等人保护不利，诸云飞若是怪罪下来，后果可大可小。
就在沙万里、韩春又是惊喜，又是忐忑时。
须发皆白，却脸庞红润，宛若壮年的诸云飞拈须笑道：
“两位勿须多礼。老夫此行是奉掌门之命，暗中保护少掌门。只因途中撞见一座怪石嶙峋、如钩似剑的小岛，触动老夫灵机，便驻足观摩感悟，耽搁了半日功夫。
“少掌门遭遇，老夫已自‘大鹰王’处知晓。两位勿须担忧，此事怪不得二位，掌门若要怪罪，也得先怪老夫来迟。”
沙万里、韩春顿时松了一口气，又是一揖到地，满怀感激地说道：
“大长老宽宏，晚辈感激不尽。”
诸云飞呵呵一笑：
“无妨，小事一桩。少掌门虽遭受少许挫折，但既然性命无忧，此事便不值一提。对少掌门来说，这也是一次磨砺。想必经历此劫，他将来待人处事，当能更加妥当。”
说罢，他举步往主堡大门行去：
“走，且去看看少掌门。你们也与我说说，擒住少掌门的人，究竟是何等好汉。”
沙万里、韩春对视一眼，亦步亦趋跟上诸云飞，开口介绍起擒住靳一鸣的陈钰娘等人。
正说时，已走到门口的诸云飞忽然微一顿足，猛地抬首，看向主堡门洞。
韩春察颜观色，问道：“诸长老，可是有什么不对？”
诸云飞皱眉不语。
之前有那么一个刹那，他突然一阵莫明心悸，有种直面灾殃、大难临头的微妙感觉。
可仔细审视一阵主堡大门，又没察觉丝毫异状，方才那心悸之感也消失无踪。
错觉吗？
少掌门失陷，他面上虽无异色，谈笑自若，可心里还是极担忧的。毕竟他家少掌门身份非同一般，安危十分重要，莫非正是关心则乱，心生错觉？
诸云飞摇摇头，暗自好笑：
真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自己堂堂四品大成的高手，偌大鲨王岛上，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纵然抓住少掌门的那几人，也不是自己的一合之敌。
当下诸云飞也不回应，径直迈步，步入门洞之中。

第118章 神兵天降！
大厅之中。
陈钰娘正与沈浪、罗二商议对策，讨论该如何利用靳一鸣，向沙万里提条件，以保飞鱼号众兄弟全身而退。
正说时，忽听得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见陈钰娘皱起眉头，不待她开口，靳一鸣便一脸惊恐地大叫：
“沙万里，本少主尚未召唤，你还敢擅自进来？还不快退出去！”
他脸上的指印，这会儿已经变成紫黑色，愈发肿胀疼痛，连耳朵里边都一扯一扯地阵痛不停，让他不禁怀疑自己可能会有失聪之虞。
因此他比谁都害怕沙万里擅自闯进来，再次触怒陈钰娘，害他再挨上这女霸王一记大耳光。
不过话音刚落，就听门口传来一道苍老男声，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
“我辈武人，头可断，血可流，腰却万万不可折。少掌门你稍受挫折，便如此软弱畏缩，若是叫掌门知道了，你可知他会有多么失望？”
听到这苍老男声，靳一鸣脸色一变，惊喜交加地大叫：
“大长老！你终于来了！快救我……啊！”
最后一个“啊”字，却是扯着嗓子的痛呼。嗯，陈钰娘这次倒没有大耳光抽他，只是一脚踏在他脚趾上，把他左脚小趾头给踩碎了。
“还敢求救？”
陈钰娘又狠狠一瞪眼，靳一鸣脸上的惊喜顿时消散，脸色煞白地缩起脖子，低声呼痛。
唬住靳一鸣，陈钰娘又抬眼看向门口，见到一位须发皆白、面色红润，宛若壮年的灰衣老者，在沙万里、韩春陪伴下踏进厅中，她神情顿时变得凝重无比。
与身后的沙万里、韩春相比，这灰衣老者气势并不惊人。
看上去甚至有些平凡普通，好像没有武功的普通人一般。
可尽管老者气势平凡，尽管从未见过这老者，但只看沙万里、韩春亦步亦趋、恭敬随行的模样，只听靳一鸣高呼的那声“大长老”称呼，陈钰娘就已知道，这老者，定是南海剑派那位武功只在靳南飞之下，据说有四品大成修为的大长老诸云飞。
区区一个入门未久的水货四品靳一鸣，都要使尽浑身解数，又是三连桶又是火炮轰，还拼掉了“牵丝盾”，这才在沈浪配合辅助之下将之擒拿。
心性不堪、修为掺水的靳一鸣尚且如此难缠，一位状态完好、四品大成的高手，又该是何等可怕？
即使人质在手，此时此刻，陈钰娘亦不禁心情沉重，隐有不妙之感。
沈浪当然也觉得情况不妙。
不过他有最后一手底牌，关键时刻尚能保命，心情倒不像陈钰娘那般沉重。还有闲心小声询问罗二：
“这老头就是南海剑派大长老？”
“应该是！”
罗二亦是满脸沉重，眼神紧张：
“靳南飞还真是看重他这个废物儿子，派了两个长老随侍左右不说，居然还派来了大长老暗中保护！这下可是有大麻烦了！”
正说时，大长老诸云飞恨铁不成钢地瞪一眼神情畏缩、低声呼痛的靳一鸣，又用欣赏的眼神，自沈浪、罗二、牛四身上一一扫过，最终视线落在陈钰娘身上，含笑说道：
“尔等明明修为低微，却还敢在冲出鲨王堡之后，又反手杀个回马枪，成功擒下我派少掌门。这份胆魄、决断、能力，令老夫十分欣赏。
“老夫素来惜才，愿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放回少掌门，老夫可以作主，冒犯少掌门之事，既往不咎。你们可以拜入南海剑派门下，修习上乘武功。
“钰娘子，听说你是天生神力，还有一副龙筋虎骨麒麟皮的横练筋骨？
“如此天纵奇才，老夫见猎心喜，愿收你为亲传弟子，将老夫毕生所学，悉数传授予你，许你做老夫的衣钵传人。未来南海剑派的大长老，亦非你莫属。
“老夫这提议，你们以为如何？且放心，身为南海剑派大长老，便是掌门，也要认真听取老夫建议。老夫绝不会搭上自己名声，虚言哄骗你们。”
诸云飞笑容亲和，语气诚恳，这番话有着极强的说服力。
老实说，倘若之前英雄大会上，是由诸云飞出面支持沙万里，那么会盟之事早就尘埃落定，沙万里早已安坐联盟龙头宝座，号令群雄了。
可惜有靳一鸣坏事在前，又当众亮出了“龙血易筋丸”，此时任是诸云飞再怎么貌似诚恳，说得天花乱坠，也没人会相信南海剑派的诚意了。
陈钰娘冷冷说道：
“诸大长老好意心领。可我们做海贼的，个个天性不羁，狂野难驯，恐受不得门派规矩拘束。”
诸云飞微笑道：
“不妨事，规矩都是人定的。钰娘子你若做了老夫亲传弟子，等闲门规，岂能约束到你？
“在老夫看来，钰娘子你甚至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以你天赋，足堪为我派少掌门良配。老夫可以作主，请掌门赐婚，命少掌门将你明媒正娶，做掌门儿媳。
“老夫观少掌门对钰娘子你颇是敬畏。将来掌门百年之后，少掌门继位，可真正执掌门户的，自是你钰娘子。届时所谓门规，不就是钰娘子你一句话么？”
这一番话，直说得靳一鸣满脸丧气，眼神惶急——他再是好色，之前再是垂涎陈钰娘美色，此时被陈钰娘阴影覆盖心灵，哪还敢再对她有任何欲念？
真要娶了这种女人，他以后还能站得起来么？
怕不是要天天被踩脸，日日跪地请安。
而陈钰娘、沈浪更是听得心头火起。
沈浪自不必说，陈钰娘是他的妞，虽然起初算是被钰姐儿半强迫的，可现在陈钰娘已经差不多被他睡服，他差不多已经可以翻身作主、男人在上了，又岂容别人掂记自己的妞？
至于陈钰娘，身为有夫之妇，诸云飞这番话，落在她耳中，更是明目张胆的羞辱。
当即啐了一口，冷哼道：
“靳一鸣这种废物，也配得上小姑奶奶？”
她伸手一指沈浪：
“这是我男人，武功虽不及靳一鸣，可无论人品相貌，还是英雄气魄，哪样不比靳一鸣强出十倍百倍？枉我还以为你这老儿是个忠厚长者，没想到原来也与靳一鸣一般，是个自以为是的虚伪小人！”
此言一出，沙万里顿时上前一步，戟指怒喝：
“闭嘴！大长老岂是你这小女子可以放肆羞辱的？纵大长老心胸宽宏，不与你计较，沙某也饶不得你！”
罗二呸地一声：
“沙万里你这狗腿，先前对靳一鸣这废物诚惶诚恐、毕恭毕敬，这会儿又要转头去舔这虚伪老头的腚沟了么？果然是条好狗！”
韩春冷哼一声，阴恻恻道：
“罗大膀子你就这么急着去死么？”
罗二怪眼一翻：
“放心，老子死之前，一定先把你们这废物少主的脑袋拧下来！”
“你……”
“好了好了，都少争两句。”
诸云飞笑眯眯地打着圆场，止住沙万里、韩春喝斥，又笑吟吟看看沈浪，点头道：
“果然生得好模样，难怪钰娘子会为此子倾心。不过长得再好，死了的话，也就只剩一副臭皮囊，钰娘子何苦为了这副臭皮囊，拒绝锦绣前程？
“说起来，老夫此前好言好语与你们说话，是不是让你们误会了什么？以为少掌门在你们手上，老夫便会投鼠忌器，对你们无可奈何？
“唉，你们若这般想，可真就错啦！
“老夫只是出于惜才，愿给你们一个机会而已。若不知珍惜……”
他呵呵一笑，仍是那般亲切和蔼的忠厚长者模样，瞳孔深处，却闪过一丝阴郁寒光：“你们……莫不是想死？”
话音一落，他拇指咄地一弹，罗二、牛四所持火枪瞬间浮出大片霜花，扳机位置更是凭空出现大坨冰块，不仅将扳机冻死，还把罗二牛四的手掌，死死冻结在枪身上。
陈钰娘一咬牙，就要把半截炮筒推倒，砸死靳一鸣。
可还没等她发力，诸云飞大拇指又咄地一弹，陈钰娘肩头顿时浮出大片霜花，转眼蔓遍她半身，令她只觉半边身子仿佛被冻结成冰，动弹不得。
沈浪眉梢一扬，目露杀机，不假思索一拉长剑，可剑刃刚将靳一鸣颈上勒出一道血痕，尚未及切割肌肉血管，诸云飞便五指捏爪，隔空一抓。
被五花大绑着的靳一鸣，顿时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拖拽，朝着诸云飞那边飞去。甚至连沈浪手中的玄冰剑，都猛地一拧一弹，震开沈浪手掌，向着诸云飞飞去！
摄走靳一鸣、玄冰剑的同时，诸云飞还笑看沈浪，悠然道：
“少年别害怕，老夫不会动你的。钰娘子既如此看重你，老夫可得将你留给少掌门处置，到时候且瞧她是否愿意为了你，对我家少掌门曲意逢迎……”
沈浪眉头狠狠一跳：
“这老家伙好毒的心肠！不过四品大成的修为当真厉害，靳一鸣跟他完全不在一个层次！此人不可力敌，得闪人了！”
意念一动，就要开启点精笔空间，带着陈钰娘、罗二、牛四躲进去避难。
至于所有人都进去之后，点精笔将现形掉落，这会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但就在沈浪即将开启点精笔空间，诸云飞以隔空爪劲将玄冰剑、靳一鸣摄至半途时。
突然，诸云飞心中一悸，再次出现进门之前，那种直面灾殃、大祸临头的感觉。
且这一次，再非转瞬即逝的“微妙错觉”，而是一种宛若实质、迫在眉睫的强烈威胁！
诸云飞面色骤变，蓦地抬头，就见大厅穹顶轰地一声爆裂开来。
木石飞坠之际，一道黑色人影，荡开漫空烟尘，背后张扬着好似蝠翼的黑色大氅，宛若掠食的大蝙蝠般俯冲而下。
尚未落地，一道金光便自黑色“蝠翼”之上飙射而出，噗一声斩断诸云飞隔空爪劲，将玄冰剑、靳一鸣留了下来！
而沈浪看到那神兵天降的黑色人影，也即刻停止开启点精笔空间，惊喜道：
“金主小姐姐！你终于现身了！”

第119章 英雄登场！
轰！
地面猛地一震。
慕清雪单膝跪地，手掌撑膝，螓首微垂，以一个经典的“英雄登场”姿势落地。
虽然不似靳一鸣、诸云飞从百米高空飞落时，那般轻盈若羽、飘逸潇洒，可她落地时声如落雷、震动地面、摇撼厅堂，更有一道环形尘浪，四面八方滚滚冲击。
这场面，比起那种炫技式的花俏飘落，显然更具震撼人心的气势。
看到金主小姐姐如此威风凛凛的华丽登场，沈浪欣喜之余，大松一口气：不用暴露点精笔了！
对面的诸云飞则再不复此前那种笑意亲和、云淡风轻模样。
他两眼紧盯慕清雪，如临大敌，沉声喝问：
“来者何人？”
慕清雪缓缓起身，没有理会诸云飞，先回首看了沈浪一眼，道声：“做得不错。”
之后又环顾审视陈钰娘、罗二、牛四一番，反手一挥，一道柔和气浪自陈钰娘三人身上冲刷而过。
气浪冲刷之下，罗二、牛四冻僵的手臂眨眼恢复。
覆满陈钰娘半身的雪白霜花也瞬间升华，更有一股柔和暖流，渗入她肌肤筋络之中，飞快修复她被冻伤的筋络肌肉，转眼就令她麻痹僵直的半边身子恢复如初。
陈钰娘震惊地看了慕清雪一眼，轻轻咬了咬转唇，走到沈浪身边，低声道：
“她就是你说的那位后援？”
沈浪微微一笑：
“不错。钰姐，现在你该相信了吧？我这位顶头上司，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陈钰娘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心里嘀咕：
“你可没跟我说过，你的顶头上司是个如此年轻漂亮的女子！”
若提前说过她是个女人，那我说不定早就信了——女人的话，除非是瞎子，又或是赵夫人那种与你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死敌，否则哪舍得让你送死？
不过这漂亮女人为了沈浪，孤身独闯鲨王岛，与沈浪的关系恐怕很不一般，我可得小心点，莫要让沈浪被坏女人迷了心窍！
倘若沈浪知道陈钰娘的心思，定然大叫冤枉：
神捕堂的人天天跟重犯打交道，见惯了作奸犯科，乃至丧尽天良、毫无人性的俊男靓女，早就对外貌皮囊不感冒了，压根儿就不会以貌取人。
慕清雪之所以敢独闯鲨王岛，纯是她人品过硬，又武功高强，不怕敌人人多势众罢了。
这时，慕清雪回首看向诸云飞，淡淡开口：
“我是神捕堂三品捕头慕清雪。你们的案子发了，放下武器，自封功力，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神捕堂……三品捕头？
此言一出，诸云飞、沙万里、韩春皆是瞳孔骤缩，齐齐色变。
因他们知道，所谓的“三品捕头”，并非是指官职三品，而是指武功三品！
三品武者，在五亿多人口的东土大楚，也就只一百来位，个个都是能够镇压一地的狠角色。且真气未竭之时，无论受伤多重，都能飞快痊愈，非断头剖心无法杀死。
这样的强者，哪怕只是孤身一人，也足以镇压整个鲨王岛！
诸云飞眼角微微抽搐一下，紧盯着陈钰娘，声音略显沙哑地缓缓开口：
“原来是慕大人当面……慕大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老夫乃南海剑派大长老诸云飞，此行鲨王岛，乃是为救回被海贼绑票的少掌门靳一鸣。慕大人背后那四个海贼，便正是绑架敝派少掌门的恶贼……”
“是么？”慕清雪眼神清冷，绷着俏脸，不为所动：
“我不管你是何来历，我只知你与沙万里这大海贼混在一起，打伤了我手下的伙伴。你既与大海贼为伍，伤我手下，还敢说是误会？当本捕头眼瞎不成？少说废话，束手就擒，否则休怪我手辣！”
其实早在沈浪、陈钰娘击败鬼王东一行之后，沙万里乘鹰返回之前，慕清雪就已经到了。
只是当时她的状态很不好。
又见沈浪等人安然无恙，还战果累累，慕清雪欣慰之余，放心潜身主堡大厅上层，紧急调息了片刻。
正因她的存在，诸云飞在进门之前，才会忽然莫明心悸，疑神疑鬼。
此时此刻。
听慕清雪直言自己一行人中，有她的“手下”，罗二当即眼神微妙地看看沈浪，又瞧瞧陈钰娘，见陈钰娘若无其事，一副早知此事的模样，顿时心中恍然：
敢情钰娘子早知小马是卧底了！
我就说小马的种种手段，着实太厉害了些，不可能是一个山中猎户能有的，原来他是神捕堂的人，顶头上司还是一位三品神捕，这就说得通了！
牛四倒是反应慢了一拍，满头雾水地暗自纳闷：
咱们四人当中，有这女神捕的手下？是谁呢？不是我牛四，罗二嫌疑也不大，钰娘子更不可能，排除以上三人，那唯一的嫌疑人就只能是……
牛四面露恍然，一拍巴掌，刚要道出真相，就被陈钰娘一眼瞪来，顿时把话头咽回肚子里。
他心说看来钰娘子也终于想明白了，猜出小马就是官府卧底了！
不过小马是被钰娘子当街强抢回来的，抢了个卧底做老公，还通知众掌柜收份子钱闹得人尽皆知，这事儿实在太丢脸。
钰娘子她现在肯定不愿我当众揭破此事，免得再丢一次脸，那就先忍下来，等得空了，再来当面质问小马！
当下牛四哥忠心耿耿地踏前一步，试图卡位隔开陈钰娘和沈浪，免得沈浪偷袭害了钰娘子。
可这会儿钰娘子正跟沈浪肩并肩挨在一起，让牛四哥没位可卡，于是频频向陈钰娘施眼色，暗示她赶紧退开，结果反招来钰娘子一通白眼……
也就在牛四分析情报，猜出真相之时，那诸云飞眼神阴郁地盯着慕清雪，冷声说道：
“慕大人，老夫与南海剑派，乃是有口皆碑的名门正派，从不敢忤逆朝廷。但大人若是不依不饶，铁心构陷老夫与敝派……哼，老夫也不是没与三品武者交过手，固然不是对手，可老夫若一心想走，你也留不下老夫！”
慕清雪淡淡道：
“你若真与三品武者交过手，就该知道，四品大成与三品之间，差的可不只是那破境与否的一线之隔，而是上三品与中三品之间，有如天堑、不可逾越的绝对差距。
“你若不知这一点，便只能证明，你交过手的那位所谓三品武者，只是一个走了捷径，实力有限的伪三品。
“好了，废话到此结束，既然你等不愿束手就擒，自信能从我手下逃生，那便试试吧！”
说着，她蓦地抬手，修长白皙的五指轻轻一捏，虚握成拳，对着诸云飞三人一拳轰出。
这一拳不缓不疾，看似平平淡淡，她身后的沈浪、陈钰娘等人，都没察觉到丝毫异常。
可直面此拳的诸云飞、沙万里、韩春却是脸色陡变。
因在他们感知之中，当慕清雪那小巧玲珑、白皙如玉的拳头轰出之时，他们视野之中所有的一切，竟于刹那之间，皆被那拳头悉数排斥开来，令他们眼中只能看到那颗仿佛填充了他们所有视野，乃至充塞了整个天地的拳头。
这种感知荒谬而又真实，令他们心灵之中，油然生出一种天地虽大，却已尽被此拳笼罩，令他们无处可逃，只能任凭宰割的绝望之感。
不仅心灵上遭受震慑。
拳出之时，更有一股磅礴浩瀚的无形压力从天而降，将他们三人身周的空气，变得仿佛泥浆水银一般粘稠沉重，令他们身躯沉重，如担山峦，手脚都几乎动弹不得。
面对此等绝境。
无论是五品大成，令陈钰娘都颇为忌惮的沙万里，还是可以在十息之内，以道术轻松斩杀三位六品武者的韩春，皆已满心绝望，几乎彻底丧失斗志，只能束手待毙。
唯有诸云飞，不愧是四品大成的南海剑派大长老，纵心灵遭受震慑挫折，纵身躯被无形压力重重束缚，依然凭武者本能，于最后关头搏命爆发，怒吼着爆发了全身真气。
杀！
咆哮声中，诸云飞身上轰地一声，炸出一团霜白气浪，四面八方冲击开去。
气浪所过之处，地面霎时凝出雪白霜花，地板亦被冻得绽开蛛网裂痕。
而他身后的沙万里、韩春亦遭真气冲击，虽全身凝结霜花，冻到脸色铁青几乎窒息，却也因此脑海一清，那束缚他们身躯的无形重压，亦被诸云飞真气冲击得松懈开来。
沙万里、韩春脑海清明、浑身轻松之下，心灵深处顿时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本能，全力施展出各自最强手段。
韩春拼着三倍消耗，省下掐诀持咒，瞬发一道道术，身前平空出现一道水波，化为一条丈许长的水龙，摇头摆尾冲向慕清雪。
沙万里则沉腰坐马，吐气开声，双手连发三掌，隔空掌力接连轰击在那丈长水龙之上，那水龙顿时威势暴增，发出连环滚雷一般的破空巨响，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微微震颤，爆开道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沙万里的“潮汐掌力”，本就有遇水则威力增幅的特性，此时以潮汐掌力配合韩春水龙道术，威力之大，靳一鸣那等劣质四品，都不能直面其锋。
与此同时，诸云飞更是并指为剑，凝聚全身功力，斩出毕生至强一剑。
铮！
清越剑啸声中，诸云飞指尖绽出一线冰晶般的剑光，迎风化为一头霜白剑龙，挟冻石成粉、冻铁成屑、无坚不摧的冷厉锋芒，与沙万里掌力催动的水龙并驾齐驱，杀向慕清雪。
喀！
霜白剑龙威势数倍于水龙，横空飞掠之时，下方地面都隔空开裂，不仅绽开一道光滑笔直的利器切割痕迹，周围还覆上了厚厚白霜，迸裂出连片细碎如网的冰裂纹路。
三人这联合一击，纵然面前挡着一堵石头城墙，亦能将之一举粉碎。
然而……
像是撞到了一堵无形铁壁，那貌似所向披靡，似能粉碎一切水龙与剑龙，忽然轰地一声，从头至尾，寸寸崩溃，转眼之间，便平空蒸发，消散一空。
当水龙、剑龙迸碎之时，慕清雪白皙小巧的拳头亦轰至尽头。
嘭！
整个大厅猛地一震，满厅空气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引爆，霎时变得狂暴如潮。
海啸潮汐似的狂暴气流，顺着两壁窗户、大厅正门，以及厅中一切缝隙，向外喷涌而出，发出滚雷般的轰轰音爆。
厅中遍地洒落的地板、穹顶碎片，亦像是被海啸冲刷挟裹一般，给那狂暴气流席卷着自窗户、正门喷涌而出，把外边列阵包围着主堡的鲨王帮海贼，打得头破血流，哀嚎着躺倒一地。
至于她前方十多米开外的诸云飞、沙万里、韩春三人，更是同时浑身一震，口喷鲜血，身不由己朝后抛跌出去，狠狠撞在大厅石壁之上，又嘭地一声反弹回来，重重扑跌在地。
抛飞之时，诸云飞三人身上，其实都间或亮起了一两道护盾光芒。
可无论什么护盾，在慕清雪那一道席卷全厅的无形拳劲轰击之下，都像是纸糊一般瞬间崩溃。
诸云飞的护身真气、沙万里的护体内力、韩春应激而发的护身法术，亦都不堪一击，一触即溃。
看着倒地不起的诸云飞、沙万里、韩春三人，有慕清雪屹立在前，未遭拳劲风暴波及的陈钰娘美眸圆瞪，小嘴张成O字，一脸的震惊呆滞。
罗二、牛四也如雷惊的蛤蟆，大张着嘴巴，眼珠子都快突出眼眶。
就连早对慕清雪的实力有所耳闻，但今天才首次亲眼见到她发威的沈浪，此时也是瞠目结舌。
一招秒了陈钰娘、罗二、牛四，隔空夺走他掌中宝剑的诸云飞，就这么被慕清雪一拳给秒了？
这四品大成，与三品之间的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这时慕清雪又轻轻弹了几指，打出几道隔空指力，点在诸云飞、沙万里身上，又取出一张纸符打出，贴在韩春额头。
做完这些，她方才淡淡说道：
“我已封住诸云飞、沙万里功力，那个道术修士亦被法符禁制了修为，你们去将他三人捆起来。沈浪，你随我来。”
说完也不待陈钰娘三人应声，径直转身走向大厅一角的小门。
沈浪与陈钰娘对视一眼，冲她点了点头，快步跟了上去。
陈钰娘不爽地鼓了鼓腮，朝沈浪丢了个白眼，小手一挥：
“罗二、牛四，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找绳子把那三个家伙捆起来？”
当罗二、牛四到处找绳子绑人时。
慕清雪已走出大厅角落的小门，来到一条幽暗廊道上。
沈浪刚刚跟着过来，就见慕清雪身形一晃，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嘴角亦溢出一抹血渍。

第120章 黄金女神
见慕清雪摇摇欲坠，唇角溢血，沈浪顿时一惊，疾赶过去搀扶慕清雪：
“慕大人你……那三个家伙居然还伤到你了？”
“不是他们……是在来的路上……”
慕清雪语气虚弱地说着，忽然腿一软，身一歪，一下靠在沈浪身上。
沈浪本以为能轻松扶住她。
可没想到两手一抬，扶到的却是远远超出他想象的沉重份量。错估之下，差点一个没稳住，被她压趴在地。
沈浪连忙沉腰扎马，爆发全力，肩扛手扶，这才将慕清雪稳稳搀住。
“慕大人，你这看着也不胖啊，怎会这么重的？”
慕清雪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本来就不胖！身材很苗条！只是身上负重三百多斤……其实也不算太重，算上体重，总共也才四百多斤而已……”
“所以你这大氅究竟是什么做的啊？怎会负重三百多斤？”
“大氅里面都是黄金……还穿了一副黄金胸甲……”
我勒个去！
随身带着三百多斤黄金，慕大人你可真是名符其实的“金主小姐姐”……不对，应该说是“黄金女神”啊！
沈浪眨巴着眼睛，万分钦佩地说道：
“慕大人，老实说你这个已经远远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了。我长这么大，亲眼见到过的最多的黄金，也就来到鲨王岛之后，见过二十根金条而已……
“不过你之前不是说过，黄金虽能承载真气，却并不适合做武器、防具么？怎么你……”
慕清雪抬手止住沈浪话头：
“你先别说话，先听我说……我在来的路上，不小心受了伤……”
她并未告诉沈浪，为了尽快与他会合，她不顾不识航道，径取直线前来鲨王岛，以致途中屡屡闯入各种险地，时时遭遇风雨雷暴、海怪凶兽，一路走得艰难无比。
只气息短促，语气虚弱地简略说道：
“伤我的，是一头实力接近三品大成的西洋妖魔……我虽将它杀死，但它的力量……在我经脉之中盘踞不散，令我伤势迟迟无法复原……
“之前我以秘法强行压制伤势，但方才出手制敌，大肆催动真气……伤势已经快要压制不住。所以接下来……我需花费至少一晚时间，驱除妖魔之力，你……你和那几个海贼……”
说到这里，她轻咳两声，赶紧取出一枚碧绿丹丸咽了下去，气息总算略微平稳下来。
沈浪见状，轻声说道：
“慕大人你尽管安心养伤，其它事情交给我们好了。
“钰姐儿……就是那个少女海贼，她叫陈钰娘，是飞鱼号掌柜。
“她早已看破我卧底密谍的身份，却并没有揭穿我，反而早在英雄大会之前，就决定帮我破坏沙万里、瀛国公整合海盗的图谋。
“所以他们虽是海贼，却也是我可以交托生死的好伙伴，值得信任。我们会看守好俘虏的。”
慕清雪点点头，又道：
“之前我现身时，你叫过我什么？”
“什么？”
沈浪作茫然状：
“慕大人什么意思？属下愚钝，听不明白。”
你这家伙，明明叫了我“金主小姐姐”的，这会儿就装茫然，装无辜啦？
慕清雪早不见之前面对诸云飞三人时，那淡漠清冷的模样，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懒得与你多说，快去看守俘虏……先等等！南海剑派究竟怎么回事？为何会与沙万里匪帮搅到了一起？”
她也就比诸云飞先到一小会儿，对上午英雄大会上发生的一切并不知情。
“事情是这样的……”
沈浪将靳一鸣支持沙万里，强推他上位联盟龙头，并妄图以“龙血易筋丸”控制众海贼之事，简明扼要说了一遍，慕清雪这才恍然颔首，旋又皱眉自语：
“如此说来，沙万里并非由瀛国公直接控制？而是受南海剑派掌控？这样事情就有些麻烦了……”
若真如此，那么就算抓住沙万里，恐怕也很难指证瀛国公。
因为明面上，沙万里是被南海剑派用“龙血易筋丸”控制的，跟瀛国公毫无关系。
就算沙万里知道自己幕后大老板是瀛国公，出面指证，瀛国公也可以咬死不认——
海贼的话你们也信？他分明是在诬蔑构陷本国公！
本国公就问一句：
沙万里老巢远在千星群岛，我一个陆地上的国公，既不掌军又不理政，能用什么法子远隔千里控制住他，让他乖乖听话？
龙血易筋丸吗？
可那又不是我国公府的药！
沈浪也想明白了这点，说道：
“我们已经抓住了靳一鸣、诸云飞，从他二人身上，或可拷问出南海剑派与瀛国公的勾连，将瀛国公勾结南海剑派，支持豢养海盗之罪坐实。”
慕清雪吞服丹丸之后，气息略微平复，声音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说话不再断断续续：
“不是这么算的。就算我们知道沙万里是受南海剑派掌控，且拷问出南海剑派与瀛国公的勾连，也无法就此定下瀛国公豢养海盗的大罪。
“瀛国公大可以辩称，他只是与南海剑派有交情，却并不知道南海剑派暗中支持海盗。勾结海盗那是南海剑派暗地里的勾当，与他瀛国公毫无干系……
“以瀛国公的身份，以他在朝中的人脉，以陛下的态度……单凭这种间接证据，只要瀛国公咬死不认，我们是奈何不了他的。
“毕竟，他是世袭国公，倘若没有过硬的证据，不要说搜索瀛国公府寻找证据了，就连找他正常问讯，都要看他心情。”
沈浪沉吟道：
“若是抓住南海剑派掌门靳南飞，拷问口供，并让他出面指证瀛国公呢？”
慕清雪轻叹道：
“单靠人证的一面之辞，是扳不倒瀛国公府这等百年勋贵的。
“我原本指望能在沙万里匪帮，搜出其与瀛国公勾结的铁证，现在看来怕是希望不大。
“不过抓捕靳南飞势在必行。了结鲨王岛之事，我们便径直前往南海剑派，或许可以在南海派中，抄出瀛国公勾结南海剑派，豢养海盗的物证……”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一阵气促，捂唇轻咳几声，雪白手心溅上几点殷红血沫。
沈浪歉意道：
“说得入神，竟忘了大人伤势。此地乃沙万里居所，当有他平时闭关练功的密室。大人稍待，我先去帮大人找到密室，再送你去疗伤。”
慕清雪取出手帕，擦掉手心血沫，淡淡道：
“好。”
之后沈浪便开着“精神力扫描”，楼上楼下一阵搜寻，很快找到了一间四壁都是坚石，门扉亦是铁铸，里面摆着蒲团、香炉的密室。
他还在这间密室墙上，扫描到一个暗格，直接用“玄冰剑”暴力破掉机关，打开暗格，从中找出一只卷轴，展开一看，正是沙万里修炼的“潮汐掌”秘藉。

第121章 劲敌！
沈浪并未细看秘籍。
只将卷轴铺展开来，把左手按在卷轴之上，用点精笔将秘籍从头到尾扫描一遍，之后便收起卷轴，回去见慕清雪：
“慕大人，找到密室了，还找到了一份武功秘籍。”
他将“潮汐掌”卷轴递给慕清雪，慕清雪展开一看，点头道：
“四品武功，也算不错。这桩功劳且先记下，等回到瀛州府，一并结算赏功。”
沈浪呵呵一笑：
“多谢慕大人。大人请随我前去密室，速速疗伤。”
慕清雪微微颔首，跟着沈浪去到那间密室，又取出几丸丹药服下，便开始打坐疗伤。
沈浪则关上密室铁门，返回大厅。
回到大厅时，诸云飞、沙万里、韩春皆已被五花大绑，与靳一鸣丢在一块。
罗二还提着根不知哪里找来的鞭子，恶狠狠地瞪着沙万里，不时凌空抽出一记响鞭：
“说，你的财宝都藏在哪里？”
沙万里坐在地上，紧闭双眼，一言不发，一副任打任杀，但绝不开口的死硬模样。
见到沈浪回来，罗二、牛四皆眼神微妙地瞧着他。
陈钰娘也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直叫沈浪满头雾水，莫明其妙。
不过眼下并非已经万事大吉。
诸云飞、沙万里、韩春虽已就擒，可主堡外边，还围着好几百荷枪实弹的海贼，甚至还推来了十几门小炮。
鲨王岛上也还有六七千鲨王帮海贼，正在满岛搜捕各路海贼掌柜。
所以在慕清雪伤势复原之前，危险仍然存在。
当下沈浪先冲罗二、牛四点头一笑，又正色询问陈钰娘：
“钰姐，外边的海贼怎么样了？有没有躁动？”
陈钰娘轻哼一声：
“你跟你那位慕大人躲起来说悄悄话时，我已和罗二牛四拖着沙万里他们三个，出去亮了个相。外边海贼看到连诸云飞、沙万里、韩春都栽了，你说他们还敢怎样？
“虽然暂时还没有撤围，但我瞧外边的海贼已是人心惶惶，主持包围的鲨王帮二当家张海，武功、威望都远远不如沙万里，已经有些镇不住场子，我觉着他们随时可能一哄而散。”
沈浪点点头：
“很好，无论外边的海贼是否撤围，只需拖过今晚，明天一早，便大局抵定。”
陈钰娘皱了皱眉：
“为何还要再拖上一晚？
“你那位慕大人如此神勇，一拳就轰趴下诸云飞三人，溅射伤害都把外边海贼打翻了好几十人。以她武功，足以镇压全岛。今晚快刀斩乱麻，把鲨王帮大小首领统统打趴抓住，事情不就结了？”
沈浪低声道：
“非她不愿，实是不能。慕大人在赶来鲨王岛的途中，遇到一头实力接近三品大成的妖魔，虽成功将之斩杀，却也因此受了些轻伤，需花费一晚功夫疗伤。”
罗二凑过来说道：
“我听说三品武者生机旺盛，非砍头剖心不死。受伤的话，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也都能快速痊愈。那位慕大人，怎需要花费整晚时间疗伤？”
陈钰娘撇撇嘴角：
“当然是因为那位慕大人遇到的妖魔太强啦。没听小马说，那是实力接近三品大成的妖魔么？被那种妖魔所伤，伤势肯定会有些麻烦的。”
沈浪竖起大拇指：
“钰姐好见地！”
“少来！”
陈钰娘又鼓了鼓腮，轻哼着白他一眼，状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那位慕大人，今年多大年纪呀？”
“二十一二吧。另外，钰姐你能不能别老是说‘你那位慕大人’？我跟她只是上下级关系，你这么说会让人误会的。”
“什么，她才二十一二岁？”
陈钰娘自动忽略沈浪后半截话，只一脸紧张地喃喃自语：
“居然这么年轻就武道三品了，看她一拳轰趴诸云飞的威势，还不是那种水货三品，而是真才实料的三品大高手……这什么见鬼的天赋？”
沈浪笑道：
“钰姐，你说这话可就有点亏心了。你‘天生神力’这种天赋，可是连慕大人都颇多赞许羡慕的顶级天赋呢。”
“你那个慕大人对我这种天赋，也颇多赞许，还羡慕？”
陈钰娘眼睛一亮，一手掐着小腰，得意洋洋地一挑眉梢：
“那她可有的羡慕了。因为我这还不是一般的天生神力。自称天生神力的人可不少，有些力气也确实远超常人，可我还是天生横练，龙筋虎骨麒麟皮，怎么都打不死……”
得意一阵，她又皱起眉头，咬着指甲喃喃说道：
“可是我耽搁了太多时间，前两天才拿到一部三品功法……也不知能不能在二十一二岁时修炼到三品……”
她现在很有危机感。
第一眼看到慕清雪时，她就已经将慕清雪视作了“潜在情敌”。
原因很简单：沈浪太信任慕清雪了，而慕清雪竟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居然不顾伤势，孤身直闯鲨王岛，于关键时刻神兵天降，带伤上阵，力挫诸云飞三人，救下沈浪。
这种“英雄救美”的套路，最能打动人心。
反正陈钰娘扪胸自问，若自己是沈浪，生死关头被慕清雪救下，心里肯定也是要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倘若慕清雪长得五大三粗、相貌平庸倒也罢了。
英雄救美成功，也最多得到几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愿来世做马做马、结草衔环”不啦不啦这样的漂亮话儿。
可关键慕清雪长得漂亮啊！
论容貌，与她陈钰娘各有千秋，各擅胜场。
身材虽然裹在大氅里瞧不见，可她个子高挑，远超她陈钰娘，想来一定是有着一双迷人的大长腿。
肌肤就更不必说了，白皙如雪，无瑕似玉，这可就把从小跑海，晒得肌肤微黑的陈钰娘远远比下去了。
更可气的是，她武功居然还那么强，年纪轻轻，就是三品高手！
面对这样的救命恩人，那但凡是个人，肯定就要说“救命大恩，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如此劲敌，让陈钰娘只觉压力山大，都紧张得咬起指甲来了。
沈浪还真不知道陈钰娘这番小心思。
只觉她紧张兮兮、争强好胜的模样颇是可爱，心里暗自好笑着，面上则一本正经地说道：
“钰姐你肯定能行的，我绝对相信你。以你天赋，未来不要说三品，连二品、一品都有指望！”
得他鼓励，陈钰娘心里暖洋洋的松了口气。
可很快她又鼓了鼓腮，气哼哼瞪他一眼：
“单是相信我有什么用？你也得把持住呀！可不能……”
后面“以身相许”几个字，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生生咽了回去。
“？”
沈浪莫明其妙，满头雾水地眨了眨眼：
“钰姐你说什么？什么叫我得把持住？可不能什么？”
“……没，没什么。”
陈钰娘有些心虚地避开视线，心里嘀咕：
吃到沈浪头汤的女人，该不会就是那个慕大人吧？可恶啊……这个女人太强大了，以后必须加倍努力修炼！
沈浪还有点懵逼，不过见她避过话题，便也没再追问，只说道：
“大厅太过空旷，出口又多，若有身怀异术的海贼趁夜偷袭，咱们四个人不太好防备。不如找个利于防御的地方，将俘虏转移过去。”
此言是正理，陈钰娘自不会反对，收回纷杂思绪，轻轻点了点头，问道：
“转移去哪儿？”
“慕大人正在一间密室疗伤，我看过了，密室门前的走廊地势利于防守，墙上有一道密门，通往墙壁内部的夹道，不会被轻易堵死。关键是背靠慕大人，随时能得慕大人支援，我们便去那里守上一晚。”
果然还是觉得慕清雪更可靠么？
陈钰娘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可她终究是做老大的女子，自有老大的气魄，知道眼下这情形，慕清雪的确最为可靠，心里再是发酸，也不会无理取闹，点头说道：
“好，就去那里。”
当下沈浪一把提起沙万里，陈钰娘拎起诸云飞，罗二、牛四也各自倒拖着靳一鸣、韩春脚踝，带着这四个俘虏，前往密室门前的走廊。
到了地方一瞧，就见这条走廊长有五丈，两壁都是石砌，若被人两头一堵，顿成瓮中捉鳖之势，看上去简直就是死地、绝地。
但沈浪选择此地，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将沙万里往地上一扔，在密室斜对面的墙上一阵摸索，不知按到了哪里，那石壁上忽地咔嚓一声，打开一个活门，现出一道墙壁内的夹道。
有了这条墙中夹道，这条看似死地的走廊，方才有了回旋余地。若被人两头堵了，也可以从夹道脱身。
再说慕清雪就在密室疗伤，真要出了什么事，她也可以及时支援。
打开活门时，沈浪意念一动，放出小昭。
小白猫无声蹿入夹道里边，很快就隐入阴影之中。
沈浪心灵沟通，叮嘱小昭：
“注意安全，若见到有人潜入，通知我就行，千万别逞强。”
【放心好啦，喵知道轻重的。】
小昭心声回应着，很快就从墙中夹道另一头，伪装成墙上气窗的通气孔钻了出来，走楼梯飞快上了主堡顶层，自顶层居高临下盯着包围主堡的海贼。
有小昭盯梢放风，随时以“心灵沟通”反馈海贼动向，沈浪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然后他又从点精笔空间中，取出几只装着吃食酒水的木桶，摆在墙中夹道里，假装是早就把这些东XZ在了夹道里，又把木桶从夹道搬到走廊里，与陈钰娘、罗二、牛四席地而坐，吃肉喝酒，恢复体力。

第122章 我们是龙王的人！
“姑爷，这些吃食酒水，你是从哪儿弄出来的？”
罗二抓着块夹肉烙饼，一边大口撕扯，一边口齿含糊地问道。
沈浪也正狼吞虎咽着，闻言喝了碗米酒漱了漱口，不动声色地说道：
“刚才帮慕大人寻找闭关密室时，找到了一间厨房，便顺手搬了些吃食过来，藏进了夹道里边。”
“是吗？”罗二狐疑地看着他：“我怎么觉着……这些东西，都是姑爷你变戏法一般，凭空变出来的？就跟你总能凭空变出火枪一样……”
沈浪笑了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还真学过变戏法，最擅长把东西变来变去。
“不过这戏法说穿了不值一提，火枪其实都是预先藏在身上的，要用的时候，就用变戏法的手法把枪给变出来。
“你看我从来不打赤膊，大夏天还穿内衣，就因为我得穿着衣服藏东西。
“把东西变没，也是一样的道理。看上去变没的东西，其实也都藏在了身上。”
牛四瞪大双眼：
“短枪倒也罢了，长枪也能藏得住？”
沈浪点头，认真脸：
“当然藏得住，我个子这么高，身上多的是藏枪的地方。”
牛四摸着脑壳，一脸迷糊：
“可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姑爷你身上还藏着长枪短枪？”
沈浪哈哈一笑：
“要是被你们发现了，那还能叫戏法儿么？
“牛四哥你以前看变戏法，是不是也看不出那些艺人，是怎么凭空变出东西来的？”
牛四想了想，严肃点头：
“确实看不出来。”
沈浪笑道：
“这就对了。变戏法的都各有秘诀，要是被人看破，吃饭的手艺就算是砸了。”
牛四钦佩道：“原来如此。”
罗二却没信他忽悠，仍在心里嘀咕，小马姑爷怕不是真有什么把东西变来变去的异术。
毕竟他可是能召唤出鲤鱼妖兽的，会点变东西的异术，那也是合情合理。
不过沈浪不愿细说，罗二心想这也许是小马姑爷吃饭的手艺，就像道术修士，从来不会暴露自己究竟会哪些法术一样，因此也就没再继续追问。
四人吃饱喝足，罗二牛四各带着两杆火枪，自去走廊两头把守。
陈钰娘进到夹道里边，修炼“八方地动功”炼脏腑的心法——她可是下定决心，要加倍努力，以应对慕清雪这劲敌的，当然要争分夺秒，不浪费点滴时间修行了。
沈浪则抓着两把手枪，席地坐在四个俘虏对面盯着他们。
沙万里自从被俘之后，便一直木无表情，紧闭双眼，不发一语，一副死硬模样。
韩春也跟沙万里一样，紧闭着眼睛嘴巴，不过脸色有点灰败颓唐，看上去不似沙万里那般死硬。
靳一鸣最是不堪。
自诸云飞被慕清雪一拳轰趴之后，靳一鸣变得更加惶恐畏缩，浑无半点刚出场时，那种意气风发、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高傲气势。
诸云飞也是闭着双眼，额头时不时爆起青筋，偶尔还会闷哼一声，打个摆子。
看上去他似乎在试着冲开慕清雪的指劲封印，但不仅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折腾得够呛。
忽然，诸云飞又是一声闷哼，猛打摆子，哇地吐出一口血雾，浑身无力地瘫靠在石壁上，气息变得更加衰微。
沈浪淡淡道：
“诸大长老，别白费力气了。慕大人早说过，四品大成与三品，差的并非只是破境与否的一线之隔，而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你就算把自己折腾死，也休想冲破她的封印。”
诸云飞睁开双眼，眼神阴郁地看了沈浪一眼，声音嘶哑、语气阴沉地说道：
“小辈，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以为你们已经赢定了？”
沈浪呵呵一笑，悠然道：
“都这时候了，大长老还在放狠话呢？
“我为人不喜欢说些太过绝对的话，可即便如此，就眼下这局面，你们难道还有翻盘的希望？你们又能指望谁，来帮你们翻盘？
“鲨王帮的海贼？还是你们南海剑派那位掌门？
“海贼的话，沙万里、韩春皆已就擒，张海和其他鲨王帮当家，实力威望皆是不够，根本镇不住场子，更别提反攻翻盘了。
“倒是你们南海派掌门靳南飞，我听说他多年前，就已经是四品大成，难道他如今已经突破境界，晋升三品了？
“可这也不对。若靳南飞已晋升三品，你又怎会连四品大成与三品之间的差距都不清楚？所以，你究竟在指望什么？”
诸云飞冷笑一声：
“小辈，世间之事，不是摆一摆武力强弱，就能算清胜负的。很多事情，可都远远没有武道争雄这般简单分明！
“你背后那位神捕堂慕清雪，就算能以一己之力，镇压鲨王岛，乃至镇压我南海剑派又如何？有些人，是连她都招惹不起的。”
沈浪闻言，饶有兴趣地一挑眉：
“听你这意思，你们南海剑派背后，还有一座大靠山？连慕大人都招惹不起的，你该不会是在说瀛国公吧？”
诸云飞嘿地一笑，没接他话茬，只自说自话：
“小辈你信不信，老夫纵然这趟栽了，可只要慕清雪没有当场杀了老夫，老夫迟早能脱身出去，逍遥江湖。至于你们……
“慕清雪身为神捕堂三品神捕，背靠燕天鹰那座大山，本身也武功高强，或许还能自保。可你嘛……”
他摇摇头，不屑道：
“区区一个小卒子，掺和了你不该掺和的事情，得罪了你不能招惹的大人物，你猜你的下场会是如何？慕清雪可不能时时刻刻护着你。”
沈浪懒得与他打哑谜，淡淡道：
“我的下场如何我还真猜不到。
“我只知道，以南海剑派扶持海盗的重罪，你诸长老就算不被判个斩立决，也要在矿山窑井渡过下半辈子。
“至于你们南海剑派那位靳大掌门，拒捕而死，或许已是他最好的下场。”
诸云飞嘶声笑道：
“那咱们便拭目以待，瞧瞧你我的下场，究竟会是怎样！”
说完，他再次闭上双眼，继续尝试冲击封印。
谜语人滚出哥潭！
沈浪心里吐着槽，皱眉回味一阵诸云飞那番哑谜，冷不丁开口问靳一鸣：
“你可认识瀛国公？”
靳一鸣：“啊？”
沈浪又问：“你们南海剑派幕后老板，除了瀛国公还有谁？”
靳一鸣：“啊？”
瞧他一脸懵逼模样，沈浪不禁大恨：
“一问三不知，留你何用？”
靳一鸣脸色剧变：
“别杀我！我爹很疼我的！你们尽管向我爹提要求，他一定什么都答应！你们想知道的机密，他也一定会告诉你们的！”
诸云飞睁开眼，无语地看了靳一鸣一眼，失望地摇了摇头，又闭上双眼，一副懒得多说的模样。
沈浪也是一脸无语。
他心说这家伙心性太差，他老爹估计对此也是一清二楚，自不可能让他参与真正的机密要事，问他也是白问。
当下也懒得白费功夫，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点精笔空间，附于“驯妖诀”小月亮上，参悟刚刚扫描到手的“潮汐掌”。
“潮汐掌”的掌法招式并不精妙，一招一式都相当质朴，但运劲方式十分高明。
既能于一掌之间，潜藏重重漩涡潜流似的暗劲，阴人于无形，也能掌力叠加，如大海波涛，一浪追一浪，一重叠一重，打出狂潮一般势不可当的刚猛掌力。
当然，这些高明的运劲法门，都得修出内力才能施展，沈浪现在也就能看看而已。
正揣摩小月亮解读出来的“潮汐掌”秘籍时，小昭忽然传来一道心声：
【沈浪，外面包围的海贼内讧啦！】
“内讧？”沈浪心中一动：“什么情况？”
【好像是一些海贼想要撤，但另一些海贼不同意，双方起了争执，先是吵架，跟着就打了起来……哎呀，已经打死人啦！好多海贼自行四散啦！】
“呵，海贼就是海贼，沙万里再怎么苦心经营，以军纪约束麾下，一旦他自己失陷，又没个能镇住场子的猛人，时间一长，局面就要崩坏！”
沙万里当然有死忠心腹。
那些不愿撤围的海贼，就是他的心腹铁杆。
可问题是现在局势已经大崩，沙万里、韩春都已失陷，连貌似无敌的南海剑派大长老、少掌门都栽了，沈浪一方展示出来的实力，已经不是鲨王帮海贼所能抗衡。
面对这等局势，除了少数死忠铁杆，绝大部分鲨王帮海贼，都不可能死硬到底，必然会寻求退路。
如此一来，发生内讧乃至作鸟兽散就顺理成章了。
沈浪舒了口气，知道今晚当能安然渡过。
只要过了今晚，等明天慕清雪恢复状态，鲨王岛之乱，便将彻底平息。
哪怕岛上足有六七千鲨王帮悍匪，只要慕清雪出手，将鲨王帮大大小小的头领骨干或擒或杀，乌合之众的海贼们，必将一哄而散。
正当沈浪放松心情，准备闭眼眯上一会儿时。
一道细若游丝的声音，忽然传入他耳中：
“小马兄弟，我是曲大龙头军师葛清云，有事与你相商，还请出来一见。”
沈浪蓦地睁开双眼，紧握双枪，站起身来，满脸警惕地环顾身周，却没见到任何异状。
就连“精神力扫描”，都没能扫出任何异常。
“马兄弟勿惊，我与曲大龙头现下身在主堡之外，乃是以术法传音。对小马兄弟与钰娘子也并无恶意，实是有大事想与你商议。”
竟能看到我的动作？
沈浪皱起眉头，行至廊道一角，避开诸云飞等人，低声自语：
“既有大事，为何不来此处寻我？”
那葛清云不仅能看到他的动作，竟还能听到他的声音，苦笑道：
“神捕堂慕大人在侧，以我们的身份，岂敢轻易过来？”
沈浪沉声道：
“你们知道慕大人？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历？”
一阵沉默后。
葛清云那细若游丝的声音再度响起：
“其实，我们是龙王的人……”
沈浪一惊：
“龙王？哪个龙王？”
葛清云道：
“自然是东土武道一品大宗师之一，如今身在南洋碎叶岛的七海龙王。”

第123章 求放过……
曲大木竟是七海龙王的人？
沈浪先是一惊，旋即哂笑：
“扯虎皮作大旗啊？若你们真是七海龙王的人，先前英雄大会上，遭靳一鸣胁迫时，你们为何不打出龙王旗号？想来再给南海剑派十个胆子，也绝不敢对龙王的人下手！”
葛清云道：
“我们虽是为龙王效力，但不到最后时刻，不能轻易暴露身份。”
沈浪呵地一笑：
“是怕你们海贼的身份，给龙王丢脸抹黑么？”
葛清云沉默一阵，略过此节，说道：
“小马兄弟，葛某这传音术法损耗颇大，能否移驾堡外，当面一晤？”
沈浪撇撇嘴角，觉得这家伙简直有毛病，咱们之间，有那份信任吗？
“既有传音术法隔空交流，就这么聊着得了。至于你的损耗……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要与你说话的。”
葛清云苦笑道：
“小马兄弟你可真是……”
叹了口气，他继续说道：
“葛某知道，因我们是海贼，小马兄弟并不信任我们。
“可我家大龙头，虽与沙万里、鬼王东并称‘大楚——南洋’航线三大龙头之一，却并非以劫掠为生。
“我们做的，只是走私商货，为龙王的碎叶岛运送移民、粮食、军火等，最多收一下过往商船的保护费。并且收了保护费之后，我们是真会为商船护航的……”
“等等！”沈浪皱起眉头：“你们还贩卖人口？”
“是运送移民，并非贩卖人口！”
葛清云的语气听起来有点严肃：
“贩卖人口丧尽天良，我们怎会做此等黑心生意？龙王欲在南洋立国，需要的是真心拥戴他的国民，我们若是掳掠人口贩卖过去，龙王早就治我们的罪，把我们给斩了。
“再说贩卖人口要么发卖青壮男女，要么发卖稚龄幼童，要么就是有手艺的工匠，可我们却是整家整户，不拘老弱妇孺，统统运送至碎叶岛，这就是实打实的移民行动！”
顿了顿，他放缓语气，叹道：
“小马兄弟当知，大楚疆域虽广，人口却是极多，如今已有五亿多人，再过几年，怕就要超过六亿。
“如今大楚国力虽正值鼎盛，可肥的却是权贵豪门。开国百余年来，大楚朝野早已弊病丛生，强者愈强、恒强。底层小民则是稍遇天灾人祸，就要丧失存身之地。要么卖身豪族为奴，或是干脆变成四处乞活的流民。
“我们为碎叶岛运送的移民，便正是招募的这等破产流民。
“如此一来，既为大楚解决了流民隐患，又为龙王的碎叶岛充实了人口，还为那些流民找到了一条活路，自己也能赚到一些运送的路费、收获流民的感激、龙王的奖赏，可谓一举多得，多方共赢……”
听到这里，沈浪不禁冷笑一声：
“照这么说，你们这还是在做善事喽？朝廷还应该给你们颁个千两重的大金牌奖励喽？”
“咳咳！小马兄弟说笑了。大楚虽然开海二十多年，但至今仍然严禁普通百姓大规模出海谋生。所以我们招募流民，运至碎叶岛，都是私下里进行的，也被朝廷视作掳掠人口的海贼行为。去年有些沿海地方官，前脚坐看我们运走流民，帮他们解了流民聚集之患，后脚就向朝廷发文，诬我们劫掠人口、炮击县城、焚毁库房……”
沈浪轻哼道：
“你与我说这些做甚？莫不是想证明你们是义贼，想求慕大人放你们一马？”
葛清云语气尴尬：
“这个，小马兄弟若能替我们向慕大人美言几句，在下与曲大龙头，自是感激不尽，必有厚报……”
沈浪不置可否，淡淡问道：
“你们既是龙王的人，为何又要支持鬼王东做联盟龙头？为何不自己争这龙头之位？”
葛清云咳嗽一声，说道：
“我们虽为龙王效力，但身份需要保密，个中原因……比较曲折。总之我们曲大龙头，碍于身份，是不能自己争做联盟龙头的。至于支持鬼王东，纯是因为不想让沙万里上位。
“沙万里，或者说他背后的人物野心太大，若让他得逞，恐会酿成大祸。所以只得支持鬼王东。
“另一个原因，则是我们与鬼王东有过协议，只要支持他上位，将来他便可助我们在出云国招募流民。
“出云国国小地贫，偏偏人口极多，官府、权贵压榨更狠，活不下去的底层小民，按比例算，比大楚更多。
“出云国百姓又吃苦耐劳，堪与东土百姓相比，干起活来，比南洋土人不知勤快多少。
“再者出云国人种、文化也与东土相近，可称同文同种，运至碎叶岛后，很容易就能消化掉……”
听完他这番解释，沈浪仍是不置可否，只再次问道：
“你们这趟又是为何回来鲨王堡？”
葛清云轻笑一声：
“靳一鸣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我们早就想杀个回马枪，试试看能否抓住他，以他为质，谋求脱身。
“可惜沙万里仗着那头大鹰指引，一路紧追不舍，我们一直没有机会。直至沙万里莫明撤走，我们这才伺机潜回，在堡外观察形势，也因此看到了慕大人大展神威的那一幕。”
沈浪嘴角微微一抽，心说敢情所有人都看出靳一鸣是个废物了，还都想拿他当软柿子捏……
真为那小子感到悲哀。
当然，这也多亏了陈钰娘打破靳一鸣的画皮，探出了他的虚实。
要不然，以靳一鸣当时镇压全场、不可一世的威势，恐怕还真没哪个头铁的家伙，敢跳出来当出头鸟。鬼王东、曲大木也不敢。
心忖之时，沈浪又问道：
“你是用法术远程观察形势，看到了慕大人出手的威势？现在也正是用这个法术，远远观察我，与我交谈？”
葛清云为表诚意，也不待他发问，直接自揭老底：
“葛某这道法术，唤作‘水镜鉴影术’，能在一盆清水之中，投映出百丈之内的影像，若投映出的影像之中有人，还可与之说话交谈。
“不过此术不仅消耗巨大，施展也有前置条件。须得在想要投影观察的场所之中，事先布下咒印。如此才能施术。
“之前我们刚至鲨王岛时，曾前来此主堡拜访沙万里，葛某就是在那时候，在这主堡之中暗中动了些手脚。如此才能看到慕大人威风，也才能在此时与小马兄弟你交谈。”
沈浪心说这法术好像不错，对辣手神探来说，能发挥极大作用。
比如用来远程监听、监视犯罪嫌疑人，搜寻证据什么的。
至于说什么消耗大、有前置条件之类的限制，与它的实用性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当下沈浪淡淡道：
“若葛军师能把这‘水镜鉴影术’教给我，我可以将你们的诉求，转述给慕大人。”

第124章 武人莽夫还想修习道术？
“什么？”
听沈浪说想学“水镜鉴影术”，葛清云顿时语气惊诧：
“你想学这水镜鉴影术？你凭什……咳咳！小马兄弟，此术可是一道七品道术，修习难度极高……”
他本来想说你一介武人莽夫，凭什么想学道术，又哪来的勇气学道术？
你身为慕清雪的手下，倘若真有什么道术天赋，哪还轮得到向我求学？
慕清雪怕是早就把你荐入“帝都道院”，听那些东土顶尖的道术大师们讲课，学正统道术去了！
但凡有一粒炒黄豆，也不至于醉成这样啊！
至于“水镜鉴影术”乃是他在南海一处海底遗迹当中，奇遇所得的独门道术，非常珍贵稀有，后继升级版更有许多妙用，倒是不值一提了。
毕竟在葛清云看来，大楚道术体系非常全面完善，肯定会有与“水镜鉴影术”功能类似的道术。
只是这一类的道术，懂的人基本都会藏着掖着，不会将之广为传授，甚至轻易不会让外人知道自己会这种法术。至于原因嘛……
此类法术善窃取机密，能窥人阴私，很容易招人忌恨。
所以即使在“帝都道院”，都未必能学到这类道术。
不过葛清云好歹还记着，现在是抱着三品神捕慕清雪大腿的“小马”掌控局面，还得求他向慕大人多美言几句呢，可不敢触怒小马。
于是强自收起术法修士对武者的优越鄙夷，把到了嘴边的质问之词强咽回去，只说此术乃是七品道术，难度极高，很难学会，希望沈浪能够稍微有点自知之明，知难而退。
然而沈浪毫无自觉：
“七品道术么？无所谓，你只需将这道术教给我就好。能不能学会，是我自己的事。葛军师你且放心，我向来说到做到，得了你的好处，定不负所托。”
“……”
葛清云无语好一阵，这才继续传音：
“好吧，葛某这便施术，先将道术秘法投影过来，给小马兄弟你看一看。马兄弟见谅，葛某此时正维系水镜鉴影术，消耗颇大，因此秘法投影只能存在十息……”
存在十息？
绰绰有余啊！
沈浪呵呵一笑：
“无妨，你只管先投影过来给我瞧瞧。”
“小马兄弟稍等……”
很快，沈浪面前波光一闪，凭空浮现一幅半透明的虚幻卷轴。
此卷轴长约五尺，宽约一尺，上面密密麻麻写满绳头小字，还有着大量奇形符文，以及各种复杂立体的结构图形。
“这居然只是一道七品法术的秘法？潮汐掌、虎爪功的整部秘藉，文字图画都没这么多！而且图画还远远没有这么复杂！”
沈浪有些震撼，心说难怪道术对于天赋要求那么高，只区区一道七品法术，秘法便如此复杂晦涩，那更高品阶的法术，又该艰深到何等境界？
能把道术修炼到高深境界的，个个都得是超级学霸！
沈浪心里感慨着，不动声色一翻手腕，将左手手背对准悬于空中的秘法投影。
手背上点精笔所化的龙蛇烙印，投射出一道只有他与小妖们能够看到的扫描光线，将秘法卷轴从头到尾一扫而过。
刚刚扫完，投影时限结束，那半透明的秘法卷轴一阵波动，好似气泡般消散无形。
之后葛清云听着有些疲惫气促的声音传来：
“马兄弟，看过这秘法，还想学此术吗？”
很明显，葛清云送来这道投影，只是想委婉劝退而已。
他相信，一个小小武者，字都未必识得多少，看到如此复杂晦涩的秘法，定会头大如斗，深深明悟自己的浅薄无知，对道术产生由衷敬畏，再不敢有丝毫狂妄自大。
而沈浪的反应，倒也颇为符合葛清云期待：
“这个……唔……此术不太适合我……嗯，我武功才八品，最近刚刚有八品大成的迹象，还是先专注练武，免得分心旁顾，误了修行。”
听他这么一说，葛清云心里大笑，心说看不懂吧？看懵了吧？脑子不够用了吧？
小样儿的，就你还想学道术？
作梦吧你！
语气却还是十分诚恳：
“呵呵，修行之道，贵在专注，确实不宜分心旁顾。关键是得认清自己的天赋所在，往自己天赋所擅长的方向努力。要不然，只会在错误的道路上白白浪费功夫……唔，那什么，向慕大人进言之事……”
沈浪淡淡道：
“我自会把你方才说过的那些话，转述给慕大人。至于她是否相信，我无法给你们任何保证。”
葛清云道：
“能帮我们转述就够了！葛某在此代曲大龙头多谢小马兄弟，若能脱得此劫，以后兄弟但有所求，葛某与曲大龙头无有不应！”
沈浪撇撇嘴角，压根儿不信这种漂亮话。
又随口瞎扯了两句，直至葛清云语气疲惫到了极点，那细若游丝的传音也变得断断续续，一副信号不良的样子，方才结束了这次隔空交谈。
结束谈话，沈浪又过去检查一番诸云飞等四个俘虏，见他们并无异动，这才闭上双眼，意识沉入点精笔空间。
驯妖诀小月亮中，果然又多出一颗小小光点。
沈浪意识附在小月亮上，往那小光点上一扑，一道信息便与他意识融合。
他早已习惯这种信息传输方式，如今精神力也变得强大，能够承受信息传输对意识的冲击，因此只是稍微一阵恍惚，便已回过神来。
清醒之后他立刻发现，自己已经彻底理解了这道“水镜鉴影术”。
不仅理解了此术，还通过对此术的理解，对于道术修行，也有了一定的认知。
“原来道术是这么回事！修炼道术的基础，在于元神。唯有天生元神强大者，才算是具备道术天赋。这就是道术天赋者千里挑一的原因么？
“唔，除了天生元神强大之外，还需要有极高的智力，否则无法理解领悟复杂晦涩的道术符文。正因此，千里挑一的道术天赋者们，也有一半人的上限，终生卡在七品境界。
“毕竟，天生元神强大，并不代表智力就一定出类拔萃。啧啧，道术实在是太难了，好在浪哥我悟性惊人，一秒就彻底理解领悟了一道七品法术……”
当然，理解领悟了法术，并不代表就能立刻施展。
道术修者，以各种“观想法”不断强化元神，使元神衍生出“神念”。
而所谓的“神念”，正是元神的触须，亦即“精神力”。
道术修者们理解领悟一道法术之后，还需以“神念”，在元神之中构建出一道完整的“道术符文”。施法之时，以手印、口诀，配合神念激发道术符文，撬动天地灵机，一道法术就能成功施展出来。
构建“道术符文”并不容易。
每一道“道术符文”，哪怕只是不入品阶的末流道术，其符文结构亦是相当复杂的立体结构。道术品阶越高，道术符文结构越是复杂艰深。
脑子不够用，神念不够强，根本无法构建成功。
就算脑子够用，神念够强，构建一道道术符文，也需多次尝试，乃至屡经失败。
沈浪天赋惊人，脑子当然是够用的。
但他的“神念”，也就是精神力，目前还达不到构建七品道术的标准。
所以，他虽然已经悟透了“水镜鉴影术”，可距离能够施展出来，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可惜，辣手神探必备秘技暂时用不了……不过未来可期。只消驯妖诀晋升第三层，精神力种子再强化一次，应该就可以构建道术符文了。不过现在也可以提前虚空构造道术符文，先将构造过程预演熟练，等精神力一到位，立马就能成功学会此术。”
“水镜鉴影术”虽然并非战斗法术，但沈浪对此术颇有期待。
因为它虽然起步只是七品，却有不断升级的潜力——这也是为何区区一道七品法术，秘法却那般复杂晦涩，文字秘诀、符文图示比一部四品武道秘籍还要艰深丰富的原因。
正常的七品道术，固然也是复杂晦涩，却远远没有“水镜鉴影术”来的这般艰深。
而此术升级之后，将有更多的妙用。
若能将此术升级到六品，则将获得“镜花水月、分光化影”之能，可化出一道“水月幻身”，惑人耳目。
升到五品，有“真幻随心、移形换影”之能，可在百丈之内，将真身、幻身瞬间调换，堪称位移神技。
若能升至四品，更有“投影降临”之能，能在千丈之内，把真身“投影”至“水镜”映出的场景中去。
一道起步仅只七品的道术，后继居然还有如此之多的升级妙用，让沈浪不禁怀疑，这绝非一道普通的功能型辅助道术，恐怕多少有些来历。
沈浪虽在钻研“水镜鉴影术”，却并未忽视四个俘虏。
他仗着精神力强大，分心二用，一边研究，一边时时盯着诸云飞等人，提防他们耍花招。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陈钰娘苦修整夜，直至天将亮时，才从夹道出来，偎依在沈浪怀中休息——对于一般武者来说，若没有灵药时刻滋养保护脏腑，是不能一口气修炼这么久的。
因为“炼脏腑”乃是以呼吸法震荡脏腑，使之逐渐强化。
但脏腑娇弱柔嫩，一旦操之过急，修炼过久，便会练出内伤。所以普通武人，每次吐纳，都不能超过半个时辰。之后就得花费好几个时辰，慢慢修养恢复。
但陈钰娘体魄太强，小时候又是从山上摔下来，又是被七品武者掌击脊背，换别人早就五脏俱碎，一命呜呼了，可陈钰娘躺个两三天，就又能活蹦乱跳，足见她体魄天赋有多么强大。
仗着这等豪横天赋，她即使没有灵药可用，也能一口气“炼脏腑”整晚。
并且只要她想，只需稍事休息恢复，就又能继续修炼。
就在沈浪揽着陈钰娘打盹时。
慕清雪的声音，忽在他耳畔响起：
“沈浪，进来一下。”

第125章 药丸贩子燕天鹰
沈浪一个激灵，睁开眼睛，轻轻推了推小猫般蜷在他怀里的陈钰娘：
“钰姐，钰姐，醒醒，慕大人叫我呢。”
陈钰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狐……慕清雪叫你啊？什么事？”
沈浪摇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找我商量如何解决鲨王帮？”
陈钰娘不情不愿地离开他怀抱：
“那你去吧。”
沈浪笑了笑，在她额头轻轻一吻，起身来到密室门前，敲响铁门：
“慕大人，我进来了。”
“进来吧。”
铁门缓缓打开，沈浪举步进去，刚一进门，铁门便又缓缓合拢，让正想往里张望的陈钰娘好生警惕：
“干嘛关起门来说话？姓慕的不会对沈浪图谋不轨吧？”
有心把耳朵贴到门上，听听里面在说些什么，又觉得太跌份，丢不起那个人，气恼之下，又开始奋发图强，径直坐在走廊里练起了“八方地动功”七品境界的吐纳法。
密室里。
沈浪稍微适应一下里边阴暗的光线，看清盘坐蒲团上的慕清雪后，顿时眼神一凝：
“慕大人，你的伤……”
经过一夜疗伤，慕清雪竟还是脸色略显苍白，眉梢眼角隐有疲色，看上去似乎并未大好。
“你也看出来了？没错，我的伤并未大好。”
慕清雪轻叹一声：
“我原以为一夜功夫，足以驱散那头西洋妖魔残留在我经脉中的力量，没想到却是低估了它。那股妖魔之力，不仅死死扎根于我经脉之中，竟还能侵蚀我的穴窍，汲取我的真气，不断壮大自身……
“我打坐一夜，也只能勉强将之压制，使之暂不能再侵蚀扩张而已。若想彻底将之拔除，估计得专注疗伤至少半月。”
“居然如此麻烦？”沈浪皱眉道：“那我们接下来，是否继续呆在此地，等慕大人疗伤？”
慕清雪摇摇头：
“疗伤耗时太久，我们没有那么长的时间可以耽搁。必须尽快解决鲨王岛之事，再赶往南海剑派抓捕靳南飞。否则若南海剑派收到消息，销毁证据，这一趟就算是白忙活了。”
沈浪不无担忧地说道：
“可慕大人你的伤……”
慕清雪微微一笑：
“不妨事。我已经动用了一枚灵符，能够将伤势延后发作。大概能拖延九天之久。在这九天之中，我能全力施展武功，不惧妖魔之力侵蚀。
“不过九天之后，妖魔之力再度爆发，将以成倍威势反噬于我。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九天之内，解决掉鲨王岛、南海剑派。”
沈浪皱眉道：
“慕大人，鲨王岛方圆百里，正值三日风暴之期。昨天才是第一天，接下来风暴还将持续两天。
“这两天之内，我们无法乘船离岛。也就是说，风暴停息之后，我们一共只有七天时间解决南海剑派。这点时间够吗？”
“你且放心，时间绰绰有余。”
慕清雪轻笑一声，自信满满：
“南海剑派所在的剑阁岛，距离千星群岛不远。只要有老练海员导航，估计最多三四天，就能抵达剑阁岛。
“算宽裕点，就算路上花个五六天功夫，我仍然有充足的时间，在伤势爆发之前，荡平南海剑派。
“而在风暴持续，无法行船的这两天，正好将困在鲨王岛上的海贼头目们一网打尽！”
沈浪见她如此自信，当然不会跟她唱反调。
毕竟她才是三品神捕，而见习神探浪哥，只是个输出全靠火枪、小鱼的八品小虾米。
当下只说起曲大木的事情：
“说到海贼头目……昨晚慕大人疗伤时，大海贼曲大木潜行到了鲨王堡附近，通过他帐下军师葛清云的法术，与我隔空交谈了一番……”
他将葛清云自称七海龙王手下，以及那些自称“义贼”的行径转述一番，笑道：
“曲大木被风暴困在岛上，难以脱身，也知道三品神捕不可力敌，甚至鲨王岛虽大，可只要慕大人有心追捕，他们躲都躲不过去。所以前来寻我求情。
“我不知葛清云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一切全凭慕大人定夺。”
慕清云轻笑一声：
“七海龙王的人？还真会扯虎皮作大旗。”
沈浪眉头一扬：
“还真是扯虎皮作大旗？我起初也这般怀疑，可听那葛清云说，他们为七海龙王的碎叶岛运送粮食、人口、军火，说得头头是道，对此倒是半信半疑……”
慕清雪笑道：
“他们或许确是在为七海龙王效力，但这并不等同于，他们就是七海龙王的手下。
“拿瀛国公府打比方好了。国公府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瓜果菜蔬，很多菜农专为国公府供货，每天天不亮，都会拉着大车，把最新鲜的时蔬瓜果送到国公府上。
“这种行为，也可以说是在为国公府效力，但那些菜农，能自称是国公府的人么？”
沈浪一拍巴掌：
“明白了！我就说曲大木怎不敢扯龙王虎皮，原来他只是七海龙王的供应商而已！”
慕清雪道：
“没错，曲大木团伙，就只是七海龙王的供应商，在龙王面前或许说得上话，但在外面扯龙王虎皮，他们是绝计不敢的。
“若是靳一鸣恃强胁迫曲大木服食毒丹时，恰被龙王当面撞到，龙王或许会出手管上一管。
“可既然龙王当时没在现场，那么曲大木就算出了事，乃至被靳一鸣给杀了，龙王也不可能专程从南洋碎叶岛跑上一趟，来为曲大木作主的。”
沈浪摇头失笑，又问：
“慕大人，那曲大木团伙有没有掳掠贩卖过人口？”
慕清雪皱起眉头：
“我试图通过海贼调查瀛国公府时，特意查阅过海贼作乱的卷宗。
“卷宗记载的曲大木团伙罪状，主要是私贩商货，走私粮食、军火，招募百姓聚众出海，诱良为匪，图谋不轨。也有不少告他勒索过往商船保护费的状子。
“另外，澄海县、宁康县这两个瀛州府沿海大县的县尊，都曾在去年秋收后，给府城上过文书，控诉曲大木团伙劫掠乡间、掳掠人口、炮击县城，以至库房着火，秋粮尽毁，银库无存……”
沈浪哈地一笑：
“葛清云却说，是沿海县城坐视他们招募破产流民，等他们走了，回头就上书诬蔑他们劫掠人口、炮击县城、焚毁库房呢。若葛清云所说为真，那这可就是经典的‘火龙烧仓’案啊，还推到了海贼头上，查都没法儿查！
“不过这两个县城的主官儿，胆子也真是太大了。粮食确实能烧成灰，说秋粮尽毁还能糊弄得过去。可这银子怎么也能彻底烧没了？关键是这种说法，怎么就能过关呢？难道朝中尽是糊涂蛋不成？”
其实当时慕清雪查阅卷宗时，也觉得这两桩案子有问题。
但她当时想的是，或许是海贼攻入县城，搬空了银库。
县尊为减轻责任，才说银库是被烧毁的。
毕竟只是被炮击焚毁的话，罪责显然比守城不利，被海贼攻进城中搬空银库要轻得多。
再说这两桩去年的案子，早就已经结案了。
负责调查此案的，乃是瀛州府按察厅，结案的当然也是瀛州府按察使，完了往朝中递一份案情文书就算了结。
朝廷也为此发了悬赏文书，追缉曲大木及其团伙主要成员。
那两个知县，也都吃了挂落，被调去内地穷县做县官。
到了今年，此案早已无人问津。
被悬赏通缉的曲大木一伙，也仍然逍遥法外，尚未归案。
可现在通过葛清云的视角再看此案，才知这两桩案子，居然还藏着猫腻。
库房焚毁之事，只怕根本就不是海贼干的，海贼只是在招募流民，碰都没碰过县城。
那所谓被海贼焚毁的秋粮、烧没的银子，怕是早就亏空地一干二净，两个县尊是在借海贼平账而已！
虽然因此丢了沿海县城的肥缺，可只要亏空抹平了，官帽保住了，那就是胜利。暂时调去了穷县又如何？只要手里有钱，朝中有人，等风头过了，随时可以东山再起。
最关键的是，恰如沈浪所说：去年调查处置此案的瀛州府按察厅，究竟是怎么被糊弄过去的？按察使大人是真的一时不察上了当，还是……
想到这里，慕清雪不禁深深叹了口气，喃喃道：
“燕大人常说，当今的大楚，早不复太祖开国之初，那般万物复苏、生机勃发的气象。
“立国已有百多年的大楚，就像是一个浑身生疮的巨人，我们这些人能做的，只是不断挖掉巨人身上的烂疮，勉力维系它的健康……
“可就算我们挖疮的速度再快，也远远赶不上巨人生疮的速度……
“尤其有些脓疮，就长在巨人心肝脾肺这些要害，乃至头脑附近，挖也不能挖，碰也碰不得，只能眼睁睁瞧着它一直烂下去……
“早晚有一天，那些不断糜烂壮大的脓疮，会将朝中日益稀缺的清流，乃至将我们这些挖疮治病的人，都一并吞没下去。
“而到那时，就该是天下大乱，复现前朝，以及往前历朝历代崩溃时的景象了。”
沈浪心下诧异，没想到那位天下第一大宗师，“群英之首”燕天鹰，身为头号朝廷鹰犬，居然还会说出这种话来……
这不是咒大楚要完么？
不过想想，正因为他是天下第一大宗师，正因他是“群英之首”，所以才会连“大楚药丸”都敢批发吧？

第126章 七海龙王
“慕大人，你这话题太大，不是我能掺合的。咱们还是接着说曲大木吧。咱们是不是该把他抓起来，让他指证那两个县令，把那两条蛀虫揪出来？”
沈浪只承诺帮忙转述曲大木、葛清云的诉求，可没答应过要帮他们求情。
所以这时询问慕清云是否要抓捕曲大木，他也是毫无压力。
“没用的。”
慕清雪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曲大木一个海贼，以贼告官，证词毫无说服力，朝廷不会取信。除非有铁证……可惜去年的案子，时间过去这么久，就算有证据，也早被那两条蛀虫销毁了。”
“那难道就任他们逍遥法外？”
慕清雪冷哼一声：
“当然不会任他们逍遥法外。‘火龙烧仓’的案子难查，但可以从其它案子下手。我就不信那两条蛀虫，在调去内地穷县之后，会摇身一变成清官。我会给神捕堂去信，请同僚仔细查查他们……”
沈浪点点头，又问：
“那曲大木还抓不抓？”
慕清雪沉声道：
“抓！但曲大木若肯束手就擒，可以给他们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
“我们毕竟人太少，鲨王岛则除了六七千青壮海贼，还有好几万老弱妇孺。
“我不可能大开杀戒，把这么多海贼统统杀光。若只擒杀海贼头目，剩下的几千海贼没了头领约束，反而可能会闹出大乱子，岛上到时怕是要血流成河……
“所以我需要一些海贼，帮我震慑青壮海贼，维持岛上秩序。
“飞鱼号的人此次在你策动下，反沙万里，战南海派，擒靳一鸣，杀鬼王东，立场值得信任，便算他们一份。曲大木没什么血债，若肯投降，也可以算他一份。”
沈浪拱手一揖：
“岛上老弱，大多是海贼家眷，慕大人连他们的性命都肯怜悯顾惜，真是慈悲心肠。”
慕清雪摇头轻叹：
“绝大部分海贼，都不过是在陆上活不下去的苦命人罢了。
“正所谓官逼民反。老百姓所求，不过苍天垂怜，风调雨顺，不生大病，日子能凑和着过下去就能满足。若天下官吏人人清廉，勋贵士族个个悯民，将天下治理得路不拾遗、了无冤狱、河宴海清，又哪有良民甘愿沦为盗匪？
“燕大人说过，山贼草寇、河盗海匪的数量多少，不是老百姓决定的，而是由官吏士绅、勋贵豪门决定的。说得极端点，这天下间每一个贼寇盗匪、流民乞丐……都能算是贪官污吏贪腐无能、勋贵豪强枉法残民的人证！
“要么是受害者被逼落草，要么是官吏不作为放纵坐大，更严重的，干脆就是受权贵支使，为权贵效力的黑手套！”
沈浪心说得嘞，燕天鹰的大楚药丸贩卖成功，至少慕清雪看来是磕下去了！
干咳两声，沈浪决定借着这话题说点正事：
“慕大人，属下有冤情呈报。”
“冤情？”慕清雪诧异地看了沈浪一眼：“你有何冤情？”
沈浪正色道：
“并非属下有冤，而是钰姐……就是飞鱼号掌柜陈钰娘有冤。她家里……”
他将陈家那桩陈年冤情从头至尾分说一番，又道：
“此案已经过去二十多年，陈家当年那些侥幸未被斩杀，但被充入矿山、教坊司的受害者们，如今怕是一个都找不到了。
“就连陈钰娘，也只是听她父亲说起，并未亲身经历。但我相信她不会骗我，希望大人能帮陈家洗冤报仇。
“我知道，一桩二十多年前的陈年冤案，不仅找不到物证，连人证都难寻访，查办起来极难。此请冒昧，为难慕大人了，大人见谅。”
慕清雪沉默一阵，叹道：
“刚刚说了燕大人那番话，转眼就来了一个官吏残民的人证，这可真是……”
她摇了摇头，正色道：
“此事并不为难，二十多年前任职瀛州的府尊、水师统制，很容易就能查到。
“你且放心，回去之后，处置完瀛国公府的案子，我定会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将当年构陷迫害陈家的贪官污吏制绳之于法，还陈家清白。”
沈浪肃容拱手，深深一揖：
“慕大人深明大义，属下佩服。在此代钰娘子拜谢大人！”
慕清雪不置可否地轻嗯一声，又上下打量沈浪一阵，眼神微妙：
“说起来，你能策动那钰娘子为你而战……别不是对她施展了什么美男计吧？”
沈浪立刻叫冤：
“哪有的事？我是被……”
刚说到这里，突然想到被人抢亲，对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光彩事迹，连忙咽回话头，干咳两声：
“咳咳，总之主要是钰娘子本身读书明理，能分辩是非善恶，经我晓以大义，方才迷途知返……”
完了又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慕大人，我听那葛清云说，七海龙王欲在南洋碎叶岛立国，这是怎么回事？七海龙王不是东土的大宗师么？为何要跑去南洋立国？”
慕清雪果然没再追问那点男女私事，沉默一阵，缓缓说道：
“七海龙王，原本号称‘瀚海龙王’，出身西北边军一小军官家庭，乃是天生武道奇才，三十岁时，便于西北瀚海大漠中晋升一品。
“其晋升之际，搅动天象，大漠起龙卷，沙暴如海啸，遂得名‘瀚海龙王’。
“其后龙王镇守西北二十五年，剿杀大漠妖魔，屡败西域教匪、北漠蛮族，却不愿受朝廷官职，只以民间武人身份保境安民。
“直至十一年前，西北突遭百年一遇的大旱。河断井枯，草木皆死，田地颗粒无收，朝廷拨下巨量银粮赈灾。时年五十五岁的七海龙王，忽于此时做下惊天大案。
“他于三天三夜之间，辗转西北两府十三县，把那那两府十三县的官员杀了一半，又杀了不少囤积居奇的粮商，胁迫剩下的官吏、士绅开仓放粮、赈济灾民、组织重建……
“燕大人彼时晋升一品仅止一年，境界才刚刚稳固下来，但接到消息后，还是主动请缨，孤身赶赴西北抓捕七海龙王。一场大战之后，七海龙王远遁海外，燕大人也受了些轻伤……
“后来燕大人借着调查七海龙王杀官案的由头，顺势查办了贪墨赈灾钱粮、豪夺灾民土地、贩卖人口的大案，又抄了一批七海龙王来不及杀的贪官污吏、地方豪强。
“七海龙王则在南洋占据碎叶岛，更名‘七海龙王’。”
“……”
沈浪眨眨眼：
“这案子……燕大人和七海龙王，感觉好像有默契啊……”
说话时，他心里对七海龙王的壮举，油然生出一股憧憬向往之情。
一怒拔刀，斩尽不平，大丈夫当如是！
“这话可不能乱说，说了燕大人也不会认的。”
慕清雪也俏皮的眨了眨眼，又板起俏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七海龙王滥杀官吏士绅，形同造反，大楚他是呆不下去了。至于为何要在海外立国，我却是不知道了。
“好了，题外话到此为止，是时候行动起来了。”
沈浪道：“具体该如何行动，请大人示下。”
慕清沉吟一阵：
“你留下看管俘虏，请那位陈钰娘带我去抓捕海贼头领。”
沈浪心说钰娘子仇视大楚朝廷，让她跟你走一块儿，怕是有的麻烦，当下自告奋勇：
“不如留下钰娘子看守俘虏，我来带大人抓捕众贼首。这些天我在鲨王岛上打探情报，着实认识了不少有名有姓的海贼头目。而钰娘子武功高强，看守俘虏比我靠谱。”
慕清雪留他看守俘虏，当然是更信任他。
但见沈浪如此信任陈钰娘，又念及陈钰娘此次战沙万里、南海派、鬼王东，带头搅乱“英雄大会”，立下大功，又跟沈浪关系匪浅，便没有否定他的提议，点头道：
“好，便照此安排。”
“多谢大人信任。我这便去跟钰娘子分说。”
沈浪打开密室大门，就见陈钰娘正坐在走廊里闭目吐纳。
罗二、牛四一左一右守在她身边，为她护法兼看守俘虏。
沈浪知道，七品境界的呼吸吐纳法，不像修炼内力那么严苛，可以随时中断，当下便轻声唤道：
“钰姐，钰姐……”
陈钰娘果然即刻停下吐纳，睁开双眼，先往敞开门户的密室里望上一眼，方才目光炯炯地看着沈浪，问道：
“有事？”
沈浪笑道：
“慕大人可以行动了。接下来想请钰姐与罗二哥、牛四哥在此看守俘虏，我带慕大人前去抓捕海贼首领。”
陈钰娘道：
“只抓鲨王帮的人？”
“不止。岛上所有海贼头目，无论是否鲨王帮的，都得先抓起来。不过慕大人愿给名声较好的头领们立功赎罪的机会。只要愿意束手就擒，帮她镇压鲨王帮群盗，维持鲨王岛秩序，避免岛上生乱，这次便先不治他们的罪。”
陈钰娘点点头：
“与我飞鱼号亲近的那些单帮掌柜你都认识，老话说人以类聚，但凡是我愿意打交道的掌柜们，名声都还可以，都非残忍嗜杀之辈，你看着给他们一个机会。”
沈浪：“钰姐放心，只要他们愿意合作，我会请求慕大人给他们机会的。”
陈娘钰点点头，又给罗二使了个眼色：
“罗二，你跟着姑爷和那位慕大人，帮他们带路认人。”
罗二心领神会，嘿嘿一笑：
“掌柜的且放心，我会看好姑爷的。”
沈浪：“？”

第127章 镇压
“小武哥，我是小马啊！船上的兄弟怎么样？有没有受伤的？”
“姑爷？你怎么回来的？钰娘子和罗二哥、牛四哥如何了？昨天英雄大会究竟发生了什么？下午时鲨王帮的人为何突然大举出动，封锁码头？为何到了晚上，鲨王帮又莫明其妙撤了围，还内讧了起来？还有……”
“小武哥你先别急，放心好了，大家都好着呢。罗二哥现在就在码头上，是奉钰娘子的命令，和我一起来办事的。至于鲨王帮的事，容我慢慢说给你听……”
沈浪和慕清雪、罗二离开鲨王堡后，第一站就是前往码头，汇合飞号鱼的弟兄。
昨天英雄大会变乱，鲨王帮全体动员，海陆齐出，封锁码头港口，虽不许任何一艘船只出港，却并没有当场大举进攻——沙万里自恃各家掌柜已是插翅难飞，不想无谓折损兵力，试图在抓住各家掌柜之后，不费一兵一卒，收降所有海贼。
因此昨天码头上就只是封锁对峙，偶有零星走火，却并未发生大规模交战。
可没曾想，沙万里、韩春回去救援靳一鸣时，跟诸云飞一起栽在了鲨王堡，全员皆被慕清雪俘虏。
群龙无首的鲨王帮顿时就乱了。
先是包围主堡的几百海贼发生内讧，一哄而散。
之后混乱自鲨王堡扩散开来，封锁码头的鲨王帮海贼也很快起了内讧，连在海上封锁港口的几十艘鲨王帮战舰，也纷纷撤围而走。
现在鲨王帮已经变成了一盘散沙，却因风暴未息，不能远离鲨王岛，鲨王帮大小头目只能是纠集各自直属手下，在岛上择险要聚众自守。
一些彼此有私仇的头目，还趁此机会互相攻杀火并，打得热火朝天。
也有不少凶残海贼趁火打劫，冲进城镇烧杀抢掠，但城镇居民也不是善茬，反抗非常激烈。
此刻城镇里边，还在不时响起喊杀声、枪鸣声、惨叫声。
总之现在岛上的局面，正在渐渐崩坏。
若不及时收拾局面，镇压混乱，恢复秩序，各种火并、劫掠、杀戮恐会越演越烈。
若青壮海贼在混乱失序之中，彻底放飞自我，大肆释放兽性，则岛上几万老弱妇孺，很可能会遭受一场灭顶之灾。
沈浪先回码头，汇合了小武等飞鱼号留守弟兄，拉起第一批人马，又带着慕清雪和弟兄们一一“拜访”福源号、渡人号、黑水号等与飞鱼号相熟的单帮海贼。
这些单帮海贼的掌柜们，昨天在冲出鲨王堡之后，大多慌不择路四散而逃，这会儿也不知正在岛上哪个地方玩捉迷藏。
不过“渡人号”那位打起架来异常勇猛，敢跟沙万里刚正面的佛门破戒僧金掌柜，居然成功逃回了船上，沈浪一行前来“拜访”时，他正在自家船上打坐疗伤。
“金掌柜，我小马啊！有一桩大买卖要跟你们谈啊！”
“小马？钰娘子的男人？我记得你，你跟钰娘子联手战靳一鸣，还带头反攻突围，是条好汉！说，找洒家有什么事，你所谓的大买卖又是什么？”
“金掌柜，我先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一位，乃是神捕堂三品神捕，慕清雪慕大人……”
“什么？这小娘皮竟是神捕堂的人？小马你这个叛徒，居然勾结朝廷鹰犬！”
“金掌柜稍安勿躁，我并非叛徒，我本来就是神捕堂的人。此行前来鲨王岛，是领了慕大人的任务，来对付鲨王帮沙万里的。金掌柜现在想必也对沙万里和幕后黑手南海派恨之入骨吧？如此咱们正好可以合作……”
金掌柜和尚都当不下去，要破戒出门做海贼，面对比自己强得多的沙万里，也敢叫嚣着“你不打死我，我就打死你”跟他刚正面，显然不是个好商好量的和气性子。
不过当慕清雪轻描淡写隔空一掌，把“渡人号”旁边的海面，轰出一个方圆丈余，深近半丈的巨大巴掌印之后，金掌柜立马变得慈眉善目、双手合什，口称“女菩萨”起来。
他是勇猛，可他不傻。
跟沙万里拼命那是没办法，不想做狗，就只能拼命。
再说当时会场上，有那么多同仇敌忾的好兄弟，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可这会儿他孤立无援，慕清雪也没说要逼他服下毒丹收他当狗，功夫还高得没有边，金掌柜当然好汉不吃眼前亏了。
很快他就跟沈浪谈妥，带着“渡人号”的一帮兄弟，加入了慕清雪的队伍。
接下来就是继续滚雪球。
有慕清雪镇压场面，有更熟悉海贼的金掌柜拳绽莲花、佛理渡人，队伍壮大的越来越快。
不出半个时辰，慕清雪便收降了数百海贼，先带队开进城镇，把烧杀掳掠趁火打劫的海贼该杀杀，该抓抓，镇压完了又留下一队人封锁城镇，维持秩序，接着便带队四下出击。
她一边收降口碑尚可的单帮掌柜，一边打击各伙据地自守的海贼。
不拘鲨王帮还是其它团伙帮派，但凡顽抗到底的海贼，一律快刀斩乱麻，将团伙首脑、骨干格杀勿论，再迫降胁从。
至于不作抵抗束手就擒的，若口碑尚可，则准其立功赎罪，将占据的要地，交给降众把守，以维护岛上秩序，封锁鲨王帮海贼的活动范围。
如此不断滚雪球、攻略要地，到傍晚时，鲨王帮大小首领，要么被杀，要么被擒，其余部属皆被打散，交给投诚的海贼头目们暂时代领。
有手下无一合之敌，连排枪、火炮都敢撑着大氅硬挡下来的慕清雪威慑，鲨王帮普通海贼压根儿不敢耍花样，只能乖乖服从安排。
一天下来，鲨王岛已然恢复秩序。
之后慕清雪又带着沈浪、陈钰娘等飞鱼号弟兄，连夜查抄沙万里的各项产业，抄没沙万里及其团伙骨干的赃款、赃物。
就这么又忙碌了一天一夜，待得第三天，风暴止息之后，一支规模不小的船队，浩浩荡荡驶离鲨王岛码头。
为首的大船，正是沙万里的“鲨王号”，一艘长达五十多米，拥有三十多门大小火炮的大海船。
旁边伴行着一艘同样有五十多米长的大船，正是鬼王东的“鬼王号”。
当然，现在“鲨王号”和“鬼王号”都已易主。
鲨王号由原飞鱼号团队操纵，鬼王号则交给了“渡人号”金掌柜，以奖励他在慕清雪镇压鲨王岛的行动当中，作出的积极贡献。
至于海鹞子曲大木，当然也早就顺应形势，乖乖降了慕清雪，现在正留在鲨王岛处置首尾。
慕清雪虽然头铁手硬，却并非屠夫刽子手，做不到像某些文官武将一样，在平定流民叛乱时，无论老弱青壮一律斩首，统统充作功劳。
岛上几千海贼，数万老弱，她不可能把他们统统杀掉，也没法儿将他们都运回大楚。
先不说几万人的海上迁移，是个多么浩大的工程，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就算真的费尽千辛万苦，将他们运回大楚，他们的下场，也绝对会相当凄惨。
大楚官僚的德行，慕清雪非常清楚。
若将这几万人运回大楚，不堪役使的老弱，必会被地方官僚直接斩了首级，充作剿匪功劳报上去。
身强力壮的，则会被发卖给各豪强士族做矿奴、农奴。至于女人小孩，下场只会更惨。
慕清雪自不会把这好几万人一手推进火坑。
一番思忖之后，她将这些人都留给了曲大木——曲大木不是一直往碎叶岛运送移民么？这几万人口够他运上好久了。
慕清雪还会令众单帮海贼将此事宣扬开来，谅曲大木不敢漂没七海龙王的“子民”。
当然，慕清雪不会用“龙血易筋丸”这样的邪魔手段控制人，要让曲大木积极用心地做事，肯定不能只凭武力威慑，实质的好处也得奖励一些。
所以此次抄没的沙万里匪帮财货，也分给了曲大木一份。俘虏的鲨王帮海船，也给了他十艘大型运输船。
剩下的财物、海船，大头当然是作为缴获，带回去充公。小部分则赏给了配合行动、立下功劳的各单帮掌柜。
接下来，那些单帮掌柜还将协助她平定南海剑派，之后还会帮她把船只、财货等缴获运回瀛州府。
诸云飞、靳一鸣、沙万里、韩春以及鲨王帮大小头目等俘虏当然也都带上了，将押回瀛州接受审判。若肯作为人证指证瀛国公，可酌情将功折罪，轻判一二。
不过鲨王帮大小头目当中，似乎没人知道与瀛国公勾结之事。
可能知道的沙万里、韩春则始终不曾开口招供，需得带回去仔细审讯拷问。
靳一鸣什么重要机密都不知道，诸云飞更是态度恶劣，云里雾里打些哑谜，翻来覆去净是“这里面水很深，大人物你们惹不起，迟早要倒霉”之类的说辞。
沈浪就琢磨着，这老儿态度如此恶劣，回去瀛州之后，希望神捕堂能拿出公门中人传承悠久的各种手段，好好给他上上措施。
另外，让沈浪稍微有点遗憾的是，那疑似赵夫人的黑裙女子，自在鲨王堡中失踪之后，就一直不见踪影，也不知她躲去了哪里。
这两天又实在太忙，只顾着抓捕海贼、维持秩序、查抄贼赃、清理缴获，也没功夫去专门搜捕她，倒是让她躲过一劫。
另外，抢走了鬼王东尸体的李应和那女忍士，也是不知所踪。
不过总的来说，此次鲨王岛行动还算圆满。
先后孤身前来鲨王岛的沈浪、慕清雪，在离开之时，已经能带上一支规模不小的队伍，开往南海剑阁岛，前去镇压南海剑派了。
不过当船队扬帆启航时。
负手卓立鲨王号船头的慕清雪，心里还真有点小忐忑：
“我的运气……啊呸呸呸，这两天镇压鲨王岛一切顺利，说明我已经时来运转，绝不会再像来的路上那么倒霉！再说我也留下了充足的余量，肯定能在六天之内，抵达南海剑阁岛！嗯，一定可以的……”

第128章 霉运女神的黄金律
轰隆隆！
天空之中，墨云压顶，电闪雷鸣，暴雨如注。
海面之上，狂风怒嚎，波涛汹涌，大浪如峰。
陈钰娘屹立“鲨王号”舵台之上，无视劈头盖脸的瓢泼大雨，双手稳稳掌着舵盘，驾驭大船，撞碎一道迎面扑来的浪峰，口中喃喃自语：
“奇怪，三日风暴明明已经止歇，怎才出航不到半天，就又遇上了一场风暴？”
慕清雪背负双手，双脚宛若扎根，稳稳屹立在钰娘子身旁，任船身如何摇晃颠簸，她自不动如山。暴雨落到她身上，像是碰到了一层无形薄膜，贴着她衣衫滑落下来，连发丝都未能打湿一根。
听到陈钰娘嘀咕，慕清雪绷着俏脸，语气平静地说道：
“天有不测风云，海上风波更是瞬息万变，撞到风暴不是很平常吗？没什么好奇怪的。”
嘴上这么说着，她心里却在忐忑：
“我不是已经时来运转了么？怎才出发小半天，就又撞上风暴？该不会又是我的坏运气招来的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不该这么倒霉……”
正想时，陈钰娘忽然大声道：
“慕捕头，风浪太大，不能再强闯了，须得先找个地方避上一避！”
这种情况，慕清雪当然不会头铁，果断一点头：
“好，依你所言。”
陈钰娘又道：
“现在海浪滔天，风大雨大，天光晦暗，这边发信号，别的船上看不到也听不到，请慕捕头设法通知船队其它船只，随我躲避！”
慕清雪又一点头，将手探入大氅之中，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螺号，真气灌注之下，那螺号顿时飞快变大，转眼就变成磨盘大小。
慕清雪双手捧着螺号，对准号嘴说道：
“所有船只，随鲨王号转向，暂避风暴！”
连说三遍，声音穿透风雨大浪，精准传递到每一艘海船之上。
之后陈钰娘猛打船舵，驾驭鲨王号冲向风暴边缘，按记忆中的海图，前往最近的海岛避风。
慕清雪则抬手打出一道真气，冲飞至百米高空之中，轰然爆开，炸成一团小太阳般的金色光球，于空中闪烁十息之久。
有那小太阳般的真气光球指引方向，其余船只纷纷转向，紧跟鲨王号之后。
之后慕清雪又每隔一阵，便打出一道真气，爆为光球，耀眼金光刺穿风雨晦暗，为所有船只导航。
小半个时辰之后，船队成功冲出风暴区，来到一座海岛边上下锚避风。
船刚停稳，陈钰娘顾不上换下已经湿透的衣衫，随便一抹脸上雨水，便大声指挥着兄弟们清点损失，救治伤员。
正忙碌时，鲨王号五十多米长的庞大船身忽然一阵剧烈摇晃，随后便见一条桅杆般巨大的触手，自船身攀附上来，快速越过船舷，缠向船上水手。
“有海怪！”
众水手脸色大变，失声惊叫，乱成一团。
陈钰娘一个箭步冲下舵台，一肩膀扛飞一个险些被那触手缠住的弟兄，又一拳狠狠轰在那条遍布斑斓花纹、碗大吸盘的触手之上，直打得那触手轰然一震，皮肉荡起一阵水波般的涟漪，倒卷回去，轰地撞在船舷之上。
但那条触手表面生着一层滑腻粘液，早将陈钰娘拳劲卸去数成。
其皮肉又极其坚韧，即使被陈钰娘神力一拳打得倒卷回去，也并未受多重的伤势，很快便又重新抖擞，唰地一声向陈钰娘席卷而来。
与此同时，更多的触手攀上甲板，乱舞着卷向船上水手。
慕清雪心中忐忑：
“才离风暴，又遇海怪，我运气不会这么差吧？
“不对，船队这么多人，运气有好有坏，这海怪未必就是被我的霉运招来的！
“应该说，是这海怪运气不好，遇上了我才对！”
心忖之时，她一撩大氅，飞射出数十条细若发丝的金线，绕着满甲板挥舞的十几条触手一卷一勒，只听嗤嗤之声不绝，那十几条巨大触手，顿时像是遭受利刃切割，纷纷断成数截，飞溅出猩红血雨，嗵嗵震响着掉落甲板。
与此同时，水面之下，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鲨王号庞大船身，摇晃得更加剧烈。
慕清雪冷哼一声，纵身跃出甲板，噗嗵一声砸进海里，溅起一道雪白浪柱。
陈钰娘和死里逃生的飞鱼号弟兄弟纷纷跑到甲板边上，扒着船舷往下张望，就见海面之上，不断膨起一团又一团巨大的水泡，炸出道道混合着猩红血水的浪花，掀得鲨王号左摇右晃，如遭巨浪。
“竟能在水下与海怪搏杀？不愧是神捕堂三品神捕，简直强到非人！”
“那位慕捕头看上去年纪不大，也就跟我家姑娘差不多，怎么就成三品武者了？练武功这么容易的么？我练了十年，八品都没圆满呢……”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天才，岂能跟咱们相提并论？再说咱们基本都是成年之后才开始习武，早错过了最好的练武时机。又拜不到明师，学不到高深武功，当然练不成高手啦。”
“咱们钰娘子也是天才，迟早能跟那慕捕头一较高下！”
“没错，钰娘子才是真正的天才，七品就能打死六品，不惧五品，将来肯定比慕捕头更厉害……”
听着弟兄们的议论，陈钰娘面上一副得意洋洋模样，心里却有点发虚：
时间有点紧啊，我都十八岁了还只是七品，想赶上慕清雪，只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兄弟们的期待也不能辜负，大不了以后双倍，不，三倍努力修行就是！
正想时，海面上又炸出一团巨大的血色浪花。
随后一头表皮生满诡异花纹，躯干几乎有鲨王号一半大小的巨型章鱼，带着满身皮开肉绽的狰狞伤口，缓缓浮出水面，一动不动地漂在海面之上，俨然已经气绝身亡。
之后海面又炸出一道水柱，慕清雪提着两口绣迹斑斑的箱子，脚踏水柱飞腾出海，轰地一声落在甲板上，身上一阵水雾蒸腾，转眼就变得全身干爽，好像从未入水一般。
看看那头巨大的章鱼尸体，又瞧瞧毫发无伤的慕清雪，众飞鱼号兄弟一阵敬畏，旋又纷纷欢呼起来。
虽然大家不是一路人，但慕清雪先救下甲板上的弟兄，又下水干掉足以掀翻海船的巨大海怪，救了满船上下的性命，已然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自是不吝为她欢呼。
就连陈钰娘，都对着慕清雪点了点头，致谢道：
“多谢慕大人救我兄弟性命。”
慕清雪一副清冷模样，淡淡道：
“无妨，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自当同舟共济。”
说着，她将手上两口箱子放下，挥手打出一道气劲，击碎铁锁，打开箱盖，一片金光顿时闪耀出来，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嗯，这两只大箱子里，一只整整齐齐码放着不知多少根金条，另一只里边则堆满了西洋金币。
看到这两箱闪闪发光的黄金，慕清雪一副“不出意料”的模样，丝毫不为所动——
她就是这样，在其它事情上，往往运气不佳，甚至时常倒霉，可总是莫明其妙有着难以理喻的“横财运”。
这次也不例外，海底下有一艘西洋沉船，海怪便盘踞在那艘西洋沉船之中。
打死那头海怪之后，她几乎不用找，一眼就看到了这两只箱子。
一试份量，就知道里面装的都是黄金。
而像这样莫明其妙捡到大笔金银，大发横财的好运气，她自从晋升六品，修出内力之后，都不知经历过多少次了。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她修炼的功法，不该叫“天罡战气”，而应该叫“黄金战气”。
不然为何她横财运会这么强，又为何因质地柔软，本不适合作防具、兵器的黄金，在她真气灌注之下，却格外厉害，不逊灵铁铸造的神兵？
也正因有这横财运，她即使从不贪污腐败，从不收受贿赂，从不私藏查抄的财货，只靠薪酬和赏金，也能满身黄金、出手大方，甚至豪到拿黄金做铠甲、武器。
不过慕清雪有时候也会忍不住想，是否因为这横财运吸干了她所有运气，所以才会在别的事情上，总是霉运连连？
面对两箱黄金，习惯发横财的慕清雪面不改色，甲板上的海贼们却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几乎人人都眼冒金光，死死盯着箱子，一副目眩神迷模样。
没办法，黄金这东西，尤其是数量颇大的黄金，就是如此迷人。
“咳咳！”陈钰娘干咳两声：“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做事！”
众海贼这才回过神来，恋恋不舍地望了几眼两箱黄金，就准备散开做事——他们还是有理智的，知道这两箱黄金是慕清雪的战利品，可轮不到他们惦记。
正待散开时，慕清雪忽然开口：
“等等。鲨王岛上，飞鱼号弟兄们第一个站出来响应我，协助我镇压鲨王帮，钰娘子更是立下大功，现在大家又是一条船上的人，按照海上规矩，战利品理应人人有份。这箱金条归我，金币大家拿去分了。”
众海贼微微一呆，又纷纷欢呼起来。
其实飞鱼号众人立下的功劳，慕清雪已经给过奖赏了——船坚炮利的“鲨王号”就是奖给飞鱼号的，除此之外，还分了飞鱼号众人不少抄来的财货。
所以现在这箱金币，说是酬功，其实就是慕清雪给大伙儿额外分润的好处。
慕清雪如此慷慨豪气，连陈钰娘都不得不得佩服，抱拳一揖：
“多谢慕大人！”
完了也不客气，指挥兄弟们清点金币，按人头分润。
这时，慕清雪忽然问道：
“沈浪呢？怎一直没见到他？不会掉海里了吧？”
陈钰娘撇撇嘴角：
“他一上船，就把自己锁舱里研究道术，这会儿估计还在研究着呢，之前船晃得那么厉害都没见他出来。也不知他一个练武的研究道术作甚，反正我看那些道术秘卷，就跟看鬼画符似的，瞄上一眼就头晕眼花……”

第129章 原来竟是道术天才！
沈浪确实是在研究道术。
之前查抄鲨王帮时，在鲨王帮名下的商铺里，抄出了不少术法秘卷。
不止东土的道术秘卷。
西洋的巫术，南洋的蛊术，出云国的咒术……
各种术法秘卷几乎都有。
当然，能摆在铺子里发卖的，都只是些零零碎碎、不成体系，且大多不入品阶的“戏法”。只有寥寥几门九品、八品术法。
尽管如此，沈浪还是如获至宝，趁着船行海上无事可做，赶紧钻研起来。
其实如果有只有术法秘卷，基本上是无法修炼出法术的。
因为无论东土还是西洋，修习法术的第一步，就是壮大元神，修出神念。
具体到东土道术，需以心法秘诀，配合秘传“观想图”，以观想法来壮大元神，修出神念，之后才能尝试修习法术。
而心法秘诀，尤其是“观想图”这样的“根本法”，基本都是各道术门派的传承机密。
就连门派弟子修行，都只能观摩记忆“观想图”，不能临摹复制带走。
所以鲨王岛上的商铺里面，自不可能有“观想图”发卖。
不过沈浪不是普通修士。
他的“驯妖诀”可以增涨精神力，不修“观想法”也没关系。
以他现在驯妖诀第二层的精神力，已经满足了东土九品、八品道术，或者西洋一阶、二阶巫术的要求。
并且“驯妖诀”还有一个巨大的便利，那就是可以扫描各种术法秘卷，之后直接将信息传输进沈浪脑海，令他跳过繁琐冗长的研究学习，直接理解领悟法术。
他自己要做的，就只是用精神力，在脑海之中，构建出道术符文，或是其它体系的术法模型而已。
当然，即使是这最后一步，也并不是那么容易。
因为每一个道术符文、术法模型，都是复杂的立体几何结构。
即便是不入品阶的“小戏法”，符文模型也并不简单。
出海之后，沈浪一直沉浸在研究尝试之中。
哪怕海浪滔天，船身晃得跟过山车似的也没有停下来。
可他再是专注，处在这样的环境下，构筑符文模型谈何容易？
半天下来，他连一个不入品级的“火焰指”道术符文都没能构建出来。
不仅屡试屡败，精神力还损耗颇重，当船身平稳下来，研究环境变好了，沈浪眉心却又开始突突作痛，已然濒临极限。
无奈之下，他只得暂停尝试，稍事休息，同时调出属性面板，察看近两天的修炼成果。
驯妖诀第二层的修炼进度，已经到了48／100，帝流浆的储备，则依然是0。
之所以没有帝流浆储备，是因为在小鱼晋升二阶之后，沈浪本着公平公正、先来后到的原则，又开始全力栽培小昭。
现在每天新产出的帝流浆，全都喂给小昭了，让小白猫吃得非常满意，即使呆在逼仄狭小的点精笔空间，也不再吵着闹着要出玩耍了。
小鱼、小骨、小雅倒是心态平和、随遇而安，即使没有帝流浆可吃，也都能乖乖呆在空间里边修行。
顺提一句，在小雅不懈施展“枯木逢春”之下，那块又小又破的“鱼木龙”，终于恢复生机，生根抽芽。
空间泥地里，现在已经长出了一棵寸许长的幼苗，正在兔妖小雅精心呵护下茁壮成长。
另外，沈浪的武道修为也有长进。
慕清雪赠予的五瓶药油已经用完，又每天跟陈钰娘对练，受她神力捶打，又有小雅回馈的一阶“生机强化”可以超限修行，沈浪武道修为突飞猛进，八品“炼筋骨”已接近大成。
估摸着船行海上这几天，抵挡南海剑派所在的剑阁岛之前，每天抽时间练上几趟八品“炼筋骨”的套路，就能八品大成，进入七品“炼脏腑”的修行。
正自打坐恢复精神力时，舱门忽被咚咚敲响。
慕清雪的声音，旋即自门外传来：
“沈浪，我能进来吗？”
沈浪连忙起身开门，笑道：
“慕大人怎么过来了？”
慕清雪进门一看，就见这间狭小的单人舱室中，桌面、地板上铺满了各种丝帛、皮革质地的卷轴书册，道术、巫术、蛊术、咒术……各种术法秘卷应有尽有。
见此情形，慕清雪不禁微一皱眉，说道：
“听钰娘子说，你在研究法术？”
沈浪笑道：
“在岛上吃过法术的亏，差点就被那鬼王东的军师李应，用一个咒术打得全军覆没，因此难免对法术好奇憧憬，便想着研究一二。”
慕清雪凝视沈浪，认真道：
“沈浪，你武道天赋极好，才练武十来天就九品大成，之后几天功夫，又八品小成，以你天赋，该当专注练武，勇猛精进才是。不出意外，你将来的成就，至少不在我之下。
“而等你到了我如今的境界，等闲法术，亦奈何你不得。若你能臻至燕大人那样的境界，一品大真人亦要予你正视尊重。又何必分心旁顾，去研究法术？
“需知，法术对天赋的要求奇高，能不能修炼法术，基本上生下来就已注定，除非遇上那种只在话本小说里出现的逆天机缘，否则几乎无法靠后天的努力改变……
“再好的家世，再多的资源，也无法堆砌出一个法术修士。不像武道，即使中人之姿，也可能堆出五品，乃至四品高手。
“沈浪你现在研究法术，不仅可能浪费时间，一无所获，甚至可能连武功都被耽搁……
“这个不用我特意提醒，你自己也看到了，术法如此艰深，哪怕随便一个不入流的小法术，秘券都复杂晦涩得让人头大……
“我听说‘帝都道院’那些道术学徒，学会一个不入流小术的平均时间，乃是整整七天。九品法术，则是一个月。八品法术耗时更久。
“这还是专门修炼法术消耗的时间，还没有计入打坐观想，修炼元神的时间。
“连帝都道院那些天赋异禀的天之骄子们，修习道术都需要消耗如此之多的时间，你若研究法术，哪还有时间练武？
“话本小说里，是有‘法武双修’这种说法。可现世之中，碍于资质禀赋、时间精力、修炼资源……古往今来，东土可从未出现过‘法武双修’之人。你莫要信了话本小说的邪，真想那什么‘法武双修’。”
慕清雪这番长篇大论的劝解，无疑是一片好心，不希望沈浪耽误了他那很可能是“百年难遇”级别的武道天赋。
可她并不知道，沈浪根本无需花费任何时间、精力去研究、学习法术。
他直接就能跳过所有前置步骤，进入构建符文模型的最后环节。
他甚至都不需要特意花费时间，去修炼“观想法”壮大元神、神念。
就这两点，他修习法术时，相对其他修士，起码就能省下九成时间。
而练武也会损伤身体，每天修炼武功的时间都有极限，到达身体极限之后，必须停下来修养身体，恢复暗伤。
沈浪大可以趁着修养肉身的空档修习法术，并不会耽搁练武的时间。
再说在武道方面，小妖们能给他回馈强化，令他省下大量打熬身体的时间，直接就能拥有寻常武者苦修良久，才能修出的强劲体魄、铜皮铁骨。
所以“法武双修”对其他人来说不切实际，可对沈浪还真并无疑难。
虽然自身情况特殊，慕清雪所言，并不适用自身，可对于她这番好意，沈浪还是心中感激，抱拳致谢：
“多谢慕大人提醒。大人放心，我懂得分寸，断不会沉迷法术，误了武道修行。”
慕清雪微一颔首：
“你知道分寸就好。”
完了又不无好奇地问：
“你研究这半天，可研究出什么名堂来了？”
沈浪摇摇头，惭愧道：
“这半天下来，我试着构造一个名为‘火焰指’的道术符文，可惜屡试屡败，一直未能成功。”
慕清雪嘴角微翘，浮出一抹“不出所料”的笑意：
“都告诉你啦，连‘帝都道院’的天之骄子们，都需要足足七天时间，才能成功学会一个不入流的小法术，你半天时间一无所获，再正常……”
话说到这里，她忽然觉得好像有些不对。
仔细回味一番沈浪方才的话，她蓦地瞪大双眼：
“等等！你之前说……你在尝试构造道术符文？”
她虽没有道术天赋，但神捕堂可是有道术修士的。
尤其燕天鹰大人凭他自己的私人关系，给神捕堂拉来了一位道术一品的大真人作后援，慕清雪身上那些层出不穷的小法器，大多都是出自那位精擅炼器的一品大真人之手。
正因此，她虽不修道术，却也懂得一些道术修行的关窍。
她知道，一个道术，哪怕只是不入流的小术，也不是普通人能够尝试修炼的。
非得天生元神强大，拥有顶尖天赋之人，才能在还没有修炼“观想法”之时，就尝试构造道术符文。
不对！
单是天生元神强大、道术天赋顶尖还不够。
还得拥有超强悟性，能够无师自通，自行解析领悟道术秘法，彻底理解了一道道术的构成，之后方可尝试构造道术符文。
帝都道院那些天之骄子们，每学会一道道术所花费的时间，大半都花费在解析、学习、理解道术构成之上。
彻底领悟之后，构造道术符文之时，耗用的时间，反而比学习研究时要少得多。
所以沈浪刚才说了什么？
他似乎是说……他在尝试构造一道道术符文？
慕清雪灿若星辰的明眸渐渐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浪：
“你，你已经彻底解析领悟了一道道术，并开始尝试构造符文？”
沈浪点头：
“对啊，我正在尝试构造符文，可惜半天功夫一无所获，反而白白损耗了许多精神，头都开始疼了。大人来之前，我正在打坐修养，恢复精神来着。”
慕清雪目光如电：“你没有骗我？”
沈浪毫无畏缩闪避之意，直视着她的双眼，一脸坦然地摊开双手：
“这种事如何能拿来欺骗大人？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慕清雪心里一片糟乱，有无数疑惑想要询问。
可到头来她只是小嘴微张，看怪物般看着沈浪，无语沉默良久，方才缓缓说道：
“抵挡剑阁岛之前，你若能成功施放一道法术……随便什么法术都可以。我或可酌情向燕大人举荐，请燕大人荐你进‘帝都道院’修习道法。”
沈浪武道天赋是好，未来或许前途无量。
可武者非得修炼到一品，才能被道术一品的大真人正眼相待。
而武道一品，又是何其艰难？
五亿多人口的大楚，当今也不过就三位一品大宗师同时存世。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武道天才，倒在了武道最后的“三重天梯”之下。
而道术……
道术天赋者远远少于武道天赋者，对悟性的要求亦比武道更高，可偏偏道术一品的大真人，当今大楚，足有六位！
明明选材率只有武道的几百分之一，极端点甚至可称千分之一，可一品数量，却是武道两部！
所以倘若沈浪真的只用半天功夫，就成功解析领悟了一道道术，并开始尝试构造符文……
哪怕他所解析领悟的，只是一道不入品阶的道术，他的道术天赋，恐怕也更在武道天赋之上。
毕竟沈浪那一板一眼的死板剑法，着实让人看不下去。
若真如此。
修习道术，或许才是他更好的选择。

第130章 五百年一出的神人！
午后，风暴止息，船队拔锚启航。
得了慕清雪允诺的沈浪，修养好精神之后，继续尝试构造道术符文。
下午未遇风浪，船行平稳，修炼环境比上午要好得多，沈浪稳稳盘坐在地板上，存神冥思，想象精神力化作一道丝线，穿针引线一般，在脑海之中编织一道立体符文。
道术符文极其严谨，稍有差错，便会令已经编织好的部分彻底崩溃，前功尽弃。
沈浪初学乍练，在构造道术符文方面，自然不可能有多么熟练，仍旧屡试屡败。
但不断尝试，不停失败，也令他渐渐积累了经验心得，变得越来越熟练。
傍晚时分。
舱室之中一片幽暗。
忽然，沈浪缓缓睁开双眼。
睁眼之时，他瞳中晶光一闪，似绽放出某种光焰，将舱室映亮了一刹。
随后他双手掐了个简单的手诀，口诵两字法咒，食指指尖，顿时亮起一团小小的焰光，宛若一点烛火，驱散幽暗，为舱中带来一点光明。
尝试整日，沈浪终于成功构造出“火焰指”的符文，并将之施展出来！
虽“火焰指”只是一个不入品阶的小戏法，只能用来点灯引火，就算一指头戳人身上，也最多只能把普通人衣裳点燃，皮肤烫伤，可它出现的意义非同一般。
这代表沈浪真的具备道术天赋，并且已经正式踏入了道术门槛。
看着指尖那点小小的火光，沈浪嘴角翘起，浮出一抹笑意。
“慕大人可是说过，只要我能在抵达剑阁岛之前，随便施展出任意一个法术，她就能举荐我进‘帝都道院’修炼……呵，现在才是第一天，我就已成功学会火焰指，进帝都道院看来是稳了！”
食指轻弹，灭掉指尖焰火，沈浪存神冥思，修养精神。
施展和维持法术，亦需消耗精神力。倘若精神力枯竭，便将暂时失去施法能力。
所以道术修士，必须不断修炼“观想法”，不停壮大元神、神念，以提升续航能力。
另外，每一个法术，每天能够施展的次数都有极限。
这是因为，每一次施法，以精神力激发道术符文时，都会对其该道术符文造成一次“震荡冲击”。
若是重复施展某一个法术的次数，超出该法术每日所能施展的极限，则震荡冲击不断叠加之下，该法术的道术符文可能会不堪重负，彻底崩溃。
从此废掉一个道术倒是小事。
关键是道术符文崩溃之时，会对识海造成冲击。
轻辙识海受创，修为倒退。再严重点，可能头痛终生。更严重的话，则可能当场脑残，变成疯子。甚至有可能识海炸裂，魂飞魄散，变成无智无识的活死人。
最后，元神所能容纳的“道术符文”总数亦有极限。
而想要提升某一个法术每天的施法次数，以及提升元神容纳道术符文的上限，也得不断修练“观想法”，日积月累地提升元神强度。
元神越强，能够修炼的道术品阶越高，可容纳的道术符文总数亦越多，每个道术符文的结构也越稳定，能够承受更多次数的“震荡冲击”，每天施展更多次。
沈浪虽然并不需要专门修炼“观想法”，但他施法也有消耗，同一个法术每天的施放次数也有极限，能够容纳的道术符文、法术模型亦有上限。
成功修成“火焰指”之后，他对自己的各项上限，自然而然有了清醒的认知。
“火焰指”之术，因其威力微弱、不入品阶，施法、维持时，消耗微乎其微。但因道术符文才刚刚构建成功，符文结构还不算特别稳固，当下每天就只能施展个五六次而已。
法术上限方面，现在的他，总共可以构造三个八品法术，六个九品法术，以及十二个不入流的小法术。再多的话，他的精神就无法负担。
因每一阶段，能够修习的法术都有上限，已经成型的法术，也不能轻易废掉，所以修习法术，就不能由着自己的喜好来。
除非是实在没得选，只能逮着什么学什么的散修，否则但凡能有选择，就得仔细考虑法术类型的搭配。
“火焰指”用途不大，对沈浪来说，只是用作练手，积累经验而已。
学会此术之后，下一个法术，他瞅准了一道出云国的九品咒术“慑魂咒”。
出云国的咒术脱胎于东土道术，又与其本土神道法术结合，虽号称自成一派，可本质上跟道术没啥区别，修炼起来都一个样。
只要能修炼道术，修炼出云国咒术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此“慑魂咒”与李应在鲨王堡中施展的言灵咒术有些类似，都是以术法震荡目标元神，使目标暂时陷入失神状态，头脑空白、肢体麻痹，变成弱鸡。
不过李应施展的言灵咒，明显品阶更高，可以同时震慑复数敌人，连天赋异禀，实战不逊五品的陈钰娘都要受到严重影响，动作变成“慢动作”。
而九品的“慑魂咒”，只能针对单一目标，影响上限只有七品——九品、八品的普通武者，一道慑魂咒下去，对方就会变成“木头人”，任凭宰割。
七品武者锻炼脏腑，生机强大，即使没有修炼元神，体魄生机也能一定程度上反哺元神，令元神变得更加稳固坚韧。
因此七品武者若被“慑魂咒”针对，只会短暂地变成“慢动作”而已。
饶是如此，变成慢动作的七品武者，也基本丧失了威胁，在副面状态持续时间内，跟活靶子没啥区别。
区区一道九品咒术，便可威胁到七品武者，法爷对物理系的强势程度，由此可见一斑。
不过九品“慑魂咒”的构造难度，比起不入品阶的“火焰指”，可高了不止一筹。
符文都是立体几何模型，但其结构复杂程度，俨然在“火焰指”三倍以上。
哪怕沈浪天赋绝顶，今天也不可能再构造出“慑魂咒”的符文了。
因此他只是略微尝试一二，感觉不行便停了下来。
天色已黑，沈浪肚子饿得咕咕叫，得出去大吃一顿，养养体力、精神。
完了还得练武——法术虽强，可武功也是男人的浪漫，沈浪既有法武双修的机缘，自然不会荒废武道。
当晚风平浪静，安然渡过。
次日一早，船队又遇风暴。
慕清雪躲在无人处暗自祈愿，希望这不是自己的锅。
躲避风暴时，再遇一头体长超过五丈的变异大白鲨，又专挑鲨王号袭击，被慕清雪及时阻止，一招轰杀。
第三天下午，船队再遇风暴。
慕清雪一脸麻木地伫立船头，仰望墨云压顶、风雨如晦的天空，任雨水浇湿自己面颊，都懒得运真气抵御。
她已经彻底无话可说。
嗯，风暴之时，还有一群嗜血飞鱼乘风浪来袭，还是只挑鲨王号攻击，理所当然被慕清雪泄愤似地屠了个干净，没有一个原飞鱼号海贼因此受伤。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早已驶出千星群岛，按理不该繁频遭遇风暴、海怪的船队，仍然每天都遇风暴，每天都被海怪袭击，令所有船队成员惊叹不已，直呼倒霉：
跑海这么多年，像这次这般接连不断的霉运，所有人都还从未遇到过。
若非风暴出现总有预兆，船队里每一艘船的掌柜，又都有一两手绝活儿，还有慕清雪这尊大神坐镇，截杀那些不知为何，总向鲨王号发起攻击的海怪，船队恐怕早就折损得七七八八，死伤失踪不知多少人了。
总之这一路颇多周折，耗时也远远超出了慕清雪预期——她原本已经把时间算得很宽裕了，算定最多六天，就能抵达剑阁岛。
可直至第六天傍晚，距离剑阁岛，仍有一整夜外加小半天的航程。
照此推算，抵达剑阁岛时，她利用道术法器强压下去，延迟发作九天的伤势，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以比此前更加猛烈的态势对她反噬。
这让慕清雪开始考虑，是不是该单独乘坐快船，先行一步，尽快抵达剑阁岛？
但她又有些不放心——万一她离开之后，船队又遇上风暴啊、海怪啊什么的，没有她坐镇，岂不是很难保证安全？
就算不遇风暴海怪，慕清雪也有担忧。
没她震慑，海贼们会乖乖驾驶船队，继续前往剑阁岛吗？
留陈钰娘代管船队的话……
她人品确实不错，可她对大楚朝廷成见太深，天知道她会不会带着船队扬长而去。
若是留下沈浪羁绊她……
那也不行。陈钰娘是个敢作敢为的性子，说不得就要把沈浪也一并带走。以陈钰娘的实力，真要强掳沈浪，沈浪拿什么反抗？
正当慕清雪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左右为难，苦思对策时，沈浪忽然找了过来，笑道：
“慕大人正在赏月？”
慕清雪轻嗯一声，仰起清甜俏脸，作赏月状：
“今晚的月色很美。”
沈浪随口附和两句，说道：
“对了慕大人，明天就能抵达剑阁岛了哈。”
慕清雪微一颔首：
“不错，一切顺利的话，最迟明日上午，就能抵达剑阁岛。”
“那慕大人此前说过的话，还算数吗？”
“什么？”
“就是那什么，若我能在抵达剑阁岛之前，施展出任意法术，便举荐我进帝都道院修行……”
慕清雪微微一怔，侧首看向他，讶然道：
“你……该不会真的能施法了吧？”
沈浪微微一笑，也不说话，双手飞快地掐了个诀，口诵一咒，指尖之上，顿时燃起一团小小的焰光。
慕清雪盯着那点焰光看了许久，方才抿着樱唇，看向沈浪。
零基础，纯自学，短短数天，真个成功施法……
沈浪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武道天赋已是出类拔萃，难得一见，怎道术天赋竟也如此惊人？
慕清雪正惊诧感慨，沈浪却见她迟迟没有开腔，还以为她并不满意，毕竟六天功夫，若只学会一个不入流的“火焰指”，沈浪自己都觉得太惭愧了些。
当下他弹指熄灭指尖焰光，笑道：
“其实这个法术我第一天傍晚就学会了。之后五天，又学了两道九品法术。一为‘慑魂咒’，一为‘疾风盾’。慑魂咒需对人施展，不便演示。疾风盾的话……”
沈浪又飞快掐诀诵咒，身周顿时风声呼啸，一道淡青旋风出现在他身周，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在内。
九品道术“疾风盾”，持续时间半刻钟。
能弹飞箭矢、流弹，可抵挡十步之外直射的火枪子弹。
还能将七品武者的全力一击，卸去七八成左右的劲力，乃是一门相当优秀的防身法术。
听沈浪自称只用五天，就学会了两道九品法术，并且还真的现场演示施展出一个，慕清雪已经震撼得美眸圆瞪，小嘴微张，无话可说。
若能学会三个九品道术，便可评为九品修士。而以沈浪的速度，最多再用两三天，必能学会他第三个九品道术。
要知道，“帝都道院”的天之骄子们，学会一个九品道术的平均时间，是一个月整。
而当今帝都道院天赋最为顶尖，被誉为有一品之望的道术天才，人称“小天师”的连云霄，当初也是花了整整七天，才学会他第一个九品道术。
所以沈浪的道术天赋，还远在“小天师”连云霄之上？
并且他这六天，还不是一味锁在舱里研习道术。
他每天早晨、晚上，都还要来甲板上练武，与陈钰娘实战对练，慕清雪也会下场指点他几招。
每天练武不下两个时辰，还能在六天之内，学会一个不入流的戏法，两道九品法术……
沈浪哪里是百年一遇的道术天才？
分明就是五百年一出，未来必能证道术一品，乃至超脱一品之上，“地仙”有望的神级天才！
如此良材美质，绝不能让他被陈钰娘拐走！
一念至此，慕清雪立下决断，决定不再抛下船队独自赶路，一定得留下来牢牢看着沈浪。
至于随船队前往剑阁岛，抵达之时伤势可能复发，这都是小问题了。
就算伤势复发又如何？
以她实力，拼着损些元气，也能将南海剑派一力镇压！

第131章 人去楼空？插翅难飞！
“你好生修炼，待结束瀛州之事，我带你回京师，将你荐给燕大人。燕大人有位至交好友，乃是道术一品的大真人，以那位大真人的面子，荐你进‘帝都道院’轻而易举。”
慕清雪郑重许诺。
沈浪心中欣喜，抱拳一揖：
“多谢慕大人！”
他想进“帝都道院”，主要是馋道院里的各种道术秘法。
在曲大木不作任何抵抗尝试，果断投降慕清雪之后，沈浪曾跟曲大木军师葛清云当面交流过道术相关。
据葛清云说，民间虽有道术秘法流传，可大多都只是不入流的小术，偶有一些九品、八品的道术，连七品道术都难得一见。
这说法也符合沈浪认知。
毕竟在鲨王帮店铺里查抄出的各种法术秘卷，虽然品类繁多，包罗道术、巫术、蛊术、咒术等各种体系，可其中连一个七品法术都没有，九品、八品的法术也只寥寥几门，还好都是诸如“慑魂咒”、“疾风盾”之类较为实用的法术，沈浪倒也瞧得上。
据葛清云所说，想要修习七品以上的道术，要么加入修行门派，要么就进帝都道院。
进修行门派的话，虽然有机会学到在“帝都道院”都学不到的顶尖秘术，可门派规矩森严，为防弟子外传秘术，还会在弟子元神之中种下禁制，以保证弟子绝对忠诚。
倘若不想受到这等拘束，条件又许可的话，还是进帝都道院更加舒心。
“帝都道院”乃是当年楚太祖一统天下之后，勒令各修行门派出人出力，共同组建的修行道院。
道院道术，囊括了当时东土几乎所有修行门派的道术。
虽然各门派拿出来交给道院的，肯定只是普通的大路法术，必然不会有各自门派压箱底的顶尖秘术，但无论如何，当今天下，论法术品类之全面丰富，帝都道院乃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所以就算学不到最顶尖的秘术，若能进帝都道院，亦可算是难得的机缘。
反正葛清云说起帝都道院时，脸上满是憧憬向往。
可惜他是海外莠民出身，纵然小有天赋，也因为出身问题，不可能被帝都道院接纳，这辈子都没机会去帝都道院修行了。
而沈浪若能得到一位一品大真人举荐，那么哪怕他出身来历有些含糊，进帝都道院也是绝无问题。
不过他稍微有点疑惑：
“不过……那位一品大真人既是燕大人至交好友，为何不直接请燕大人荐我做那位大真人的弟子？”
跟着一位一品大真人修行，肯定比在道院修行更有效率。
慕清雪轻笑一声：
“那位一品大真人乃是一位女真人，她不收男弟子的。”
“明白了！”
沈浪恍然——既是一位女真人，那么其与燕天鹰的关系，恐怕就不止“至交好友”那般简单了。
当天夜里。
沈浪与陈钰娘同参大道之后，搂着陈钰娘香汗淋漓的柔软娇躯，轻声说道：
“钰姐，慕大人允诺我，此次瀛州事了，便带我去帝都，荐我进帝都道院进修。她还允诺，会帮你查清陈家冤案。所以你不如先随我去瀛州，再跟我去帝都？反正你也想带着飞鱼号弟兄们洗手上岸，转行正道，不如就趁此机会……”
“不去瀛州，更不去帝都。”
陈钰娘干脆利落地拒绝：
“帝都有什么好的？遍地都是达官显贵，满城都是衣冠禽兽，富丽堂皇之下，不知藏着多少污浊腌臜。我这样的人若去了帝都，不出三天，怕就会闹出天大乱子。”
不待沈浪开口，她又继续说道：
“你想去帝都就尽管去，好好学法术，我在南洋等你，为咱俩攒点家业。将来你学成归来，咱们自在南洋纵横海上，逍遥快活。”
沈浪诧异道：
“不是说好洗手上岸吗？怎还纵横海上？”
陈钰娘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洗手做正行，又不是说不跑海了。咱继续跑海，做正当海贸不行吗？我十二岁上船，早习惯了风浪颠簸，真要我去岸上定居，怕是会闲出病来。”
沈浪劝道：
“可是去了帝都，对你修行也有好处……”
“呵，不去帝都，我一样能修行。我可是跟曲大木谈妥了，等把你们送去了瀛州，他便带我和兄弟们前去碎叶岛，将我引荐给七海龙王。以我天赋，龙王必会对我另眼相待，说不得就会亲自指点我修行……”
“七海龙王确是一位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可他曾在大楚犯下惊天大案，如今更在南洋筹谋立国，此举恐怕会犯了大楚的大忌……说不得哪一天，大楚就会派遣大军进犯碎叶岛。”
“哈，大楚虽强，可碎叶岛远在南洋。南洋土国林立，又有西洋各国势力，形势不知有多复杂。大楚除非失心疯了，否则绝不会大举进犯碎叶岛，让西洋各国捡了便宜。总之你尽管放心好了，我可不是什么弱不禁风又脑子有坑的娇娇小姐，自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但是你家冤情……”
“那就劳你帮我盯着了。话说，我家的冤情，不就是你的冤情么？好了别废话了，夜还长得很，你又难得这般精神，陪姐姐我再练一趟……”
“唔……”
次日上午。
经历六天七夜的航行，历经无数波折的船队，终于抵达南海剑派所在的剑阁岛。
对于南海剑派，船队众海贼，尤其是参加了英雄大会的各家掌柜、帮派骨干们，都是有极深怨念的。
那靳一鸣高高在上、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妄图用“龙血易筋丸”掌控他们生死，如此险恶居心，是个人都不能忍受，更何这些生性不羁爱自由的海贼？
因此，当远远看到剑阁岛，船队之中，顿时爆出阵阵欢呼呐喊。
每一艘船上的海贼，都在各自掌柜鼓动下摩拳擦掌，备好刀枪火炮，要冲上剑阁岛，随慕清雪踏平南海剑派。
然而……
当慕清雪带队冲锋，沈浪、陈钰娘、金掌柜伴随左右，众掌柜各带精锐，荷枪实弹冲上剑阁岛，闯进南海剑派山门时，却发现此地俨然已是人去楼空。
偌大山门之中，已然空无一人。
不仅人不见了，连各种细软都收拾地干干净净，只留下笨重的桌椅床柜等家具，以及少数不值钱的赝品画卷。
“怎会如此？”
南海剑派议事大厅当中，慕清雪看着那用千口铁剑铸成的掌门宝座，眉头紧锁，脸色微沉：
“难道是因为鲨王岛上，还有南海剑派暗桩密谍，待我船队离岛之后，乘快船赶来剑阁岛报信？而我这一路波折太多，耽搁了时间，以致南海剑派提前收到消息，及时逃走？
“可就算如此，南海剑派也最多能提前个一天半天收到消息，断不至于撤得如此干净……要撤得这般干净，少说也得两三天功夫。”
正思忖时，一个个带队四处搜索的海贼掌柜进来禀报：
“慕大人，‘弟子院’中空无一人，所有细软都被打包带走，就剩下一些破衣烂靴……”
“禀慕大人，厨房都被搬空了，连条腊肠都没留下……”
“慕大人，各长老居所都是空空荡荡，所有暗柜密室都被找了出来，皆是空无一物……”
“慕大人，我们找到了南海剑派的库房，就找到了一张字条！”
一个擅长寻找破解机关密室的海贼掌柜，给慕清雪递上一张尺长的字条。
字条上，用铁画银钩、剑意森然的笔迹，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后会有期！
慕清雪俏脸微沉，五指一捏，纸条化为粉末，自她指间簌簌落下。
这时，又有一个海贼掌柜，脸色阴沉地步入厅中，拱手一礼，沉声说道：
“慕大人，我们在后山找到一个血潭，里面积满尸体，看打扮皆是丫环仆役！南海剑派撤离前，把所有下人都杀光了！”
听得此言，慕清雪顿时面沉如水，明眸之中，杀机凛冽，寒声道：
“血潭在哪？带我去看！”
那海贼掌柜顿时当先领路，带着慕清雪前往后山。沈浪、陈钰娘、金掌柜等也赶紧跟上。
很快，众人便来到后山，一眼水潭之前。
不过此水潭，当下确实该称为“血潭”。
因为潭中泉水，皆已化为血水。
里面堆满死不瞑目的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观其衣着打扮，确实都是丫环仆役。
慕清雪面无表情，一股极度压抑沉重的气机，自她身上弥漫开来，令身后众海贼掌柜无不心头惴惴，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沉默一阵，慕清雪忽然厉喝一声：
“把靳一鸣、诸云飞拖出来，砍了！”
身为三品神捕，她本就有临机处置之权，尤其对靳一鸣、诸云飞这种没有朝廷官职的武林人士，她更是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
只是她平时相当慎用这种生杀大权，便是罪大恶极、负隅顽抗之辈，若形势允许，她也轻易不会当场斩杀一空，基本都是活捉回去，明正典刑，以正楚律威严，震慑潜在不法。
但是此刻，看到南海剑派如此滥杀无辜，丧心病狂，慕清雪亦难抑怒火，要当场斩了靳一鸣、诸云飞，以祭这些无辜枉死者。
反正这二人，一个一问三不知，一个云里雾里扮谜语人，没法拿来指证瀛国公，杀了也就杀了。
慕清雪一声令下，早就想干掉靳一鸣的罗二顿时精神一振，道声：“得令！”
与牛四跑回人群之中，将随队押着的靳一鸣、诸云飞提溜出来，拖到血潭前摁着跪下。
靳一鸣骇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连声告饶：
“别杀我！我爹很疼我的，他一定会……”
话没说完，罗二一耳光抽在他脸上，打得他脸颊高高肿起，牙齿又脱落几颗。
诸云飞倒是临危不乱，只盯着慕清雪、沈浪、陈钰娘嘿嘿冷笑。
这时，罗二、牛四各持一口钢刀，站到靳、诸二人身后，抬眼望向慕清雪。
慕清雪纤手一挥，断然喝令：
“斩！”
唰！
刀光一闪，两口钢刀同时挥下，斩向靳、诸二人后颈。
眼看二人就要人头落地，血潭对面的密林之中，忽爆起一声厉喝：“住手！”
厉喝传来之前，先有一道冷光飙射而至，飞掠之时又一分为二，铛铛两声，将罗二、牛四斩落的钢刀同时击断。
慕清雪见状，反而轻笑一声：
“正等着你！”
大氅一展，身似黑蝠，闪电般飞掠进密林之中。
旋即，林中爆起惊天动地的碰撞轰鸣，大树成片折倒，泥土喷涌如泉，碎石弹片一般漫空溅射，地面更好似地龙翻身，不断轰轰震动。
众海贼连声惊呼，纷纷退避，免得被那漫天狂飙的碎石残木射杀。
好在众人与那密林之间隔着一座血潭，距离足有三十来丈，又退避及时，慕清雪也注意了分寸，未让众人遭到波及。
就在众人退避之时，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又传来一道声色俱厉的男声叱喝：
“你早知本座潜身附近？”
慕清雪不疾不徐、游刃有余的话声，亦压倒震天轰鸣，自林中传出：
“不少罪犯，做案之后，在捕快查案之时，会回到案发现场，混迹围观人群之中，旁观捕快破案。越是聪明的罪犯，越是喜欢这样。
“你在我们到来之前，便将南海剑派搬迁一空，还留字嘲讽于我，所以我猜，你一定会将此举视为得意之作，有很大概率会潜回现场，暗中窥探于我，瞧我是否气得七窍生烟，以此满足你的优越感……
“所以，我便要当众斩首靳一鸣、诸云飞，以此激一激你。此举本只是聊作试探，却没有想到，你倒是真的看重靳一鸣那个废物，居然真为他暴露了行迹！
“靳南飞，今日起，你该改名叫做靳难飞了！”
话音一落，又一记炸雷般的巨响骤然爆发。
巨响声中，那如遭炸弹轰炸的密林之中，倒飞出一条青衣身影，炮弹一般砸在一块两丈多高的大石上，将那大石撞了个粉碎。

第132章 惊天秘闻！
沈浪等人远远站在一边，看着那青衣身影落点。
那里原有一块大石，现在大石早被青衣身影撞成粉碎，周围遍洒大小石块。
那青衣身影亦被碎石掩埋，隆起的碎石看上去像是一个坟堆。
“死了吗？”
“应该死了吧，都被打飞了这么远，还撞碎了那么大的一块石头……铁打的身子也该碎成渣渣了。”
“啧，此人能跟慕大人交手好几招，而不是一招就躺，武功很高啊！莫不是南海派掌门靳南飞？”
“应该是……”
正议论时，那隆起的碎石堆上，忽然哗地一声，探出一只手掌。
“没死？”
众海贼齐齐一惊，忙不迭向后退避。
沈浪也猛地一拉陈钰娘，随大流往后退。
就在众人纷纷退避之时。
那碎石堆又哗啦啦一阵响，大片碎石子向四周散落，跟着一条青衣人影掀开碎石，挺身站起，垂手伫立石堆之中。
众人定睛一看，就见这青衣人影瞧着四十多岁模样，满头乌发，脸庞清瘦，双眼冷厉，不怒自威，一派渊亭岳峙的宗师气场。
若无意外，此人恐怕正是南海剑派掌门靳南飞了。
疑似靳南飞的青衣人挺身站起时。
慕清雪自血潭对岸的密林中大步走出。
众人抬眼一望，就见慕清雪那领将她从颈至踝遮得严严实实的黑色大氅上，俨然出现了多处破损。
每一处破损都在阳光下，闪烁着灼灼金光，好像她那件大氅里边，缝的不是布料，而是黄金铸就的薄板。
不仅大氅出现破损，她发梢亦有丝丝缕缕的白霜凝结，此时正飞快地化作蒸汽消散。
见此情形，再瞧瞧只是衣裳略显凌乱，除此之外几乎看不出任何状况，貌似安然无恙，且宗师气场满满的靳南飞，众海贼不禁心中惴惴：
什么情况？
怎么只看衣裳的话，感觉好像慕大人吃亏更多一点？
就在众海贼暗自忐忑，心怀不安时。
慕清雪一边大步前行，一边冷声说道：
“还想虚张声势？靳南飞，你不过是用邪道捷径，强行凝炼了九大玄窍之一的伪三品，在我面前，有何资格死撑到底？”
话音一落，众海贼又是一惊：
靳南飞居然已经不止四品修为，而是凝炼穴窍的三品武者了？
哪怕照慕大人的说法，他只是个用邪道捷径，强行凝炼了穴窍的“伪三品”，可与四品武者相比，也是截然不同的层次啊！
不过就在众海贼心惊之时。
靳南飞忽然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雾，脸色霎时变得一片苍白，那渊亭岳峙的宗师气场也瞬间消散，气势陡地衰微下来，整个人摇摇欲坠，好像一阵风就能刮倒。
众海贼顿时好一阵无语：
敢情靳南飞刚才那气势，还真是在死撑啊！
就说他都被打飞了那么远，还把那么大一块石头撞成粉碎了，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这时，靳南飞咳嗽两声，呛出一口血沫，抬手抹了抹嘴角，叹道：
“神捕堂三品捕头慕清雪……不愧是大楚当代年轻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武道天才之一。不到二十二岁，居然就已凝炼过半穴窍，九大玄窍也足足凝炼了四个……本座倒是败得不冤！”
慕清雪一步掠过血潭，在靳南飞面前十步处负手站定，冷冷道：
“束手就擒，交待你南海剑派其他人的下落，交出你与瀛国公勾结的证据，本捕头可以饶你不死，带你去刑部接受公正审判！”
靳南飞淡淡道：
“慕捕头，你这话真是有趣。与瀛国公勾结，此事从何说起？”
慕清雪眉头微皱，眼神一沉：
“这么说，你是要顽抗到底了？”
“不不不……慕捕头误会了。”
靳南飞摇摇头，淡然道：
“本座的意思是……区区一个瀛国公，他还不配让本座勾结。”
慕清雪微微一惊：
“你什么意思？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浪也是一惊：靳南飞居然说瀛国公不配他勾结？难道这家伙还有更大的后台？
当下睁大双眼，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生怕错过靳南飞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
陈钰娘和其他海贼也是一样，个个屏息凝神，目光炯炯，一副迫不及待要听八卦的模样。
“我究竟是什么人，慕大人真要我说出来？”
靳南飞环顾四周，又看向慕清雪，意味深长的说道：
“有些话一旦说出来，有些事一旦揭开，可就很难收场了。听本座一句劝，趁现在尚未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大家各退一步，就此收场吧。”
慕清雪轻哼一声，“装神弄鬼！似你这等大言不惭、虚言恫吓之辈，本捕头见得多了！”
靳南飞摇摇头，又叹：
“既然慕捕头如此咄咄逼人……也罢。”
他拭净嘴角血渍，整了整衣襟，探手入怀，取出一面金牌，将金牌正面亮给慕清雪，衰弱的气势再度拔高膨胀，神情又变得威严满满：
“本官乃天子密卫，八骏卫之赤骥校尉，官职正五品，特许皇城带刀，见官不拜！慕捕头……我靳南飞，乃是当今天子的人，所行之事，皆是为当今天子效力！而瀛国公所为，不过是配合本官，为本官做一重掩护罢了。”
天子的人？
众海贼尽皆目瞪口呆，被这八卦震得好一阵失神。
沈浪却是摸着下巴，咂了咂嘴，感觉这八卦够劲，这趟剑阁岛算是没白来。
若靳南飞真是天子的人，那之前诸云飞那般神神叨叨的谜语人作派也就说得通了——
南海剑派掌门都是大楚皇帝的人，那整个南海剑派，无论门派弟子是否知晓此事，都可以算作皇帝的势力。这里面的水果然很深，南海剑派的后台，果然连慕清雪都招惹不起！
至于瀛国公，只是配合南海剑派行事，作明面上的幌子，给靳南飞打掩护而已。
难怪“英雄大会”是由靳一鸣出面主导，沙万里只能俯首听命。也难怪皇帝对查办瀛国公勾结海盗之事态度暖昧……
“不可能！”
正思忖着试图理清其中的脉络时，慕清雪忽然断然喝道：
“八骏卫确有监察武林之权，也确实有八骏密卫在一些武林门派作卧底密谍，混到高位的也为数不少，但你控制沙万里是怎么回事？
“试图借所谓‘英雄大会’的机会，以‘龙血易筋丸’控制东土大半海贼又是怎么回事？天子岂会行此阴私之事！”
“就是！”有海贼大点其头：“皇帝老子有百万大军，无数高手为之效命，哪看得上咱们这些海贼？”
靳南飞却是不动声色，悠然说道：
“金牌真伪，慕捕头一验便知。想来以慕捕头的见识，断不至于出错。至于陛下为何要控制海贼……呵，慕大人久在京师，难道还不清楚咱们那位陛下的性子？”
慕清雪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当今天子的性情，她当然清楚。
这位登基已有十载的陛下，为太子时尚且勤俭稳重，待先帝殡天，登基为帝之后，立刻现出其铺张奢靡、挥霍无度的本性。
而大楚太祖开国之初，早已定下成法，皇室每年用度，除皇室所属的皇庄进项之外，限定只能从国库支取白银一百万两——开国之初还是用银两计算，直至先帝开海之后，方才废两改元。
虽大楚开国百余年来，物价已经上涨不少，可百万银元的购买力，即使在当下，依然非常坚挺。
加上各田庄、矿山、山林、渔场、盐田等皇庄进项，稍微奢侈点的皇帝都是够用的。
然而当今天子，其奢靡铺张远超历代天子。
去年给宠妃办一场生辰宴，就耗费三十多万银元。今年广选秀女，又耗资近百万。同时还新修了一座温泉行宫，前期投入就是三十多万，之后还要陆续追加大笔投资……
以当今天子那堪称挥霍无度的奢侈习性，百万银元加皇庄进项，根本远远不敷使用，每年都要想方设法到处刮钱。
天子打国库的主意，也不止一回两回了，可每次都被政事堂诸公用“祖宗成法”为由挡了回去。近几年来，海贸进项日益增多，政事堂诸公为安抚天子，勉强开了口子，许天子每年从海贸进项中，额外支取五十万银元。
可没有想到，天子居然还不满意！
居然还试图通过南海剑派掌控海贼，用这种见不得光的法子捞钱！
慕清雪沉思愤怒之时，众海贼则个个竖着耳朵，眼巴巴瞅着慕清雪、靳南飞，希望他们多说点皇帝老子的八卦，让他们开开眼。
沈浪也是一样，心里不停地催促：
快说呀！赶紧把皇帝老儿做的丑事都说出来！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浪哥我那个世界，什么奇葩皇帝没出过？
你们这位皇帝老儿那点破事，还真未必比得上地球历史上，那些奇葩皇帝的壮举，赶紧说吧，大家伙儿正洗耳恭听呢。
慕清雪沉默时，靳南飞又继续说道：
“慕捕头现在……还想带本官回刑部审判么？”
慕清雪又一阵沉默，方才缓缓开口：
“既然事涉陛下……倒是不能带你回刑部审判了。只好在此将你们统统斩杀，直接断了陛下念想。事后再将此事禀告燕大人，请燕大人定夺。”
听她这一说，沈浪心里暗乐：燕天鹰可是个药丸贩子，这事儿若是给他知道，他的反应一定相当有趣。
靳南飞则是脸色微微一变，轻笑一声：
“慕捕头不愧是‘群英之首’一手带出来的辣手名捕，居然连为陛下奔走的密卫都敢杀……可是，你杀我倒也罢了，难道连靳一鸣也要杀么？”
慕清雪面无表情，缓缓说道：
“本捕头杀不得他么？”
“当然杀不得。”
靳南飞呵呵一笑，意味深长地说道：
“慕大人或许不知道，二十多年前，陛下还是太子时，曾奉先帝旨意，来过瀛州一趟，代先帝巡视地方，视察开海之事……
“本官就是在那时，投入陛下麾下，得陛下赐官。这些年为陛下奔走，除了为陛下谋财，还要为靳一鸣在海外谋得一块领地，助他自立一国。
“立国成功之后，陛下自会降下旨意，赏赐靳一鸣国主金印，收他所立之国为大楚藩国……
“慕捕头，本官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难道还不明白么？”

第133章 区区皇子，杀之何妨？
靳南飞这番话有些隐晦，但以慕清雪的办案经验以及对皇帝的了解，瞬间就想通其中关节，瞳孔顿时骤然一缩。
饶是以她心境，都不禁为靳南飞这番话里透露的秘密，震得好一阵失神。
众海贼倒是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靳南飞未免也太宠他那个废物儿子了吧？
居然要帮他立国做国主，还要请皇帝下旨赐下金印，收为藩属？
照这么说，南海派想用毒丹控制我们，除了搞钱，还是为了纠集死士，为他们冲锋陷阵，海外立国喽？
“立国哪有这么容易？岂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请到皇帝钦赐的国主金印的？尤其靳南飞只不过是皇帝的一条走狗，走狗的儿子，有什么资格当国主？立再大功劳，封个侯爵就不错了。真打下领地海外封国，皇帝把自己的亲儿子封过去不行么？除非……”
沈浪心下一阵沉吟，联系皇帝巡视瀛州的时间、靳一鸣的年纪，以及靳南飞对靳一鸣这个废物儿子的过度“宠溺”，顿时也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满脸惊讶地看了靳一鸣一眼，心说这废物小子，居然还真是“金枝玉叶”？
他竟不是瀛国公的私生子，而是皇帝的私生子？
来头果然大得很！
靳一鸣之前差点被罗二一刀斩首，虽然吓瘫在地，一副狼狈不堪模样，可他能自己修炼到五品，取巧晋升至伪四品，甚至于生死之间，触碰到真正的四品门槛，悟性其实并不差，脑子是绝对够用的。
此时略一琢磨，就明白了靳南飞言下之意，心里顿时好一阵狂喜：
“我果然生而不凡，果然是天生贵胄！哈哈哈哈哈……本少主……不，本皇子乃天子之子，就算只是个私生子，没资格受封亲王、郡王，可我皇帝老子还是记挂着我，派我爹……靳南飞帮我谋取海外领地，自立藩国……哈哈哈哈哈……”
靳一鸣心中狂笑不止，面上却还是一副饱受惊吓的窝囊模样，只暗地里偷喵陈钰娘、沈浪一眼，心中暗自发狠：
“以我身份，连慕清雪都不敢动我！你们这几条货色，又能奈我何？待我脱得此劫，这段时日所遭屈辱，必百倍、千倍偿还！”
这时，同样跪在地上，也是差点被斩首的诸云飞忽然嘶声狂笑：
“所以现在你们该知道，你们究竟招惹了谁吧？逼掌门说出这个秘密，你们根本就是自取灭亡！所有知道这个秘密的人，统统都得死！
“慕清雪，你敢杀老夫，甚至敢杀掌门，但你敢杀少掌门么？莫说是你，你去问问燕天鹰，他敢行此大逆之举么？”
慕清雪尚未给出回应，忽听一人喝道：
“什么大逆不大逆的，杀条野狗而已！”
话音未落，就听嘭嘭两声枪响，正自畅想未来的靳一鸣，脑壳蓦地爆碎开来，脑浆飞溅一地，一头栽倒在地，霎时气绝身亡。
靳南飞浑身一震，诸云飞瞳孔骤缩，皆难以置信地侧目过去，死死盯着开枪之人。
毫无疑问，敢当众枪杀一位私生皇子，如杀一野狗的狂徒，正是沈浪！
沈浪两手各持一枝重型手枪，悠然吹去枪口硝烟，潇洒地耍了个枪花，把枪往腰带里一插，冲靳南飞、诸云飞一扬下巴：
“人我已经杀了，你们现在又能如何？”
“你你你……”
诸云飞满脸震惊，嘶声吼道：
“你，你居然真敢杀他！你，你就没想想后果么？”
沈浪撇撇嘴角，不屑道：
“你这老匹夫是不是脑子有病？你都说我们知道了这个秘密，统统都得死了，既然已经是有今朝没明日，迟早要死，老子当然要在死之前，多拖几个垫背的，好好爽上一把喽！认真算起来，我杀靳一鸣，都是被你们逼的！”
靳南飞脸色黑如锅底，双眼死死盯着沈浪，瞳中似有风暴酝酿：
“很好！慕清雪甚至燕天鹰都不敢杀的人，你居然敢当众枪杀……很好，你很好！”
沈浪呵呵一笑：
“有劳靳大人操心，不过我确实向来身体好，精神好，胃口好，腰好肾好，什么都好。”
靳南飞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慕清雪，语气阴冷地说道：
“慕捕头，此子所为，大逆不道，你身为神捕堂三品捕头，还不速速出手，擒下此獠，废去他武功，将之带回刑部发落？”
沈浪亦看向慕清雪，沉声道：
“慕大人，此事牵连太大，靳南飞、诸云飞都不可能抓回去审判了，否则后患无穷。亦无法用他们指证瀛国公……究竟该如何处置，请慕大人定夺。”
慕清雪垂下眼睑，轻叹一声：
“你啊，可真是无法无天……”
诸云飞面露阴狠，森然看向沈浪，一副我看你小子怎么死的表情。
靳南飞却是面色一变，瞳孔骤缩，就要鼓荡真劲全力逃离。
但还未等他作出任何实际动作。
慕清雪纤手一扬，金光一闪，噗地一声，靳南飞眉心钉入一枚拇指粗细的金锥，血淋淋的锥尖自他后脑透出，已将他脑壳刺了个对穿！
“你！”
靳南飞身为伪三品武者，虽不具备真三品武者那般非断头剖心不死的强横生机，其生机亦远比四品武者强大，脑壳都被击穿，居然一时未死，兀自伫立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慕清雪，喉中断断续续发出含糊话声：
“你……竟敢保……行大逆之……你也是……大逆不道……”
慕清雪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没人知道，就不算大逆，这个道理，你不明白？”
又一挥手，一道金丝飞过，噗地一声，枭下靳南飞首级。
之后她抬手一招，将钉在靳南飞额上的金锥，连同那块“密卫金牌”一并摄回掌中，收入大氅，又取出一枚玉符，抖手打在靳南飞首级上，玉符破碎，化为清光，自他首级冲刷而过，连无头尸身都冲刷了一遍，瞬间洗去了某些“存在”的痕迹。
做完这些，她又看向面色剧变的诸云飞，淡淡道：
“南海剑派其他人在哪？”
诸云飞面露狠色：
“你以为我会招供么？你手下行大逆，你为保他杀人灭口，可现场这么多人，总有聪明人能想透前因后果，此大逆之事迟早流传出去！届时就算是燕天鹰，也保不住你！老夫在幽冥地府等着你！”
慕清雪微一摇头：
“你等不到的。”
说完又一挥手，金光一闪，诸云飞人头落地，颈血喷出丈许之远。
慕清雪又如法炮制，打出一道玉符，贴在诸云飞首级上，化为清光，冲刷一番。
做完这些，她方才看向众海贼。
此时海贼里面的一些聪明人，如众位单帮掌柜，已经半蒙半猜，大概理解了靳南飞此前那番谜语，见慕清雪望来，以为她要杀人灭口，顿时脸色煞白，忐忑不安地望向她。
没办法，那秘密实在太惊人了，关键是“小马”这小子居然还真的敢痛下杀手。
慕清雪若想保住小马，就得杀光现场所有人证，才能保证小马枪杀靳一鸣之事不会流传出去。
而她为了保小马，连靳南飞这持有御赐金牌，官职五品的天子密卫都杀了，杀他们这些海贼，恐怕连眉头都不会皱上一下！
场上气氛一片压抑，好像乌云摧顶，风雨欲来。
连大多数脑子不怎么灵光的海贼，都隐隐意识到情况不对，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叮着慕清雪，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陈钰娘见多识广，又读过书，脑子够用，早想明白了关窍，此时也皱着眉头，凝视慕清雪，已经暗自提聚劲力，准备放手一搏。
虽然已经差不多认同了慕清雪的人品，可在陈钰娘看来，慕清雪终究是朝廷中人，遇事恐怕会更多地权衡利弊，而不是讲究江湖义气。
为了保住沈浪，亦为了自保，陈钰娘觉得慕清雪很可能杀人灭口。
这时，沈浪忽轻轻握住陈钰娘小手，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又看向慕清雪，眼里满是信任——
慕清雪磕多了燕天鹰贩的大楚药丸，又亲耳听闻的皇帝丑事，本人还是不愿滥杀的性子，他相信慕清雪断不至于为了自保，做出杀人灭口之事。
众人紧张不安的凝视之下，慕清雪双手齐齐探入大氅之中。
这个动作，又让众人好一阵紧张。
不过当慕清雪将手从大氅里伸出时，众人又稍微松了口气。
因为慕清雪双手拿着的，只一面小小的铜锣，和一只锤头由水晶雕琢而成的小锤而已。
“大家看我。”慕清雪忽然开口。
众人本来就紧张兮兮地瞧着她，听她此言，更是本能地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然后……
Duang～！
慕清雪一敲铜锣，那水晶雕琢的锤头与铜锣一碰，顿时爆出雪亮强光，闪得现场所有人眼前一花，视野只剩白茫茫一片，头脑亦随之变得一片空白。
头脑空白之时，清脆锣声又随之入耳。
众人顿时齐齐一震，脑海里面所有念头皆被锣声驱散，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记得，只有那锣声在脑海里来回鼓躁。
慕清雪看着前方宛似中了定身法一般，呆呆怔立着的一百多海贼，又瞧瞧同样呆立原地的沈浪、陈钰娘等人，轻叹一声：
“天家丑闻，但有一字外泄，传扬开来，在场所有人都得死。更别说沈浪还杀了靳一鸣……为保你们性命，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说话间，她手中的铜锣、小锤化为砂粒，扬扬洒落。
抬手吹去指间几粒铜砂，慕清雪又抬手一掌，挥出一道无形掌力，宛若台风一般，将所有呆立着的海贼卷倒在地。
之后就听一阵哎哟之声响起，有人呼痛：
“什么情况？我头怎么摔破了？被余波波及了？”
“都躲了这么远，没想到还是被余波震倒，脑袋磕了个大包……三品武者果然厉害！”
“快看看情况怎么样了？慕大人胜了么？”
“啊，慕大人大获全胜！靳南飞死了！咦，靳一鸣、诸云飞也死了？”
众海贼一脸茫然地站起身来，满是诧异地议论纷纷。
陈钰娘则直接开口问道：
“慕大人，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感觉好像晕了一会儿？”
此时此刻，她脑子里面，已然只记得靳南飞自林中倒飞出来，撞碎大石的那一幕场景。
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情……
似乎靳南飞撞碎大石之后，她就脑子一晕，迷迷糊糊什么都不知道了。待清醒过来，已经是半跪在地，似乎正在抵御什么力量。
在抵挡战斗余波么？
正疑惑时，就听慕清雪清冷开口：
“你们被我与靳南飞交手的余波波及，被震倒一地。幸好你们之前便远远躲开，否则就不止是被震晕一会儿这么简单了。”
顿了顿，她又郑重宣布：
“靳南飞拒捕，被我当场斩杀。靳一鸣、诸云飞试图趁机逃走，也被本捕头当场正法！”
听她此言，众人顿时纷纷喝采，齐赞慕大人威武。
唯独沈浪……
最初时，他也与陈钰娘及其他海贼一样，脑子里晕乎乎的，只记得靳南飞倒撞出来那一幕。
可是很快，他左手背上，那点精笔所化的龙蛇烙印微微一热，将一道道讯息传入他脑海，被那铜锣、小锤洗去的记忆，又渐渐涌现脑海。
靠“点精笔”得回记忆，再次看清事件全貌，沈浪不禁为慕清雪的良苦用心暗自叹息。
只要没人知道靳南飞的身份、靳一鸣的身世，那么在慕清雪之外的现场所有人认知中，她杀的就只是南海剑派掌门靳南飞、靳一鸣父子，以及该派大长老诸云飞。
不记得天家丑闻，则海贼们也就不会说漏嘴，消息不会传出去，不会引得皇帝雷霆震怒，派出高手强者追杀到底。
场中所有人的性命都保住了，唯有慕清雪……
将所有事情都揽上身，连斩杀靳一鸣之事，都揽到自己身上慕清雪，将来必会被皇帝记恨。
哪怕没人知道她杀的靳南飞是皇帝密卫，亦没人知道靳一鸣是当今皇帝还在做太子时，于二十多年前至瀛州巡查时留下的私生子，哪怕慕清雪自己也守口如瓶，假装不知道这二人的身份，只对外宣扬说杀了南海剑派掌门父子，可是在皇帝眼中……
慕清雪斩断了他放在南海，为他搞钱的一枚暗子，还杀了他一个私生子。
虽皇帝肯定并不缺儿子，天家也多半亲情淡漠，但当今皇帝愿为靳一鸣在海外谋国，足证靳一鸣这个私生子，在皇帝眼中有些份量，并非可有可无的透明人。
慕清雪独占“功劳”，皇帝会怎么看她？
就算皇帝没法儿曝光靳南飞、靳一鸣的身份，正大光明的治慕清雪杀密卫、斩皇子的“大逆”之罪，可只要皇帝愿意，就有的是办法暗中整治她。
慕清雪这哪是抢功？
分明就是要帮他沈浪抵挡来自皇帝的暗箭！

第134章 无法无天！
“慕大人，我依稀记得，靳一鸣好像是被我开枪打死的。”
沈浪心中暗叹着，面上却作茫然状，举手发言：“他额头上的伤口……”
慕清雪抬手一掌，轰地一声，就把靳一鸣的脑袋轰成碎末。
“现在他是我打死的了。”
慕清雪淡淡说道：“本捕头需要这个功劳，有问题么？”
同时她心里也在暗自嘀咕：
沈浪居然还记得打死靳一鸣的事？
嗯，他是五百年一出的道术奇才，天生元神强大，尚未修习“观想法”，就有足够强大的神念，修成不止一道七品道术。
以他元神强韧程度，“万法真人”赠我的那两件抹消记忆的小法器，恐怕还真不能彻底抹消一些他印象深刻的记忆。
她倒是没有怀疑，沈浪还记得除靳一鸣被杀之外的其它事情。
因为在她看来，沈浪再是天赋异禀，也不可能完全抵挡住一品大真人亲手炼器的法器。
能勉强记得靳一鸣死因，当是因为他曾与靳一鸣多次冲突，又是他亲手将之击毙，印象足够深刻而已。
而面对慕清雪当众“抢功”，沈浪暗自沉吟一阵，没有多说什么，只对着慕清雪拱手一揖：“既然慕大人需要这份功劳，那就算是慕大人杀的吧。”
慕清雪却斩钉截铁：
“什么叫‘就算是’？人本来就是我杀的！”
沈浪暂时也不与她争执，只点头道：
“是，人就是慕大人杀的。”
心中却在嘀咕：然而现在在场的所有海贼，都知道靳一鸣是被我用火枪击毙的，你想和我“争功”，海贼们却不会守口如瓶，喝高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这事儿迟早会传扬出去。
再说就算你“争功”，可天子之怒，岂是那么容易平息的？
皇帝一旦开始不讲理，迁怒于人、牵连无辜那都是基本操作。
而我身为你派遣的卧底，全程参与了鲨王岛、南海派事件，帮你锁定鲨王岛，破坏英雄大会，摧毁鲨王帮，还亲手抓捕了靳一鸣，本来就是“罪魁祸首”，本来就在皇帝打击报复范围之内啊！
沈浪暗自感慨时，众海贼则是神情微妙：
朝廷的人果然霸道，抢起下属的功劳，居然如此理直气壮，咱们做贼的可不敢如此，不然手下兄弟迟早会造反。不过话说回来……
如果不是慕大人在场，靳南飞早就把靳一鸣、诸云飞救走了，所以慕大人说靳一鸣也是她杀的，道理上倒也站得住脚。
只陈钰娘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慕清雪派沈浪做卧底，坚守信诺孤身赶来鲨王岛，以她这般连一个卧底小卒都不愿放弃的行事作风，怎会明目张胆当众强抢下属功劳？
还是立下大功的下属……
哪怕道理上说得过去，可这事儿对她的名声……
陈钰娘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慕清雪如此作为，究竟是为了哪般。
这时，慕清雪再次开口，吩咐众海贼：
“替本捕头把靳南飞、诸云飞首级硝制一番装起来。尸体就地掩埋。还有血潭中那些无辜仆役的尸体……劳烦众位，帮我将他们捞出来，择地掩埋了吧。”
又对沈浪说道：
“你随我来。”
说完就举步向着前山南海派山门方向行去。
沈浪朝陈钰娘微一颔首，快步跟上慕清雪。
陈钰娘兀自在冥思苦想慕清雪莫明抢功究竟有何用意，这次倒没有派人过去盯着他们。
就在沈浪跟着慕清雪，沿山间小道往前山行去时。
天空之中，忽然隐隐传来一声鹰啼。
沈浪心中一动，蓦地抬头，就见离地数百米的高空之上，正盘旋着一只黑色大鹰。
看到那大鹰，沈浪脑中灵光一闪，拍手道：
“我知道南海派是怎么提前得知消息的了！”
慕清雪也发现了那只大鹰，虽然其距离地面数百米，可以她的眼力，依然一眼判断出，那赫然是一头翼展超过一丈，体型极其硕大的巨鹰。
“那鹰不是凡物，定是妖兽无疑！”慕清雪说了一句，又看向沈浪：“南海派如何提前知道的消息？”
“就是那头大鹰！”
沈浪抬手指着天上的巨鹰：
“鲨王岛上英雄大会那天，靳一鸣就曾足踏此鹰，于数十丈高的空中飞进会场。此鹰既力量大到能够载人飞行，说不定也能自高空穿越风暴！
“当我们被三日风暴困于鲨王岛上时，那巨鹰或许就已经穿过风暴区域，赶回剑阁岛报信。以它的速度，南海派怕是在我们刚从鲨王岛上出发时，就已经得到了消息。
“正因此，南海剑派才能撤离得如此从容，才能把山门收拾得如此干净！”
正说时，那巨鹰盘旋一阵后，又向着北面飞去，沈浪赶紧道：
“大人，此鹰恐怕又去报信了！能将它打下来吗？”
慕清雪眯眼盯着那巨鹰，估算了一下距离，无奈地摇了摇头：
“它飞的太高，我够不着它。”
武者不是道术修士，虽能隔空攻击，可三品武者的隔空攻击距离，最远也才百丈而已，如何够得着那头离地两百余丈的大鹰？
而那头大鹰非常警觉灵性，似乎察觉到了慕清雪的威胁，始终保持着高度，不给她出手的机会。
现在它要走，慕清雪还真拿它没有办法。
至于说追踪它，瞧瞧它究竟是要去给谁传讯，就更不可能了。
慕清雪又不会飞，这里又是海上，怎么可能追得上一头翱翔蓝天的巨鹰？
沈浪也是没有办法，他的空妖火鸦，还在蛋里温养修炼呢，都还没有出壳，也不可能放出来追杀大鹰。
因此只能叹息一声：
“可惜，只能任这大鹰飞走报信了。也不知它下一个报信的对象是谁……”
慕清雪心道：
要么是南海剑派剩下的人，要么就是瀛国公。总不可能一路飞去京师，向皇帝报信吧？
这时沈浪又遗憾道：
“靳南飞顽抗身死，靳一鸣、诸云飞也死了。就剩下鲨王帮那些海贼，想以此扳倒瀛国公，怕是不可能了。”
慕清雪轻嗯一声，淡淡道：
“虽然此行没能达成最终目的，但至少也粉碎了南海剑派、瀛国公控制海盗的图谋，还斩了南海剑派仅有的三个真气境，抓捕了沙万里匪帮所有头目，平定了鲨王岛。你还和陈钰娘杀死了鬼王东那个大贼头。
“你这趟任务做得很漂亮，我会将你的功劳报上去，你等着奖赏下来就是。另外，回瀛州之后，瀛国公的事情你不要再跟进了，我会安排你进京师，将你举荐给燕大人。”
沈浪微微一怔：
“瀛国公的案子不用我参与了吗？”
“不必了。”慕清雪淡淡道：
“我早说过，瀛国公府树大根深，不是那么好对付的。通过海盗迂回搜集瀛国公的罪证，只是一条路子。现在既然此路不通，自然要用别的法子。
“这案子短时间内不会结束，而你的天赋不宜耽误。所以，你且去京师进修吧！”
她的真实想法却是，瀛国公既是为天子做事，且与天子之间有着共同的阴暗秘密，那么除非天子放弃瀛国公，否则想要通过正常途径扳倒瀛国公府，几乎成了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关键是靳南飞、靳一鸣的死，势必引起天子敌视。
天子若要暗中对付她慕清雪，必会先下手对付她身边的人。
若沈浪还留在瀛州，跟随她与瀛国公府作对，继而被天子通过瀛国公注意到他……
那他的下场，恐怕会非常不妙。
身为皇帝，可不会在乎什么天才不天才。
至于沈浪的性情……
靳一鸣虽然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皇子，可看他获得的待遇，就知皇帝对他颇有些上心，以沈浪的聪明，绝对能想透这一点。
可他还是说开枪就开枪，直接两枪将靳一鸣爆头，压根儿没把这位皇子放在眼里。
现在想想沈浪开枪时，那种目中无人，天王老子也拦不住他的狂态，慕清雪都不禁为之心惊。
靳南飞、诸云飞其实没有说错，就算是她，当时也是无法下决心斩杀靳一鸣的。
东土已有上万年的皇朝历史。
皇权威严，早已深入人心。
在东土之人看来，皇帝就是代天行使权柄的“天子”。
除非已至皇朝末年，天灾连绵，叛乱四起，民不聊生，皇帝彻底丧失“天眷”，否则哪怕再是荒唐，做臣子的，也只能苦苦进谏，能够面刺其非，就已经是臣子极限。
而皇权的威严，也会理所当然延续到皇帝子嗣身上。
哪怕只是私生子嗣，那也是天子血脉，龙子龙孙，臣子岂有资格处置？
慕清雪就算磕过再多的大楚药丸，也从未想象过，对一位皇子痛下杀手。
最多将之拘捕回去，交给宗人府发落——没错，朝廷是无权审判皇子的，哪怕皇子犯下弥天大罪，也只能交给宗人府发落，或者由皇帝亲自处置。
沈浪敢杀皇子，其“无法无天”让慕清雪心惊之余，又不禁油然生出一丝佩服，甚至还隐隐有些微妙的憧憬——沈浪，能为她不敢为之事！
这种狂徒，若是加入神捕堂……
想必能更好的剔除大楚身上，那些不断衍生的脓疮吧？
而维护朝廷法度，致天下安稳，并非为了一家一姓之天下，乃是为了百姓安康。
毕竟，若官场尽是目无法纪的虎狼，朝廷纲纪彻底崩坏，天下必生大乱。届时遭受苦难最深的，永远都是普通百姓。
乱世之中，人不如犬！
这是燕天鹰的理念。
慕清雪亦信服这一理念。
哪怕大楚亦会如此前的历朝历代一样，最终走向崩溃，可这并不代表，他们现在便要放弃努力。就如人早晚要死，难道就要因此病也不吃药，饿也不吃饭？
以沈浪性情，或能成为一剂猛药。
正因此，她更要保住沈浪，断不能让他中途夭折。
刚想到这里。
慕清雪忽然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黑血，脚下一个踉跄，噗嗵一声，向前扑倒在地。

第135章 魔种！
慕清雪将伤势强行延后九天，本来计算得挺好的，时间方面镇压南海剑派绰绰有余。
可她低估了自己的霉运，在海上耽搁了好几天，抵达剑阁岛时，伤势就已经濒临爆发。
在与靳南飞交手之时，伤势更是卷土重来，以比此前更猛烈的态势反扑，只是被她以强大的修为，强行压制下来而已。
之所以召沈浪跟她走，就因为伤势已经严重到快要压制不住。
而此刻，稍微想得多了些，稍微一走神，伤势便立刻爆发出来，甚至让她难以立足，扑倒在地。
“慕大人！”
见慕清雪狼狈倒地，沈浪一惊，连忙上前几步，费劲地将她扶起，低声道：
“可是伤势发作了？”
“嗯。”慕清雪声线微弱，脸色苍白：
“扶我去个没人的所在……不要让海贼发现我受伤，不然恐生变乱……”
“放心吧慕大人，我和钰娘子镇得住他们！你安心养伤就是。”
说话间，沈浪卯足力气，架起连人带一身黄金，重量超过了四百斤的慕清雪，快步走进南海派山门。
回到南海派山门，沈浪带慕清雪来到一处长老居所，打开一道密门，将她送进地下室中：
“慕大人，之前我来这里搜索过，找到了这间密室。此地应该是某个南海派长老闭关之地，你且在此好生养伤，我去盯着海贼们。”
“你先等等……”
慕清雪语气愈发虚弱，脸颊反倒不再苍白，泛起一层病态的红晕。
她浑身散发着高热，像是在发高烧，可双眼格外明亮，透出一股诡异的亢奋。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浪，不自觉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微微发紫的嘴唇，脸颊向着沈浪缓缓凑去。
见慕清雪清甜娇靥向自己缓缓靠拢，亮得惊人的美眸之中，满是诡异的亢奋乃至妩媚，沈浪不禁诧异地眨眨眼，小声道：“慕大人？”
慕清雪猛地一怔，大幅度向后一仰头，远离沈浪脸庞，同时猛闭上双眼，颤声道：
“你，你走吧！盯紧海贼，莫让他们生乱。带海贼们布好防线，免得南海剑派余孽趁虚而入……若海贼们问起我，就说我与靳南飞一战，有所感悟，需闭关一昼夜，消化所得……”
沈浪不动声色点点头：
“我明白。那我便先走了，慕大人好好养伤。”
说完大步走出密室，反手关上了铁门，同时心里暗自嘀咕：
慕清雪刚才怎么回事？
怎么像是想要亲我，被我提醒之后方才回过神来，悬崖勒马的样子？
是被伤势影响了心志么？
摇摇头，抛去脑中乱七八糟的念头，沈浪大步流星，去往后山。
沈浪走后。
慕清雪脸色微沉，轻哼一声：
“区区妖魔残念，也想乱我心神？”
她抬手解开领口、胸前的几条系带，那内衬里满是薄薄金片，还挂满各种大小零碎，重达三百多斤的大氅，顿时轰地一声坠在地上，现出她修长笔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纤腰。
又解下纯金铸就的胸甲，解放出她那好似山峦起伏的曼妙曲线。
之后她脱下外裳，解开里衣，低头一瞧，就见自己小腹上，俨然已浮出道道诡异的赤红花纹。
花纹形状，赫然与前时遭遇的那头“六臂蛇魔”鳞片上的邪异符文几乎一模一样，还宛若活物一般缓缓蠕动着，向着周围不停辐射扩张，已然遍及大半小腹。
“原来如此！”
慕清雪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原来是想夺舍于我，在我身上重生！西洋邪魔果然诡异，明明已经身死，居然还能凭依一抹融入魔力之中的残念作祟！
“不对！不仅仅是‘残念’……那头六臂蛇魔无智无识，形同凶兽，当是被人打散了灵智，但其灵智并未彻底消亡，而是融入了魔力之中，就等一个解放的机会！
“我就运气不好，撞上了它，还将它杀死，等于解放了它被束缚的灵智……它临死前将我轻伤的那一击，并非是濒死搏命，而是趁机将融入灵智的魔力打入我体内，在我体内种下了一枚邪魔种子！”
慕清雪神情稍显凝重：
“之前我却是错估了伤势，只当是寻常的异力侵蚀，以为只需将侵入经脉的异种力量拔除，便可恢复伤势。
“却没想到，这次侵入我经脉穴窍的异力之中，竟还有灵智存在。难怪之前鲨王岛上，打坐一夜都未能治好伤势。”
之前她错估伤势，疗伤之法不对症，所以才会疗伤失败。
直至此刻，察觉自己心神莫明受到影响，做出古怪举动，又亲见小腹浮现邪异符文，活物般辐射扩张，她才终于明白原委。
虽这样的伤势，比起异力侵蚀更加麻烦，但只要找对了症状，还是有办法解决的。
当下她盘坐在地，自旁边大氅里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青翠欲泣的晶莹丹丸置入口中，之后双手结印，悬于小腹之前，掌心之中绽放出淡淡金光，映照在小腹那些不断蠕动扩张的邪异符文上。
一个时辰之后。
慕清雪蓦地张口，吐出一口暗红血雾，脸上那病态晕红稍见消褪，眼神也不再那般亢奋妩媚。
低头一看小腹，就见那些邪异符文已停止扩张，甚至回缩少许。
“万法真人炼制的‘天心祛魔丹’果然有效！”
慕清雪松了口气，又取出一枚同样的丹药咽下，如法炮制，双手结印，绽放金光，笼罩小腹那些邪异符文。
“天心祛魔丹”乃是燕天鹰请“万法真人”专为神捕堂几位三品捕头炼制的灵丹，可庇护三品武者在凝炼“九大玄窍”时，不受外魔侵蚀。
以此灵丹对付那六臂蛇魔的“魔种”，正好对症。
又过一个时辰。
慕清雪又吐出一口血雾，血雾色泽已呈鲜红，不再像之前一样或漆黑，或暗红。
而她小腹那些邪异符文，也大片收缩回去，已只有三寸直径的一小片。
明明伤势已大有好转，可慕清雪的神情，又稍微有些凝重：
“越往后，那‘魔种’竟愈是顽固。而我身上，已只剩最后一颗天心祛魔丹……”
此灵丹非常珍贵。
要不是燕大人出面请求，堂堂一品大真人，怕是懒得帮区区三品武者亲自开炉炼丹。
慕清雪身上的三枚灵丹，本是为了凝炼下一个“玄窍”时预备，现在却只能用来疗伤，还不能确实是否一定能彻底拔除“魔种”。
不过她也别无选择。
现在远在海外，身边都是海贼，南海剑派余孽亦有可能卷土重来，还有她那糟糕的运气……
天知道回航瀛州之时，是否会在海上又遇到什么天灾、海怪。
为防不测，她必须保证状态。
略一沉吟，慕清雪断然将最后一枚天心祛魔丹置入口中，缓缓咽下，再度双手结印，悬于小腹之前，掌心绽放金光，照射邪异符文。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当最后一点药力耗尽，慕清雪睁开双眼，吐出一口淤血，略微发紫嘴唇的也恢复原貌。
不过她低头一瞧小腹，却见小腹之上，仍有一圈以肚脐为中心，直径寸许的邪异符文。
慕清雪无奈摇头，心忖：
“魔种放弃侵蚀扩张，全面龟缩防守，天心祛魔丹又已用完，短时间内，怕是奈何它不得了！罢了，它暂时无力作祟，先将之封印住，等回了京师再想办法！”
她并起食中二指，在肚脐周围一阵疾点，布下一重真气封印，又取出一条腰链，将之系在腰上。腰链中央，有一块刻满细小符文，只指甲盖大小的碧玉，正好盖住肚脐。
这腰链也是一件法器，亦是出自万法真人之手，既可作女子饰品，亦可在凝炼九大玄窍之一“神阙穴”时，用来抵御外邪。
功效比天心袪魔丹逊色一筹，但胜在能长时间生效，以之封印“魔种”，也算是不无裨益。
暂时封印住魔种，慕清雪舒了口气，又服下一枚补益气血的灵丹，打坐恢复元气。
次日午后。
慕清雪终于出了闭关密室，来到外间，刚想去找沈浪，就在外面一片小竹林中见到了他。
见沈浪似乎正在练习法术，慕清雪没有打扰他，驻足竹林之外，静静观看。
只见他双手飞快掐了个诀，嘴唇微微一动，疾速念出两字咒语，身周顿时浮出点点青光，瞬息化为一道疾速旋转的淡青旋风，将他全身笼罩在内。
“疾风盾。”
慕清雪默默说道。
这个法术沈浪在船上向她演示过，而比起两天前演示时，他施法的速度更快了。
召来疾风盾护体后。
沈浪又飞快掐诀念咒，伸手一指，前方凭空出现一只浑身骨骼晶莹如玉，手持一口普通铁剑的小骷髅。
“咦？”
慕清雪微微一呆：
“九品道术‘召唤白骨道兵’？他又学会了一个九品法术？
“算上疾风盾、慑魂咒，他已经学会三个九品道术……已经能算九品道术修士了？当初他刚开始练武，可是花了十几天功夫，才九品大成的……
“呃，我凭什么说‘才’？十几天九品大成，已经是百年一遇的武道天赋了！可与他道术天赋相比，居然还是远远不如。这家伙真是个怪物啊！”
正感慨时，那小骷髅轻盈一跃，长剑舞出一片绚烂光晕，向着沈浪攻去。
沈浪也亮出一口长剑，正是慕清雪赠他的百锻玄铁剑，跟小骷髅乒乒乓乓打了起来。
“啧……”
慕清雪抬手捂眼，作不忍卒睹状。
没办法，沈浪的剑术实在太难看了，拿着四品宝剑，居然被那个身高只到他心窝，手上只持普通铁剑的纤细小骷髅压着打。
当然那小骷髅的剑术也着实高明。
与沈浪交手之时，手中那口普通铁剑，完全不碰沈浪的四品宝剑剑锋，即使双剑交击，也是只碰沈浪宝剑的剑脊，以保证自己的铁剑，不被百锻玄铁剑削断。
即使以慕清雪的眼界看来，那小骷髅也已经是个登堂入室的剑术高手了。
它不仅剑术基本功十分扎实，出剑还不拘泥成法，极有灵性。
一招一式信手拈来，浑然天成，剑光轻盈飘逸，身姿优美如舞，偏又招招凶险，杀机深藏，令慕清雪瞧得啧啧称奇。
嗯，慕清雪还一眼看出，小骷髅在照顾沈浪，有意相让。
不然以它剑术，十招之内，就能把沈浪宝剑挑飞。
“以这白骨道兵的剑术，给它配上一口好剑，便是与七品武者正面交锋，都勉强够看了。百锻玄铁剑应该给它用的。
“不过沈浪以九品道术召来的白骨道兵，剑术居然就如此犀利……这就是五百年一出的道术天才么？
“我在京师见过的那些道院学子，以九品道术召唤的道兵，可没一个有这般厉害的。至少得有八品修为，才能召唤如此厉害的白骨道兵！”

第136章 美女都成我仇人了
慕清雪正自惊叹时，就见沈浪手中宝剑被小骷髅一剑搅飞，脱手坠地，只能举手认输。
“小骷髅已经极力相让了，沈浪这家伙居然还是没能坚持到三十招……他这剑术，唉，宝剑给他实在是明珠暗投了。”
慕清雪暗自摇头，心说沈浪虽然喜欢用剑，可剑道真非他所长。
练兵刃的话，恐怕还是练些刀棒、大锤之类的重兵器比较妥当。
这时，沈浪像个大老爷一样，朝宝剑掉落处伸手一指，小骷髅顿时噗哒噗哒地快跑过去，把宝剑拾起。瞧它那透着几分欢快的小碎步，似乎还挺乐意被沈浪支使。
而正背着双手站在原地，等小骷髅把剑送回来的沈浪，不经意间一扭头，像是才发现竹林外的慕清雪，顾不上接过小骷髅递过来的宝剑，连忙带着小骷髅迎了出来：
“慕大人，你伤势好转了？”
慕清雪微一颔首，看一眼那浑身骨骼晶莹如玉，体型纤细小巧的小骷髅，只觉它空洞眼窝当中，那两点灼灼红光瞧着似乎极有灵性，浑不似普通的白骨道兵那般呆滞死板。
她并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沈浪特别卓越的道术天赋带来的加成，微笑道：
“伤势虽未痊愈，但暂时没有大碍了，随时可以出发回瀛州。我闭关这一昼夜，可曾发生什么变故？”
沈浪笑道：“大人请放心，一切都好，钰娘子本就大名鼎鼎，英雄大会又当先发难，一脚踩翻靳一鸣，大伙儿现在都对她心服口服，都愿听她安排。又有金掌柜等人帮衬，山门之中一直秩序井然。”
慕清雪满意点头，又好奇问道：
“你什么时候学会召唤道兵的？”
沈浪面不改色：
“就在今天早晨。这小骷髅正是我初次施法时，召唤出来的白骨道兵。不过感觉它和道术秘卷上说的不一样，好像要厉害许多。慕大人可知为何会这样？会不会是我法术出了什么岔子？”
慕清雪一个武者，虽然接触过许多道术法器，可她对道术的了解其实非常有限。也就知道一些基本常识，以及少许凭她职位能够看到的低级机密而已。
至于沈浪这种级别的天才，她只在传说之中听说过，又上哪儿去了解他的疑惑？
当下只能是含糊其辞地说道：
“唔，这个也许与你的天赋有关……应该是件好事。”
“既然慕大人都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沈浪笑着说道：
“我给这小骷髅取名叫做‘小骨’。它不会说话，但能听懂人言，还能学习剑术，任何剑招都是一学就会。我将十步一杀的剑术教给了它，结果才小半天功夫，它剑术居然就超过我了。”
慕清雪沉吟一阵，说道：
“据我所知，道术召唤来的白骨、僵尸、幽魂一类的道兵，传说皆来自冥土，乃是古往今来，身死之后坠入冥土的人类。
“你召唤的小骨，剑术基本功极其扎实，剑招使得极有灵性，生前也许是东土某个时代，某位尚未成年，便遗憾夭折的剑道天才。”
沈浪心中暗道，这下子小骨的来历，就算是过了明路，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将它叫出来帮忙了。
话说，他正是找到了一门“白骨道兵”的九品道术秘卷，方才想出以此道术作幌子，光明正大叫出小骨的法子。
为此，他还真特地学会了这个道术。
不过如果真施展这九品道术的话，召唤出来的白骨道兵，就只是一头实力只相当于八品武者，手持一口大斧的粗壮骷髅罢了。
心中转念之时，他面上却惭愧道：
“我原以为我的武道天赋已经够好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连个小骷髅都比不上。”
慕清雪却认真道：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再是天才的人物，也不可能面面俱道，样样精通。你的武道天赋确是极好，只是或许你的天赋，并不在剑道方面。我觉得，你或许不该执着于剑道，或可试着往拳劲、刀棒功夫发展一下。”
虽然剑术水准倍受质疑，慕清雪看了摇头，小骨看了偷笑，但沈浪对自己的剑道天赋仍然有着强烈自信。
哥们儿只是不适合常规套路而已，“白虹贯日”的绝杀一剑我就练得很好嘛！
这些日子见多了高手，除了那直来直去的一招直刺，都已经开始尝试开发直刺之外的第二招了。并且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这足以证明，我剑道天赋惊世骇俗，乃是百年一遇的剑道天才。
当然，慕清雪是一番好意，沈浪也不会与她争论，笑着一拱手：
“多谢慕大人指教，我会试试其它兵器的。”
慕清雪点点头，犹豫一二，最后还是忍不住委婉说道：
“我觉得……百锻玄铁剑不如交给这小骷髅用？遇敌时，你可以装作纯粹的道术修士，让小骷髅在前与敌近战，你在后边施法牵制。若是敌人突破小骷髅的拦截，杀到你面前，你再突然出手，展露武功，定能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沈浪作心悦诚服状：
“慕大人这个法子好。”
其实若敌人突进他七步之内，他还可以突然掏出两把大枪，先轰上两枪再说。运气好的话，敌人直接就没了，武功都没必要用的。
又指点了沈浪两句，慕清雪抬头看看天色：
“时辰不早，已在剑阁岛耽搁多时，是时候出发回瀛州了。”
沈浪一点头：“我去通知钰娘子他们。”
南海剑派已被搬迁一空，慕清雪闭关疗伤时，众海贼曾不甘心地在山门内刮地三尺，也没找出什么好东西。
最后几个掌柜一合计，本着贼不走空的原则，将南海剑派那用千口铁剑铸成的掌门宝座给搬走了，还拆了一些高大建筑的顶梁大料，打算带回去当船材用。
反正就是不能空手回去，无论如何得收点利市，不然太不吉利。
等慕清雪出关时，海贼们也早作好了撤离的准备。
沈浪过去一通知，在山门内四下警戒的海贼们立刻收队，跟着自家掌柜，秩序井然地撤出了南海剑派山门，回到了各自海船上。
不过半个时辰，船队再次扬帆启航，离开剑阁岛，向着瀛州方向驶去。
就在船队驶离剑阁岛之后。
一头翼展丈余的巨鹰，自云层之中飞出，于剑阁岛上空盘旋一阵，确定岛上已经空无一人，方才向着南海派山门俯冲而下。
离地十丈时，巨鹰又猛地一折身，往天空升去。
而在它与地面的距离最近时。
一道人影自巨鹰背上一跃而下，飞坠七八丈，距地面尚余一两丈时，那人忽地凌空出掌，连环拍出数道掌力，轰击在地面之上，震裂地面的同时，借反震回来的升腾气流托垫，下坠之势倏地一缓，轻盈飘落在地。
来者赫然是一个身着雪白劲装，腰束红绸，背负长剑，身量修长，曲线曼妙的女子。
此女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模样，肤白胜雪，姿容极美，其饱满身姿，散发着一种水蜜桃般皮薄多汁、丰盈甜美的成熟魅力。
无论身材还是容貌，此女都极其诱人。
可惜她眉宇之间，满是宛若实质、利如刀锋的怨愤煞气，略微破坏了她的魅力。
落地之后，此女目标明确，直指后山。
很快就来到后山血潭处，一座随便用浮土、碎石堆成的潦草坟堆前。
在坟堆前默立一阵，她挥手打出无形掌劲，将那坟堆上的浮土、碎石推开，显出三具摆在一起的无头尸体。
看到其中两具无头尸身那熟悉的体型、衣着，女子先是身躯一晃，一阵茫然失神，旋即无力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鸣儿……飞哥……”
毫无疑问，此女正是靳一鸣的生母，靳南飞的妻子，亦是南海剑派上代掌门之女，姓薜，名明月。
薜明月十六岁即嫁与靳南飞为妻，武道天赋中等，至今只得五品大成。但她曾得当今皇帝赠予驻颜灵丹，年纪已近四十，却仍然青春貌美宛若二十五六的年轻女子。
话说，二十多年前，当今皇帝还是太子时，代先帝巡视瀛州，巡察开海之事，与当时刚刚继承爵位，还很年轻的当代瀛国公结下深厚交情。
而瀛国公又与南海剑派交情不浅，当时已是先掌门衣钵传人，且迎娶掌门独女薛明月未久的靳南飞，也正携妻子在瀛州游玩。
夫妻两个带着南海派先掌门奉给瀛国公的礼物，前往国公府拜访时，正好遇上太子。年仅十六，光彩照人，英姿飒爽的剑道侠女薛明月，一下就入了太子法眼。
太子……也就是当今皇帝，那时还伪装得十分朴素沉稳，尚未显露出奢靡本性。其在美色方面，亦表现得十分克制，在京师之时，从未过度沉迷美色。
可在见到薛明月之后，远离帝都、朝廷，又有瀛国公帮忙打掩护的太子，终于不再压抑本性，对薛明月展开了猛烈追求。
之后的事情倒不必细述。
总之太子看上了薛明月，靳南飞则冷酷功利，为巴结太子可以不择手段。
至于薛明月，她自幼受其父宠溺，是个胡闹爱玩、不拘俗礼、百无禁忌的骄纵性子，加上太子热烈追求，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靳南飞又不仅不介意，反而乐见其成，双方于是一拍即合，在瀛州渡过了一段快活日子。
靳南飞由此入了太子法眼，不仅得了钦赐金牌，领了八骏密卫官职，还得了不少修炼资源。他之所以年纪轻轻便四品大成，日后更是以奇物强行凝炼一处穴窍，晋至“伪三品”，全因得了当年的太子，如今的皇帝垂青。
要不然就以南海剑派二流门派的资源，凭什么得到强行凝炼玄窍，晋升伪三品的奇物？
那可是大楚顶尖大派，都难以弄到的奇珍异宝。
这一场交情的收获还不止于此。
与太子分别，回归瀛州之后，薛明月便有了身孕，之后产下一子，以法器验之，俨然正是天家血脉。
至于太子当年为何没把薛明月带回京城，又为何十年前登基正位之后，也未以皇帝权势召回薛明月……
瀛州那一场际遇，让皇帝觉醒了某些特殊嗜好。
在皇帝看来，若将薛明月召去京师的话，那不就成自己妃子了吗？那还有什么乐趣？
薛明月因此长期留在南海剑派，只每年与靳南飞暗中前行京师一趟，为皇帝送上大笔银钱，顺便与皇帝相会几天。
话说，那“化功散”的配方，“龙血易筋丸”的配方与主药，靳一鸣晋升伪四品的“化真丹”，以及许多护符、宝物，乃至那头“大鹰王”，便都是夫妻两个前往京师，与皇帝相会之时，皇帝赏赐下来的。
虽然有两个“爱人”，但薛明月与靳南飞也是夫妻情深，对独子靳一鸣更是寄予厚望——虽说儿子并不是丈夫的，但丈夫是她的，儿子也是她的，反正都是她最重要的人。
可是现在，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三个男人之中的两个，居然都死在了这里，还身首异处，死无全尸。
薛明月哀恸之下，几乎哭晕过去，哀泣好一阵，方才霍地抬首，泪流满面、两眼通红地看着靳南飞、靳一鸣的尸体，咬牙切齿地说道：
“一鸣，飞哥，你们放心……无论凶手是谁，我都会要他们付出代价，为你们报仇！”
赌咒发誓一番，薛明月站起身来，反手拔出背上长剑，连连挥洒剑气，在地上刨出两个大坑，将靳一鸣、靳南飞尸首埋了进去。
至于诸云飞那因她开坟而曝露在外的尸体……
一条无能老狗而已，没能护住少主，未将他碎尸万段，就已经是看在他总算是陪靳一鸣、靳南飞共同赴死的份上了。
深深埋葬了靳一鸣、靳南飞尸体，薛明月又削石为碑，为二人立下墓碑，之后再次立誓：
“一鸣，飞哥，你们且等着，很快，我就将带回仇人的首级，供于你们坟前！”
说完她仰首望天，厉啸一声：
“大鹰王！”
嘹亮鹰啼传来，巨鹰俯冲而下，离地三丈时改平横掠，经过薛明月身边时，薛明月纵身一跃，拔地三丈，稳稳落于巨鹰背上。
巨鹰驮着薛明月冲天而起，很快便直上云霄，没入云层。

第137章 双喜临门
慕清雪背负双手，迎着劈面而来的强劲海风卓立船头，束成马尾的乌黑长发迎风飘扬，三百多斤的黑色大氅则纹丝不动。
她清纯甜美的俏脸上神彩飞扬，意气风发，像是遇到了什么大好事。
嗯，对她来说，确实有大好事。
离开剑阁岛整整三天，船队居然只遇上一场风暴，海怪凶兽则一头都没有撞上。
她还捡到了一只漂在海面上的大木箱，从里面开出了一小罐“乌金砂”。
所谓“乌金”，乃是黄金的伴生矿，非常稀有，只在极少数大型黄金矿脉中出现，且即使是有乌金伴生的大型矿脉，也要平均每开采出万两黄金，才有可能出一两乌金。
乌金乃是天生的灵性金属，有提升神兵利器品阶之能。
像那口百锻玄铁剑，以及沈浪缴获的那口玄冰宝剑，若是在锻造之时，掺入二三两乌金，品阶立刻就能提升一级，跃升为三品宝剑。
而慕清雪这回捡到的那小罐乌金砂，足足有八两六钱之多。
不说其价值，单是作为武器使用，对她的实力，都能有不少提升——她天赋特殊，真气异变，连普通黄金，都能变成不逊灵铁神兵的利器，更何况是乌金？
三天只遇一场风暴，还捡到这么多乌金砂，在慕清雪看来，正是她时来运转的预示。
因此她现在心情格外美好，连“魔种”带来的困扰，都暂时不放在心上了。
就在这时，沈浪与陈钰娘说说笑笑上了甲板。
“姐姐我练出内力，晋升六品了！”
“恭喜钰姐，这下可真是双喜临门了。”
“双喜临门？我并没有怀孕呀！”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刚才也突然筋骨齐鸣，声如钟鸣弦震，持续半刻之久，这不正是八品大成的标志么？钰姐你修出内力，晋升六品，我则八品大成，可以开始锤炼脏腑，不正是双喜临门吗？”
“不错不错，正是双喜临门。不过你才刚刚八品大成，我则已晋至六品，你须得戒骄戒躁，勇猛精进，争取早日赶上我。”
“放心吧钰姐，我肯定能赶上你。”
“然而我觉得有点悬，你现在每天都要花那么多时间修炼法术，武道的话怕是会耽搁。不过也无所谓了，法术确实比武功厉害，李应那老小子连个七品都不算，可当初在鲨王岛上，居然一个咒术就害我变得跟蜗牛一样笨拙迟缓……我可是连五品都不怵的。以后你修法术，我练武功，我在前边冲锋陷阵，你在后边施法牵制，咱俩联手，天下无敌……”
“嗯嗯，天下无敌。”
“说起来，你现在会几个法术了？”
“不多，就一个不入流的火焰指，外加四个九品法术。”
“不错嘛，居然学会四个九品法术了，那等闲七品武者，只怕都不是你的对手了。”
听到这里，慕清雪霍地回首，惊讶地看着一脸谦逊的沈浪。
大咧咧的陈钰娘并不知道，学会四个九品法术意味着什么。
慕清雪却是清楚，九品修士的元神强度，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九品法术，外加六个不入流的小术。
且那六个小术的元神容量，并不能合起来增加一个九品法术的位置。
就好比一张白纸，堪堪可以写下三个大字，再往边边角角、空白缝隙处添上一些小字，却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那三个大字腾挪一番，再多出一个足够写下完整大字的空白。
所以若是能够容纳第四个九品法术，则意味着元神强度已经超越了九品，达到了八品的程度。
沈浪都没有正式修习“观想法”，就凭天生的元神强度，就能容纳四个九品法术？
这简直是……
好吧，五百年一遇，直指一品，“地仙”有望的道术天才，就该是这样的。
慕清雪收敛惊容，平伏心情，又恢复平时清冷模样。
这时沈浪、陈钰娘过来与她打了个招呼，慕清雪微一颔首，看向陈钰娘：
“钰娘子六品了？”
陈钰娘得意点头：
“之前没有好的心法，迟迟没能练出内力。在鲨王岛上得了三品武学八方地动功，至今不过练了十几天，就已成功练出了内力。”
慕清雪微微一笑：“恭喜。”
旋又抬起右手：“搭搭手？”
“好啊！”
陈钰娘眉头一扬，毫无怯意地伸出手去，与慕清雪手掌握在一起。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慕清雪含笑赞许：
“内力虽不多，但格外精纯，予人坚若磐石、稳如大地之感。但稳固表相之下，又暗含火山地震似的暴裂之感。静时坚韧安稳如大地，动时暴躁狂猛似火山。这门八方地动功，倒确实是一门极锲合钰娘子禀赋、性情的功法。”
陈钰娘呵呵一笑：
“慕大人也是读书人？这番话说得可真好，完美描述出了我的特点。”
读书人？
连个秀才都没考上，单只是能读会写，也能算是读书人么？
慕清雪眼中闪过一抹笑意，轻咳一声，看向沈浪：
“你又学会了一道九品法术？”
“嗯。”沈浪点头：“这次是攻击法术，名为‘指箭术’。”
他双手飞快掐诀，口诵咒语，倏地伸手一指，指尖射出一道半透明的锥形涟漪，飞掠至数丈开外，将一只厚实的橡木桶射了个对穿，露出两个指头粗细的浑圆孔洞。
击穿木桶后还余势未歇，那道半透明的锥形涟漪又前掠一段，打在船舷上，直将船舷打得木屑纷飞，现出一个半寸深的圆孔。
慕清雪嫣然一笑，赞道：
“果然是‘指箭术’。
“这个道术我倒是比较熟悉，乃是在东土流传颇广的一门杀伤道术，道院学子几乎人人都会，施法快捷，射程不短。
“九品修士施展，威力便堪比军用火枪。且修为越高，威力越强。从你这发‘指箭术’的威力看来，已不逊于八品修士施展的指箭术了。
“虽不能锁定敌人，追踪攻击，只能直来直去，但七品武者一个不慎，未能及时躲避的话，也要被射个对穿。有了此术，你那两把重型火枪，都可以退伍了。”
陈钰娘摇了摇头，啧啧叹道：
“九品法术就能威胁到七品武者，这世界还真是不公平……”
慕清雪倒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法术对天赋要求太高，修习又极难，那些道术秘卷好似天书一般，道术符文更是跟鬼画符似的，叫人看一眼就头大。修行既如此艰难，威力大过武道，倒也是理所当然。”
见慕清雪都承认看不懂鬼画符似的道术秘卷，陈钰娘顿生知己之感，纵慕清雪仍是她的假想情敌，可对她的隐藏敌意一时都消散不少，瞧她更顺眼了。
这时，慕清雪又提醒沈浪：
“你天赋虽好，但终究是人非神，元神终有极限，不可能把所有的法术都学会。
“所以选择法术时，需得仔细斟酌，合理搭配。否则万一搭配失误，将来想洗掉法术重新选择，那可是一桩极麻烦的事。
“据我所知，即使是一枚只能洗去一个九品法术的‘化灵丹’，都价值百两黄金呢。”
所谓洗去法术，正是指把用不着的道术符文自行废掉。
因道术符文乃是以神念构造，与元神融合，故而成型之后，便不能轻易废掉，否则必反噬己身，损伤元神。实在想要废掉的话，就得使用灵丹护住元神，减轻反噬。
而这样的灵丹，都极其珍贵，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弄到的。
据慕清雪所知，能以轻微代价，自废一个九品道术的“化灵丹”还好，百两黄金就能买到。八品所用的灵丹，价格就暴增至五百两一颗。七品更贵了，最低也得三千两黄金。
再往上的话……还是算了吧，能洗去六品以上法术的灵丹，根本就是有价无市。
“多谢慕大人提醒。”
沈浪笑道：
“我当日在鲨王岛上，与葛清云当面交流时，他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所以我当下所学的四个法术，一为疾风盾，一为慑魂咒，一为白骨道兵，再一个就是指箭术了。
“如此一来，防御、控制、帮手、攻击面面俱到，如此搭配，应该算是合理。”
慕清雪略一点头：
“你晓得厉害便好。从鲨王岛抄到的那些法术秘卷，并没有太多好货，你所学的这四个法术，已经是其中最实用的。接下来别再学那些用处不大的偏门法术，等进了帝都道院，有的是厉害道术让你挑选。”
她这番话说得倒是没错。
不过其实还有一门八品道术，算是比较实用的。
那道术叫做“火焰刀”，能发射一道火焰刀刃，射程四十米。
虽然此术同样不能追踪锁敌，敌人若有所防备、反应敏捷、身法灵活，便有可能成功闪避，可只论威力的话，斩杀普通的六品武者毫无问题。
沈浪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已经足够构造八品道术。
甚至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构造七品道术了——这段日子，他每天都坚持点击驯妖诀小月亮三次，坚持不懈苦修驯妖诀。
到今天，他的驯妖诀第二层修炼进度，已经到了81／100。
按照每天增加三点修炼进度算，就算没有小妖升级回馈，他也最多只需七天，就能将“驯妖诀”修至第三层。
到那时候，他的精神力又将有一个飞跃式提升，就可以修炼七品道术了。
而七品道术秘法的话，他也正好有一个用途广泛的辅助道术“水镜鉴影术”。
所以尽管对慕清雪的好意提醒很是感激，沈浪还是决定，接下来返回瀛州的途中，先把“火焰刀”给学了，之后等驯妖诀晋至三品，便把“水镜鉴影术”给学了。
与慕清雪闲聊一阵，沈浪宣称要继续精研道术，返回单独舱室，锁好舱门，唤出小昭，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问它：
“小昭啊小昭，你嘛时候能晋升通灵境呢？”

第138章 小昭晋升！
小昭迈着小短腿，爬到沈浪腿上，仰起小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里闪着光，巴巴地瞧着他，传递心声：
【人家已经很努力地修行啦！每天都要把所有的帝流浆吃得一滴不剩，很快就能晋升通灵境了，你不要着急嘛！】
沈浪一脸无语地瞧着它：
“所以你除了每天吃光所有的帝流浆，就没有认真修行过是吧？”
小昭忽闪着萌萌的大眼睛：
【哪有？人家每天都有认真修炼‘虎豹雷音’的……】
“你所谓修炼虎豹雷音，就是打盹时打呼噜是吧？”
【不是啦，表面看喵是在打盹，可实际上人家是在修炼虎豹雷音……】
“小鱼呢，当初独享每天产出的所有帝流浆，只用了十天左右，就晋升到通灵境。为什么？因为小鱼除了独享帝流浆之外，还每天勤修不辍。你现在……唉，都已经独享帝流浆快十四天了，居然还是没有晋升……”
【嘿嘿……这说明喵的潜力更大，所以需要更多的帝流浆……】
沈浪不跟它嬉皮笑脸，板着脸严肃道：
“若抵达瀛州之时，你还没能晋升第二境，那就把位置让出来，以后产出的帝流浆，都给小骨了。小骨修炼有多勤，你应该也看在眼里。而且它还只是第一境小妖，剑术就已经堪与七品武者争锋，潜力大又勤奋，还是培养它更好。”
小昭立马紧张起来，赶紧一个纵身跃到沈浪肩上，小爪爪扒着他的下巴，粉粉的小鼻子在他脸上蹭啊蹭的，传音道：
【别这样嘛……那小骨前身是人类，骨相还不是凡品，天生一副玉骨，本身又会剑术，底子实在太好，所以才会在第一境时就这么厉害。人家以前只是一只没断奶的小猫咪，底子太差啦，需要多补补……】
沈浪一瞪眼：“那你还说你潜力更大？”
【喵是说跟小鱼比啦……】
“可小鱼十天就晋到第二境了，你十四天了都还没有动静。”
【呜呜呜……沈浪，你不爱我了吗？】
小昭仰着脑袋，眼里泪光闪闪。
“少在这里乱卖萌！哥哥我现在不吃这一套！立军立状吧，抵达瀛州之前，必须晋升第二境！”
【呼……】
小昭鼓了鼓脸颊，水不灵的大眼睛里满是不情不愿：
【知道啦……你放心好了，我只是还没有认真起来，一旦我认真了，最多再过三天，就能晋升第二境！】
沈浪这才笑了起来，揉了揉它柔软的猫耳：
“这才是我的好猫咪。”
【哼，你得对我好一点，不然等你老了，看人家养不养你……】
“我还有小鱼、小骨、小雅，它们都很乖。”
【沈浪是个花心大萝卜！】
小昭恨恨地用小奶牙在他脸上轻咬一口，蹭一下跳出去，几下飞纵到床上，在床角蜷成一团。
嗯，它这会儿还真不是打盹。
虽然姿势看着像是在睡觉，可它胸腹一鼓一鼓的，发出阵阵雷音似的轰隆声，粉鼻翕张之际，也有两道予人锋锐之感的白色气流一涨一缩，循环吞吐，真个是认真修行了起来。
“加油，保持住，别睡着啦！”
沈浪鼓励一句，打开“火焰刀”道术秘卷，认真研究了起来。
一分钟后，他收起秘卷，胸有成竹地自语：
“虽然一秒就悟透了秘卷，但我还是用了将近一分钟的时间认真参悟，现在这门八品道术我已烂熟于胸，就差构造道术符文了！
“小昭，咱俩来比一比，看是你先晋至第二境通灵境，还是我先把这门八品道术修成！”
三天后。
一场风暴过后，鲨王号上一片狼藉。
陈钰娘站在舵台上，一边指挥着弟兄们收拾残局，一边自语：
“真是奇哉怪也，十二岁跑海到现在，还从未遇上过如此频繁的风暴。之前从千星群岛到剑阁岛，每天都要遭一场风暴。这几天从剑阁岛到瀛州稍微好了一点，可六天遇上两场风暴……这很不正常，感觉有古怪啊。”
“说明船队里有某个霉运盖顶的衰神。”扛着半截断裂的桅杆，正从舵台下路过的罗二气哼哼道：“可惜不知道是谁，不然非得给他一艘小艇，让他自个儿划船滚蛋！”
慕清雪正站在船头，往天上打出金色真气，给船队里其它船只标明方位，听到陈钰娘与罗二对话，她面上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耳垂却已微微发红，心里暗自嘀咕：
“哪有霉运盖顶？三天才遇一场风暴，还没有人员伤亡，明明就是时来运转了嘛！”
船舱里。
沈浪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惜了……明明只差一点，就能构造好‘火焰刀’的道术符文，偏偏遭了风暴，害我功亏一篑……”
适才船身颠得跟过山车似的，这种环境下，沈浪能勉强保持平衡就不错了，又如何能专注构造道术符文？
不仅最后一点符文构筑失败，前三天好不容易构造稳定的大半符文，也受此牵连一朝崩溃。
好在这只是尚未彻底成形的道术符文崩溃，对元神的冲击还算轻微，只是让他头晕耳鸣了一阵，精神力损耗稍多了一些，倒是并未伤及元神、识海。
“唉，又得从头开始。好在有了之前的经验，这次最多两天，应该就能构造成功了。唔，不遇风暴的话……话说，从千星群岛开始，到现在已遭了这么多场风暴，要说船队里没有衰神随行，我是绝对不行的。不要让我知道那个地狱倒霉鬼是谁，否则……哼哼！”
正思忖时，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微微发热，小昭的心声传入脑海：
【哇哈哈哈，沈浪，我晋升第二境了！】
沈浪眉头一扬，面露喜色，连忙起身检查了一下门锁，又拿椅子抵住舱门，这才意念一动，进入点精笔空间。
篮球馆大小的空间里，还是那般清冷幽暗。
沈浪进来时，正在水缸里游来游去吐着泡泡的小鱼，立刻跃出水面，欢快地与他打了声招呼。
正在一片幼苗间蹦蹦跳跳着，悉心照料着已经发芽的“鱼龙木”等药材的兔妖小雅，也奶声奶气地说：“主银你好呀！是来看药材的吗？长势都很好哦！”
小骨则盘坐在地，膝头搁着百锻玄铁剑，双手结法印，正自修炼“阎魔镇狱功”。
沈浪笑着与小鱼、小雅招呼一声，又看向五色圆井。
就见小昭正虎蹲井边，仰着小脑袋，一副得意洋洋模样。
见到沈浪向它走来，小昭忽地眼神一凝，张开小嘴，“喵嗷”叫了一声。
这一声虽然仍然奶声奶气，却有一种难以言述的威严。
且随着它的叫声，一道无形之风乍起，自沈浪身上一扫而过。
被这“无形之风”拂过身体时，沈浪身体倒只是微微一冷，可灵魂却好一阵猛烈摇曳，那种感觉，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像将他的灵魂自身体里拽出来似的。
灵魂摇曳之际，沈浪本来只是微微一冷的身体，顿时一阵僵直麻痹，整个人像是中了定身法似的，连指尖都无法动弹。
小昭本来只是想向他炫耀一下升级后的“王者之风”。可没有想到，竟一嗓子将沈浪定在原地，且他脸色还变得一片煞白，跟死人似的，顿时把它骇了一大跳，带着哭腔说道：
“兔叽，快帮忙呀，我闯祸啦！”
嗯，晋升第二境之后，小昭也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小雅见沈浪一动不动，也有些慌神，连忙一个“小回天术”刷了过去。
治疗上身，呆立不动的沈浪顿时浑身一个哆嗦，恢复了行动能力，煞白的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
【主银你没事吧？】
小雅飞快地蹦到沈浪面前，紧张兮兮地问道。
“我没事。小雅真乖。”沈浪蹲下来，笑着摸了摸它的长耳朵。
小鱼也浮出水缸，紧张道：
“沈浪，你肿么样了沈浪？快过来，我给你电疗一下……”
嗯，小鱼的“雷击闪”如果控制好输出强度，也是能够做“心肺复苏”的……
“我没事，别担心，用不着电疗！”沈浪好笑地冲小鱼摆了摆手。
小骨正自专注打坐，因在点精笔空间之中，不必担心外敌，它放心地全神沉浸于修炼之中，对外界感知分外迟钝，并不知道这场意外。
否则以它淡漠冷酷，只对沈浪贴心的性子，怕是要提剑追杀小昭了。
这时小昭也三两下飞纵过来，跳到沈浪肩上，小爪爪抱着他的脖子，带着颤音哭兮兮说道：
“对不起沈浪，喵不是故意的，喵只是想向你炫耀一下，可是没有想到……”
沈浪在它额头轻弹一指，聊作惩戒，又批评道：
“以后可千万不能这么鲁莽了。这也就是我了，要是换个普通人，乃至普通的下三品武者，怕是要当场魂飞魄散！”
小鱼晋至第二境之后，百发齐射的“连珠水箭”，连五品大成的鬼王东都能秒掉。
全力一击的“雷击闪”，亦能把伪四品的靳一鸣打得浑身哆嗦，口鼻冒烟。若是落在六品、五品的武者身上，同样是非死即残。
小昭晋至第二境之后，法术自然也是威力暴增，不逊小鱼。“王者之风”吹散无防护的下三品武者魂魄毫无问题，六品甚至五品武者不防之下，也是要不死也重残。
也就沈浪精神力够强，又身为妖主，能豁免麾下小妖的即死法术——像小昭的王者之风，威力再大，也不能吹散他的元神，最多只能将他定住而已。
小昭也被自己的冒失吓得够呛，沈浪教训它时，罕见地没有顶嘴，乖乖低头挨训。
沈浪又严厉训诫了小昭几句，见它确实听进去了，这才话风一转，勉励道：
“之前我们约定，三天晋升第二境，小昭你说到做到，在我修成‘火焰刀’之前，便已成功晋升，这一点倒让我很是欣慰。”
“真的吗？”小昭抬起脑袋，小心翼翼瞧着他。
“真的。”沈浪呵呵一笑，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瓜：“只要以后别再像今天这么鲁莽冒失就好了。”
“以后绝不会这么冒失啦！”小昭大声保证。
“好。王者之风的威力，我已经亲身体验过了。现在该瞧瞧‘庚金剑气’了。”

第139章 追踪剑气！二阶敏捷强化！
待小昭演示过“庚金剑气”之后，沈浪对它升级后的庚金剑气，有了准确的认知。
小昭的庚金剑气只有一道，覆盖面积远不如小鱼“连珠水箭”的百箭连发。
威力的话，也比连珠水箭稍逊一筹，可能会被五品武者的护身内力削弱杀伤力，无法像百箭连发的连珠水箭一样，秒掉一个五品大成的武者。
但庚金剑气也自有其长处，它可以追踪锁敌。
百米之内，小昭视线所至，剑气不到耗尽威能，便不会停止追杀。
单这一点，就足以弥补庚金剑气杀伤范围小、威力稍弱的劣势。
并且庚金剑气的“冷却时间”也比较短。
发射一道剑气之后，只需冷却半个小时。比小鱼“连珠水箭”的冷却时间短了半个小时。
倒是“王者之风”，冷却时间跟小鱼的“雷击闪”一样，需要足足两个小时。
不过即使用过了法术，小昭也不会变成柔弱无力的小奶猫。
与小鱼一样，晋升第二境之后，小昭小小的身体里，也拥有了大大的力量。
猫拳一击，威力不逊七品武者。
连环猫拳施展出来，至少是不比赵孟山的虎爪功逊色了。
小昭晋升第二境之后，不仅自身实力暴增，还给沈浪带来了丰厚的回馈。
首先，沈浪“驯妖诀”的修炼进度，这些天他自己苦修下来，已经提升到了90／100。
小昭一晋升，立刻给他回馈了10点修炼进度，令他第二层瞬间圆满，驯妖诀晋至第三层，精神力又一次突飞猛进。
这次精神力突飞猛进之后，虽然没有出现新的精神力方面的能力，但与小妖们隔空传讯的距离，提升到了四百米。
半径四百米的范围之内，他都可以与小妖无视障碍，隔空传讯。
主动能力“精神力扫描”的覆盖半径，提升到了十米，发动时更加快捷，无需刻意屏息凝神，调整情绪状态。
被动能力“灵觉预警”也有所提升，能够感知更远距离的敌意凝视。
最后，驯妖诀晋至第三层后，沈浪的精神力强度，已足以支持他修炼七品道术。
除了精神层面的提升。
“敏捷强化”也水涨船高，提升到了第二阶。
二阶的敏捷强化，令沈浪筋络韧带更加坚韧，每一条筋络韧带，都像是钢丝拧成，不仅坚韧无比，爆发力也更加强大。
空间感、距离感、平衡感等等缩合素质，也得到了大幅提升。
这不仅令他武功大进，还对他修炼道术大有帮助——道术符文都是结构复杂的立体形态，构造符文时，对空间感、距离感、平衡感的要求自然都是极高的。
空间感不够强，连道术符文的立体结构都搞不清楚，又如何能用神念编织符文？
距离感、平衡感不够，则构造符文错漏百出，很难构造出不容一丝差错的道术符文。
沈浪之所以不到七天，就能构造出三道九品道术，除了精神力够强，又有“驯妖诀小月亮”辅助外，还因他原本就有一阶敏捷强化赋予的综合素质。
现在敏捷强化升至二阶，各项综合素质全面提升，构造道术符文将变得更加轻松，原拟还需两天才能完成的“火焰刀”符文，说不定最多一天半的功夫，就可以成功构造。
除此之外，沈浪还发现，自己对“速度”的感知、判断，变得更加精准。
当他凝聚目力时，对方的动作，在他视野之中，会放慢个一两拍，让他瞧得更加清楚——比如小昭的猫拳，快得只剩残影，他本来根本就看不清楚。
现在虽然还是残影，但至少凝聚目力之时，能勉强看清它的出拳轨迹了。
这让沈浪忍不住遐想，未来随着“敏捷强化”提升到更高阶段，会不会获得“子弹时间”这样的能力？
甚至会不会快到……
别人在他眼中，慢得就跟静止一般，获得相对概念上的“时间静止”能力？
这都是很有可能的！
当然前提是小昭有够争气……
盘点完升级收获之后。
沈浪又习惯性地唤出“属性面板”浏览了一下。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三层，修炼进度：0／100。帝流浆储备：0％。】
特性1：表皮强化【二阶。】
特性2：敏捷强化【二阶。】
特性3：骨骼强化【一阶。】
特性4：生机强化【一阶。】
技能：十步一杀【剑，七品入门】。八方地动【力，七品入门】。虎爪功【爪，八品】。潮汐掌【掌，九品入门】。
法术：九品——慑魂咒、疾风盾、召唤白骨道兵、指箭术
眷属1：红鲤小鱼【通灵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眷属2：猫妖小昭【通灵境，功法：白帝玄功。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眷属3：骨妖小骨【开窍境，功法：阎魔镇狱功。技能：阴风葬、黄泉引。】
眷属4：兔妖小雅【开窍境，功法：青帝长生诀。技能：枯木逢春、小回天术。】
现在的“属性面板”，除了驯妖诀、敏捷强化和小昭的说明更新之外，还新出了一个“法术”列表，将沈浪已经练成的四道九品法术，全部记录在内。
至于“火焰指”之类不入流的小术，就不值得记录了。
八品道术“火焰刀”则是因为尚未正式修成，哪怕沈浪已经明悟此术，也不够资格列名其上。
另外，沈浪三天前就已八品大成，开始修炼七品“炼脏腑”的心法，并且还是同时修炼十步一杀、八方地动两门功法的呼吸吐纳法——
武道修行，虽然讲究“根本功法”，但并不代表不能兼修。
至少在四品以下的阶段，只要身体承受得住，又有足够的时间、精力、悟性，都是可兼修多门互不冲突的功法，取长补短的——所谓“互不冲突”，当然是指心法属性。比如南海剑派的“玄冰劲”，便不能与“烈火劲”之类的功法并存。
直到冲击四品，凝炼“真气种子”时，方才必须选择一门“根本功法”，以之凝炼真气种子。
之后虽然还是可以兼修其它功法，但至多只能研究一下其它功法的运劲诀窍、招式技巧，却是不能再修炼其它功法的真气了。
沈浪现在还才堪堪七品入门，可以放心兼修。
并且他的“十步一杀”并没有冰、火之类的属性，只是主敏捷、爆发，完全可以与主力量的“八方地动功”兼容。
与水属性的潮汐掌，无属性的虎爪功，也并无冲突，可以兼容。
不过沈浪身体虽好，又有“生机强化”提供耐久，可他还得修炼道术，时间有限。
因此八品大成之后，他只是交替修炼“十步一杀”、“八方地动”的七品吐纳法，没时间修炼虎爪功、潮汐掌。
以至现在他的十步一杀、八方地动，都是七品入门。虎爪功却仍停留在八品，潮汐掌更是干脆只得九品入门。
沈浪也没时间研究武技招式。
除了一招“白虹贯日”，以及新研发一招直刺之外的绝杀之外，便没再钻研其它招式。
兼修“八方地动功”，只是为了弥补短板，提升力量罢了。
话说，沈浪其实是想点化一头力量属性的小妖的。
如此一来，就能直接获得小妖回馈的力量强化，没必要自己去修炼力量型功法了。
可他在已有四只小妖，还有一只孕育中的小火鸦，“帝流浆”每日产出有限，实在分配不过来，因此只能暂时熄了这念头，先自己修炼力量。
说起来，“驯妖诀”晋至第三层之后，“小月亮”吸收天地灵气，转化“帝流浆”的效率也略微提升了一点。
现在每天能够产出9％额度的帝流浆，只需十一天，便差不多能积满一井。
而小昭已晋至第二境，按照先来后到、公平公正的原则，接下来，该由小骨独享每日产出的帝流浆了。
小骨还只是第一境，凭“天生玉骨”和剑术，就已不逊七品武者。
它若晋升第二境，实力会去到什么境地，沈浪对此相当期待。
这时小骨终于结束了一轮修炼，恢复感知。
察觉到沈浪正在空间里，它连忙起身，迈着一双纤细骨脚，噗哒噗哒地跑到沈浪面前，将小骷髅头挨在他心口，亲昵地蹭了一阵。
沈浪轻抚着它光滑玉润的小骷髅头，与它心灵传音交流一阵，便当众与众小妖宣布，接下来将由小骨于五色圆井中修行，直至晋升第二境。
“小鱼独享帝流浆之后，十天晋至第二境。小昭性子惫懒，却也只用十七天便晋至第二境。现在帝流浆产出略微增加，小骨你修炼只会更快。希望小骨你别被小鱼、小昭比了下去。”
小骨牙关开阖，发出哒一声轻响，给沈浪传递心声：
“七……天……”
“七天？”沈浪眉头一扬：“你只需七天，便有把握晋至第二境？”
小骨轻哒一声，仰起下颔，空洞眼窝之中，红光灼灼闪烁，虽情绪淡漠，但沈浪还是从它“眼神”之中，感受到了某种自信。
“好吧，七天之后，就等小骨你的好消息了！”
两天后，沈浪轻松修成八品道术“火焰刀”。
此术可发出一道弯月状的赤焰刀刃，可以提前施法，将刀气储于掌缘，八品修士最多可同时储存三道刀气，持续存在一个时辰之久。
必要时手掌一挥，三道刀气便可同时发出。
“火焰刀”虽不能追踪锁敌，但攻速奇快，威力巨大，三副军用胸甲叠在一起，都要被一刀斩破。七品武者都难当火焰刀一击，六品内力境武者若反应稍慢，都要非死即残。
修成此术之后，沈浪已经拥有了一个八品道术，四个九品道术，都是相当实用的法术。
当然他现在还不能称作“八品修士”。
哪怕他“驯妖诀”已晋至第三层，已够格修习七品道术，可他会的法术还是太少。
须得同时修成三个八品道术，六个九品道术，方才算是正八品的道术修士。
沈浪现在就会一个八品道术，连评个“从八品”都有些勉强。
又过两天，自剑阁岛开始，经历总计十天的航程之后，船队终于抵达瀛州港。

第140章 万里独行！
“走了！”
将沙万里、韩春等俘虏，以及鲨王帮海船、财货等缴获交接给瀛州官府之后，陈钰娘只在瀛州港呆了两天，补充了一番食水、货物之后，她便潇洒地一挥手，与沈浪告别，带着兄弟们踏上已更名“飞鱼号”的鲨王号，拔锚启航。
当陈钰娘掌着舵盘，貌似专注地驾船时。
罗二溜达着晃到她身边，问道：
“掌柜的，咱真就这么走了？”
陈钰娘瞥他一眼：
“不然呢？”
“可姑爷他……你就这么让他留在大楚？”
“他要去帝都修习道术，我怎能误他前程？”
“你就不担心他和慕大人……”
“沈浪还不到十八，慕清雪都快二十二了，她好意思对沈浪下手吗？”
“钰娘子，咱可千万不能低估官府中人的脸皮啊！彻底不要脸皮的大官小官，咱们知道的还少么？”
“行了，慕大人对咱们也够意思了，把鲨王号都赏给了咱们，让咱们鸟枪换炮。在鲨王岛上抄到的财货，也给咱们分润了老大一笔，不说那些转手就能赚上一大笔的丝绸瓷器、名贵香料，罗二你荷包里光金币都有上百吧？还好意思背后说她坏话。”
“慕大人的确义气，是个难得的好官，明明武功高强，却不恃强凌弱，反而平易近人，不像那个靳一鸣，绣花枕头一个偏还那么嚣张傲慢……我对慕大人当然也是佩服得很。可我这不是担心掌柜的你吗？慕大人有地位，有武功，人漂亮，还那么有钱……”
“好了好了，别废话了。我用得着你担心？呵，我骑小马这么多天，他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么？我敢打赌，以他性子，在帝都迟早混不下去，总有一天，他会来南洋找我……”
当改名“飞鱼号”的鲨王号渐行渐远，其他掌柜们也纷纷满载货物，扬帆启航时。
沈浪正驻足码头，注视着那艘“新&#183;飞鱼号”，目送帆影远去。
“你怎不留下她？”
慕清雪站在他身后，淡淡问道。
“一路已经留过好几次了，可她不愿意随我去帝都，连瀛州都不想呆。”沈浪叹道：“她说要去碎叶岛投奔七海龙王，苦练武功，前期目标是三品，远景目标是一品。”
其实陈钰娘还说过，要攒下一份丰厚家业，等沈浪哪天在大楚混不下去，就来接他去南洋。
到时候两人一起傲啸七海，学龙王一样自立一国，称王称霸，然后生下三个儿子，四个女儿，人人册封一国……
当然这些话，就不必对慕清雪说了。
“可惜了。钰娘子天生神力，铜皮铁骨，悟性亦是出类拔萃，单论武道天赋，当不在沈浪你之下，甚至可能比你还要强一点。若能去神捕堂接受燕大人亲自教导……”
慕清雪摇了摇头：
“罢了，她对大楚朝廷成见太深，性子又太过暴烈，去了京师怕会惹出大祸。去碎叶岛对她倒也是件好事，若能得龙王栽培，未来成就一样不可限量。”
沈浪笑了笑，转移话题：
“慕大人，沙万里、韩春以及鲨王帮的那些俘虏，就这么交给瀛州官府处置么？瀛州地方官府与国公府牵连颇深，会不会……”
慕清雪沉默一阵，淡淡道：
“沙万里等人都是我带回来的。地方官府的人，绝不敢私纵他们。最迟秋后，他们就将被明正典刑。至于国公府……此事非常复杂，短时间内，怕是奈何不了国公府。你就无需为此费心了，安心去帝都修习道术就是。”
沈浪问道：
“慕大人不一起回帝都么？”
慕清雪摇摇头：
“瀛州还有不少事情要办。除国公府之事，血影邪教也尚未彻底清查，还有钰娘子家的那桩陈年冤案，我也承诺要帮她查办清楚……所以还需在瀛州再呆上一阵。”
事实是她暂时不能回帝都，免得被皇帝暗箭报复——
当日剑阁岛那头大鹰，无论是去找南海剑派余孽报信，还是来了瀛州给瀛国公报信，靳南飞、靳一鸣身死之事，必然早已传了出来。
而从剑阁岛到瀛州又已过去十天，皇帝纵然远在帝都，怕也已收到了这个消息。
在慕清雪将此事通信告知燕天鹰，由燕天鹰出面斡旋之前，慕清雪还真不能轻易回帝都。否则路上恐怕就要遭遇无数冷枪暗箭。
她也不能将沈浪留在身边，免得他遭受牵连。
当然严格来说，就算皇帝对沈浪下手，也不能说是牵连，因为靳一鸣本来就是被沈浪抓捕、击毙的。
可慕清雪身为上官，沈浪鲨王岛之行，乃是受她派遣，她当然要负起责任，揽过大锅，帮沈浪扛下此事。
这些因果慕清雪自不会对沈浪说明。
她以为沈浪也跟其他海贼一样，已被她用法器洗去了记忆，不知瀛国公、南海剑派、当今皇帝三方勾连的机密。
却不知道沈浪早就恢复了记忆，对瀛国公的“靠山”、靳南飞的身份、靳一鸣的身世、皇帝的丑闻都一清二楚。
不过沈浪也没点破，免得慕清雪又给他来一发“记忆清洗术”，只道：
“那我这次，要自己一个人去往帝都？”
慕清雪看他一眼：
“有问题么？”
沈浪摇头一笑：
“当然没问题。独行鲨王岛，深入狼窝虎穴我都不怕，更何况在大楚内部行走？”
慕清雪微微颔首：
“此去帝都，万里独行，对你也是一场磨砺，亦是一场开阔眼界之旅。我们神捕堂的人，不是坐在官衙，看看卷宗就能办案的，还须熟知各地风土人情。
“因此你此行也不必太过匆忙，路上多看看，多想想。另外，不要随意惹事，你现在的实力虽然不错，可遇上大高手，仍然不够看。”
沈浪点头：
“多谢大人教诲，我会记住的。”
慕清雪将手探入大氅，取出一枚刻着坐佛雕像的玉佩：
“这是佛门大真人‘琉璃尊者’开光过的小玩意儿，能为你加持一次‘金刚不坏体’，持续一刻钟之久。在此期间，只要不遇四品大成境界武者攻击，或是五品修士的法术，便不会被打破。你佩上它防身。”
此符乃是此次返回瀛州之后，慕清雪特地去城外“静念庵”以燕天鹰手信，外加百两黄金换来的。
类似的护身符，若放在外界售卖，不要说百两黄金，千两黄金都无法拿下。
也就是慕清雪身为神捕堂名捕，又有燕天鹰手信，这才能用近乎“白送”的友情价，拿下这件珍贵护符。
沈浪知道她是个多宝童子，又有逆天财运，因此也不与她客气，接过玉佩，贴身收好，对她拱手一礼：
“多谢慕大人厚赠。”
慕清雪又取出一封亲笔信，一面黑铁腰牌，一只小瓷瓶：
“信是给燕大人的，有我的真气画押，外人无法伪造。你将信交给燕大人，他自会将你引荐给万法真人，托万法真人荐你进帝都道院。
“腰牌是神捕堂见习捕快的凭证，若遇官府盘查，你将此腰牌亮出来，轻易不会有人为难你。
“瓷瓶里是神捕堂通用的‘炼脏腑’辅助丹药，虽可能比不上与你功法配套的专用丹药，药效也算是可以了。能滋润肺腑，修复暗伤，令你每日能吐纳更久，且少留隐患。”
待沈浪收起信件、腰牌、瓷瓶，慕清雪又道：
“钱我就不额外再给了。我在鲨王岛给你发的赏金，还有上次我捡到金子分你的金币，你没都留给钰娘子吧？”
查抄鲨王帮之后，缴获的现银其实并不算太多，与鲨王帮的规模并不相符。
不过真正控制鲨王帮的乃是南海剑派，南海剑派又是皇帝一只见不得光的钱袋子，国公府则负责协助南海剑派给皇帝运送金银财货。鲨王帮多年积累的现银究竟去了何处，自是显而易见。
因此这趟查抄鲨王帮，不过缴获了十多万大楚以及西洋各国的洋元，外加上万两银锭、几千两黄金而已。其余大多都是丝绸、瓷器、香料等货物。
慕清雪给协助她镇压鲨王帮的海贼们分发的奖励，以船只、货物为主，辅以少量现银。
其余大多数黄金银元，慕清雪分文未取，统统运回瀛州，押入府库封存，等着上缴国库。
当然对沈浪这个帮她锁定鲨王岛，还策反陈钰娘，立下大功的功臣，慕清雪是不吝赏赐的。在她权责范围内，一口气给沈浪赏了一千银元，百两黄金，武功秘籍、法术秘卷任他翻看抄录。
后来捡到两箱黄金，也给他分了上百金币。
至于说把钱都留陈钰娘……
嗯，陈钰娘不但没要沈浪的钱，昨晚在瀛州港进完货之后，反而还把鬼王东用来收买她的二百两黄金，统统给了沈浪，说是帝都物价昂贵，生活不易，给他作零花钱的。
总之一度变成穷光蛋的沈浪，现在的身家已经堪称豪富了。
“慕大人放心，我盘缠很多，足够使用。”
“那就好。我没什么要交待的了，你即刻启程，赶往京师吧。”
“啊？现在就要走吗？”
“嗯，越快越好。不要在瀛州境内久留，出了瀛州地界之后，再放慢脚步，多见识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对了，你认识去帝都的路吗？”
“不认识。”
“……”
听他语气如此干脆利落、理直气壮，慕清雪不禁微微一呆，无语地眨了眨眼，只得又将手探入大氅，取出一卷地图：“地图总能看懂吧？”
“能看懂。”
“那便照着地图走官道。到了螭龙江，可沿运河乘船北上。”
“好的。”
沈浪接过卷轴，展开地图随意瞄了两眼，便将地图卷起，又对慕清雪一礼：
“那我现在就走了，慕大人保重。”
“嗯，你一路也多保重。”
沈浪也不拖泥带水，又与慕清雪一礼，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慕清雪犹豫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小昭究竟去了哪里？”
我去，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呢……
沈浪一阵无语，顿住脚步，回头摊手：
“不知道啊！大人放心，等我学会‘召唤妖兽’这个七品道术，便把小昭召唤出来。”
慕清雪轻哼一声，唇角微撇：
“小昭又不是妖兽，如何召唤？再说你欺我不懂道术吗？以‘召唤妖兽’之术，召唤出来的妖兽都是随机的。就算小昭真是妖兽，你也没法儿保证能召唤到它。”
沈浪呵呵一笑：
“那便请大人拭目以待！”
说完也是潇洒地一挥手：
“我走了，大人保重！”

第141章 三路追杀！小骨晋升！
告别慕清雪，沈浪先去港口马市，买了一匹黑马，之后便策马离开港口，绕过瀛州府城，循官道径往东北方向驰去。
就在他策马启程之时。
天空之上，一头从地面看去，只是一个小小黑点的巨鹰，正在云层之中缓缓盘旋，其位置几乎始终与地面的沈浪保持同步。
府城郊野，有人立身一座小丘之上，以单筒望远镜瞭望天空，观察巨鹰动向，看到巨鹰转向东北，立刻低喝一声：
“上马！”
小丘上下，足有三十余人，个个身着孝衣，背负长剑，同时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往巨鹰所示方向追去。
与此同时。
瀛州府城之中，一间酒楼包厢里，亦有人低声道：
“指示方向在变……夫人，那人动了！”
片刻后，有人敲门进来，低声禀报：
“那人在港口与慕清雪分开，在马市买了匹黑马，独自骑马离开。他没有进城，径直绕过府城，往东北方向去了。”
“即刻启程，追上去！别忘了给那边传讯！”
“等等！夫人稍安勿躁，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慕清雪会不会是在以他为饵，行钓鱼之事？”
“哼，京城来人了，慕清雪很快就会被缠住，无法脱身。就算真是陷阱，我们也有的是时间把饵吞下去！废话少说，这次三方合作，猎杀我们共同的仇人，那小子纵然肋生双翅，也要折翼坠亡！”
很快，一只游隼自酒楼窗口飞出，闪电般飞上半空，向着城外飞去，一路飞进城外海边的一座私港，落在一条海船桅杆之上。
有人爬上桅杆，喂了游隼两条小鱼，又自鹰爪上取下一只小竹筒，翻身纵下桅杆，匆匆步入船舱。
不消片刻，就有一队人步出船舱，径直飞身掠下海船。
那队人为首两人中的一人，头戴高帽，着黑底白樱上衣、宽大裙袴，持一根三尺手杖，俨然正是鬼王东军师李应！
港口。
目送沈浪离去后。
慕清雪正待暗中跟上，护送沈浪一程，尚未举步，便忽然眉头微皱，侧目望向一旁。
就见旁边不远处，一处栈桥泊位上，停靠着一艘看似普通的商船。
商船船首，负手站着一个富家员外打扮的中年人。
那中年人体态富相，面白无须，笑容和蔼，看似人畜无害，可双眼深处蕴含的阴冷，足以令普通人乃至下三品武者血脉冻结，浑身麻痹。
与那富态中年对视一阵，慕清雪眼神凝重，低声说道：“张公公！”
双方距离数十米，可她声音，却清晰地传至那富态中年耳边。
而那富态中年“张公公”略显阴柔的声音，也很快就清晰地回荡在慕清雪耳畔：
“慕捕头。”
“张公公不在京师伺侯陛下，来瀛州有何贵干？”
“自是奉了陛下旨意，前来瀛州公干。不期竟在此偶遇慕捕头。”
慕清雪声音清冷：“真是偶遇么？”
张公公阴柔一笑：“慕捕头何需多心？自然只是偶遇。”
“既只是偶遇……”慕清雪眼神一冷：“张公公为何以气机牢牢锁定本捕头？莫不是想与我动手不成？”
张公公嘿嘿一笑：
“不敢。咱家九大玄窍才堪堪凝炼了三个，怎敢与慕捕头动手？只是咱家这趟的差使，与慕捕头倒颇有些干系……
“听说慕捕头抓捕了一批实力不弱的海贼？陛下最近建了个‘死士营’，决意将一些罪大恶极的重犯投入‘死士营’中，待今年秋后北蛮南下犯边时，将死士营送上去冲锋陷阵，也好废物利用。
“咱家此行，正是奉陛下旨意，前来接收这批海贼的。顺便将慕捕头查抄的贼赃，一并押解进京。如此，也正好省了慕捕头将来押解的功夫。事情就是这样，还请慕捕头多多配合，这便带咱家去交接海贼及贼赃吧。”
听到这里，慕清雪不禁心中一沉：皇帝的反应好快！
就算从她现身鲨王岛时算起，至今也才二十来天，且大半程还远在海外，皇帝居然就已经获悉消息，且还往瀛州派来了大太监！
又是因为南海剑派那头大鹰么？
现在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皇帝是否知道，靳一鸣是沈浪所杀了。
若是已经知道……
那么沈浪这一趟进京之行，恐怕要面对不知多少冷枪暗箭！
而现在张公公又已经盯上了她，就算她想去护送沈浪一程，也根本脱不开身。
只能暗自祈盼，皇帝还不知是沈浪杀了靳一鸣，也看不上他这个小虾米，不要派出太强的高手去对付他。
以沈浪身上的防护，以他自身的武功、道术……
好吧，主要是道术和枪法。
沈浪练武功就很厉害，实战是不成的。就他那种只会照着秘籍一二三四按顺序出招，完全不懂随机应变的死板剑术，稍有实战经验的武者就知道该怎么对付他。
所以至少在练出内力、真气，能够以力压人之前，沈浪的武功还是尽量别参加实战为好。
但即便如此，只要没有四品及以上的武者、六品及以上的修士截杀，他应该也能应付过去。
另外她在昨晚，就已经以法器远程传讯，将沈浪的消息传递给了京师神捕堂，简单陈述了沈浪的功劳、资质。
以他资质，定会引起燕大人关注。
只要燕大人开始关注，就算远在京师，也能给予沈浪极大的安全保障。
至少，在燕大人关注之下，某些连慕清雪都要慎重对待的强者，不可能亲自下场对付沈浪。
现在，就希望沈浪自己能机灵一些，运气好些了。
不过沈浪的话……应该不至于像她一样倒霉吧？
正思忖时，那张公公又阴恻恻说道：
“慕大人迟迟不开口，可是不满意陛下的安排？”
慕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杂思，不卑不亢地说道：
“不敢。请张公公明示圣旨，看到圣旨，本官自会遵旨行事。”
张公公微微一笑：
“那便请慕大人上船领旨！”
……
正午，日头正烈。
沈浪驻马道旁，将马牵入道旁林中避暑，又自点精笔空间取出清水、豆饼，喂过坐骑，这才取出个小马扎，在林荫里坐下，一边嚼着夹肉烙饼，一边喝着冰镇米酒解暑。
至于他这冰镇米酒是哪来的……
米酒当然是存在点精笔空间里的。
而前两天他陪着陈钰娘在港口各货栈采买货物，没时间修炼七品法术“水镜鉴影术”，便抽空花大半夜功夫，修成了一个不入品阶的西洋小术“寒冰之触”。
这法术跟“火焰指”一样，都是给学徒练手，熟悉法术构成用的，没什么杀伤力。
可在日常生活方面便是相当实用，尤其用来冰镇酒水非常不错。
施法之后，把双手按在酒坛子上，不消片刻，一坛米酒就清甜沁凉地跟冰镇差不多了。
一口气吞了十张夹肉烙饼，又吃了十颗水煮蛋，两斤烤鲸肉，喝了一整坛冰米酒，沈浪总算吃饱喝足。
又歇息小半个时辰，正待继续赶路，忽觉手背烙印微微一热，小骨意念传来：
“我，通灵境了！”
对于小骨的晋升，沈浪并不意外。
此前在海上时，小骨就信心满满向他保证，最多七天，就可晋级。
那次保证之后，在海上过了四天，又在瀛州港呆了两天，今天正是第七天。
而这第七天方才过半，小骨便已成功晋升，沈浪虽无意外，却也是大大惊喜。
起身往林外观望一阵，见林外官道上，并没有顶着烈日赶路的行人，便往林中深入一阵，将小昭召唤出来，把点精笔给它叼着，又叮嘱它两句，沈浪这才意念一动，进了点精笔空间。
沈浪进入空间后。
小昭叼着半秃毛笔，小短腿发力一跃，纵起三丈多高，跳到一根横枝上，之后又是连续纵跃几下，很快就隐没进离地五六丈的茂密树冠之中。
点精笔空间。
沈浪一眼看到小骨，就发现了它的不同。
它一身纤细骨骼更显洁白，表面亦多了一层晶莹釉质，好像镀上了一层琉璃，看上去精致宛若艺术品，却又并没有艺术品那种纤细脆弱之感，反予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它残缺了一节指骨的左手尾指也恢复完整，新“长出”的那节指骨，与它原本的骨骼并无任何区别。
它额头则隆起了两个小小的骨包，看上去像是要长出一对犄角似的，不过并不显得狰狞古怪，反而有些可爱。
外表的变化就是这样。
当然晋升为第二境小妖的小骨，并不只是外观有变这么简单。
【骨头……普通刀剑……砍不动了……】
小骨右手提着一口精炼钢刀，随手就给自己左臂狠狠来了一下。
钢刀砍在它臂骨上，发出铛一声脆响，迸出一点耀眼火星。
刀劈之下，小骨手臂骨头安然无恙，钢刀刀刃反而崩出一个黄豆大小的缺口。
【百锻玄铁剑……也只能……这样！】
它随手抛掉钢刀，一把抄起倒插在它面前的百锻玄铁剑，就要往自己手臂上砍去。
“等等！”沈浪连忙发声喝止。
这可是四品宝剑，就算不灌注内力、真气，未曾激发神异，也是能凭其锋利，轻易砍破铁甲的。
喝止之下，剑锋堪堪悬停在小骨左臂上方，距臂骨只差一丝。
它偏着脑袋看向沈浪，眼窝里红光闪烁，竟以“眼神”清晰地传达出疑惑之情。
“别没事拿刀剑往自己身上砍。我知道你没有痛觉，骨头也极坚韧，可这是四品宝剑，万一把手砍断了岂不糟糕？”
【砍，不断的。最多，只会砍出，一个，小缺口。】
也就是说，即使四品宝剑，若不以内力、真气激发神异，也砍不断小骨的骨头了？
沈浪笑着道声恭喜，又认真说道：
“这么漂亮的骨头，就算只砍出个小缺口也不行。”
【我能，自己，愈合，不会，留疤的。】
小骨如此传达着心声，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放下了剑。
另外，沈浪还从它的情绪当中，感受到了一点淡淡的窃喜。
是因为自己夸它骨头漂亮么？
小骷髅也知道爱美了？
沈浪好笑地摇了摇头，忽然意识到一事：
“小骨你还是不能说话？”
小骨摇摇头，张开颔骨，指着空空的嘴巴、咽喉：
【我没有，发声，器官……第二境，也不能，说话。可能，要到，妖丹境界，才能……】
沈浪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又笑了起来：
“虽然可惜了点，但你现在传递心声，可比以前流畅多了。以前都是好不容易，才能传过来几个字的。”
小骨身为骷髅鬼妖，情绪天然淡漠，几近于无，平时多用肢体动作与沈浪交流，很难像小鱼它们一样活灵活现地传递心声。
现在虽然还是有些磕磕巴巴，但至少能传递出字数较多的完整句子了。
这时，小骨又给沈浪传来心声：
【我的，法术，也变得，更厉害了……】
说话间，它张口一吹，一道彻骨寒风呼啸而出。
寒风所过之处，地面覆上一层冷霜，发出咔咔脆响，昏浊寒风中，赫然还有着两个身披残甲，只有上半身的骷髅幻影，手持大刀，作劈砍之势。
【七月只剩最后三天啦，有月票赶紧投了吧，求勒个月票～！】

第142章 强化之后我竟渐渐不像人了！
小骨升级后的“阴风葬”，控制、杀伤兼备。
先以冰寒刺骨、凝气成霜的阴风冻结控制，再以阴风中的残甲骷髅攻击杀敌。
而按照小鱼、小昭晋至二品后，法术能对五品武者构成威胁估算，小骨的“阴风葬”，应该同样也能严重威胁到五品武者。
小骨的另一个法术“黄泉引”，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第一境时的“黄泉引”，只是于指尖凝出一滴浑浊水珠弹射出去，能让人变得虚弱无力。
而现在的“黄泉引”，则是屈指弹出一条尺许长，纤盈若飘带的幽浊水线，可以在小骨目视锁定之下，于百米之内追踪锁敌。
具体威力嘛，因为没有物理杀伤力，现在也不好估算。
但沈浪只是看一眼那幽浊水线，灵觉便本能预警，疯狂提醒他千万不能被沾到。
同样按照小鱼、小昭的法术推算，这“黄泉引”恐怕也是五品武者都不能轻易沾染的。
小骨实力全面提升，骨头更硬、法术更强，力量、敏捷也全面增强，只用武功，恐怕就能与六品武者争锋。
而它晋升之后，给予沈浪的回馈，也让沈浪实力跟着大大提升了一把。
小骨给沈浪的回馈，乃是“骨骼强化”。
现在骨骼强化晋升到二阶，沈浪的骨头亦变得坚若钢铁。
与小昭赋予的二阶敏捷强化一起，构成了字面意义上的“钢筋铁骨”，使他能够爆发出更快的速度、更猛的力量。
不仅如此。
他肋骨还衍生出了一层“骨膜”，将所有的肋骨间隙全部覆盖，却并不影响灵活，亦不影响胸廓张缩。
且这一层薄薄的骨膜，防御力之强，俨然不逊板甲。
配合同样拥有铁甲级防御力，还有“卸力”之能的二阶皮肤强化，沈浪现在就算被重型火枪抵近射击，都不怕被子弹穿透胸膛，伤到心肝肺等要害。
“感觉渐渐不像人了……不对，我记得西楚霸王传说就是天生的‘板肋虬筋’，肋骨都长成板甲了。我现在筋络韧带有如钢丝拧成，一发力条条大筋暴起，蜿蜒好似虬龙，肋骨又长出骨膜连成一片，所以应该算是‘板肋虬筋’，还是属于人类来着……”
沈浪给自己强行解释了一波，便不再忧虑自己渐渐“不像人”的事实。
反正都是内部变化，也没谁会剖开自己的皮肉检查不是？
再说行走江湖，安全第一。
现在甲越叠越厚，自身防御之外，还有金蚕甲、鲛绡甲两件软甲，还有防御法术，生命安全愈发有了保障，又不影响敏捷灵活，对日常生活也没有任何妨碍，那就是值得庆祝的大好事，想那么多干嘛？
唤出属性面板瞄了一眼，“驯妖诀”第三层修炼进度，不出意外蹿升了一小截，来到了28／100。
骨骼强化变成了二阶。小骨的说明，也变成了“通灵境”。
其它栏目则一如之前，没有变化。
现在小骨晋至第二境，接下来理所当然，要开始全力栽培小雅了。
乖乖小兔儿虽然不适合战斗，但也是重要的后勤辅助小妖，尤其它回馈的“生机强化”，对沈浪的帮助极大。
沈浪现在很期待它晋升之后的能力。
与小妖们亲昵一阵，沈浪退出空间，收起点精笔，又将小昭收回空间，回到树林边缘，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一路策马行至黄昏，视野之中，出现了一面酒旗。
沈浪精力充沛，体力绵长，本想连夜赶路，但瞧瞧坐骑，已然大汗淋漓，疲惫不堪，便息了连夜赶路的心思，策马向那面酒旗小跑过去。
走近一看，酒旗下方，是一家客栈，就座落在官道旁边的林间空地处。
客栈外边用原木竖起了一圈不过一人高的栅栏，里面是一栋两层高的木楼，木楼两侧有马厩，里边已拴着好几匹马。
一个店伙正在马厩里喂马，见到沈浪牵马走进院子，连忙暂停手上活计，迎过来殷勤招待：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沈浪问：“可还有单间上房？”
“有有有，还有两间上房！都是带小厅的单间！”
“那便住店！”沈浪将缰绳丢给店伙：“喂些精料给它，好生洗刷一番，少不了你的赏钱。”
那店伙点头哈腰道谢，又朝着客栈正门吆喝一声，叫出来一个伙计，着他好生招待沈浪之后，便牵马去了马厩。
沈浪则跟着那新出来的伙计，进了客栈大门。
进门一看，见客栈正堂摆着五六张大木桌，两边还有两个摆着小桌的小厅。
此时小厅里边没有客人。
正堂也只稀稀拉拉坐了五个客人，都是江湖客打扮，把各自兵刃搁在桌面上，正自闷头吃肉喝酒，沈浪进来时，也没人抬头瞧他。
沈浪往正堂里扫视一圈，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吩咐那伙计：
“要一只烤鸡，切十条腊肠，炒十只鸡蛋。再打两斤酒，盛三斤饭。”
那伙计不知是不是见惯了饭量惊人的江湖武人，竟没有被沈浪的饭量惊到，殷勤地一点头：“好咧，客官您稍等，酒菜很快就给您呈上来。”
说完就一溜烟跑到后堂去了。
沈浪把肩上那纯作掩饰用的包裹解下来放到桌上，又把同样作为掩护的雁翎刀放到右手边，往椅背上一靠，左右环顾一番，就见那五个先来的客人，仍自闷头大吃。
不仅不看自己一眼，甚至连眼角余光都不曾往自己这边瞟来一下，心里顿时油然生出一股微妙之感。
再瞧瞧那几人的样子，衣裳虽然看上去风尘仆仆，脸庞、双手也是灰扑扑的不甚干净，可他们指甲都修剪得整整齐齐，指甲缝里边居然半点污黑都欠奉。
风里来雨里去的江湖汉，有这么讲究的么？
沈浪的“敏捷强化”，以及强大的精神力，为他带来了极敏锐的观察力。
四下里稍微环顾一阵，便察觉出了不少细节上的不谐之处。
一时间，沈浪心里暗生警觉，意念提醒空间里的小妖们做好战斗准备。
这时，一个伙计端着托盘从后堂出来，笑吟吟地走向沈浪：
“客官，您的酒菜还得稍候一阵，您先喝茶，解解渴。”
沈浪一瞄那店伙，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问道：
“刚才招待我的那伙计呢？”
“您说石头呀？他正在给您杀鸡呢……”
“嗯。”沈浪点点头，任那瞧着不过十七八岁的伙计走近。
那伙计过来后，把托盘放到桌上，又将托盘里的茶杯摆在沈浪面前，再拎起茶壶，给沈浪斟茶。
斟了大半杯茶水，店伙笑着说道：
“客官你请……”
说话间一抬头，那店伙顿时变了脸色。
因为之前还两手空空的沈浪，这会儿手里莫明多了一把火枪，击锤已然张开，手指扣在扳机上，比普通火枪粗了一大圈的黝黑枪口，正指着他的脑门。
“客，客官，您，您这是要做什么？小的，小的哪里得罪您了？”
那店伙额冒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缓缓举起双手。
沈浪面无表情地看着店伙，手掌稳稳握着枪把，淡淡道：
“虽然你很会隐藏情绪，对我居然没甚敌意，但我对毒药有特别的嗅觉。以后，别在茶里下毒了。斟茶时茶水激荡，那股味儿跟着扩散开来，根本藏不住的。”
“客官您在说什么？小的，小的不明白……”
那店伙颤声解释着，眼里都泛起了泪光，可他藏在桌面下的右脚鞋尖，却无声弹出一截乌黑刃尖。
但还不等这店伙起脚踢向沈浪小腿，沈浪就已经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轰！
格外震耳的枪声，回荡在大堂之中。
那店伙额头多出一个枪眼，脑后喷出一团血雾，一声不吭仰倒在地，微一抽搐，便没了动静。
沈浪手腕一转，火枪又变戏法儿一般凭空消失。
他抬手抓住摆在桌面上的雁翎刀，站起身来，看向厅中那五个江湖客：
“别装了，你们已经露相了，痛快点打一场吧。”
此言一出。
那五个一直在闷头大吃，连店伙被沈浪一枪击毙，都没有抬头看过来的江湖客，顿时同时停下筷子。
随后，几人纷纷抓起各自面前的兵刃，站起身来，终于将视线投向沈浪。
当那几人视线落到自己身上，沈浪终于恍然大悟似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说你们怎么瞄都不瞄我一眼，身为江湖人，看到有陌生人进来，本不该这般松懈大意……原来你们是怕将视线投向我时，控制不住眼中的杀意，被我察觉么？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是谁告诉你们，我能察觉到杀意凝视的？”
一个看着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目露寒光紧盯着沈浪，呛啷一声拔出长剑，冷声道：
“想知道？下地狱向冥神打听去吧！”
话音一落，那年轻人踏步进身，一剑直刺，剑至中途，又手腕一抖，剑尖震颤着绽出星星点点的寒芒，宛若漫天寒星一般将沈浪胸腹要穴悉数笼罩。
这年轻人剑法相当精妙。
他这一剑，肯定只能刺一个位置，可那星星点点、虚虚实实的缭乱剑光，令人根本无从捉摸，不知他这一剑，最终究竟会落在哪里。
而即使侥幸看破了他这一剑的虚实，化解了他这一剑，或是用身法及时退避，他也有连绵后招，无数变化，穷追猛打之下，自信足以逼得沈浪手忙脚乱，露出破绽。
届时无需其他几人出手，他自己就能手刃此子，独得此功。
“说到底，此子也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神捕堂爪牙罢了！听其呼吸节奏，不过初入七品而已，真不知为何要为他兴师动众！”
这年轻人心中闪念，见沈浪木呆呆站着，神情紧张，眼神茫然，似已彻底被他缭乱剑光晃花了眼，骇得竟连刀都忘了拔，眼中不禁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意。
噗！
年轻人星星光光的剑光，倏地收束为一点，毫无悬念地刺中沈浪胸口膻中穴。
“结束了！”
年轻人心里想着，忽然感觉手感有点不对。
还没等他意识到哪里不对，眼前就已出现了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年轻人瞳孔骤缩，骇然叫道：“哎等等……”
轰！
话音未落，枪声又响，年轻人没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便脑门迸裂，脑浆横飞，与方才那店伙一样，仰天就倒，二话不说就断了气。
“武功都不到六品，剑也不是神兵，何苦耍这花里胡哨的剑招？用枪它不香么？”
沈浪轻笑着，随手掸了掸被刺出一个狭小裂痕的前襟，吹去枪口硝烟，耍了个枪花，手腕一翻，枪又变戏法般消失不见。
然后他环顾其他四人，见那四人面不改色，只冷冷地凝视着他，不禁好奇道：
“你们……不是一伙的？”

第143章 法武双修，所向披靡！
“接的同一笔单子，猎杀同一个人，却并不代表我们就是一伙的。”
一个手提长刀，戴着斗笠，看着三十多岁的汉子淡淡道：
“小黑那小子自恃剑术精妙，迫不及待跳出来想吃独食，却没想白白送了性命。”
“小黑也不算白死。”
又一个看着年近四十，手持一双短刀的汉子说道：
“至少，试出了这小子的虚实。”
“此子功夫一般，面对小黑的剑术几乎做不出任何有效应对，只能先等小黑剑招用尽，露出破绽。”
又一个二十多岁的高瘦青年，怀抱长剑冷冷说道：
“但此子身上穿了软甲，胸腹、后背怕是刀枪不入，故而有恃无恐。须得攻其咽喉、面门、四肢。”
“戏法也变得好。”
最后一个四十出头，高大魁梧的壮汉将一根熟铜棍往地上重重一顿，发出嗵一声闷响，地面青砖应声迸裂：
“但我很想知道，你身上还能再藏几把火枪。”
沈浪笑了笑，干脆把雁翎刀往桌上一抛，摊开双手：
“我全身都是武器，你们要不要试试？”
“全身都是武器？那你得先学学你上司慕清雪，弄件大氅把自己从颈到脚，遮得严严实实！”
那怀抱长剑的青年冷冷道。
“不可大意。一起上吧，他就算身上真的还藏着火枪，我们四人联手，他也没机会开枪。”
那手持双短刀的汉子道。
“赏金怎么分？”那戴斗笠的汉子问道。
“平分。”拿熟铜棍的壮汉说道。
“他身上那件刀枪不入的软甲呢？”
“谁给他致命一击，软甲归谁。”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沈浪忽然一皱眉头：
“你们这就开始讨论战利品如何分配了？就这么有把握，当我是死人？”
“你已经是死人了。”
那使熟铜棍的壮汉说着，右脚后撤作弓步，平端铜棍，将八角棱形状的棍头对着沈浪，摆出起手势，沉声道：
“常言道，棍锤之将不可力敌。我出手杀人，从来没人能接下我三棍。你尚年少，我也不以大欺小，只要你能接我一棍，我便……”
话没说完，铜棍铜首突然喷出一蓬细若牛毛的飞针，劈头盖脸射向沈浪。
与此同时，那戴头笠的汉子摘下斗笠，发力一掷，斗笠旋转飞出，边缘弹出一圈鲨齿般的薄刀片，宛似刀轮一般自侧面削向沈浪脖颈。
那怀抱长剑，好似冷傲剑客的青年张嘴一吐，飞出三枚飞钉，品字状飞刺沈浪脸庞。
那持双短刀的汉子将双刀平举，对准沈浪，手指在刀柄上一按，短刀刀尖呲出两道散发刺鼻气味的乌黑水线，劈面射向沈浪。
“都是老阴逼啊，就第一个用剑的家伙是个傻乎乎的愣头青！”
沈浪心里感慨着，右手闪电般一捏印诀，身周顿时平空闪烁出密密麻麻的青色光点，瞬息化为一道淡青旋风，将他从头到脚环绕在内。
之前那番废话可不是在浪费时间。
沈浪早就趁着废话的机会，暗中完成了“疾风盾”的施法准备。
现在只需一捏印诀，法术便可瞬间发动。
“疾风盾”虽只是一道九品法术，但即便是以九品修士的修为发动，亦可持续存在半刻钟。防御强度可以弹飞箭矢流弹，抵挡十步之外直射的火枪子弹，能将七品武者的全力一击，卸去七八成左右的劲力。
而之后修士修为每提升一品，“疾风盾”的持续时间、防御力，都会略微提升一些。
以沈浪现在相当于七品道术士修士的精神力，“疾风盾”能持续存在十分钟，防御之强，已能不惧他那两把重型火枪抵近射击，亦能完全免疫七品武者的攻击。
此刻。
无论是那壮汉用熟铜棍发射的牛毛飞针，还是那斗笠客的利刃斗笠，又或是青年剑客口吐的飞钉，以及那双刀客射出的毒液，落到沈浪身周那层旋转不休的淡青旋风上上，顿时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纷纷弹飞开去，无一能破开风盾防御。
见此情形，四人纷纷色变：
“他是道术修士，不是武者！”
“情报有误，速走！”
以这四人仅仅七品的修为，面对一位道术修士，在不清楚其具体品级的情形下，最明智的作法就是当机立断，马上撤退。
稍有犹豫，便可能付出生命代价。
这四人都不是那种愣头青，一见沈浪施展法术，顿时毫不犹豫，纷纷掀飞各自面前的桌子砸向沈浪，自己则借桌子阻隔沈浪视线，以最快的速度向后倒退。
他们不敢转身逃跑，将后背亮给沈浪。
因为在一位道术修士面前，一旦转身背对对方，不能及时观察对方施术，那可能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然而沈浪并没有如他们预料的一般，顶着风盾，站在原地掐诀施术。
他脚掌猛一蹬地，巨力爆发之下，地面青砖轰地一声绽出条条裂痕，他身躯借此巨力，如出膛炮弹般弹飞出去，两手捏成虎爪，挥爪一撕，就将正面飞来的一张桌子抓成粉碎。
之后他身躯毫不停顿，撞开漫天迸飞的碎木，势若下山猛虎，只一步就赶到那向着客栈大门飞退的铜棍壮汉面前。
他有二阶敏捷强化，即使没有武功，单凭强化赋予的敏捷，速度便已不逊七品武者。
更何况他现在又有了初入七品的武道修为，还练了慕清雪传授的神捕堂轻功，那铜棍壮汉莫说是面对着他向后退走，便是转身背对他全力前奔，也要被沈浪三两步赶上，根本就没有逃走的余地。
眼见沈浪只一步就突进至自己面前，那铜棍壮汉额头渗出豆大冷汗，瞳孔骤缩之际爆发全力，猛地挥起熟铜棍，一招横扫千军要将沈浪逼退。
可顶着疾风盾的沈浪根本不闪不避，任那力能开碑碎石的熟铜棍轰在自己腰上。
嘭！
一声闷响，气流激荡，熟铜棍只将环绕沈浪的淡青旋风轰得微微一缩，便力竭弹开。
而沈浪则在被铜棍轰中之时，就已一爪扣住壮汉咽喉，虎爪一撕，就将他喉管撕碎。
之后沈浪看也不看那铜棍壮汉一眼，将手中一块碎肉随手一抛，脚掌又猛地踏裂青砖，斜向飞纵出去，好像饿虎掠食，追向那青年剑客。
沈浪离去之时，熟铜棍壮汉抛下铜棍，捂着鲜血飙飞的喉咙，嗬嗬两声，无力跪倒下来，又一头栽在地上。
很快，铜棍壮汉身下，便漫出一滩血泉……
在铜棍壮汉捂喉飙血之时，沈浪又已一步纵至那青年剑客面前。
那青年剑客也是瞳孔一缩，旋即不假思索张口一吐，又是三枚飞钉呈品字形激射沈浪眉心、双眼。同时长剑出鞘，一剑削向沈浪脖颈。
沈浪嘿地一笑，不闪不避，虎爪挟虎啸似的凛冽风啸，一把扣向青年剑客咽喉。
生死关头，青年剑客忽然地猛一低头，下巴死死抵住沈浪虎口，求生潜力爆发之下，竟用下巴卡得沈浪虎爪一时无法发力撕扯。
然而沈浪嘿地一笑，左手一翻，又亮出重型手枪，枪口直接抵住青年剑客额头，一枪轰爆了青年剑客的脑袋。
嗯，小骨如今装弹愈发熟练了。
手枪装填又比步枪方便，小骨一套装填流程下来，都不需要十秒。
将手枪收回空间交给小骨装填，沈浪一把推倒青年剑客尸体，又转身赶向那双刀客。
此时双刀客已经退至墙边，背部贴墙发力一拱，就将木板墙撞碎。
可还没有等他从墙洞退出去，沈浪便已疾赶至他面前。
那双刀客见了铜棍壮汉、青年剑客的下场，明知沈浪风盾不破，任何攻击都是枉然，可当沈浪虎爪咆哮抓来时，他还是本能地挥刀疾斩，一双短刀转眼连斩十几刀，挥出一片绵密刀网。
然后沈浪就顶着风盾，双爪硬生生突破他刀网，抓住他脑袋发力一拧，咔啪一声，就将双刀客脑袋拧了个一百八十度。
最后一个斗笠客，这时已经撞破木板墙，退出了客栈大堂，终于转过身去，发力狂奔，几步就奔出三五丈远。
沈浪见他跑得太远，飞快掐诀诵咒，伸手一指，指尖飞出一道透明的锥形波纹，转眼飞射出十丈开外，追上那斗笠客，噗地一声将他前胸后背射了个对穿，带出一蓬飞溅的血雾。
九品道术“指箭术”，初始威力就相当于军用火枪。修士品阶越高，此术威力越强。
以沈浪现在相当于七品修士的精神力，一发指箭术，六品武者不防之下，都要被射个对穿。
那斗笠客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又在地上爬行一段，方才绝望咽气。
环顾一番一片狼藉，处处横尸的正堂，沈浪轻轻慨叹：
“当初杀一个铁废物赵孟山，都要费尽心机。如今一口气干掉五个经验丰富，武道七品的杀手，已经不费吹灰之力……
“如果我只是个单纯的武者，以我区区初入七品的修为，仗着一身护甲，勉强能自保逃命。若只是单纯的道术修士，杀这些人，又得耗费不少法术。
“可现在只用了两次法术，就杀光了所有刺客……法武双修，果然犀利啊！”
虽然这五个杀手不像赵孟山那般豪奢，又是软甲又是护符的，可这五个杀手的经验、实力、反应比起赵孟山可都要强上太多。
即便如此，在如今的沈浪手下，仍然是不堪一击，转眼就尸横一地。
关键是沈浪还没用多少次法术——他现在只有一个八品道术，每天只能施展六次。另有四个九品道术，每个道术每天也都只能施展七次。
虽然算起来施法数量不少，可问题是并不见得每一次施法，都能消灭一个敌人。碰到武功更强，反应更快，身上有盾的敌人，也许要施法好几次，才能消灭一人。
而这间客栈里边，虽然只出现了这么几个杀手，但天知道接下来，还会不会有更多的杀手出现。
法术可得省着点用，以备不测。
沈浪并未多作感慨，马上开始打扫战场。先仔细搜索了一番几个杀手的尸体，并未找到什么好东西，银元都没能搜出几块。倒是从每个杀手身上，都搜出了一张素描画像。
这几张素描画像，毫无疑问正是沈浪画像。不仅将他相貌画得好像照片一般，连他那种神彩飞扬、英武锐气的气质都画了出来。
“好画工！”
沈浪对着素描像啧啧称赞：
“把我画得这么像，肯定是亲眼见过我的。而与我有仇，又在跟我照面之后还活着的，好像也就那疑似赵夫人的黑裙女子及其手下，以及鬼王东手下的李应、女忍了。
“再结合他们知道我能感应杀意凝视……所以，画像当是出自赵夫人一方，杀手也是她雇的？”
沉吟一阵，沈浪又将客栈楼上楼下、前堂后院统统搜了一遍。
意外的是，居然一个人都没找到。
包括之前那喂马的伙计，以及那领他进正堂的伙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没找到客栈掌柜之类的人物。
“是被杀手杀害藏尸了？还是说……那些伙计本来也都是杀手？之所以对我没有杀意，是像那送茶的伙计一样擅长收敛情绪，又或是……将杀人视作纯粹的生意，又不需要他们动手，只在外围打打下手，所以并没有针对我的杀意？”
正思忖时。
大门外边忽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跟着一队穿着制服的捕快急匆匆闯了进来，看到沈浪和满地的尸体，那队捕快顿时脸色一变，如临大敌，刀枪并举，对准沈浪：
“难怪听到这边有枪声，原来真有凶徒在此逞凶杀人！我们是云涯县捕快，你这凶徒还不放下凶器，束手就擒！”

第144章 火枪加武术，谁也顶不住！
骑马一天，已经进了云涯县地界么？
沈浪心里嘀咕着，看一眼这队捕快，见他们共有八人，都穿着正式捕快制服，腰带上挂着捕快腰牌，人手一杆短火枪，八个黑洞洞的枪口，正齐刷刷指着自己。
捕快们的敌意当然是很重的。
话说，以他们捕快的身份，听到枪声赶过来，看见客栈大堂里面横七竖八躺了好几具尸体，就剩一个人好端端站着，理所当然会对唯一站着那人产生敌意。
只是，捕快们的敌意来由，真的是因为怀疑沈浪是凶杀犯吗？
“你们知道么？我曾经在长生县，做过一阵捕快跟班。我又是个有心人，很是打听了些衙门相关的消息。”
沈浪看着那八个捕快，无视那八杆指着自己的短火枪，嘴角微翘，浮出一抹嘲讽笑意：
“所以我知道，瀛州府下辖诸县，即使是最有钱的澄海、宁康那几个沿海富县，县衙里有朝廷正式编制的捕快也只有四个。
“四位正职捕快之外，其他人都只是没有朝廷编制的衙役、白差。每个正职捕快出去办案时，少则一两人，多则四五人，总会带上些衙役、白差打下手。
“你们这一口气聚了八个所谓云涯县的正职捕快，还连一个衙役、白差都不带……真当我是傻子么？”
听了他这番话，众“云涯县捕快”顿时微微变色，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捕快狞笑一声：
“不愧是神捕堂爪牙，果然学到了几分神捕堂的精明！但你擅用火枪杀人，可曾想过，自己也有被火枪击毙的一天？开火！”
砰砰砰……
一声令下，八杆火枪几乎同时开火，但枪声响起的同时，那络腮胡捕快神情骤变，飞快扔下燧发手枪，拔出腰刀，厉啸：
“小心，他身上有……”
话音未落，就见一条身影以手遮眼，带着胸腹上几个并未见血的枪眼，蛮横撞破捕快们面前弥漫的硝烟，悍然撞进捕快群中，挟冲势沉肩一撞，铁肩悍然撞中一个捕快胸膛。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与清脆的骨裂声同时爆起，那捕快胸膛塌陷，口喷鲜血，倒跌出去，人未落地就已断气。
与此同时，那络腮胡捕快怒吼一声，挥刀怒劈沈浪后背。又有一捕快横刀挥砍，斩向沈浪腰肋。
沈浪不闪不避，任那两口刀斩中自己后背、腰肋，于裂帛声中踏裂地板，斜向突进，杀向一个撤步后退的捕快。
那捕快见沈浪快如阵风，来势汹汹，退避不及之下，只能咬牙挥刀，唰地劈出一道雪亮光弧，照沈浪面门斩落。
沈浪不闪不避，左手上举作势格挡，在刀锋斩落自己手心时，五指猛地一合一错，铛地一声抓断钢刀。
同时他右爪挟虎啸般的低沉风吼，一爪扣住那捕快咽喉，发力一撕，就把那捕快咽喉撕得血肉模糊，气管血管统统撕烂，鲜血飒飒飙飞，像是从高压水龙头里飙出的水雾。
抓烂那捕快咽喉的同时，沈浪后背、肩膀又各中一刀，外裳应声绽裂，露出里边毫无损伤的软甲。
而他那硬接一刀的左手手心，也只有一条浅浅的血痕，堪堪被斩破表皮而已。
伤口稍微有点发麻，刀刃上当是抹了毒。然而他一阶“生机强化”有毒抗之能，不惧一切凡俗毒素。而这些扮成捕快的普通杀手，显然不可能拥有“超凡”剧毒。
话说回来，倘若那捕快刀上抹的是他承受不住的“超凡”剧毒，沈浪也不可能徒手接刀了。
驯妖诀晋至第三层后，沈浪不仅对“敌意凝视”的感知距离变得更远，对威胁等级的判断也变得更精准。
当攻击近身时，他基本上就能预判出，这一击是否会对他构成致命威胁。
之前被八杆火枪锁定时，沈浪除了感觉眼睛稍微有点不适之外，再无其它任何遭受威胁的预感，显然那八杆火枪无法击穿他的层层护甲，就连并没有护甲遮护的面门、四肢都无法威胁到，也就只脆弱的双眼，以及仅有皮肤防御的咽喉畏惧伤害。
因此他才敢直面八枪齐射，只以手掌遮眼，同时埋头以下巴遮喉，便悍然发动冲击。
此刻，沈浪硬顶着钢刀乱斩，悍然连杀两人，然后一个疾转身，双手同时凭空出现一杆已张开击锤的重型手枪，两臂一展，枪口几乎怼到了两个挥刀扑至他身前的捕快脸上。
那两个捕快本待挥刀，忽然被枪口怼脸，挥刀的动作顿时一僵，还未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沈浪已无情扣下扳机，嘭嘭两枪，将两人头盖骨掀开。
轰翻这两人，沈浪手腕一转，双枪又凭空消失，侧身闪过一抹斩向他脖颈的刀光，刚要继续出手，一枝短火枪已瞄准了他的额头。
是那络腮胡捕快，他身上带了两把短火枪，此时终于瞅准机会，将第二枝枪对准了沈浪额头，狞笑道：
“身着软甲，不惧刀劈枪击，了不起！但老子很想知道，你的头，是不是也能挡住子弹！”
“可惜七步之内，拳快！”
沈浪嘿地一笑，脚下发力，迎着枪口直冲过去。
嘭！
“快你老母！”
那络腮胡捕快怒吼着扣下扳机，枪口喷出的硝烟火星直接糊了沈浪一脸，子弹更是不偏不倚正中沈浪眉心。
虽然二阶皮肤强化防御力堪比铁甲，又有卸力之能，可铁甲本来就扛不住火枪抵近射击。此时被近在咫尺，几乎直接怼着额头轰了一枪，沈浪额头皮肤立刻应声迸裂。
可惜，皮肤之下，还有骨头。
沈浪二阶骨骼强化后的额骨，坚韧堪比精钢。被二阶皮肤防御削减了大半威力的铅弹轰在额骨上，直接就被挤扁、弹飞。
而前冲的沈浪则无视火枪抵近轰击的冲击力，头都没有往后仰上一下，直接欺身扑入络腮胡捕快怀中，虎爪闪电般一挥，噗地刨开那络腮胡捕快咽喉。
之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又斜身撞进另一个被他头接子弹骇得满脸煞白的捕快怀里，先一肘顶在他心窝上，趁那捕快剧痛弯腰之时，顺势反手一爪扣住其喉头，发力一撕，又杀一人。
转眼之间，八个捕快就已只剩两人。
剩下那两人早已斗志全消，转身就跑，可沈浪又抬手一抓，双手之中凭空多出两杆燧发步枪——抄了鲨王岛之后，沈浪空间里的军火储备可是不少。
以点精笔空间取用物品的便捷，必然时他甚至可以用空间里存着的几十杆燧发步枪，打出自动步枪的连绵火力。
沈浪双手各持一杆步枪，将枪托挟在肋下，枪口指向那个捕快后背，一扣扳机，轰轰两声，那两个捕快顿时往前扑倒，挣扎两下，便气绝身亡。
至此，八个“捕快”全灭，沈浪再次超神，并且这次连法术都没有用，就仗着一身护甲，用火枪加武术，就把所有杀手全灭了。
收起两杆长火枪，沈浪又取出一块蘸水毛巾抹了把脸。
刚才被硝烟火星糊脸的那一下可有点不好受。
虽然及时闭眼并未受伤，可鼻子难受得很，脸也变成了大花脸。
至于额头中枪处，伤口只稍稍流了点血。
之后一阶“生机强化”赋予的强大自愈力发挥作用，快速止血，伤口虽还没有结痂，但估计最多一晚上功夫，伤口就能痊愈，连疤都不会留下。
抹干净脸庞，又用力擤了擤鼻子，把糊进鼻孔里的少许火药残渣弄干净，沈浪开始打扫战场，先把所有的短火枪、弹药袋都收了起来。
这些假捕快所持的短火枪，威力虽不及他那两把特别订制的重型手枪，但即使普通的五品武者，若不防之下裸装吃上几枪，也是要重伤乃至挂掉的。
五品以下更不必说，武功再好，打中要害也是一枪就死。
收拾好火枪，沈浪又在这八个假捕快尸身上搜索一阵，只搜出寥寥几十块银元，以及几个普通的毒药包。此外就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了。
倒是在那络腮胡捕快尸体上，搜出了一张画像，与此前五个杀手身上搜出的画像一样，都是沈浪的素描像。
“所以，这八个假捕快是一伙儿的？又是接了赵夫人单子的普通杀手么？素质可比那五个杀手差远了，大多武功才八品，就那络腮胡有七品武功。”
这伙人虽然有点小聪明，知道伪装成捕快，合情合理地对沈浪这个“凶杀犯”释放敌意，可惜还是不够聪明。
换作是沈浪，最多用两人伪装捕快，其它人扮成衙役跟班就好。
不过普通衙役的话，又不能随意持枪。
估计那络腮胡是为了能够合情合理地全员持枪，方才让所有人都扮成捕快。
可惜算漏了沈浪对县城衙门的编制一清二楚，露了破绽。
沈浪沉吟一阵，将已被砍得七零八落的外衣脱下，换上件新衣裳遮掩软甲，拎起包裹走出大堂，去马厩牵出自己那匹黑马。
瀛州府可是“风云地、英雄地”，除了血影教的“杀手工会”，暗地里还不知藏着多少吃血酬的亡命徒。
只要舍得花钱，大把亡命凶徒都会闻风而动。
所以这客栈肯定是不能呆下去了，不然天知道还会有多少杀手陆续赶过来。
尸体也没必要收拾。
若有人来现场验尸，以此推测他实力……
呵，那可就正中他下怀了。
瞧瞧天色，太阳已经落山。现在已是八月，地处大楚最南方的瀛州府，虽然还是盛夏酷暑，但白昼已不像上个月那般漫长。
最多再有半个钟头，天色就会彻底黑下来。
几乎所有的故事里边，杀手都是喜欢黑夜的。
可对沈浪来说，黑夜也是他天然的盟友。
“月黑风高，正好杀人。”
沈浪轻笑一声，翻身上马，策马冲出客栈围栏，继续向东北方向飞驰而去。
片刻后，又有一行人步入客栈。
这些人似对客栈中的情形早有预料，并未被满地尸体惊到，一进门，便开始仔细搜检躺满大堂的十几具尸体。
验过尸体，为首几人开始低声交换意见：
“六个七品，七个八品，还有一个打下手的外围。除了一个叫‘小黑’的剑手是个出道不久的新手，其他人都是手上有多条人命，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老手。这么多杀手，居然被他一人统统干掉……那小子不止精于暗杀，正面对决也是一把好手！”
“杀手们死得倒不可惜，反正都只是些帮我们试探他实力的炮灰。但那小子的实力，委实有些超出我们预计。之前在鲨王岛上，他一味跟着陈钰娘、慕清雪狐假虎威，原以为他只会偷袭暗杀，没想到居然还有几手真本事！”
“不错。他这次甚至没有用剑，所有人的死因，不是枪伤，便是爪伤。并且从尸体伏倒的位置看，杀手们曾一度被他震慑，想要撤退，却都被他追杀至死。而从第一批杀手们先后伏尸的距离看，那小子的轻功，也强得不可思议，七品武者都没能逃开几步。”
“他是神捕堂的人，神捕堂哪个不是能追善跑的轻功高手？另外国公府幕友张文彬说过，那小子翻看了‘虎爪功’秘籍，还自称有过目不忘之能。看来他是真学会虎爪功了。这么短时间，就将虎爪功练到能够实战杀人，其武道天份不可小视！”
“地上掉落了不少铅弹，都被挤扁了，看来那小子中过不止一枪，但是没有一枪能打伤他……”
“哼，他既是杀我弟弟的凶手，那我弟弟的鲛绡软甲，必然是被他穿上了。普通火枪，打不穿此甲。”
“不对，这有一枚带血的弹头，你们看，这是普通弹头，与打死杀手们的特制加重铅弹不同，当是杀手们用的火枪。那小子中了一枪！鲛绡软甲只能遮护胸腹后背，四肢、头部则没有护甲，他应该已经受伤了！很可是四肢某部位中枪！”
“很好！如此一来，他实力必然受损！”
“别大意。外边还有一具尸体，观其伤口，很像是死于‘指箭术’。”
“什么？那小子还会道术？”
“他会道术没什么奇怪的。他有心灵天赋，虽然有心灵天赋的人，未必就能学会法术，毕竟法术太过艰深晦涩，就算天生心灵力量强大，也未必拥有能看懂法术书的智慧。可既然有了心灵天赋，便具备了修习法术的条件……所以那小子很可能已经学会了法术！”
“之前鲨王岛上，他虽然没有施展过其它法术，但曾召唤出一条赤鲤妖兽。这是法术还是天赋异能？”
“当是天赋异能。召唤妖兽乃是七品道术，他若能学会七品道术，那岂不是早就学会了不少九品、八品道术了？那在鲨王岛上，他早该展示出道术了。所以他当是以天赋异能，召唤的赤鲤妖兽。‘指箭术’只是九品，他现在才用出来，可能是刚学会此术。”
“帝都道院的天子骄子们，平均水准是一个月修成一道九品道术。那小子在鲨王岛上时还不会指箭术，现在突然会了，从时间上计算，他来不及修成第二个九品道术——他总不会比道院天才们更强吧？所以，‘指箭术’当是他唯一一个道术。此术虽威力不小，但不能追踪锁敌，只要提前防备，威胁不大。”
“又练武又修法，居然妄图法武双修，话本看多了吗？他不知道武道内力境以后，每天光是打坐修炼内力，就得花上大量时间吗？修法就没有时间修炼内力，修炼内力就没有时间研究法术……这小子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算他现在侥幸学会了一道法术，未来必会因分心旁顾，文也不成，武也不就！当然，他也不会有未来了……”
“根据现场痕迹，差不多可以判断出他的基本实力了：剑术、爪功、枪法、指箭术、召唤妖兽，以及一件能挡火枪子弹的鲛绡软甲。”
“既已差不多试探出那小子的底细，是否可以展开会猎了？”
“不急。此子手段丰富，心思机警，手段狠辣，十分难缠，当是慕清雪悉心栽培的刺客，专为她做些见不得光的脏活。他身上说不定还有慕清雪赏的保命宝贝。所以得再让那些为钱卖命的亡命徒试探一阵。再探探他的底细，多耗耗他的体力、精力、底牌！”

第145章 可怕的弓手！
晚霞渐渐黯淡，天光愈发黑沉。
沈浪借着最后的晖光，打马疾驰在官道之上。
大楚如今才刚刚有了些早期工业革命的雏形，自然风光尚未受到工业文明摧残，绝大多数地区仍然保持着农业社会的原始风貌。
因此即使未进山地，即使还在平原地区，官道两旁也依然有着大片大片的茂密树林。
此时沈浪经过的这段官道，两边便是遍生大木的密林。
密林夹峙之下，光线愈显阴森幽暗，林中悉悉索索的虫鸣、偶尔响起的兽吼，更平添几分恐怖氛围。
忽然，正打马疾驰的沈浪猛地一勒缰绳，将黑马勒得人立而起，咴咴嘶鸣，被强行勒停在原地。
沈浪凝视正前方的“空气”一阵，忽然手腕一翻，亮出一片菜叶丢了过去。
那青翠菜叶平飞数尺，突地像是碰到了什么，无声无息裂开两半，跌落在地。
沈浪冷笑一声，看着那悬在正前方空中的两滴菜汁，左右环顾一阵：
“陷阱露相了。想杀我，还是亲自出手吧！”
没错，前方半空中，赫然悬着一根发丝般纤细的丝线，横贯官道左右，也不知是什么材质，总之锋利如刃。
以此间阴森幽暗的环境，除非是四品大成，已经开始隐约具备危机预感的真气境武者，否则等闲武者打马疾驰之时，单凭肉眼几无可能察觉如此纤细的发丝。
而以沈浪骑乘坐骑时的高度，若马不停蹄直闯过去，等于是直接把脖子往那丝线上撞。
就算他有二阶的皮肤强化，挟奔马之力撞上去的话，哪怕不会被削下脑袋，也要被割破脖颈，受伤不轻。
好在沈浪武道境界虽低，却早有灵觉预警，且他的灵觉预警，还并不仅仅限于“敌意凝视”。
即使是没有任何自我意识，也不曾主动向他发动袭击，只是静静待在原地等他自己撞上去的“死物”，只要会对沈浪造成严重威胁，只要靠近一定距离之内，沈浪的“精神力种子”，便会发出强烈预警。
类似的固定陷阱，在他“驯妖诀”还只是第二层时，或许还能坑到他。
但现在对他已经毫无威胁了。
这时，左侧树林之中，忽然飞出一枝劲箭，破空声尖锐无比，箭头四周甚至还隐隐荡开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
当今大楚已步入火器时代，弓弩早已式微。
因弓弩的威力，取决于弓箭材质，而普通材质存在上限，无论武者力量多强、准头多好，受限于普通弓弩的材质，射出的箭矢威力始终有限。而威力能强过火枪，以特殊材料打造的“宝弓”，又绝非普通武人能够搞到。
因此在如今这个时代，江湖上没几个武者爱用弓箭，火枪耍得很溜的武者倒是不少。但只要遇到独行弓手，则必是手持宝弓的高手。
此刻。
当那劲箭自林中射出时，沈浪眼睛还没有看到箭矢，耳朵亦还未听到破空声时，便已眉心一突，颈侧刺痛。
这箭是冲着他侧颈射来的。
其刚刚出现，就已经让沈浪被箭矢锁定的左侧脖颈，因灵觉预警而衍生“幻痛”。
预警如此强烈，可想而知，这一箭定能洞穿他二阶强化的皮肤，射穿他的脖子。
脖子里面，除了一条颈椎，可是并没有“铁骨”加防御的！
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七品乃至六品武者，当劲箭飞出时，便已注定中箭身亡，根本没有闪避、格挡的机会。
但沈浪不是普通武者。
他不用看、不用听，甚至不知道有冷箭来袭时，便已循灵觉预警，不假思索以二阶敏捷配合神捕堂轻功，闪电般侧身落马。
他落马之时，那劲箭几乎擦着他头皮掠过，箭身挟裹的高速气流，甚至割断了他几缕发丝。
与此同时，第二枝箭又自林中飞射而来，这次并非针对沈浪，劲箭直奔那挡住沈浪身躯的黑马头颅。
噗！
一声锐响，黑马头颅被劲箭射了个对穿，马尸亦被箭上附着的巨力带翻，向着马身另一侧的沈浪砸下。
沈浪一步让开翻倒的马尸，全力发挥敏捷，施展轻功，向着劲箭飞来的林中掠去。
这时第三枝劲箭又迎面飞来，箭矢的速度加上沈浪的速度，相向对冲之下几乎一个刹那就射到了沈浪面门前。
但沈浪二阶敏捷强的可不只是反应速度。
他对空间、距离的预估亦极精准，尤其还拥有了“速度感知”，凝聚目力之时，可以放慢视野之中，所视之物的“速度”。
虽然还远远没有达到“子弹时间”的境界，所谓的“放慢速度”，也只存在于他主观视野之中，只是能更清晰地观察到物体的移动细节，物体的“客观速度”则并未发生任何变化，但这也已经足够他仗着二阶敏捷那强大的反应速度，以及对空间、距离的感知，及时作出反应。
因此当这第三箭劈面而来，几乎瞬间射至沈浪面门前时，沈浪已经双膝着地、滑跪前行，同时上身后仰，险之又险地避过了这直射他面门的第三箭。
此箭挟利刃般的气流自他鼻尖掠过，居然略微破开了他鼻尖的皮肤防御，擦出一道浅浅血痕。
不过沈浪可顾不上这点小伤，滑跪前行中腿脚发力一弹，复又纵跃而起，伏低身子，仿佛一头掠食的猛虎，蹿进树林之中。
刚一入林，耳畔便传来一道冷傲的男声：
“你不该过来的。弓手可不是当今那些一月速成的火枪手。离弓手越近，你的处境便越危险。真正明智的应对，是反向逃开，以最快的速度，逃得越远越好。虽然以你轻功，也逃不出我的追杀，但至少可以搏一搏，多苟活片刻……”
此声听上去几乎就在沈浪耳畔响起。
而能将声音凝成一束传出，使话声犹如近在耳畔，说明说话之人，有着极深厚的内力，至少也有六品大成的修为。
这时，沈浪也终于看到了弓手。
那是一个身着紧身黑衣，身形高大，手脚修长的男子。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方，左手持一张大弓，戴着护臂、铁手套的右手，同时挟起三枝箭矢，已然搭箭在弦，缓缓张弓。
他并未忌惮越冲越近的沈浪，唇角反而浮出一抹冷笑，鹰隼般锐利的双眼，也闪烁着看待死人的讥讽。
沈浪知道，这弓手其实说得没错。
距离弓手越近，弓手射得越准，箭矢飞行的距离越短，被攻击者的反应时间也越少。
在从前弓弩主宰战场的时代，那些即使不能算是武林高手的军中强弓手，也都是人高马大、臂力过人、灵活敏锐的精锐。
就算拼命冲至弓箭无法发挥的极近距离，弓手也可抽刀就砍，近战绝对犀利。
武林高手级别的神射手，更是个个远近全能。
比如黄忠、赵云、吕布、鹰眼、莱戈拉斯……就连并不以射术闻名的关羽、张飞，也都曾做过马弓手、步弓手。
所以弓手近战无力，只是一个误解。
游戏里边弓手近战孱弱，只是为了职业平衡，现实中可没有职业平衡一说。
面对强大弓手，强行近身，除非身法如神、武功碾压，否则跟自寻死路没什么区别。
此时此刻。
在那已经同时搭上三枝箭矢，缓缓张弓的弓手眼中，沈浪已经是个死人，这笔花红悬赏，已是他囊中之物。
然而……
就在这弓手面露志在必得的微笑，弓弦已大半张开之际。
距离他尚有十丈之遥的沈浪，忽于疾行之中抬手掐诀，低喝一声：“咄！”
此声入耳，弓手顿时浑身一震，脑海之中，一片空白。
九品咒术，慑魂咒！
以沈浪如今堪比七品道术修士的精神力强度，这一道不过九品的单体咒术，威力足以令六品大成的武者头脑一片空白，就算强行挣脱出来，也要变成蜗牛一般的“慢动作”！
就算是五品武者，若没有能守护元神的护符，冷不防中了此咒，亦会失神一阵。
而沈浪施咒之后，亦不曾停下脚步，转眼又纵跃出四五丈。
这时那弓手眼中闪过一抹清明，似已回过神来，可身体仍然一片僵直，指尖都只能勉强动弹。
沈浪目中流露出一抹看死人的讥讽，纵跃间将距离拉近至弓手三丈之内，然后手腕一翻，两手凭空拖拽出一对重型手枪，对准弓手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轰！
两声枪响并作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弓手脑袋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喷出好大一蓬血雾，整个人像是被伐倒的木桩一般，一声不吭重重仰倒在地。
沈浪收起双枪，向那弓手尸身走去，距弓手尸体尚余一丈时，他又停下了脚步。
因为几根纤如发丝的透明丝线，正自交错成网，横在弓手正前。
不仅正前方，其左右、后方亦都布设着丝线，在林间阴暗的环境中，肉眼根本无法察觉。
若是有人拼尽全力冲过来，试图与弓手近战，或是多人迂回包抄、背后偷袭，怕是连领教弓手近战功夫的机会都没有，就要一头撞在这些利刃般锋利的透明丝线之上，被大卸八块。
沈浪观察一阵丝线走向，仔细将弓手四面，那些以树木为支点布设的丝线卸了下来，这才继续迈步，走到那弓手尸身前。
他看一眼那弓手满是血污、死不瞑目的脸庞，先蹲下来在那弓手尸身上翻捡一阵，摸出一张自己的画像，一只用极细的透明丝线缠成的小茧球，以及一本手抄小册子，最后才将那张大弓捡了起来。

第146章 为沈浪两眼插刀！
这张大弓很沉。
沈浪单手托着弓臂掂了掂，感觉此弓重量，竟不下四十斤。
其上弦状态长约一米六，弓臂中段色泽乌黑，看纹理像是某种木料。贴着芽黄色泽、细腻如玉的角片，又密密匝匝缠了一层淡金细丝。
弓臂两端，则是一尺半长的金属结构，形似雁翎，外侧开刃，刃口有翎羽状的折叠纹。
可以想象，必要时，弓手完全可以持弓近战，直接以弓臂劈砍。
当然，即使弓臂两端开刃，想要用弓作近战武器，也是需要修炼特殊技法的。
而从弓手身上搜出的那本小册子，虽非武道秘籍，却也是弓手自己写的修炼心得。
看上去，他是想自己总结出一门远近兼备的弓道秘法，以为传承。
有了这本小册子，加上“驯妖诀”小月亮的解析推演之能，沈浪很快就能学会一门新的弓道技艺。
沈浪意念一动，左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顿时射出一道扫描光线，先将摊开的小册子扫描一番，录下弓手心得，接着又在这张大弓上扫描一番，很快就给出了鉴定结果：
“惊鸿弓，以铁筋黑桦、避尘犀角片、龙脊鱼胶、百锻玄铁铸就弓身，以金蚕丝绞成弓弦，四品宝弓，可灌注内力、真气。
“内力加持下，可大幅提升箭矢威力、射速、射程，并为箭矢附上一层风刃，内力越深厚，风刃威力越大。
“四品真气境可以不用实体箭矢，灌注真气，形成真气箭矢，大幅提升真气射程、威力，并可目视锁敌，追踪攻击，直至真气箭矢耗尽威能。”
阅览一番驯妖诀小月亮传输过来的鉴定说明，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
武林之中，并没有专修弓道的门派，江湖上也没几个精擅弓箭的高手，而当今将门子弟，纨绔之辈自不必说，有上进心的，也多在研究火器，对弓弩这等落伍装备失去了兴趣。
因此四品宝弓远不及四品宝刀、宝剑珍贵。
即使如此，这张“惊鸿弓”也算是一件不错的战利品了。
沈浪有千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赋，学什么都快。
对其他武者来说，弓道易学难精，修习弓道只会浪费时间、分散精力，还未必能成，得不偿失。但沈浪有弓手心得指导，以他天赋，很快就能练出一身精湛的弓箭技术。
从弓手身上取下装着二十多根特制箭矢的箭袋，又将掉落地上的三枝特制箭矢也收了起来，沈浪看着弓手尸体，心说此人能拥有一副四品宝弓，也不知是什么来头。
说起来，修炼弓箭的江湖人没几个，当今将门也都转向研究火器战法，可在火器兴起之前，将门子弟都讲究一个“弓马娴熟”。
弓箭与骑术一样，都是上进心强的将门子弟们必修功课。
所以，这弓手该不会是个没落的将门子弟吧？
四品宝弓，是他家传的宝物？
可惜，人已经死了，且其身上除了那本小册子，再没有其它能证明身份的物品，沈浪也只能是胡乱猜测一阵便罢。
收好战利品，沈浪也没有掩埋弓手尸体，回到官道上，又把横在官道上的那条丝线取了下来。
说起来，这透明丝线也来头，唤作“无影丝刃”，乃是以一种蜘蛛蛊虫所吐丝线炼成，坚韧堪比金蚕丝，锋利有若百炼钢刀。
可惜不能灌注内力、真气，又惧怕高温火焰，故此不能作为奇门兵器使用，只好用来布设机关陷阱坑人。
收好最后一条透明丝线，又找回两根射失的特制箭矢，沈浪回到官道上，看着黑马的尸体惋叹一声，启出将马头射了个对穿的那枝箭矢，将马尸拖到道旁林中，也没将之掩没，任由它进入自然循环。
没了马，沈浪只得徒步赶路。
此时天色已然全黑，虽夜空星辰密布，却没有月亮，林间官道仍显阴森幽暗。
沈浪想了想，干脆离开官道，步入林中，就在林中赶路。
或许刺客杀手会将黑暗森林视作天然掩护，却不知以他敏捷、感知和“精神力扫描”，复杂幽暗的黑暗森林，亦是他的天然主场。
更何况，他手下，还有比他更适应这种环境的帮手。
奔走之际，沈浪意念一动，小骨手提百锻玄铁剑，平空出现在他身侧，冲他微一颔首，没入他旁边密林之中。
身为骷髅鬼妖，小骨本来就是个超级“近视眼”，它眼窝中那两点红光，就能看个一两米，平时主要用来跟沈浪近距离对视，“眼神”交流表达情绪。
近视眼小骨观察环境，全凭感知。
而在这黑暗密林当中，小骨对生灵血肉、灵魂的感知，将变得更加清晰。
再是擅长隐踪匿迹的杀手，在它面前，都无所遁形。
放出小骨之后。
小昭又凭空出现在沈浪肩头，亲昵地舔了舔他的脸颊，小短腿在他肩上发力一蹬，轻盈纵起三丈多高，跃到一根横枝上，几下蹿上树梢，借茂密的树冠遮掩身形，就在一丛丛树梢之间不断飞腾纵跃，位置始终与地面的沈浪保持同步。
普通猫咪都是天生的暗夜杀手，更何况已晋至第二境通灵境的猫妖？
黑暗森林，就是小猫妖为所欲为的天然猎场。
与此同时。
弓手横尸之处，又出现了几道身影。
“吴奔竟也死了！他可是五品入门的神射手！虽然已经丢失了家传弓道秘术，但箭术也相当了得，手持家传宝弓，等闲五品中期乃至大成的高手，都难以靠近他！”
“吴奔竟还是被火枪爆头……这不对劲，以那小子的功夫，怎么可能冲到能用火枪精准爆头的距离？就算他会一个九品道术也不行！”
“不错，以吴奔家传宝弓的威力，以他五品入门的修为，纵使七品修士的防御道术，也扛不住他宝弓一箭。五品大成武者的护身内力，也要被一箭洞穿。那小子身上的鲛绡软甲，同样顶不住宝弓劲箭，他是怎么冲过来的？”
火枪威力虽强，却有个缺陷，那便是当下的火枪，精准度都不怎么样。
枪管越短、口径越粗，精准度便越差。
而沈浪的重型火枪，正是口径加粗的短管手枪，二十步内还有准头，二十步外准头就会变得很差。
以弓手吴奔的修为，怎么可能让沈浪接近至二十步内，将他精准爆头？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
“没空想这么多了，那小子坐骑死了，已经离开官道，入林步行，这可真是自寻死路！给前边的人传讯，让他们入林设伏！”
小半个时辰后。
密林之中。
一个浑身黑衣，戴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伏在一根距离地面足有三丈的粗壮横枝之上，屏息凝神，闭着双眼，只以听力捕捉着地面动静。
很快，他就听到了前方地面，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他没有睁眼，放空脑海，不带丝毫情绪，继续捕捉着那轻微的脚步声，耐心等待目标从他所在的横枝下方经过。
就在脚步声将至他正下方时，这黑衣人缓缓睁开双眼，保持着心如止水、漠无情绪的淡漠状态，正要翻身从横枝上落下去，一只雪白小猫，忽然从他对面斜上方一丛树冠中俯冲跃出，无声无息又快若闪电地跨越两丈距离，两只小前爪恰好落到黑衣人后脑上。
咔嚓一声脆响，黑衣人后脑如遭铁锤轰击，口鼻狂喷鲜血，两颗眼珠子猛地往前一突，几乎挤出眼眶，四肢猛一抽搐，便彻底没了动静。
小昭体型虽小，力量却有七品大成武者的平均水准。
就算是有内力护体的六品乃至五品武者，后脑这种要害，被七品大成武者全力来上一下，不死也要重残。
这黑衣杀手堪堪七品修为，自然挡不住小昭看似轻盈的全力一踏。
“喵都打不过的战五渣，居然也想埋伏偷袭？真是自寻死路！”
踏中黑衣人后脑之后，小昭都没有多看他一眼，只高傲地仰着下巴，不屑地轻哼一声，便借他后脑垫脚，又轻盈跃起，纵入了前方树冠之中。
直到小昭离去后好一阵，这黑衣人的尸体才从横枝上缓缓滑落，噗嗵一声坠至地面。
另一边。
三个黑衣人正在林中迎着沈浪过来的方向疾速飞纵，要从侧面迂回，斜插到沈浪侧后。
正飞掠时，最后面那个黑衣人身侧忽然剑光一闪，那黑衣人顿时一声不吭栽倒在地，脑袋滚出去老远。
听到身后人体扑地的响动，前边两个黑衣人顿时警觉大起，头也不回第一时间亮出兵刃。
可惜他们反应虽快，袭击者的剑更快。
嗖！
一道弯月般的剑光骤然亮起，瞬间斩至左边黑衣人面前。
左边那黑衣人本能架起双刀招架，可剑光锋利出乎他意料，竟然如削朽木一般，轻松削断其一双短刀，顺势又自他喉头一掠而过。
之后那道带血的剑光毫不停歇，在空中倏地一折，好似一条轻盈的染血飘带，又削向最后一个黑衣人。
直至这时，那仅剩的黑衣人方才看清了袭击者的模样。
那竟是一只骨架纤细，身形矮小，眼窝闪烁着灼灼红光的玉白骷髅。
“林中妖鬼？还是道术召唤的白骨道兵？”
黑衣人瞳孔骤缩，闪身退避间左手一扬，袖子里一只金属圆筒喷出一蓬淬毒飞针，笼罩小骨胸腹，同时右手一抖，甩出三口柳叶飞刀，直袭小骨面门。
但淬毒飞针也好，柳叶飞刀也罢，用来对付骷髅显然是异想天开。
大多数飞针都从小骷髅肋骨缝隙穿了过去，小部分射中它骨头的，也只是徒劳地溅起几点火星。那三口飞刀倒是极准，一口刺中小骷髅眉心，两口刺中它眼窝，可问题是……
骷髅没有眼睛，也没有脑浆。
刺中它眉心的飞刀毫无悬念被弹飞，刺中它双眼的两口飞刀，则卡在了眼窝里边。
而小骷髅却没受丝毫影响，染血长剑，划出一道华丽轻盈，宛若丝带的剑光，自这黑衣人喉头轻轻一抹。
“好丝滑的剑术……”
黑衣人捂着血如泉涌的喉咙，踉跄后退两步，背靠着一棵大树缓缓坐倒，弥留之际，暗自咒骂：
“妈的太坑人了！不是说目标只会一道指箭术么？怎么又召来了一只白骨道兵？
“实力还他妈强得离谱，只论剑术，都不比南海剑派那几个长老差多少……妈的老子三兄弟这趟死得真冤～！”
想到这里，黑衣人一口气没提上来，头一歪，死了。
小骨轻轻一挥剑，甩去剑刃上沾染的血渍，拔出眼窝里卡着的两口飞刀，本等随手将之掷于地面，可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把飞刀塞进眼窝里头卡着，之后便无声潜入林中最暗处。
别人是为朋友两肋插刀，我是为沈浪两眼插刀。
若是沈浪看到我眼窝里插着两把刀，一定会很心疼吧？

第147章 一身虎胆汹涌！
嗤！
轻微的利刃切割声响起。
小昭看一眼右前爪，见锋利的指甲上滴血未沾，满意点点头，缩回指甲，继续优雅前行。
后方，一个潜身树冠中的刺客，捂着不断飙血的颈部，无力地坠下树去。
直到死，他都不知道是谁杀了自己。
噗！
两只眼窝里各卡着一口柳叶飞刀的小骨，一剑刺穿一段合抱粗的树干，将剑拔出时，树身剑孔上，立刻呲出一股鲜血。
往树干瞧了一眼，见树身内部的“魂火”已彻底熄灭，小骨方才转身收剑，向着另一边走去。才走几步，它又突然半跪蹲下，倒提长剑，一剑直刺进脚下泥土之中。
剑身直没至柄。
小骨拔剑起身时，土里也汩汩涌出鲜血，将覆着厚厚落叶的泥土浸湿。
这两个刺客隐遁之术十分厉害，没有任何气息外泄。等闲五品大成的武者，都没法儿察觉他们的存在。
可惜再怎么擅长收敛气息，乃至借树身、泥土隔绝体热，他们的“魂火”在小骨感知之中，就像暗夜里的火把一样鲜明，根本无所遁形。
击杀两个刺客后，小骨想了想，隔空传念，将消息通知给沈浪。
背着包裹，提着腰刀，悠然行走在幽暗林间的沈浪，接到小骨的隔空传念，心中沉吟：
“隐遁之术如此高明，不会是出云国忍士吧？唔，我用小鱼的连珠水箭秒了鬼王东，他手下若要为他报仇，还真得先来找我。
“所以，赵夫人跟鬼王东手下合流了么？如此一来，倒要小心那个李应了……他若露面，得第一个干掉他！”
鲨王堡一战，鬼王东军师李应虽然表现不佳，但那只是因为选错了咒术，施展了一个会被沈浪免疫的群体震慑类咒术，导致连锁反应，满盘皆输。
但沈浪并不会因此小瞧李应。
因他自己学会法术之后，还只用过疾风盾、指箭术、慑魂咒这三个九品法术，杀七品、六品武者不说不费吹灰之力吧，至少也是轻而易举。
李应能够施展七品咒术，施法等级比沈浪还要高一点，又吸收上次教训，此次定会比上次更难对付。
所以当沈浪意识到李应可能也参与了此次围杀，第一时间就将李应的威胁等级提升到最高级别，准备一旦发现，就先全力击杀此人。
正思索该动用那手牌绝杀李应时，他突然微微一顿，停住脚步。
就在他停步的同时，前方噗嗵一声天降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紧身夜行衣，戴着只露出双眼的面罩，背着出云国制式短刀，腰里还有钩爪、金属圆筒等小道具。
看起来，似乎又是一个出云国忍士？
沈浪看看这忍士颈上，那好似遭了利刃切割，正不断飙血的伤口，又抬头往上方一瞧，就见小昭自叶丛中探头出来，甜甜地冲他喵了一声，然后又缩回脑袋，消失不见。
沈浪笑了笑，继续举步前行：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情……黑暗森林，是我的主场啊！”
……
“他终于用剑了。何家三兄弟，还有两个出云下忍，都是死于剑伤。”
“这几个杀手又是怎么回事？一个像是后脑被小锤敲碎，两个像是被小刀片抹了脖子。从他们死时的姿态看，他们应该正处于潜伏状态，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就被干掉了！”
“那小子的位置好奇怪……从不多的足迹判断，他明明是一路前行，可为何总能及时截杀掉侧面、树上埋伏的杀手？他身法也未免也太飘忽了吧！”
“别忘了，那小子本就是个潜行大师，专业杀手。这等诡异飘忽的走位，正合他‘潜行大师’的特征。这黑暗密林，恐怕并不是他的葬身地，反而是他肆意屠宰的猎场。”
“又发现尸体了！这次是‘灭门五虎’！”
“怎么死的？”
“灭门五虎老大、老二、老五死于剑伤，其中两个被斩首，一个被切开了喉咙，都是一剑毙命。老三和老四都是在迂回奔袭途中，被刀片抹了脖子，伤口小而伤，精准挑断颈动脉，急速失血而死。跟那两个被抹脖子的出云忍士死法一样。”
“五虎老大、老二、老五的兵刃也都断了，当是被那小子缴获的四品宝剑‘玄冰剑’斩断。老三老四没有出手的迹象，恐怕直到被抹了脖子才反应过来。”
“死的人越来越多了……并且直至现在，他还有没有任何力竭疲惫的迹象，杀人仍然干脆利落，狠辣精准。我怀疑……他可能有某种特殊的身体天赋，体力精力都远超常人，轻易不会耗尽。”
“不错。死些炮灰虽不可惜，但再这样下去，我怕不仅无法逼出那小子的手段，耗尽他的体力、精力、底牌，反会让他越杀越勇，积蓄出所向无敌的气势。不能再让他大杀特杀下去了。这小子成长极快，越杀越强，必须马上发动，全力围杀。再拖下去，这小子恐怕会变得越来越难对付！”
“以他前行速度计算，半个时辰之后，他将经过赤霞谷。让大鹰王通知所有人，前往赤霞谷会合，准备发动围杀！在此之前，撤去所有埋伏，不准任何人再对他出手，给他一段时间平伏情绪，消去他已经蓄出的气势！”
……
赤霞谷。
长二百二十余丈，最宽处有三十多丈，最窄处也有十余丈。
虽是山谷，但谷底经多年整修，已变成一道沟连南北的宽敞坦途，跑马过车毫无问题。
只是山谷两侧，都是险山峻岭。峭壁如削，草深林密，荆棘丛生，毒虫遍地。
即使武林高手，即使在大白天，也很难翻山而过，只能老老实实走官道穿过此山谷。
此时此刻，沈浪就着稀疏星光，来到了山谷南端。
望着山谷那宽敞的入口，沈浪止住步伐，并没有贸然步入谷口。
他摸着下巴暗自沉吟：
“已经差不多有个把小时，没人来袭杀我了……正主儿们还一个都没现身，杀手肯定没有死光，那就是在憋大招喽？不出意料的话，真正的大戏，应该就在这山谷里边。
“赵夫人已经与鬼王东手下合流……敌人对我的位置又把握如此精准，天上说不得就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我。是那头大鹰么？所以南海剑派余孽也当考虑进去。
“南海剑派真气境已经死光，六个五品长老也死了两个，还剩下四个五品。既是三方合流，料敌从宽，五品武者的数量，我算它翻一倍，八个。区区八个五品……唔，不打了！”
想到这里，沈浪转身就走。
若只是四个，乃至五六个五品武者，他还可以拼一拼：
小鱼、小昭、小骨都有能对五品武者造成致命威胁的法术，沈浪也有足够威胁五品的道术、装备。
仗着一身护甲，拼死五六个五品估计问题不大。
可八个五品，再加一堆数量不明的杂兵，还有李应那个咒术师，还是在敌人预先布置好的战场上……
沈浪觉着还是稳一点比较好。
他希望敌人能用添油战术，一波一波地过来追杀他，而不是全员尽出，一拥而上。
像之前林子里那种打法就蛮好嘛，三三两两地送上来，杀也杀得舒服，死也死得痛快，双方都很满意，何必闹那么大阵仗？
“去京师的路又不只这一条，大不了老子换条路走……”
沈浪心里暗忖着，开脆扯开嗓子，唱起了歌来：
“纵横天下，一身虎胆汹涌，惊动人间梦！坦荡是光，像男儿的胸膛，有无穷的力量，如此的坚强！傲气傲笑万重浪……”
豪气干云、前言不搭后语的歌声中，沈浪大步流星、坦坦荡荡，原路折返，扬长而去。
“他走了！他原路返回了！”
“该死！难道他觉察了谷中埋伏？”
“可恶，这小子也未免太谨慎了！如此胆小，居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唱什么，纵横天下一身虎胆汹涌……”
“少说废话，现在该怎么办？继续在谷中等他么？”
“唔，现在已快到午夜，今晚无月，谷中太黑，或许他正是因此感到不安，不想夜间穿越赤霞谷。等到天亮，他说不定……”
“不对，他既已察觉不妥，天亮之后，恐怕也不会再走赤霞谷。说不得，他就要换条路走。”
“换路得绕行一百多里……”
“对高手来说，绕行一百多里又算什么？”
“那我们怎么办？继续盯着他，在他前方设伏么？”
“此子太过谨慎，一旦心生疑虑，宁可连夜绕路，也不愿轻易涉险，就算我们再次赶到他前头设伏，恐怕他也不会一头撞进陷阱。”
“你的意思是？”
“所有人统统出动，衔尾追杀！”
“早该如此了！对付区区一个武功最多七品，道术最多九品的小辈，我们这么多人居然还如此小心翼翼地埋伏，传出去简直要让人笑掉大牙！”
“不可大意，此子手段丰富，花样百出，精擅杀伐，极度危险。之前那么多无声无息死掉的杀手便是例证！他甚至还有正面击杀五品大成武者的战绩……”
“住嘴，我兄长只是一时大意，才被他暗算得手。若光明正大一战，那小子绝不是我兄长对手！”
“呵，然而鬼王东确实是被他用一条鱼，正面击杀，我当时就在现场，看得一清二楚……”
“贱婢，你敢污辱我兄长的名誉？我要与你生死决斗！”
“好了，都别吵了！千雪小姐与李应先生，要为他们的兄长、主公报仇，赵夫人要为令弟报仇，我等要为少掌门、大长老、掌门报仇……大家都与那沈浪有仇，何苦先起内讧？再争几句，那沈浪又要躲进林子里去了！”
一阵沉默后，众人总算放下争执，达成一致。
稍后，赤霞谷中马蹄声起。
足有上百骑自谷中一涌而出，向着沈浪离去的方向追去。
沈浪正沿着官道大步返回，忽听后方隐隐传来密如骤雨的沉闷蹄声，回头一看，就见星光之下，好大一群骑手，正气势汹汹纵马而来。
“还真追上来了！”
沈浪心中一动，意念传讯一直潜行于道旁林中，未曾出现在谷口的小骨、小昭，随后转身面对敌骑。
他双手拄刀，腰背笔挺，傲立官道正中，面无表情看着愈冲愈近的上百骑手，瞧那架势，竟似要来个以一敌百，以步对骑。
不过当最前边一排骑手，距他只剩百来米时，他忽然二话不说，下山猛虎般飞蹿进道旁林子里。
那麻利迅猛的动作，直让前排几个已经抽刀在手，作好接战准备的骑手好一阵呆滞……

第148章 死神来了！
“他又钻进林子里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下马追上去！”
“可俗谚有云，逢林莫入……”
“我们足有上百人！有七个五品、四十多个六品，还有一位咒术师，四品真气境说不定都可以拼死一个，还怕他一个小小的神捕堂刺客？冲冲冲！追进去！”
一群花钱雇来的杀手抢功心切，二话不说翻身下马，举着火把就往林子里冲。
刚刚冲到树林边缘，前边忽然火光一闪，跟着就是两声清脆的枪响，冲得最猛的一个杀手顿时一个倒栽葱扑跌在地，二话不说干脆利落地咽了气。
“小心，那小子枪法精准，注意隐蔽！”
“扔火把！”
打前锋的杀手们纷纷将火把掷出，扔向枪声响起的方向。
跟着又甩出各种暗器：铁莲子、铜钱镖、飞刀、钢针、袖箭……雨点一般朝那边射去，直打得前方一阵噼啪暴响，木屑横飞，听起来很是热闹。
然而等他们甩过暗器，冲过去一看，枪响的位置早没了人影，就一棵大树被打得千疮百孔，树干上嵌满了各种暗器。
“他去哪儿了？”
“地上没有足迹！他上树了？”
“注意树上……”
就在这时，侧面不远处，又响起啪啪两声枪响，这次两个杀手同时后背中枪，栽倒在地，虽一时没有毙命，却也只能躺在地上吐血挣命。
“在那边！”
众杀手听音辨位，又向着枪响的位置射去密密麻麻的暗器。
然而刚刚射完一波暗器，还没有来得及过去检查，众杀手背后又响起一声枪响，又一个杀手被射穿了后脑勺，一声不吭果断倒地，两腿一蹬就没了动静。
“他究竟在哪里？刚才明明还在我们正对面，怎么一眨眼又绕去了我们后边？”
“该死，他的轻功太厉害了！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身法诡异，走位飘忽，根本无法锁定他的位置……”
听着杀手们紧张兮兮的叫喊，刚刚开了一枪的小骨，把打空的燧发步枪往地上厚厚的落叶中一塞，背靠着一棵大树坐下，又捡些枯叶泥土往身上一洒，头一歪，一动不动扮成了死骷髅。
更神奇的是，它原本洁白如玉，还有着一层琉璃釉质的骨头，也飞快隐去光泽，变得枯朽黯淡，像是风化了很久。
这时杀手们已向它这边搜索过来，很快就看到了背靠大树坐着的小骨。
见到这副身上洒满叶子、泥土，眼窝里还插着两口飞刀的枯朽骷髅，杀手们本待略作检查，可前方忽又响起两声枪响。
这次杀手们都正自高度戒备，没人被打死，只一个杀手肩头中了一枪，骂骂咧咧躲到一棵大树后，赶紧给自己敷上金创药止血。
其他杀手也顾不上理会那两眼插刀、死状凄惨的小骷髅，又向着枪响的方向拔腿飞奔。
当大部分杀手都跑去了前边，最后两个杀手从小骷髅靠坐着的大树边奔过时，一动不动的小骨手掌往身边枯叶中一抓，闪电般拖出掩在枯叶中的百锻玄铁剑，骤然暴起，一剑横斩，唰地一下，就把那两个杀手脑袋同时斩飞。
之后它又飞快地坐回树下，背靠树干，把剑往身边枯枝败叶中一塞，又把头一歪，扮成了先前的模样。
前边杀手们听到后边人体倒地的动静，回头一看，就见两具尸体扑倒在地，首级滚出老远，顿时齐齐骇了一跳。
“谁干的？”
“该死，完全没有听到动静……不是说那小子武功最多只得七品吗？远远放枪也就罢了，怎么可能绕到我们背后杀人，还瞬间连杀两人，转眼又不见踪影？”
“会，会不会是那个骷髅杀的人？你们看，它身上……它身上似乎少了点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杀手观察力甚是敏锐。
小骨虽然瞬间就摆回了原本的姿势，可它身上的枯叶泥尘，在它暴起杀人时已经抖落下来，现在骨架上就只少许泥尘残留，与先前的模样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可还没等这杀手将疑惑弄清楚，人群边缘，有一个杀手忽然轻哼一声，跟着颈侧呲地飙出一蓬血雾。这杀手一脸惊诧地抬起手，捂住飙血的颈部，茫然说一句：
“我草，谁杀的我？”
说完就腿一软，身一歪，无力瘫倒在地，双腿蹬弹两下，很快就咽了气。
这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的袭杀，让其它杀手又是一惊：
“怎么又有人死了？谁干的？”
“我，我眼角余光方才依稀看到，好像有一道白影一闪而过……很快，很小，很模糊的一道白影……该，该不会真是有鬼吧？”
有杀手厉喝：
“什么鬼不鬼的？东土大地，妖兽也好，鬼魅也罢，如今都是道术修士的道兵、奴仆，哪还有多少野生的妖鬼？纵有野生妖鬼，也只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之中。这里可是瀛州，这林子可就在官道边上！怎么可能有鬼？不要自己吓自己！”
这杀手话刚说完，忽然两腿离地，一个旱地拔葱向上腾起。
有眼尖的杀手注意到，这杀手“旱地拔葱”之前，脚未发力，膝也没弯，竟这么直挺挺地跃了起来，不禁感慨：足趾发力瞬间跃起？此人轻功真是……
也有杀手一阵紧张：此人突然起跳，是发现了什么？敌人莫非藏在树上？
然而还没等众杀手抬头看向上方，就见那原地“起跳”的杀手脑袋噗嗵一声掉了下来，那已离地拔起两丈多高的无头尸身，也同时坠落下来，颈腔中飙出的血雾呲了周围众人满头满脸。
众杀手顿时一阵骇然，本能地四散闪避，震惊惶然、极度紧张地作警戒之势。
“怎么跳着跳着脑袋就没了？他，他究竟是怎么死的？不会是，真的有鬼吧？”
“他说没有鬼，马上就跳起来死了……这一片，恐怕真的有鬼……”
上方树冠中。
小昭施施然将一根“无影丝刃”缠到自己小爪爪上，迈着优雅的猫步，无声无息转移到了另一棵大树那茂密树冠当中。
嗯，之前那死前问出“谁杀的我”的杀手，正是被小昭一个闪身飞跃抹了脖子。
而那大声喝斥，安定人心的杀手，则是被小昭伏在他正上方的树冠当中，将那肉眼难辨的“无影丝刃”垂下来，环住了他的脖子。那所谓的脚不动、腿不弯，纯以脚趾发力的“旱地拔葱”，不过是被小昭用无影丝刃吊了起来而已……
以无影丝刃的锋利，加上那杀手的自重，凌空断头自是毫无悬念。
杀戮尚未结束。
就在众杀手四散开来，高度紧张，疑神疑鬼之时。
侧面又响起两声枪响，又一个杀手捂着冒血的胸口栽倒在地，低声呻吟着挣命。
众杀手齐齐一惊，立马向着枪响处飞扑过去——
这一片林子里疑似有鬼，他们一刻也不想在此多呆，宁可面对目标那神出鬼没的轻功、枪响必中的枪法，也不想呆在这里跟杀人于无形的妖鬼纠缠。
转眼之间，这一片就已不剩半个人影，只几具死不瞑目的尸体躺在原地。
小昭已经离开，扮死骷髅的小骨也不见了踪影……
一众雇来的杀手在前追杀搏命时。
二十多丈外的后方，三队人马泾渭分明，沉默无声地快步前行。
左边一队，为首的正是一身黑裙，肤白胜雪，容颜动人的赵夫人。
她手提一口弯刀，大步行走在林间，幽暗的环境、崎岖的地形、身上那繁复华丽的长裙，似都不能对她造成任何影响，步法之敏捷，好似一头丛林中的母豹。
那身形高瘦，腰悬一口西洋迅捷剑的六品血影杀手紧跟在她身侧。那独臂黑袍人，亦好像猎犬一般，三肢着地跟着她飞奔。
后面还有四个面无表情、长相普通，脸色惨白的黑衣男子，行走之际，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右边那队，为首的则是一个穿着樱花色出云国传统长裙的少女。
此女约摸十七八岁年纪，一头黑长直秀发垂至腰际，巴掌小脸，五官精致，亦是一位难得见到的美人。她虽然紧绷着小脸，眼神冰冷，眉宇含煞，可这不仅无损她的美丽，反为她平添几分清冷魅力。
李应与昔日那唯一幸存的女忍，一左一右伴行在这少女身边。
三人后方，还跟着十个浪人打扮的出云国武士，个个身形精悍，气息沉凝，步伐敏捷，俨然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
而在中间，将赵夫人、鬼王东手下隔开的那队人马，气势更是强盛。
为首的，正是南海剑派掌门夫人，有五品大成武道修为的薛明月。
南海派六个五品长老中，剩下的那四人，伴行在她左右。后方还跟着三十来个身着孝衣，背负长剑的男女，个个呼吸绵长，眼神锐利，落足无声，皆是修出了内力的六品武者。
南海剑派有六品内力境弟子三十多人。
瞧现在这架势，剩下的四个五品长老、三十余六品内力境弟子，居然已经全员出动，可见南海剑派或者说薛明月复仇的决心。
此时此刻。
听着前方不远处不断传来的惨叫，矢志复仇的三方人马，不禁脸色微变，再度提速。
他们与冲杀在前的杀手们虽然距离并不远，只得二十多丈，但正值午夜，林中幽暗，又有成片大树阻隔视线，无法看清前方战情，只能从惨叫声推断，杀手们怕是伤亡惨重。
冲在前边的那些杀手，虽然都只是花钱雇来的亡命徒，素质良莠不齐，死了也不可惜，但若是任由三方皆欲杀之而后快的那位仇人，就这么不断猎杀下去，只会助涨他所向无敌的信念、气势。
三方人马虽然自信，凭他们的硬实力，足以吃下那个真名“沈浪”的仇人，可若是叫他蓄出了气势，那等会儿围杀起来，恐怕还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毕竟，那是一个轻功惊人、精通潜行、不择手段、花样百出、经验丰富，由神捕堂慕清雪一手栽培出来，为她干脏活的刺杀大师。
纵然境界不高，道术有限，可其实战杀伐之能，绝对不容小视。
“五人一组，包抄过去！”
疾行之中，薛明月低声下令，三十多个南海派六品弟子顿时应声分散，五人一组，向着两边散开队形，开始拉网包抄。
另一边，那身着樱色长裙的出云美少女也喝令那十个浪人分成两组，配合南海派弟子行动。
赵夫人也派出了身后那四个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势，脸色苍白如死人的黑衣人。
之后，薛明月带着南海派四长老，凭此绝对实力正面追击，保持压迫，出云少女带着李应、女忍，赵夫人带着六品血影杀手、独臂黑袍人隐入两翼林中。
一张由最低也有六品修为的高手组成的大网，向着前方惨叫不断的位置兜去……
沈浪此时已经退出了战斗。
林中有大量树木阻隔，射界十分有限，敌人也随时可以找到掩体——话说，火枪对武者的威胁，本来就主要体现在开阔地带，列阵而战的排枪方阵上。
面对上百火枪手的排枪方阵，五品武者都不敢正面硬冲。
可在障碍众多、地形复杂的环境当中，以当今火枪那悲催的射速、精准，身法灵活、反应敏锐的武者，其实是不怎么惧怕火枪的。
也就沈浪枪法够好，感知敏锐，又有二阶敏捷强化，前期方才能在小昭、小骨配合下，打出多次击杀。
可说到底，七步之内，火枪方能又准又快。
然而沈浪并不能接近到敌人七步之内抵近射击，真这样的话岂不是要被包了饺子？
于是当杀手们提高警惕、全神戒备之后，只能远远射击的沈浪，任是枪法再好，杀伤效率也是飞快下降。
反而因为停下来放枪，频频被杀手们锁定位置，越追越近。
既如此，沈浪便干脆不开枪了。
他让小骨、小昭继续与敌周旋，削减杀手数量，吸引杀手注意，自己则退出战斗，寻找合适战场，准备布置一番，与敌决战。

第149章 正面决战！
一直这么周旋游斗下去是不行的。
沈浪纵有生机强化，可在不断疾速转移、紧张战斗之中，仅仅一阶的生机强化，回复的体力、精力，根本就赶不上如此剧烈的消耗。
而敌人数量众多，其中还不乏六品、五品的高手，内力支撑下，本就体力悠长、耐力持久，又可轮流追杀，真这么耗下去，最后一定是他先耗到筋疲力竭。
既如此，倒不如趁着状态尚算完好，与敌决战。
之前不敢硬闯疑似有埋伏的“赤霞谷”，只因为赤霞谷乃是敌人选择的战场，必定已作好了各种布置。
而现在，敌人数量已被削减不少，战场又是由沈浪自己选择、布置，主动权在沈浪这边，自然可以尝试一战。
反正他身上还有慕清雪赠送的“金刚不坏”护符，护符一开，立成金刚不坏体，持续一刻钟之久。非四品大成的武者，五品境界的修士无法击破。
可敌人若有四品大成的武者、五品境界的修士，哪还用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层层布设埋伏？
早单枪匹马大摇大摆冲过来杀他了。
“一刻钟的金刚不坏体，就算打不过，也足够我杀出重围，再次转进了！运气好的话，甚至都不用消耗掉这护符……”
沈浪忙而不乱的布置着战场。
并与小骨、小昭时刻保持着心灵通讯，通过它俩即时了解敌人动向。
正忙碌时，手背上点精笔烙印微微一热，传来兔妖小雅心声：
【主银，兔叽申请出战！】
沈浪呵呵一笑：
“你且安心修行，今天这一战，不需要你出手。”
【是因为小兔叽太废物了么？】
“当然不是。你可是我压箱底的王牌，怎能轻易祭出来？”
【呜呜呜……虽然知道主银是在安慰我，可兔叽还是很开心……】
沈浪笑道：
“等你晋升至第二境，有的是你出战的机会。就算今天，也有你立功的机会。”
【咦，我可以出战么？】
“不是，等下你给我刷一个‘小回天术’，帮我恢复一下体力、精神。”
【好的！】
虽然还是不能直接参战，但至少也算是帮上忙了，对此小兔叽还是很开心的。
这时，小昭心灵传讯过来：
【沈浪，情况有些不对，有高手进场了，还是五人一组……喵不用法术的话，没法儿偷袭他们，还差点被他们发现……】
小骨也传来心声：
【有高手，五人组，能对付，但，无法速战，速决。时间拖长，会暴露，被包围。】
沈浪传讯道：
“我战场快布置好了，你们无需杀敌，再稍微周旋拖延一阵，等我消息！”
又过片刻。
沈浪终于布置好战场，检查一番装备，又接连施五道八品道术“火焰刀”，却并未将法术发射出去，而是将之化作五道火焰烙印，凝聚于右手掌缘之上。
八品道术“火焰刀”，可以提前施法，将刀气储于掌缘，需要释放时，意念一动，便可瞬间催发。
八品修士最多可同时预储三道刀气，持续存在一个时辰之久。
沈浪现在精神力相当于七品修士，“火焰刀”不仅威力、射程有所提升，还可同时预储五道刀气。
五刀齐发的话，五品大成的武者一个不防，也要当场饮恨。
最后沈浪放出小雅，请它给自己刷了个“小回天术”，恢复了一番体力、精力。
将小雅收回空间，沈浪双手拄刀，威风凛凛屹立在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上，传讯小昭、小骨：
“将他们引过来！”
很快，小昭便飞一般纵跃而来，冲沈浪喵呜一声，在他指示下，于石头下方的阴影中蜷成一团，一动不动。
稍顷，小骨也提剑飞掠而来，插着双刀的眼窝看向沈浪。
看到它这个造型，沈浪牙疼似地咧了咧嘴，忍笑道：
“小骨，你眼里这两把小刀怎么回事？”
【我，之前，被，飞刀，射中了，眼睛，有点，疼……】
“……”
沈浪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辛苦你了。你先忍着点，打完这一仗，我亲自给你吹吹伤口。”
【好。】
小骨传递来一道淡淡的欢欣情绪，自觉走到旁边一丛草丛里，往杂草中一躺，将剑藏进草叶中，又抓些枯草、泥沙覆在身上，骨骼也变得枯朽黯淡，一动不动扮起了死骷髅。
沈浪则继续拄刀站在石头上，脊背笔挺，不动如山，目视前方。
很快，前方林中，出现几点火把光芒，十几个杀手自前方林中一涌而出，一眼就看到了目标显眼的沈浪。
沈浪此刻所在，乃是一条不过丈许宽的小溪边。
小溪两岸杂草丛生，树木稀疏，乱石遍地。清澈的溪水，正在星光下缓缓流淌。
目标不再躲藏，正大光明现出身形，那十几个好不容易活着见到他的雇佣杀手，反而迟疑起来，并未像此前一样，只是听到枪声，便兴奋地提刀就上。
他们停步在沈浪前方二十丈开外，举着火把，疑神疑鬼地四下张望。
“这小子居然不藏了……会不会有鬼？”
“怕是有埋伏……你们能看清他周围么？”
“星光太暗，火把又照不了那么远，看不大清楚。不过他就一个人，这里又草不深树不密，不可能有埋伏。片刻前他还在神出鬼没地杀人，这么短时间，也来不及布设陷阱。”
“既能神出鬼没地杀人，让我们连他影子都抓不到，为何不继续与我们周旋下去，反而正大光明现身？”
“你以为他不停施展那般神出鬼没、来去无踪的高明轻功，到处杀人，不需要消耗体力精力么？他杀了那么多人，怕是已经精疲力竭，不得不停下来了！”
“没错，他必是已经体虚乏力，此刻就是在虚张声势，让我们疑神疑鬼，他则趁机喘息恢复！”
“放暗器，试探他！”
“我暗器之前已经放完了……”
“我也是。片刻前离我不远的一个家伙被一道白影抹了脖子，我一个激灵，把所有暗器都撒出去了！”
嗯，追杀到现在，这些还没给小昭、小骨干掉的雇佣杀手，身上的暗器都早已用光，除了手上的家伙，已经实在没啥可扔的。
前方小溪两岸虽然乱石遍地，可他们此刻所在的位置，也够不着那条小溪，没法儿捡石头投掷。
“妈的，功劳近在眼前，大伙儿并肩子上，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
“都是拿命换钱的好汉，怕他作甚？一起上啊！”
两个杀手一声鼓躁，当先提刀发起冲锋。
其他杀手本就严重怀疑沈浪状态已跌至谷底，乃是被迫现身，本就已在跃跃欲试，此时受那两人鼓动，顿时也各提兵刃，呐喊冲锋。
老实说，这些雇佣杀手虽然不太专业，都只是些敢打敢杀的亡命徒，并非精通刺杀之道的专业刺客，但武功都还可以。
尤其是能活到现在，没在林子里就把小命丢掉的这最后十几个雇佣杀手，个个都有七品修为。最低也是七品小成，强的更是七品大成。
可惜沈浪也早不是当初杀个赵孟山，都要小心翼翼、周密策划的武道素人、江湖菜鸟。
面对那气势汹汹冲杀过来的十几个杀手。
沈浪袖中滑出一条长长的麻绳，往石头下方的地面上一卷，一下就卷起十条火枪。
然后麻绳一甩，那十条击锤已然张开的火枪，顿时在绳子上串成整整齐齐的一横排，绳索压着扳机，枪口正对冲杀过来的杀手们。
小武传授的绳艺，沈浪可没有放下！
“我草，排枪！”
看到这一幕，冲在最前的那两个杀手不假思索就往地面扑倒，后边的人反应慢了一拍，直至沈浪拉动麻绳，压下扳机，枪口冒火时，才纷纷作势往地上扑倒。
一阵枪响。
扑倒在地的杀手们，足有四人再也没能站起来。
“他打空子弹了，冲啊！”
躲过一劫的杀手们纷纷纵跃起身，再次飞扑过去。
然而沈浪随手将那串在绳上的十条火枪连同麻绳往地上一抛，袖口里再度垂下一条长长的麻绳，又往下方地面一卷，又卷起十杆火枪……
轰！
又一阵排枪声响起，这次有了提防的雇佣杀手们，只有两个扑倒之后再未起来。
“干恁娘……他哪来这么多火枪？明明说他……就两把短火枪的……”
其中一个杀手扑在地上，胸口不断冒出鲜血，满怀怨念地呢喃一句，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两轮排枪，轰翻六人，剩下杀手已只有八人。
就在那八人距沈浪不过七八丈时，其中三个杀手脚下的地面忽然迸裂开来，一只只粗糙狰狞的白骨大手探出地面，猛地抓住那三个杀手的脚腕，一下就把他们拖倒在地。
跟着七头高大粗壮的白骨骷髅裂地而出，挥动锈迹斑斑的大斧，围着那三个杀手手起斧落，一阵乱砍，转眼就把他们剁成了碎片。
召唤白骨道兵！
沈浪如今，每天可以施展七次召唤白骨道兵。
并且白骨道兵的实力也提升了一层，相当于七品大成的武者。
其骨头还比同境武者更加坚固，又没有要害，不知疼痛，不惧刀枪，实战起来，一对一斩杀七品大成武者不在话下。
他方才布置战场时，一口气将七次道兵召唤术统统施展，召唤出七头白骨道兵，让它们埋伏地下，只待有人经过，就可发动偷袭。
白骨道兵无需呼吸，不惧水火，无论是埋伏在水中、地下甚至火堆当中，都毫无问题。
这些杀手还算幸运，只有三人正好踩中白骨道兵藏身之地，被抓住脚腕拖倒在地。
剩下五个杀手侥幸没有中招，可现在也已骇得魂飞魄散——足足七个白骨道兵，硬碰硬也能把他们砍成碎片了！
当那七个白骨道兵，挥舞着锈迹斑斑的铁斧，以恶鬼噬人般的气势飞扑过来，挥出两败俱伤的搏命招式时。
有杀手发出一声悲愤绝望的呐喊：
“是谁说他只会一道‘指箭术’的？”
不消片刻，搏杀声消失，最后五个雇佣杀手横尸在地。
不能怪他们太菜。
实在是面对这种实力与他们相当，身上还没有要害，每招都是同归于尽打法的白骨道兵，他们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至此，所有雇佣杀手皆已丧命。距离沈浪最近的一个杀手，也没能冲近他五丈之内。
沈浪为之付出的，不过是一些弹药，以及七次“白骨道兵召唤术”而已。
而那七头白骨道兵，也还可以继续作战——此术虽只是一道九品道术，可即便九品修士施展此术，召唤出来的白骨道兵，也能持续存在半个时辰。
之后修为每提升一品，白骨道兵的实力便随之提升一些，持续存在的时间，也会延长一刻钟。
沈浪如今的精神力强度，相当于七品修士，召唤的白骨道兵，持续存在的时间，长达半个时辰又两刻钟，还可以战斗很久。
正面围杀那五个雇佣杀手时，七个白骨道兵招招同归于尽之下，也或多或少受了些伤。
有的肋骨断了一根，有的手臂折了一截，有个白骨道兵的头盖骨，也被一个拼死反扑的杀手打碎好大一块。
但这只会略微影响它们的灵活，对它们的整体战力影响并不大。
白骨道兵的脑袋只是摆设，只是吸引敌人攻击的诱饵。
没了脑袋的白骨道兵，仍然可以继续战斗，最多会稍显笨拙而已。
想要让白骨道兵彻底失去战力，要么斩断其所有手足，要么粉碎其脊柱。
又或者，等到它们存在时间结束，自行消失。
此刻。
七头白骨道兵提着满是血迹、锈迹的大斧，默默站成一排，等待着新的敌人到来。
很快，新的敌人出现了。
一队队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脚步轻盈的武者，五人一组，从四面八方现出身形。
沈浪正前、两侧，以及小溪对岸的树林中，皆有人影出现。
最后，身姿修长曼妙，容颜绝美的薛明月，带着四位南海派长老，出现在沈浪正面。
赵夫人带着六品血影杀手、独臂黑袍人，出现在沈浪左侧。
那出云少女与李应、女忍，出现在沈浪右侧。
这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数十人，都默契停步在沈浪二十丈外，默默注视着他。
薛明月、赵夫人、出云少女、李应、女忍看向沈浪的眼神，更蕴含着刻骨恨意。

第150章 我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男人！
沈浪双手拄刀，屹立半人高的大石之上，环顾周围一阵，将视线落到那身着樱色长裙的黑长直美少女身上：
“姑娘，你是鬼王东什么人？为何要参与围杀我？”
这美少女盯着他的眼神，恨意宛若实质，杀意凛冽如冰，对他的恨意与杀心，竟比她旁边的李应、女忍还要强烈。
那美少女一双幽深黑瞳死死盯着沈浪，缓缓开口：
“我叫千雪姬，是鬼王东的妹妹。杀兄之仇，不共戴天。”
声音很动听，就是语气太冷了些，像是冰窟中吹出的寒风，予人冷彻骨髓之感。
“原来如此。”
沈浪点点头，提醒道：
“那姑娘待会儿可要小心了，死战之中，我可不会怜香惜玉。你若不想鬼王东将来没人拜祭，最好趁早退出。”
名为千雪姬的出云少女冷冷道：
“你放心，今天死在这里的，只会是你。”
劝退失败，沈浪遗憾地摇了摇头，对她微微一笑，道声：“那你保重。”
又将视线转到黑裙及地，肤白胜雪，五官清晰立体，隐有异域风情的成熟美女身上：
“赵夫人？”
黑裙美女嘴角一动，扯出一个夸张扭曲，戾气逼人的怪笑：
“是我。杀了我弟弟，穿着他的宝甲耀武扬威……你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赵夫人还真是命大啊！”
沈浪感慨：“鲨王岛英雄大会上，被我家钰娘子一刀砍得胸膛都塌了，居然没死；鲨王堡中，又被三连桶围着炸，居然还是没死……
“你比你弟弟可是耐打多了。只是既然连续两次死里逃生，为何不珍惜一下生命？好好活着，逢年过节给你弟弟上香扫墓不好吗？”
赵夫人瞳孔一缩，密密麻麻的猩红血丝，自她眼瞳扩散出来，转眼就遍布眼白，将她双眼渲染得一片血红。
她血红双眼死死盯着沈浪，原本美丽的脸庞变得狰狞扭曲，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厉鬼：
“你杀了我相依为命的弟弟，断了我赵家唯一的根……居然还敢在此冷嘲热讽？我不是死里逃生两次，我是死而复生两次！已经死过两次，你以为我会就此放下？今天，我要一寸寸活撕了你！”
又一次劝退失败……
沈浪遗憾地叹息一声，将视线转到那身姿修长，凹凸有致，身着孝衣，背负长剑的大美女身上：
“夫人又是？”
那大美女亦是用饱满仇恨、杀意的眼神死死盯着沈浪，森然道：
“我叫薛明月。靳南飞是我丈夫，靳一鸣是我儿子，你说我是谁？”
哦？
这位就是靳南飞的老婆，当今皇帝的情人？
看上去好年轻，与靳一鸣走在一起，真不像母子，反像是姐弟。
她修为也不像是高到能驻颜不老的境地，是皇帝老儿给了她什么驻颜灵丹么？
沈浪好奇地瞧着她，感觉此女容貌与慕清雪不相上下，身材的话……
慕清雪一直藏在大氅里，什么都看不到。
而此女的身段，老实说，就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蜜桃，皮薄多汁，煞是诱人，让人瞧着瞧着，就不禁怦然心动，好想咬上一口。
如此美人，难怪能讨得皇帝欢心。
哥们儿这是命犯桃花煞呀！主要仇敌居然不是大美女，就是美少女。
沈浪心里感慨着，又环顾一番三位美女仇人，笑道：
“今日之事既无法善了，那便杀个痛快吧。”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命只有一条，你们却都与我有仇。那我这条命，只好先到先得。你们谁先上？”
薛明月二话不说一挥手：
“上！给我把他剁成肉泥！”
那三十多个南海派弟子齐齐拔剑出鞘，展开队形，向着沈浪缓缓迫去。
千雪姬亦以出云语一声喝令，她带来的十个浪人武士也拔出长刀，迈着小碎步压上。
赵夫人咬牙切齿低喝一声：“杀了他！”
那四个脸色煞白、气息冰冷的黑衣人，也赤手空拳，迈步前行。
一时间，四十多个最低也有六品小成修为的高手，四面八方向着沈浪缓缓逼来，距他尚有十多丈时，无形的压力，已将他笼罩在内。
沈浪轻轻一挥手：
“你们也上，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那七头骷髅道兵齐齐迈步，提斧迎向正前方压来的十个南海派弟子。
李应冷笑一声，忽然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退散！”
一道无形波纹，骤然扫过那七头骷髅道兵。
那七头骷髅道兵前行的脚步齐齐一顿，随后竟有四头骷髅道兵凭空消失。
成功驱散四头骷髅道兵，李应眼中反而闪过一抹诧异，心说居然还剩下三头？
不但料错了这小子修习的道术，还料错了他的法术强度么？
李应心中本能不安，但接战在即，也不容他多想，又飞快掐诀结印，要再施展一次咒术，驱散剩下三头白骨道兵。
就在他掐诀施咒之时，沈浪忽然抬手朝他一指，李应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可刚刚心生警兆，一道白色剑气倏地飞射而来，转眼就到了他面前。
正是小昭的“庚金剑气”！
小昭就藏身在沈浪脚下大石的阴影当中，随时准备听候沈浪指示出手。而沈浪一早就将李应视为第一优先级的必杀目标，自是要趁李应施法之时，将之绝杀。
然而出云国咒术师虽非东土正统道术修士，却也像道术修士一样难杀。
庚金剑气奇快，等闲六品大成的武者都未必能反应过来，可剑气距李应眉心尚有寸许时，李应身形忽地一花，瞬间变成了一个浪人打扮的武士。
而李应则出现在那浪人武士之前所在的位置——这是一道救命咒术，名为“移形换位术”。既可在受到生命威胁时，被动激发，瞬间与别人调换位置。亦可主动激发，主动换位。
此咒术生效的前提，是要预先在活人身上种下咒印。
唯有已被种下咒印，且与施术者距离不超过十丈的活人，才可与施术者调换位置，为施术者替死。
以李应的境界，一共可以预先种下三道咒印。
此时第一个种下咒印的武士，已被他换了位置。李应出现在向着沈浪逼近的浪人武士队伍当中，而那浪人武士，则出现在李应原本的位置。
那武士手提长刀，正向着沈浪碎步逼近，突然之间来到李应的位置，顿时一脸懵逼。
还没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庚金剑气已噗地一声，洞穿他眉心。
击杀一人，庚金剑气并未停止，将那武士透颅而过之后，又于空中倏地一折，要继续追杀李应。
庚金剑气乃追踪剑气，百米之内，除非耗尽威能，否则便能锁敌追踪，不死不休！
不过就在剑气刚刚凌空转折之时，就在李应位置旁边的千雪姬，袖中忽然滑出一口不过一尺半长的短刀，挥刀猛斩庚金剑气。
她这一刀，又快又准，刀锋之上，还绽出三尺多长的无形刀气，竟然也有五品修为。
铛！
一声脆响，无形刀气斩中庚金剑气，却只令剑气微微一颤，稍微黯淡了一些，接着便一个闪烁，加速消失，继续杀向李应。
千雪姬皱着眉头，冷声提醒：
“小心！”
此时李应已将驱散咒术完成，把剩下的三头白骨道兵驱散，察觉到剑气还在追杀他，也不怎么担心。
他已经腾出手来，又还有两次“移形换位”打底，已不再担心剑气威胁。
见剑气追杀过来，李应又掐诀施咒，后颈冒出一颗黑烟缭绕的血色骷髅头，嘎嘎怪叫着张口咬向剑气。
咔嚓！
脆响声中，血色骷髅头一口咬中剑气，剑气又是微微一颤，剑光再黯淡几分，可那血色骷髅头却是瞬间烟销云散，剑光则又继续杀向李应。
李应大惊，他这道咒术，击杀六品大成的武者都不在话下，没想到却连一道已经杀过一人，还被千雪姬斩过一刀的剑气都没能截住！
剑气奇快，李应已没时间再次施咒拦截，又不想用三倍消耗瞬发咒术，或是消耗一件宝贵的护符，只得再次“移形换位”，与第二个身有咒印的浪人武士交换位置。
那浪人武士亦有六品武功，可在庚金剑气面前毫无还手之力，没能作出任何有效反应，便给庚金剑气洞穿头颅。
李应则趁剑气重新锁定他的短暂时机，又施展了一道驱散咒术，试图将这道明显是用法术催发的剑气驱散。
然而李应的驱散咒术落在庚金剑气上，又只是让它稍稍震颤一下，略微黯淡了一点，却仍是不依不饶追杀而来。
此时庚金剑气已经连杀两名六品修为的浪人武士，又给千雪姬斩中一刀，还与李应一道咒术硬碰一次，还吃了李应一次驱散咒术，原本宛若实体飞剑的炽白剑气，已变得隐隐现出几分虚幻。
可即便如此，李应也不敢硬碰，施咒又已不及，只能再度移形换位，与最后一个替死武士瞬间交换位置。
噗！
一声轻响，第三个浪人武士被剑气洞穿头颅，剑气又略微黯淡一点，变成半透明，却还是气势汹汹，余势不歇，当空一折，又杀向李应。
这时千雪姬已施展身法疾掠而来，她手握一对尺半短刀，交叉一斩，两道无形刀气狠狠斩在剑气之上，已呈半透明的庚金剑气终于耗尽威能，彻底消散。
接连三次死里逃生的李应抹了一把额上冷汗，正要对千雪姬道谢，身上突然冒出一道乌光，瞬间化为一面护罩，将他半身笼罩在内。
可这道乌光护罩只出现一瞬，便好像被戳破的气泡一般噗一声破碎，接着李应额头血光一闪，后脑亦飞溅出一蓬血雾。
千雪姬瞳孔一缩，闪电般挥刀，斩向一道自血雾中飙出的细小流光。
但这一刀落空了。
那隐隐闪烁着黄铜光泽的细小流光，在空中一个闪烁，转眼消失不见。
千雪姬霍然侧首，看向沈浪，就见他两指夹着一枚小小的三角铜片，正对她颔首微笑。
神秘三角破铜片，鲨王岛拣漏所得，充能七天，使用一次。百米之内追踪锁敌，五品武者亦难当一击。
当初鲨王岛上，沈浪得此铜片未久，没有足够的时间给它充能，故此英雄大会、鲨王堡之战时，都没来得及以之杀敌。
而今天，这招隐藏许久的杀手锏终于建功，在李应和千雪姬都被小昭“庚金剑气”吸引全部注意时，以三角破铜片一击带走李应！
李应茫然地眨了眨眼，抬手摸摸额头，又摸摸后脑，嘴巴微张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口，便无力瘫倒在地，转眼没了气息。
旧恨未消又添新仇，千雪姬眼神冰冷死死盯着沈浪，清啸一声，双刀一展，竟带头发动进攻。
她这一动，那原本只是小碎步缓缓迫近，给沈浪施加压力的浪人武士们，也纷纷呐喊一声，大步冲锋。
南海派弟子们也被齐齐带动，厉啸着展开身法，群起发力疾冲。
只有那四个脸色煞白、浑身冰冷的黑衣人，兀自不紧不慢，向着沈浪缓缓接近。
千雪姬裙摆飞舞、长发飘扬，转眼已飞掠至沈浪五丈之内，一双尺半短刀凌空一挥，斩出两道断铁裂石的无形刀气，挟飓风般的凄厉风啸，横越五丈虚空，疾斩沈浪。
沈浪双手一掐诀，身周青光一闪，化为旋风，将他从头到脚笼罩在内。
无形刀气斩在淡青旋风上，虽未被一举弹开，却也被疾速旋转的风盾带偏，贴着沈浪描边落下，将他脚下大石斩出两道深深的裂痕。
而看到沈浪竟然又施展出“疾风盾”，且防御力还强到可偏斜五品武者隔空刀气，薛明月等人纷纷震惊失色：
“该死，他怎么还会风盾之术？是谁说他就会一招指箭术的？”
千雪姬亦冷声说道：
“他的风盾会偏斜隔空攻击，使攻击无法落到他身上。但既然不能彻底抵消我的隔空刀气，说明他风盾强度有限，可近身攻击，此风盾挡不住六品以上的近身劈刺！”
说话间，三个浪人武士、四个南海派弟子，已越过停步出招的千雪姬，狂冲至沈浪三丈之内，然后借着冲势凌空跃起，就要将站在高处的沈浪围杀。
然后……
这三个浪人武士、四个南海派弟子，就在空中解体，四分五裂地抛洒一地。

第151章 无情收割！
眼看那七人无缘无故空中解体，四分五裂而死，而沈浪却连手指都没动弹一下，后续狂冲而来的浪人武士、南海派弟子们纷纷大惊失色，连忙止住步伐。
可还是有两个冲得最猛的南海派弟子止步不及，一头撞进沈浪三丈之内，身子瞬间四分五裂，血肉散落一地。
直至此时。
借着空中悬浮的一滴滴细小血滴，众人方才勉强看清，沈浪身周三丈处，赫然布设了几道细如发丝的透明丝线，彼此交错成网。
此网虽并不密集，“网眼”甚至大到可以容人团身穿梭过去，可若不提前察觉，直着身子冲撞纵跃的话，只会在这疏网上撞得四分五裂。
“该死，是吴奔的‘无影丝刃’！”
赵夫人咬牙切齿，弓手吴奔就是她花大价钱雇来的，对此人的本事当然有所了解，当下厉声道：
“此丝刃怕火，举火烧掉！”
可还不等众人打起火把，沈浪已屈指一弹，指尖飞出一道小小焰火，落在脚下地面上，随后便听一阵嗤嗤之声急速响起，向着四面八方飞快扩散。
听着那杂乱急促的嗤嗤声，嗅着飞快弥漫的硝烟味，千雪姬脸色微变：
“火药引线？不少于十根！有地雷，退！”
说话间足尖轻一点地，身形闪电般向后飞退。
仅剩的四个浪人武士和南海派弟子们也纷纷施展身法疾速后撤，可还是稍微慢了一点。
火光一闪，震耳欲聋的轰轰爆鸣接连响起。
沈浪身周五丈开外，前后左右十二个爆点接连爆开，巨大焰团冲天而起，将方圆百丈映得一片通明，碎石、铅丸疯狂飙射，扫出一阵凄厉哀嚎。
十二连桶威力太大。
连沈浪自己都受到了波及。
不对，不仅仅是受到了“波及”，严格来说，他才是被炸得最狠的那个。
虽然他距离每一个爆点，都有五丈左右，但他身处十二个爆点的正中心，又没有掌握“定向爆破”技术，十二连桶爆炸的威力，他自己吃到的比其他所有人都多，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有烈焰挟裹碎石、铅丸横扫而来。
不过沈浪既敢布下这种陷阱，还以身为饵站在陷阱正中心，自然是有把握扛下这一波。
爆炸发生时，沈浪当场滚下大石卧倒在地，把石头下方的小昭护在胸口下的同时，双掌紧紧捂住后脑后颈。
得大石遮掩，他就只需承受正面和两侧的爆炸冲击。
刚刚作完这个动作，他身上的“疾风盾”就开始疯狂摇曳，好似狂风中烛火，然后噗一声崩溃。
疾风盾防御虽强，连五品武者的隔空刀气都能偏斜，但承受能力也是有极限的。
在狂横而来的烈焰冲击、碎石铅丸轰炸之下，疾风盾吸收部分烈焰冲击，偏移小半碎石、铅丸扫射之后，终于超过承受极限崩溃了。
但沈浪早有预备，这一道疾风盾刚刚崩溃，他口中只吐出一个咒文，身上又是青光一闪，再次出现一道疾风盾。
两道疾风盾之间，只存在不到一秒的空档期。
在此空档期，虽也有不少碎石、铅丸扫到他身上，可仗着二阶皮肤强化、二阶骨骼强化，以及金蚕甲、鲛绡甲这两副护甲，沈浪并未遭受任何严重伤害。
也就没有双层软甲遮护的手臂、双腿、屁股、脑壳狠狠挨了几下，但也就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而已。
当然，衣裳变得破破烂烂是在所难免了。
爆炸来得猛，但去得也快。
第二道疾风盾尚未崩溃，爆炸威力最大的阶段便已过去。
沈浪不待硝烟烈焰散尽便纵身而起，一个鱼跃穿过一道网眼，猛虎下山般冲进被炸得一片狼藉的人群之中。
爆炸发生时，共有将近三十个南海派弟子和四个浪人武士处于各处爆点附近。
虽然他们分布四面八方，不像沈浪那般几乎全面承受了十二连桶的爆炸，可他们距离各个爆点更近，身上也没有任何护甲。
哪怕他们最低也有六品小成的修为，反应速度、承伤能力皆远远强过下三品武者，几乎所有人都在爆炸前卧倒在地，或及时遮掩住要害，可奈何距离爆点实在太近，爆炸当量也实在太大，当场就有两个浪人武士、七八个南海派弟子被活活炸死。
剩下没死的也人人带伤。
轻的只是身上被嵌了些碎石、铅丸，身上遍布燎泡，勉强还有一战之力。
重的则缺胳膊断腿，或是胸腹后背血肉模糊，只能躺在地上打滚挣命。
但即使是肢体尚全、要害无损的轻伤员们，此时也都耳膜嗡嗡作响，脑子里好像开了个锣鼓铺子，个个头晕目眩，踉踉跄跄，站都站不直了。
不等他们恢复状态，沈浪已经撞破硝烟，狂突而来。
他双手各握一把燧发手枪，一步掠至两个以剑拄地，踉跄着试图站直的南海派男弟子面前，双枪往两人脑门上一杵，无情扣动扳机，砰砰两声就把这两人爆头。
之后又一步斜掠向另一个南海派女弟子，飞掠途中，将打空的两把手枪收进空间，手中又换上了两把早已装填完毕、张开击锤的手枪——
沈浪空间里原本只存了两把重型手枪，再就是几十把燧发步枪。但之前在客栈里边，那八个假捕快又给他贡献了九把燧发手枪。
因此即使这会儿小骨不在空间当中，无法帮他即时装填，他也有足够的火枪可用。
嘭！
一声枪响，那南海派女弟子太阳穴中弹，一声不吭倒毙在地。
事先就已经说好，死战之中，不会怜香惜玉，沈浪自然说到做到，管你是男是女，我皆众生平等。
嘭嘭枪响不绝，沈浪宛若无情的猎手，踏着未散的硝烟烈焰，在人群之中飞快纵掠，补枪收割。转眼击杀了最后两个浪人武士，以及六个南海派弟子。
剩下的轻伤状态的南海派弟子，已经为数不多。
而这些轻伤的南海派弟子，此时终于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开始了他们的反击。
但一切只是徒劳。
一个南海派女弟子顶着半边焦黑、满是燎泡的脸庞，咬牙切齿一剑刺向沈浪，她内力相当深厚，剑术也十分精湛，这一剑竟然刺穿了疾风盾，落到了沈浪身上——沈浪现在的疾风盾，能完全免疫下三品武者的任何攻击。
但对于六品以上的攻击，只能偏转他们发射的暗器、掌力、刀气、剑气等远程攻击。
对于六品以上武者的近身劈刺，现阶段的疾风盾尚且无法彻底免疫。
可饶是如此，这女弟子拼尽全力的一剑，亦给疾风盾消去了六七成的劲力。
以这南海派女弟子的武功，若对手只是个普通的下三品武者，她这一剑纵然只剩三四成劲力，亦足以将之捅个透心凉。
可问题是，沈浪身上的甲叠得实在是太厚了。
好不容易破开疾风盾，刺中他心窝，又给重叠着缝在一起的金蚕甲、鲛绡甲挡住，连测试他皮肤、骨骼强度的机会都没有，便止步于他内裳之外。
沈浪面无表情，在那南海派女弟子绝望的目光中，怼着她的脸庞轰了一枪。
击杀此女弟子的同时，两个南海派男弟子嚎叫着自他背后同时挥剑。一左一右两道剑光，划出两道凄厉的剑弧，噗地穿透疾风盾，斩向沈浪脖颈。
他们总算还记得沈浪身上有甲，胸腹、后背刀枪不入，需得斩他无甲的部位。
可问题是相比“直刺”，“挥砍”受到的阻力更大。
这两剑虽然强行斩透了疾风盾，挥斩之速却霎时锐减，威力足被削去了七八成。
剩下一两成劲力，根本不足以砍破沈浪二阶皮肤强化的防御。
沈浪凭“灵觉预警”判定这两剑毫无威胁，连躲都不躲，直接换上最后两把重型手枪，在两口长剑斩中他脖颈的同时，双臂一展，将枪口对准了两个南海派弟子胸膛。
噗噗两声闷响，两口精钢长剑斩在沈浪脖子上，先被皮肤强化的卸力之能滑了一下，剑刃立时偏斜，刃口落在沈浪脖子上时，只勉强斩出两条白印，连油皮都未能完全破开。
与此同时，沈浪面无表情扣下扳机，嘭嘭两声，给这两个南海派弟子胸膛各开一个血洞。
这两个南海派弟子一声不吭仰倒在地，腿都没蹬便咽了气。
至此，沈浪终于打空了全部的十一把燧发手枪。
但他还有好几十把燧发步枪。
当又有三个南海派弟子嚎叫着挥剑扑来时，沈浪双臂展开，凭空一挟，左右两边肋下，便同时各自挟出了两杆燧发步枪。
轰！
一阵枪响，两个南海派弟子仰天就倒，就一个六品大成的南海派弟子及时横剑，遮挡住枪口所指的位置。
他当然看不清子弹。
莫说在这只有摇曳火光照明的夜晚，就算是光天化日之下，区区六品武者，也休想看清子弹飞行轨迹，以刀剑格挡子弹。
他只是捕捉到了枪口指向，及时作出预判而已。
这南海派弟子运气不错，预判精准，横剑当胸，以剑脊弹开了一颗射向他胸膛的铅弹。
但还不等他涌出死里逃生的喜悦，沈浪已经抛下火枪，飞身前扑，撞进他怀中，一个“顶心肘”正中他心窝。
沈浪以二阶敏捷加七品入门修为施展神捕堂轻功，速度比六品大成武者还要快上一线，直至肘尖正中那南海派弟子心口，他才反应过来。
但这时已经晚了。
沈浪爆发力本就超过他的武道境界，又兼修了“八方地动功”，力量每天都在增涨。这一肘顶下去，饶是那南海派弟子有一身六品大成的内力护体，也被顶得心窝剧痛，眼前一黑，口喷鲜血。
此人还是算是厉害了，内力护身之下胸骨未被顶碎。
换作下三品武者，吃了沈浪这一肘，胸骨直接就要碎掉。
可即便如此，这南海派弟子还是死了。
就在他眼前一黑，口喷鲜血，内息一岔之际，沈浪又猛提右膝，铁膝嘭一声狠撞在他两腿之间。
鸡飞蛋打的痛苦，令这南海派男弟子眼珠暴突，面容扭曲，弃剑弯腰，双手捂裆缓缓跪下。
沈浪则一把抄住他松脱的长剑，随手一挥，就将此人脖子斩断。
至此，尚能活动的南海派弟子，已全员毙命。
只剩一些缺胳膊断腿，或是胸腹血肉模糊的重伤员，躺在地上呻吟。
而这些人，已不值得沈浪补枪。
他随手抛下缴来的长剑，转身望向剩下不多的敌人。
在他补枪之时。
及时察觉“地雷”陷阱，以五品武者的身法，毫发无伤避过爆炸的千雪姬，早已退至二十丈外，与那仅剩的女忍并肩而立，皱着眉头，一脸忌惮地瞧着他。
薛明月和南海派四个长老也未有任何救援南海派弟子的举动，站在原地紧盯着他，眼神之中，同样满是忌惮。
最恨他的赵夫人，亦与那六品血影杀手、独臂黑袍人停在原地，没有上前进攻。
而她派出的那四个脸色惨白、气息冰冷的黑衣人，也因为一直缓步前行，未被卷入爆炸之中，此时竟又退回了赵夫人身边。
瞧着剩下的众人眼神忌惮、满脸戒备的模样，沈浪稍一转念，就明白了他们为何没有上前阻止他补枪。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摊开双手，一脸诚恳地说道：
“陷阱已经全部发动，再也没有任何埋伏了。”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只紧盯着他，眼神之中，忌惮不减。
没办法，沈浪这一路的表现，实在太恐怖了。
从客栈开始，无论是雇佣杀手，还是出云忍士，统统都只在给他送菜，去多少死多少。
而全面发动围杀之后，沈浪更是化身丛林死神，先在林中游走猎杀，清掉了几十个雇佣杀手，跟着又正大光明现身，先干掉最后十几个雇佣杀手，跟着起手就一波带走咒术师李应，最后又利用陷阱，清光所有南海派弟子和千雪姬带来的浪人武士。
那些雇佣杀手倒也罢了，可南海派弟子和浪人武士们，最低也有六品小成修为，强的更是六品大成，内力深厚。
几十人一拥而上，五品大成武者顾此失彼之下，都要被围杀当场。
可就是这么强的一股力量，居然就如此草率的死了个精光。
剩下没死的十来人，也都已经全员报废，只能躺在地上呻吟等死。
如此可怕的杀戮，让薛明月等人怎能不忌惮？
生怕他还埋伏着什么陷阱，就等着他们冲过去送死。
再说就算真没有埋伏了，可沈浪本人的实力，也着实超出了他们预估。
他击杀李应的那道“炽白剑气”和那件“暗器”，都是什么来头？还能再次发动吗？
他的疾风盾还能再用几次？
他的指箭术还剩几发？
他还会不会别的道术？
还有，他明明就只是一个人、一匹马赶的路，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火药布置陷阱？
又上哪儿弄来的那么多火枪？
那些火药、火枪之前究竟都藏在了哪里？现在还有么？
这么多未知数，令得薛明月等人眼中的沈浪，蒙上了一层极度危险的神秘色彩，令他们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不敢救援南海派弟子。
本来志在必得的信心，也开始摇摇欲坠。

第152章 辣手皆杀！团灭！
一阵压抑的沉默之后。
千雪姬当先开口，对薛明月、赵夫人缓缓说道：
“都是报着必死的决心，为至亲复仇而来，大敌就在眼前，你们难道要临阵退缩？”
赵夫人冷哼一声：
“我誓为弟弟报仇，已经因此死过两次，当然不会临阵退缩！”
薛明月亦咬牙恨道：
“我丈夫、儿子身首异处，死无全尸，都是此贼所害，我不杀他，誓不为人！”
“那就一起上吧。”千雪姬淡淡说道：“战到现在，我不信他还能剩下多少手段。我愿打头阵。我若死，希望你们斩杀此人之后，能用他的人头，为我与兄长作祭。”
薛明月略一颔首：“你放心。”
赵夫人亦冷声道：“吃光他的血肉之后，我会将他的首级留给你。”
千雪姬缓缓点头，褪下木屐，只着洁白足袋，一正一反握着一对尺半短刀，小碎步向着沈浪逼近：
“沈君，你的实力值得尊重，我兄长死在你手下，倒也不冤。可惜我们是生死仇敌，今日你我之间，必须死一个。”
沈浪遗憾摇头：
“年纪轻轻，何必自寻死路？”
千雪姬冷冷道：
“武士生命宛若樱花，凋零于最绚烂之时，本就是武士最好的归宿。沈君，接我这招——烈天轮舞！”
话音未落，千雪姬足尖点地，轻盈飞起，身躯凌空疾旋，黑发樱裙飘舞之际，正反双刀闪电挥斩，缭乱刀光将她全身包裹在内，好像一团刀刃组成的风暴，向着沈浪席卷而来。
沈浪身上有盾，隔空刀气只会被风盾偏转开去。千雪姬没有无谓浪费内力，只将内力凝于刀身，要将他席卷进这无坚不摧的“烈天轮舞”之中，摧毁他的护盾，将他千刀万剐。
她这一招，乃是一式舍身绝杀，彻底放开了所有防御，只有亡命进攻，不是敌死，便是她亡。
当千雪姬率先动手之后。
薛明月亦厉喝一声：“杀！”
长剑出鞘，纵身跃至三丈空中，在空中一个轻盈翻转，双手握剑，身姿倒悬俯冲沈浪，剑光怒绽宛似流星，于当中划过一道绚丽的光痕。
南海派四个五品长老也同时长剑出鞘，四散分开，各展身法，向着沈浪四面包抄。
赵夫人一挥手，那四个黑衣人一改之前慢吞吞的动作，好似黑烟一般弹射向沈浪。
那独臂黑袍人三肢着地，脸上绷带脱落，露出鼻子部分只剩两个黑洞的狰狞面庞，咧开裂至牙根、獠牙交错的大嘴，狼狗一般飞扑向沈浪。赵夫人自己亦是哈哈尖笑着，提刀疾冲而上。
一时间。
正面有千雪姬“烈天轮舞”舍身一击，上方有薛明月流星坠落似的全力一剑，四面有南海派四长老、四个黑衣人、独臂黑袍人、赵夫人联合围攻，沈浪好似已经陷入绝境。
面对众人围杀。
沈浪面不改色，先掐诀持咒，朝着正面席卷而来，距他已只三丈的千雪姬低喝一声：
“咄！”
那将千雪姬通体包裹，好似一道银色龙卷的刀刃风暴顿时微微一滞。
慑魂咒！
跟着沈浪又轻轻一挥手。
预储于掌缘的五道火焰咒印，化为五道弯月状的火焰刀气，挟融金化铜的极热，破石斩铁的锋锐，同时激发出去，瞬间飞掠三丈，斩入刀刃风暴之中。
于此同时。
南海派一个包抄侧翼的五品长老，刚自一片已被烧成灰烬的草丛里经过时，一具躺在草丛里，身上遍布焦黑烟尘，眼窝插着两口飞刀，好像已经死了很久的枯朽骷髅，忽然张开牙关，朝他吹了一口气。
冻气成霜的森冷阴风，霎时间自那南海派五品长老身上一扫而过。
酷寒侵袭之下，那南海派长老一个激灵，浑身肌肉、关节瞬间同时麻痹，不由自主停下疾掠的步伐，僵在原地，连内力运转都为之凝滞。
尚未等他运功驱散寒意，两头只有上半身，身披残甲的骷髅虚影，已乘着阴风，挥舞残刀，飞扑至他身后，趁他护身内力断档，挥刀就斩。
噗噗两声轻响。
那南海派长老左右颈侧同时中刀，首级噗嗵一声跌落在地。
小鱼“连珠水箭”的初见杀，能秒五品大成。小骨的“阴风葬”出奇不意之下，同样能瞬灭一位五品武者！
与此同时。
另一个南海派长老飞掠绕袭至小溪之畔时，身侧水面忽然飞出一蓬晶莹水花，化为百枝晶莹水箭，将那南海派长老从头到脚笼罩在内。
尽管已知沈浪能召唤“红鲤妖兽”，且此妖兽能喷吐水箭雷电，威力惊人，可这全神贯注气机锁定着沈浪的南海派长老，还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做出任何有效反应，便被数十枝水箭透体而过，射成了血筛子。
当这南海派长老浑身飙血抽搐倒下时，又一个南海派长老，正自沈浪先前伫立的大石旁经过。
接着他便听到了一声稚气的猫叫。
喵嗷……
这听着似在故作威严的稚气猫叫入耳，那南海派长老只觉似有一道无形之风，无视他内力、肉身防御，直吹拂在他魂魄之上，令他大脑霎时间一片空白。
同时似有一双无形的手掌，正奋力拖拽着的他魂魄，要将他魂魄扯出体外。
五品武者无法主动修炼元神。
不过肉身反哺之下，元神亦能一点一点地被动变得坚韧。这南海派长老脑海虽一片空白，元神却在本能抵御那“无形大手”的拖拽，眼看就能强撑过去，回过神来。
可惜一只萌萌的小猫，在他回神之前，便已轻盈纵跃至他肩头，亮出锋利的钩爪，搭在他颈侧轻轻一抹。
噗嗤！
当这南海派长老终于清醒过来，颈侧动脉已然大开，鲜血好似喷泉一般飙射不止，发出嘶嘶破风声。
这南海派长老一脸茫然地捂着脖颈，踉跄前行两步，颓然跪倒在地，僵直一阵，又一头杵在地上，转眼没了气息。
直到死，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是死在了一只巴掌大小的萌萌小猫爪下。
三个南海派长老死亡时间前后不超过三秒。
而这短短三秒之内，场上局面，又发生了不少变化。
首先，千雪姬的“烈天轮舞”停了下来，那好像能绞杀一切的刀刃风暴，终是止步于沈浪前方一丈处。
出云少女握着双刀，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浪一眼，又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胸口上，有一道焦黑刀痕，斩裂衣襟，破胸而入。虽并未自背后穿透，伤害却比斩个对穿还要可怕。
因这道八品道术“火焰刀”，并非单纯的劈砍伤害，一旦斩进人体，灼热焰力就会瞬间于体内爆发。
所以千雪姬心肺已然皆被焚毁，以至于伤口连一丝血液都未曾渗出。
“预储五道火焰刀……你竟已有……七品修为……”
千雪姬叹息着，缓缓合上了双眼。
若只是八品修士，最多只能同时预储三道火焰刀，那么这一击便杀不了她——沈浪同时发出的五道“火焰刀”，其中两道被她刀刃风暴绞散，两道被她身上的护符及护身内力抵消，可最后一道却再无阻挡，还是斩破了她的胸口，取走了她的性命。
当千雪姬闭目倒下时，沈浪却是没有回应她最后的叹息。
因为此时薛明月那势若流星飞坠的一剑，已经近在咫尺。
以薜明月的功力，这凝聚了她全部精气神的必杀一剑，足以击穿沈浪的疾风盾，甚至破开他没有双重软甲遮护的头颅。
二阶皮肤强化加二阶骨骼强化只怕都抵挡不住。
并且她的气机已然牢牢锁死沈浪。
以双方此时不过咫尺之遥的极近距离，以沈浪远低于她的武道境界，纵使全力爆发敏捷、施展轻功，气机牵引之下，也不可能避开她这一剑。
可惜沈浪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一道闪电又自溪水中飙出，瞬间横跨十余丈，后发先至，轰在薛明月身上。
薛明月身上光芒连闪，先是一片白光，接着又是一道灰光。
可惜两道护符皆只截住了后半截闪电。
前半截闪电还是快过护符反应，鞭子一般抽在她身上，洞穿她护身内力，轰得她浑身一颤，那无坚不摧的流星一剑亦随之一滞，积蓄到极巅的气势为之一挫。
而沈浪已经再次完成施法，对着薛明月低喝一声：“咄！”
又是“慑魂咒”！
薛明月脑海一恍，浑身僵直，本就被“雷击闪”挫去锋芒的气势，像是开闸泄洪一般飞快流逝，身子更好像断线风筝一般，向着地面俯冲坠落。
俯冲轨迹仍如先前一般，是朝着沈浪冲撞过去的。
可惜之前是无坚不摧的流星一剑，现在却是浑身僵直、身不由己的失事坠落。
这就是为什么，道术修士总瞧不上武者。
沈浪精神力不过只相当于七品修士，实际修成的实用法术，更是只有一道八品火焰刀，外加四个九品道术。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能纯用预先准备好的法术，轻易斩杀千雪姬这样五品修为的刀术高手。
还是能在小鱼辅助之下，破去薛明月这等五品大成剑术高手，凝聚毕生功力的搏命一剑——倘若他学全了所有七品、八品道术，无需小鱼辅助，自己就能破掉薛明月这一剑。
此时此刻。
当薛明月身不由己俯冲而来。
沈浪伫足原地，手腕一翻，亮出玄冰剑，迎着向自己坠来的薛明月一剑直刺。
飙！
长剑铮鸣，剑风凛冽，剑光如电，好似白虹贯日！
沈浪终于又施展出了绝杀一剑，直刺薜明月天灵！
这一剑的威势，虽不及薛明月方才那一式流星飞坠般的绝杀剑势，可此剑凝聚的无法无天、神挡杀神的刚烈剑意、惨烈杀机，亦足以令人为之心神俱颤。
生死关头，薛明月终究还是展现出了五品大成武者的底蕴，竟于千钧一发之际摆脱“慑魂咒”影响，爆发全力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没让沈浪这一剑贯穿她天灵。
“慑魂咒”还是品阶太低，区区一道九品咒术，纵以七品修为施展，也难以让五品武者彻底丧失抵抗之力。
之后薛明月亦未狼狈地用脸着地，而是挥剑在沈浪剑身上轻轻一搭，借来一丝劲力，一个漂亮的三百六十度凌空翻转，潇洒利落地稳稳落地。
着地后。
她满怀不甘看了沈浪一眼，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漂亮的脸蛋并未受伤，这才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眼中的不甘也化为欣慰，之后头一低，站着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沈浪这绝杀一剑，虽未贯穿她的天灵，却擦着她脸颊掠过，切开了她的左颈。
薛明月咽气的同时，最后一个南海剑派长老，也被小骨一剑穿心。
那南海派长老也有五品大成修为，单论武功剑术，现在的小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奈何小骨会法术。
一道“黄泉引”落在他身上，那南海派长老一身内力顿如沸汤泼雪，顷刻消融。
不仅内力全消，四肢肌肉也变得酸软无力，连剑都握不住了，甚至连站着都要耗尽全力。
面对这样的软脚虾，小骨只是走过去，随手一剑，便轻轻松松将之了结。
极短的时间内。
千雪姬身死，南海剑派薛明月、四长老全灭。
实力最弱，冲得最慢，落在后头的赵夫人，目睹这一切之后，几乎快要彻底崩溃。
无论千雪姬还是薛明月，都比她更强。南海剑派四长老，也都比她的手下更强。
可他们还是死了，被沈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地全部干掉。
这让她还怎么亲手杀死沈浪，为弟报仇？
心态已近乎全崩的赵夫人没有逃跑。
而是自暴自弃地，发疯一般狂冲向沈浪，对着沈浪发动了她融合“血影蛊”之后，获得的天赋异能一般的血咒术。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血咒术”居然生效了，看似所向无敌的沈浪，居然闷哼一声，脸颊泛起一抹潮红。
赵夫人顿时大喜：“快，他受伤了，杀了他！”
她这道血咒术，能让人全身血液沸腾，自毛孔飞快蒸发，转眼变成一具干尸。
沈浪虽然并没有血液沸腾蒸发的迹象，可他脸庞潮红，似欲滴血，显然是受了重创。
这让赵夫人看到了杀死沈浪的希望。
然而……
当那四个黑衣人，与那六品血影杀手、黑袍独臂人即将冲到沈浪身边时，沈浪脸上的潮红，竟又飞快褪去，转眼恢复如初。
赵夫人的“血咒术”着实有些诡异，居然无视了他疾风盾和两重软甲的防御。
可惜，沈浪的二阶皮肤强化、二阶骨骼强化，都不只是拥有单纯的物理防御能力。
二者还都有相当强大的法术抗性——毕竟一个是未来的“应龙之鳞”，一个是未来的“阎魔之骨”，又怎可能只有单纯的物理防御？
再加上沈浪一阶生机强化赋予的异常状态抗性与恢复能力，赵夫人的血咒术，也就只是让他气血沸腾，稍微难受了一会儿罢了。
说到底，赵夫人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纵然冒死融合血影蛊，一步登天获得了超凡能力，可她这能力强也强得有限。
对付普通人和下三品武者自然手到擒来，但想对付沈浪，就有点不够看了。
恢复过来的沈浪，直接抬指一点，一发指箭术，洞穿一个黑衣人胸口。
但稍微有些出乎沈浪预料的是，那面色惨白、气息冰冷的黑衣人，胸口被射了个对穿，竟只是身形微微一顿，便又疾冲而来。
瞧见那黑衣人伤口边缘肌肉死灰，渗出几滴黑油一般的液体，沈浪顿时恍然：
“僵尸之类的怪物么？知道底细就好办了……”
他连走位都懒得走，直接顶着多重护甲，硬扛下那四个力量堪比六品武者的黑衣僵尸，以及那六品血影杀手、独臂黑袍人连绵不断的狂暴攻势，意念一动，身周顿时又出现四只三尺高的火药桶。
响指一打，指尖冒出火花，点燃引线的同时，沈浪意念再一动，进入点精笔空间。
当半秃毛笔落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赵夫人看着被火海吞噬的独臂黑袍人，凄声尖叫：
“不……”
话音未落，就觉后心一凉，一截剑尖，自她胸口透出。
赵夫人嘴角涌出鲜血，回头一看，就见那杀死了两个南海派长老的纤细小骷髅，正手握剑柄，站在她身后。
借着火光，看清那小骷髅泛着琉璃光泽，晶莹似玉的洁白骨骼，赵夫人略一思索，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原来是……你……”
小骨不明所以地偏了偏脑袋，一把抽出长剑，挥剑一斩，就把赵夫人首级削落。
听沈浪说，这个女人似乎有不死之身。
头斩下来，应该不能再复活了吧？
心里这样想着，小骨又噗哒噗哒走到赵夫人首级前，将她那眼珠仍在转动，嘴唇仍在无声开阖的首级，一脚踹飞进爆炸引燃的野火当中。
然后又把无头尸体也一脚踢进远处另一堆野火当中，之后还捡了不少枯枝柴禾，扔进那两堆野火，让那火烧得更旺更久，它这才满意地点下巴，牙关开阖着轻轻嗒了一声。
当沈浪自点精笔空间出来时。
那四个黑衣僵尸也好，六品血影杀手、独臂黑袍人也罢，全都已经七零八落，散得到处都是。
这一场袭杀，至此彻底终结。所有追杀者，于此全员覆灭。
不对，似乎还少杀了一个人？
沈浪手托下巴思忖一阵，想起来少杀了谁。
跟着千雪姬和李应的那个女忍，似乎还没有死啊！
沈浪左右环顾一阵，发现那女忍正垂首跪坐在千雪姬尸体旁，后颈透出一截血淋淋的刀尖。
小昭走过来，跳上他肩膀，蹭了蹭他脸颊，说道：
“她自杀啦！就在你躲进点精笔空间时，她跪在那个女人尸体旁，用那个女人的短刀，自己刺穿了脖子。”
“知道打不过我，干脆自尽追随主君么？倒也忠心。”
沈浪收回视线，再看看遍地残尸的杀场，沉吟一阵，决定不收尸了。
反正这是在树林深处，正好让这些尸体回归自然循环。
当然，战场还是要打扫一下的，说不准就能找到什么有用的战利品。
沈浪招呼小昭、小骨一声，连小雅也放了出来，带着它们愉快地打扫起了战场。
还没法儿上岸的小鱼，在溪水中跳来跳去，不断吆喝着：
“这边这边！这边还有一个，我干掉的……”
小昭：“那你自己搜尸呀！”
小鱼：“我要有手，早就自己来啦！”
小昭：“喵也没有手，一样在帮忙打扫战场哟！”
小鱼：“但你有爪子，鱼连爪子都没有……”
小昭：“哈哈，只能怪你太废材啦。”
小鱼：“可恶，总有一天，我会长出超威风的龙爪的！”
小昭：“嘿嘿，那至少也得再等一万年……”
鱼和猫这对天生对头斗嘴时，小骨也在悄悄跟沈浪传递心声：
【沈浪你，之前说，帮我，吹眼睛的。】
“啊？”
沈浪一呆，看向小骨，就见它眼窝里边儿，俨然还插着那两口飞刀……

第153章 缴获！
这一战的缴获还真不少。
虽然这些人出来报仇，身上不可能携带太多金银财物，但架不住他们人多，沈浪带着小妖们一番搜索，竟找出来价值上千银元的金银。
刀剑之类的冷兵器沈浪毫无兴趣，毕竟最好的都只是精钢锻造，没有一件神兵利器。
不过飞爪、袖箭、针筒、烟雾弹之类的机关暗器，他就统统收了起来，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护符之类的宝物倒是一件都没有，统统在战斗中消耗破碎了。
最后，还在薛明月身上搜出了一卷绢帛，正是南海派的“玄冰劲”内功心法，以及南海派剑术——薛明月是南海派最后一个大佬，传承功法交给谁保管她都不放心，便将之贴身收藏，没想到报仇不成，反而便宜了沈浪。
功法方面的收获就只这个了。
沈浪本来还抱着几分期待，指望着在李应身上搜出一两个咒术秘卷的。
结果那老小子身上就带了一些补充体力、精力，恢复伤势的丹丸，其它啥都没带，让沈浪大失所望。
不过想想倒也合情合理。
出来杀人，除了战斗要用到的物品，本来就该什么都不带。
否则万一失败，岂不是资敌么？
好东西就得留在家里，这样就算一去不回，也能给家人、弟子多少留点遗产。
打扫完战场，收拾好缴获，沈浪再次环顾这尸横遍地的杀场，心中不禁有些唏嘘感慨：
不知不觉，我和小妖们已经成长到了这种地步。
当初杀个区区七品的赵孟山，都得精心策划，仔细筹备好几天，那时候小昭只能带我潜行，小鱼只能帮我点燃引线，小骨也只能帮我打打辅助，而今天……
一战全灭上百追杀者，其中足有四十多个六品，好几个五品。
至于七品武者，更是只能充作炮灰，来多少送多少。
小昭、小鱼、小骨也都能独自干掉五品武者了，七品武者在它们面前也只是送菜。
“等到小雅也晋升二境了，空妖小火鸦也出壳了，五品武者在我面前，就彻底不够看了吧？唔，不能这么想，这样子太膨胀了。
“五品武者也有强弱之分，就像钰娘子，若是臻至五品大成，普通的五品大成境武者，在她面前，还不是一刀一个么？
“这趟追杀我的六品、五品，主要都是南海剑派的人。而南海剑派，顶天也就算是个二流武林门派，在东土武林可是远远排不上号呢……”
沈浪及时自省，抑住自己略显膨胀的心态，心说哥们儿接下来是要去帝都的，这心态可得稳住了，万万不能飘。
瀛州再怎么是“英雄地、风云地”，可说到底，也就只是远离帝都的帝国极南边疆，放在过去，只是没人愿意来的蛮荒之地。官员若被派到瀛州，简直形同流放。
也就开海繁荣之后，才变成了一方聚财宝地。
可开海繁荣不过二十多年的瀛州，又怎能与大楚帝都“玉京”这三朝古都相比？
那才是真正群英汇聚的风云之地。
大量的开国勋贵、皇亲国戚汇聚帝都。
又有不知有多少底蕴深厚，历经王朝更迭的千年世家，在帝都享受荣华。
还有不知有多少身怀绝技的大派子弟、散人高手，或怀揣“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梦想，或抱着试剑天下、一鸣惊人的念头，漂在帝都寻找机会。
帝都那边，各种武道天才绝对是层出不穷。
能像陈钰娘一般越境界杀敌的天才人物，恐怕都不在少数。
而以帝都勋贵世家、武林门派的底蕴，类似靳一鸣那样的“伪四品”，说不定每家都有好些个。真四品说不定都不算稀罕。
还有道术修士……
在瀛州很少见到的道术修士，在帝都说不定随处可见——汇聚了全天下道术天才的“帝都道院”，可就在帝都玉京呢。
“得摆正心态啊！在帝都那种地方，可半点都膨胀不得……”
沈浪再三警醒自己，稳住心态之后，带着小妖们扬长而去。
至于斩杀赵夫人、薛明月的后患，反正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沈浪连靳一鸣那位皇帝私生子都一枪毙了，斩个国公小妾，再杀个皇帝秘密情人又算得了什么？
又不是杀了正牌皇子、正经妃嫔。
再说哥们儿可不是什么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咱头上也有大佬撑腰呢。
有燕天鹰那位大佬撑着，皇帝至少没法儿公开撕破脸吧？
暗地里的冷枪暗箭嘛……
反正沈浪决定照着慕清雪的吩咐，这一路尽量走慢点。
先在路上晃悠三五个月，把自己和小妖们的实力再好好提升一番。
如此一来，抵达帝都时，就算皇帝的气还没消，冷刀暗箭什么的，哥们儿恐怕也全然不惧了。
既决定慢点去帝都，沈浪自不会急着连夜赶路。
话说，从黄昏到午夜，一场持续好几个时辰的追杀与反杀下来，纵然他有超长耐久，这时也有些疲惫了。
于是离开遍地血腥的战场之后，沈浪便寻了处安静的林地，从空间中取出帐蓬、毛毯等野营用品，准备好好休息一晚。
在此之前，先研究一下南海派的功法，瞧瞧能不能拿来取长补短。
经驯妖诀小月亮一番扫描传输，沈浪以百年难得一遇的惊世悟性，瞬间就将南海派功法解读通透，彻悟了南海派的“玄冰劲”和一应剑法。
明悟南海派功法之后，沈浪不禁有点啼笑皆非。
这南海派名为剑派，可其根本功法“玄冰劲”却与剑法毫无关系。
好吧，也不能说毫无关系。
“玄冰劲”是一门专修冰属内力、真气的三品功法，本身并没有任何专属武技，又可以与任意武技配套。不拘掌法、拳法、腿法、刀法、剑法……都可以发挥出玄冰劲的威力。
从这一点看，适配性很广的“玄冰劲”还算是非常优秀的。
可是既然适配性广泛，那就必然有广而不专、博而不精的缺陷。
像沈浪的“十步一杀”，其外功练法、内功心法，都是为了增加敏捷、爆发，蓄积“剑气”，淬炼“剑意”，提升剑术威力而设。
而玄冰劲就没有这些特性。
或许正是因此，南海剑派才只能算是二流门派？
因为三品功法的话，本来是可以作为一流大派镇派功法的。
南海剑派坐拥一门三品功法，又有皇帝暗中支持，却只混到二流水平，首要原因肯定是因为僻处边疆，选材范围有限，这第二个原因，应该就轮到“玄冰劲”的缺陷了。
不过纵有此缺陷，若将玄冰劲当作一门辅助功法，发挥其附带的“冰冻”效果，在实战之中倒也相当有用。
至于南海派的剑招，都是纯粹的招式杀法，足有九套剑招，或刚猛迅捷，或阴柔缠绵，或正大堂皇，或险奇怪异……怎一个花里胡哨了得。
对这种花里胡哨的剑招，沈浪表示这并没有什么鸟用。
哥们儿那招“白虹贯日”，专治各种花里胡哨。
哦，薛明月那招流星飞坠的杀招，值得参考一二。
或可将之融入白虹贯日之中，丰富一下白虹贯日的杀法，其它的剑法沈浪都懒得多看一眼，统统丢给了小骨。
反正小骨的剑术悟性不在他之下，任何剑招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一练就精。对小骨来说，剑法自是多多益善。
“玄冰劲”要到六品，修出内力之后才能发挥作用，暂时没必要钻研，沈浪暂且将之放下，又开始钻研那位弓手的弓道心得。
随着火器不断发展，弓箭虽然势必会被彻底淘汰，但在如今这个火枪还只能单发，装填又缓慢，火炮还都是前膛的时代，手上既然有一把四品宝弓，研究一下弓术也是可以的。
反正沈浪悟性逆天，学什么都快，武功、弓术、法术齐头并进毫无问题。
研究一番弓道心得之后，沈浪发现修炼弓术，不仅不会耽搁其它方面的修行，反而能与武道相辅相承，互相成就。
揣摩一阵，沈浪走出帐蓬，先取出一枚慕清雪赠送的，辅助“炼脏腑”修行的灵丹咽下去，又取出四品宝弓“惊鸿弓”，脚踏弓步，摆了个仰天射月的姿势，缓缓拉开弓弦。
开弦之时，他运转炼脏腑的呼吸吐纳法，有节奏地吞吐气息，震荡肺腑，胸膛之中，立刻响起阵阵雷音也似的低沉轰鸣。
同时浑身筋络也嗡嗡作响，好像弓弦弹动。
一边保持呼吸节奏，一边将宝弓开至满月，略作维持，又挽着弓弦缓缓放松，期间同样继续保持呼吸吐纳的节奏。
待弓身缓缓复原，沈浪又换了个姿势，继续一边缓缓拉弦张弓，一边呼吸吐纳。
这种修炼方式，能在熟悉弓性的同时，锻炼脏腑、筋骨、力量，修炼效果相当优秀。
也不会对宝弓造成损伤。
“惊鸿弓”可是堂堂四品宝弓。
想要将之损毁，至少也得五品高手，拿四品刀剑全力劈砍好一阵，才可将之损毁。
以沈浪当下的武道修为，拿宝弓辅助修行，还不可能对它造成任何损伤。
足足修炼一个时辰，直至灵丹药效耗尽，又超过“生机强化”的恢复极限，肺腑开始隐有灼痛感，筋骨也疲惫不堪，沈浪方才停下。
又请小雅帮他刷了个小回天术，沈浪便回到帐蓬里，准备睡觉。
小昭、小雅今天都强烈要求跟他一起睡，沈浪便把胸膛让出来，给小昭、小雅盘踞。
小骨也挨到了沈浪身边，枕着他胳膊。
只有小鱼，可怜兮兮呆在水缸里，满是怨念着瞅着能跟沈浪一起睡觉的三只小妖，碎碎念着：
“统统都是狐媚事主的坏妖精！就鱼一个是凭本事做事的忠臣！你们这些坏妖精，不思如何致君于尧舜，成天净顾着邀宠献媚……总有一天，我要清君侧呀……”
正念叨时，就见趴在沈浪胸膛上的小昭、小雅，以及蜷在沈浪身侧，脑袋枕在沈浪胳膊上的小骨，同时侧过头来，三双眼睛冷嗖嗖地瞧着它。
想象一下，深更半夜，被一只猫，一只兔子，一只骷髅目光闪烁幽幽盯着那是什么感觉？
那氛围，就跟恐怖片似的。
小鱼顿时一个激灵沉进缸底，鼓着嘴巴泪流满面：
“呜呜呜……君上身边全是奸佞，唯一的忠臣被排挤啦……”

第154章 闭关潜修，小雅晋升！
一夜好睡。
天明之后，沈浪收拾行装，再次启程，却并未走上官道，仍行于幽暗密林之中。
南海派虽灭，那头大鹰却还在。
沈浪有点担心，若再被那头大鹰盯上，说不得，就会有真正的大高手乘鹰而来。
薛明月毕竟是皇帝老儿的情人，天知道皇帝会不会念着旧情，派出高手给她报仇。
若是来个四品……
别看沈浪昨晚一口气团灭了三波势力，砍瓜切菜般斩杀那么多六品、五品高手，可四品武者与六品、五品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哪怕只是靳一鸣那样的“伪四品”，在真气耗尽之前，都有着巨大威胁。
更别说凭本事凝炼出“真气种子”的真四品了。
沈浪至今还记得，南海派大长老诸云飞一个弹指，便轻松制服陈钰娘的情形。
像昨晚那种百人围杀的场面，若是诸云飞那种水准的四品大成武者，根本无需作任何布置，反手就可轻松镇压。
安全起见，沈浪决定就在林中赶路，借茂密林荫遮蔽身形——那巨鹰目力再是敏锐，也总不能透视吧？
反正他有随身空间，补给充足，又有小妖协助探路、开路，山野赶路不过麻烦了一点，生活和安全却是有保障的。
就这样翻山越岭走了两天，这天傍晚，前头探路的小昭，给沈浪心灵传讯，说前方有个环境不错的山谷，可以在此宿营一晚。
沈浪循小昭指引，往那山谷行去，很快就来到一堵断崖边。
站在断崖边上往下看去，就见下方山谷，果然环境极美。
此谷四面环山，谷底绿草如茵，山花烂漫。
还有条小瀑布，从对面二十多丈高的断崖上落下来，将下方冲出一眼深潭。
自潭中漫出的小溪横跨山谷，没入山谷东头一片茂密竹林当中。
站在断崖边上，看着对面的瀑布，再瞧瞧那碧潭、清溪、山花、竹林，沈浪对身边的小骨笑道：
“小昭还真找到了个好地方！我决定了，不止要在这里宿营，还要在此闭关一阵。反正金主小姐姐也没限定我抵达京师的时间，反而叫我路上慢慢走，多看看，所以我决定至少在这里晋至六品，修出内力，再考虑启程！”
小骨对此自然不会有任何意见。
小昭、小鱼、小雅也一致同意。
对小妖们来说，人类城市虽然有趣，可广阔天地、自然野趣，才更合它们的天性。
当下沈浪自断崖边上一跃而下，下落两三丈后，反手亮出玄冰剑，一剑刺在崖壁上，缓减了下坠之势，又拔出宝剑，任身体自由落体，下坠两三丈后，再如法炮制剑刺崖壁。
如是再三，沈浪轻松落到谷底，脚踏实地。
小骨也学他一般，以百锻玄铁剑不断刺击崖壁，轻松降落下来。
在山谷逛了一阵，沈浪将小鱼放进深潭戏水，任先到的小昭在花丛中扑蝶，只留小雅在空间里吞食帝流浆修炼，自己带着小骨步入竹林，砍伐大竹，准备建个小竹屋。
沈浪当然不会木工活，更不会建房子。
可只是搭个能勉强遮风挡雨，小住一阵的窝棚而已，借着手头上各种齐全的工具，稍微发挥一下想象力，差不多就能搞定。
天黑时，一座勉强看得过去的竹窝棚就在林中搭了起来。
又在溪边垒土为灶，从空间中拿出丰盛食材，做了一顿晚餐，与小妖们饱餐一顿，沈浪便开始思考，这次闭关该达成怎样的成就。
首先，小雅必须得晋至第二境。
其次，武功得晋至六品，修出内力。道术的话，得把“水镜鉴影术”这个七品法术修成，还要将所有的四个九品道术修炼到能够无损“瞬发”的水准。
话说，若是修为不够，强行瞬发法术，将会消耗掉正常施法的三倍精神力，还会对识海造成一定震荡冲击，导致接下来施法失败、反噬己身的机率大增。
但若是修为足够，无损瞬发法术也并非不可能。
七品境界的修士，理论上能够无损瞬发九品及九品以下的法术。六品修士，则可瞬发八品及以下法术。以此类推，至二品时，可以瞬发一切四品及以下品阶的法术。
至于一品……
传说一品大真人已经处于某种“质变”的层次，元神已开始“蜕凡”，一品以下的任何法术，都可以念动即发。即使一品法术，也可以通过种种特殊方式无损瞬发。
沈浪现在的精神力强度，相当于七品道术修士，已经具备了无损瞬发九品法术的资格。
现在只需要不断练习，不断提升各个九品法术的符文强度，便可做到无损瞬发。
最后，沈浪还决定要练好弓术，以发挥出那张四品宝弓“惊鸿弓”的威能。
还要开发出“白虹贯日”这绝杀一剑直刺之外的第二式杀法。
以上，就是沈浪此次闭关的最低目标。
“争取一个月之内搞定这一切！”
要在一个月之内搞定这么多项目，等闲武者、修士都不可能办到。
别的不说，正常情况下，单是一个七品道术，以帝都道院那些天之骄子们的平均水准，都不可能在一个月之内修成。
更别说还要从七品小成的“炼脏腑”修炼到六品内力境。
但沈浪对此胸有成竹。
区区一道七品道术而已，以他逆天悟性，满打满算，最多也只需七天功夫就能修成。
至于武道修行，这个问题也不大。
等小雅晋至第二境，将他的“生机强化”提升到第二阶，每天“炼脏腑”的时间又能延长不少。
加上慕清雪赠予的炼脏腑灵丹，沈浪有把握一个月就炼脏腑大成，并修出内力。
定好闭关计划，沈浪当天晚上就开始修炼起来。
接下来数天。
沈浪每天从早到晚勤修不辍，武功、弓术、道术齐头并进。
小骨也是每日打坐半天，练剑半天，修行劲头不比沈浪稍逊。小鱼也成天在深潭中吐纳灵机，搅动水流，甚至尝试顶着瀑布冲击，逆流而上，锻炼体魄。
见小鱼利用瀑布修炼，沈浪也想起来这一茬，也带着宝弓，在瀑布下面扎起弓步，顶着瀑布冲刷，以各种姿势开弓吐纳，锤炼内脏、筋骨。
起初自然是站不稳的，哪怕他皮肤强化二阶之后，水性堪比海豚，还能水下呼吸，又有一身钢筋铁骨，却也顶不住落差二十多丈的瀑布那强大的冲击力。
主要是脚下太滑，很难站稳脚跟。
于是刚开始，他一次又一次被冲倒，跌进水潭里，却毫不气馁，屡败屡试。
如是重复不知多少次，终于在第三天时，可以在瀑布下方站稳脚跟。
而这个时候，小鱼已经可以逆着那道近乎完全垂直的瀑布，上游四五丈远了。
沈浪、小骨、小鱼都如此努力修行，小昭也深受触动，竟也难得的努力修炼起来。
它每天也是半天时间吐纳灵机，半天时间满山林乱跑，在树梢间纵跃，在悬崖上跑酷，扑击鸟儿、小兽，与野猪、豹子肉搏，锻炼身手，顺便猎取肉食。
虽沈浪严禁小昭伤害鸟雀、幼兽，可几天下来，山谷四周的鸟兽还是被它折腾得不轻，搞得都快听不到鸟叫声了。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不知不觉，沈浪已在山谷里边呆了八天。
“水镜鉴影术”在第六天时便已成功修成。
沈浪也能与葛清云一般，通过预先布下的咒印，以“水镜”远程监控咒印所在的区域，还可消耗精神力，与镜中映照出的目标远程传音。
这个能力对有小妖作侦察兵，且可与小妖无视障碍心灵传讯的沈浪来说，稍微有点鸡肋。但沈浪真正看中的，是“水镜鉴影术”升级后的能力。
等沈浪道术修为晋至六品，则可通过此术，获得“镜花水月、分光化影”之能，可化出一道“水月幻身”，惑人耳目。修为升到五品，更会有“真幻随心、移形换影”之能，可在百丈之内，瞬间将真身、幻身的位置彼此互换，完了又可以再切换回来。
无论是惑人耳目的幻身，或是百丈之内与幻身来回切换的能力，在实战之中都极其有用，关键时刻都是能救命的。
八天闭关，沈浪武功、弓术当然也大有进步。
不过最让他欣喜的，是兔妖小雅终于晋至第二境了！
当初小骨独享帝流浆之后，只用了不到七天，便晋至第二境。
而小雅尽管又乖巧又听话，修行也比小昭勤快得多，可它原本毕竟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白兔，底子远不如天生“玉骨”的小骨。独享帝流浆足足十天，方才晋至第二境。
身为辅助小妖，小兔子纵然晋至第二境，战斗力跟小昭、小鱼、小骨也没法儿比。
主要是它没有斗战杀伐的法术，“枯木逢春”、“小回天术”这两个法术，到目前为止，都只能用来种植与疗伤。
不过既然境界提升，这两个法术的威能，自然也是大大提升了一波。
小雅晋升之后，请沈浪看它表演，一道“枯木逢春”下去，一丛原本还不到半尺高的“鱼龙木”幼苗，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枝散叶，转眼就齐唰唰长高了一尺。
长到一尺半高的小树苗，新抽出的几片嫩叶更散发出诱人清香，令沈浪、小昭、小鱼口舌生津，仅仅嗅上一口，就有神清气爽、精力充沛之感。
“主银，鱼龙木现在就可以派上用场啦！修炼时，无论是练武还是修炼道术，摘上一片嫩叶含在嘴里，都会有奇效的哟！”
小兔叽蹲在沈浪肩膀上，奶声奶气地说着。
毫无疑问，晋至第二境的小兔子，也能开口说话了。
沈浪试着掐下一片嫩叶，含进嘴里。
那嫩叶竟然入口即化，瞬间融为一股清凉汁液，自喉咙落入胃中，又化为无数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流，瞬间扩散至他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令他浑身好一阵清凉惬意。
沈浪连忙拿起惊鸿弓，一边以各种姿势缓缓张弓、放弓，一边呼吸吐纳。
只修炼一刻钟左右，就感觉修炼效果，竟顶得上平常修炼半个时辰。
如此神效，让沈浪不禁感慨，这鱼龙木果然神奇，难怪会在百多年前的战乱之中被采伐绝种。
战乱时期，为生存壮大、争霸天下，各方势力都要全力栽培武者、修士，千方百计搜刮各种修炼资源，竭泽而渔都在所不惜。
哪怕不参与争霸的修行门派，为求自保，也得竭尽全力搜刮资源，培养强者，根本不可能为后世之人多作考虑。
鱼龙木辅助修炼的效果既如此之好，自然会首当其冲。
一旦某方势力发现了一棵鱼龙木，必会将之连根掘起，赶紧收入库房，绝不会给其他势力留下半点残渣。
关键是鱼龙木对生长环境的要求也极其严苛，只会在特定的环境当中生长存活，高品武者、修士搜寻起来不算太难，这就导致很难有鱼木龙植株残留山野。
当今天下，据说只有两位一品大真人手上还有鱼龙木大料存留。
当然，现在又多了沈浪。
并且他手上的鱼龙木，还是可以源源产出的可持续资源。
“小雅，这些鱼龙木幼苗，每天可以产出多少嫩叶？”
“那可不好算呢，现在的话，每棵幼苗，每天只能产出三片能辅助修炼的嫩叶。可是我每天都可以用上好几次枯木逢春，催生树苗成长，以后每天产出的嫩叶，只会越来越多呢！”
沈浪哈哈一笑：
“这是好事！以后大家都可以采食嫩叶，辅助修行。”
小昭：“虽然闻起来很香……可喵是吃肉的，吃草会不会消化不良？”
沈浪笑道：“放心吧，这可是灵物，不是普通草木，入口就化，连嚼都不用嚼的，绝不会让你消化不良。”
小骨也传来心声：
【我不能，吃东西，这叶子，我，能吃吗？】
沈浪一怔，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呃，应该可以吧？要不小骨你摘片叶子试试？”
于是小骨就摘下一片嫩叶，往嘴里一丢，嫩叶立刻从它空空的下颔掉落下来。
还没等它沮丧，那嫩叶便落到它肋骨上，然后飞快融化，融入它肋骨之中，又化为丝丝缕缕的青翠游丝，飞快蔓遍它全身骨骼。
【啊，消化了！】
小昭也瞪大双眼：
“喵呜……居然连骷髅都可以吃！这鱼龙木果然不一般！”
赶紧飞扑过去，也咬下了一片嫩叶。
“还有我，沈浪也帮我摘片叶子！”
小鱼在水缸里急急忙忙地叫着。
沈浪当然不会忘了它，也给它摘了片嫩叶喂过去。
小雅用那块拇指大小的鱼龙木残片，养出了五棵小树苗，现在一天就可出产十五片能辅助修行的嫩叶，已足够沈浪和小妖们每日耗用。
而随着它不断施术栽培鱼龙木，每天产出的鱼龙木嫩叶只会越来越多。
到时候不仅能自用，说不定还可以外售挣钱——当然，在没有足够强大的自保能力之前，这等已绝种的珍贵灵物，还是不要轻易暴露的好。

第155章 小妖们的修行！法武双六品！
接下来，小雅又施展了升级后的“小回天术”。
这下就更不得了。
沈浪今天修行一天，已经非常疲惫。
关键是为了练习瞬发法术，已经把四个九品法术今天的施法次数全耗光了。“指箭术”等四个九品法术，其符文模型已经积累了大量震荡冲击，隐隐呈现不稳之兆。
需用“观想法”打坐至少两个时辰，使其恢复稳定，或是睡眠四个时辰，待其自然恢复——沈浪没有“观想法”，就只能通过睡觉自然恢复。
可小雅一个小回天术下来，一身疲惫全消不说，四个九品法术积累的震荡冲击也消失小半，符文模型又再度稳固下来。精神力也随之恢复不少。
沈浪估摸着，这四个法术，又可以施展两到三次不等。
小雅的小回天术，居然不仅可以疗伤、解毒，恢复体力、精力，还可以帮助恢复施法，这无疑是个大大的惊喜。
更让沈浪惊喜的是，小雅的“枯木逢春”，冷却时间虽长达两个小时，可“小回天术”的冷却时间却很短，每隔半个小时，就能施展一次。
这么短的冷却时间，沈浪感觉自己的持久战力，怕是能永不枯竭。
要是谁用正常修士的施法上限，来估算他的战力，怕是会被活活坑死。
除了两个法术大幅提升，小雅体魄也变得极强，力量堪与七品大成的武者相比。
当然，小雅只是一只可爱的小白兔，既不是小昭那样的天生杀手，也没有小骨那等犀利剑术，也不像小鱼有一身坚鳞，可潜水隐匿，还没有任何攻击法术，真到战斗时，沈浪可舍不得派它出战。
话说，哪有派重要的后勤妈奶出战的道理？
反正等到下次小兔叽再申请出战时，沈浪肯定是要给它否掉的。
小兔子晋升第二境，沈浪的“生机强化”，也跟着晋升到了第二阶。
二阶生机强化，令沈浪生命力暴增，令他体力、精力恢复速度再次大幅提升，整个人有种体力无穷、精力无尽，化身永动机的感觉。
受伤后的自愈能力，对疾病、毒素的抗性，也随之再一次全面跃升。
具体提升到了什么境地，还需慢慢验证。
不过即便没有验证，沈浪也能凭日益敏锐的灵觉，直觉地预感到，现在下三品的诅咒、毒素类法术，怕是对自己没什么作用了。
皮开肉绽、伤筋动骨的外伤，乃至内脏轻伤，也都能极快愈合。
有了二阶生机强化，沈浪每天修炼的时间，又能大幅延长一波。
再配合“鱼龙木”嫩叶，沈浪感觉，自己恐怕最多十天，就能修出内力。
既然修行进度可以预见将大幅提升，沈浪决定把此次闭关的目标再改一改。
“武功的话，先修到六品大成再说！”
……
不知不觉，八月已尽，九月降临，晨昏风起之时，已渐渐有了丝丝凉意。
瀑布之下，深潭之中，体型愈显修长，鳞片愈发华美，甚至会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金光的小鱼，蓦地一甩鱼尾，清叱一声：
“庐山升龙霸！”
轰！
潭中炸起一道丈高的水柱，小鱼乘水柱一跃而起，冲入瀑布之中，迎着激流冲击，顶着磅礴水压，以近乎九十度的垂直角度，宛似分开珠帘一般劈开瀑布，一路逆流布上。
虽然并没有让瀑布倒流，但它一条不过尺把长的小小红鲤，竟能分波斩浪逆闯激流，其小小身躯之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已足以惊世骇俗。
仅仅二十息不到，小鱼便已逆冲至二十多丈高的瀑布顶端。
“神龙摆尾！”
小鱼又一声清叱，在瀑布顶端猛一个甩尾，漂亮的鱼尾狠狠抽在一块饱经激流磨砺，坚韧光滑利刃难伤的崖壁上，砰地一声，将那崖壁抽得碎石迸飞，绽裂出一片足有方圆丈许的蛛网裂痕。
这等威力，已差不多相当于等闲六品武者，运足内力全力一击了。
话说，小鱼境界虽然还只是第二境通灵境，但这段时间苦修下来，又得鱼龙木叶之助，实力每天都有提升。单论肉身力量，已不逊于有着深厚内力加持的六品武者。
两道法术的威能，自然也是有所提升。
当小鱼驾驭激流，自瀑布顶端顺流而下，回到深潭又一次修炼起所谓“庐山升龙霸”时。
小溪边，小骨正手持百锻玄铁剑，围着一块卧牛石辗转腾挪，手上长剑挥出道道璀璨剑光，时而丝滑若飘带，时而疾劲似流星，各种或阴柔缠绵，或刚猛迅捷的剑招，被它信手拈来，不同风格的剑招切换之际毫无滞涩，每招每式都顺畅自然，宛似行云流水。
或疾或徐、或轻或重、或刚或柔的剑光，不断落在那块卧牛石上，石块剥落、石粉飞扬之际，那卧牛石的形态渐渐变化，竟被它用剑招雕成了一尊人物卧像。
瞧其身姿相貌，与沈浪俨有七八分相似。
能用看似华丽流畅，实则杀机暗藏的剑术杀招，雕出一尊栩栩如生的人物卧像，足见小骨的剑术，也在这段时间里突飞猛进，已经有了几分剑术大师的风范。
竹林之中。
小昭也在奋力修行。
它飞快蹿到一根竹子上，后爪一蹬，身形电射而出，飞掠向丈许外另一棵竹子。
它也没有停留在那棵竹子上，只一双前爪在光滑笔直的竹身上轻轻一蹬，轻盈娇小的身子便又一次折向飞掠出去，闪电般弹射向两丈开外的另一棵竹子。
很快，小昭便化成一道白色闪电，在一棵棵竹子之前来回弹射，身法甚至快得隐隐拖出重重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如此来回飞掠弹射不知多少次，小昭渐渐从竹林一头，来到了另一头，之后向着竹林外，一堵陡直峭壁飞掠过去。
噗！
小昭落在那峭壁之上，锋利钩爪深深刺入坚岩之中，然后便在这陡直如削的崖壁上飞奔起来，每纵跃一次，就是四五丈远，每一次落足，都会在坚岩上留下深深爪痕。
突然，前方峭壁出现一道突兀的石棱。
小昭并未飞跃过去，而是一头撞向那石棱。
脑袋行将触及石棱时，它身上忽然白光一闪，整只喵好像变成了一道白色剑光，噗地一声，将那石棱洞穿，竟在石棱上留一个直径三寸的圆形孔洞。
撞穿石棱的小昭毫不停顿，继续在峭壁上纵掠如飞。
小鱼、小骨、小昭都在苦练。
小兔叽自然也不甘落后。
它虽然是辅助小妖，没有攻击法术，也没有尖牙利爪，可奶妈也有一颗超神的心，还有一双力量十足的大长腿。
小兔叽站在一棵大树下，先人立而起，飞起一腿侧踢在树身上，嘭地一声，将那大树踢得树皮迸裂，木屑纷飞。树身剧震间，树叶好似下雨一般簌簌落下。
跟着小雅又奶声奶气地清叱一声：
“百裂脚！”
以一条左后腿支撑全身，侧身人立，右后腿连环踢出，快如残影，直将树身踢得震颤不休，爆出大片雪白木屑，好像飘起了大雪。
虽然沈浪并没有搞到过什么腿功秘籍，但小兔叽自己也摸索着练出了腿法，踢得还真像模像样。
小妖精们都这么懂事，努力修行，个个争先，成就斐然，沈浪当然也不会虚度光阴。
树林中。
沈浪闭目伫立于一棵合抱粗的大树前，吐纳一阵，忽然睁开双眼，手起一掌，拍在树干之上。
嘭一声闷响，树干应声断折，上半截树身平平飞出丈许之远，方才轰然坠地。
沈浪又猛转身，脚掌重重跺地，泥石飞溅之际，身形好似出膛炮弹，瞬掠至三丈外另一棵大树前，又是一掌拍在树干之上。
波！
一声轻响，这次树身未被一掌轰断，整个树身甚至纹丝不动。
可沈浪手掌落处的树干背面，却噗地喷出一蓬雪白木屑，扬扬洒洒弥漫方圆数丈。
待沈浪收掌之时，就见这合抱粗的树干之上，赫然出现了一只前后通透的巴掌印，整个树身竟都被沈浪掌力贯穿。
能徒手打出这样的效果，很明显，沈浪已经修出内力，且内力还异常精纯雄浑。
之前两掌，都是以“潮汐掌”心法催动内力，第一掌掌力爆发刚猛，如大海狂潮，径直轰断树身，第二掌掌力阴柔绵密，好似潜流暗涌，侵蚀树身，贯穿树干。
打出这两掌后，沈浪又一掌拍在树身上。
这次树身还是一晃不晃，树干背面则又噗地一声，爆出一个掌印。
但这次从掌印中喷出的，不再是雪白木屑，而是一颗颗将木屑包裹在内的晶莹冰珠。
无数黄豆大小的冰珠，自树干背后的掌印中喷发出来，将附近草木打得枝折叶落，好似下了一场冰雹。
这一掌，乃是以“玄冰劲”催动“潮汐掌”，威力更上层楼。
试过掌力，沈浪又大吼一声，沉腰扎马，双手倒抱树干，十指好似虎爪，深深刺破树皮，嵌入树身，之后以“八方地动”功心法催运内力，奋力一拔。
噗噗！
巨力爆发之下，沈浪靴底爆裂，脚掌深深陷入地面。
树冠亦随之簌簌摇晃，飘下大量落叶。
啊……哈！
沈浪又一声叱喝，脖颈筋络暴起如蛟龙，肩背肌肉坟起似钢铸，身上还不断爆出弓弦震颤似的嗡嗡声，双脚亦不断往泥地里沉陷，转眼便已陷没至胫。
沈浪咬紧牙关，脸孔涨得通红，额头汗如雨下，蓦地又张口一吼：喝哈！
长啸之后，沈浪松手，吐息，站直身子，面无表情自语：
“拔不动！”
把脚从泥里拔出来，踢飞破烂的靴子，悻悻转身去了别处。
嗯，若只是碗口粗的小树，沈浪加把劲还能拔起来。
可这一人合抱粗的大树，根系不知扎入地下多深，想要硬生生将之连根拔起，怕是至少得修至五品才能勉强办到。
从六品至五品，倒是并不存在难以逾越的关卡。
只要将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悉数淬炼贯通，再厚积内力，使内力足够精纯雄浑，自然而然就能内力外放。
当然，对许多天赋不够、资源不足的武人来说，“积蓄足够精纯雄浑”的内力，本身就是一个大难点。
天赋不够，可以资源来凑。资源不足，可以靠天赋来顶。
若是两样都没有，只靠水磨功夫，日夜打坐，一点一滴积累功力，那说不定直到死，都攒不出足够“内力外放”的深厚功力。
沈浪当然不存在这个问题。
论天赋，他有小妖们回馈的各种强化。
尤其是小雅回馈的“生机强化”令他生机旺盛、气血充沛远超常人，而内力本就是源自生机气血，乃是以内功心法，自自身气血中提炼而出。
生机愈强，则气血越旺，则提炼内力的速度越快，炼出的内力也越加精纯雄浑。
沈浪既不缺天赋，又不缺资源，至少在“内力境”这一阶段，鱼龙木嫩叶无需任何炮制，直接口服就能大益修行。
每天都有充足的鱼龙木嫩叶服食，沈浪只花一个多月时间，便从武道七品一口气臻至六品，并且经已成功淬炼完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达成大小周天循环。
先不论内力多寡，只说修行进度，沈浪如今已可称“六品大成”。
六品大成的武者，想要将内力攻入目标体内，需得直接接触目标身体。
沈浪现在就暂时停留在这一阶段。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内力外放”……
以他现在的修行进度，起码还得再积蓄半年内力——鱼龙木嫩叶虽有神效，但沈浪修至六品大成之后，效果便开始渐渐衰退。
想要继续发挥鱼龙木的神效，就得以鱼龙木为主材，辅以其它多种灵药，炼制出真正的灵丹。
然而沈浪现在，并不具备炼丹的条件。
没有炼丹的条件，武道修行就将陷入缓慢提升期——
半年就能从六品大成到“内力外放”，对绝大多数武者来说，已经是做梦都不敢想象的神速，只有天才中的天才能够办到。可对沈浪来说，这就是难以忍受的“龟速”。
不仅如此，沈浪的道术修行，也遭遇了一个“瓶颈”。
道术修行的“瓶颈”，倒不是修行进境缓慢之类的原因，纯是因为他没有道术秘卷，学不到新的道术。
现在沈浪修成的实用道术，就一个七品的水镜鉴影术，一个八品的火焰刀，以及指箭术等四个九品道术。
而他的道术修为么……
沈浪来到悬崖下，随手一指，一道半透明的锥状波纹激射而出，横越十五六丈，落在崖壁之上，噗地一声，就将崖壁打出一个深近半尺的小孔。
发出一道“指箭术”之后，沈浪又连连点指，竟无需掐诀持咒，就跟发射“六脉神剑”似的，又一口气连发七道“指箭术”，中间都不带歇气儿的。
转眼之间，崖壁之上，就又多七个圆形小孔，与第一个小孔一起，整整齐齐排作一排，个个都有半尺来深。
射程达到十五六丈，坚岩都能刺透半尺，“指箭术”的威力、射程，比起之前又提升许多，等闲五品武者，都不能轻视这道仅仅九品的道术了。
最重要的是，经过这段时日的苦修，沈浪的“指箭术”已经可以无损瞬发，这无疑大大提升了此术的实战能力。
能够无损瞬发的法术还不只指箭术。
沈浪意念一动，身周青光一闪，旋风乍现，又瞬发一道“疾风盾”。
接着他又并指作刀，甩手一斩，掌缘上红光一闪，飞出一道弯月状的火焰刀气，噗地斩入崖壁之中，又于崖壁内部轰然爆发，将崖壁炸得碎石迸飞、烟尘弥漫，爆出一个深约尺半，直径三尺的坑洞。
这道火焰刀，并非预先施法、储存于掌缘的咒印所发，而是真正的实时瞬发。
并且还是无损瞬发。
火焰刀乃八品道术，想要无损瞬发八品道术，至少也得有六品修为！
又试斩一记火焰刀，将崖壁再斩爆一个大坑，沈浪打开属性面板查看。
……
姓名：沈浪【男】。
年龄：十七。
功法：驯妖诀【第四层，修炼进度：66／200。帝流浆储备：0％。】
特性1：表皮强化【二阶。】
特性2：敏捷强化【二阶。】
特性3：骨骼强化【二阶。】
特性4：生机强化【二阶。】
武功：十步一杀【剑】。八方地动【力】。玄冰劲【冰】。虎爪功【爪】。潮汐掌【掌】。惊鸿射艺【弓】。
武道境界：六品大成。
法术：九品【慑魂咒、疾风盾、召唤白骨道兵、指箭术】。八品【火焰刀】。七品【水镜鉴影术】。
道术境界：六品。
眷属1：红鲤小鱼【通灵境，功法：应龙诀。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眷属2：猫妖小昭【通灵境，功法：白帝玄功。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眷属3：骨妖小骨【通灵境，功法：阎魔镇狱功。技能：阴风葬、黄泉引。】
眷属4：兔妖小雅【通灵境，功法：青帝长生诀。技能：枯木逢春、小回天术。】
……
属性面板又来了一次大更新，将他的能力，划分为武功、法术两门，还标志出了各自修行境界。
他的驯妖诀，也在这段时间的苦修当中，水到渠成晋至第四层——从第四层到第五层，修炼进度要求翻倍，不再是100点，而是需要200点修炼度，才能晋升第五层。
而第四层的“驯妖诀”，不仅令他与小妖们心灵沟通的距离提升到了八百米，“精神力扫描”的半径提升至二十米，“灵觉预警”的距离、精准水涨船高，还令他的精神力强度也随之大幅提升，已相当于六品道术修士。
正因此，他才能将八品道术“火焰刀”，也修炼到能够以正常消耗，念动即发的境地。
当然，现在他在道术方面，是空有境界，没有术法可修。
以他现在境界，元神强度本来已经足够承担三个六品道术、六个七品道术、九个八品道术、十二个九品道术，以及二十四个不入流的小术。
可现在他别说六品道术了，连七品、八品道术都只各有一个而已，九品道术都没有修满。
而民间流传的道术，绝大多数都只得九品、八品，连七品都罕有，并且还大多只是不怎么实用的偏门道术。
像沈浪抄了鲨王岛，得了那么多道术、巫术、咒术秘卷，可挑挑拣拣，也才找出四个实用的九品法术，一个实用的八品法术。
所以京城还是必须得去。
必须进入帝都道院，才能学到花样繁多的实用道术。
武道方面，也需要炼出灵丹，才能快速积累内力，臻至五品境界。
“闭关一个多月，法武双六品，实力大进，又到了修行瓶颈……也是时候再次启程了！”

第156章 野庙奇遇！
三天后，灵梧府，大莽山麓。
傍晚时分，沈浪步出山林，抬头望天，见空中黑云压顶，山雨欲来，正待择地宿营避雨，前方探路的小昭，忽然心灵传讯：
“沈浪，快来，这边有个山神庙，虽然已经废弃了，但屋顶还是完好的，可以住上一晚。对了，我还打到了几只山鸡，又肥又壮，快来做叫花鸡呀！”
沈浪呵呵一笑，回一句：“马上过来！”
循着心灵感应，向小昭所在飞掠而去。
绕过一道山梁，又步入一片密林，林中有条荒草丛生的山野小道，沿小道走了一阵，果然看到了一座小庙。
这小庙看上去已经荒废很久，屋檐下的台阶缝隙中，长出了一尺多深的杂草。连屋顶瓦楞之间，都零零散散长着不少杂草。
庙门也早已倾塌，门槛都不知被谁撬走，小昭就蹲坐在空荡荡的大门前，悠雅地舔着爪子，面前堆了七八只彩羽斑斓的肥硕山鸡。
“辛苦了！”
沈浪向小昭道声辛苦，走进庙门查看一番，就见里面也空荡荡的，只一尊彩膝剥落大半，露出大片泥胎的神像杵在庙里，神像前连张供桌都没剩下，更别提香炉了。
“这废弃得还真够彻底的，连香炉、供桌都给人搬走了。这位山神看起来不怎么灵验呀！”
沈浪呵呵一笑，又抬头看看屋顶，见屋顶果然大体完好，只两处隐隐有些透光，便出了庙门，纵身跃上屋顶，把那两处透光处修补了一番。
补好屋顶，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下去处理小昭猎到的山鸡，做起了叫花鸡。
当庙外变得一片漆黑，大雨哗哗落下时，沈浪已经在庙里和小昭、小鱼一起吃起了香嫩可口的叫花鸡。小骨也拿着只鸡爪，蹲在火堆前，象征性地啃着鸡爪皮。
就小兔叽不沾荦腥，抱着只烤山药，小口小口吃着，仪态格外优雅。
正吃得带劲时，小骨忽然侧首望向庙门外：
【有人，过来了……】
在这雨夜当中，它的感知比猫咪还要敏锐。
猫咪的目力、听力、嗅觉都会受到大雨干扰，小骨的“灵魂视野”却不会受到任何干扰，隔着浓重夜幕、厚厚雨帘，都能看到远处活人那明亮的“魂火”。
【魂火，很耀眼，很有精神，不是，普通人。】
沈浪默默颔首，大手一挥，就把小妖们统统收进空间当中，连啃剩的鸡骨头都收了起来，只留下自己手上的半只叫花鸡，慢条斯理地吃着。
不多时，庙门外传来脚步声，许是看到庙里的火光，门外来人略微停留了一阵，方才重新举步，步入庙门。
沈浪侧首看去，就见来者是两男一女。
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多岁的彪形大汉，穿着黑色劲装，各背一口阔背大砍刀，皆是呼吸绵长，双眼湛然有神。
沈浪现在亲手干掉的武者都有上百人，修为超过六品的也有好几十个，他自己也已六品大成，因此很清楚六品以上武者的特征。
此时只听那两个大汉的呼吸节奏，观他们眸中神彩，就知道这二人都有六品以上修为。
至于具体是六品还是五品，就不是一眼能看出来的了。
这两个大汉当先步入庙门，警惕地四下环顾一阵，尤其盯着沈浪审视了好一阵，或许觉得他没什么威胁，方才侧身将身后的女子迎了进来。
那女子打着一把油纸伞，穿着一袭淡青长裙，面容佼好，黑发如瀑，身姿婀娜，行走之间没有任何会武功的特征，看上去就像是个弱不禁风的纤纤弱女。
但当青衣女子视线落到沈浪身上时，尽管她并没有直接针对沈浪的敌意，只是有一些看见陌生人的本能戒备，沈浪那愈发敏锐的灵觉，还是立刻生出一股淡淡的威胁感，本能感知到，这青衣女子能对自己造成一定的威胁。
至于这威胁是否致命……
除非真正动起手来，否则单凭感觉，还真不好判断。
“没有武功，却能让我本能产生威胁感……这女人是个道术修士？能对我造成一定威胁，那最低也有七品修为……”
沈浪心里暗自嘀咕着，没有多看那青衣女子，兀自津津有味啃着鸡肉。
那青衣女子也未多打量沈浪，很快就带那两个黑衣大汉到了庙中角落，席地而坐，闭目养神。两个黑衣大汉则垂手侍立她左右。
“以六品以上的武者为护卫……这女人看来真是修士了！”
正思忖时，门外又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青衣女缓缓睁开双眼，侧目看向庙门。
沈浪也侧首望去，就见一个身高接近两米，胳膊比常人大腿还粗，手提方便铲，披着破旧袈挲，露出大片胸毛，满脸横肉的光头和尚，大步走进庙门。
这光头和尚身高体壮，肌肉发达，还拿着“重武器”，可观其步伐，听其呼吸，分明又是没有任何武功在身。
不过当这和尚一双凶光四射的眼睛往庙里一扫，视线自沈浪身上扫过时，沈浪又油然生出一股淡淡的威胁感，且威胁感比那青衣女还要稍强一两分。
“又一个修士？”
沈浪心中惊诧：
“这破庙怎么回事？在瀛州府城都难得一见的道术修士，怎这一个小小破庙里面，就一下来了两个？”
正惊诧时，那和尚视线落在青衣女身上，嘿地冷笑一声：
“青竹蛇？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衣女亦冷眼看着大和尚，冷声道：
“我想在哪里便在哪里，关你灭门僧什么事？”
大和尚冷笑道：
“你青竹蛇在别处发浪洒家管不着，但这里，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此言一出，她身边两个黑衣大汉顿时呼吸一缓，眼神一凝，抬手握住了背上的刀柄。
就在双方气氛渐渐紧绷，颇有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架势时。
门外竟又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名为“灭门僧”的大和尚皱起浓眉，回首看了一眼，也不知看到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冷哼一声，大袖一甩，提着方便铲走到庙里一角，背靠墙角坐了下来，双眼死死盯着庙门，身上肌肉紧绷，一副高度戒备模样。
名为“青竹蛇”的青衣女亦皱眉望着庙门，神情比方才与灭门僧对峙时更显凝重。
见他二人这副模样，沈浪亦不禁好奇看向庙门。
很快，就见四个十五六岁，梳着童子髻的灰衣少年，抬着一架小轿，迈着小碎步进了庙门。
那小轿上，坐着一个看上去年仅十七八岁的白衣少女。
那少女姿容极美，肤色却苍白近乎透明，透着几分惹人怜惜的病容。身姿亦单薄瘦弱，好像一阵风便可吹走。膝盖以下更是空荡荡的，竟然没了小腿。
可就这么一个单薄瘦弱、满脸病容，还没了一双小腿的少女，当其病恹恹的双眼，自庙中一扫而过时，沈浪都不禁心中一凛，再次油然生出一股威胁感。
这次白衣少女带给他的威胁感，比青衣女和灭门僧都要强烈。
无需动手，沈浪也本能地知道，一对一单挑的话，自己很可能不是这白衣少女的对手。
“又一个道术修士啊，修为还比青衣女、灭门僧更厉害！唔，虽然威胁很大，但‘精神种子’并没有受到等级压制的感觉。所以此女修为品级，应该还是只有七品。但她可能已经修满了所有法术，并且所有的九品法术都能瞬发……”
一个七品修士，如果修满所有法术，将拥有三个七品法术，六个八品法术，九个九品法术。比李应、葛清云、韩春那等法术不曾修满，甚至七零八落逮啥学啥的“从七品”可要厉害许多。
而沈浪虽然修为相当于六品，却没有法术可修。
六品法术一个都没有，七品法术只得一个，还是辅助型的，八品也只得一个“火焰刀”，九品法术只会四个。
真跟已将所有法术修满，且全部九品法术都能瞬发的七品修士斗法，一对一单挑，他还真打不过。
好在白衣少女也跟青衣女、灭门僧一样，只随意地扫了沈浪一眼，并未流露出任何针对性的敌意，便将视线落到了灭门僧、青衣女身上。
“灭门僧、青竹蛇？你们也来啦？”
白衣少女声音清脆婉转，听着倒是挺有精神，不像她病恹恹的外表那般虚弱。
青衣女没作声，只微微一点下巴，双眼兀自紧盯着白衣少女，一副高度戒备模样。
灭门僧亦只是冷哼一声，不眨眼地盯着白衣少女，同样满脸紧张戒备。
“呵……”
白衣少女以袖掩口，娇笑道：
“别这么紧张嘛，人家又不会吃了你们……”
说着轻轻一摆手，那四个灰衣少年便轻轻将小轿落到了地上。
白衣少女抬起纤纤皓腕，小手虚握成拳，轻轻捶着膝盖，以一种自我怜惜的语气说道：
“哎，一到阴雨天，人家这双残腿，便疼得好厉害呢……”
没人接茬，这白衣少女也不觉尴尬，兀自笑嘻嘻说道：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有人在黑市悬赏十万银元，要一个神捕堂爪牙的性命呢。”
听得此言，沈浪立刻精神一振，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见那白衣少女似乎真没什么敌意，那“灭门僧”也终于强打精神，缓缓开口：
“听说了。十万银元买一条人命，如此高额赏金，已能排进黑市史上前十。也不知谁这么大手笔，跟被悬赏的那家伙，又有多大的仇恨。”
青衣女也缓缓呼出一口气，略显好奇地说道：
“我最近闭关修法，却是未曾听说此事。不知被悬赏的是谁？又有何本领，值得这么大一笔悬赏？”
灭门僧道：
“一个叫做沈浪的神捕堂爪牙。本领嘛，嘿，说是什么法武双修，本事不小。”
我去，居然是我？
沈浪心中暗自惊愕：
谁他妈这么大手笔，出价十万悬赏我性命？
七品县尊的年薪正俸，外加年节奖金，都只三百银元一年啊！十万银元，都够给三百多个县尊发俸整一年了。
这么豪横的，不会是皇帝老儿吧？
可他不是挺缺钱的么，怎么舍得花这么多钱悬赏我？
不过十万银元，都只是所谓“黑市”史上前十的一笔悬赏，那其他几笔悬赏，尤其是最大的一笔悬赏，赏金又该是多少？
悬赏目标又会是谁？
虽然身上挂了天价悬赏，且这庙里至少有两个人知道这笔悬赏，沈浪却是一点不慌。
因为他现在已经化了妆，不再是原本模样。
他左眼戴了个海盗眼罩，扮成独眼龙。脸上贴了一部大胡子，武器也换成了两把三尺长的铜锏，打扮得跟个江洋大盗似的。
就他现在这模样，除非是陈钰娘、慕清雪等少数几个非常熟悉他的人，其他人单凭那种素描画像，是不可能认出他了。
这时，青衣女噗嗤笑道：
“法武双修？真是太年轻了，简直异想天开。哪有人能既修法，又练武的？”
灭门僧笑着摇摇头：
“你可别小看那个叫沈浪的小子。据说他武道已有七品。道术修为嘛，他会施‘火焰刀’，以此术斩过一个五品武者，至少也有八品修为。”
青衣女笑着摇摇头：
“我虽不修武道，却也知道，武道六品以后，每日都需花很长时间，打坐吐纳，积蓄内力，还要修炼拳脚兵刃等招式杀法。
“道术更不必说，每天都需至少两个时辰，观想修炼元神。此外随便一个九品以上的道术，也都需要花费不少时光钻研修炼。
“姓沈那小子，既修法，又练武，他哪来那么多时间、精力修行？哪怕他是什么绝世天才，若是不肯放弃一门，成就也就仅止于此了。或能凭着七品武道、八品法术纵横一时，却永远无望更高境界。
“发悬赏的那人也真是可笑。就这么一个注定文不成、武不就的小子，居然舍得豪掷十万银元……与他有灭门夺妻之仇，杀子灭父之恨不成？”
灭门僧嘿地一笑：
“洒家倒是喜欢这等豪客。但凡天价悬赏，都是难度极高。像史上最高的那笔悬赏，已经挂了整整十年，赏金更是从十年前最初的二十万银元，涨到了当今的百万银元。
“可谁敢去接那笔单子？钱再多，也得有命拿不是。
“而这笔史上前十的悬赏，对咱们来说，就是天降横财了。只要能找到那小子，十万银元唾手可得。当然，若是秦妖……前辈也对这笔悬赏有兴趣，洒家退出便是。”
那白衣少女呵呵一笑：
“想叫‘妖女’便叫，人家可从不忌惮这个。悬赏嘛，我自然有兴趣。不过那小子贼得很，据说他以机关陷阱，全灭南海剑派之后，便已不知所踪，已经有一个多月未曾现世。
“人家可懒得费那功夫特意去找他。若是意外撞到，倒是可以顺手摘了他首级去领花红。撞不到的话，便算他好运喽！”
说笑一阵，三人之间的气氛，已不像之前那般剑拔弩张、紧张兮兮，反而显出几分融洽。
但就在这时，白衣少女忽然话风一转：
“说起来，你们也都是为那前朝大真人遗府而来的吧？”
此言一出，灭门僧、青衣女同时沉默，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又一下变得沉重压抑起来。

第157章 杀戮游戏！
见灭门僧、青衣女又变得紧张戒备，白衣少女噗嗤一笑，娇声道：
“你们呀，何必这么紧张兮兮？以为人家要赶走你们吃独食不成？放心，我可不会赶你们走。毕竟，那可是大真人的遗府，天知道里边儿有多少要人命的机关陷阱，人家自己一个人，可不敢轻易往里闯呢。”
灭门僧神情稍缓，沉声道：
“前辈是要与我们一起探索？”
白衣少女抬手把玩着自己发辫，轻笑道：
“对呀，总得有几个探路的炮灰嘛。单是我这四个童子，可有点不够用呢。”
青衣女、灭门僧神情皆微微一变。
白衣少女又嫣然一笑：
“脸色别老是变来变去嘛，人家又没说要拿你们两个当炮灰，这儿不是还有个大胡子哥哥么？”
她侧目望向沈浪，嫣然道：
“这位哥哥，听我们说了这么久，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吧？那能不能请你帮帮忙，给咱们探探路呢？”
“……”
沈浪好一阵无语，沉默一阵，肃然道：
“这位前辈……”
白衣少女微笑道：
“我姓秦，叫秦无月。你可以叫我秦姑娘，也可以叫我无月妹子。”
灭门僧、青衣女闻言，皆是眼神微妙，一副欲言又止模样。
沈浪心里也有点犯嘀咕：
妹子？可灭门僧、青衣女不是管你叫前辈么？
灭门僧看上去三十多岁，青衣女也是二十七八模样，东土大楚修行界的风气，似乎也不是遇见修为高的就叫前辈。前辈、后辈都是按年龄排的，你……
真是十七八岁的嫩妹子么？
心里虽然严重怀疑白衣少女的真实年纪，沈浪表面上却不露端倪，笑道：
“真巧，没想到秦姑娘跟我还是本家。”
“本家？”名为“秦无月”，实际年龄暂时成谜的白衣少女瞪大双眼，一脸好奇。
“对，我叫秦叔宝。”沈浪一本正经。
“呵，原来还真是本家。”秦无月嫣然道：“既然五百年前是一家，想来秦大哥很乐意帮小妹探路喽？”
沈浪皱起眉头，沉吟道：
“秦姑娘，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所谓的前朝大真人遗府，只是一个骗局？”
“骗局？”秦无月忽闪着大眼睛：“此话怎讲？”
沈浪哪儿知道这所谓的“前朝真人”遗府是真是假？
他就是不愿趟这淌浑水而已。
不管遗府是真是假，沈浪都不想掺合这事儿——若遗府是真的，肯定有无数凶险机关、重重杀戮阵法。
沈浪现在要天赋有天赋，要资源也有“鱼龙木”，就算将来还需要更多的修炼资源，也能凭鱼龙木置换到，又或是从神捕堂弄到。
道术秘卷的话，也可以去“帝都道院”进修。
既然修行早有着落，按部就班就能越来越强，他又何必冒无谓的风险？
而倘若遗府只是个骗局，甚至是个陷阱，那乐子就更大了——“连城诀”里那些争夺“宝藏”之人的下场，沈浪可是深以为诫的。
当下他语气郑重，试图从逻辑方面说服这三人：
“据我所知，本朝有六位大真人。若真有什么前朝大真人遗府，岂不早被本朝的大真人们掏摸干净了？怎么想，也轮不到咱们来探吧？”
灭门僧嗤笑一声：
“小子，你懂得什么叫机缘么？机缘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机缘到了，纵你只是凡夫俗子，也能得到成仙之机。若没有机缘，哪怕你是当世一品的大真人、大宗师，地仙遗宝在侧，你可能也会过而不识。”
青衣女也轻笑一声，语气清冷地说道：
“大真人虽然神通广大，却并非无所不知。偌大东土，不知有多少秘境、遗府，也没见统统都被大真人们发掘干净了。
“你一介武夫或许不知道，二十年前，就曾有一座前前朝的遗府出世，并造就了一位当今的大真人。那时天下就已经有了四位大真人，可也没见那四位大真人，去截了二十年前那一位的机缘。”
白衣少女秦无月缓缓颔首，微笑道：
“秦大哥你有此担忧，倒也不无道理。不过机缘这东西，倒是真的妙不可言。据我所知，二十年前得到那桩机缘的那一位，当时只是一位七品小修，却在一干强者当中独得机缘。如此巧事都能发生，我们为何不能撞见一桩机缘呢？”
三人都这么说，还有实例为证，沈浪也没法儿辩驳，只能悻悻问道：
“不知二十年前，那位走运的小修士，当今的大真人是谁？”
秦无月笑道：
“正是那位‘群英之首’燕天鹰的红颜知己，有‘万法真人’之称的常玉真常大真人。”
“……”
沈浪又是好一阵无语。
没想到二十年前得了机缘，被秦无月三人拿来作例子驳他“骗局”之说的，竟然还是一位“熟人”。
无话可说的沈浪，沉默好一阵，才勉强说道：
“可我一介武夫……”
秦无月嫣然一笑，语气温柔地说道：
“秦大哥，你以为你有得选么？人家好声好气与你说话，是不是让你误会了什么，以为小妹真是个好商量的人？没听见‘灭门僧’都叫我妖女么？”
“……”
沈浪两眼微眯，琢磨着是不是该把小妖们全放出来，把这个逼人当炮灰的妖女干掉。
就算这妖女法术学的多，实力在他之上，一对一斗法他不是对手，可他有修为大进的小妖们助战，身上还有一道“金刚不坏护符”。
若是拼着耗掉那张“金刚不坏护符”，他有绝对把握干掉秦妖女。
甚至连灭门僧、青衣女都有把握一并干掉。
但还没等他动手，青衣女忽然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罗盘，沉声道：
“时辰到了！我们马上就要进入遗迹了！”
话音未落，沈浪就觉眼前一花，四周环境倏地一变，虽仍然身处庙宇之中，可这庙……
原本空荡荡的破落废庙，居然瞬息之间，变得焕然一新。
那本已剥落大半彩膝，露出大片泥胎的神像，又变得好像刚刚上漆不久，色泽鲜艳饱满，神情鲜活威严。
神像前供桌、香炉、蒲团也变得一应俱全，墙上甚至还挂着长明灯，将庙里映得一片通明。
这诡异变化，让沈浪满脸错愕。
秦无月则以袖捂口，呵呵娇笑：
“秦大哥，只能怪你自己运气不好，偏在今年、今月、今天，住进了这间小庙……”
灭门僧亦嘲笑道：
“这座山神庙，正是前朝大真人遗府的入口，只在特定的年月、日子、时辰开启。只要在特定的年月日进入此庙，什么都不做，时辰一到，便能自行进入遗府之中。”
青衣女亦笑吟吟道：
“秦叔宝，这可不是我们逼你进来的，是你自己机缘巧合进了此地。
“说起来，我们可都是花费了不知多少功夫，才从各种前朝古藉之中找到蛛丝马迹，推算出了遗迹入口所在，以及遗迹开启的年月、日期、时辰。你倒好，什么都不知道，便轻易跟了进来。该说你运气好，还是运气糟呢？
“总之，接下来，你若不肯主动帮我们探路……那我们也只好先杀了你，再唤起你的尸体，炼作僵尸道兵帮我们探路了。”
此女面容佼好，气质也貌似温柔，可此时却微笑着说出这般残忍的话，难怪外号会叫做“青竹蛇”。
“……”
沈浪眼角微微抽搐，一脸的疼蛋。
手背上点精笔烙印微微发热，传来小昭心声：
【呜呜呜，对不起，是喵不好，找了个坑人的地方……】
“这不怪你，谁能想到一座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废庙，竟是个什么遗迹入口呢？”
沈浪心声安慰小昭，拎起双铜锏，迎着秦无月、青衣女、灭门僧不怀好意的视线，沉声道：
“好，我给你们探路，但你们也要给我些保命的东西！”
既已意外进入遗迹，那再搏命就毫无意义了。不如先虚与委蛇，伺机而动。
“抱歉啊秦大哥，保命的东西，我要先紧着我手下这四个童子。青竹蛇的话，只怕也得先给她那两个面首保命。要不你问问灭门僧？”
秦无月一脸歉意。
灭门僧冷哼一声：
“没有！我说你们何必与这小子废话？杀了他，炼成行尸不好么？”
秦无月笑道：
“新鲜炼成的行尸笨拙不堪，哪有活人好使唤？再说秦大哥内力深厚，若炼成行尸，这身内力也要废掉，太过可惜。
“这样，秦大哥，你若实在担心安全，小妹这里有一只‘力王蛊’，能催发武者气血，令武者力量翻倍。要不，你就先用这只力王蛊顶一顶？”
说着，她取出一只前半截身子像蚂蚁，后半截身子像天牛，却只得米粒大小的赤红小虫，摊在雪白掌心，亮给沈浪。
但凡蛊虫，必有隐患。
哪怕是自己炼的蛊虫，都会有反噬风险，更何况别人给的蛊虫？
一旦中蛊，小命说不得都要受人拿捏。
沈浪对这“力王蛊”当然是敬谢不敏，沉声道：
“罢了，今天算我倒霉！说吧，要我怎么做？”
秦无月满意颔首，纤手往门外一指：
“先出庙门，看看情况。”
沈浪冷哼一声，拎着双铜锏，大步走向庙门。
来到已经恢复如初的门槛前，他脚步微微一顿，昂首往上方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他总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但灵觉又没有“敌意凝视”的预警，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收回视线，沈浪深吸一口气，看着庙门外的黑暗，在青衣女、灭门僧、秦无月注视下，一步迈过门槛，脱离灯光照射，步入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
某个神秘所在，某间密室之中。
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戴着一张金色面具，懒洋洋地半躺半坐在一张太师椅上。
太师椅前，跪坐着一个浑身只着薄纱，戴着银色面具的女子，正将他一只脚抱在怀中，手法娴熟地为他捏着腿。
又一个同样只着薄纱，戴银色面具的妖娆女子，站在身侧，为他剥着水果。
而在这面具男子对面墙壁上，悬着一面足有一人多高的大幅银镜。
镜面之中，赫然正投映着小庙中的画面。
沈浪、青衣女、灭门僧、秦无月，以及他们的跟班，皆一清二楚地投映在镜面之中，连说话声都清晰可闻，看着就跟“现场直播”似的。
这时，银镜之中，正投映出沈浪“被迫”走出门槛的画面。
而就在沈浪一步迈出门槛之时，画面倏地停止，像是按下了定格键一般。
接着一道男女莫辨的诡异声音，凭空回荡在密室之中：
“本期博戏，乃是‘遗迹探险’，敝楼为此筹备三月之久，更专程派遣高品修士，为所有参与者植入虚假记忆，令他们以为是自己寻到了遗迹线索，推算出了遗迹入口所在。
“因此本期搏戏，与以往历次博戏皆不相同。不仅参与者实力更强，且所有参与者，皆不知自己身在戏中，乃是全身心投入遗迹探险，过程势必更加精彩刺激。
“此次遗迹探险，共开放四处入口，为甲乙丙丁四座山神庙。甲庙入场十人，乙庙九人，丙庙十二人，丁庙十一人……”
说到这里时，那银镜上的画面顿时一分为四，分别呈现出四处庙宇场景。
沈浪等人所在的这座小庙为“甲庙”，另三座庙宇，除神像各不相同，其布局都与甲庙几乎一模一样。
每一座庙宇之中，都有数量不等的人物。
此时四处场景画面都处于定格状态，且每一场景当中，都有一人，正作举步迈过门槛之势。
而那男女莫辨的诡异声音，亦继续说着：
“诸位贵客，现在开始投注。第一注：甲乙丙丁四处入口，哪一处入口的探路者先死？提示：已有一只‘鬼刀螳螂’被放出，将随机出现在任意一处入口。赔率……”
那锦衣华服的男子哈哈一笑，拿起一枚水晶雕琢的筹码，往银镜下方，一个黄铜托盘上一扔：
“甲庙探路者什么都不知道，误打误撞跟了进来，又被逼着探路，运气这么差，鬼刀螳螂怕是会出现在他那一路。第一注就玩小点，一千块，本公子赌甲庙探路者先死！”

第158章 我的天赋异能，原来是幸运！
铛啷！
一声脆响，水晶筹码稳稳落进黄铜托盘之中。
那锦衣公子投注之后，银镜中的画面继续播放。
四个探路者踏过门槛，没入黑暗之中，很快就有一声惨叫，从乙庙画面中传来。
惨叫声中，“乙庙”画面扩大，将其余三处画面挤到银镜角落，同时画面中的黑暗退去，变得明亮起来，呈现出乙庙入口探路者的死状：
从左肩至右胯，被斜斜劈成两半，鲜血肚肠洒落一地。
这时银镜之中，又开始回放“乙庙”探路者死亡的画面。
只见那个武人打扮的男人，提着一把大刀，小心翼翼跨过门槛，刚在黑暗之中探头探脑走了两步，一只通体漆黑，刀臂上有着墨绿色骷髅纹路，足有一人高的巨大螳螂，便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他身后，抡起一只刀臂，只一下就把那人斜斩成了两半。
画面回放的同时，银镜下方，那盛着筹码的黄铜托盘嗡地一震，里面那枚代表一千银元的水晶筹码，立时凭空消失。
但锦衣公子根本就没关心输赢。
看到那人被劈死的场景，锦衣公子眼中闪过一抹亢奋，哈哈大笑着一拍大腿：
“过瘾！每次看到鬼刀螳螂大劈活人，那感觉，比本公子自己抡刀砍人都要过瘾！酒来！”
旁边的女子立刻给这锦衣公子满斟一杯酒，递到他嘴边，喂他饮下。
喝完一杯酒，那锦衣公子又盯着银镜中的画面，等着再次投注。
“遗迹”之中。
沈浪一脚踏出庙门，只觉脚下地面，俨然变成了硬质石板。
后边有三个道术修士盯着，沈浪不敢轻易施展“精神力扫描”，只将内力运至双眼，凝聚目力，四下环顾。
内力加持之下，沈浪目力大增，勉强看破黑暗，窥清了四周情形。
就见庙门之外，已不再是山林荒野，而是一条四四方方的甬道。
此甬道宽近两丈，高一丈有余，坚石铺地，两边亦是石质墙壁，上方也是岩顶。
左手边的石壁上，还有个门把手似的机括。
沈浪略一沉吟，走过去摸到那机括上，试着顺时针一转。
机括咔咔转动半周，随后便听“呼呼”之声不断，道道赤红火光，从近到远次第燃起，将前方甬道照亮。
原来这甬道两壁，每隔二十步，便挂着一盏油灯。转动机关，油灯便会被逐一点亮。
直到沈浪点着了灯，青衣女方才带着两个跟班，与灭门僧一起踏出庙门。
秦无月也自小轿暗格里，取出两条铁木制成的假腿，装在双膝上，起身走下小轿。行走之际，居然跟真腿一般轻盈灵活，不显半分僵硬笨拙，想来当是某种道术机关。
她带着四个背负长剑的灰衣童子走出庙门，来到甬道之中，眯眼看向远处。
这时青衣女缓缓开口：
“甬道目测约摸百丈长，看着倒是平平无奇，但必有机关陷阱。”
灭门僧嘿地一笑，看向沈浪：
“秦叔宝，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上前探路！”
沈浪冷哼一声，沉声道：
“我听说九品修士，就能修炼道兵召唤之术，可召唤骷髅、僵尸类的道兵。你们既然都是修士，为何不召唤道兵探路？”
秦无月咯咯一笑：
“秦大哥，这遗迹之中，还不知藏着多少凶险机关。咱们的法术呀，当然是能省则省，能用人代替，便尽可能用人代替。秦大哥，莫为难小妹啦，主动上前不好么？”
沈浪回头看了三人一眼，轻哼一声，提起双铜锏，小心翼翼迈步向前。
……
“四只鬼刀螳螂即将同时进场，四处入口将同时出现一只实力相当的鬼刀螳螂。第二注：甲乙丙丁四处入口，哪一处先出现伤亡？赔率……第三注：四处入口队伍，哪一支队伍能最先击杀鬼刀螳螂？赔率……若两注联押，中者一赔二十。”
“两注联押？”
锦衣公子摇摇头：
“算了吧，现在都还没有动手，哪看得出四支队伍的实力强弱？再说这四支队伍，统统都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无论哪支队伍都不是一条心，彼此之间甚至还有勾心斗角……真遇上事儿，表面实力强大的队伍，也未必不会先出现伤亡。还是单押比较靠谱。”
拈起两枚水晶筹码，扔进托盘：
“乙队出门就死了一个，运气最差，这第二注，本公子押乙队最先出现伤亡。”
又拈起三枚水晶筹码，扔进托盘：
“第三注嘛……甲队那个‘秦妖女’，长得好看又有气势，本公子最喜这等妖女。便押三千块，赌秦妖女这一队先斩鬼刀螳螂！”
……
甬道之中，沈浪步步为营，小心翼翼走在最前。
青衣女两个跟班提刀跟在沈浪后方，之后便是青衣女、灭门僧。
秦无月双手笼在袖中，迈着一双假腿，落足无声地走在青衣女、灭门僧后方，四个灰衣童子提剑走在最后。
正行时，队伍后方忽然幽光一闪。
之后一只足有一人多高，通体漆黑，刀臂上生着墨绿色骷髅花纹的巨大螳螂，凭空出现在四个灰衣童子身后，猛抡起刀臂，一刀劈向中间一个灰衣童子。
这一刀凌厉无匹，快若闪电，偏没有丝毫破风之声，直到刀刃斩在那灰衣童子肩上，那灰衣童子方才有所反应，出声示警：“有……”
刚叫出一个字，螳螂刀臂已斩破他肩膀，将他自肩至胯斜斜斩两半。
但这灰衣童子居然一时未死，甚至未曾发出一声惨叫，半截身子滑落之时，还面无表情地扬起长剑，斜刺向鬼刀螳螂胸口。
另三个灰衣童子也同时转身出剑，三口剑光分袭鬼刀螳螂两肋、脑袋。
四个灰衣童子剑术精湛，剑身亦附着极精纯深厚的内力，赫然都是六品大成的武者。
然而面对四人这合力一击，鬼刀螳螂只将一双刀臂抡开，挥出一团残影，就听铛铛几声脆响，瞬息之间，四口长剑便全被荡开。
刀剑碰撞之下，三个灰衣童子浑身一震，闷哼着踉跄后退。那被斩的灰衣童子半截残躯，更是抛飞出去，噗地一声砸在墙上，血水肚肠遍地淌落。
与此同时，鬼刀螳螂背上膜翼一展，庞大身躯化为一道黑色残影，倏忽间疾掠至一个灰衣童子面前，刀臂横斩，径取那灰衣童子首级。
眼看那灰衣童子行将丧命，一声清叱忽地响起：
“定！”
鬼刀螳螂浑身一僵，刀臂堪堪悬停在那灰衣童子颈侧寸许处。
死里逃生的灰衣童子面不改色，也不趁机后退，反而跨前一步，漠无表情地扬起长剑，直刺鬼刀螳螂头颈结合部。另两个灰衣童子也一左一右，出剑刺向同一部位。
噗噗噗！
三声轻响，三口附着精纯内力的利剑，同时刺入鬼刀螳螂头颈结合部，飞溅起墨绿污血。
三个灰衣童子正待拧动手腕，旋转剑身，将鬼刀螳螂脑袋撬下，那鬼刀螳螂忽然身躯一震，竟挣脱术法控制，刀臂一闪，噗地一声，将它正面那灰衣童子沿身躯中线劈成两片！
当正面那灰衣童子两半身躯左右分开时，两侧两个灰衣童子总算抓住机会，发力猛撬，将鬼刀螳螂脑袋撬了下来。
鬼刀螳螂庞大身躯噗嗵一声栽倒在地，节肢略一抽搐，便再无动静。
看看那两个灰衣童子残破的尸体，又瞧瞧那鬼刀螳螂无头尸身，秦无月苍白病态的脸颊气得微微发红，眼中亦闪过一抹戾气，咬牙道：
“不愧是大真人遗府……居然刚刚进来，就撞上了鬼刀螳螂！”
“鬼刀螳螂？”
明明是在前头探路，结果到头来毫发无伤，全程看戏的沈浪好奇问道。
秦无月冷眼一瞪沈浪，冷哼道：
“没你的事，好好探路！”
她折了两个童子，还施展了一道七品“定身咒”，现在心情正坏，哪有闲心给沈浪解惑。
倒是青衣女，看见秦无月吃瘪，心情似乎变得很好，微笑着说道：
“鬼刀螳螂，乃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妖兽。百多年前天下大乱、妖孽丛生之时，曾在东土肆虐一时，大楚立国后几乎被赶尽杀绝，如今只在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中残存少许。
“此妖兽有天赋‘虚空挪移’之能，能在十丈之内，挪移闪现，神出鬼没。攻击之时无声无息，甚至连气流搅动都微乎其微。
“等闲六品武者，若被它闪现至背后偷袭，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便是正面对攻，也得五品大成的武者，才能与之相抗。”
灭门僧亦嘿然说道：
“秦前辈这四位童子，虽然呆笨了点，但个个都有六品大成修为，剑术也极其精湛。可即便如此，也要在秦前辈施法帮助下，付出两条人命，才能斩杀此妖兽。若无秦前辈施术定住鬼刀螳螂，四个童子全灭都伤不了它。”
说到这里，他神情又变得凝重：
“才刚开始，就遭遇鬼刀螳螂……此遗迹之凶险，恐怕超出了我们原本的预料。”
秦无月冷哼道：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此遗迹入口是入口，出口是出口。从入口进来，却不能原路退出，非得找到出口不可。若不继续前行，只会被困在此地活活渴死、饿死！”
说着又瞪沈浪一眼：
“愣着作甚？继续前行探路！”
沈浪耸耸肩，又提着双铜锏，举步前行。
而秦无月、青衣女、灭门僧等人，此时也不再只顾着关注前方，对身后也是仔细留神，小心戒备，唯恐又有什么凶兽突然自背后冒出来。
一路平安前行十余丈，沈浪一步踏下，忽觉落脚处有些不对，脚下石板似乎稍微活泛了点，不像别处那般坚实。
不过既然灵觉没有预警，他也就没多理会，再待继续前行，就听身后响起一阵机括咔嚓声、劲矢破空声。
回头一看，就见身后甬道，两壁、穹顶上突地开启密密麻麻的圆孔，无数寒光闪闪的劲矢，正自圆孔中不断喷射出来，暴雨般打向后方的秦无月等人。
地面亦不停冒出一丛丛长矛，此起彼伏向上突刺。
劲箭攒射、地矛突刺之时，秦无月身周冒出淡青旋风，绕着她飞速旋转，将所有射向她的箭矢弹开，正是沈浪用得最熟的防身法术“疾风盾”。
灭门僧则浑身皮肤变成铁黑色，只拿手掌遮住双眼，便任由劲箭地矛攒刺在他身上。而无论箭矢还是地矛，只能将他本就破烂的袈裟刺得更加破烂，落在他铁黑色的皮肤上时，只冒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发出打铁般的铛铛脆响，却连一丝油皮都未能刺破。
青衣女身周则环绕着一道“水盾”。那水盾好似蛋壳一样，将她从头到脚包裹在内，上下循环流动不休。钢矢、地矛刺在她身上，只将水盾刺得微微凹陷，便给弹飞开去。
三个道术修士俨然都能瞬发防身法术，面对这等猝然发动的机关，亦能自保无虞。
可他们保得住自己，却保不住各自跟班。
青衣女带来的两个黑衣大汉，将大刀舞成一团绚丽银光，看上去简直水泼不进。
可如此犀利刀法，挡得往两侧包括头顶飞射而来的劲箭，却防不了脚下突刺的地矛。
地矛一阵攒刺之下，一个黑衣大汉下身飙血瘫倒在地。
另一个黑衣大汉幸运一点，及时靠拢青衣女，借青衣女水盾挡住一侧射来的箭矢，这才有空应对地矛突刺。
秦无月的两个灰衣童子，也又折了一个，被地矛串成了糖葫芦，又给两边和头顶射来的劲箭扎成了刺猥。
不过这些灰衣童子也是异于常人。
不仅死到临头也能面不改色，浑身是伤都不曾惨叫一声，生命力也强得离谱。
先前被鬼刀螳螂斜斩两半的那个，半边残躯都能出剑反击。
这会儿被地矛串起，又被箭矢射遍全身的灰衣童子，竟也一时未死，还在不停挥剑，替另一个灰衣童子及秦无月格挡飞矢。
直到二人脱离箭雨地矛笼罩，那灰衣童子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第159章 摊牌了！
秦无月等人刚一冲出机关范围，箭雨、地矛便同时停止。
回头看看两具浑身都是血窟窿的尸体，再瞧瞧毫发无伤，无所事事像个围观群众一样的沈浪，折了跟班的秦无月、青衣女皆是脸色阴沉，看着沈浪的眼神格外危险。
就连并没有手下可以死的灭门僧都黑着老脸，目露凶光地盯着沈浪。
“不关我事，是你们非要我走在前头的……那什么，我继续探路。”
沈浪干笑一声，继续前行。
又前行十余丈，沈浪左侧石壁忽咔嚓一声，侧向滑开，敞出一道门户。
沈浪一个激灵，往后一个小跳，侧身正对门户，举起双铜锏，目光炯炯盯着那道门户，作警戒之势。
但灵觉并没有作出危险预警，门里也没有怪兽冲出来，后方反倒响起一声短促惨叫。
回头一看，就见甬道顶上开出一个大洞，一条脖子足有水桶粗的斑斓巨蟒，自大洞中探出笆斗大的脑袋，一口咬住青衣女仅剩的那个黑衣大汉跟班，将他大半身子叼进嘴里，拖着他就往穹顶上的大洞退去。
青衣女气得柳眉倒竖，娇叱一声，伸手一指，指尖射出一道晶莹水箭，噗地打在巨蟒下颔，只一击就把巨蟒打得鳞片迸飞，血肉模糊。
那巨蟒受此刺激，痛得猛一合嘴，咔嚓一声，那黑衣大汉两条大腿齐根掉落下来，其余身子尽落进巨蟒口中。
然后巨蟒脑袋飞快缩回穹顶洞中，消失无踪。
穹顶那洞口也随之合拢，严丝合缝瞧不出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迎着青衣女那像是要吃人的狠戾目光，再瞧瞧神情诡异的秦无月、灭门僧，沈浪干笑着摸了摸后脑勺，一指左侧石壁上的门户：
“这个……要不我还走在前边，帮你们探探？”
灭门僧大步上前，月牙方便铲一横，将沈浪扫到一边：
“滚开，洒家在前探路！”
说着，顶着一身铁黑皮肤，大步走进门户之中。
两只脚刚刚踏入门中，一颗篮球大小，遍布寸长钢刺的大铁球从天而降，铛地一声砸在灭门僧光秃秃的脑壳上。
饶是灭门僧早已施法护体，浑身上下皮似精钢，骨如铁铸，挨了这一下狠的，仍然被砸了个头破血流，眼冒金星地扑跌在地。
还没等他起身，身下地面又噗噗伸出几只粗糙骨手，搂腿的搂腿，按手的按手，更有一双骨手，紧紧抱住他脑袋，把他整张脸死死摁在地面上摩擦。
同时一尊两米高的人形石像，迈着震动地面的沉重步伐，大步走到灭门僧前头，抬起大脚，一脚狠狠跺向灭门僧后脑。
生死关头，脸被死死闷在地上的灭门僧意念一动，后颈冒出一只半透明的大手。
那大手有磨盘大小，五指岔开往石像脚下一托，竟稳稳托住了石像大脚。
门外秦无月看到这一幕，微微颔首：
“大力擒拿手，佛门九品术法。灭门僧果然是破戒叛门的佛门真传。”
青衣女道：
“那石像似是八品召唤道术‘石人力士’？灭门僧这手‘大力擒拿手’虽然正宗，但单凭这一道九品法术，还是解不了他的危局，只能与石像勉强僵持一阵而已。”
秦无月淡淡道：
“区区一尊八品的石人力士奈何不了灭门僧。他有办法。”
见秦无月、青衣女都只站在门外看戏说话，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沈浪也假装自己只是个热心群众，提着双铜锏，站在门边抻长脖子看热闹。
这时，灭门僧喉中又发出唱经似的诵咒声。
之后他后颈又是金光一闪，再次飞出一只磨盘大小的大手。
这次的大手，比“大力擒拿手”那半透明的手掌更加凝实，通体金光闪闪，看着简直像是黄铜铸就，连掌纹、指纹、指甲都清晰可见。
那黄铜大手一飞出来，先一掌轰在石像胸口，直将石像胸口打得碎石迸飞，现出一个巨大的巴掌印。
受此一击，石像顿时踉跄后退，那托着石像大脚的“大力擒拿手”得以解脱出来，赶紧去扯按着灭门僧脑袋、手脚的白骨手掌。
同时那黄铜大手还在连连出击，在空中飞快挪移，从各个刁钻角度朝石像连击十掌。
石像竭力挥动双拳抵挡，却只挡住了六掌，胸口、头顶、面门、后脑各被击中一掌。
当后脑那一掌击实，石像终于轰然倒地，迸成一地碎石。
那黄铜大手也微微一闪，凭空消失。
秦无月啧啧叹道：
“七品法术‘大力金刚掌’，想不到灭门僧一个破戒叛门的叛徒，居然连这等佛门真传都学到了！”
青衣女道：“可惜他不能瞬发此术，只能先用‘大力擒拿手’僵持拖延，争取施术时间。若能瞬发，单这一道法术，便足以轻松击毁石人力士。”
沈浪在一旁瞧得很是眼热。
那“大力擒拿手”虽只是九品法术，可力量之大，竟能托举千斤。
那“大力金刚掌”就更不得了。
以沈浪如今眼力，一眼就看出，那大力金刚掌随意一拍，就有陈钰娘抡起大炮筒子全力一击的力量。
也就是说，一个五品大成的武者，若是没有足够雄厚精纯的内力护体，又不懂高明的卸力功夫，在大力金刚掌一击之下，直接就要粉身碎骨。
“这还只是一道七品法术啊！威力居然就大到这等地步！佛门真传，看来很不简单。我要是学会这一手，当初被薛明月、赵夫人等人围杀时，哪用得着布设机关陷阱啊？直接就强闯赤霞谷，几个大巴掌下去，把所有人都呼死了！”
话说回来，灭门僧的法术虽然厉害，可身手反应属实让人有点看不过去。
换作是沈浪，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被那颗大铁球砸中脑袋，砸翻在地，随便一个闪身，就能避让开去。
真是白瞎了灭门僧那般魁梧高大、肌肉发达的好身板，居然没有法武双修，只个纯粹的法师。
正暗自吐槽时，灭门僧骂骂咧咧站起身来，抹一把脸上的血迹，又取出一只小瓶，挖出一坨酥油似的药膏抹在头上，脑袋上被砸出的坑洼伤口顿时飞快封口止血。
做完这些，灭门僧回过头，冲着青衣女冷哼一声，没敢给秦妖女使眼色，却目露凶光狠狠瞪了沈浪一眼，伸手朝他一指：
“你，过来探路！”
沈浪指着自己鼻子：
“确定要我走在前边？”
灭门僧怒道：
“少他妈废话，赶紧滚过来！”
沈浪也懒得与这倒霉蛋计较。
反正目前为止，他毛都没有伤到一根，秦无月、青衣女反而纷纷折损跟班，灭门僧更是脑袋开花，险些挂掉。
比运气，沈浪觉得自己足以碾压秦无月等人。
而这种遗迹探险项目，实力只是次要，运气才是关键——
二十年前，当今的“万法真人”还只是个七品小修时，就在一群高手强人当中，独得前前朝的真人遗府。这事儿还是秦无月等人告诉他的。
而现在秦无月他们自己倒是忘了这茬。
沈浪步入门中，走到灭门僧前头。
门后的环境，与外边那四四方方的人造甬道截然不同，乃是一条天然溶洞。
溶洞两壁虽然也都挂着油灯，可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人工斧凿痕迹，潮湿的洞壁上生着苔藓，顶上还偶有水滴淌落。
沈浪一条铜锏横于胸前，一条铜锏垂在身侧，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凹凸不平的湿滑地面上，向着溶洞深处行去。
灭门僧、青衣女、秦无月吊在他两丈开外，秦无月最后一个灰衣童子落在队尾。
前行数十步，前方出现一个拐角。
沈浪在拐角前停下脚步，小心翼翼探头张望一眼，又继续举步前行，绕过拐角。
灭门僧、青衣女、秦无月也依次跟了过去。
轮到最后的灰衣童子时，拐角处那明明没有任何人工痕迹的石壁上，忽然无声裂开一道尺长的狭窄口子，从中闪电般弹射出一道薄薄的弯月状刀片，自那灰衣童子颈部一掠而过，又噗地一声深深没入对面石壁之中。
灰衣童子身形一僵，颈上出现一道血痕。
几息后，灰衣童子脑袋往前一栽，噗嗵一声坠落在地，随后无头尸身也摇了一摇，扑倒在地。
看到这一幕，秦无月牙齿都快咬碎，对着前头的沈浪低喝：
“为什么？为什么你秦叔宝总能恰到好处避过机关陷阱？”
青衣女也冷声道：
“总能恰好避过机关陷阱倒也罢了，关键连鬼刀螳螂、巨蟒这些妖兽都不找他……这其中必有蹊跷！”
灭门僧亦摸了摸自己头上的伤口，恶狠狠说道：
“这小子出现在山神庙中，恐怕并非偶然！他一定早就知道，那山神庙乃前朝真人遗府入口，甚至对遗府里边的机关都早有了解！
“说，你究竟是什么人？对这大真人遗府，又知道多少？你是不是得到了这位前朝大真人传承，掌握了‘遗府地图’之类的关键信息？”
“……”
你们他妈都脑补了些什么？
老子是被你们无辜牵连进来的好不好？
走到现在就我没倒霉，也只是单纯的幸运好不好？
沈浪一脸无语地看着三人，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
那不知位于何地的密室当中。
那锦衣公子看着银镜中投映的画面，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上气不接下气。
虽然他今天赌运不佳，投注无一押中，已经输了三万多银元，可“甲队”中这个意外撞进来的大胡子独眼龙“秦叔宝”，倒是给他带来了不少乐趣。
“这秦叔宝的运气，还真是让人不知该如何评价。说他运气好吧，偏偏倒霉地撞进了此次博戏。说他运气不好吧，偏偏无论他走前还是走后，倒霉的又总是别人……这家伙，要是来这里参与博戏，怕是要一路通杀，赢得庄家面色如土……”
笑了一阵，锦衣公子又紧盯着银镜画面，期待着那“秦叔宝”该如何应对秦无月三人的质疑，化解这次危机。
……
沉默好一阵，沈浪决定努力辩解一下试试——他虽然有把握干掉秦无月三人，但这“遗府”给他的感觉很不好，一路行来，总有被人俯瞰窥视的微妙直觉。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沈浪宁可暴露道术修为，也不愿暴露众小妖和自己的真实身份。
“沈浪”身上可是挂着十万银元的天价悬赏呢，而“秦叔宝”就算暴露出来会道术，也就只是个无名修散罢了。
当下沈浪坦然迎着秦无月三人充满质疑、杀机暗藏的危险目光，一脸诚恳地说道：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再隐瞒了。没有错，我是个有天赋异能的男人！而我的天赋异能，正是‘幸运’！”
“……”
秦无月三人嘴角连扯，眼角抽搐，一副“你他妈当我们是傻子”的表情。
那观看“直播”的锦衣公子，已经是笑得趴在了面前的美女身上。
秦无月深深吸了一口气：
“既然你不肯说实话……那我也只好将你炼成行尸，瞧瞧变成行尸后的你，是否还能像生前一样幸运了！”
话音一落，秦无月再也不给沈浪解释的机会，伸手一指，一道半透明的惨白指印，倏地射向沈浪。
九品道术“尸魔指”，以秦无月修为施展此术，不仅能瞬杀六品武者，还能将之转化为受自己控制的行尸傀儡。
虽只是临时性的行尸傀儡，只能活动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就会快速腐烂朽化，且变成行尸后实力也会大幅跌落，但在其受控期间，会对施术者唯命是从，乃是一道阴狠又实用的邪门法术，应付多人围攻十分好用。
正因为有这道法术，秦无月都没有修炼道兵召唤术，现在就算想召唤道兵出来探路都办不到。
一指点出，秦无月已将“秦叔宝”视作死人。
然而……
当那道惨白指印闪电般飞射至沈浪面前，沈浪身上忽然青光一闪，瞬间出现一道淡青旋风，绕着他高速旋转。
惨白指印击在淡青旋风上，只令旋风微微一滞，便噗地一声，被旋风绞灭。
看到这一幕，秦无月、青衣女、灭门僧三人齐齐一怔，不可思议地瞪大了双眼。
“你！”
秦无月抬手指着沈浪，失声道：
“你也是道术修士？你的修为……你的修为……”
以她修为，若只是七品修士施展的“疾风盾”，在她“尸魔指”下，最多只能与尸魔指拼个同归于尽。
可“秦叔宝”的疾风盾，不仅挡住了她的尸魔指，还没有任何崩溃迹象，这岂不是说……
他的道术修为，已经有了六品境界？
“本来想以普通武者的身份与你们相处，可换来的却是欺压与质疑。”
沈浪背负双手，站在风盾之中，淡淡说道：
“既然你们已经看了出来，那我也就不必再装了。没有错，我秦叔宝，正是六品修士！”
嗯，不会任何六品法术，连七品、八品法术都只会一个的六品修士。
但愿能用气势震住他们。

第160章 竟还真有好宝贝！
六品修士？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可听到沈浪正式宣告，秦无月、灭门僧、青衣女还是情不自禁齐齐一震。
别看六品修士就比七品修士高了一品，可那是“中三品”与“下三品”的区别。
就好像正常的六品内力境武者，对七品武者拥有绝对优势一样，六品道术修士对七品修士，也拥有压倒性的绝对优势。
其中一个巨大优势就在于，六品修士可以将一个九品法术，“永久固化”在自己身上，将之变成类似“天赋异能”一样的能力。
这一个“永久固化”的法术，施展时不仅可以随意瞬发，还不受施法次数限制，想施展多少次就能施展多少次，消耗还低得离谱，只有正常施法消耗的十分之一。
就这一个“永久固化”法术的优势，就让人感觉不可战胜——别看只是一道九品法术，但以六品修士的修为施展出来，威力增幅之下，也足以对任何七品修士造成巨大威胁。
所以等闲三五个七品修士，都休想战胜一个六品修士。
嗯，只要法术修全了，就是这样的。
可按照常理，一个修士能修炼到六品，那除了天赋之外，还必须拥有上乘“观想法”。
连上乘观想法都有，怎么可能没有法术可修？
而“永久固化”一个法术的法门，虽然也属于“秘传”，不是一般散修能有的，但还是那句话，连“上乘观想法”都有，怎么可能弄不到这等不算最绝密的“秘传”？
至于“秦叔宝”六品修士的身份是真是假……
倘若只是他自己随口瞎咧咧，秦无月等人还不会轻易相信。
可问题是，他那六品修士的身份，乃是秦无月用一道法术，亲自试探出来的。
这下就由不得他们不信了。
看着身周青风环绕，背负双手，渊亭岳峙，一派宗师气度的沈浪，秦无月、青衣女、灭门僧神情一阵变幻，彼此对视一眼，又齐齐拱手一揖：
“拜见秦前辈！我等不知前辈身份，此前多有冲撞，望前辈大人大谅，宽宥我等无心之失……”
见他们那副小心翼翼，警惕紧张又不乏恭敬的模样，沈浪暗自松了口气，知道暂时算是蒙混过关了。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淡淡说道：
“身在遗府，危机四伏，理当同舟共济，尔等此前因无知犯下些小过，本座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接下来，尔等须得好生表现，卖力探索，帮本座多捞些好处。”
听他如此直言不讳，要他们帮他探索遗府、捞取好处，秦无月等人反而齐齐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
幸好是在遗迹当中，危机四伏之下，这秦叔宝还用得着咱们，小命暂且算是保住了。
当下三人又是齐齐一揖，恭声领命：
“自当为前辈效力。”
沈浪略一颔首，淡淡道：
“若是好处多多，本座也不会亏待你们，自会与你们分润些。”
秦无月心中暗自冷笑：
说得倒是好听。可你真当老娘是初出江湖的无知少女？听不出你此言只是为了安我们的心，让我们用心替你办事？
就你这模样，一看就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事后不杀人灭口，就算你菩萨心肠了！
灭门僧、青衣女心里也转动着类似念头，但表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感激模样，免得惹火沈浪，给他当场翻脸发飙的借口。
“好了，继续探索。秦无月，现在你走前边。”
沈浪向来恩怨分明，秦无月先前逼他在前开路，这会儿他自然要对她投桃报李。
秦无月勉强一笑，楚楚可怜地瞧了沈浪一眼：
“是，小女子这便上前开路。”
说着，迈动一双假腿，摇曳生姿地走上前去，向着溶洞深处进发。
秦无月上前后，沈浪又面无表情地看着灭门僧、青衣女，二人当下也非常自觉地上了前，跟在秦无月身后，让沈浪落到了队尾。
又在这弯弯曲曲的溶洞中前行数十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幽暗地窟。
地窟之中，有一片方圆亩许的苗圃，可苗圃里边，却只生着一棵花树。
那花树有三尺高下，开满红艳似火的鲜花，散发着一种奇异馨香。
……
不知位于何处的神秘密室当中。
那锦衣公子瞧见银镜画面中的花树，不禁好奇问道：
“这人造遗府当中，还真有宝贝？”
那男女莫辨的诡异声音回道：
“此遗府并非人造，而是真正的前朝大真人遗府，当然并非核心遗府，只是一处‘别院’而已。此遗府早已被敝楼楼主发掘，布置一番之后，拿来做此次博戏的场景。
“遗府当中的机关陷阱原本更加凶险，考虑到参与此次‘遗府探险’的修士实力，敝楼楼主还特意降低了各处机关陷阱的威力。
“并且为了让遗府探险者们更有动力拼命，敝楼楼主也特意保留了不少宝物。其中遗府第一层核心处，亦是此次遗府探险的终点站，更有一件足以令所有参与者甘愿死拼到底的异宝。”
那锦衣公子好奇道：
“这些宝物，包括最后那件‘异宝’，都会任由探险者们拿走？”
一阵沉默。
那男女莫辩的诡异声音说道：
“没人能活着离开遗府。探险者们就算侥幸取到了宝物，也无法将之带走。”
“哈！”锦衣公子笑道：“这事儿就这么说出来真的没问题么？最后要是赌谁能活着离开，本公子岂不是赢定了？你们会有这般好心？”
“贵客说笑了，当然不会有这一注。”
……
“遗府”地窟当中。
远远看见那棵花树，秦无月遗憾地摇了摇头，回头说道：
“前辈，前方只有一株‘血兰花’，对我等修士却是无用。”
“血兰花”乃是栽培妖兽所用的灵植。
其花蜜天然就是一味灵药，可以大幅提升妖兽气血体魄。
长年服食血兰花蜜，妖兽可变得钢筋铁骨、力大无穷，天赋妖术威力也能提升许多，还能渐渐拥有“自愈”之能。
但血兰花蜜对人类却是剧毒，无论武者还是修士，都无法利用血兰花蜜。
沈浪本来并不认识血兰花。
但当花香弥漫到身边，沈浪意念一动，将一缕花香收入点精笔空间，本想鉴定一下，可没想到刚刚将花香收进去，手背上点精笔烙印便微微发热，传来小妖们的心声：
【沈浪，什么东西这么香？喵流口水啦，好想吃吖！】
【沈浪，鱼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是不是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主银，小兔叽也好想吃，感觉吃了会变得更厉害。】
就连小骨，都传递来渴盼之情。
沈浪顿时心中一动：只是闻到花香，小妖们反应便如此强烈，那棵花树，莫不是对小妖有着大用？
正思忖时，青衣女开口说道：
“前辈，这遗迹当中，之前就出现过鬼刀螳螂、噬人巨蟒两种妖兽。此地既有血兰花存活，恐怕也会有妖兽在此守护。我等修士既用不到血兰花，无谓为此无用之物与守护妖兽血拼。不如就此退去，寻找下一处藏宝地。”
然而沈浪却冷哼一声，抬手一指那血兰花树：
“本座对血兰花有些兴趣。你们去给我寻些花种，若无花种，折根小枝过来也可。”
听他这么一说，青衣女、灭门僧、秦无月顿时面露难色。
沈浪脸色一沉，眼神一冷：
“怎么，你们不愿？”
见他一副不听话就翻脸的模样，秦无月三人对视一眼，强自压下心中怨念，对沈浪道声“不敢。”便齐齐走向苗圃。
此时三人身上的护身法术都已过了时效，前行之时，只得又各自施展一次法术护身。
秦无月用的还是“疾风盾”，青衣女也依旧顶着那蛋壳似的激流水盾，灭门僧则又把浑身皮肤变成了铁黑色。
若说秦无月、青衣女的护身法术是“能量外放型”，那灭门僧的护身法术，就是“自我加持型”了。
与秦无月、青衣女的护身法术相比，灭门僧这法术瞧着颇不起眼，但刚才既能扛住篮球大小的钢刺铁球砸头，足证他这道护身法术也是相当给力。
三人品字站位，小心翼翼走向苗圃。
眼看距那血兰花树不过三丈之遥，地窟穹顶忽然扑下来一道庞大黑影，挟狞恶腥风，向着走在最前的秦无月狂噬而来。
秦无月反应不似灭门僧那般迟钝。
当那庞大黑影疾扑而下时，她一双假腿微光一闪，脚下像是安了弹簧似的，嗖一下向后暴退出去，转眼飞退数丈，越过后方的灭门僧、青衣女，到了两人身后。
那俯冲而下的庞大黑影一扑落空，距离地面尚有半丈时倏地改平横掠，疾追向秦无月。
但这时秦无月已避到了灭门僧身后，横掠追击过去的庞大黑影，正好与灭门僧迎头撞上。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了那庞大黑影的模样，赫然是一头翼展足有丈许的巨型蝙蝠。
此蝙蝠通体漆黑，一对膜翼上生着血色花纹，胸口亦有一片血色花纹，看上去像是一轮弯月。其鼻头生有黑色倒刺，口中獠牙毕露，长相狞恶无比。
瞧见这蝙蝠朝自己直撞过来，灭门僧顿时大惊：
“血月妖蝠！”
他身形笨重，不似秦无月那般灵活，面对飞行奇快的“血月妖蝠”，根本来不及避让，只得咬牙掷出月牙方便铲，又伸手往铲上一指，将一道淡金毫光打在月牙铲上。
月牙铲嗡地一震，炮弹一般朝着血月妖蝠轰击过去，铲头金光闪闪，予人无坚不摧之感，更散发出一种堂皇正大、邪魔退避的气息。
正是佛门真传九品法术：伏魔铲。
此术在下三品修为时，还需要有道具配合才能施展。
所以明明不会武功的灭门僧，才总是提着那么重一杆月牙铲。
面对炮弹般呼啸而来的月牙铲，那血月妖蝠蓦地张开獠牙毕突的大嘴，发出一声尖啸。
尖啸声中，血月妖蝠前方的空气轰然震荡，像是有无形炸弹爆炸，激出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
空气涟漪所过之处，坚硬的岩石地面轰然迸碎，飞溅起无数碎石。
可漫天碎石还来不及散射开去，便又给空气涟漪彻底轰成粉末。
地面迸裂、碎石化粉之时，那杆“伏魔铲”亦一头撞上层层叠叠的空气涟漪，炮弹般飞射的铲身顿时像是被无形巨力束缚，飞射之势骤然一缓，跟着铲头又一阵嗡嗡剧震，咔嚓几声，绽开条条裂痕。
裂痕飞快蔓延，转眼遍布整个铲头、铲杆，跟着那方便铲便嘭地一声，炸成了漫天碎片。
而空气涟漪轰碎“伏魔铲”之后，居然还余势未歇，狂涛骇浪一般继续向着灭门僧冲击过去。
这时灭门僧已借着伏魔铲与空气涟漪短暂僵持之机，完成了一道法术，厉啸着一掌推出，一只宛若黄铜铸就，掌纹清晰如刻，足有磨盘大小的巨掌顿时飞射而出。
正是佛门真传七品法术“大力金刚掌”。
灭门僧施法的同时，秦无月、青衣女也各自施术。
秦无月伸手一指血月妖蝠，低喝一声：“定！”
血月妖蝠庞大身躯顿时微微一顿，向着地面坠落。
青衣女则掐诀一指，血月妖蝠下方地面喷出一道激流，喷泉一般冲在血月妖蝠身上。
喷泉冲击力倒是不算什么，但激流喷泉击中血月妖蝠之后，顿时分作数股，蛇一般缠在血月妖蝠双翼、躯干上，发力猛绞。
与此同时，灭门僧的“大力金刚掌”亦轰在空气涟漪之上，连击七掌，终于将空气涟漪震散，还剩下三击之力的金色大巴掌又呼地飞向正被定身咒、激流索困住的血月妖蝠，劈头盖脸轰击下去。
嘭嘭嘭！
三声巨响，大力金刚掌往血月妖蝠头上连轰三掌，直将此蝠轰得头破血流。
这道佛门真传的七品法术，每一掌轰击的威力，都不逊于陈钰娘挥动千斤炮筒全力一击。
可那血月妖蝠受此三击，居然未死，反而凶性大发，吱地尖啸一声，挣脱定身咒、激流索困缚，蝠翼、胸口的血色花纹红光一闪，庞大蝠身化为一轮不过尺许长的血色月牙，闪电般激射向灭门僧。

第161章 佛门真传秘卷！大日如来掌！
沈浪抱着胳膊，身上开着疾风盾，远远站在地窟入口处，面无表情看着秦无月三人与血月妖蝠搏命。
他当然不能轻易出手。
一旦出手，就可能露馅，让那三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瞧出他只是个空有修为，没有法术的空架子。
所以只要血月妖蝠不对他出手，他便要铁心做个围观群众。
地窟之中。
面对血月妖蝠所化的血色弯月，灭门僧脸色骤变，飞快持咒施法，身上金光一闪，现出一口四面都有金刚坐像，遍布佛经符文的金色大钟，将他从头到脚倒扣在内。
正是佛门真传七品法术，金钟罩！
此时灭门僧身上，一共有两重防护法术，一为加持己身，令皮肤变成铁黑色，使皮肉筋骨坚逾精钢的“铁布衫”，另一个就是这“金钟罩”。
双重法术护身之下，灭门僧又抬起右手，高举过顶，冲着电射而来的血色弯月一掌拍下。
轰！
空气一震，一块五尺长、两尺宽，刻满佛经的半透明方碑，从天而降，向着血色弯月狂砸而下。
九品法术，大摔碑手！
轰！
地面轰然一震，无法追踪锁敌，速度也慢了一筹的“大摔碑手”一击落空，轰在地面之上，直将地面轰出一个尺许深的方坑，方坑周围，尽是辐射裂痕。
“方碑”落空的同时，血月妖蝠所化的血色弯月，亦已电射至灭门僧身前。
铛铛！
两声脆响，灭门僧体外“金钟罩”轰然崩溃，胸口亦出现一道一尺长的裂痕。
而那血月妖蝠俨然出现在灭门僧背后两丈外，且又已化为庞大原形，但原本油亮皮毛黯淡不少，蝠翼、胸口的血色花纹也变得淡不可见。
灭门僧低头看一眼胸膛那道尺许长的裂痕，嘴角微微抽搐一下，瞬发一道九品“甘霖术”，一滴滴淡金甘霖凭空洒落在胸前伤口上，令伤口快速愈合。
可这时他后背突然血如泉涌，口鼻之间亦涌出大股血沫。
血月妖蝠化身血色弯月的一击，不仅将他两重防护法术击溃，还洞穿了他的身体，斩破了他的心肺！
“我……不甘心……”
灭门僧恨恨说着，扑跌在地，很快没了气息。
见灭门僧如此轻易殒命，秦无月、青衣女难免心有戚戚，隐有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二人也并未多看灭门僧一眼，而是抓住机会，对着发动绝杀妖术之后，已经元气大伤的血月妖蝠连连施法。
秦无月再施定身咒，青衣女亦再施激流索，又将血月妖蝠死死困住。
之后青衣女急切道：
“此妖蝠守着血兰花，不知喝了多少血兰花蜜，气血强横，体魄坚不可摧，连大力金刚掌都打不死它，我的七品法术也没法杀它！两位秦前辈，想想办法呀！”
秦无月看一眼远处抱着胳膊，一副冷眼旁观模样的沈浪，心里恨得直咬牙，却也没有办法，只能掐诀施诵咒，施展出她压箱底的一道秘术。
持咒数息，秦无月抬手冲着血月妖蝠隔空一抓。
随着她这隔空一抓，一只惨白“鬼爪”，凭空出现在血月妖蝠头顶上方，一爪抓入妖蝠脑门。
血月妖蝠体表皮肤毫无损伤，但那鬼手却从血月妖蝠脑门里边，掏出一只小小的蝙蝠虚影，随手惨白鬼手五指一拢，轻轻一捏，便把那蝙蝠虚影捏爆。
正在定身咒、激流索双重困缚中竭力挣扎的血月妖蝠，骤然浑身一僵，霎时丧失生机，重重坠落在地。
青衣女见状，长出一口气，对着秦无月恭维道：
“前辈道术精深，晚辈佩服。”
秦无月冷哼一声，又瞥一眼沈浪，见他仍是一副无动于衷模样，似是完全没将她那道连血月妖蝠都能一击即杀的秘术放在眼里，心里不禁更添几分忌惮。
“别愣着了，速去采集花种。”
收回目光，秦无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指派青衣女做事。
沈浪这时又悠然开口：
“顺便把所有花蜜都收集起来。”
青衣女暗地里翻个白眼，过去采集花种、花蜜。
沈浪又一指灭门僧尸体，对秦无月说道：
“搜搜他，瞧瞧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搜尸这活儿秦无月还是挺乐意做的。
灭门僧毕竟是佛门真传出身，身上说不得就有什么好东西，当即轻飘飘走到灭门僧尸身旁，细细搜索起来。
一阵搜索，居然一无所获，只摸出两只装着疗伤丹药的小瓷瓶。
秦无月皱着眉头，不甘心地再次搜索，忽发现灭门僧背上皮肤有异，又一阵仔细摸索后，竟从灭门僧背上，揭下好大一块“人皮”。
好吧，那并不是人皮。
而是一方色泽与人体肌肤无异，且经过了多次折叠，不知什么材质所制的“丝帛”。
此“丝帛”不沾血，纵灭门僧背上裂口血如泉涌，也不曾沾染一滴鲜血。
而将这多次折叠之后，仍然薄如纸张的“丝帛”层层展开，就见其整体竟有一丈来长，五尺多宽。
其正中乃是一副淡金色的佛陀画像。
此佛陀端坐莲台，双手结印，身周有一圈好似太阳的金色光轮，整体散发着一种“大日凌空、普照万方”的玄妙意境。
佛陀周围，满是密密麻麻，细如蚂蚁的淡金小字，还有着大量细小的符文、咒印图画。
略一浏览，秦无月不禁浑身一震：
“这是佛门真传秘卷！连‘观想图’都有！”
那予人“大日凌空、普照万方”之感的金佛坐像，正是一幅“观想图”，而观想图四周，那些密密麻麻的淡金小字，则是各种佛门真传术法。
当然，就算秦无月乃是某邪魔道真传出身，道术知识十分丰富，也不可能解读出这副使用了大量佛门隐喻、密语、典故的佛门真传秘卷。
若无佛门师长指导修行，想自己强行解读，至少也得先阅读海量佛经，深研佛理，精通佛法，才算是有了初步解读的资格。
那“观想图”对秦无月更是无用。
她已有观想法，且性质还与这副“大日凌空”的金佛观想图相悖，属于被其普照、渡化的对象。
若强行照图观想，不仅对她修为无益，反而会损伤她的元神，削掉她的修为。
另外，灭门僧乃是将这副真传秘卷折叠多次，贴在背上，之前被血月妖蝠一击穿身，这秘卷自然也被斩裂。
展开之后，真传秘卷之上足有三十二道裂痕，损坏了不少文字、符文、咒印。
文字倒还好，略有损坏也不影响阅读。
可符文、咒印之类的图案，却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只要出现丝毫差错，就会变得非常危险。
因此就算这副真传秘卷看上去十分宝贵，秦无月也只能看着眼馋而已，根本无法修炼。
同时她心中暗自猜测，灭门僧究竟是从哪里搞来的如此珍贵的真传秘卷，又为何没被佛门追杀，收回秘卷。
依她猜测，这真传秘卷，很可能是灭门僧奇遇所得，连他出身的佛修门派，都未必知道他有这副秘卷。
正思忖时，就听沈浪说道：“把东西拿过来。”
秦无月心里有些不舍。
这秘卷就算多有损伤，又无法解读修炼，却也可以拿去变卖或者交换，绝对能从佛门修士身上，置换来大笔珍贵修炼资源，或是适合自身修炼的犀利秘术。
可现在灭门僧已死，就她与青衣女二人，更加无力对抗六品修士“秦叔宝”。
因此纵然心中不舍，甚至在心里杀光了“秦叔宝”全家，灭了他满门，把他采补成人干，又炼成了傀儡，可表面上秦无月还是只能收起满腔嫉恨，唇角挂着一抹迷人微笑，摇曳生姿走到沈浪面前，双手奉上秘卷。
在她看来，“秦叔宝”纵是六品修士，可既非佛门真传，就断无可能解读这副秘卷。
他要这副真传秘卷，肯定是打着与她一般的主意，想要在出去之后，找佛门修士以之交换修炼资源、犀利秘法。
秦无月却不知道，对沈浪来说，任何秘藉，武功也好，道术也罢，对他而言，都不存在秘密。
无论用了多少隐喻、密语，他都能轻松解读，瞬间领悟。
在秦无月又羡又恨的目光注视下。
沈浪抬起左手，在秘卷上轻轻摩挲，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射出只有他能看见的扫描光线，转眼之间，就将这幅丈余长、五尺宽的真传秘卷，从头到尾扫描了一遍。
完了他若有所思地问秦无月：
“帝都道院网罗天下道术，不知这副秘卷上的术法，是否也被帝都道院收录。”
秦无月嫣然道：
“前辈说笑了。当年楚太祖横扫天下，统一东土，虽仗着无敌威势，威逼天下诸修行门派，奉上修行术法，可纵以楚太祖之威，也不可能强行逼迫各派献出压箱底的真传秘术。
“帝都道院纵然汇聚了无数从不入流到一品的道术，可那些道术，绝大多数都只是通用型道术罢了。同品之间，威力远不及各派真正压箱底的真传秘术。
“似这副附有‘观想法’的佛门真传秘卷，帝都道院断不会有。最多也就收录了几个秘卷上的低阶术法。”
沈浪点点头，心说这样的话，那这份秘卷对我来说，就意义重大了。
话说，此秘卷除了一幅“大日凌空、普照万方”的金佛观想图之外，还有一系列成体系的佛门秘术。
灭门僧施展的那些法术，这上面都有。
防御类有：九品法术“铁布衫”、七品法术“金钟罩”、五品法术“金刚不坏体”、三品法术“琉璃金身”、一品法术“大日如来不动法相”。
攻击型法术有：九品法术“大力擒拿手”、七品法术“大力金刚掌”、五品法术“般若掌”、三品法术“须弥山王掌”、一品法术“大日如来掌”这一系列层层进阶的“掌法”。
还有伏魔铲、大摔碑手、降妖杵、燃木刀、龙爪手等几个零散攻击术法。
此外还有几个控制型、治疗型术法。
真传秘术，当然与通用型大路货不同。
同一品级的法术，名门大派的真传秘术，威力要远远超出通用型法术。
像“大力金刚掌”，一道七品法术而已，以灭门僧的修为施展，居然能自主索敌，连击十掌，威力之强可见一斑。
当然，这部真传秘卷毕竟篇幅有限，上面记载的法术虽然不少，却也远远不够填满所有的法术位。
另外，这佛门真传秘卷来历恐怕也有问题。
若沈浪只修此秘卷上的术法，日后与人斗法，出手就是各种佛门法术，恐怕会有不少麻烦。
所以还是得兼修其它流派的法术以作掩护。
“灭门僧既有这等真传，居然还跑来遗府探险，简直就是贪得无厌，自取灭亡。”
沈浪心里暗自吐槽。
不过转念一想，灭门僧已经破戒叛门，现在身上恐怕还挂着悬赏，修行资源方面怕是早已捉襟见肘。此来探险，或许是正为了寻找修炼资源。
他在此思忖时。
那位观看“现场直播”的锦衣公子笑道：
“这秦叔宝倒还真有几分运道，不仅让他得了血兰花蜜，还得到了这么一卷佛门真传。不过他恐怕想象不到，这幅真传秘卷，最终要落到你们手上，教你们又发一笔横财。”
那男女莫辨的诡异声音说道：
“承贵客吉言，这都是敝楼楼主的气运……”
话刚说到这里，锦衣公子便瞪大双眼，失声道：“他在做什么？”
就见银镜画面中，那大胡子独眼龙“秦叔宝”，左手摩挲真传秘卷一阵，忽然从袖中摸出一口短匕，在“丝帛”秘卷上一阵乱划。
将之划得七零八落之后，又啪地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一簇火苗，直接将之点燃。
别看这真传秘卷记载的秘法十分高端，可驯妖诀鉴定它本身材质，乃是由某种异虫丝织就，只有“不会自然腐朽、不怕潮湿”这两个特性。
有这两个特性，此丝帛秘卷可以在潮湿阴暗的密封环境，乃至水底、沼泽等自然环境中保存几百几千年，足以等到“有缘人”获取秘卷传承。
但它偏偏怕火，火焰一烧，就成飞灰。
看着那丝帛秘卷飞快燃成一团烈焰，化为灰烬，锦衣公子心疼似地咧了咧嘴，但很快又释然一笑：亏的又不是我，我跟着心疼什么呀？
虽然心下已经释然，可这锦衣公子怎都想不明白：
那秦叔宝，为何要毁了真传秘卷？
他又不知道他已是必死无疑，得了宝物也带不出遗迹，为何要行此损人不利己之事？
那男女莫辨的声音也叹息一声：
“此人损人不利己，当是修炼不得法，元神出了问题，已近乎疯魔了。”
锦衣公子道：“此人毁了如此珍贵的真传秘卷，你们就不生气？”
“他既进遗迹，便是死人，又何必与一个死人置气？再说，一卷真传固然珍贵，但以敝楼楼主的身份……倒也并不会太过在意。”
遗府地窟当中。
秦无月也不明白沈浪为何这么做，瞪大双眼看着沈浪，惊呼道：
“你疯……叔宝前辈，你这是作甚？好端端地为何要毁了它？”
同时心中呐喊：
秦叔宝你这个疯子，就算你不要它，也可以把它送给我啊！
老娘拿着它，不知能换到多少珍贵资源、秘法啊！
沈浪心说老子就是感觉不好，老觉着有人在暗中偷窥我，若将这幅真传秘卷带在身上，天知道会招来什么麻烦，不如一烧了事。
反正他已将此秘卷一字不落统统记下，连“观想图”都整体拓印进小月亮当中，烧了秘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这些秘密可不能告诉秦无月，只冷眼一瞥此妖女，冷声道：
“本座高兴，烧着玩玩儿，你有意见？”
说话之时，眼中凶光毕露，眉宇杀气凛然。
如今的沈浪，已是手刃超过百人的大煞星。
此刻以“十步一杀”心法，刻意催动杀心，那森冷浓烈的杀气，饶是秦无月本身也是杀人如麻的邪魔妖女，也不禁头皮发麻，心中一凛。
当即避开沈浪视线，强行挤出一个笑脸：
“小女子不敢，前辈高兴就好……”
沈浪冷哼一声，看着最后一片丝帛化为灰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青衣女：
“花蜜采好了没有？采好了就赶紧给本座送过来！”
接过青衣女奉来的三粒花种和一只瓷瓶，沈浪掂了掂瓷瓶，不满道：
“才这么点？怕连二两都不到吧？”
青衣女委屈道：
“前辈明鉴，大半血兰花中并无花蜜，当是被那血月妖蝠吃掉了。”
沈浪轻哼一声，随手将花种和瓷瓶往怀里一塞——实际上自是用衣襟遮挡视线，将花种、瓷瓶收进了点精笔空间里。
同时意念传讯小妖们：
“弄到花蜜了。不过份量不多，你们先别抢，等出去了再平分。小雅，你先把这三粒花种种上，等血兰花开，花蜜就源源不绝了。”
【万岁！沈浪太棒啦！】
听着小妖们的欢呼声，沈浪心里也是欣然，面上却还是摆着一张冷漠脸，瞥了秦无月、青衣女一眼，淡淡道：
“愣着干什么？继续探索！”

第162章 总算搞到提升修为的宝物了！
被沈浪当奴婢一般使唤，从未受过这等恶气的秦无月、青衣女不禁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怨念。
可纵然心中再多对沈浪的怨恨不满，她俩也不敢就此与他翻脸——
她俩都已经施术好几次，秦无月更是连压箱底的秘术都亮了出来，而“秦叔宝”直到现在，都只施展了一个通用法术“疾风盾”，真正擅长的秘术是什么，她俩全都一无所知。
自己的底细暴露不少，别人的底细全然不明，这对修士斗法乃是大忌。
当下秦无月、青衣女只能是唯唯应喏一声，返身出了地窟，循溶洞秘道原路返回那四方甬道之中，继续向着甬道尽头前行。
队伍人数锐减至三人，青衣女、秦无月带来的手下也已全灭，秦无月又没有修炼召唤法术，因此只能是让青衣女用道兵召唤术，召来七头手持大砍刀的白骨骷髅，前四后三开路、垫后。
途中自然少不了机关陷阱。
既有最常见的弩箭、地矛机关，又有喷射烈焰、毒液的机关，还有脚下地面突然沉陷，露出不知通向哪里的深长隧道的陷阱机关。
这次沈浪没有延续之前的好运。
弩箭、地矛机关触发之后，他也被笼罩在内，顶盾硬扛了过去。
烈焰、毒液机关也是如此，全都用疾风盾硬顶过去。
那陷阱机关当然也不可能坑到沈浪，他“灵觉预警”还是很好使的。
青衣女小心谨慎，秦无月反应灵敏，也没被陷阱坑到。
倒是青衣女召唤来的白骨道兵，被坑下去两头。
前行二十余丈，右侧石壁又开启一道门户。
同时甬道穹顶再次开启一个大洞，先前那条吞噬过青衣女手下的斑斓巨蟒再次探头。
这次三人早有防备。
秦无月瞬发“定身咒”定住巨蟒，青衣女亦先用一头白骨道兵填了巨蟒血盆大口，再施展激流喷泉，化为数道水流绞索，蛇一般缠住巨蟒脖颈，死死往下拖拽，同时指挥剩下四头白骨道兵，挥舞大刀跳起来连连劈斩巨蟒头颈。
以青衣女的修为，其召唤的白骨道兵，实力犹在等闲七品武者之上，每一刀都势大力沉，一刀斩下大型鳄鱼首级都不在话下。
可砍在巨蟒头颈上，竟发出打铁般的铛铛脆响，只在其头颈鳞片上斩出团团火星。
往往要连续三四刀斩中同一部位，才能勉强斩碎蟒鳞，斩破蟒皮。
青衣女见刀砍效果不大，又指挥一头白骨道兵以刀尖去刺巨蟒眼睛。
可巨蟒眼睛上有一层瞬膜，不仅坚韧无比，还非常滑溜，那白骨道兵连刺数刀，都没能伤到巨蟒，反激得巨蟒凶性大发，眼看就要挣脱定身咒、激流索的束缚。
“此蟒鳞皮坚逾精钢，恐怕也是长年吞食血兰花蜜这等灵药的妖兽。需用道术斩杀。”
秦无月淡淡说着，看向青衣女。
她之前已经施展过一次压箱底的七品秘术，这次无论如何也该轮到青衣女出手了。
青衣女无奈，只能掐诀诵咒，随后伸手一指，指尖射出一道针形金光，噗地一声洞穿巨蟒左眼。
随后就见巨蟒左眼蓦地爆出金色焰流，紧接着右眼、口鼻也喷出焰流，肉香四溢之际，巨蟒身躯一僵，蟒头蓦地倒挂下来，变成了一条死蛇。
“哼，金焰针！”
秦无月冷哼：
“护盾是水盾，束缚法术亦是‘地泉激流索’，可真正的杀伤法术，却是火属‘金焰针’。以你这道七品法术的威力，适才用来对付血月妖蝠也勉强够用了，偏还装出一副奈何不了妖蝠的模样！”
青衣女勉强一笑，“前辈明鉴，那血月妖蝠肉身极强，又有妖术护身，晚辈这‘金焰针’，可未必能攻破它的皮肉。”
秦无月撇撇嘴角，也懒得与她多计较，只对沈浪说道：
“叔宝前辈小心了，莫看这女人一副乖巧温柔模样，她外号可是叫做‘青竹蛇’，又阴又毒，不知不觉，就能致人于死地。”
沈浪心说你这妖女挑拨离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面上却是冷冷一笑：
“本座不怕你们阴狠毒辣，只怕你们本领不济、不堪大用！废话少说，进门探路！青竹蛇，这次你走前边。”
那巨蟒鳞皮坚韧无比，实力犹在七品武者之上的白骨道兵都很难砍破，其实是制甲的好材料。
之前的血月妖蝠，更是能硬扛“大力金刚掌”，其皮毛、膜翼也可拿来制作坚甲。
而东土大地，妖兽已经非常稀有，妖兽材料自然也极其稀少。制出坚甲之后，哪怕自己用不着，也可以拿出去卖钱或者交换修行资源。
但现在正在探索遗府，四周危机四伏，自然不可能采集鳞甲皮毛随身携带，无谓增加负重，影响灵活——沈浪可不敢用点精笔空间，将这些“大件”物品直接收走。
倒不是担心秦无月、青衣女察觉他有随身空间。
而是这一路行来，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让沈浪心里始终暗自戒备着，不敢轻易暴露真正的底牌。
此刻。
被沈浪指派探路，青衣女抿了抿嘴，幽幽看了他一眼，指挥四头白骨道兵排成一列，次第步入右侧石壁上开启的门户中。
白骨道兵们刚刚进门，里边便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青衣女进去一看，就见里边赫然有两尊“石人力士”，正压着她的四尊白骨道兵暴打。
青衣女轻哼一声，掐诀施咒，伸手一指，赫然也召唤出一尊“石人力士”，加入战斗。
三尊两米高的石头人抡拳踢腿，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地面轰轰剧震，各自身上石粉横飞，裂纹处处。
一尊石人力士加四头白骨道兵，仍然不是两尊石人力士的对手。
不过青衣女又瞬发一道法术，召来一团漆黑淤泥，从头到脚覆住一尊石人力士全身。
那漆黑淤泥散发出蕴含剧毒的恶臭，连六品武者都会被毒到内力凝滞，肢体僵直。
但这剧毒恶臭对石头人自然不会有任何影响，可其超强的粘力却令石人力士变得极其笨拙迟缓，关节近乎卡死，腿也伸不直，拳也抡不动。
青衣女召来的石人力士抓住机会，与四头白骨道兵一拥而上，将那石人力士按倒在地，一阵狂砸轰成了粉碎。
另一头石人力士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也步了同伴后尘。
青衣女召唤的石人力士也受损不轻，断了一条胳膊。四头白骨道兵也彻底碎掉了两头。
“不错。”
沈浪背负双手，步入门中，看一眼碎掉的两尊石人力士，忽然皱眉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的机关陷阱、守门卫士，似乎都太简单了些。堂堂大真人遗府，纵然是前朝人物，已有一两百年甚至两三百年无人维护，可内部防御也不该仅止这等水准。”
秦无月嫣然一笑，娇声道：
“前辈是意外进入，可能并不知道，此遗府共有三层。我等现下所处，不过是第一层外围，所以机关陷阱才会如此简单。到了第一层核心，恐怕就会有更凶险的机关出现了。
“晚辈此次只打算探索第一层。若有所收获，日后实力更上层楼，才敢继续探索更深层。”
她这番话，既是告诉沈浪这遗府的情况，也是在委婉劝告沈浪，最好心里有点数，探完第一层核心便结束此行，寻找出口离开，千万别莽乎乎继续探第二层。
沈浪点点头：
“原来如此。你们放心，本座并非不知天高地厚之辈，此次探险，仅限第一层便是。”
秦无月、青衣女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接下来又是青衣女指挥石人力士、白骨道兵在前探路。
这第二道门户内部，乃是一座巨大地窟。
地面生着一根根高有数丈，两人合抱粗的巨大石笋，直接地窟穹顶，形成一片迷宫似的复杂环境。
“石笋迷宫”当中倒也没有机关陷阱，可石笋之上，藏着不少名为“石蜥”的妖兽。
这种妖兽体型不大，只有三尺来长，外形酷似蜥蜴，表皮好像变色龙一般可以变色，一动不动伏在石笋上时，几乎与石笋融为一体，肉眼极难发觉。
其行动敏捷，来去如风，爪子极其锋利，轻轻一爪，就能将白骨道兵骨头抓碎，连石人力士挨上一爪，也要剥落下大片碎石。
它们还有一条长达七尺的舌头，舌尖有着极尖利的骨刺，冷不丁弹舌一击，足以将石人力士岩石身躯洞穿小半。
其舌刺上还有“石化”毒素，一旦被舌刺擦中，连衣裳布料都要被石化。
青衣女就险些被一头石蜥干掉。
当时她身上的水盾刚好消失，就在她再补一道水盾之前那极短的空档期，一头石蜥骤然发动突袭，吐出七尺长舌，闪电般刺向她。
好在青衣女可以瞬发水盾，在舌刺击中她之前，及时补上水盾，将舌刺偏斜出去，令那条舌刺只堪堪擦过她的衣袖。
之后就见她衣袖瞬间石化，并不断向上蔓延。青衣女赶紧截断衣袖，方才脱得此劫。
石蜥数量颇多，足有三四十头，又擅于隐匿，来去如风，攻击犀利，唯一的缺点就是身板太脆，随便一道九品攻击法术，就能轻松将之击杀。
沈浪让青衣女、秦无月斩杀石蜥，自己开着风盾，全程负手旁观，轻松地像是郊游一样——青衣女、秦无月当然没有那么乖巧，故意装作未曾察觉，漏掉了多只石蜥。
那些被她俩故意漏掉的石蜥，当然对沈浪发动了偷袭。
可惜沈浪有灵觉预警，石蜥偷袭对他毫无意义，每一次偷袭，都被他提前避过。
见他竟能在石蜥偷袭之下闲庭信步，每次都像是提前预知一般，恰到好处避过偷袭，青衣女、秦无月不禁对他愈发忌惮。
一路清掉所有石蜥，青衣女、秦无月各自又消耗了十几二十次九品法术。
好在二人都有七品修为，又都修满了九个九品法术，每一个法术也都能施展七到九次，暂时还有足够的法术可用。
没了石蜥挡路，三人终于来到石笋迷宫中央，看到了一朵“石莲”。
此石莲有丈许方圆，形似一朵怒放的莲花，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人工雕琢。
石莲中心花蕊部位，有个一尺见方的凹坑，里面积着薄薄一层雪白乳液，散发着醉人清香。
看见那乳液，嗅到那异香，青衣女、秦无月皆是精神一振，面露狂喜：
“地莲石乳！”
地莲石乳，一种对低阶修士来说，极珍贵的天材地宝，只能天然生成，其对生成环境的要求极其严苛，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稀有宝物。
此宝能大幅提升低阶修士元神修为，传说饮用一滴地莲石乳，增涨的元神修为，便可抵七品修士百日观想之功。
不过对六品修士，地莲石乳的效果就会降低一半，只能抵六品修士五十天观想之功。
修为品阶越高，地莲石乳效果越弱。
地莲石乳还能略微提升修士的潜力上限。
比如一个修士，原本的天赋潜力，就到七品为止。
七品之后，观想到老死，也没法儿把元神修为提升到六品。
但服用一定份量的地莲石乳，便有一定机率，将潜力上限提升到六品。
当然，地莲石乳最多也就能帮修士把潜力上限提升到六品，再高就办不到了。
话说，世间对道术修士有用的天材地宝，其实相对稀少，远不及武者那般，有许多天材地宝可用。
且武者靠堆资源，能堆出四品修为。修士的话，就很难靠资源把实力提上去了。
毕竟，就算元神修为能靠资源堆上去，可“智力”却极难提升。
智力不够，根本难以理解高阶法术，连符文模型都看不懂。元神修为再高，也学不会高阶法术，只能成为空有修为、没有法术的空架子。
不过低阶修士暂时还不存在这种烦恼。
对秦无月、青衣女这样的低阶修士来说，能提升她们元神修为的天材地宝，就是她们梦寐以求的宝物。
只要元神修为提升了，就算学不会高阶法术，现有法术的威力也能大幅增强，施法次数也能增加不少，并且消耗完每日法术之后，观想恢复的速度也能大大提升。

第163章 速成法术！浪哥终于不是空架子了！
秦无月、青衣女正要往那石莲奔去，当场取用地莲石乳，却听沈浪轻咳一声，淡淡道：
“你们想干什么？”
秦无月、青衣女齐齐止步，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厉色。
可想想沈浪到现在都未曾暴露底细，还有他刚才那看都不看，便游刃有余轻松避过石蜥偷袭的表现，两人也只能强自按捺下心中怨愤，回过头，强笑道：
“我们是要去替前辈取地莲石乳……”
沈浪缓缓颔首：
“分作十份，我只要七成，你俩平分另三成。”
听他此言，秦无月、青衣女反而面露喜色——还好，他竟不要独吞，还肯给她们留下三成。话说，三成虽然少了点，可这地莲石乳，每人能饮用的数量都有极限。
到了极限，喝再多都没有用。
而观那朵石莲花蕊中，地莲石乳的份量，即使秦无月、青衣女各自只得一成半，其份量也会超出她们所能承受的极限。
多出来的一点，还可以拿去卖钱或是置换资源……
本以为将一无所获，没想到居然还能得到好处，秦无月、青衣女满心怨念霎时消散大半，拼命的念头当然也不复存在，喜孜孜过去取地莲石乳了。
沈浪也是暗自松了口气，心说看来我这一刀，砍得恰到好处。取七成还在她们承受底线之内，暂时不会与我翻脸了。
在沈浪虎视之下，秦无月、青衣女没敢耍滑搞鬼。
青衣女施展一道不入品级的学徒级小术，将石莲花蕊中的地莲石乳均分成十份，先将其中七份装进一只大瓷瓶里，又把剩下的三成平均划分，两人各用一只小瓷瓶装了，之后便将那大瓷瓶奉给沈浪。
沈浪满意点头，接过瓷瓶，手背上龙蛇烙印微微发热，射出一道扫描光线，鉴定瓶中乳液。
鉴定结果让沈浪又惊又喜。
因这地莲石乳除了增加元神修为、提升修行潜力的作用之外，居然还有一桩妙用。
那就是能在极短时间内，帮助修士“速成”下三品的任意法术。
每一滴地莲石乳，都能速成一道七品及以下的任意法术。
当然，选择“速成”法术的话，那这一滴地莲石乳增加元神修为、提升修行潜力的效用就没有了。
并且也会产生“耐药性”。
不过对沈浪来说，增加元神修为的作用，暂时没有任何意义——他元神修为已经相当于六品修士了，现在欠缺的只是法术。
并且地莲石乳提升元神潜力的上限，也就到六品为止，这个功能对他也并无任何意义。
反而是“速成”法术这一妙用，对现在的沈浪来说，意义格外重大。
“先得佛门真传秘卷，有了法术可修。又得可速成法术的地莲石乳……简直就是天助我也！赶紧速成几道佛门真传秘术，在这遗迹之中，生命安全当能更有保障！”
沈浪心中暗忖时，秦无月提议道：
“前辈，我与青竹蛇先前用了不少法术，现在有了这地莲石乳，正好在此稍微调息一阵，恢复一番，以便接下来的探索。”
沈浪本就有心速成几道佛门真传秘术，把自己空荡荡的法术位赶紧填充一下，增加安全保障，秦无月的提议当然正中他下怀，颔首道：
“也好，便在此调息一阵，调整好状态再作探索。”
见他如此通情达理，秦无月、青衣女以为他是得了地莲石乳，心情正好，连忙对他躬身道谢，然后各自找了个角落，开着法术护盾，又布置下防御法术，便各自服下一滴地莲石乳，打坐调息起来。
沈浪也大手一挥，施展道兵召唤术，一口气召唤出四头白骨道兵。
精神力堪比六品修士之后，沈浪的九品道兵召唤术，不仅施法上限提升到九次，召唤出来的白骨道兵，模样、实力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那四个白骨道兵，其中两个身高两米，骨骼极其粗壮，左手提铁盾，右手拎大斧，一看就是近战猛士。
一个身高一米九，肩宽背阔，手长过膝，提一张大弓，腰挎两只箭囊，背负一口战刀，乃是一位远近皆能的骷髅射手。
最后一个身高一米八，四肢修长，骨骼匀称，手提两口长剑，乃是一位双剑跳荡兵。
这四个白骨道兵，随便一个，就能与六品大成武者单打独斗，并且战而胜之。
四个道兵联手合击，击败一位普通的五品武者亦不在话下。
沈浪令这四头白骨道兵分站四周，为他护法，又补了一道“疾风盾”护身，又给点精笔空间里的小妖们叮嘱几句，叫它们注意四周动静，随时准备战斗，这才盘坐下来，打开瓷瓶，滴了一滴地莲石乳入口。
这地莲石乳闻起来清香扑鼻，气味诱人，吃起来却味道怪异，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涩味。
不过这点不适的体验倒也没有持续多久。
那一滴地莲石乳并未落入喉咙，直接就在口腔中化开，飞快衍生出道道清凉气流，直冲脑海而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三伏天一口气干掉整瓶冰镇碳酸饮料，整颗头都要被冲麻了。
沈浪强忍着不适，迅速观想九品法术“铁布衫”的符文咒印——整部佛门真传秘卷，都已经被他一秒学会，瞬间彻悟，现在就差构造法术符文了！
随着他的观想。
那冲入他脑海的清凉气流，飞快化为道道晶莹丝线，在他识海之中来回穿梭，编织成一道结构复杂的立体符文。
之前沈浪自己构造道术符文时，每一道符文线条都要小心翼翼，慎之又慎，稍有差池，便会功亏一篑。
即使他乃千年难遇、直指地仙的绝世天才，构造一道九品法术符文，也需要一两天才能成功。
而此刻。
在地莲石乳神效之下，“铁布衫”法术符文几乎是一气呵成，短短一分钟不到，这一九品法术便已构造成功。
沈浪心中哈哈大笑，又仰头饮下一滴乳液，再次构造进阶法术，七品“金钟罩”符文咒印。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活着才能补兵，活着才有输出。
所以沈浪现在首要先修炼的，就是一系列防御法术，要把护甲有多厚叠多厚。
七品法术难度远远超过九品法术。
这次用了将近三分钟，才将“金钟罩”构造成功。
接下来的进阶法术“金刚不坏体”，就没有办法继续修炼了。
一是沈浪修为不够，金刚不坏体乃是五品，沈浪还修炼不了。
二个就是地莲石乳“速成”法术的效用，仅限下三品。就算沈浪修为足够，也没法儿用地莲石乳辅助速成“金刚不坏体”。
修成“金钟罩”之后，沈浪睁眼一瞧秦无月、青衣女，见她俩还在各自的防御法术保护下闭目打坐，沈浪便又继续饮用一滴地莲石乳，修炼新的法术。
因“速成”法术都在识海当中进行，也不会有任何异相外显于身，那些不知在何处观看“现场直播”的赌客们，也不知沈浪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都以为他与秦无月、青衣女在争分夺秒提升修为，恢复精力、法术，以应对接下来的探险。
打坐显然没什么好戏可看。
于是观众们，包括一直关注“甲队”的那位锦衣公子，纷纷换了频道，去看其它三支正在血腥厮杀、拼死闯关的队伍。
就这样，沈浪连连服食地莲石乳，短短时间，便连续速成了多道法术。
计有九品法术：铁布衫、大力擒拿手、大摔碑手、甘霖咒。
八品法术：燃木刀、龙爪手、狮子吼。
七品法术：金钟罩、大力金刚掌。
一口气连续速成九道法术，其中所有九品、八品法术还都可以无损瞬发，大大填补了沈浪空空如也的法术位。
可即便如此，他的法术位还是远远没有填满。
六品法术仍然一个没有，七品法术也还剩三个空位，八品法术空缺五个，九品法术也还空缺四个。
没办法，这卷佛门真传秘卷当中，虽有六品法术，可地莲石乳功效有限，没法儿帮他速成六品法术，只能止步于七品。
当然，有了这九个新法术，沈浪的实力无疑是暴增了一波。
尤其这些法术，都是佛门真传秘术，威力远超普通的同阶法术。
而沈浪即使尚未修炼佛门“观想法”，尚且没有同源的元神力加成法术威力，可单凭他堪比六品的精神力强度，也能使每一道法术的威力，都比灭门僧施展的法术更强。
现在的沈浪，便是与秦无月、青衣女撕破脸斗法，也不会像之前那般表面镇定自若，心中暗自发虚了。
其实真传秘卷上，还有好几道九品、八品法术。
如伏魔铲、降妖杵、缚魔袈裟、镇妖钵等，沈浪本可以学，但他懒得学。
因为这几道法术，下三品修士，需要用道具配合施展。
即使修为到了六品，可以凭空施法了，却也要有佛法开光加持过的佛门法器配合，才能将法术威力发挥到最大。
若没有佛门法器配合，又没修炼佛门观想法，只以六品修为凭空施法，威力比同阶的通用型大路货法术还要弱上一些。
既有这等限制，沈浪当然懒得学这几道法术，无谓浪费法术位了。
修炼完毕，沈浪起身活动一下腿脚，又耐心等了小半个时辰，秦无月、青衣女才相继结束打坐。
她二人都只饮了一滴地莲石乳，元神修为却也大有进益，并且先前连续施法积累的震荡冲击也已全部消除，又恢复到全盛状态。
秦无月修为大进，法术全部恢复，心里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可一瞧见沈浪召唤的四头白骨道兵，顿时便熄了心思。
沈浪这四头白骨道兵，气势之威武雄壮，俨然已能与青衣女方才召唤的“石人力士”相比。
区区一道九品法术召唤的白骨道兵，便能堪比八品法术召唤的石人力士，其法术修为可想而知，根本就不是她与青衣女能够挑衅的。
于是接下来，三人原路离开这地窟，返回四方甬道之后，秦无月、青衣女又只得乖乖接受沈浪指派，老老实实在前探路。
有了之前的经验，又恢复了全盛状态，接下来一路上虽然也是机关重重，凶险不断，却都没给沈浪三人带来任何麻烦。
之后甬道石壁上又开启一道门户，三人进去探索一番，发现门户后乃是一座仓库。
有惊无险地摧毁守门力士、看守妖兽之后，三人在这仓库里又找到了一些珍贵材料。
此次找到的材料，都是玄铁、赤铜、星光银等灵铁异金，以及墨纹紫竹、血筋乌檀等灵木。
这些材料都是炼器的好材料，既可炼制武者所用的神兵利器，亦可炼制修士所用的法器。
材料数量也不少，就算自己不会炼器，也可以拿出去交换大量钱财、资源。
可惜都是大块金属锭、整根木料，秦无月、青衣女没有储物法器，只能望着这满仓材料叹息不已，空自垂涎。
储物法器只有一品大真人能够炼制，而就算是一品大真人，炼出一件储物法器也极不容易。
因此“百宝囊”、“芥子戒”之类的储物法器，等闲修士绝难拥有。拥有储物法器的，要么是大真人的亲近子弟，要么就是祖上出过大真人，有大真人留下的传承。
沈浪倒是有随身空间。
那些灵铁异金对他也有大用。
他那块来历神秘、威力不小的“三角破铜片”，能吞食灵铁异金自行修复。
可沈浪到现在为止，经手过的称得上“灵铁异金”的物品，也就两口四品宝剑，一张四品宝弓。
宝剑宝弓都是兵器，肯定不能拿来喂那神秘破铜片。
若是能将这满仓灵铁异金带走，全部用来“喂养”神秘破铜片，那神秘破铜片定能成长不少，恢复更多威能。
可惜那种被人偷窥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沈浪再是想要把这整仓材料打包带走，也不敢轻易暴露点精笔空间的存在。
没奈何，他只能拿起一块“星光银锭”，将之塞进包裹挎到肩上：
“来都来了，多少得捞点好处。总不能一无所获吧。”
其实遗迹探索，最忌无谓增加负重。
对修士来说，最好的宝物，永远是像“地莲石乳”那样轻便又珍贵，还体积小易携带的天材地宝。
其它大件宝物，若无储物法器，再好也是累赘。
不过是人就有贪念，谁都不能免俗。
秦无月、青衣女也不甘心空入宝山，稍作权衡，便也咬牙各自拿了一块重达十斤的星光银锭，用布包了，学沈浪一样挎到肩上。
探过这座材料仓库后，百丈甬道终于到了尽头。
青衣女派出两头白骨道兵，在甬道尽头石壁上一阵摸索，也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甬道尽头石壁轰地一声，两边滑开，现出一道宽敞的门户。
门户后方，是一道三丈宽，三十丈长的石桥。
类似的石桥，四面各有一座。
四座石桥两侧，是看不见底的浑水，水中隐有庞大阴影缓缓游动，散发着危险气息。
四座石桥皆通往一座空旷广场。
那广场中央，有一座三丈高的白玉高台，高台四周，又各有一尊雕像。
其中正对沈浪三人的那尊雕像，乃是一头肩高七尺，体长丈许的巨大野猪，獠牙毕突，鬃毛支楞，活灵活现。
“那雕像恐怕是守关的卫士，也不知是机关傀儡，还是石化沉眠的妖兽……”
秦无月轻声说着，将视线投向高台上方，看到那三丈高台之上，悬浮于空中的一物后，她忽然瞳孔一缩，呼吸凝滞，苍白脸颊蓦然变得通红。
青衣女也看到了那高台之上，悬浮空中的物事。
起初她只是略有些惊奇，可沉吟一阵后，也不知想起了什么，也与秦无月一般，蓦地屏住呼吸，双手握拳，肌肉紧绷，上身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抑制不住的贪婪渴求。
屏息沉默了好一阵，秦无月方才近乎呻吟地，难以自制地颤声说道：
“风王珠！那竟然是……传说中的风王宝珠！”

第164章 真人至宝，风王宝珠！
沈浪也看到了那令秦无月、青衣女目眩神迷、贪婪渴求的物事。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的晶莹珠子。
珠子凭空悬浮在那白玉高台上方三尺处，周围环绕着一道道飘带一般的黑风。
那道道黑风看似柔弱轻盈，可单是远远目视，就让人油然生出直面某种“大恐怖”的恐惧感，叫人情不自禁头皮发麻、毫毛倒竖。
似乎只要稍微触碰到一丝一缕的黑风，就将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风王宝珠……”
青衣女咽下一口唾沫，声音发颤，略带沙哑地呢喃说道：
“传说之中，前朝‘天煞真人’的异宝……可放出‘天煞黑风’，摧崩山岳，绞碎城池……持此宝珠，面对一品大真人亦可一战……”
秦无月亦喃喃说道：
“传说天煞真人曾经以一敌二，力战一位大真人、一位大宗师联手，最后仗风王宝珠，将两尊大敌全部斩杀……据说此宝在天煞真人殒落之后，早已不知所踪，已经消失两百多年……没想到，它竟藏在这遗府之中！”
说着，与青衣女对视一眼，瞬间隐晦达成了协议：宝珠只有一颗，若“秦叔宝”不死，则她俩谁也别想得到宝珠。
所以，就算冒再大风险，也得先联手将“秦叔宝”赶出局。
但就在两人眼神达成协议之时。
相邻的两座石桥上，突地也相继出现了几道人影。
左边石桥上是两男一女，右边石桥上是四个男子，身上皆有防御法术，也有白骨道兵、石人力士簇拥环绕，俨然全是修士。
两边石桥上的修士刚刚踏上桥头，便发现了桥对面中央广场上，那高台上方的“风王宝珠”，一时间，惊呼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那，那莫不是风王珠？”
“什么？传说中的风王宝珠？它怎么会在这里！”
“真的是风王宝珠啊！它四周环绕的黑风，还有那种稍一触碰，就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恐怖感……跟传说描述的一模一样啊！”
“想不到风王宝珠，居然就藏在这遗府当中！”
“哈哈哈，宝物归有缘，我等一路过关斩将，来到此处，风王宝珠合该我们所得！”
不仅相邻两座石桥上出现的修士惊呼不已，正对面受高台阻隔，无法看清具体情况的那座石桥上，亦隐隐传来惊呼之声。
沈浪摸着下巴，心中暗忖：
“风王宝珠有这么大名气么？按理说，一件消失两百多年的宝物，就算曾经有过偌大名声，也早该变得默默无闻，或者只被少数人知晓……
“这些道术修士，品级又不高，年纪也都不算太老，怎么可能人人都知道‘风王宝珠’？难道他们每一个都是饱览古藉，且对前朝历史深有研究的大学霸？”
道术修士当然得是学霸。
无论人品好坏、是善是恶，也无论是心机深沉还是天真单纯，至少智力方面都是远超常人的“学霸”，否则也看不懂道术秘卷。
可再是学霸，兴趣爱好总不可能人人都一样吧？
不可能个个都爱钻研历史，都对两百多年前的传说记忆犹新吧？
“有古怪！”
沈浪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不仅秦无月、青衣女，其它三座桥上出现的修士，居然也都能一眼认出早已失落两百多年的“风王宝珠”，怎么可能这般凑巧？
这件事情，绝对有蹊跷！
除此之外。
自从穿过那道门户，踏上这座石桥之后，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陡然强烈了不少。
就像是……
此刻偷窥他，不，准确地说，是关注这个“场合”的人数，一下翻了三四倍一样。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强大的灵觉，令沈浪只觉自己一举一动，好像都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正被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虽然那种窥视感，并没有多少刻意针对他的敌意、恶意，可他心里还是好一阵毛骨悚然。
想到自己已经修成的“水镜鉴影术”，沈浪心中已差不多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水镜鉴影术，可预先在某个地方布下“咒印”，之后便可在一定距离内，将该地场景投映进水镜之中，好像开了监视器一样，隔空监控该地点发生的一切。
以沈浪现在的修为，可以同时布下五道咒印，同时监控百丈之内的五个地方。
他一个初学道术不久的新嫩，都能仗着“水镜鉴影术”，实时监控百丈之内的预定地点，那么某些拥有类似法术，修为又远远超出他的道术高手呢？
是不是能在更远的距离，同时施术监控更多的地方？
甚至炼制出类似“监控器”一样的法器？
沈浪垂下眼睑，克制住抬头向上张望的冲动，只略带怜悯地扫一眼秦无月、青衣女，心中暗道：
“秦妖女他们虽然并不是戏子，却比戏子更悲哀。因为他们……乃是受人引导摆布，甚至连‘认知’都被灌输影响，却对真相一无所知的牵丝傀儡……所谓的遗府，不过是个陷阱，这风王宝珠，不过是个诱饵……
“接下来，所有抵达此处的探险者们，必将为了争夺那‘风王宝珠’殊死一战，为暗中窥视此地的‘观众们’，上演一幕幕尔虞我诈、翻脸无情，乃至手足相残的大戏！”
沈浪已经窥破了这残酷真相。
但他不能将这真相说出来。
能导演这一出大戏，拿出各种妖兽跑龙套当炮灰，甚至安排各种天材地宝、奇珍异宝做诱饵，幕后黑手的实力、势力，必然强得无法对抗。
至少，现在的沈浪，绝对无力对抗。
所以他不仅不能说出真相，还得继续装作对真相一无所知，如其他“牵丝傀儡”一般，兢兢业业地为“观众们”表演戏剧。
不过……
“就让我们看一看，这一场大戏，究竟谁，才能笑到最后！”
一路行来，沈浪一直保持克制，既没有暴露真实身份，也没有真正出手过一次，还经受住了宝物诱惑，没有将点精笔空间暴露出来。
但这场大戏的导演，九成九不会让“演员”们活着离开这座“遗府”。
哪怕他现在只是“秦叔宝”，哪怕他是被牵连进来的无辜，也断不会放他离开。
既如此，这最后的一场“大戏”，沈浪决定玩一把大的。
既是为自己的性命搏上一把，也为出一口恶气。
“偷窥我这么久，不用给钱的吗？没人能让我免费演出！导演这出大戏的幕后黑手……作好付给我出场费的准备了么？我沈浪的身价，可是高到超出你的预料啊！”
洞悉一切的沈浪，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唇角微翘，浮出一抹奇异笑意。
而前方本来已经眼神达成协议，决定先联手赶沈浪出局的秦无月、青衣女，在看到另外三座桥上出现的竞争对手之后，脸色阴沉之余，又迅速再次眼神交流，达成协议。
秦叔宝还有用处，在干掉其他竞争对手之前，暂时不能暗算他。
此时其它三座石桥上的修士们，也终于自“风王宝珠”的强烈诱惑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其他竞争对手的存在。
几座石桥上的修士们沉默着互相观察一阵，突然像是听到了某种无声的讯号，几乎同时起步，向着各自石桥尽头飞奔而去，冲向中央广场。
飞奔之时，所有修士都在飞快施展法术。
先是各种法术护盾，以及使身法更加灵活、力量更大、体力更强的辅助法术，纷纷施展出来，加持在自己身上。
加持好法术之后，众修士又纷纷施展攻击法术，轰向两边相邻石桥上的竞争对手。
一时间，天空之中，各种水火箭矢、黑烟骷髅、冰锥风刃、血色波纹来回飞射，像是上演了一出烟花盛会。
就在修士们与相邻石桥上的竞争对手们彼此对攻时，那些潜藏在石桥两侧，浑水深处的庞大阴影，也纷纷浮出水面，跃上石桥，对着桥上的修士们发动了攻击。
那是一头头形似巨鳄的妖兽，背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硕大鳞片，脊背中轴还有一条狰狞棘刺，头尾长达两丈，獠牙密布的狰狞巨口足有五尺来长，一口就能生吞一个大活人。
当巨鳄妖兽们浮出水面，扑上石桥，发动袭击之后，修士们再也顾不上彼此攻击，只能先应付妖兽。
嘭！
沈浪轻轻一跃，避过一头巨鳄妖兽尾击，同时身侧飞出两枝劲箭，噗地一声同时射入那巨鳄妖兽双眼，一下就将其双眼射爆。
跟着两头手提盾斧的白骨道兵狂冲而上，一左一右，挥斧狂劈巨鳄头顶。
与此同时，后方又有一头巨鳄妖兽狂冲而来。
不等那手持大弓的白骨道兵放箭，那手持双剑的白骨道兵便已疾步迎上，先纵身一跃，避过巨鳄妖兽叉过来的巨嘴，在空中一个轻盈翻转，落到巨鳄妖兽头顶，倒持双剑，斜下一插，噗地一声，剑锋深深贯入巨鳄妖兽双眼，直没入颅。
有四头白骨道兵护卫左右，沈浪无需动手，便已连斩两头巨鳄妖兽。
但其他修士应对起来，就没有他这般轻松了。
其他修士，都只有七品修为，召唤的白骨道兵远不及沈浪的白骨道兵厉害，只有用八品法术召唤出石人力士，才能扛住蛮力惊人的巨鳄妖兽。
可石人力士又不够灵活，难以击中巨鳄要害。
修士们的九品法术，也难以击穿巨鳄妖兽厚实的背鳞，只能在它们露出腹部时，伺机攻击它们相对柔弱的腹部，或者攻击它们那张血盆大口。
不过巨鳄妖兽生命力极强。
除非一击贯脑，否则就算将之开膛破腹，又或者法术爆口，它们也能挣扎着发狂好一阵。发狂的巨鳄更加可怕，尾击足以击破九品护盾，巨口更是能将石人力士咬成两截。
不过巨鳄妖兽虽凶，可桥上修士们也是发了狠。
为争夺“风王宝珠”，各个修士纷纷施展出压箱底的秘术，拼着暴露底牌，也要杀出一条血路。
七品修士拼命，五品大成的武者都要被分分钟打爆。
那些巨鳄妖兽虽然皮糙肉厚，力大凶猛，数量也多，可个体实力毕竟远远不如血月妖蝠，比那头巨蟒也有所不如。
修士们毫不吝啬地召来白骨道兵、石人力士填鳄口，又不惜法术狂暴突击，巨鳄妖兽也拦截不住，被他们一路杀下石桥，冲到了中央广场上。
沈浪当然也与秦无月、青衣女杀下了石桥。
四座石桥上，对修士们追穷不舍的巨鳄妖兽，在修士们下桥之后，齐齐止步于广场之外，像是撞上了一条无形界限，又像是有什么让它们忌惮的存在，令它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众修士回头一看，见巨鳄妖兽们只停在桥头冲他们张口嚎叫，暴躁不安地来回乱窜，却始终不敢追下桥头，顿时心中凛然，知道这广场也并不算安全。
很快，令巨鳄不敢下桥的存在现身了。
沈浪三人正对面，白玉高台下方的那尊野猪石雕，其额头忽然咔嚓一声，迸开一道裂口。
之后那裂口闪电般蔓延扩散，转眼蔓遍野猪石雕全身。
随后就见一块块石皮剥落下来，露出石皮之下，那黝黑光亮的厚厚皮毛。
待得石皮剥落一空，沈浪三人前方的野猪石雕，已经变成了一头肩高七尺，体长丈许的巨型黑野猪。
而高台另外三面的石雕也纷纷“复活”，那三队修士，也各自遇上了一头巨牛，一头巨型山羊，一匹巨马。
猪、牛、马、羊，本来都是最常见的家畜，但这四头石雕所化的巨型猪牛马羊，其气息却让七品修士都为之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这时，沈浪三人对面的巨型黑野猪，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撕心裂肺的猪叫入耳，秦无月、青衣女顿时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额头青筋暴跳，脸孔涨得通红。
就连沈浪，听到那猪叫声时，都觉似有一把钢锉，正在用力锉着自己脑子，让自己额暴青筋，头痛欲裂。
“闭嘴！”
青衣女尖叫一声，伸手一指，一团漆黑淤泥凭空出现，径直灌进野猪口中。
那野猪顿时不再尖叫，却也并没有被淤泥影响，反而一边大口吞食那粘力超强，又蕴含剧毒的恶臭淤泥，一边低头向着沈浪三人狂撞而来。
猪突猛进之时，广场地面都为之轰然震颤，就像是一辆开足马力，飙到最快的重型坦克，当面冲撞而来。
面对巨型野猪那势不可当的野蛮冲撞。
青衣女指挥白骨道兵、石人力士上前阻挡。沈浪也令骷髅箭手放箭射击。
秦无月则抬手一指野猪，娇叱一声：“定！”
然而她这连血月妖蝠都可以定住数息的定身咒，落在野猪身上，却连一丝效果都没有。
那黑野猪仍然猪突不止，几大步冲至一尊石人力士面前，獠牙一抵，那石人力士便轰然爆碎，连阻它一息都没办到。
沈浪轻叹一声，大手一挥，又连续瞬发白骨道兵召唤术，再度召唤出两头盾斧骷髅，一头白骨射手，一头手持双刀的骷髅跳荡兵，以及一头个子矮小，骨骼纤细，握着两把短匕，步履轻盈、行动敏捷，给人“刺客”之感的小骷髅。
连同此前四头白骨道兵，总计九头白骨道兵，除两个射手远远放箭之外，其余道兵一拥而上，配合青衣女的石人力士、白骨道兵拦截巨型野猪。
然而结果很惨淡。
饶是沈浪的白骨道兵一对一可以干掉巨鳄妖兽，可在这头巨型黑野猪面前却脆得好像玩具，根本不堪一击。
转眼之间，青衣女的三头石人力士、五头白骨道兵，尽被巨型野猪或撞或踏，或咬或挑，拆了个七零八落。
沈浪的七头近战骷髅也纷纷破碎。
其中那头好似刺客的小骷髅，因为跳到野猪背后去捅猪屁股，被那巨型野猪撩起猪蹄，一下就踹了个天女散花。
碎骨漫天抛洒之际，似乎只是巧合，小骷髅的颅骨竟打着旋儿，落到了那三丈高台顶上……

第165章 瞒天过海！偷天换日！
只几个呼吸的功夫，那巨型野猪便摧毁了十几头召唤物，之后又气势汹汹向着沈浪三人狂冲而来。
青衣女伸手一指，野猪脚下地泉喷涌，化为数道长蛇一般的激流索，拦在野猪蹄下，试图将它绊倒。
可那连“血月妖蝠”都能束缚数息的激流索，在野猪蹄下脆得好似腐朽的草绳，一碰就碎，没能对它造成任何干扰。
冲破激流索拦截，巨型野猪又张开獠牙暴突的巨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嚎。
秦无月正自掐诀持咒，要施展一道七品法术。
可猪叫声一起，魔音灌脑之下，她顿时面露痛苦，脸颊变得潮红，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施法也随之失败。
青衣女则强忍头疼，又瞬发一道淤泥，灌入野猪巨口。
野猪来者不拒，大口吞食剧毒淤泥，同时停下嚎叫，再次一头猛撞过来。
“叔宝前辈！”
秦无月施法失败，遭受反噬，此时正口角溢血，头痛欲裂，识海震荡不休，暂时无力施法。
青衣女的瞬发法术也对野猪毫无效果，需要掐诀诵咒的法术又来不及施展，惶急之下，二人只能向沈浪求助。
沈浪轻叹一声，在三头骷髅射手簇拥下走上前来。
秦无月、青衣女连忙退避一旁，目露期待看着沈浪，等着他显露手段。
沈浪背负双手，面无表情看着那重型坦克一般狂突而来的巨型野猪，待野猪距他只一丈时，忽然张口，一吼！
嗷！
震耳欲聋的狮吼声中，一道淡金波纹，自沈浪口中喷涌而出，狂潮一般轰向巨型野猪。
貌似势不可当的巨型野猪顿时像是陷入了泥沼，狂冲之势猛地一滞，旋即四蹄不稳，喝醉酒一般摇晃踉跄起来。
佛门真传八品秘术，狮子吼！
此术可对单亦可群攻，兼具控制与攻击，若法术抗性不够，一声狮吼，能直接震破目标耳膜，震碎目标大脑、内脏，令目标脑子变成一团浆糊，内脏四分五裂，暴毙当场。
即使体魄强韧，法术抗性够强，一声狮吼之下，也要变得头晕目眩，身形不稳，大脑、肢体、内脏带上暗伤。
这巨型野猪体魄十分强大，九品法术落在它身上，连它皮毛都无法击穿。
等闲八品法术，也无法给它造成多大伤害。
但沈浪这一道“狮子吼”，乃是佛门正宗真传秘术，威力本就远超同阶普通法术。
又得他六品修为加持，威力增幅之下，饶是以这巨型野猪的体魄、法抗，亦被震得头晕眼花，如同醉酒，口鼻之中，甚至还淌落滴滴鲜血。
一声狮吼喝止巨型野猪，沈浪又飞快掐诀诵咒，在野猪恢复过来之前，快速完成施法，之后手掌一推，拍出一道金光闪闪的巨大手掌。
此掌大如磨盘，通体灿金，宛若黄金铸造，指掌纹理清晰如刻，像是一只涂上了金漆，放大了体型的真实人手。
正是佛门真传七品秘术：大力金刚掌！
看到沈浪先施“狮子吼”，又施“大力金刚掌”，秦无月、青衣女，以及此前关注过沈浪动向的“观众们”，顿时恍然大悟，明白了之前他为何要烧毁那卷佛门真传秘卷。
因为他本来就是佛门真传！
本来就懂得秘卷上的佛门真传秘术！
没人怀疑他是“现学现卖”。
首先，知道“地莲石乳”有速成法术奇效的人不多。
因为低阶修士得到地莲石乳这种珍贵宝物，肯定是首先用来提升元神修为、增涨修行潜力。根本不会有人尝试用此天材地宝，来速成仅仅“下三品”的法术。
对低阶修士来说，提升修为、增涨潜力才是根本。耗费如此珍贵的天材地宝，去速成花点时间就能学会的下三品法术，根本就是舍本逐末的傻瓜行为。
而哪怕知道“地莲石乳”有速成法术奇效的极少数人，也不会怀疑沈浪是借地莲石乳之效，现场速成了这些佛门真传秘术。
原因很简单：
那一副真传秘卷足有一丈来长，五尺多宽，上面用蚂蚁似的小字，写了不知多少文字，还绘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咒印。
就算有过目不忘之能，也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随便扫上几眼，便将秘卷记下。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如此逆天记忆，扫几眼就能将秘卷记下，可秘卷上的文字要诀，多用佛门隐喻、密语、典故，许多符文咒印，也是以佛陀、菩萨结手印的形式展现。
这样的秘卷，若不是佛门真传修士，就连解读都不可能，就算能强记下来，又该如何去理解、领悟法术要诀？
没有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瞬间解读秘卷上的一切隐密，更不可能如此神速地彻悟法术要诀，洞悉每一个法术的符文构造。
不能解读秘卷，无法领悟要诀，洞悉法术构造，就算有地莲石乳的“速成”法术奇效相助，也断无可能学会佛门秘术。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这大胡子独眼龙秦叔宝，本就是出身佛门的真传修士！
他本就懂得诸多佛门真传秘术！
一道狮子吼、一道大力金刚掌，再结合此前烧毁真传秘卷的举动，沈浪成功误导了现场探险者和所有的场外观众，将“秦叔宝”的来历，挂靠到了佛门头上。
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还有更加精彩的戏目。
此刻。
沈浪一击大力金刚掌拍出，宛若纯金铸就的灿金巨掌，挟滚滚雷音轰向巨型野猪，所过之处空气震荡，爆出肉眼可见的层层涟漪，掀起令人呼吸凝滞的滚滚大风。
这等威势，俨然远远超越了灭门僧施展的大力金刚掌。
轰！
灿金巨掌一掌轰在巨型野猪额头，巨型野猪额头皮肉爆出一道清晰的“波纹”，自头顶蔓延扩散至全身。其肩背、肚腹，都在那波纹震荡之下为之颤抖不休。
轰轰轰……
灿金巨掌一击得手，毫不停歇，悬在野猪头上连连轰击，直打得巨型野猪浑身震颤，踉跄后退，额头皮开肉绽，口鼻喷血直涌，连惨叫都被闷在喉中发不出来。
一口气连击十二掌，大力金刚掌方才势尽消散——灭门僧的大力金刚掌，只能连击十掌而已。沈浪此术，不仅威力远胜灭门僧，连掌击的次数也多出两次。
不过这巨型野猪的体魄，属实强得惊人，被震得连退十二步，额头皮肉稀烂，露出大片额骨，额骨之上还遍布细密裂痕，口鼻也涌出大滩鲜血，可它居然还未倒下。
甚至在掌印消散后，它也勉强稳住身形，一双小眼变得猩红如血，将浓如实质的怨恨目光死死锁定在沈浪身上，又一低头，嚎叫着向沈浪狂冲而来。
沈浪冷哼一声，伸手一指，巨型野猪脚下凭空出现一只半透明的大手，一把薅住它的右前蹄。
九品秘术：大力擒拿手！
秦无月、青衣女瞬发的九品控制、束缚类法术，都对巨型野猪毫无作用。
可沈浪这一道同样只是九品的大力擒拿手，冲它前蹄一薅之下，竟令它像是被绊马索绊倒的冲锋战马一般，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野猪挣扎起身时，沈浪又并指如刀，往前一戳，一道炽白刀光迸射而出，瞬息横越数丈，噗地一声斩中野猪那遍布裂痕的额骨。
八品秘术：燃木刀！
这一道佛门八品秘术，与同为八品的“火焰刀”不同。
火焰刀的特性是高温、内爆。
燃木刀的特性，则是高速、锋锐。
“燃木”二字，本就是指刀速奇快，以致于高速摩擦之下衍生的高温，能够点燃木头。
这一道八品秘术燃木刀，自然不止是点燃木头那般简单。
其刀速之快，只比雷法稍逊一筹。高速斩击之下，其锋锐亦极其惊人。
此时沈浪一记“燃木刀”斩中野猪额骨，那已被大力金刚掌震出无数裂痕的额骨，再无力阻挡燃木刀的锋锐，被炽白刀光一击斩透。
刀光一口气贯入野猪颅腔，又自内部斩裂野猪坚韧颅骨，自后脑透颅而出。
刀光与野猪颅骨高速摩擦引发的高温，不仅点燃了野猪脑后皮毛，连它脑浆都蒸熟了小半。
但这巨型野猪的生命力，着实强得令人惊叹，刀光贯脑之后仍然未死，仍嚎叫着奋力挣扎起身，再度向着沈浪冲撞过来。
沈浪冷哼一声，大手一挥，瞬发九品“大摔碑手”。
野猪头顶上方空气轰然一震，凭空浮出一面七尺长、三尺宽，遍布佛经的半透明方碑，轰地一下盖在野猪头顶上。
这一下暴击，顿时令野猪那先受大力金刚掌十二连击，又遭燃木刀一刀斩破的前额骨彻底爆碎，半生半熟的猪脑花喷洒一地，连一颗眼珠子都从眼眶里爆了出来。
巨型野猪还是未死。
不过猪头连遭重创，眼珠都爆掉一颗之下，它已彻底丧失了方向感，嚎叫着歪歪斜斜从沈浪身边冲过，噗嗵一声，撞进了广场外边，那满是巨鳄妖兽的浑浊水池当中。
野猪落水，巨鳄躁动，水面之上激起无数浪花，很快又冒出大片血沫，浮起大量碎骨、皮毛……
无论野猪与巨鳄在水下如何搏杀，都已不关沈浪的事。
他意念一动，皮肤变作青黑色，加持上九品法术“铁布衫”。
又掐诀诵咒，施展七品真传秘术“金钟罩”，体外倒扣上一尊四面有着金刚坐像，遍布佛经的金钟，随后便顶着这两重护盾，在三头骷髅射手簇拥下，向着白玉高台大步行去。
另外三面的修士，则仍在与各自面前的守护妖兽死斗，且都已经出现了伤亡。
有人被巨牛犄角豁开了胸腹，有人被巨型山羊撞碎了上半身，还有人被巨马铁蹄踏成了碎片。
除了沈浪这一方，其它三面，都有了一到两人的伤亡。
见沈浪踏上高台石阶，向着台顶步步行去，秦无月、青衣女对视一眼，眼神皆是阴狠毒辣。
同一时间，另外三面还活着的修士，也注意到了高台上的动静，有人厉声大喝：
“不能让他得到风王珠！”
“该死的，风王宝珠才是真宝贝，别吝啬之前得到的秘宝了，赶紧祭出来干掉拦路妖兽！”
“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啊！不然风王宝珠就落到别人手上了！”
另外三面的修士，在各自探险途中，也都有不少收获。
有人收获了天材地宝，有人得到了灵丹妙药，有人得到了并无隐喻密语的解读版法术秘卷，也有人得到了厉害的攻击型法器。
为阻止沈浪取得风王宝珠，那三面活着的修士再也顾不上吝啬。
左边一个女修取出一枚火红弹丸，弹指射出，轰地一声，就把那怎都打不死的巨牛脑袋炸烂。
右边一个男修咬牙取出一口乌金小锥，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小锥上，那小锥立时化为一道乌金光芒，噗地一声将面前的巨型山羊从头到尾一击贯穿。
对面的修士也狂磕灵丹，瞬间补足精力后，不惜三倍消耗，瞬发各自威力最大的法术，艰难干掉了拦截他们的巨马。
此时沈浪已经登顶高台，令一头骷髅射手去取风王宝珠——没人注意到，沈浪此时的站位，令他的金钟罩，将之前那颗掉落到高台顶上的小骷髅头也笼罩了进去。
那骷髅射手抬手去抓风王宝珠，可骨手刚一触碰宝珠周围环绕的黑风，整个身子便嘭地一声，爆成了漫天骨粉。
台下众人松了口气，有人大喝：
“神物归有缘，你不是有缘人，碰不得宝珠，还不滚下来！”
沈浪充耳不闻，又令第二头骷髅射手去取宝珠，却仍被宝珠四周的黑风碰到，炸成了漫天骨粉。
但这一下，台下众修士却再无半点庆幸之意。
因为连续爆掉两头骷髅射手后，宝珠四周的黑风消散了一些，而沈浪身边还有一头骷髅射手，并且他还会“大力擒拿手”、“大力金刚掌”、“大摔碑手”这样的法术，有的是办法消磨宝珠四周的黑风，将宝珠夺取到手！
就在台下众人，包括观看“直播”的观众们紧张关注下，沈浪最后一头骷髅射手抬手去抓宝珠，仍给黑风爆成粉碎。
但沈浪毫不犹豫，伸手一指，施展“大力擒拿手”，半透明的巨大手掌五指岔开，一把握向风王宝珠。
见风王宝珠周围的黑风愈发黯淡，台下众修士再不敢坐视他消磨黑风，发一声喊，齐齐施展各自最强法术，轰向沈浪。
一时间，就见一道黑烟缭绕的骷髅头，一口半透明的三丈大刀，一颗拖着滚滚浓烟的大火球，一道炽白光矢，自三面轰向沈浪。
同时沈浪上方也出现了一座青翠碧绿，半透明的微型山峰，向着他头顶狠狠镇下。
他脚下也冒出数十条手腕粗细，遍布獠牙怪嘴的黑色触手，向他缠绕而来。
秦无月、青衣女也断然出手。
青衣女施展“金焰针”，一道细细金光飞射而出，直取沈浪后脑死穴。
秦无月掐诀诵咒，五指对着沈浪隔空一抓，一只惨白鬼手凭空出现在沈浪脑后，随着秦无月的动作，一爪掏向沈浪后脑。
然而沈浪不为所动，任这足足八道威力不小的七品法术落到自己身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高台之上，烈焰喷发，黑烟滚滚，白光疾闪，金光暴炽。
然而……
当焰尘散尽，众人定睛一看，就见沈浪兀自完好无损地站在高台之上，身上的“金钟罩”依旧金光灼灼，未有丝毫崩溃迹象。
金钟罩只是七品法术。
等闲七品防御法术，即使由六品修士施展，也最多能承受四五道七品修士施展的七品攻击法术，便要崩溃消散。
然而“金钟罩”不同。
或许出于佛门理念，佛门的武道、法术，论攻击、杀伤能力，都不算最顶尖。
可在防御、治疗方面，佛门的武道、法术都极其强大。
当今两位佛门大真人当中的“琉璃尊者”，攻击力在当世六位大真人当中排名最末，连武道大宗师都不如。
可乌龟壳一开，坐下任捶，无论哪个大真人、大宗师，哪怕手段尽出，打上一天一夜，都破不了琉璃尊者的防。
佛门防御之强，由此可见一斑。
“金钟罩”这道佛门真传秘术，本就防御超强，由沈浪施展出来，防御力更是强得超出了秦无月等修士的想象。
八道七品法术轰上去，金钟罩仍然金光灼灼，都不见丝毫黯淡。
众修士目瞪口呆之时，沈浪又连续伸展两次大力擒拿手，终于将宝珠周围的黑风彻底磨灭。
随后他嘴噙冷笑，环顾四周，蔑视众修士一眼，在台下众修士目眦欲裂的目光中，再施一道大力擒拿手，抓向那颗风王宝珠。
眼看那半透明的大手就要攥住宝珠。
众修士又厉啸着齐齐施法，八道七品法术，再次轰向沈浪。
其中青衣女的金焰针，干脆轰向大力擒拿手，先阻止沈浪取得宝珠。
“有用么？”
沈浪冷笑着，直接再施展一次“金钟罩”，顶掉先前那已被磨损了一些防御力的金钟罩。
见他如此谨慎，众人顿时心凉了半截。
这时沈浪的大力擒拿手已被青衣女的金焰针击破，沈浪周围也又爆出了漫天烈焰黑烟、白光粉尘。
“没用的。”
沈浪淡淡说着，顶着法术轰炸，又施展大力擒拿手，再抓向风王宝珠。
就在这时。
一道乌金光芒忽地破开烈焰黑烟，激射而来，铛一声撞在金钟罩上。
金钟罩蓦地一震，绽出大片裂痕。
沈浪神情一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钉在金钟罩上的乌金光芒，见那正是之前一击贯穿了巨型山羊的乌金小锥。
驭使这乌金小锥的修士满脸惨白，似乎消耗过度，可脸上却满是得意阴狠的笑容。
随后他又喷出一口舌尖血，伸手一指，那钉在金钟罩上的乌金小锥光芒一盛，往前一顶，嘭地一声，将金钟罩彻底轰破。
随后乌金小锥又轰上沈浪心口，虽击溃金钟罩已消耗了它大半威能，余下的威能已不足以再击穿“铁布衫”，可强大的冲击力，还是轰得沈浪口喷鲜血，腾空飞起。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抛物线，远远飞离高台，甚至噗嗵一声，掉落进了满是鳄鱼妖兽的浑水池中。
随后，浑水池中，再次上演了野猪落水时相似的一蓦：一头头巨鳄妖兽冲向沈浪落水处，张口撕咬，死亡翻滚，水面霎时激荡起漫天水花，之后又泛起丝丝血渍……
众修士狂喜不已，无论那“佛门真传”死没死，现在都没有机会与他们争夺风王宝珠了！
当下众修士纷纷冲上高台，一边冲还一边施法对攻。
很快，就有一个修士率先登顶。
但还未等他伸手抓向那已经没有了黑风环绕的宝珠，便有数道法术轰击而来，只一击，就将他轰得粉身碎骨。
然而……
当法术爆发的烈焰黑烟、炽白光焰、山石粉尘消散之后。
本来静静悬浮在台顶上的风王宝珠，居然也消失地无影无踪！

第166章 最后的胜利者！
“风王宝珠呢？风王宝珠怎么不见了？”
“不可能不见的！之前那家伙已被轰成碎片，他没机会收取宝珠的！”
“定是失去黑风守护之后，被法术波及，落到了台顶，埋进了血肉碎骨之中！”
“师兄，先别管那么多，风王珠定然还在，先杀光其他人，再来仔细搜寻宝珠！”
没人相信风王宝珠会不翼而飞。
所有人，包括场外“观众”都以为，风王宝珠只是受法术波及，落到了台顶地面。
而台顶地面上，落满了各种碎片：
被猪马牛羊四头守护妖兽打上来的白骨道兵、石人力士碎片，“秦叔宝”那三头骷髅射手的骨粉碎片，众人围攻“秦叔宝”时炸碎台顶地面爆起的各种碎片，轰杀第二个登顶修士后的尸骸残渣……
现在那高台顶上，覆满了各种碎骨、碎石、粉尘，乃至血肉碎末。
那风王宝珠，很可能就是被各种碎片覆盖住了。
反正宝珠一定还在。
就算不在台顶，也一定就在这同样落满各种道兵、妖兽碎片的广场上，不知被哪个碎片遮挡住了。
在场中修士们看来，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先干掉其他所有竞争对手。
等场上只剩下自己，大可以慢慢搜寻风王宝珠。
于是刹那静寂之后，场上修士们又开始释放各种法术，彼此对攻。
现在广场上已经只剩下七个修士。
但这七个修士的斗法，进行得异常惨烈。
每个人都施展出了压箱底的秘术，每个人都毫不吝惜地耗用了各种珍贵秘宝。
各种法术、秘宝的光芒，在广场上来回交错，掀起阵阵狂猛爆炸，将地面犁开一层又一层，就连当作掩体的巨牛、巨羊、巨马的尸体，都被轰炸得破破烂烂。
短短片刻的交火之后，最后的胜者终于决出。
沉重的脚步声中。
秦无月拖着一双假腿，踉踉跄跄地穿过一地破碎的尸块，沿着台阶，向着台顶行去。
她有“地莲石乳”，能迅速补充元神力，消除识海中的施法震荡，瞬间补满施法次数。
恃仗此宝，她可以肆无惮忌地不惜三倍消耗，连续瞬发她威力最大的秘术“摄魂爪”。
而甫一开战，她第一个对付的，就是青衣女。
因为青衣女也有地莲石乳，也可以不惜损耗地肆意瞬发七品法术。
且青衣女的七品术法“金焰针”，攻速奇快，威力巨大，也能对秦无月造成不小威胁。
所以秦无月在与青衣女眼神交流，达成先联手应对其他人的协议之后，马上就背刺了青衣女，对她施展了一道“摄魂爪”，将她元神掏出，一把捏得粉碎。
青衣女至死都不敢相信，秦无月居然会第一个对她出手。
明明一路行来合作愉快，甚至培养出了几分默契，明明已经达成协议，要先联手赶其他人出局，再来彼此竞争的。
青衣女死不瞑目。
秦无月却自有计较：
其他人都知道你我乃是一路，现在我先杀了你，就剩我一个人，并且我还是个装着一双假腿的残疾，尽管这并不影响我施法，可其他人必会因此有意无意看轻我，视我为威胁最低的对手。
如此一来，其他人一定会先对付那对师兄弟，再对付那个有乌金小锥的家伙，再对付那个用秘宝轰杀巨牛的女修。
事实不出秦无月所料。
青衣女死后，其他人果然没再重点针对她。
尽管一直有各种瞬发法术向她不断轰来，但威胁最大的七品法术，以及秘宝攻击，却没有一道落到她身上。
这就是其他修士，对她这个双腿残疾的女子，有意无意的轻视了。
可没人知道，她那双假腿，根本就是一件法器。
能令她身法快如疾风，施展出不逊五品武者的“轻功身法”，还能为她加持一道八品强度的护盾。
就仗着这对假腿赋予的轻功走位，以及别人对她的轻视，再加地莲石乳的神效，秦无月成功笑到了最后。
干掉最后一个修士之后。
秦无月终于独自登顶，攀上了高台，蹲下来在台顶遍地碎片中仔细翻找。
而最终登顶的秦无月也好，场外所有的观众也罢，都没有注意到，那颗滚上台顶的小骷髅头，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那颗小骷髅头本就不怎么起眼，本就没什么人关注。
之前台顶又因“秦叔宝”的存在，以及第二个登顶的修士，先后遭受过三轮法术轰炸。
稍大些的碎骨、石块、尸块都被炸得七零八落，此刻台顶地面上的碎片，最大也不超过拳头大小。
所以就算有人视角奇葩，特别关注过那颗小骷髅头，也只会以为，那颗小骷髅头，和其它落到台顶的碎骨、碎石、尸块一样，都被轰炸成了碎末，早已不复完整。
此时此刻。
秦无月眼神狂热，满脸亢奋地在满地骨粉碎石，乃至血肉碎沫中不停摸索，嘴里不断颤声自语：
“风王宝珠是我的了！风王宝珠在哪里？风王宝珠……”
很快，她双手就已糊满血浆肉沫，脸上也蒙上了一层石尘骨粉。
可找了半天，居然一无所获。
秦无月情急之下，站起身来，施展出一道风属法术。
高台顶上，立刻刮起一阵狂风，吹飞台顶的各种轻盈碎末。
骨石粉末漫天飘飞之时，有一物被劲风吹飞，与一些细碎骨片，以及少许布帛残片一起，打着旋儿抛飞出去。
秦无月眼角余光扫到那物，侧首一瞥，便又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因为那只是一枝笔杆泛黄，笔头半秃的破旧毛笔，当是之前那个被轰得粉身碎骨的修士遗物。
能被修士随身携带，那半秃毛笔或许是一件法器。
但此时秦无月眼里只有“风王宝珠”，就连那件能击溃“金钟罩”的乌金小锥她都顾不上收取，又怎会将那不起眼的毛笔法器放在眼里？
她没有再关注那毛笔法器，也没有关注其它被狂风吹飞的轻盈碎片，任凭它们四下抛洒，或落到高台之下，或落到广场外的浑水池中。
那杆破旧毛笔，就先被吹飞到高台之下，落地后在地面弹了两下，又骨碌碌滚动一阵，落进了浑浊水池之中。
秦无月施术将台顶地皮刮得干干净净，连血肉碎沫都被吹飞出去，可高台顶上，仍是空无一物，不见风王宝珠踪影。
秦无月额头冒出冷汗，两眼遍布血丝，苍白脸颊浮出两抹病态的潮红，拖着半损坏的一双假腿，又在台顶四周的台阶上仔细搜寻。
“风王宝珠……我的风王宝珠究竟去哪里了？”
搜遍台阶，一无所获，秦无月又开始搜索广场其它地方，仔细翻检每一块碎片……
那不知位于何处的密室之中。
锦衣公子伸了个懒腰，摇头失笑：
“没想到活到最后的，竟然会是那个秦无月。亏我还以为会是秦叔宝通杀一切……”
那秦叔宝几乎符合一切话本故事里的主角特征：
其貌不扬、无妄之灾、超级强运、扮猪吃虎、强势爆发……
锦衣公子非常看好秦叔宝，以至于当“秦叔宝”单杀野猪，登顶高台，消磨黑风，庄家也颁布最后一注时，锦衣公子毫不犹豫豪掷三万，押秦叔宝能活到最后，取得宝珠。
虽然就算他活到了最后，拿到了宝珠，也肯定走不出遗迹，那风王宝珠，包括他此前取得的宝物，也都得统统吐出来，可这就不关锦衣公子的事了。
只要秦叔宝活到最后，拿到宝珠，锦衣公子今晚这最后一注就算是赢了。
而看到秦叔宝施展佛门真传秘术，单杀野猪之后，与锦衣公子一样，选择押注秦叔宝的赌客，显然也不在少数。
结果嘛，秦叔宝居然就那么草草退场了，甚至还是第一个出局，害锦衣公子和押注他的赌客们大败亏输。
此时仔细回想，锦衣公子觉得自己还是太年轻，太草率了。
那秦叔宝实力太强，力压群雄，又第一个登顶，最先接触风王宝珠，必会成为众矢之的。
其他修士实力虽远远不如秦叔宝，甚至单凭他们自己的法术，联手都打不破秦叔宝的“金钟罩”，可他们之中，也有人在此前探险之中，获取了强力秘宝。
“唉，不该如此草率的。明明看到有修士拿乌金小锥，一击轰杀了巨型山羊的……今晚输惨喽！”
锦衣公子摇头失笑。
今晚他赌运不佳，连押连错，一晚上就输掉了八万多银元。
当然，对他这等出身顶级豪门的公子哥来说，八万多银元根本不算什么。
因为他一个月的零用钱，就有整整十万银元——沈浪的悬赏金额，也就只十万银元，就这，也已经是黑市有史以来，排名前十的天价悬赏，已值得许多江湖武夫，乃至道术修士，拿命去搏一把了。
可对于东土顶级豪门的子弟们来说，区区十万银元，不过就是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
锦衣公子一晚输掉八万多银元，后果无非就是这个月，手头稍微拮据一点罢了。
锦衣公子自己都没将这点输赢放在心上，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那风王宝珠，究竟去了哪里？
可惜，在秦无月满广场寻找宝珠之时，“直播”就已结束，庄家开始结算赌注。
锦衣公子没能看到风王宝珠的去向，也没能看到秦无月的下场。
“也不知那心狠手辣的秦妖女，会是怎么个死法……还有那风王宝珠，唔，应该就在广场上吧？呵，但愿秦妖女死之前，好歹能摸上宝珠一把。”
锦衣公子悠然想着，在两个身着薄纱的美女扶持下站起身来，出了密室，去到一间典雅之中，暗藏奢华的卧室里，享受起了美人温柔。
遗府之中。
秦无月还在搜寻着风王宝珠。
此时她的情绪，已经变得异常焦躁，苍白脸颊红如火烧，赤红双眼已显出丝丝癫狂。
高台上下已搜遍了，广场也搜寻了大半。
地上每一块碎片，都被她仔细翻找，连那巨牛、巨羊、巨马的尸身，乃至死去的修士尸体，都被她掰开嘴巴，乃至开膛破腹，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掏摸了一番。
生性爱洁的她，此时浑身已糊满各种污渍：
血污、泥尘、骨粉乃至各种尸体粘液、粪便……
可她全都顾不上。
心里面，只有风王宝珠。
“该死的，我的风王宝珠究竟去了哪里？”
她喃喃自语着，忽然发狂似地尖叫一声，发泄一般四面八方挥霍法术。
一时间，道道烈焰、狂风、黑烟、血雾、鬼手横扫狂飙，将广场地面轰得破破烂烂，把不知多少碎石碎骨扫入浑水池中。
足足发泄了半刻钟，法术都释放得七七八八，秦无月方才无力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急剧喘息着，口角滴出涎水，嘶声尖叫：
“为什么？为什么找不到风王宝珠？那么大一颗珠子……它究竟能藏去哪里？”
正呐喊时，秦无月对着地面的视野之中，蓦然闯进来一对靴尖。
看到那对突兀出现的靴尖，秦无月心头一紧，瞳孔骤缩，猛一抬头，尚未看清来者模样，就觉眼前寒光一闪，脖子一凉，之后感觉自己整个人好似失去了重量，轻飘飘飞了起来。
视角天旋地转之际，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传入她耳中：
“游戏结束。”
噗嗵！
秦无月脑袋落地，面部上仰，唇巴微张，渐渐黯淡的双眼之中，倒映出杀她之人的模样。
那是一个身着金色长袍，戴着一张笑脸面具的男人，手里提着一口三尺长剑。
“我的……风王珠……”
秦无月意识缓缓消散，眼神之中，满是不甘。
金袍面具男子瞥一眼秦无月首级，低声道：
“清场。”
一队不知何时出现在广场上的白衣人，同时对着金袍面具男躬身一揖，开始打扫广场。
他们仔细搜索着广场、高台的每个角落，将修士们此前探险得到的天材地宝、法术秘卷、秘宝道具，连同修士们自己的丹药、财货、法器、道具，无一遗漏地统统收集起来，连秦无月那双半损坏的假腿法器都没放过。
之后便将广场上的碎骨、尸块统统抛入浑水池中，任由巨鳄妖兽们吞食。
当广场打扫得差不多时。
一个白衣人忽然浑身发抖地走到金袍面具男身边，深深弯下腰，颤声说道：
“左，左使大人……风，风王宝珠……好像，好像……真的不见了！”

第167章 幕后黑手！
“不可能！那么多双眼睛盯着，风王宝珠还能去哪？”
金袍面具男冷冷道：
“宝珠定然就在广场，给本座仔细搜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宝珠找出来！”
然而。
半个时辰之后，高台上下、广场四周，甚至连四座石桥都搜遍了，可还是没有找到风王宝珠。
有白衣人战战兢兢道：
“会，会不会是秦无月施法滥炸时，把，把宝珠炸进了鳄池之中？”
金袍面具男冷哼：
“风王宝珠入水不沉，若落入鳄池，自会悬浮水面之上。”
又有白衣人颤声道：
“那，那会不会是被蛟鳄吞掉了？”
蛟鳄，便是鳄池之中那种形似巨鳄的妖兽。
因其背生棘刺，皮覆鳞甲，乍看酷似短胖版的蛟龙，固有“蛟鳄”之称。
金袍面具男冷冷道：
“胡说八道！蛟鳄这等低品妖兽，若吞食风王宝珠，立刻就要爆体而亡。”
又有白衣人说道：
“会不会……被哪个修士收进了储物法器当中？”
金袍面具男气极发笑，喝斥道：
“荒谬！所有进入广场的修士，都已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亡，广场也已经搜遍了，哪来什么储物法器？
“更何况，以风王宝珠的位格，唯有一品大真人的‘乾坤秘境’能够承载。就算有谁身上携带了储物法器，也不可能将宝珠收纳进去，储物法器都要被撑爆！”
话虽如此，可风王宝珠莫明失踪却是事实。
金袍面具男看看手下这些垂手躬腰，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的白衣人，知道现在已经指望不上他们，只得自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上去，又往镜内源源灌入真气。
这金袍面具男俨然是一位三品武者，其斩杀秦无月的长剑，亦是一口四品宝剑。
虽然他并不相信，风王宝珠会沉入鳄池，或被蛟鳄吞入腹中，但此宝关系重大，无计可施之下，他也只得不惜损耗精血元气，催动法器搜寻。
不知灌注了多少真气。
那铜镜镜面上，终于绽放出灼灼晶光。
金袍面具男将铜镜举起，一道晶莹光束自镜面唰地射出，像是探照灯打出的光束一般，往鳄池照去。
晶莹光束映照之下，鳄池中的蛟鳄，皆被镜光照得通体透明，体内骨骼、颅腔、内脏乃至肚腹中的食物，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而沉入池底的灵性之物，亦毫无遗漏地呈现在镜面之中。
就在金袍面具男手持宝镜，寸寸搜索鳄池之时。
鳄池之中。
一条尺许长的小红鲤，叨着一杆半秃毛笔，贴着池底淤泥，悠然潜游在浑浊池水当中。
池中蛟鳄颇多，不时就有两丈余长的庞大阴影，自小红鲤上方缓缓滑过。
但没有一头蛟鳄对小红鲤产生兴趣，甚至隐隐有些躲避它的味道。
小红鲤就这么悠然游动着，时不时用半秃毛笔，往沉在池底的某根骨头上轻轻一点。
池底沉了许多骨头，甚至可以说遍布碎骨。
但小红鲤非常挑剔，或者说它有着明确的目的，对大部分骨头视而不见，偶尔才会用笔头点触一下某根白骨。而被笔头点过的白骨，便会凭空消失。
就在小红鲤又收起一根纤细臂骨时，忽然，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尾巴一摆，鱼头往下一点，将半秃毛笔埋进池底淤泥当中，紧接着它本身也消失无踪。
小红鲤消失后不过数息，便有一道三丈方圆的巨大光束，自池底缓缓扫过。
当光束扫过池底时，所有埋在淤泥之中的灵性之物，如残破法器、灵铁异金、灵木灵草等，都会闪烁起点点微光。
唯独那杆埋在淤泥当中的半秃毛笔毫无反应，仿佛没有半点灵性。
鳄池外。
金袍面具男举着铜镜，绕行广场一周，将广场四周的鳄池逐寸照射了一番，仍未找到风王宝珠的痕迹。
这下金袍面具男也不淡定了，抓着铜镜的手掌不自觉地用力，指节隐隐发白，袖口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断然道：
“叫人！所有能调过来的人，不管是修士还是武者，统统调过来，给本座将池水排干，清掉所有淤泥，把池底所有东西都挖出来，一件件排查！”
众白衣人领命离去，只金袍面具男继续留在广场之上，用铜镜来回照射搜索着。
两个时辰后，金袍面具男气血损耗过度，真气也近乎枯竭，心力交瘁之下，只能浑身颤抖着在高台顶上盘坐下来，服食灵丹打坐休养。
即使打坐恢复之时，他仍然仗着高台地利，居高临下留神着四周鳄池中的动静。
可惜鳄池之中，除了蛟鳄活动的动静之外，便再无任何异常。
嗯，还有一条小红鲤，贴着池底淤泥悠然游动着。
可它的气息似乎完全融入了浑浊池水之中，好像它整个身体都是水做的，本就是池水的一部分。它游动之时，就好像池水本身在流动，连一丝异常的水流搅动都没有。
饶是那金袍面具男身具三品修为，也根本无法察觉它的存在。
小红鲤就这么悠然游动着，继续收集着某些特殊的骨头。
骨头之外的其它物事，哪怕是近在眼前的灵铁异金、灵木灵草，或者仍有少许威能残存的法器，它都绝不触碰，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就这样过了三四个时辰，骨头差不多都收集了起来，而金袍面具男调动的人马，也来到了广场之中。
足足近百人，有二十多个修士，七十多个武者。
武者最低也有六品修为，四品修为者足有七个。
修士最低也是七品，五品修士也有三个，还一个四品修士。
人员调来后，金袍面具男亲自动手，开启机关，排空池水。
当机关开动时，鳄池壁上以及池底，出现无数筷子粗细的孔洞。
池水就从这无数孔洞中排出。
因孔洞狭小，且池壁厚达三丈，池底以下也有两三丈厚的岩层，所以除非如蚯蚓、幼鳝一般细小，否则休想从排水孔道中遁走。
遍布池底、池壁的无数排水孔同时排水，半个时辰不到，广场四周偌大鳄池，便已被排空所有池水。
之后金袍面具男一声令下，近百高手同时进入鳄池，挖掘淤泥，捡拾杂物，干起了苦力。
修士施法，武者搬运，众人埋头苦干之时，一两百头蛟鳄乖乖匍匐池底，一动不动。
没办法，蛟鳄虽然性情暴躁，凶残嗜血，可来的人实在太多也太厉害了。
哪怕金袍面具男不出手，其他近百人随便一动手，分分钟就能将它们屠得一干二净。
二十多修士加七十余武者齐齐动手之下，只用了半天功夫，便将偌大鳄池清得干干净净。
所有淤泥皆被挖空，池底变得一尘不染，淤泥中的一切杂物，包括碎石、骨片亦都被清理了出来，在广场上堆积如山。
之后众人又齐齐动手，一件件地清理检查所有杂物，连稍微大点的骨头都要敲碎，验看一番骨骼空腔。
很明显，这不过是无用功。
又是小半天过去。
所有的骨头、木头都被碾成了细末，所有的杂物也分门别类地清理整齐，可风王宝珠还是无影无踪。
当盘坐台顶的金袍面具男接到消息，沉默一阵后，忽然发狂一般跃入鳄池，挥动长剑，大肆屠戮蛟鳄。
三品武者盛怒出手，剑气纵横之下，短短片刻功夫，一百多头蛟鳄便给他屠得一干二净，所有蛟鳄都被斩成了碎片。
但还是没能找到风王宝珠。
金袍面具男浑身染血，剧烈喘息着，在池底呆滞好一阵，方才一跃而起，低声道：
“将所有物品归入仓库，本座……去见主上！”
金袍面具男离开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阵，将所有从池底搜拣出来的杂物，统统送入广场外面的一座仓库当中。
那杆没有任何灵性反应，被那四品修士判定为“损坏法器”的半秃毛笔，自然也被归入了这仓库。
仓库里面，除了池底杂物之外，还摆放着大量或好或坏的杂物。
既有彻底损坏的法器、兵器等破烂，亦有灵性尚存的法器、神兵，以及灵铁异金、灵木灵草。
若是将这满仓杂物统统收走，单是分解那些灵性尚存的物品，从中回收部分材料，都能大赚一笔。
但半秃毛笔就那么静静躺在仓库之中，与一堆彻底损坏的破烂呆在一起，没有任何异动。
半天后。
一间金碧辉煌，处处透着豪奢的厅堂之中。
金袍面具男额头触着地板，一动不动地匍匐跪地。
大厅主座之上，就坐着他的“主上”。
但金袍面具男连抬头看一眼他主上靴子的勇气都没有，瑟瑟发抖地等待着主上发落。
良久。
上首传来一道清冽柔和，宛若温文少年的声音：
“所有参与者，真的无一幸存吗？”
金袍面具男颤声道：
“回主上，所有人确定都已死在遗府一层核心广场之中，最后的幸存者秦无月，亦由属下亲手斩杀。”
“那个佛门真传秦叔宝呢？”
“他登顶高台不久，就被众人围攻，给‘乌金破甲锥’轰飞掉落进鳄池之中……”
“找到他尸体了吗？”
“他被群鳄撕碎吞噬，已经尸骨无存……这一幕，属下等人，还有所有贵宾，都在‘千里观影镜’中亲眼目睹……”
“是吗？你们都亲眼看到了，他被鳄群撕碎的场面？”
“他落水之后，惊动鳄群，蛟鳄群起围攻，掀起大片水花、血渍，所有都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就算他是佛门真传，金钟罩坚不可摧，可他先被‘乌金破甲锥’重创，又落入蛟鳄领地，纵然浑身是铁，也要被撕成粉碎……”
“也就是说，你们并没有看到他被蛟鳄撕碎，只是看到了他落水之后，水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这……是的。”
“你们就没有怀疑过，他并没有死？水中鳄群动静，只是他伪装出来的？”
“可，可他若未死，又藏在了哪里？广场一直有‘千里观影镜’监视，属下可以保证，那人落水之后，就再未出现在广场之上。若说他藏在水中，可属下先用主上赐予的‘洞真镜’逐寸照射鳄池好几遍，之后更排干池水，清空整个鳄池，他不可能……”
“你听说过‘神足通’么？”
“神足通？”
“主上”那宛若温文少年的清冽声线悠然说道：
“神足通，佛门六通之一，无关元神修为，无论道法高下，只要生具慧根、佛法精深，便都有一定机率觉醒，宛若天赋神通一般。具此神通，能虚空遁移，来去无踪。便是遗府的空间屏障，都未必能阻挡得住。”
“主上的意思是……那秦叔宝，他，他觉醒了‘神足通’，落水只是有意为之，是借鳄池掩护，以‘神足通’逃出了遗府秘境？可他为何要这么做？他明明可力压全场，面对风王珠这等重宝，为何要逃？”
“呵呵，那秦叔宝说不定还有‘他心通’，或是‘宿命通’，能隐约觉察遗府真相，知道这只是一个陷阱，所以才故作对风王珠志在必得，却又在关键时刻，诈死遁逃……不，不对，那风王宝珠，说不定也是秦叔宝取走的。”
“这，这如何可能？秦叔宝落水之时，宝珠明明还在高台之上。直至第二个登顶修士被炸成碎片之后，烟火弥漫之际，宝珠方才不翼而飞……”
“他可能有神足通嘛！能随心所欲虚空遁移。借着法术轰炸掀起的烈焰硝烟掩护，自鳄池之中闪遁至高台之上，取得风王珠后又瞬间遁走……以神足通之遁速，以当时的混乱，你们也好，贵宾们也罢，都无法从千里观影镜中看出端倪。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两天，秦叔宝身具神足通，早不知逃去了哪里。就算本真人亲自前往遗迹，也是找不回宝珠了。”
“主上明见万里，属下佩服。可是，可是风王宝珠就此失落……”
“那秦叔宝是个妙人。扮猪吃虎，心机深沉，气运也不错，察知真相之后，居然还敢虎口夺食，诈死夺取最大好处，之后竟还能全身而退。呵，若他不是佛门真传，本真人还真有心收他做个亲传弟子……至于风王宝珠，丢了也就丢了吧。”
“啊？”金袍面具男面瞪口呆。
“主上”悠然道：
“两百多年前，天煞真人渡地仙劫失败，身死魂灭。风王珠也于此劫之中损坏。
“你道风王珠在传说之中，为何那般厉害？
“就因为它能源源不绝，自生威力无穷的‘天煞黑风’。天煞真人催动天煞黑风对敌时，不需要额外付出任何法力，只需以一道神念引导即可。如此一来，手持风王珠的天煞真人，就相当于两个一品真人联手。
“可现在，风王珠已丧失自生天煞黑风之能，想要释放天煞黑风，需得一品真人以大法力催发，威力还远不及其损坏之前。
“可有这法力，一品真人用来施放自己最熟的秘术不好吗？何苦要耗费来催动威力大减的天煞黑风？
“所以，当今的风王珠，对我等大真人来说，弃之可惜，取之无用，只好做个收藏。而大真人以下的修士，拿了也没用，根本无力催发它的威能。若非如此，我又岂会舍得将之拿出来，做陷阱道具？
“当然，掌控风之权柄的神祇、地仙，又或是天生神风之体的虎类神兽，倒是可以修复此宝珠，并彻底发挥此珠威能。因为此珠，本就是一头远古异兽‘天煞神虎’的内丹。
“可神祇、地仙不会对这种损坏的宝物有兴趣，虎类神兽，呵，早就绝迹人间不知多少年了。”
顿了顿，“主上”又对五体投地的金袍面具男淡淡说道：
“风王宝珠固然弃之可惜，取之无用，但无论如何，它都算是一件异宝，一件值得收藏的珍品。我将它交给你，你却将之弄丢了……念在你掌管‘秘玄楼’这些年，为我赚取金银、宝物无数，颇有苦劳的份上，此番免你死罪。但活罪难逃。”
金袍面具人颤声道：
“属下有大过，听凭主上发落！”
“你将‘秘玄楼’的差使卸下，去‘大荒秘境’。五年之内，你若能猎取五尊完整的三品‘荒巫’尸身，便可重回人世，重见天日。”
金袍面具男重重一叩首：
“主上宽宏，属下感恩不尽！五年之内，必完成主上任务！”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问道：
“那佛门真传秦叔宝……”
主上淡淡道：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风王珠有本真人神念烙印，只要那秦叔宝尝试催动风王珠，便会触发本真人神念烙印。之后纵然相隔万里，本真人亦能万里锁魂，将之锁定。”
……
七天之后。
遗府仓库之中。
一个身着银袍，戴着面具的女子，带着几个修士步入仓库之中。
她环顾偌大仓库一眼，自怀中取出一面铜镜，咬破舌尖，一口舌尖血喷在镜面之上，又源源灌入真气。
当铜镜绽放晶光，银袍面具女举起铜镜，打出一道探照灯般的光束，寸寸扫射仓库。
直至将仓库来回照射了三遍，她方才叹息一声：
“所有杂物都在，一件不少，看来那秦叔宝盗走风王珠之后，早已逃出了秘境……”
摇了摇头，她一挥手：
“清出所有无用杂物，丢进熔炉焚毁！”
一声令下，身后修士们纷纷上前，施展法术，搬运所有已彻底损毁的破烂法器、无用废品，将之转移到一间暗室之中。
当所有无用杂物都转移至这间暗室，那银袍面具女开启机关，暗室地面轰然沉陷，露出一个黝黑大洞，所有杂物落入大洞之中，沿着一条垂直隧道，下坠了不知多久，最后落入一座满是红光的地窟当中。
这地窟俨然是一条熔岩河道，正自流淌着通红的岩浆。
杂物纷纷坠入熔岩河中，或是瞬时化为灰烬，或是沉入岩浆内部，缓缓融化。
那被归为彻底无用的“破损法器”的半秃毛笔，自然也掉落进熔岩河中。
它先是缓缓沉入熔岩河面以下，却并未焚烧，且下沉尺许之后，便不再继续沉陷，就静静漂在流淌的岩浆之中，随波逐流而去……

第168章 此宝与猫有缘！
那位“主上”有一点倒没猜错，风王宝珠确实是被化身大胡子独眼龙“秦叔宝”的沈浪取走了。
至于取走风王珠的过程，却与“主上”猜测大相迳庭。
沈浪哪是什么佛门真传，又哪里会什么“神足通”？
他甚至都没有被打落鳄池。
沈浪已经见识过其他三路修士击杀守护妖兽的手段，又怎会对他们的秘宝毫无防备？
甚至其他三路修士的手段、秘宝，本就是他“金蝉脱壳”的助力之一。
若其他修士并无那等犀利秘宝，他早就有意放水，主动降低一些“金钟罩”的威力了。
之前高台上，被那“乌金破甲锥”锁定时，他就已凭借“灵觉预警”察觉偷袭，并在“乌金破甲锥”击中金钟罩时，预判出了此法器对他的威胁。
他很清楚，若没有“金钟罩”，此法器便可击穿他的“铁布衫”，外加双重软甲、皮肤强化、骨骼强化，给他来个穿心一击。
但既有“金钟罩”护体，则乌金锥击溃金钟罩之后，剩下的威能，就只能勉强击破“铁布衫”，却奈何不了其它四重护甲。
所以沈浪故作猝不及防，不躲不闪，硬吃了那一击，还主动喷了一口鲜血出来。
之后抛飞出去的，也并不是他的真身。
七品道术“水镜鉴影术”，在七品之时，只有远程监控之能。
但修为到了六品，则水镜鉴影术将有“分光化影”之能，可幻化出一尊与真身毫无区别的“水月幻身”。
沈浪闭关潜修一个多月，修为已堪比六品，自然早就掌握了“水月幻身”之能。
所以被击飞出去，掉落鳄池的，只是他的水月幻身。
而他真身，在分化出“水月幻身”的瞬间，就已躲进了点精笔空间。
水月幻身不仅与真身一模一样，还能像实体一般，与其它实体物质发生碰撞。
所以幻身落水，才会溅起水花，引发鳄群躁动。
而鳄群撕咬幻身，也会有一定的真实触感，甚至还会有血花冒出。
只不过鳄群最后吃下去的，只是空气而已。血水也只是幻像，很快就会凭空消失。
但当时是在水里。
就算血水凭空消失，也只会被“观众们”认为是被池水稀释了，没人会想到那只是幻像。
沈浪真身躲进点精笔空间，点精笔变回半秃毛笔原型，掉落高台顶上。
本来这样一来，沈浪就没法儿再用点精笔收取物品。
可他早在登顶之前，就已经在高台上留下了伏笔。
小骨冒充他召唤的白骨道兵，故意绕后背刺巨型野猪，故意被野猪撩蹄踹中。
以小骨现在的骨骼强度，就算被那巨型野猪正面冲撞，也不会四分五裂。
被后蹄撩上一下，顶多能将它踹得倒飞出去而已，根本不会散得那般彻底。
所以小骨乃是自行解体，故意变成四分五裂的样子，借机将它的小骷髅头送到高台顶上。
沈浪躲进点精笔空间之后，便将点精笔的控制权，移交给小骨。
小骨又趁着第二个登顶的修士被众人围攻，以法术狂轰滥炸的机会，将风王珠收进了点精笔空间。
风王珠就算已经损坏，但位格仍在，等闲储物法器，根本无法将之收纳。强行收纳，只会撑爆储物法器。
只有一品大真人的“乾坤秘境”，才能收纳承载风王宝珠。
但点精笔的位格，显然高得不可思议，收纳风王珠轻而易举。
收取风王珠之后，小骨也避进了点精笔空间，只将半秃毛笔留在了高台顶上。
当时台顶烟尘滚滚、烈焰飞腾、血肉横飞，无论是现场的修士，还是场外的观众，根本没人能看清风王珠是如何消失的。
而小骨的小骷髅头消失，也只会被认为是遭法术炸成了碎片。
可实际上，以小骨如今的骨骼强度，区区七品法术，根本不可能轰碎它，最多只能将它击飞——那头巨型野猪都能扛住佛门真传七品秘术“大力金刚掌”十二连击，更何况山谷潜修一个多月后，服食大量鱼龙木叶，体魄比野猪更强的小骨？
所有人都躲进点精笔空间，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沈浪当然不是算无遗策，也没有预知之能，算不到点精笔接下来将遭遇什么。
所以苟在点精笔中等待，是有一定赌的成份。
但他也并不是无把握地滥赌。
他敢赌这一把，一是因为本来就非常无辜地被坑进了遗迹陷阱，且幕后黑手的实力、势力肯定不是现在的他能够对抗的，既如此，他只能赌这一把。
其二则是源自点精笔的特性。
持有点精笔这么久，沈浪也渐渐摸索出了点精笔的神异，已知道这件能带他穿越时空，内藏无数大神通，能瞬间解读一切功法、秘术的异宝，拥有“无法损毁”的特性。
并且还有“神物自晦”的特性，除沈浪之外，其他人都无法察觉点精笔的灵性，甚至会下意识忽略它的存在。
沈浪赌这一把的胜算，就在于点精笔的神异特性。
事实证明，点精笔相当靠谱，帮沈浪赌赢了。
点精笔先是非常幸运地被炸进了鳄池之中，让沈浪有机会回收小骨其它的骨头——
本来他还以为，小骨除了脑袋，其它骨头恐怕都只能放弃，事后得耗费大量“帝流浆”为它重塑骨身。
可没有想到，点精笔被炸进了鳄池不说，幕后黑手的人进来清场时，还把场上所有尸骨都扫进了鳄池，让沈浪可以派出小鱼，回收小骨其它的身体零件。
之后幕后黑手的人清理鳄池，重新把所有杂物捡出来时，也没人将点精笔放在眼里，只将它当作彻底损坏的无用废品，归入仓库闲置。
山谷闭关月余，“驯妖诀”晋至第四层之后，沈浪人在笔中空间时，已不会再像从前一样，对外界毫无感知。
如今他身在空间之中，也能通过“精神力扫描”，略微感知点精笔周围的环境。
并且在点精笔遮蔽之下，他自空间之中，外放扫描的精神力，也不会被外人感知。
不过进入仓库之后，哪怕感知到自己周围似乎有着大量灵铁异金，沈浪也并没有生出贪念，冒然出来贪便宜，仍然耐心苟在点精笔里面。
就这样一直苟啊苟，直至点精笔被与其它无用杂物一起，扔进了熔岩河中。
……
“怎么样，沈浪，可以出去了喵？”
“呃，还是不能出去。”
“为什么？还在被监视着吗？”
“被监视的感觉倒是消失了。但是……外面的环境非常糟糕。”
“有多糟？”
“点精笔貌似正在一条熔岩河里漂流，四面八方都是岩浆。要是出去，首先就得落在岩浆里边。”
“你的金钟罩顶不住吗？”
“怎么可能顶得住……”
“那怎么办？要是一直漂在岩浆里面，咱们岂不是一直没法儿出去？”
“放心，不会出不去的。大不了，我把‘金刚不坏护符’用了。或者等小火鸦出壳，它修的是‘金乌耀世篇’，不怕熔岩。总之别着急，咱们现在还不能确定，是否已经彻底脱离幕后黑手的监控，再熬一阵子，避避风头再说。反正空间里吃喝不愁，也能修炼。”
“那好吧……”
点精笔空间只有篮球馆大小，略显狭小幽暗，但有小妖们相伴修行，呆在里面其实也不算无聊。就小昭有点受不了这样的环境。
而此次遗府之行，沈浪虽然算是被无辜牵连，一头栽进了狼窝虎穴，差点就陷在里边，不过收获倒是不错。
血兰花蜜、血兰花种、佛门真传秘卷、地莲石乳、风王宝珠，还有一块十斤重的星光银锭。
看上去像是不多，可每一样单拿出来，对于等闲修士来说，都能算是一桩奇遇。
其中真传秘卷、地莲石乳、风王宝珠还能算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重大机缘、特大奇遇”。
这些天，沈浪每天都要用精神力扫描，谨慎感知一阵外界状况。
其它时间，则要么研究佛门真传秘卷，修炼武道，要么与小妖们嬉戏玩耍。
至于风王珠……
得到风王宝珠的当天，他就用驯妖诀小月亮鉴定过了。
鉴定结果嘛，不好不坏。
宝物倒是不假，确实是二百多年前，天煞真人恃之横行的风王珠。
但这宝贝如今已坏掉了，被“地仙劫”磨灭了自生“天煞黑风”的功能，必须要一品大真人以大法力催动，才能释放威力无穷的天煞黑风。
所以宝珠在手，便能与一品大真人对刚的梦想算是彻底破灭了。
不过经驯妖诀小月亮鉴定，此珠与小昭的锲合度，竟然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俗语本就有“风虎云龙”之说。
而修“白帝玄功”的“白虎帝君”，天然就执掌风之权柄。
小昭如今当然还只是个小猫咪，离“白虎帝君”还遥远得很。
但若将风王宝珠交给小昭吞噬炼化，则随着小昭的成长，风王宝珠将与它一起成长，自行修复，不仅能恢复全盛，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即使是现在，小昭亦可发挥出风王珠部分威能，能以“白帝玄功”，催生少量天煞黑风。
即使少量天煞黑风，威能也不容小视。
之前高台顶上，沈浪可是耗费了三头骷髅射手，又施法好几次，才磨灭了宝珠周围，那些飘带也似的细小黑风。
而沈浪召唤的白骨道兵，每一头都能硬刚六品武者，并战而胜之。他施展的九品秘术“大擒拿手”，也可以轻易擒拿六品武者。
也就是说，每一缕细小黑风，至少一击粉碎一个六品大成的武者是毫无问题的。
既风王珠与小昭有缘，甚至堪称为它量身打造，那沈浪当然也不会舍不得，决定就把风王珠交给小昭炼化。
不过现在还有点小麻烦。
经驯妖诀小月亮鉴定，风王珠中，有一道大真人留下的神念烙印。
此烙印蛰伏在风王珠深处，一旦尝试催动风王珠，便会激活此烙印。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随便一猜就知道，肯定是被那位大真人锁定，说不得就要被隔空咒杀。
鉴定结果也让沈浪确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遗迹陷阱”的幕后黑手，乃是一位一品大真人。
至于具体是谁，沈浪就不知道了。
驯妖诀小月亮也没法儿单凭一道神念烙印，就确定那位大真人的身份。
当然，洞察并扫描了这道神念烙印，记忆其气息之后，将来若正面遇上那位大真人，驯妖诀小月亮还是能将之辨认出来的。
总之，现在的麻烦就在于，必须磨灭掉那道神念烙印，才能将风王珠交给小昭吞噬炼化。
否则的话，那就是给小昭投毒，送它去死。
若单凭沈浪如今的修为，莫说磨灭大真人的神念烙印，他连发现神念烙印的存在都办不到。
可这不是有驯妖诀小月亮么？
驯妖诀小月亮在磨灭神念烙印方面，虽然不那么专业，远不及它生产帝流浆、解读功法秘藉、鉴定宝物那么厉害，可勉强也能派上用场。
此时此刻。
风王珠就被放置在小月亮下方的五色圆井当中。
一道道银针也似的银白光线，自小月亮上投射下来，映照到风王宝珠之上，牢牢锁定那道神念烙印，不停攒射消磨。
这一过程已经持续了九天。
今天是第十天。
但神念烙印还没有被完全消磨掉，驯妖诀小月亮仍在继续努力。
这十天来，驯妖诀小月亮甚至暂停了生产帝流浆，以至于圆井之中空荡荡的，一滴帝流浆都没有。
“驯妖诀”晋至第四层后，小月亮生产帝流浆的效率又有所提升。
每天生产的帝流浆，可填充圆井百分之十的容量。
而之前每天生产出来的帝流浆，沈浪全都给了小鱼，要将它先培养到第三境“变化境”。
不过从第二境到第三境，需要的帝流浆远远超过了由第一境晋至第二境。
即使如今帝流浆产量增加，即使小鱼自己也苦修不辍，并非一味依赖资源，即使还有“鱼龙木叶”辅助修行，山谷那月余潜修下来，小鱼的修为，仍然距离第三境相去甚远。
据它自己说，它现在的修为，勉强能算是第二境中期。
想要晋至第二境大成，再突破至第三境，恐怕还得一两个月。
资源更丰富了，升级反而更慢。
这似乎可以证明，小妖们晋至第三境之后，实力将有一波惊人的提升。
最近十天，没有帝流浆可用。
纯粹的鱼龙木叶，效果也开始衰减，需要以之作主药炼出灵丹，才能将鱼龙木的灵效发挥到最大。
至于血兰花……
那现成的二两花蜜，已经给小妖们平分了。
每个小妖只吃到半两左右，既满足的了它们的口腹之欲，实力也都提升了一波——小骨当然也有。
它虽然不能吞吃花蜜，但血兰花蜜也与鱼龙木叶一样，能浇到骨头上，融入骨骼之中，强化它的骨骼强度，提升它的敏捷、力量。也就是不能尝到味道而已。
当然，血兰花蜜只提升体魄，对法术没有任何提升，小妖们各自功法的修行境界也没有提升。
它们增涨的，只是肉身气血，力量更强，更加灵敏，体魄更加坚韧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神话传说里的妖怪，貌似本来就大多是以肉身强悍著称的。
小妖肉身强悍，合情合理。
时间飞快流逝，不知不觉，又过去了三天。
三枚血兰花种早在小雅精心栽培下发芽成长，花树都长到了两尺多高，每棵花树上，还长出了数十个拳头大小的花苞。
鱼龙木树苗更是已长到了七尺多高，已可以算是小树了。
鱼龙木嫩叶每天产出更多，可惜提升修为的效果愈发微弱，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不过用作补充体力、精力倒还不错。
今天沈浪又例行用精神力扫描，观察了一下外界，发现点精笔周围，居然还是岩浆环境。
给小妖们通报一下情况，安抚了最是焦躁的小昭一阵，沈浪又闭上双眼，手结法印，修炼真传密卷上，那“大日凌空、普照万方”的佛陀观想图。
增涨元神修为的“观想法”没有任何速成之法，只能老老实实观想打坐。
沈浪当然不想遁入空门。
他也曾担忧过，此观想法是否留有后门，修炼之后，心性是不是会变得佛系，乃至被佛门拿捏。
不过这担忧很快就没有了。
因为此观想图，也被驯妖诀小月亮微调了一下。
观想图中，那尊“大日凌空”的坐佛脸庞，被换成了沈浪自己的脸……
沈浪顿时恍然大悟，悟出禅理：
人人都有佛性，人人都可成佛，我他娘的就是佛啊！
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练就是了！
修炼观想法好处多多。
话说，没有观想法的话，法术用完了，就只能依靠睡眠，自然消除施法积累的震荡冲击。如此一来，恢复的时间就比较长，至少也要四个时辰。
而修炼“观想法”的话，则可通过打坐观想，快速消除震荡冲击，恢复精力，效率比睡眠恢复不知高了多少。
再者修炼佛门观想法，也能令他的佛门秘术威力更强。
修炼了几天观想法之后，沈浪发现，这观想法并不能提升他“驯妖诀”的修为。
驯妖诀还是只能每天三点地慢慢提升熟练度。
不过他的精神力，是实打实的提升了。
施法速度、次数，佛门秘术的威力，以及施法后的恢复速度，都有所提升。
这令沈浪修炼“观想法”的动力更足。
不过今天，他刚刚打坐观想不到半个时辰，就被小昭打断了。
“沈浪，快看，小月亮没有再发光照射珠子了！风王珠里的神念烙印已经被磨灭了！它在召唤我，它叫我把它吃下去！”

第169章 呜呼，起飞！
点精笔空间。
沈浪、猫、兔子、小鱼、小骷髅围在五色圆井边，看着那悬浮在井口上方的“风王宝珠”。
小鱼两条胸鳍扒在瓦瓮边上，把脑袋探出瓮口，语气迟疑地问道：
“这么大一颗珠子……猫真的能吃下去吗？确定不会把它撑爆？”
小兔子抖着耳朵，细声细气地说道：
“兔叽也觉得有点悬。珠子太大，猫太小啦。”
小骨没说话，只赞同地点点下巴。
猫却目眩神迷地盯着珠子，小嘴微张着，嘴角都快流出口水了，喃喃道：
“吞得下，肯定吞得下……”
沈浪看看猫咪，又看看珠子，也是一脸迟疑：
“小昭，这珠子都不比你脑袋小了，你打算怎么吞下它？”
小昭信心满满：
“当然是‘啊呜’一口，把它整个儿吞下去喽。”
众所周知，猫咪虽然看着像是樱桃小嘴，但嘴巴其实可以张开很大，小昭因此对自己信心十足。
沈浪：“然而你喉咙好像没辣么粗……”
小鱼：“要不蘸点酱油，或者裹点蜂蜜、猪油什么的润滑一下？”
兔叽：“我觉得蘸醋更好吃。”
小骨：【先裹上，面粉，油炸一下，再在，霜糖里，滚一圈，好吃。】
小鱼：“哇，这种吃法一听就很好吃。得叫沈浪用这法子做点心。”
兔叽：“可这样太油腻了，兔叽不喜欢。人家还是喜欢凉拌蔬菜，最多搁一点点菜油。”
小骨：【兔叽，能吃，辣吗？能吃辣，的话，可以，用蒜泥、姜丝、萝卜皮，加黄酒、醋，搁一丢丢，白糖，少许盐，腌上，很好吃……可惜，没有辣椒……】
小鱼：“咦，东土没有辣椒的吗？”
小骨：【没，没有吧？】
兔叽：“应该没有，我没吃到过辣椒。”
小鱼：“太可惜了，我还想吃水煮鱼片呢。没有辣椒的话，水煮鱼怕是没那个味。”
兔叽：“好可怕，鱼你居然吃鱼！”
小鱼：“多新鲜呐！我们做鱼的，不都是大鱼吃小鱼嘛！那你们哺乳动物，也彼此猎杀啊！”
沈浪满头黑线：
“我说，你们这怎么突然讨论起吃的来了？咱不是正在讨论小昭该怎么吞下这颗珠子么？”
小鱼：“我已经说了呀，蘸酱油，或是裹蜂蜜、猪油。”
兔叽：“蘸醋。”
小骨：【裹面粉，油炸，再裹，霜糖。】
沈浪：“……”
小昭：“啊呜！”
嗯，小妖们天马行空高谈阔论，沈浪满头黑线嘴角抽筋时，小昭终于按捺不住，一个饿虎扑食，把嘴巴张开到极限，一口咬住风王宝珠，然后仰起脖子，用力一吞……
在沈浪和小鱼、兔叽、小骨充满惊悚的目光中，小昭居然真的就这么啊呜一口，把风王宝珠给吞了下去！
当珠子从猫咪喉咙滑过时，沈浪和小鱼它们清楚地看到，小昭脖颈部位，给珠子撑得凸起好大一圈，变得简直比它脑袋还要粗。
当时沈浪就吓坏了。
脖子都给撑成这样，真要强行咽进肚子里那还得了？
可还没等他伸手抓住小昭，捏住它脖子，把珠子给挤出来，小昭的脖子就飞快恢复正常，看上去像是已经把珠子咽入腹中，可它小小的身子，瞧着居然并没有任何异状。
在沈浪和小鱼、兔叽、小骨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小昭打了个饱嗝，拿小爪爪拍拍肚皮，得意一笑：
“好了，吃下去啦！嗝……好饱……”
小鱼不可思议地瞪圆两眼：
“真，真的吃下去了……”
小兔叽也竖直耳朵，一脸惊悚：
“肉食动物好可怕！”
小骨则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似乎想把猫咪拎过来，仔细检查它的肚子。
沈浪凝神感知一下小昭状态，发现它居然真的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其实仔细想想，他之前也是关心则乱了。
毕竟小昭平时可以一顿吃下五六斤大鱼大肉，胃袋简直就是个深不见底的次元袋。
那风王宝珠虽然是整个吞下去的，可论起体积，比五六斤大鱼大肉可是小了许多。
小昭既然成功把珠子吞了下去，没有卡在喉咙里，那肯定就是没问题了。
这时，小昭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匆匆说一句：
“喵要开始炼化宝珠了，可能要睡上好几天，你们别担心……”
说着，就在井边趴下来，小小身子蜷成一团，一秒入睡。
沉睡之时，它肚腹微微起伏，发出隐隐风啸。
鼻前也有丝丝白色气流，随着它的呼吸，在它口鼻之间循环往复。
第二境通灵境的小妖，日常行走坐卧，嬉戏玩耍之时，都可以随时沟通天地灵机，功法自行运转，一点一滴增加修为。
此时的小昭，正是在睡眠状态下，自主运转“白帝玄功”，炼化风王宝珠。
“开始炼化了！”小鱼语气羡慕：
“等它醒过来，猫只怕就是咱们中间，最强的一个了。它平时就骄傲得很，这下岂不是要上天？沈浪啊沈浪，你嘛时候能给我找颗龙珠来吃呀？没有龙珠，蛟珠也行呀！”
沈浪笑道：
“放心，以后若是找到与你们锲合的宝物，肯定是要给你们用的。好了，不想小昭太飘的话，大家都抓紧修炼吧。”
小鱼一甩尾巴，跃入五色圆井当中——小月亮无需再全力消磨风王珠中的神念烙印，又可以生产帝流浆了，小鱼自是要回井中修炼。
小雅则蹦蹦跳跳回到药园之中，静静蹲坐在灵药丛中，双眼半睁半闭，吞吐着各种灵花宝药的气机，修炼“青帝长生诀”。
小骨也回到它日常修炼的角落，将百锻玄铁剑搁在膝头，打坐修炼“阎魔镇狱功”。
沈浪也继续打坐修炼观想法。
观想一个时辰，他又开始修炼法术。
他的精神力早就相当于六品修士，早就能修炼六品法术，只是之前没有道术秘籍，空有修为，却无法可修。
得了那卷佛门真传秘卷后，总算是有六品法术可以修炼了。虽然受限于篇幅，那佛门真传秘卷上，只得一道六品法术，但也总比没有要好。
而六品法术无法以“地莲石乳”速成，只能自己构造法术符文。
沈浪躲进空间之后，即使分心观想法、内力修行，也只花了六天功夫，就把这道名为“天龙咒”的六品法术构造成功。
现在他修炼此术，只是在提升施法熟炼度，尽可能缩短掐诀持咒的时间。
修炼了好一阵，又开始修炼武道。
说起来，佛门的真传功法着实有趣。
那卷真传秘卷上的法术，居然大多都可以化为武功招式。
如大力擒拿手、大摔碑手、大力金刚掌、般若掌等一系列掌法，都可以化为武功招式。
伏魔铲、降妖杵、燃木刀等可以化为兵器技法。
狮子吼也可化为以内力、真气催动的音波功。
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体等也可以化为横练硬功。
当然，这并不代表佛门修士就可以法武双修。
武功与法术乃是两种不同的道路。
即使名称一样的招式，无论修炼还是施展，心法要诀也都截然不同。法术侧以元神撬动天地灵机，塑造法术，发挥威力，武道侧就只能靠自身血肉筋骨、内力真气。
再者同样的招式，如“大力金刚掌”，在武道侧，哪怕以六品大成级别的内力催动，威力也要远小于七品法术。
毕竟是一个是借天地之力，一个是纯靠自身，渺小脆弱的凡人之身，又如何能与天地之力相比？
至少在一品之下，武功都是不如道术的。
所以有资质修习法术的佛门真传，不会费那功夫去练武功。
沈浪估摸着，佛门那位武道一品的大宗师“杀生罗汉”，应该就是没有修习法术的元神天赋，只能无奈修炼武道。
沈浪也是仗着悟性逆天，任何武功、道术都能一秒彻悟，节省了大量揣摩感悟、学习研究的时间精力，又有不错的修炼资源支持，还有千年一遇的元神天赋，这才能法武双修。
若他只有修炼资源，没有这等逆天资质、悟性，他也就只能选择其中一条道路。
说起来，修炼“观想法”之后，沈浪的时间其实已经有些不够用了。
因为武道修行，需要打坐积累内力，这是极费时间的水磨功夫。
打坐观想修炼元神，也是水磨功夫，同样极费时间。
武技招式也不是说领悟了、学会了就能用。也是需要时间修炼纯熟，再融会贯通，再炉火纯青，最后练成身体本能，能在实战之中不假思索信手施展。
法术更不必说，一道法术，就算彻悟其奥秘，也需耗费时间构造符文。
总之想要法武双修，限制实在太多。
一般的武道天才、道术天才，都不可能有足够的时间、精力两者兼顾。
好在沈浪即使不修炼观想法，他的精神力也能因“驯妖诀”而与日俱增。驯妖诀每提升一层，他的道术修为，便能随之晋升一个品级。
这令他有充足的时间修炼内力。
话说，自从“生机强化”晋至二阶之后，强大的生机气血，令他即使不靠任何资源，修炼内力的速度也远远超过寻常武者，又给他节省了不少时间。
至于武技招式，兵器方面会一手“十步一杀”就够用。徒手功夫的话，他似乎更有天赋，各种徒手武技，他很快就能练至纯熟。
反正现阶段，他还是可以武功、道术齐头并进，法武双修，两不耽搁。
练了一趟大力擒拿手，沈浪又接着练大摔碑手、龙爪手、大力金刚掌，完了还练了一趟“般若掌”。
这“般若掌”在法术侧，乃是五品法术，以沈浪现在的修为，还无法修炼。
但在武道侧，不要说“般若掌”，就连法术侧三品的“须弥山王掌”，以沈浪武道六品大成的修为，也可以修炼，也可以用内力催动，发挥出几分威力。
武功比法术的优越性，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法术是元神境界不够，就绝对修不了高阶法术。
武功的话，就算境界尚低，只要天赋够强，悟性够好，也可以修炼高深绝招。
纵然碍于修为，无法发挥出全部威力，也能勉强一用。
武道侧的般若掌、须弥山王掌，都是极高深的掌法，需有超强的天赋悟性，才能领悟修行。这对沈浪来说，自然不存在任何疑难。
不过纵然是“须弥山王掌”这等极高深的掌法，以沈浪武道六品大成级别的内力催动，威力也就与法术侧的七品法术“大力金刚掌”差不多。
当然，七品法术大力金刚掌，是能与五品大成的武者硬刚的。
五品武者若是不慎被一掌拍实，分分钟就要被拍成肉饼，一波带走。
沈浪能以武道六品的内力，催动须弥山王掌，发挥出不逊法术侧大力金刚掌的威力，说明他在武道上，也已经具备了越阶挑战的能力。
能以六品武功，挑战五品大成的武者，打得好的话，还有机会把五品武者一巴掌拍死。
这对沈浪无疑是个重大利好。
他得罪了皇帝，还被人在黑市挂了十万银元的天价悬赏，在抵达京师，见到燕天鹰之前，沈浪本人的身份不能轻易暴露。
如今他又虎口夺食，取走了风王宝珠，算是在遗府陷阱的幕后黑手，某位一品大真人那边挂上了号。
所以一号马甲“佛门真传秦叔宝”这个身份，今后也不能再用了，得换个新马甲。
就连已经亮过相的几个佛门秘术，也不能轻易在大庭广众之下施展。
可法术不能轻用，用武功总没有问题了吧？
谁敢相信，有人能把武功、法术全都修炼到六品大成？
一个能力敌五品大成武者的六品武者，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照常理只会全身心投入到武道上面，争取早日攀登更高境界，不可能分心旁顾、浪费天赋。
所以就算沈浪施展的是佛门真传武功，也不会有人将他与“秦叔宝”联系起来。
一轮修炼结束，沈浪招呼小鱼：
“小鱼，来帮我烫个头。”
“烫头？你要烫什么头？”
“来一个焦恩俊版李寻欢那样的泡面刘海。”
嗯，沈浪短发已经留长，已可以烫刘海，梳发髻了。
“……这个，发型如此逆天，你能驾驭得住么？”
沈浪信心满满：
“笑话，我这么帅，甚么发型驾驭不了？”
在山清水秀的山谷潜修一个多月，没有天天顶着烈日暴晒，又有二阶生机强化加速皮肤更新，他当初晒黑的肤色已经白了回来，颜值直线上升，自信已能驾驭一切逆天发型。
“那好吧，烫丑了可别怪我……”
于是小鱼控制电流输出，用微弱电流帮沈浪烫头，都不需要任何辅助工具，便凭借日益精湛入微的控制力，给沈浪烫出了泡面刘海。
然后沈浪拿起一面铜镜自赏一番，面无表情地说道：
“算了，还是剃成寸头吧。”
事实证明，就算帅比白古，泡面刘泡也是不好驾驭的。
早知道留白古版杨过的龙须刘海了……
两天后。
小昭还在沉眠，继续炼化着风王珠。
而沈浪打坐一个时辰后，例行发动精神力扫描，探查点精笔周围的环境，忽然惊喜地发现，点精笔已经不再浸泡在熔岩里面，而是漂在了岩浆表面。
虽然笔杆下方仍是赤红岩浆，但至少上边是空气，已经能顶着铁布衫、金钟罩出去看看情况了。
将这个好消息告知小妖们，沈浪加持上“铁布衫”，又开启“金钟罩”，这才意念一动，离开了点精笔空间。

第170章 蜘蛛七姐妹！
沈浪离开空间时，选择出现的位置，是在点精笔上方三尺处——从点精笔空间出来时，可以任意决定出现的方位。但距离的话，离笔杆最远也不能超过三尺。
所以离开点精笔空间之后，沈浪脚下三尺处，便是不停冒着火泡的赤红岩浆。
刚一出来，他悬空的身体就开始下坠。
顾不上观察周围环境，沈浪意念一动，瞬发道兵召唤术，召来一头白骨道兵，垫在自己脚下。
当白骨道兵往岩浆里沉没之时，沈浪脚尖在道兵骷髅头上重重一踏，加速道兵沉没的同时，借力纵跃而起，飞快环顾四周。
就见此地仍在地下，乃是一座面积颇大的地窟。
岩浆占据了此地窟大半区域，形成一泊岩浆湖，“湖水”散发的灼热光芒，将整个地窟映照得一片火红。
点精笔就漂浮在岩浆湖中心，距离“湖岸”边的硬质岩石约有百米。
这时沈浪上升之势已尽，身形又往下坠，连忙意念一动，再次召来一头白骨道兵。
这白骨道兵刚一出现，便双掌齐出，往沈浪身上重重一拍。
铛！
一声脆响，白骨道兵双掌推在倒扣着沈浪的“金钟罩”上，整个骷髅直接被震飞出去，倒跌进岩浆之中。
沈浪却是纹丝未动，并未如预想一般，被白骨道兵势大力沉的双掌推飞出去。
“……”
闹了个大乌龙，沈浪一时满头黑线。
眼看脚底快要挨上岩浆，即使隔着金钟罩、铁布衫、皮肤强化三重防御，仍然隐隐感受到岩浆的热力，赶紧意念一动，再度瞬发一道法术。
这次施展的，乃是“大力擒拿手”。
“大力擒拿手”总算没被金钟罩阻隔，半透明的手掌一出现，就岔开五指，一把攥住沈浪，止住他下坠之势，令他悬停半空。
沈浪舒了口气，意念一动，收回点精笔，化为手背上的烙印，意念指挥着大力擒拿手，提着自己往熔岩湖岸飞去。
“法术真方便！就算还没有学到飞行法术，也能用这种方式飞起来！虽然飞得慢了点，这么飞着跟人斗法的话只能作个活靶子，但至少可以用来克服不利地形，在日常生活中很有用处啊……”
沈浪心里感慨着，只觉与法爷相比，战士简直就是大苦逼。
很快，大力擒拿手便提着沈浪，飞越熔岩湖面，来到岸边，将他放了下来。
地窟空气灼热无比，又有岩浆火泡里爆出来的各种高温毒气，连岸边的石头，都烫得可以瞬间煎熟鸡蛋，普通人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
不过沈浪只靠金钟罩，就能挡住高温，过滤毒气，只要不跌进岩浆里面，安全便毫无问题。
脚踏实地之后，他立刻沿着湖岸，绕到之前看好的一座洞口前。
他站在这半人高的洞口前试探一阵，感觉热空气正往这洞里源源流动，满意点了点头，弯腰走了进去。
……
时节早已入秋，傍晚的风中，已带上丝丝凉意。
离泽山上的枫叶，也渐渐染上了层层红霞。
枫林深处，一场厮杀已然接近尾声。
一位身着宝蓝绸衫，腰束玉带，好似富家公子哥的年轻男子，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地靠坐在一棵枫树下，不断咳出大股血沫。
一柄短剑，自他左肩刺入，贯穿他后背，将他钉死在树干上，胸膛还有着五道血淋淋的爪印，外翻的皮肉乌黑发臭，流出的血液也是粘稠黑血，显然已经身中剧毒。
年轻男子脸庞苍白，嘴唇发黑，一边咳血，一边死死盯着面前的大敌。
站在他面前的大敌，乃是一个黑衣女子。
她衣着十分火辣大胆。
上衣内里是一件黑色抹胸，露出香肩玉颈、精致锁骨，乃至雪白平坦的小腹。
下身只着一条短裙，不仅修长小腿赤呈在外，甚至还露出了半截玉柱也似的大腿。
外套则是一件对襟束腰、下摆开岔的黑色长衫。修长笔直的双腿，盈盈一握的纤腰，给那束腰长衫勾勒得淋漓尽致。
黑衣女子长相也是颇美。
长发乌黑，肌肤雪白，瓜子小脸，眼睛大而明亮，鼻子小而挺拔，嘴唇虽涂成了紫黑色，却也有一股别样的魅力。
但如此身材、相貌俱佳的美女，在年轻公子眼中，却与恶鬼无异。
他死死盯着黑衣女子，声线沙哑地问道：
“你们……把杜小妹……怎么样了？”
黑衣女子此时正低头剔着指甲。
她手掌小巧秀气，手指纤细修长，留着寸许长的指甲，涂抹成浓郁的紫黑色。
此时她正仔细剔着指甲缝里的血渍、肉末。
年轻男子胸膛那五道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爪印，便正是她徒手抓出来的。
她用小指甲，自拇指指甲缝中，剔出一点血沫，这才抬眼一瞥年轻人，淡淡道：
“自己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担心你那位‘杜小妹’？神捕堂的狗腿子，何时变得如此多情了？”
“你……”
“倘若你真的担心你那位杜小妹，便老实告诉我，你对我们究竟知道多少？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我们的事？你可有将此事，上报给神捕堂高层？”
“呵呵，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黑衣女子淡淡道：
“你不说也无所谓，我们的人脉超乎你的想象，有的是办法查出来。倒是你那位杜小妹，可怜她甘冒奇险，陪你查案，到头来，却要因你饱受折磨。你猜猜，我会怎么对付她？”
“你，你也是女人……何苦……为难她？”
黑衣女子轻笑一声：
“呵，女人最会为难女人。你们男人，不也是最擅长为难男人么？
“江湖上打打杀杀，杀人最多的永远是男人，被杀的也多是男人。战场上两军对垒就更不必说了，男人一死就是成千上万。所以人这种东西呢，本来就是最擅为难同类。
“好了，不说废话了。你刚才不是还在担心杜小妹吗？我也不骗你，她是一定会死的，但究竟是落个痛快，还是饱受折磨，遭受百般凌虐之后再死，全在你一念之间。
“老实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若能让我满意，我保证给你那位杜小妹一个痛快。”
年轻男子气息微弱，眼神也已开始涣散，喃喃说道：
“你们的事，只我一人知道……我，我调查之下……发现，发现你们的人脉超乎想象，庐陵官府都不值得信任……所以，我没有向任何人透露此事，也没来得及向上级汇报……只独自调查跟踪……杜小妹也不知详情，只是出于义气帮我，你们，放过……”
话没说完，便脑袋一垂，昏死过去。
黑衣女子垂眸轻瞥年轻男子一眼，略一沉吟，没有上前补刀，转身离去。
片刻后。
一只小小白兔，踩着满地落叶，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看到靠坐树下的“死人”，顿时微微一呆，竖起耳朵徘徊不前。
很快，又有一个身着白袍，背负一口乌鞘长剑，手提一把长刀的短发男子走了过来。
他看一眼树下的年轻男子，俯身将小白兔提溜起来，放在自己肩头，这才向着树下那年轻男子走去。
一边走，他一边抬手轻按眉心，似是在感应什么。
“还没死呢，还剩下最后一口气……”
他轻声说道，似是自语，又似在对什么人说话。
之后他走到树下，再次轻轻一点眉心，似乎确定了什么，这才往那年轻男子伸手一指。
一阵好像雨滴的微光凭空浮现，洒落在年轻男子胸口上，渗入他胸膛那道触目惊心的爪印。
甘霖咒！
很明显，这白袍短发，提刀背剑的年轻男子，正是沈浪。
很快，年轻男子便呻吟一声，缓缓张开了眼皮。
沈浪轻声问道：
“劳驾，请问此地是什么地方？”
那年轻男子眼神焕散，尚未恢复清醒，听见询问，本能回答：
“此地乃庐陵府，离泽山中……”
庐陵府？
沈浪心中一动，在记忆中的东土地图上，快速找到庐陵府的位置，心说之前进入遗迹时，还身在瀛州府隔壁的灵梧府，现在居然就到了庐陵府，离京师竟已只剩几百里了吗？
点精笔在熔岩河里漂了六七天，居然足足漂出了七八千里？
不对，那条熔岩河，流淌得绝对没有这么快。
所以，是从那座荒废野庙，进入遗府之时，来了个瞬息几千里的传送？
又或是点精笔与大量垃圾杂物一起，被从遗府扔进熔岩河时，于那条不知多深的隧道垂直下落时，来了个瞬息几千里的大挪移？
若真如此，那座真人遗府，恐怕并不是在灵梧府大莽山中，甚至可能并不在“现世”。
灵梧府大莽山中的那座荒废野庙，应该只是一个有着“传送”功能的入口。
思忖之时，他口上说道：
“多谢公子解惑。这位公子，你心脉已断，剧毒攻心，我也没法救活你，只能为你续命片刻。若有什么遗言，请赶快说出来，我会酌情帮你转达。”
年轻男子伤势太重，不要说沈浪现在这修为施展的“甘霖咒”，连小雅第二境的“小回天术”都救不回来。
此时年轻男子涣散的眼神渐渐聚焦，总算恢复几分清明。
他轻轻咳嗽两声，艰难地抬首看向沈浪，看到沈浪那薄薄的寸头短发后，语气虚弱地颤声问道：
“多谢法师续命……敢问法师，如何称呼？”
“法师”并非是指修士法爷，而是对佛门僧人的尊称。
在瀛州府，跑海汉子、码头力工当中，多有留短发者，剃成薄薄寸头的也屡见不鲜。
但在大楚腹地，人们看到寸头短发的男子，第一时间就会误以为，这是个有一阵子没剃头的和尚。
年轻男子显然就把沈海当成了和尚。
不过沈浪这一次的马甲，本来就是这么安排的。
他单手竖起，对着年轻男子低头一礼：
“阿弥陀佛，小僧法海，云游僧人。”
“原来是法海禅师……”
虽然沈浪看上去十分年轻，年轻男子很怀疑，他是否满了二十岁，但见他气息沉凝，隐有几分高手气象，年轻男子还是尊称了他一声“禅师”。
沈浪看着气息奄奄，就剩被“甘霖咒”吊着的最后一口气的年轻男子，叹道：
“公子，你没有多少时间废话了。有什么遗言，赶紧说出来吧。”
年轻男子低声道：
“我可以……相信禅师么？”
沈浪淡淡道：
“信不信由你。”
年轻男子神情变幻一阵，终于下定决心：
“我是……神捕堂驻庐陵府密探，代号刺蛇……”
沈浪眉头一扬：
“你是神捕堂的人？可有凭证？”
年轻男子道：
“我，正在乔装打扮，伪装身份，跟踪嫌犯，秘密查案……为防暴露，不敢携带身份凭证……”
沈浪摇头，惋叹：
“可看你这样子，最后还是暴露了……杀你的人是谁？”
年轻男子轻咳两声，声音微弱，断断续续地艰难说道：
“我正在……调查一桩人口失踪案，本以为，只是某个秘密贩卖人口的地下帮派所为，没想到……居然牵扯出一桩魔神血祭的大案。
“庐陵府地下黑市，这两年来，渐渐传出‘蜘蛛七姐妹’的流言……我怀疑她们，正是魔神使徒……
“蜘蛛七姐妹的身份，我尚未全部调查出来，只猜测……她们明面上，各有正大光明的身份，在庐陵府，潜势力极大。
“那拐骗人口的帮派，就是……受她们掌控。失踪人口也并非被贩卖，而是……做了血祭魔神的祭品！
“嫌疑最大的一个，便是黑市著名赏金杀手，白诗诗……她总能完成远超她实际能力的委托，甚至还曾猎杀过，两个四品中期武者……
“我今天，正是乔装打扮，跟踪白诗诗，前去离泽山‘温泉山庄’，不知为何暴露身份，被她追杀至此……但这也让我确定，她确实就是……七姐妹中的‘黑蜘蛛’。离泽山中的温泉山庄，也可能是，蜘蛛七姐妹血祭魔神的一处据点……
“我有个同伴，叫做杜芊芊，是庐陵府武林大豪‘大刀’杜百胜之女……她，她为我打掩护，扮作我的丫环……现在已经失陷贼手……求禅师，将这消息，传给杜百胜，请他……设法将消息，传给神捕堂……”
刚说到这里，一道平静女声倏地远远传来：
“果然不出我所料，你果然还有后援。”

第171章 小僧法海，专降女魔
此声入耳，年轻男子瞳孔骤缩，强提起一口气，嘶声道：
“‘黑蜘蛛’白诗诗！此女武功极高，乃五品大成高手，还有魔神赐下的奇诡异术，不可力敌……禅师速走！”
沈浪却没听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循声侧首，看向“黑蜘蛛”白诗诗。
待看清那缓步行来的黑衣女子，沈浪不禁眼前一亮，闪过一抹惊艳。
他当然不是为此女的容貌身材惊艳。
黑蜘蛛白诗诗固然算得美女，可以沈浪的眼界阅历，早不是随便什么美女，都值得他惊艳一把了。
他纯粹是被白诗诗火辣大胆的着装风格惊艳到的。
那抹胸配短裙，露出锁骨、小腹，外边套着一件修身束腰、下摆开岔的黑色长衫，行走之际，雪白修长的美腿时隐时现的造型，看上去像极了地球的时装穿搭风格。
沈浪还是头回在东土大楚看到这样的着装风格，再加上白诗诗身材确实不错，这才让他有了眼前一亮之感。
同时心里琢磨着，以慕清雪的身高腿长，要是穿上这一身，那肯定又美又飒，好看到爆炸。
陈钰娘穿这身就不行了。虽然钰娘子身材比例极好，可她个子太娇小，绝对身高不够，这种酷似黑客风衣的束腰长衫，并不适合她。
正暗自点评“黑蜘蛛”白诗诗的穿搭风格时，白诗诗已止步七丈之外，冷眼一瞥沈浪，目光在他脑袋上扫了一下，淡淡道：
“你是僧人？既是方外之人，为何要做神捕堂走狗？”
“小僧法海，见过女施主。”
沈浪竖起单掌，对着“黑蜘蛛”白诗诗颔首一礼，维持人设：
“小僧并非神捕堂的人。只是我佛慈悲，路遇有人受难，理应伸出援手。这位施主已经濒死，小僧亦难以救活他。女施主何不发发慈悲，容他安心走完这最后一程？”
白诗诗淡淡道：
“然而我的主，并不讲什么慈悲。只讲弱肉强食，强者吞噬一切，弱者沦为血食。”
沈浪摇头轻叹：
“女施主此言乃是魔道。人若只讲弱肉强食，毫无悲悯仁善之念，又与禽兽何异？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女施主该回头了。”
白诗诗冷笑一声：
“瞧你这小和尚提刀负剑，还以为是个杀过人的破戒僧，没想到却是个念经念傻了的小天真……”
她抬起右手，轻轻一弹指甲，涂成紫黑的寸长指甲弹动之时，竟发出钢片弹抖一般的清越铮鸣：
“小和尚，你是自己乖乖束手就擒，还是由我亲自动手？若逼得我亲自动手……呵，纵你有这一副好皮囊，我却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怜香惜玉。”
沈浪以一种探讨的语气问道：
“那么还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小僧擒下女施主，让女施主带小僧去救那位杜姑娘？”
白诗诗轻笑一声：
“小和尚笑话说得不错，赏你个好死。”
右手五指捏爪，朝沈浪隔空一抓，一道足以洞金裂石的无形爪劲，挟凄厉风啸之声，瞬息横掠七丈，抓至沈浪胸膛前。
沈浪神情一凝，蓦地横掌一推。
嘭！
一声爆响。
沈浪肉掌与无形爪劲狠碰一记，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四面冲击开去，直将他四周落叶卷得漫天飘飞。
沈浪似吃不住劲力，身形猛地一晃，不由自主连退三大步，脸庞也泛起一抹潮红。
白诗诗微微一笑：
“小和尚掌力不错，竟能接住我五成功力的隔空爪劲！可惜你境界太弱，区区武道六品，也敢与我动手？”
说话间上身往前一倾，足尖猛一点地，身形蓦地弹射而出，好似一道黑色疾风，撞碎漫天飞舞的落叶，霎时飞掠至沈浪面前：
“小和尚，这一爪还是五成功力，看你要怎么接！”
娇叱声中，白诗诗五指岔开，紫黑指甲如钢锥、似短匕，又朝沈浪心口抓来。
这一次她是近身出招，纵然亦只催动了五成功力，可肉身筋骨之力加成之下，这一爪速度比方才那道无形爪劲更快，威力亦比隔空爪劲更强。
爪未至时，凌厉气机便已锁死沈浪，无论他如何闪避退让，气机牵引之下，她这一爪，都将牢牢罩定他胸口，如影随形、至死方休！
沈浪似已意识到此招避无可避，没有作无谓的闪避，只咬牙提起右掌，五指并拢，迎着白诗诗利爪一掌横推。
白诗诗本来并未将他这一掌放在眼里。
她自信能一爪之下，将这“小和尚”手掌洞穿，余劲还能顺势抓上他胸膛，把他心口抓出五个血窟窿。
可就在他手掌横推而出之时，白诗诗耳畔似听到了一声山崩似的炸响，眼前也倏忽一恍，只觉沈浪那迎着她手爪横推而来的手掌，变得无比巨大，仿佛能遮蔽她整个视野。
这感觉来去都只一瞬。
倏忽而生，霎时而灭，如梦幻泡影，令白诗诗几乎怀疑自己是出现了幻觉。
但她乃是身经百战的赏金杀手，坚信一切异常必有缘由，此时亦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幻觉，定是有什么不对，令武者本能予她预警。
电光火石之间，白诗诗不假思索，心念电转，拼命催动内力，将内力瞬息加持到手爪之上，于爪掌相碰之前，将五成功力提升到了七成。
不是她不想加持更多内力。
而是时间只来得及将功力提升至七成。
不等她将更多内力催运至爪上，沈浪那横推而来的手掌，已经与她手爪狠狠碰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一道乳白气浪，在爪掌交击处爆发开来，四面八方滚滚冲击开去，直刮得地面飞沙走石，将方圆十丈内的枫树震得簌簌发抖，抖落下漫天红叶。
若照沈浪此前表现出来的水准，如此猛烈对撞之下，他早该被震得口吐鲜血，臂骨粉碎，向后抛飞，可此时他却纹丝不动，身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白诗诗，娇躯猛地一震，身不由己后撤一步，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口角亦溢出一抹血渍。
她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惊声道：“你……”
沈浪微微一笑，踏前一步，又一掌横推而来：
“女施主，再接小僧一掌！”
正是佛门真传秘武，须弥山王掌！
轰隆！
掌出之时，白诗诗耳畔又响起山崩似的幻听，视野又被那巨大无匹的手掌填充，视线之内，除那好像山岳平移一般直撞过来的手掌，便再也看不到其它。
白诗诗知道，这是对方气机已将自己锁死的预兆。
若不能斩断气机牵连，就只能硬接这一掌！
而方才与沈浪手掌硬撼，估敌失误、预备不足之下，她的七成功力被对方掌力摧枯拉朽一般击溃，险些循手臂经脉长驱直入轰入她心脉之中。
幸亏她境界已至五品大成，功力足够深厚精纯，才及时截住轰入的掌力。
但即便如此，她此时也是气血如沸，经脉刺痛，根本无力以秘术斩断气机牵连，施展身法躲开这一掌。
所以这一掌，她还是只能硬接！
哈！
白诗诗银牙紧咬，双掌齐出，左掌掌心叠在右掌手背上，运足能够催动的所有功力，竭力迎击沈浪这宛如山岳横移般轰来的一掌。
轰！
双掌对击，又是一声晴天霹雳般的爆响，又一道乳白气浪爆出，冲击波般四面八方横扫狂飙，直将二人四周地面刮起薄薄一层，汇成一道浑浊尘环，冲出十丈之远。
所过之处，枫树纷纷呻吟震颤，掉落漫天断枝红叶。
碰撞之下，沈浪高大身躯还是纹丝不动。
白诗诗则连退三大步，脸色愈发苍白，口鼻之中连连滴淌鲜血。
这一次对掌，她虽有所准备，但气血沸腾、经脉刺痛之下，仍只能催动七成功力。
而沈浪的掌力比前一掌更强，似有无穷后劲，又似海上狂潮，一波接一波，一浪叠一浪，又是摧枯拉朽般轰破白诗诗掌力，轰入她经脉之中。
若非白诗诗比沈浪高出一个大境界，早被一掌轰爆心脉，当场爆毙。
可就算没死，伤上加伤之下，白诗诗内伤也已经变得相当沉重，甚至右手指骨都被震裂，手指已痛得无法屈伸。
然而沈浪得势不饶人，又哈哈大笑着大步前行：
“女施主好胆魄，竟敢与小僧对掌！小僧佩服！请再接小僧一掌！”
前行之时，沈浪又提起手掌，再次一掌横推。
轰隆！
连环滚雷般的轰鸣声中，沈浪手掌推爆空气，炸出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峦，充塞白诗诗视野，向她胸膛平推过去。
白诗诗还是无法闪避，还是只能涨红着面庞，咬牙出掌硬接。
这一次，她以右手叠在左手手背上，用尚且完好的左掌与沈浪手掌硬碰。
轰鸣再起，宛如雷霆。气浪爆炸，好似怒涛。
滚滚尘环八方扩散之际，白诗诗狂喷鲜血，娇躯猛地往后一仰，离地抛飞出去，一连撞断三棵枫树，抛飞之势方才止歇，向着地面坠落。
不过当她坠地之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她身体重重坠地的那一刹。
她身体忽然地一声爆裂开来，炸出一团黑色迷雾，四面八方汹涌扩散，转瞬之间便已扩散至亩许大小。
黑雾笼罩之下，一棵棵枫树转眼便落光树叶，地上的杂草荆棘也飞快枯死。
“小心，这是黑蜘蛛的秘术！那黑雾有剧毒，内里伸手不见五指，她却可在里边行动自如。我之前就是不慎落入黑雾之中，身中剧毒，耗光所有解毒丹药都无济于事，这才被她一路追杀至此。”
那代号“刺蛇”的神捕堂密探，说话忽然连贯了许多，声音也大了不少，听起来像是中气十足：
“不过她这秘术，似乎不能连续施展，施展一次之后，需得歇上至少半个时辰，才能再次发动……她此时施展此术，恐怕只是为了掩护她逃走！
“禅师小心，黑蜘蛛一定是去与其他几只蜘蛛汇合了，随时可能回来追杀禅师。禅师你虽然击败了黑蜘蛛，但禅师你的境界……”
在刺蛇看来，法海禅师乃是示敌以弱，骗黑蜘蛛近身，乃至骗得她大意轻敌，这才能凭掌力出奇制胜，属于是用了“战术”。
但倘若黑蛛蜘不打近身战，始终保持数丈距离，以隔空劲力远程攻击，纵法海禅师掌力强得不可思议，也会被黑蜘蛛仗着轻功身法、攻击距离慢慢消磨败北。
所以尽管法海禅师实力远超境界，还打败重创了黑蜘蛛，“刺蛇”仍然连声催促：
“总之黑蜘蛛并不是最厉害的，蜘蛛七姐妹当中，有四品武者，还不只一位！禅师速走，千万莫被蜘蛛们缠上！速走，速走！”
沈浪回头一看，见“刺蛇”脸上泛着一抹异样的潮红，眼神也亮得吓人，知道这正是回光返照的征兆。
这位神捕堂同事，已经身死在即，可沈浪却没有任何办法救活他。
“放心，她逃不掉的。”
沈浪来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
“除了将七蜘蛛和杜芊芊的消息，传给大刀杜百胜，请他帮忙传达给神捕堂，你还有什么遗愿？”
“刺蛇”大瞪着双眼，嘴唇微微蠕动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之后他脸上的潮红飞快褪去，明亮的眼神也转瞬黯淡下来，竟已气绝身亡。
沈浪沉默凝视一阵这位同僚的遗体，轻叹一声：
“我会先帮你救出那位杜小姐的。”
“刺蛇”回光返照时的最后一口气，不是倾述个人遗愿，也不是在见他大发神威，三掌打败黑蜘蛛后，求他帮忙救助杜芊芊，而是提醒他“蜘蛛七姐妹”的危险，催他快走。
这份人情，沈浪得领。
他抬手覆上“刺蛇”眼帘，并没有去追杀那借黑雾遁逃的黑蜘蛛白诗诗，反而自空间中取出铁锹、锄头，在树下挖起了坑。
忠于职守的仁人义士，不可令其曝尸荒野。
挖出一个深坑，他又取出一块油毡布，包起“刺蛇”的尸身，将他放进深坑之中，将坑填平，又抽刀在树上刻下记号。
刺蛇应该是有家人的。
不能任他尸身葬在此地，将来联络上神捕堂之后，还得请神捕堂将他运回家乡安葬。
做完这些，沈浪又搬来一块大石，放在树下，坐在石头上吃起了夹肉烙饼，似乎完全没有去追杀黑蜘蛛白诗诗的意思。
当他将第五个半斤重的夹肉烙饼吃完时。
身侧不远处，响起噗哒噗哒的脚步声，以及重物拖曳在地的摩挲声。
沈浪没有起身，取出一只酒坛，先一口气灌下大半坛冰镇米酒，长哈一口气，道声痛快，这才侧首循声望去。
就见小骨右手提剑，左手握着白诗诗脚踝，将她倒拖了回来。
身在陌生地域，沈浪总会先仔细探查周边环境。
他花了大半天功夫，从地下出来之后，首先派出小雅、小骨前去侦察地形。
受伤濒死的“刺蛇”就是小雅最先发现，以心灵传讯通知他过来查看的。
而小骨则一直未曾现身，徘徊在外围数百米处警戒。
黑蜘蛛的到来，沈浪其实一早就发觉了——小骨的“魂火”视野，在荒郊野外、深山密林之中，比沈浪的感知还好用。
黑蜘蛛白诗诗身为五品大成，又身兼“魔神”赐予诡奇秘术的高手，魂火比什么野兽都要明亮，隔着几百上千米，就会被小骨远远看到。
所以之前与“刺蛇”说话时，沈浪对白诗诗的到来一点都不意外。
至于白诗诗重伤惨败之后，借黑雾障目遁逃，就更没什么用了。
就她这点障眼法，连沈浪的精神力扫描都瞒不过，又如何能瞒过小骨的魂火视野？
所以沈浪不慌不忙，先安葬“刺蛇”，再吃饼喝酒补充体力，坐等小骨将白诗诗抓回来。
小骨在深山潜修之前，就已经能偷袭秒杀五品武者。
就算白诗诗远强于南海派的五品武者，小骨也有深山潜修月余，以及遗府之行后，于点精笔空间潜修半月的进境。并且它还服食了血兰花蜜，白骨之身比从前更强。
以小骨实力，就算与状态完好的白诗诗正面放对，亦可将她击败。
面对身受重伤，狼狈遁逃的白诗诗，小骨甚至都没用法术，就轻松将她击倒，攥着她的脚踝，将她倒拖了回来。
看到这莫明出现，追上自己后二话不说提剑就砍的小骷髅，当真将自己拖回了“法海”小和尚面前，白诗诗不禁心灰欲死，又满是不甘。
她勉强坐起身来，紧盯着沈浪问道：
“你究竟是谁？”
沈浪看着披头散发衣襟凌乱，浑身尘土狼狈不堪，再不复此前容光的白诗诗，很认真地说道：
“小僧法海，正四海云游，降妖伏魔。施主这位女魔，恰是小僧要降伏的目标之一。”
白诗诗眼角微微一抽，嘶声道：
“你究竟是武僧还是修士？为何既有武功，又能召唤道兵？”
沈浪微笑道：
“小僧的武艺，女施主曾亲身领教过，所以不必怀疑，小僧真是武僧，并不会什么法术。至于这小骷髅，自非我用法术召唤的道兵。它是我用奇遇所得的一件法器，召唤出来的战斗伙伴。
“好了，小僧的事情，就说这么多吧。现在，该来说说女施主的事了。敢问白施主，那位杜芊芊杜姑娘，现下究竟是死是活，若还活着，又身在何处？”
白诗诗冷笑一声：
“你以为抓住了我，就能任意拿捏我吗？小和尚，别天真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
沈浪认真道：
“女施主是否以为，小僧是个好和尚，所以只要女施主你咬紧牙关不开口，小僧便拿你毫无办法？”
白诗诗眉头一挑，挑衅道：
“是吗？你待如何对我？你这念经念傻的小和尚，知道该如何刑讯拷问吗？要不要姐姐我教你几手？老虎凳听说过么？知道铁刷子该怎么用吗？知道该如何活剥下整张人皮，却还让人活着么？懂得如何抽筋碎骨，令人求生不得，却又求死不能么？”
沈浪双手合什，连念阿弥陀佛：
“女施主言重了，小僧怎能如此残忍……这种种手段，简直……”
白诗诗嗤笑一声，刚要开口，就见沈浪闭上双眼，轻声道：
“小僧心善，见不得别人受苦。小骨，你且将白施主拖远一点，再将她说的那些手段，都在她身上逐一试验一番。切记别弄出太大响动，你知我心软，连惨叫都听不得的……”
白诗诗顿时目瞪口呆。

第172章 邪僧凶猛！
白诗诗起初是不信沈浪真会对她施以酷刑的。
口口声声慈悲善良的小和尚，怎会如此残忍呢？
她以为沈浪只是在吓唬她而已。
可是当小骨一把拽住她脚踝，将她往远处倒拖过去时，她还是忍不住用力挣扎着厉声喝问：
“你真要对我动酷刑？小和尚，你的慈悲心呢？”
沈浪闭着双眼，口诵佛号，喃喃说道：
“女施主莫要质问了，小僧因为心怀慈悲，不忍见施主你受难，都已经闭上双眼，叫小骨将你拖远一点了，你还想怎样？”
白诗诗气极而笑：
“你！你这分明就是假仁假义仁慈悲！”
“好吧，女施主教训的是。小僧便再堵上耳朵，背过身去，这样总行了吧？施主莫要再咄咄逼人，为难小僧了……”
说着，沈浪真个抬手堵上双耳，又转过身背对着她，口中不停念叨“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
白诗诗眼角抽搐一下，也豁了出去：
“小和尚想唬我？当老娘是吓大的？我倒要看看，你是否真敢对我施以酷刑！”
话音刚落，就觉脚跟一阵剧痛，挣扎着撑起上身一看，白诗诗顿时目眦欲裂。
却是那小骷髅，用一根纤细的手指，刺穿了她的脚跟，将她脚筋挑了出来，此时正用骷髅眼窝之中，那对闪烁猩红光芒的“鬼眼”，盯着那条血淋淋的脚筋，似乎在琢磨着该如何下手将之抽出来。
而“法海”小和尚赫然对此不闻不问，只背身闭目，含糊不清地念叨着阿弥陀佛。
白诗诗顿时心中一沉，知道这小和尚恐怕不像他表面上那般天真慈悲，顿时喝道：
“住手，我告诉你杜芊芊所在就是！”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沈浪口诵佛号，转身睁眼，微笑看着白诗诗，欣然道：
“女施主回头是岸，可喜可贺。小骨，既然女施主已经悔过，你便暂且收手吧！”
小骨点点头，松开白诗诗脚踝。
白诗诗连忙掏出伤药，洒在脚后跟上，又撕下一片衣角，将伤口紧紧包扎起来。
沈浪起身走到白诗诗面前，低头看着她：
“女施主可还好？伤势重不重？唉，这小骷髅乃是白骨妖鬼，无血无泪，淡漠无情，残忍嗜杀，小僧将它带在身边，也是想以佛法化解它的戾气。
“可没想到它如此不受教，竟还是对女施主下了这等重手……施主放心，若施主不能行走，小僧便罚小骷髅背着你走，叫它自食恶果！”
对上沈浪那发自内心的关怀眼神，听了他那番貌似斥责小骷髅的话语，白诗诗却是头皮好一阵发麻，只觉这小和尚实在太邪性了，定是魔道邪僧无疑，神智可能还有点不太正常。
而在多年以前，白诗诗就曾经遇上过一个这样的邪僧。
那邪僧宝相庄严，俨然一副得道高僧模样，满口的我佛慈悲，一脸的悲天悯人，模样比小和尚法海还要仁慈善良，却一边说着“回头是岸”，一边将人脑袋拧转一百八十度，强制帮人物理回头。
还动不动来一个“当头棒喝”，把人敲得脑浆迸裂，然后一脸欣慰地对着尸体说：
施主终于开窍了……
那时候白诗诗还只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还不是如今杀人如麻、满手血腥的“黑蜘蛛”。
所以在亲眼看到那位邪僧，将她爹在内的多位黑道高手统统超渡之后，却并未被斩草除根，只被那位邪僧笑着告诫了一句：
小姑娘，以后别学你爹，要多行善事哦。
不然贫僧会代表佛祖，帮你回头是岸的。
当年的那位邪僧，如今有个响当当的名号，叫做“杀生罗汉”，东土三大武道宗师之一，著名疯和尚。
白诗诗常年受困于杀生罗汉的阴影，时常被噩梦惊醒。
尤其五年前，受她的主“感召”，变成了比她爹当年还要凶残血腥的杀手之后，关于杀生罗汉的噩梦，便出现得更加频繁。
直至三年前，通过某个隐密渠道，得知了杀生罗汉被两位大真人联手封印的消息，她才终于摆脱噩梦，睡了三年好觉。
然而今天，白诗诗在沈浪身上，又依稀看到了几分那位“杀生罗汉”的影子。
被她刻意忘却的血腥记忆再度浮现，当年的阴影又一次浮上心头，直令她不寒而栗，几欲窒息。
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咽下一口唾沫，她不断告诉自己：
这小和尚不是杀生罗汉，他比杀生罗汉差远了。
我若不是一时大意，带着几分戏谑心态与他近身对掌，断不至于落到当下这境地。
以我武功，若是一开始就认真起来，郑重以待，纵这小和尚掌力再强，也挨不到我，必会被我远远消磨到内力枯竭。
所以我之败，只在于轻敌大意。真实实力，我远在他之上！
没必要害怕他，他纵然一时逞威，待我姐妹到时，他一样难逃一死！
做过这番心理建设，白诗诗总算暂且驱散心中阴影，抑下惊惧胆寒，站起身来，冷冷说道：
“不必，脚筋没断，我自己能走。”
说完，一瘸一拐地前行带路。
前行一阵，出了枫林，拐上一条山间小道，白诗诗回头一瞥，就见那小骷髅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消失。
小和尚法海背上刀剑，抱着一只小小白兔，正悠然跟在她身后。
看看被小和尚背着的，始终未曾出鞘的刀剑，白诗诗两眼微微一眯，试探问道：
“你还会用刀剑？”
沈浪点点头，以一种直言不讳的语气说道：
“是啊，小僧一身武功，刀法第一，剑法第二，掌法只能排到第三。女施主功夫稍微差了点，小僧连剑都无需出鞘，更别说刀了。”
白诗诗冷哼一声：
“胡吹大气！你不过六品境界，便能三掌败我，纵然是设计骗我轻敌大意，赢得有几分取巧，可你那等掌力，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你今年才多大？既练出了这一手掌力，怎可能再练出比掌法更厉害的剑法、刀法？”
沈浪认真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所言，句句属实。”
白诗诗兀自冷哼，一副不信模样，心里却已有了七八分相信。
因为这世上，多的是不讲道理的天才。
就像她自己，练武不过五年，就已经五品大成，把不知多少所谓大派的那些从小练武，四五十岁才勉强五品大成的长老都比了下去。
这固然是因为她有着奇遇，可谁规定这小和尚就不能是个天才，就不能有所奇遇呢？
白诗诗心念电转，又问：
“你练的什么剑法？刀法？”
沈浪又是一副“出家人不打诳语”的样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剑是剑心通明、般若慧剑；刀是护道降魔、破戒刀法。”
白诗诗皱起眉头，喃喃道：
“佛门的‘破戒刀法’，我倒是听说过。可这剑心通明、般若慧剑是怎么回事？佛门还有这路剑法么？出名的佛门剑法，我只听说过一路‘金刚伏魔剑’……”
沈浪微笑道：
“大多佛门武僧，都不怎么用剑。小僧这剑心通明、般若慧剑，乃是一门不怎么出名的小众剑法。女施主没听说过，再正常不过。”
小众剑法？
白诗诗心中一动：莫不是一门鲜少有人能领悟的高深秘传？因太过晦涩艰深，修者极少，甚至多年难出一个能练成的，所以才不闻于世？
这小和尚掌力如此强横，却还自称一身武功，掌法只是第三。照此说来，他那排名第二的“般若慧剑”，定是一门极犀利的绝学无疑了！
可惜没来得及逼出他的刀剑，便被他以掌法击败。要不然，当能探出更多的情报，对他的武功亦能有更多了解。
白诗诗心中遗憾着，不过转念一想：
这小和尚武功底细如何，其实还真不是特别重要。
因为他武技再高，境界也不过区区六品。我若不是轻敌大意，都不会三掌落败，其他姐妹得我提醒，断不会重蹈我的覆辙，稍微认真一点，凭境界也可以压死他了。
正思忖时，忽听沈浪问道：
“女施主问我的问题，小僧都如实回答了。现在小僧也有几个问题，想要向女施主请教。”
白诗诗冷冷道：“你想问什么？”
沈浪微笑道：“不知女施主与贵姐妹拜祭的，是哪一位魔神？”
“注意你的言辞！”
白诗诗回头，狠狠瞪了沈浪一眼：
“我主绝不是什么魔神，而是一位有大威严、大神通的正神。
“祂是自大地深处诞生的大地之女，天地就是吾主的父母。
“祂拥有繁衍万物、掌控一切大地众生的权柄。万物众生，只要是在大地上繁衍生存的，则不仅生前要受吾主掌控，死后魂魄亦要归属吾主发落！
“别看你这小和尚拜的是佛，可若是不能超脱，你将来死后，也要魂归吾主神国，受吾主审判发落！你今日对吾主不敬，死后必被打入地狱，受尽酷刑折磨，永世不得超生！”
看白诗诗提及她的主时，那一脸狂热的模样，沈浪知道，她已经是深受魔神荼毒，入魔已深，无可救药了。
至于那位魔神宣称的权柄，简直就是笑话。
几乎所有的邪神、魔神秘密传教之时，都会宣称自己无所不能。
可实际上，其真正的权柄威能，能有其宣称的一成，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反正沈浪是不信，那所谓的“大地之女”，真有那般掌控万物众生生前、死后一切的伟大权柄。
真要是这等伟大的神祇，又怎可能秘密传教，搞什么活人血祭？
对于白诗诗的宣称，沈浪心里不屑一顾。
但他自不会与一个入魔已深的狂信徒辩经，只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笑道：
“原来尊主是如此神通广大的正神，小僧佩服。对了，不知施主其他几位姐妹，尊姓大名，是何人物？”
听他这一问，白诗诗眼中狂热瞬间消失，变得无比冷静：
“这你却是白问了。我等七姐妹在吾主见证下义结金兰，元神之中，皆有吾主降下的公正契约，谁都不得泄露其他姐妹的身份机密。
“一旦用任何形式，吐露半点其他姐妹的身份机密，立刻就要受到吾主神罚，魂飞魄散。所以就算你用无数酷刑折磨拷问，也休想从我口中，问出其他姐妹的信息。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试试。我可能熬不住酷刑，但你最后的收获，也不过就是我魂飞魄散的尸体而已。”
沈浪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心说慕清雪在瀛州迟迟不能将血影教清剿干净，恐怕也正是因为，血影教会那些掌握了关键信息的邪教徒，元神之中，也都有类似的邪神禁制。
以至于哪怕慕清雪生擒活捉几个血影教重要骨干，也难以从他们口中拷问出关键信息。
邪神、魔神之类的存在，还真是有些难搞啊！
沈浪心中感慨着，见白诗诗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暂且熄了酷刑拷问的念头。
眼下还是先救出那位杜芊芊。
若查不出蜘蛛七姐妹其他六人，以及那位号称“大地之女”的魔神信息，救出杜芊芊之后，就径直前往京城，将白诗诗交给神捕堂发落，反正这里距京师就几百里，走快点最多一两天就能到。
话说回来，现在黑蜘蛛白诗诗落在他手上，其他六个蜘蛛姐妹，说不定会前仆后继地前来救她。而刺蛇又说过，蜘蜘七姐妹当中，有不止一个四品高手。
四品乃是中三品的巅峰、上三品的预备，实力与四品以下的品级，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单凭武功，沈浪单对单怕是打不过四品高手。
法术的话也有点悬，毕竟他就会一个六品法术。六品以下的法术，也都没有学全。
以他综合实力，若对手只是取巧凝炼了真气种子的“伪四品”还好说，毕竟伪四品最高只能修炼到四品中期，且实力比同境界的“真四品”还要弱上不少。
但如果蜘蛛七姐妹中的四品，都是真四品的话……
“名门真传、法术齐全的六品修士，可以不惧入门级，以及前中期的真四品。但四品大成的武者，需要有五品法术修为才能战而胜之。
“蜘蛛七姐妹当中，但凡有一个四品大成，我就不是对手了。若蜘蛛七姐妹一拥而上，我就算将小妖们都叫出来帮忙，恐怕也难有胜算。除非小昭苏醒，且能发挥风王珠的部分威力……”
虽沈浪并不认为，蜘蛛七姐妹实力差距会如此悬殊——
“黑蜘蛛”白诗诗才五品大成，其他六个姐妹当中，纵有四品，恐怕也不会有四品大成的大高手。
但料敌要从宽，宁可谨慎一些，把敌人预估得厉害一点，也总比像白诗诗一样，轻敌大意落个惨败收场要好。
正思忖时。
白诗诗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一座山洞说道：
“到了，杜芊芊就在那里面。我并没有杀她，只是制住了她穴窍，将她五花大绑扔在了山洞里。本打算若那神捕堂密探逃掉，便以杜芊芊做饵，诱他来救。没想到他那般不禁打，直接就被我杀了……”
“请施主上前领路。”
沈浪淡淡说着，示意白诗诗先进山洞。
白诗诗嗤笑一声：
“小和尚还挺谨慎。怎么，怕里面有机关呀？放心，这只是我随意找的一个山洞，并未布置任何机关陷阱。”
话虽如此，她还是乖乖上前，当先步入山洞。
沈浪跟在她身后，一手抱着小白兔，一手往眉心轻轻一点，精神力往山洞里面一扫，果然扫到了一个蜷在地上的娇小身影。
很快，沈浪就用眼睛看到了那娇小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水绿衫子，梳着双丫髻，作丫环打扮的美貌少女，瞧着不过十八九岁年纪，脸上、身上皆脏兮兮的沾满泥污。
她身上绑着拇指粗细的麻绳，整个身子被勒得凹凸毕现，看着十分狼狈羞耻。
看见白诗诗带人进来，少女明眸含泪，又羞又惧地瞧着白诗诗，颤声道：
“你，你把周大哥怎么样了？”
白诗诗冷哼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一闪，让出跟在她身后的沈浪。
看见沈浪，少女微微一呆，再仔细一看白诗诗，这才发现，白诗诗的模样似乎有些狼狈，眼中顿时闪出几分希冀。
她观察沈浪、白诗诗时，沈浪也上下审视她两眼，问道：
“杜芊芊，杜姑娘？”
少女微微一颔首，小心翼翼问道：
“我是杜芊芊。法师，是，是周大哥请你来救我的吗？”
沈浪点点头：
“小僧法海，路遇你那位周大哥，受他托付，前来救你。”
少女顿时欢呼一声，激动道：
“太好啦！法海师父，周大哥在哪里，怎么没与你一起过来？”
沈浪轻叹一声：
“抱歉。周施主受伤太重，已不幸遇难……”
“啊？”
杜芊芊一怔，小嘴微张着呆滞一阵，忽然泪如泉涌，痛哭失声：
“不会的，周大哥怎么会死？明明说好查完这单案子，就随我去我家，拜见我父亲的……法师你骗我……”

第173章 人畜无害小白兔
见杜芊芊哭得梨花带雨，沈浪不禁叹息一声：
“人死不能复生，杜施主请节哀。”
又对白诗诗道：
“白施主，请帮杜施主松绑吧。顺便请解开她穴窍，收了她身上的毒粉。”
杜芊芊穴道受制，气息微弱，身上还洒着毒粉。
若是普通武者，上前帮她松绑，说不得就要沾上毒粉，身中剧毒。
可惜这点小陷阱，瞒不过沈浪的精神力扫描和灵觉预警。
“小和尚倒有几分眼力，居然能看出她身上有着毒粉。”
白诗诗轻哼一声，正要上前，杜芊芊一边痛哭，一边两脚蹬地，蠕动着往后退缩：
“别过来！不要碰我！你这妖女，定是你杀害了周大哥……呜呜，我要杀了你，为周大哥报仇……”
白诗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冲沈浪一摊手：
“小和尚，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我不愿给她松绑。再者她现在恨我入骨，我若上前帮她松绑、解穴，她缓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杀我报仇。
“别看这小妮子现在一副可怜兮兮模样，武功却着实不弱，也有五品小成修为。我此刻身受重伤，可禁不起这小妮子一掌。小和尚你还是自己帮她松绑吧。”
沈浪道：“那便请白施主先将杜施主身上的毒物收了。”
白诗诗撇撇嘴角，自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
“毒粉都洒到了她衣裳、头发里，怎么收呀？洒上解药便行了。”
说着打开瓶塞，从中抖落些药粉出来，落到杜芊芊身上。
洒完药粉，白诗诗又冲着沈浪一扬下巴：
“小和尚你既能看出我在她身上藏了毒，现在应该也能看出，那毒已变得无害了吧？”
沈浪默默点头，上前几步，去到杜芊芊面前，俯下身来，袖中滑出一口匕首，往杜芊芊身上轻挥几下，就把她身上的麻绳斩断数处，将她双手、双脚解放出来。
杜芊芊一边哭，一边将身上其它麻绳扯开，然后扶着石壁站起身来，忽然抬手抓向沈浪手中的匕首。
她穴窍被封，手脚酥软，这一抓虽然招法精湛，可速度、力量着实太差，被沈浪轻松避过。
“杜施主，你这是要作甚？”
“我要杀了那妖女，帮周大哥报仇！法师，你把刀借我，成全我好不好？”
杜芊芊哽咽着，又伸手来夺沈浪匕首，自然又被他轻松避过。
“杜施主，白施主还有用处。蜘蛛七姐妹的真实身份，还有她们拜祭的那位神祇的消息，都着落在她的身上。你那位周大哥，便正是为此牺牲。若就此杀了白施主，岂不是辜负了你周大哥的牺牲？”
杜芊芊泪流不止，见夺不到沈浪的匕首，眼睛四下一扫，干脆抱起一块尖锐石头，冲向白诗诗，抡起石头就砸。
“小和尚，这小妮子疯了，你要是不阻止她，我可就要还手了啊！”
白诗诗一边闪避，一边喝道。
她内伤极重，内力几乎无法运转，双手指骨也在与沈浪对掌时被震裂，又给小骨暴打一顿，还伤了脚筋，身法失灵，一身武功已发挥不出半成。
但杜芊芊穴窍被封，内力彻底无法运转，筋骨之力也难以发挥，白诗诗真要还手的话，还是能将杜芊芊按倒痛殴的。
沈浪斜掠上前，挡在杜芊芊面前，口中说道：
“杜施主，请冷静，白施主作恶多端，小僧会将她交给神捕堂审判，叫她恶有恶报……”
正说时，被他挡住去路的杜芊芊，忽地猛一咬牙，奋力抛掷出手中石块，越过沈浪头顶，砸向他身后的白诗诗。
沈浪半转身，大袖斜上一拂，唰地一下将石块卷住。
正待把石块甩开，杜芊芊又一低头一矮身，要从他肋下穿过，继续追打白诗诗。
沈浪连忙一侧身，用背部挡住杜芊芊：
“杜施主，请冷……”
话没说完，杜芊芊双手齐出，以一种普通的推攘动作，看似无力地推在沈浪身上。
当她双手与沈浪背部接触时。
轰隆！
一声巨响，沈浪背上炸出一道乳白气浪，背部衣衫应声爆裂，化作漫天碎帛，四散飘飞开去，宛若飞起一群洁白的蝴蝶。
这般掌力，哪是五品小成？
杜芊芊的武功修为，分明就是五品大成，且她功力之精纯深厚，比起白诗诗全盛之时，犹要略胜一线！
毫无防备吃这两掌，沈浪顿时哇地一声，口喷鲜血，像是被发狂的蛮牛撞中后背一般，身不由己地向前飞扑出去。
杜芊芊咯咯一笑，纤手闪电一抓，将沈浪向前扑跌时，脱手抛出的小白兔抓在掌中，抱到胸前：
“小兔子挺乖的，归我啦！别怕呀小兔兔，姐姐会好好将你养大，先养得白白胖胖的，再下锅炖你……”
与此同时，与沈浪面对面的白诗诗，在他飞扑过来时，嘴噙冷笑，双掌齐出，狠狠拍在他胸膛上。
掌出之时，她双手皮肤开裂，宛若金蝉脱壳一般脱下一层死皮。
从开裂死皮中挣出来的双掌，不仅肌肤粉嫩宛若婴儿，指掌的骨裂伤也瞬间痊愈，甚至连经脉内伤，都好了四五成。
因此她拍在沈浪胸膛上的双掌，固然没有杜芊芊推在沈浪背上的两掌来得沉重，可也同样在沈浪胸膛轰出一声爆鸣，炸起一道空气涟漪，令他前襟爆出两个掌印，往前飞扑之势立止，仰头喷出一口鲜血，向着地上瘫去。
不等沈浪倒地，白诗诗又冷笑着一记鞭腿，扫在他肩膀上，将他踹得横飞出去，轰隆一声，撞上洞壁，将洞壁撞出好大一片蛛网裂痕。
见沈浪一边咳血，一边缓缓从洞壁滑落下来，背靠洞壁跌坐在地，杜芊芊抱着小白兔，一边轻抚着小白兔柔软双耳，一边惊奇道：
“这小和尚未免也太扛揍了吧？这样子居然还没昏死过去？”
白诗诗自手臂上撕下好大一块死皮，淡淡道：
“小和尚境界虽只得六品，但内力之精纯浑厚，远超等闲六品武者，当是得了佛门真传的天才武僧。
“我之前与他对掌，感觉他除了内力深厚、力气过人之外，筋骨皮膜也坚韧得不可思议，当还修炼了铁布衫、金钟罩之类的佛门横练功夫。”
说话间，她脸皮又绽开几条裂痕，翘起几角死皮。
白诗诗抬手一撕，又从脸上、颈上揭下大块死皮。
见沈浪一边吐血，一边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白诗诗微微一笑：
“吾主赐予的秘术，‘脱壳重生法’，无论伤得多重，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脱下一层死皮，伤势立刻就能恢复四五成。吾主威能，显圣世间。小和尚，你拜的佛，可能降下神迹，解你危难，救你困厄？”
沈浪没理她，只咳出一口血沫，看向杜芊芊：
“为……为什么？”
杜芊芊轻撸着小白兔柔软的茸毛，咯咯娇笑：
“小法师，你是不是念经念傻了呀？都已经这样了，难道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吗？当然是因为……我也是蜘蛛七姐妹之一呀！”
白诗诗轻笑道：
“你面前的这一位，在我们七姐妹中排行第五，称号‘隐蜘蛛’，我都要叫她一声五姐呢。”
沈浪脸色灰败，眼中浮出一抹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是杜施主，出卖了周施主……”
杜芊芊娇笑道：
“别这么说，人家可没有出卖周大哥，明明是他自己看走了眼，竟请我帮他打掩护，调查蜘蛛七姐妹……人家总不能帮他调查我自己吧？所以呀，他是被他自己出卖了哦！”
白诗诗道：
“我与五姐设计，将她捆绑在此，本是为了对付姓周的后援。万一他还有来自神捕堂的后援，便正好以五姐为饵，张网以待，诱而擒杀。没想到神捕堂的后援没来，却被你一个多管闲事的小和尚一头撞进了蛛网。”
杜芊芊笑嘻嘻道：
“人家的敛息功夫如何？小法师是不是未曾察觉任何端倪，真以为人家穴窍被封，一丝功力都催运不得？人家号称‘隐蜘蛛’，最擅长的，便是隐匿气机，蛰伏偷袭哦。”
沈浪喃喃道：
“周施主死得真冤。亏他死前，还在惦记着你的安危……”
杜芊芊咯咯一笑：
“这可怨不着我，谁叫他自己有眼无珠，看人不准呢？身为神捕堂密探，却连是敌是友都辨不分明，眼力如此拙计，就算他这次没死，也迟早会死在其它任务当中。”
沈浪摇头一叹：
“周施主可惜了……你们，打算如何处置我？”
白诗诗道：
“小和尚你武功高强，有越境界杀敌的本领，若肯皈依吾主，我可以作主，许你护法之位。”
杜芊芊奇道：
“七妹你竟如何看重他？竟然许他护法的位子？”
白诗诗点点头：
“法海小和尚三掌便击败重伤了我。虽然是使诈取巧，骗我轻敌大意，与他近身对掌，但他掌力之强，属实远超他的武道境界。以他武功，若真心皈依，值得给他一个护法位子。”
杜芊芊笑道：
“七妹还真是心胸宽广，给他打成重伤，居然还肯留他性命。”
说着眼珠一转：
“小法师唇红齿白，剑眉星目，倒是个极俊朗的小帅哥。七妹你该不会是看上了他的美貌，想收他做个面首吧？”
白诗诗嗤笑：
“五姐别说笑了。你知道我的，比起男人，我更喜欢女人。倒是四姐，应该会喜欢他这样的小帅哥。”
杜芊芊嘻嘻一笑，抱着小白兔走到沈浪身边，抬起脚尖踢了踢沈浪小腿：
“听见了没？你若诚心皈依吾主，不仅可得护法之位，还有机会一亲我家四姐芳泽哦！
“我家四姐，可是鼎鼎有名的大美女、大才女，不知多少文才之士、武林俊杰，想要一亲她芳泽而不得，只能巴巴瞧着她眼馋呢。
“你这小和尚当真幸运，得罪了七妹，不仅不用死，还有机会得这么多好处，还不赶紧给我家七妹磕头，感谢她的宽宏大量？”
蜘蛛七姐妹的老四，是有名的美女兼才女么？
单这一个消息，便不枉我演这一场了。
毫无疑问，拥有“灵觉预警”的沈浪，是不存在被人偷袭的可能的。
“隐蜘蛛”杜芊芊隐匿敛息的本领的确极强，之前沈浪无论是精神力扫描，还是肉眼观察，都没有看出任何异状。
无论怎么看，她都是一个被封闭了穴窍经脉，内力无法运转，连肉身之力都被封住，手脚无力的弱女子。
刚开始，她甚至对沈浪没有任何敌意。
不过，在她抛掷石块去砸白诗诗时，或许是动手在即，一直隐匿的杀机，终于泄露了一丝。
而有这一丝泄露，就已经足够了。
沈浪其实本就对她有所怀疑——“刺蛇”的身份，究竟是如何暴露的？
甭管是不是杜芊芊出卖，沈浪做为辣手神探，按照探案原则，本来就应该合理怀疑每一个有嫌疑的对象。
所以从始至终，他都未曾放松过对杜芊芊的警惕。
再加上灵觉预警……
总之想要击败沈浪，只能正面硬刚，偷袭是不可能对他有用的。
他之所以故意中招，不过是因为灵觉预警预判出，杜芊芊那背袭的两掌，不可能击穿他的双重软甲、皮肤强化、骨骼强化，以及武道侧“铁布衫、金钟罩”的层层防御。
躯干部位，足足叠了六层护甲！
没错，武道侧的“铁布衫、金钟罩”沈浪也练了。
横练功夫不比杀伐武技。
如“须弥山王掌”之类的杀伐武技，只需领悟心法，通晓运劲发力的法门，哪怕招式还不够纯熟，也能通过硬碰硬的真男人打法，快速发挥出巨大威力。
而横练功夫单是知道心法还不够。
还需要持之以恒、坚持不懈的水磨功夫。
没有内力时练排打，有内力了用内力，不断淬炼、强化皮膜筋骨，乃至每一条肌肉，长期坚持之后才能收到成效，把身体练得如铁似钢、刀枪不入。
沈浪显然没这个时间练水磨功夫。
不过他以六品大成的内力、小妖强化的筋骨皮膜，运转铁布衫、金钟罩心法，也能勉强发挥几分防御，使自己皮膜筋骨的坚韧程度，在二阶强化的基础上更上层楼。
有此六层护甲，饶是杜芊芊功力比白诗诗更胜一线，在他有所防备，提前警惕之下，也根本打不动他。
沈浪吐血抛飞，只是将计就计，试图多打探出一些消息，同时给杜芊芊挖个坑而已——白诗诗被他用“战术”打败，有白诗诗在侧提醒，杜芊芊当然不会重蹈覆辙。
因修炼时间太短，招式还不够纯熟，只能在硬碰硬中发挥佛门真传秘武威力的沈浪，很难纯用武功击败杜芊芊。须得再用一波“战术”。
至于是否要假装皈依，打入敌人内部，顺藤摸瓜将七姐妹的身份一一查出来……
那估计有点难办。
蜘蛛七姐妹背后可是有一尊“魔神”，能赐予种种诡奇秘术，还能种下元神禁制。
沈浪想要打入敌人内部，挖出七姐妹的真实身份，说不得，首先就得参加一场祭祀仪式，在魔神面前立个誓，被种下元神禁制，或者吃点慢性毒药之类的。
这里面不可控的因素实在太多。
稍微出点岔子，就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
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蜘蛛七姐妹已经抓到了两个，还得到了一个老四的身份线索，沈浪觉着已经够了，当下说道：
“七妹黑蜘蛛，真实身份是黑市著名的赏金杀手；老五隐蜘蛛，乃是武林大豪的女儿；老四是知名美女兼才女，很受人追捧……不知其他几位蜘蛛姐妹，又都是何身份？”
杜芊芊娇笑道：
“你皈依吾主，加入我们，不就知道啦？”
白诗诗却是脸色微变，觉得沈浪的语气有些不对。
可还没等她出声提醒，就见沈浪冲杜芊芊一点头：
“俘虏留一个就够。杜施主心机太深，太过狡诈狠毒，不好掌控，杀了就是。”
杜芊芊一呆，旋即嘴唇微翘，刚要绽露笑意，笑话小和尚几句，那被她抱在怀里的小白兔，一双后腿便猛地一弹，嘭地一声蹬中她胸口。
咔嚓！
骨裂声起，杜芊芊口中狂喷鲜血，竟像是被卡车当面撞中，上身猛地往后一仰，双脚离地，腾空抛跌出去。
而就在她抛飞之时。
那只团起身子时，不过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小小白兔，竟然腾在空中，紧追着她凌空飞纵，同时一双后腿在她胸口连环蹬踏，每一腿踢在她胸膛上，都爆出一记重锤击大鼓般沉重的轰鸣。
嘭嘭嘭嘭嘭……
连串爆响声中，杜芊芊狠狠倒撞在洞壁之上，将坚硬的石壁撞出一个凹坑，娇躯直接嵌在那凹坑里面，挂在了洞壁之上。
她手脚无力垂落，胸膛已经完全塌陷下去，七窍流血，双眼大瞪，脸庞扭曲，早已气绝身亡。
而那只用连环飞腿活活踢死杜芊芊的小白兔，则在空中一个灵活地翻转，稳稳落地后，又蹦蹦跳跳地跑回沈浪身旁，偎倚在他腿边。
整只兔都散发着一种文静娴雅、人畜无害的乖巧气息。

第174章 阴险狡诈！姐妹们的实力！
“蜘蛛七姐妹都会‘脱壳重生法’吧？”
沈浪仍保持着背靠洞壁，席地箕坐的姿势。
只是先前还一片灰败的脸色，已然变得神采奕奕，再无一丝重伤迹象。
他伸手抱起脚边的小白兔，轻抚着它柔软的双耳，悠然道：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脱壳重生，再重的伤势，都能瞬间恢复四五成……却不知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杜施主，是否还能施展那‘脱壳重生法’，来一个死而复生。”
白诗诗双拳紧握，浑身发抖，额头冷汗如雨，脊背一片冰凉。
她牙关紧咬，瞳孔收缩，盯着沈浪和他怀中那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沉默好一阵，方才声线沙哑地说道：
“你……你居然破戒杀人，果然是个邪僧！”
沈浪微微一笑：
“白施主此言差矣。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们的主，掌控着一切大地众生死后的归宿么？小僧送杜施主前去拜见你们的主，乃是在做善事、积功德，怎么能算是破戒杀人呢？
“白施主，你伤势既已恢复了四五分，方才打我那两掌，也有你全盛时四五分的力道。不知可还有勇气，再与小僧对上三掌？”
“……”
白诗诗肌肉紧绷，银牙紧咬，暗催内力，就要放手一搏。
可瞧瞧五姐杜芊芊那死不瞑目的尸体，再看看沈浪怀里的小白兔，又与沈浪似笑非笑的眼神一对，被他三掌击败之后，好不容易自我暗示重建起来的信心，再次动摇崩溃，决一死战的勇气，亦随之烟销云散。
她散去提聚的内力，一脸颓唐、浑身松懈地坐倒在地，两眼一闭：
“小和尚诡计多端，偏我和五姐有眼无珠，竟连续被你扮猪吃虎两次……罢了，老娘认栽，给我个痛快吧！”
沈浪笑了笑：
“白施主无需自暴自弃，小僧不杀生的。只会将你押送至神捕堂，给你公正审判。”
白诗诗冷笑道：“不杀生？我五姐是怎么死的？”
沈浪一脸坦然：“兔兔踢死的人，与小僧有什么关系？”
说着，将一个小瓷瓶抛到白诗诗面前：
“此乃‘化功散’，能暂时化去你的内力。请白施主服下此散，不然小僧只好再次召唤小骷髅，请它挑断你的手筋脚筋了。”
这小邪僧睁眼说瞎话的样子，还真有“杀生罗汉”几分风彩！
白诗诗心里嘀咕着，也不废话，拿起瓷瓶，打开瓶塞，仰头倒了些药粉咽下，完了忍不住问道：
“你……是不是‘杀生罗汉’的弟子？”
沈浪摇头：
“施主误会了，小僧与‘杀生罗汉’前辈素不相识，怎会是他的弟子？”
白诗诗又问：
“你这只小兔子，它究竟是什么？”
七品道术当中，有“召唤妖兽”这个法术，可以随机召唤来某种妖兽助战。
但“法海”小和尚并非修士，只是个武僧，不可能懂得七品法术。
再说，妖兽气息何等明显？
真要是法术召唤来的妖兽，杜芊芊怎可能将之抱进怀里？
而这只小白兔，不仅体型娇小，没有一丝强力妖兽的模样，气机也是平凡普通，乖巧安静，浑无一丝妖兽暴躁凶戾的气息。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只貌似柔弱、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居然一套连环飞腿，把武功犹在白诗诗之上的杜芊芊活活踢死……
如此强烈的反差，让白诗诗直至现在，都还有些如坠梦里，难以置信。
沈浪当然不会告诉她真信，直接张口就来：
“小僧乃‘金山寺’僧人。兔兔正是我金山寺的山门护法，是受佛法庇护的神兽幼崽。小僧下山云游之前，我家主持担心我的安全，特意派兔兔跟随小僧，护我平安。”
“金山寺？”白诗诗迟疑道：“这是哪里的佛刹？”
沈浪笑道：“我金山寺隐于深山之中，寺中尽是苦修僧侣，很少有僧人外出行走，白施主没听说过也不足为奇。”
说着，他抱着小兔子站起身来，也不换下那身前胸后背都被打爆的白袍，就这么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向着山洞外走去：
“白诗主，我们该启程了。”
白诗诗内力被“化功散”化去，肉身筋骨之力亦被压制部分，但行动倒是无碍，起身跟上沈浪：
“现在去哪儿？”
沈浪道：
“白诗主能告诉我，温泉山庄的布置么？”
白诗诗不假思索：
“休想！”
沈浪遗憾地摇摇头：
“既如此，那便不去温泉山庄了。先去庐陵府城休整一番吧。”
那温泉山庄可能是蜘蛛七姐妹的据点之一，里面必然有着种种布置。
沈浪对温泉山庄一无所知，蜘蛛七姐妹又不是弱者，他才不会冒险去闯一群高手的预设阵地。
白诗诗本来还想嘲讽他两句，激他去闯温泉山庄。
可想想沈浪两次扮猪吃虎，成功坑到她与杜芊芊，如此善于伪装的阴险狡诈之辈，又岂会轻易受激？
当下便闭上嘴巴，懒得浪费口水，默不作声跟着沈浪，往离泽山下行去。
她不开口，沈浪却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说着话：
“白施主，你们用活人血祭魔神，这可是大罪。小僧估摸着，你将来不是被判腰斩，便是要判凌迟。斩首反倒是最轻松的死法……
“不过施主请放心，只要你肯配合，坦白交待罪过，小僧会替你求情，求监斩官允许小僧，在刑场上帮你念‘往生咒’的。”
“……”
白诗诗眼角微微抽搐一下，忍不住说道：
“难道不该是向神捕堂求情，酌情轻判我么？”
沈浪摇摇头：
“轻判是不可能轻判的。你无法吐露其他五位姐妹的真实身份，也不能说出魔神教会的重要机密，就算肯坦白，也最多能说些无关紧要的消息。没有重大立功表现，又如何能酌情轻判？能在你临刑时，帮你念段往生咒，就已经是大慈悲了。”
白诗诗嗤笑：
“你这小邪僧还真是‘大慈悲’啊！既然老娘注定不得好死，又何必坦白交待？”
沈浪微笑道：
“白施主你都已经束手就擒，想来是认清了现实的。若坦白交待，能够死得痛快一点。施主你是聪明人，如何选择更有利，相信你是明白的。”
白诗诗冷笑：
“我若想死得痛快，哪里用得着你们开恩？只需吐露我家姐妹们的姓名，自会魂飞魄散。而你们也得不到完整的姓名，最多能知道一个姓氏罢了。”
沈浪呵呵一笑：
“白施主这是欺我不懂魔神么？你若泄露机密，被元神禁制咒死，则会魂飞魄散，不得超生。但如果你是严守机密，受刑而死，那么就是对魔神有功，死后魂魄将归于魔神，受魔神嘉赏……你，是这么认为的吧？”
白诗诗脸色微变，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但瞧她神情，显是默认了沈浪说法。
然而沈浪又悠然道：
“白施主你笃信魔神，相信立功之后，死后魂魄能归于魔神，受到嘉赏，乃至在魔神身边得到灵魂永生……但你有没有想过，你们的魂魄，或许能归于魔神，可归于魔神之后的真实下场，又会是什么呢？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们的灵魂，其实只是魔神的食材，你们生前被魔神驱使利用，死后灵魂也要被祂吞噬？所谓的灵魂永生，只不过是被魔神吃掉，作为耗材、养料，供祂长生？毕竟你们那位神，乃是一位接受血祭的魔神，以精血元神为食，再正常不过……”
“住嘴！”
白诗诗一声断喝，打断沈浪话头，怒目圆瞪，语气激烈地喝斥着：
“小邪僧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侮辱我主！你这般渎神，死后必被我主打下炼狱，受尽万般酷刑，永世不得超生！”
沈浪呵呵笑道：
“只是探讨一下各种可能性而已，施主何必动气？话说回来，白施主如此激动，莫不是被小僧说中了心思？
“莫不是你本来就对死后归宿有所怀疑，只是不敢承认，现在被小僧揭破，心虚之下，方才严辞喝斥小僧，以掩饰内心的惶恐不安？”
“可笑，你这小邪僧又知道什么？你根本不懂吾主有多么伟大！”
白诗诗脸庞通红，语气激烈，像是吵架一般大声说道：
“吾主慷慨，素来有功必赏，只要为吾主立下功劳，便能得到吾主的赏赐！
“五年前，我还只会几手粗浅的拳脚功夫，勉强能够防身而已。短短五年，便已是五品大成，还有多种秘术傍身，在黑市闯下偌大名声，这些都是吾主恩赐！”
沈浪讶然道：
“不会吧？你们那位魔神，能赐下秘术倒也罢了，居然连武功都能恩赐？祂真有这般大能？”
白诗诗冷哼一声，傲然道：
“吾主掌控大地众生，司掌万物繁衍、生死轮回，自有无边大能，可为我们易筋洗髓，助我们脱胎换骨，获得无上武道禀赋。
“我家大姐‘血蜘蛛’，五年之前，仅只武道六品小成，在她同门之中，资质平平无奇。她师父曾经断言，她的天赋潜力，此生至多能修至五品，可如今她已是四品中期，还是凭自己的本事，凝炼真气种子的真四品！
“除武道之外，大姐亦拥有脱壳重生法等秘术。她的专属秘术，威能更远在我的‘黑雾’之上！
“我家二姐‘白蜘蛛’，五年之前，也与我一般不会武功，如今则已是四品前期，一样是凭本事凝炼的真气种子。她的专属秘术，亦强得超乎你的想象。小和尚你武功再高又怎样？在我二姐面前，连动手的机会都没有！
“我家三姐‘金蜘蛛’，五年前也不会武功，却于三个月前，成功凝炼真气种子，四品入门。我四姐‘玉蜘蛛’也于一个月前四品入门……
“我六姐‘石蜘蛛’虽还没到四品，可武功也在我之上，只需再积蓄半年武道底蕴，六姐便可凭本事凝炼真气种子！
“我们七姐妹，原本要么是没有武功的普通女子，要么是天赋有限的普通武者，可现在一个个都武功高强，身兼秘术，这都是依托吾主大能！
“吾主能显圣于世，赐下神恩，岂不比你们那虚无飘渺的佛陀强大无数倍？
“以吾主的慷慨公正，我若守秘受刑而死，死后必归于吾主神国，侍奉于吾主身边，得吾主恩赏，灵魂永生！”
“了不起！你们的主，果然神通广大，威能非凡！”
沈浪拊掌赞叹，同时心中感慨：
迷信入脑的狂信徒虽然难搞，但也有一桩好处。
那就是只要质疑一番他们信奉的“主”，则他们若是无法将你肉体消灭，为了维护自己的信仰，便只能与你辩经争论。
狂热上头之下，不知不觉，就会透露出不少有用信息。
比如现在，沈浪就知道了，蜘蛛七姐妹中，最强的大姐乃是四品中期，二姐是四品前期，三姐、四姐都是四品入门，凝炼真气种子不久，老六则只有五品大成。
这就令沈浪对敌人的实力，有了更准确的预测，能够更好地做出应对。
而四姐的身份，之前就有了些线索，现在大姐的身份，也有了些线索——
有师父，有同门，很可能是庐陵府某个武林门派的弟子。
五年前只有六品修为，现在却有四品中期。
倘若她没有隐藏实力，那么只需要打听一下，庐陵府的武林门派之中，哪个女弟子在这五年之间，武功突然突飞猛进，乃至突破了其原本的天赋上限，差不多就能锁定其身份。
当然，沈浪觉得那位大姐，多半不会如此张扬，很可能隐藏了实力。
但这终究是多了一条线索。
白诗诗出于狂信徒本能，为驳斥沈浪渎神“谬论”，不知不觉，就把其他几个姐妹的信息暴露了部分出来，已然处于泄密边缘。
再多说几句，恐怕就要触发元神里面的“守密禁制”，魂飞魄散了。
但白诗诗浑无自觉，兀自愤愤不平地说道：
“你这邪僧，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亵渎吾主，简直就是罪大恶极、丧心病狂！现在恭维也晚了，除非你诚心皈依吾主，否则死后一样要受尽炼狱酷刑！莫看你现在得意，我大姐她们迟早会找上你，送你去见吾主，接受审判！”
沈浪呵呵一笑，没说什么。
他带着白诗诗，本来就有以她作饵，钓其他几个蜘蛛姐妹的意思。
否则何必如此麻烦，带她一起赶路？
早就送她去见她的主了。
不过白诗诗还真不是无脑狂信徒。
与沈浪激烈辩经之时，每至山路拐角，她都要有意无意地在路边草丛或者小树上，用衣摆轻蹭一下。
凡被她长衫下摆蹭过的草丛、小树上，都覆上了一些肉眼难辨的纤细蛛丝。
那些纤细透明的蛛丝，在她离开之后，又自行蠕动着结成一些好像符咒般的复杂图案，蕴含着某种只有蜘蛛姐妹们能够解读的信息。
走在她前头的沈浪很少回头，似乎对她的小动作毫无所觉。
就这样一路下了离泽山，沈浪又默默回忆一阵地图，对着太阳确定一下方向，便往庐陵府城方向行去。
当沈浪带着白诗诗前往府城时。
离泽山上。
沈浪与白诗诗曾经走过的山道上。
一个穿着浅灰色紧身武服，戴着蒙面巾，双腿修长，腰肢纤细，可惜胸脯平平无奇的女子，低头看着路边草丛上纤细蛛丝结成的复杂图案，轻声自语：
“法号‘法海’，金山寺武僧，武道六品，掌力惊人，体魄强横，横练硬功深不可测……剑法、刀法犹在掌法之上……有一件能够召唤白骨骷髅的奇物，还有一只能偷袭杀死五品大成武者的小白兔？小白兔？杀死五品大成武者？七妹在胡说些什么？”
正诧异时，一道凝成一束的清冷女声，自远处传入她耳中：
“找到五妹了。她已遇难，六妹速来。”
灰衣蒙面女子微微一惊：
“五姐死了？”
身形蓦地一闪，竟仿佛融入空气一般，凭空消失无踪。
片刻后。
杜芊芊尸体所在的山洞之中。
那传音灰衣女子的清冷女声淡淡说道：
“七妹被擒，五妹被杀，那个法海和尚，实力远超境界。他带着七妹大摇大摆前往庐陵府，看来是想以七妹为饵，钓出我们。”
灰衣蒙面女子道：
“四姐，要去救下七妹么？虽那小和尚实力超出境界，可说到底也就只是六品武者，再怎么强也有个限度。既已知他底细，我独自一人便可干掉他，救出七妹。”
清冷女声道：
“你怎知他表现出来的实力，就是他真正的底细？你怎知道，那法海和尚没有隐藏更多的实力？七妹和五妹就是因为轻敌大意，方才被他擒一杀一。现在五妹死不瞑目，尸身就在你我眼前，难道还要再重蹈她俩覆辙？”
灰衣蒙面女子低头受教：
“四姐教训的是，是小妹欠考虑了。”
清冷女声道：
“那法海和尚有恃无恐，定然还藏着更多更厉害的手段！你脚程快，先回府城，通知大姐她们。我亲自带五妹尸身去杜家庄园见杜百胜，告诉他凶手是谁，让他先替我们探上一阵。”

第175章 斩！
沈浪带着白诗诗下山时，天色已然黑透。
纵然山脚官道平坦宽敞，今晚月色也还明朗，可步行一阵，白诗诗还是忍不住叫道：
“真要连夜赶去府城吗？此去府城足有三十多里，我现在无法施展轻功，腿脚也没甚力气，怕是要走到天亮才能看见府城城墙，不如歇上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啊。”
沈浪停下脚步，想了想，说道：
“这附近可有地方借宿？”
白诗诗戏谑一笑：
“附近倒是有个庄子。但你一个小和尚，带我一个漂亮女人前去投宿，就不怕被人误会你是个花和尚么？”
沈浪笑了笑：
“小僧问心无愧，不怕误会。”
白诗诗撇撇嘴角：
“那便去吧。”
抬手一指前方：
“再前行半里，官道左边有条岔道，沿那岔道走上两里山路，就能看到那庄子了。”
沈浪道：“那庄子该不会是你们的据点吧？”
白诗诗冷笑一声：
“不敢去便算了。露宿野外也没什么。”
沈浪皱眉沉吟一阵，点头道：
“好，就露宿野外。”
“……”
白诗诗嘴角微微一抽，无语好一阵，方才郁闷道：
“放心，那并非我们的据点，只是一家乡下土地主的庄子。”
沈浪摇摇头：
“还是别去了。万一你的姐妹们夜里前来救你，打起来恐会牵连无辜。”
说着，迈步往路边树林走去。
白诗诗抬手抓了抓头发，有些抓狂地说道：
“那你给我解药，恢复我功力啊！不然野外蚊虫这么多，露宿一夜，我怕是要被叮成癞蛤蟆！”
沈浪头也不回，笑着说道：
“你是蜘蛛，怎会害怕蚊虫？蚊虫不是应该对你避之唯恐不及么？快跟上来，要不小僧就派兔兔来帮你腾空飞跃了。”
帮我腾空飞跃？
是一脚把我踹飞进林子里吧？
白诗诗撇嘴腹诽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赶紧小跑跟了上去，随沈浪进了林子里。
沈浪找了块林中空地，搬来一块平坦的石头，取麻布铺上，又解下背上刀剑，斜靠大石头放好，这才对白诗诗说道：
“小僧听到了溪流声，那边不远处应该有条小溪。白施主你若想要方便的话，可自去小溪那边解决。”
白诗诗一挑眉头，挑衅道：
“我还会在溪中洗个澡。小和尚你有没有想过女人？可曾见过女人的身子？要不要跟姐姐一起洗呀？”
沈浪微笑道：
“施主别白费功夫了，美人计对小僧无用。再说施主你不是喜欢女孩子吗？”
白诗诗冷哼一声：
“臭和尚养鸟何用？不如切掉！”
把手一甩，往溪流那边行去，开岔长衫下摆开合之间，两条修长笔直的大白腿在月光下时隐时现，透着几分诱惑。
沈浪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提醒道：
“白施主，小兔兔盯着你呢，别想着逃走。”
白诗诗哼哼两声：
“老娘没那么傻，还想多活几天呢！”
目送她前去小溪后，沈浪往石头上一坐，自怀里摸出几张夹肉大饼，狼吞虎咽起来。
待白诗诗清洗干净，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回来时，沈浪已经连吞了十个半斤重的夹肉大饼，还喝了一坛米酒。
白诗诗一眼就看到了沈浪前襟洒落的饼渣：“你吃东西了？”
“嗯，吃了点干粮。”沈浪拿出两个白面馒头：“施主也吃点？”
白诗诗过去接过馒头，轻轻耸了耸鼻头：
“我好像嗅到了肉味？还有酒香？”
她盯着沈浪，狐疑道：
“小和尚你吃肉喝酒了？”
“没有。”沈浪一脸坦然：“小僧只是间接吃了些草，喝了一点粮食发酵后的汁水。”
白诗诗微微一怔，待想明白沈浪言语间的意思，不禁满头黑线，一脸的无语。
这小邪僧睁眼说瞎话的样子，跟杀生罗汉简直一模一样，惹不起惹不起！
白诗诗没敢向他讨要酒肉，拿着馒头走到一边，坐到一棵大树下，小块小块地撕着馒头，默默吃了起来。
沈浪闭上双眼，盘坐石头上打坐。
小兔子伏在他膝头，一对耳朵贴着脊背，红宝石般的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白诗诗。
虽然兔子的眼睛水不灵的很漂亮，眼神也清澈柔和，可一想到它踢死杜芊芊的情形，白诗诗便有点不寒而栗，赶紧侧身坐着，避开兔子视线，不敢与它对视。
闭目打坐的沈浪，像是看到了她忐忑不安的模样，缓缓道：
“施主别怕，我家兔兔与小骷髅不同，生性平和，恬静秀雅，不好杀生。只要你不乱来，它便不会杀你。再说你不仅是魔神帮凶，还是杀害神捕堂密探的凶手，我须得将你交给神捕堂发落，不会轻易杀死你的。”
白诗诗冷哼一声：
“笑话，我白诗诗乃是黑市知名的赏金杀手，杀过的五品高手不下十个，四品武者都宰过两个，岂会害怕一只小兔子？它之前杀我五姐，纯是扮猪吃虎，偷袭得手。真要面对面交手，我不信它能打得过我五姐。”
沈浪悠然道：
“施主杀那两个四品武者时，有你的姐妹们帮忙吧？单凭你自己，怕是办不到的。不过施主说不怕，那就算你不怕吧。吃完馒头，施主可以安心休息，有小兔兔守夜，这里很安全。小僧要打坐了，施主请自便。”
说完，就一动不动，呼吸也变得若存若无，绵绵如缕，似是完全沉浸于打坐状态。
“这小邪僧，真是胆大包天，身在野外，居然就敢打坐修炼！”
白诗诗双眼微眯，心下暗忖：
“我的姐妹们，可是随时可能杀过来救我，他真就这么相信那小兔子？还是说，他又有什么诡计，就等着我的姐妹们过来踩坑？”
想到自己与杜芊芊接连栽在沈浪手上的情形，白诗诗不禁为她姐妹们担忧起来。
若她们趁夜来袭，天知道又会撞上什么陷阱。
“不行，我得给姐妹们提个醒。”
白诗诗站起身来，正想溜出林子外边，留下示警信号，就见小兔子自沈浪膝头站起，一双耳朵也竖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她。
白诗诗心里打了个突，再不敢轻举妄动，老老实实坐了回去。
小兔子这才眯上双眼，耳朵贴上脊背，安安静静地伏在沈浪膝头。
“不要来！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无法出去林子外留讯示警，白诗诗也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姐妹们能够警醒一点，千万莫要像她与杜芊芊一样大意。
心中忧惧，又被蚊虫叮咬，偏偏还衣着单薄难以遮挡，白诗诗迟迟无法入睡。
不知熬了多久，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靠坐树下昏昏沉沉地行将入睡时，林子外边又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下将白诗诗惊醒过来。
她侧耳聆听一阵，发现那马蹄声竟停在了林子外边。
随后便有刻意放重的脚步声响起，伴着踩踏杂草的悉索声，一路向着这边行来。
白诗诗心忖自家姐妹就没有这般鲁莽的人，当不是姐妹前来救她，或许某个走夜路的江湖客，也打算在此露宿。
不过既有马匹，至多半个时辰，便可赶到府城，何必露宿野外？
来人只怕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正猜测来人会是什么来路时，脚步声已闯入这片林间空地。
白诗诗借着月光望去，就见来者乃是一个身形雄壮，发鬓斑白，手提一口九环大刀的锦袍中年，看着约摸四五十岁的模样。
“原来是他！”
好巧不巧，这锦袍中年白诗诗刚好认识，因为他正是杜芊芊的父亲，庐陵府武林大豪“大刀”杜百胜！
“他这是为五姐报仇来了！”
看见杜百胜手提大刀，眼布血丝，杀气腾腾闯过来，白诗诗眼中并没有强援到来的惊喜，反而心中暗叹：
“杜百胜武功还比不上我和五姐，凭什么报仇啊？”
杜百胜这位武林大豪，武功其实也就那样，有五品修为，但在五品当中，算是相当平庸的那一档。
之所以在庐陵武林享有“大豪”之称，是因他豪爽义气，擅长交际，人脉广、朋友多、面子大，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在庐陵府这一片儿，很多事情不需要动手，单靠面子就能摆平。
可真要到了生死相搏的时候，白诗诗觉得，就杜百胜那几下刀法，怕是很难奈何得了法海小和尚。
“这当是四姐的手笔，用五姐的尸身，激杜百胜前来报仇，以他作炮灰，探小和尚的底细。可杜百胜的功夫，凭什么探小和尚的底？若是呼朋唤友，叫上一堆武林朋友前来帮忙，那还差不多。”
但瞧杜百胜这模样，显然是一看到杜芊芊的尸体，便彻底丧失了理智，连江湖朋友都来不及召唤，便带着满腔狂怒提刀上马，孤身一人找了过来。
又或是他一心只想手刃杀女仇人，不愿假手于人？
白诗诗正暗自猜测时。
杜百胜满是血丝的双眼，只随意扫了白诗诗一下，便再未多瞧她一眼，只死死盯着沈浪，咬牙切齿低喝道：
“妖僧，可是你杀了我女儿杜芊芊？”
沈浪睁开双眼，看向杜百胜：
“阁下便是‘大刀’杜百胜杜施主？”
杜百胜大刀一指沈浪，厉喝：
“少说废话！我女儿杜芊芊，是不是你杀的？”
沈浪叹息一声，看着杜百胜：
“杜施主可知，令嫒都做过什么事情？她以活人血祭魔神，换取武功、秘术等各种好处。祭拜魔神，本就是大罪，更何况行活人血祭这等残虐之事？杜施主……”
“我女儿做过什么，我当然清楚！”杜百胜猛地打断沈浪话头：“但就算如此，你也不该杀她！”
沈浪愕然：
“杜施主你……居然知道令嫒所作所为？”
杜百胜咬牙切齿，恨声道：
“知道又如何？芊芊自幼好武，偏生天生经脉细弱，终其一生也练不出内力，为此她终日郁郁寡欢，一年到头都难得有一次笑脸。你可知道，我这当爹的，看到女儿那种样子，心里有多么煎熬痛苦么？
“好不容易找到了能练成高深内力，乃至直指真气境的路子，芊芊总算能开心起来，每天都能开怀畅笑，我这个当爹的高兴还来不及，难道还要阻止她，让她再回到从前那种日子么？”
沈浪皱眉道：
“可她那是以活人血祭换来的，多少无辜……”
杜百胜暴吼：
“别人死多少，又与我何干？我只知道，你杀了我唯一的女儿！妖僧，今日我誓斩你狗头，祭我乖女！”
沈浪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挺身站起，提起长剑，缓缓说道：
“杀杜施主爱女，小僧深表歉意。杀一残害无辜、血祭魔神的妖女，小僧无限欢喜。杜施主身为人父，为女报仇，天经地义，无可指摘。但小僧不会束手待毙。”
他左手握着剑鞘，右腿前踏，呈弓步之势，同时上身前倾，往左微侧，右手虚搭剑柄之上，眉眼微垂，轻声道：
“小僧愿以一剑，与杜施主决生死，了此仇。”
杜百胜以“大刀”为号，刀法必然不俗。其境界又有五品，沈浪若是赤手空拳，恐怕很难拿下他。
毕竟沈浪在徒手功夫上面，虽然很有天赋，可他修炼佛门真传秘武时间尚短，只是彻悟了各种绝招运劲发力的心法要诀，只能在硬碰硬的拳掌对撼之时，发挥出各种佛门秘武的威力。
招式方面，尤其是各种表里阴阳、刚柔虚实、变化多端的精妙招式，他可就来不及修炼纯熟了。
所以只用武功，真要拼招式，比操作的话，不要说“空手入白刃”了，就算敌人也是徒手，他也很难打赢那些武技精湛、经验丰富的高手。
武技招式，乃是为了更高效地发挥劲力，以及更有效地击中对方。
若招式不如人，则劲力再强，也很难命中敌人。就好像愤怒的公牛，再是卯足全力，也只会被高明的斗牛士戏耍，最终倒在斗牛士剑下一样。
而倘若招式精湛，能压倒对手，则就算功力弱了一筹，也能在保证自己不中招的前提下，频繁命中敌人，积小胜为大胜。
所以沈浪之前与敌交手，总喜欢开着法术护盾，仗着各种护甲硬吃敌人攻击，然后硬碰硬杀敌。或是先用法术打出控制，再上前开枪或者武功毙敌。
现在的话，他怕身份暴露，不敢轻易动用法术，却也同样会想方设法，引诱敌人与他硬碰硬。
此刻他选择用剑，明言要与杜百胜一剑决生死、了仇怨，既是发挥自己的优势，却也正遂了杜百胜的意愿。
杜百胜双手握住九环大刀，高举过顶，眼角抽搐着低喝：
“那就来吧！一招决生死，了仇怨！”
白诗诗瞪大双眼，屏息凝神，紧盯着相隔十步，遥遥对峙的沈浪、杜百胜。
她虽功力被“化功散”暂时化去，可眼力还在，对气机的感知也还尚存。
在她眼中，杜百胜的气机，仿佛一片乌黯的雷云，正自涌动着狂暴雷霆，蕴酿着凶暴杀机。
待至电闪雷鸣的那一刹，杜百胜必将斩出好似雷霆震怒的绝杀一刀。
“杜百胜武功本不如我和五姐，可现在他挟怒出手，以仇恨催动刀意，气势居然拔高到这等境地，就算是我，也不敢当面硬接他这蓄势一刀！”
杜百胜的气势，让白诗诗感觉可怕。
然而沈浪的气机，更是强得让她颤抖。
此时此刻，她只觉沈浪气机，正自不断向内坍塌压缩，随着他气机愈发压缩凝炼，白诗诗感觉他好像变成了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身周的空气，都在为之微微震颤，像是渐渐无法承受那越蓄越强，行将地裂山崩的磅礴威压。
“这就是剑心通明、般若慧剑？可这与‘慧’之一字，半点关系都攀扯不上啊！分明就是火山爆发、山崩地裂一般的气势！
“单是蓄力时的气机，就比他的掌法更加可怕！一旦爆发……必是石破天惊的一击！小和尚果然没有说谎，他的剑法，果然比掌法更强！”
白诗诗心中震颤着，不自觉地握拳双拳，紧咬着嘴唇，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
忽然，杜百胜当先动了。
他暴喝一声，大步向前，野蛮冲撞，高举过顶的大刀顺势狂斩而下，划出一道惊雷也似的匹练刀光，予人无坚不摧、无物不斩的凌厉之感。
刀锋破空之时，内力亦随之在刀锋之上爆发，排开空气，发出一道晴天霹雳般的爆响。
就在杜百胜前冲出刀的同时。
沈浪前脚掌亦猛地踏裂地面，泥土飞溅、地面震颤之际，仿佛一枚出膛的炮弹，又像是火山口喷出的熔岩，迎着那惊雷似的刀光疾掠而出。
之后他拔剑出鞘，于清越悠长的剑鸣声中，横剑一斩。
十步一杀，白虹贯日第二击。
斩！
铮——
刺耳的剑鸣，让没有内力护体的白诗诗耳膜刺痛，脑海嗡鸣，情不自禁抬手捂紧耳朵。
而随着沈浪拔剑出鞘，一道比雷霆还要耀眼的雪亮剑光，好像雪崩一般倾泻而出，瞬间填满她视野，令她眼前一花，视野之中只剩白茫茫一片，再也看不清其它，连眼泪都淌了出来。
待至填满眼帘的白光消散，泪汪汪的双眼勉强恢复视力，沈浪与杜百胜早已错身而过，相距十步，背向而立。
杜百胜双手握刀，刀刃点地，地面之上，俨然多出一道三丈多长，不知多深的平滑裂痕。裂痕所过之处，无论大树还是坚石，统统都被一分为二。
而沈浪早已还剑归鞘，云淡风轻挺身而立，身前没有任何异状。
突然，杜百胜颈侧缓缓浮出一道血痕，接着便听呲地一声，喷涌出一道凄厉的血雾。
杜百胜魁梧雄躯摇晃一下，抬起左手，捂住颈侧伤口，艰难开口：
“身为人父，既不能让女儿开心，又无法将她带上正道，我无能……明知她残害无辜，血祭魔神……我没有大义灭亲的勇气，反而替她遮掩，乃至杀人灭口……我无耻。我这等无能、无耻、为虎作伥、欺世盗名之辈，早就该死……
“这几年，我倍受煎熬，未曾睡过一晚好觉。今日……总算能合眼了……法海禅师，庐陵商会……会主之女云薇，这五年来……与芊芊过从甚密，我怀疑，她也是……”
刚说到这里，杜百胜话音戛然而止，已然气绝身亡。
而白诗诗直到此时方才恍然大悟，知道了以杜百胜的人脉，为何没有呼朋唤友，纠集大批高手前来围杀法海，反而独自前来。
因他此行，根本就是为了求死而来！

第176章 妖僧，还不束手就擒！
“又一个被儿女坑到的老爹啊！”
沈浪心里感慨着，虽然他还没有当过爹，无法共情为人父母者的心态，但稍微想想，要求一个父亲，对自己唯一的女儿大义灭亲，也确实太为难了些。
华夏古代，就有“亲亲相隐”的制度。
夫妻、父母、子女，可以互相隐瞒罪名，法律都不会治以“包庇罪”。
但杜百胜不单单是隐瞒包庇。
他在发现女儿犯下“血祭魔神”的大罪之后，不仅没有促其改过，反而帮她杀人灭口，这就是助纣为虐、为虎作伥的死罪了。
唏嘘着看一眼杜百胜的尸体，沈浪又看向白诗诗：
“白施主，庐陵商会会长之女云薇，也是你们七姐妹中的一员吧？她排行第几？唔，商家之女，纵有才华，恐怕也难以得到文人追捧，所以她应该不是老四那位‘才女’。也不是出身武林门派的老大……她是你二姐、三姐还是六姐？”
白诗诗表情麻木，不发一语。
沈浪点点头：
“不说也没关系，反正那位云薇施主，必是你们的一员无疑。此地不宜久留，我们且换个地方宿营。”
白诗诗也不说话，默默点头，就要随沈浪离开。
可还没走两步，就听几声犬吠传来。
跟着又听到有人大叫：
“在那边！快，跟着狗子走！”
接着便是阵阵杂乱脚步声、喧哗叫嚷声，向着二人这边快速逼近。
沈浪皱起眉头，停下脚步，眯眼看去，很快就看到两个背弓挎刀，猎户打扮的中年，各牵着一条细犬，向这边快速赶来。
两个猎户身后，还跟着四个捕快，以及足足二十多个手持刀棒、鸟枪的衙役、白差，气势汹汹包围过来。
“看到人了！快，就是那个妖僧！”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叫嚷声中，那四个捕快很快带队冲进林中空地，刀枪并举，对准沈浪。
一个捕快看到杜百胜尸体，过去查看一番，震惊道：
“杜大爷死了！”
“什么？妖僧连杜大爷也杀了？”
“妖僧！”
一个相貌堂堂，留着小胡子的中年捕快怒目瞪视沈浪，喝道：
“你强暴杀害杜芊芊，绑架民女白诗诗，现在又杀了杜百胜，简直无法无天！赶快放下武器束手就擒，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啥？
你们怎么能平白污人清白！
沈浪看看瞄准自己的七八条长短火枪，又看看那四个捕快，皱眉道：
“谁说我强暴杀害了杜芊芊的？”
那小胡子中年捕快冷笑：
“自是有人报案！怎么，你这妖僧还想问出报案人，打击报复不成？”
又一个捕快道：
“杜百胜的尸体就在这里，杀人的武器就在你背上，被你绑架的民女白诗诗也就在此地，事实俱在，证据充足，你难道还能抵赖不认么？”
沈浪摇头叹道：
“可你们来得未免也太巧了些。大半夜的不辞辛苦，出城三十多里抓人不说，还早不来，晚不来，偏在杜百胜死后赶到……”
那小胡子中年捕快浑身正气，喝道：
“这就叫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这妖僧多行不义，到了你恶有恶报的时候了！
“而我等公门捕快，食朝廷俸禄，自当保一方平安。莫说半夜出动，便是狂风暴雨、地动山摇，但有无辜遇害，也会急如风火，抓捕凶顽！
“废话少说，妖僧速速放下兵器，束手就擒，否则乱枪打死！”
瞧着这捕快正气凛然的模样，沈浪不禁哑然失笑。
难怪“刺蛇”说庐陵官府不值得信任，看这些公门中人的架势，庐陵官府分明就是被七姐妹渗透成了筛子。
不过想想倒也不意外。
无论哪个世界，无论哪朝哪代，黑恶势力背后，又哪能没有保护伞呢？
而蜘蛛七姐妹各自明面上的身份，也都不怎么简单。
像那位不知排行第几的云薇，其父乃是庐陵商会会长。
身为府城商会会长，云薇父亲的人脉、财力显然非同小可，收买勾结几个公门中人，简直不要太容易。
沈浪摇摇头，看向白诗诗：
“这是你哪位姐姐的手笔？那位云薇，又或是别的姐妹？”
白诗诗一脸麻木，不发一语。
一个捕快则上前一步，拿短火枪指着沈浪喝斥道：
“妖僧想做什么？恐吓被你绑架的受害者么？”
那正气凛然的小胡子捕快怒目圆瞪，抬手一拍腰带里插着的一枝短火枪：
“被包围了还敢恐吓受害者，足见此妖僧气焰何等嚣张！妖僧，你莫不是想拒捕？哼！就算你武功高强，难怪还强得过火枪？”
又一个捕快冷嗖嗖说道：
“今日就算你侥幸逃脱，也必会上刑部海捕文书，被全天下通缉。”
沈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小僧若是拒捕，乃至杀掉几个捕快、衙役，就算没被当场击毙，侥幸逃脱，也会遭到海捕通缉。可小僧若是束手就擒……怕是等不到审判，便会暴毙狱中。
“若小僧只是一个普通和尚，面对这等局面，几无翻身可能。毕竟，你们可都是货真价实的公门中人，而在庐陵官府当中，你们背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靠山……”
一个捕快戏谑一笑：
“小和尚还挺聪明。可惜没什么用，你招惹了你惹不起的人，已经是必死无疑。若乖乖就擒，还可少吃些苦头。若负隅顽抗，抓住你之后，公门的各种手段，都得让你吃到饱！”
“瞎说什么大实话？”
那小胡子捕快瞪了那戏谑的捕快一眼，又看着沈浪，面无表情，沉声说道：
“妖僧休要胡言乱语，我等秉公执法，哪有那么多阴险诡诈的心思？本捕头只问你一句，降，还是不降？”
沈浪轻叹一声：
“你们啊……背靠官府、王法，仗着这身虎皮，作威作福，嚣张惯了，真以为没人敢反抗你们吗？七海龙王出海多年，真没人记得……他曾经做过些什么了吗？”
听他此言，那小胡子捕快瞳孔微微一缩，厉喝：
“开……”
“开枪”二字还未说完，沈浪已经一脚踏裂地面，闪电般欺至他面前，一个“顶心肘”狠狠轰向他胸膛。
那小胡子捕快身为府城捕头，武功当然不是长生县那等小县城的捕快可比，也有六品修为，反应也算是敏锐，及时提聚功力，双臂交叉架于胸前，试图截挡沈浪肘击。
然而沈浪肘上劲力之强，肘尖骨的硬度之刚，着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咔嚓！
脆响声中，沈浪一肘顶在小胡子架起的双臂之上，竟如击溃朽木一般，将那小胡子捕快双臂撞断。
跟着肘尖好似一杆大枪，轰然荡开小胡子捕快双臂，顺势长驱直入，嘭地一声，正中小胡子捕快心窝。
胸骨爆裂的脆响声中，这小胡子捕快像是被发狂的蛮牛撞中一般，口喷鲜血，两眼暴突，双脚离地，向后抛飞出去。
而沈浪则顺手一抄，将小胡子腰带里插着的火枪抄出，将枪口摆向旁边捕快的同时，拇指已然扳开击锤，随手扣下扳机。
嘭！
清脆枪响声中，那捕快脑门迸裂，血浆抛洒。
其他捕快、衙役这时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惊呼着调转枪口，指向沈浪。
可沈浪身法比他们反应更快，早就一步撞进人群之中，虎入羊群一般拳打脚踢。
对捕快，他痛下杀手，直接将剩下的两个捕快打死。
对普通衙役、白差，他倒是稍微留了手，只拧断他们的胳膊，将他们打晕便罢。
很快，地上便横七竖八躺满了衙役、白差，至于那两个牵着细犬的猎户，早吓得带着狗子逃之夭夭了。
沈浪摇摇头，看向那被他一肘撞塌胸膛，暴突着两眼死不瞑目的小胡子捕快，“就这点功夫，就敢来抓捕小僧，真不知谁给你们的勇气。”
“自然是大楚的王法、官府给他们的勇气。等闲江湖中人，就算武功高强，也轻易不敢对抗官府捕快。否则就是身负通缉、亡命天涯的下场。”
白诗诗看着沈浪，神情微妙：
“无论如何，你都杀死了官府正职捕快，还一口气杀了四个。你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做过什么恶事。就算你有证据，官府是信你一个方外之人，还是相信自家的捕快？
“总之你现在已经犯了杀害公门捕快的重罪，天亮之后，庐陵府城，便会张贴出你的海捕文书。除官府捕快之外，黑市的赏金杀手们，亦会闻风而动。庐陵距京师又近，很快你这桩案子，便会被递到京师。
“倘若你没被庐陵官府抓住，又侥幸逃过了赏金杀手们的追杀，则京师亦将发下海捕文书，全天下悬赏通缉你。
“先激杜百胜来杀你，无论成与不成，都有后手等着你。这一环扣一环的设计，正是我四姐的手笔。”
沈浪轻笑一声：
“那位庐陵府有名的大美女兼大才女么？果然有几分心机谋略。
“倘若只是个普通武僧，遇到这种局面，确实是再无翻身可能了。你的姐妹们无需自己出手，就能借官府的力量，将小僧逼得只能亡命天涯，稍有不慎，就会丢掉小命。”
白诗诗双手环抱胸口，淡淡道：
“除非你有杀生罗汉、七海龙王的本事，否则，这对你确实是个死局。不过瞧你不慌不忙的样子，难道你还有翻盘的办法？”
沈浪悠然道：
“但凡阴谋诡计，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一定得知己知彼，才能把阴谋进行下去。倘若稍有疏漏，便有可能出错。
“你那位四姐的这番设计，针对一个偶然卷入此事，单只武功高强的武僧，确实绰绰有余，可想要对付我……她这就是犯下了知己却不知彼的大错了。”
白诗诗神情一动：
“听你这意思……我四姐不可能借官府的力量逼死你？你背后难道有什么大靠山？”
沈浪轻笑一声：
“保密。”
白诗诗撇撇嘴角：
“不说算了。可就算你有什么大靠山，在这庐陵府地界，只怕也是远水救不了近渴。”
但至少，我不用担心被全国通缉。
普通武僧法海，过不了这一关。必会被七姐妹勾结庐陵官府，扣上杀人凶手，且还杀害多位衙门公差的重罪，上报京师，发下海捕文书，全国通缉。
可浪哥我乃是神捕堂杰出卧底，未来的一品神捕、辣手神探，是得三品神捕慕清雪亲笔书信，举荐给天下第一大宗师燕天鹰的绝世天才。
就我这硬扎的靠山，只要没有像“七海龙王”一样，公开连杀数府官员，或者当众宰个国公、皇子之类的大人物，就绝不会被公开通缉海捕。
没见我得罪了皇帝老儿，宰了他的情人、私生子，间接干掉了他的绿手套，毁了他一条捞钱的渠道，皇帝也只能出钱在黑市悬赏我么？
当然，这些话就没必要跟白诗诗说了。
毕竟浪哥现在的身份，是金山寺武僧法海，是个慈悲为怀的善良和尚来的。
“走吧，这地方不能再呆了，换个地方休息。”
沈浪抱起小兔兔，再次举步，带着白诗诗离开这片树林，去找其它地方露宿。
白诗诗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一事，语气古怪地问道：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你不杀生的。”
沈浪讶然道：“小僧有说过这句话么？”
白诗诗笃定点头：“有！”
沈浪摇摇头：“那一定是白施主你记错了。小僧乃是武僧，哪有武僧不杀生的道理？”
白诗诗满头黑线，一脸无语。
她手按胸膛，心中自责：
我的错。我不该拿这话质问他的。因为他根本就跟杀生罗汉一个德性，都是睁眼说瞎话、神智不正常的邪僧。说过的话翻脸不认，那不都是正常操作么？有什么好质疑的……
白诗诗反省自责之时，沈浪还在一本正经说着：
“其实小僧身为武僧，杀生也是有讲究的。
“正所谓‘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小僧只杀白施主、杜施主你们这等邪魔妖女，又或是方才那几个捕快那等执法犯法、黑白勾结、为虎作伥、浑身业障之辈。
“所以小僧就算杀人如麻，也不算触犯杀戒，反倒是行善举，积功德……”
白诗诗一脸受不了的样子，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正待驳他，就听一道空灵柔软的女声噗嗤一笑，旋即又收敛笑意，以一种并不如何威严的语气说道：
“小和尚满嘴歪理。你是谁家弟子？谁教的你这些歪理邪说？”

第177章 绝色大真人！
那空灵柔软的女声突如其来。
在此声入耳之前，沈浪竟没有察觉任何端倪，根本不知何时有人到了附近，甚至连那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都无从分辨。
“谁？”
沈浪低声喝问，同时意念一动，精神力汹涌而出，在半径二十米的极限距离来回扫描，却一无所获，并没有找到那发声的女子。
“小和尚不必紧张。”
空灵柔软的女声再度入耳。
同时沈浪、白诗诗前方，那透过林间枝叶缝隙，投射进来的黯淡月光，骤然大盛。
旋即一道白色身影，便自那变得明亮但不显刺眼的月光当中，缓缓浮现。
待月光再度黯淡下来。
沈浪与白诗诗面前，已多了一位白衣女子。
此女身姿修长，长发垂腰，白衣若雪，身上没有任何饰品，只在眉间点着一枚水滴状的朱砂印记。
她肌肤晶莹，予人一种琉璃般的光滑剔透感。
她五官绝美，挑不出半分瑕疵，气质空灵纯净，仿佛不染尘埃的月宫神女。
面对如此绝色美人，饶是以沈浪的眼界，仍然情不自禁微微一怔，眼中浮出一抹惊艳。
但他很快便收敛情绪，眼神再度变得凝重。
因为这位月光般空灵纯净的白衣美人，即使就站在他面前，距他不过十步，他以精神力扫描过去时，却仍然未能捕捉到任何存在。
就好像面前站着的，并不是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只是一团空气，一道虚影，一束月光。
武者的气机感应，也完全捕捉不到白衣女子的丝毫气息，仿佛她根本就不存在。
眼睛能看到，耳朵能听到，鼻前甚至都隐隐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动人馨香，可精神力却扫描不到，气机也感应不到……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沈浪十分难受，同时心中警惕万分，知道这位白衣女子，乃是他生平仅见的强者，甚至连慕清雪都比不上她！
稍微值得庆幸的是，如此强大的女子，定然不会是蜘蛛七姐妹当中的一员。
沉默一阵，沈浪缓缓开口：
“小僧法海，见过女施主。不知女施主是？”
白衣美人嫣然一笑，粉腮浮出两个深深的梨窝，为她更添几分动人魅力：
“小和尚不认识我？你莫不是个假和尚？”
声音仍是那般柔软空灵，甜美动听。
若只听声音，定会让人以为，她是个身段柔软、性情温和、很好欺负的软妹子。
可知道此女高深莫测，比慕清雪还要强大的沈浪，却绝不敢对她有半分小视，干笑两声，说道：
“女施主说笑了，小僧……唔，自幼在深山之中修行，这次首次出山行走江湖，所以……恕小僧眼拙，不知女施主如何称呼？”
白衣美人微笑着，轻启朱唇，柔声说道：
“我叫法琉璃。人称‘琉璃尊者’。”
法琉璃？
琉璃尊者？
沈浪觉着这名号听着好耳熟，像是不久之前，才听谁说过似的。
正回忆时，旁边的白诗诗，更是早已惊呼出声：
“佛门一品大真人，琉璃尊者！”
听她这一声惊呼，沈浪顿时一个激灵，想了起来：
我去，琉璃尊者！难怪这么耳熟！
金主小姐姐送我的那件“金刚不坏护符”，不就是琉璃尊者开光过的护身符吗？
得，这下可好，冒充佛门弟子，却撞上了货真价实的佛门大真人！
沈浪心里尴尬极了。
不过表面上却是一副敬仰模样，双手合什，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原来是琉璃尊者前辈当面。小僧，呃，弟子法海，有眼不识真人，前辈恕罪！”
同时心中腹诽：
佛门大真人就不用剃头的吗？
留着一头齐腰黑长直，穿着一点也不像僧衣的白衣，还长这么漂亮……
谁能看得出你是佛门大真人啊！
一边腹诽，又一边问道：
“不知前辈驾临，有何赐教？”
法琉璃似笑非笑地瞧着沈浪，悠然道：
“我途经此地，忽然感知有人身上佩着我开光加持过的护符，正好顺路，便过来瞧上一眼。”
沈浪恍然，原来是自己身上那道“金刚不坏护符”，把这位绝色大真人引了过来。
不知道琉璃尊者有没有看出我是个假和尚，会不会因为我方才那番“歪理邪说”，教训我一顿哈……
如果她真要教训我，我该不该坦诚身份，告诉她我其实是神捕堂的人？
唔，佛门大真人，跟皇帝老儿，还有那个组织“遗府探险”活动的幕后大真人没关系吧？
在她面前暴露真实身份，应该危险不大吧？
但知人知面不知心，佛门大真人究竟是什么阵营，我还真不大了解……
还是稳一点，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得继续藏着真实身份。
正满腹心思时，法琉璃又道：
“小和尚，你和杀生罗汉是什么关系？莫不是他收的俗家弟子？”
呃，因为那番歪理邪说，又被误会成杀生罗汉的弟子了吗？
还特意指出我是“俗家弟子”……
得，咱假和尚的身份，看来是瞒不过去了！
尽管如此，沈浪还是强行假装自己是个和尚：
“前辈误会了，弟子与杀生罗汉前辈素不相识，并非那位前辈的徒弟。”
法琉璃轻笑一声：
“那你那些歪理邪说，都是跟谁学的？”
沈浪赧然一笑：
“我自己瞎琢磨的。”
法琉璃长长的睫毛扑扇两下，眼神之中，透着一点小无语。
沈浪则一脸纯良地瞧着她，看着真像个老实小和尚。
对视一阵，法琉璃无奈摇头：
“佛法怎能瞎琢磨……罢了，虽然佛法学歪了，但你倒真有几分侠义心肠，不是作奸犯科的破戒邪僧。我且问你，你的佛门真传密武，又是跟谁学的？”
她虽是修法的大真人，但佛门真传功法，本就是同时兼具法术、武道两侧。
纵然基本没人能够法武双修，但只要得了佛门真传，无论是修法还是练武，便都能对另一侧有着相当的了解。
以法琉璃对佛门真传功法的了解，以她一品大真人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出，沈浪身上有修炼佛门真传秘武的迹象，并且功夫还相当不弱。
法术倒是无法一眼看出来。
因为法术是刻在元神上的，而武功是练在身体上的。
除非法琉璃用“他心通”窥视沈浪元神，否则即便她是一品大真人，也瞧不出沈浪有没有修炼佛门真传秘术。
而以法琉璃的心性、品行，当然做不出用“他心通”窥人阴私这等没品的事。
面对琉璃尊者垂询，沈浪实话实说：
“武功也是弟子自己琢磨的。”
法琉璃微微一怔：
“你的武功，乃是自修？”
沈浪迎着她的目光坦然点头：
“确是自修。”
身为佛门的一品大真人，纵使不用“他心通”，法琉璃也能分辨沈浪此言是真是假。
当下她宛似藏着两轮明月的纯净美眸之中，闪过一抹讶异之色：
“佛法你自己瞎琢磨也就罢了，真传秘武你居然也敢自己琢磨、修炼，就不怕练出岔子，走火入魔么？”
沈浪不好意思地一笑：
“那个，不是弟子自夸，弟子在武道方面，还是很有几分天赋的……”
法琉璃沉吟一阵，抬起晶莹玉手，掌心对着沈浪：
“用你最强的掌法，全力打我一掌。”
沈浪眨眨眼，“前辈的意思是？”
法琉璃笑了笑：
“莫要多想，试试你的掌力，瞧你功夫有没有练岔。万一有什么岔子，现在纠正弥补还来得及。”
沈浪疑惑道：
“前辈也懂武功？”
法琉璃笑道：
“你既修佛门真传秘武，当知道我佛门真传，法术与武功乃是一体两面。我虽不修武道，但测一测你的功夫，瞧你有没有练错，还是能办到的。”
“多谢前辈关爱，如此，弟子便得罪了。”
当下沈浪也不客气，提聚十成功力，运转“须弥山王掌”心法，全力一掌，向着法琉璃晶莹玉手横推过去。
啵！
沈浪全力一掌，推在法琉璃柔软清凉的纤手上，却只发出一记水泡破裂般的清响，激起一道柔和清风，全无半点与白诗诗对掌时的气势。
而法琉璃那与沈浪大手相比，显得分外娇小的纤手，亦不曾有丝毫颤动，仿佛只是被轻风吹拂了一阵。
沈浪倒是浑身一震，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可及踝，宛若斧凿的清晰印痕。
呼……
沈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双手合什，由衷赞道：
“前辈神通广大，弟子佩服。”
法琉璃则若有所思道：
“你功夫倒是没有练岔。只是，你修炼的似乎并非佛门内功，只是以本身内力，催动佛门秘武？”
沈浪点点头：
“不错，弟子修的是它派内功。”
法琉璃道：
“我也不问你是从何处学得佛门真传。毕竟你连‘须弥山王掌’都能练到这等境地，且能用它派内力催动，发挥出如此威能，足见你不仅武道天赋不凡，还与佛有缘。不过你若想将佛门秘武发挥到最强，还是得修炼佛门内功。”
什么？
浪哥我与佛有缘？
别啊，我都有女人了，还喜欢暴饮暴食，喝酒吃肉，还杀人不眨眼……
正在心中为自己辩解时，就见法琉璃忽然作侧耳倾听状，旋即便对着沈浪一颔首：
“我此行另有要事，暂时没空与你多说。”
她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凭空浮出一枚羊脂玉佩：
“你解决此地之事后，可持此信物，去京师南郊凝碧山‘琉璃禅院’找我。”
她轻轻一挥手，那雕刻着一尊女菩萨的羊脂玉佩，缓缓飘向沈浪，同时她那无限美好的身姿，倏地化为一束月光，投入夜空之中，转眼消失不见。
只留柔软空灵的甜美声音，回荡在林间空地之中：
“大楚太祖曾与佛门有约，三品及以上佛门修士，无论武僧还是法修，皆不得参与干涉大楚世俗之事。尤其是与官府、朝廷相关的世俗之事，更严禁我等佛门修士干涉。
“这是一刀切的死约定，没有任何回旋余地。哪怕官府之中，有人贪赃枉法、残害百姓，乃至官逼民反，我等三品以上的方外之人，亦不得插手其中。
“杀生罗汉于三年之前，遭两位皇室真人镇压封印，便正是因为他与世俗牵涉太深。所以法海小和尚你今日所遇之事，除非那邪魔亲身降临俗世，否则我亦不得出手干预。
“不过那信物玉佩之上，有我加持的一道‘众生相’法咒。
“此‘众生相’法咒，能临时改变你和其他人的身形相貌，唯凝炼了‘天目穴’的三品以上武者，或施展了勘虚破妄法术的四品以上修士才能看破。
“玉佩加持的法力，总共可施展七次‘众生相’法咒。你默诵我名三次，便可激发法咒，心中存想你要变化成的模样，十息之后，身形相貌便可发生相应变化。
“每次施咒，皆可维系七天。七天之后，法咒自解，恢复原形。亦可默诵我名五次，主动解咒……”
余音环绕之际。
沈浪抬手接住那枚缓缓飘至他面前，悬浮于空气中的羊脂玉佩，仔细一瞧，发现上边雕刻的女菩萨，依稀就是琉璃尊者模样。
而自从认出琉璃尊者之后，一直低头垂目，躲在阴影之中，极力收敛自己存在感的白诗诗，直到此时方才松了一口气。
看一眼沈浪手中的羊脂玉佩，白诗诗不无嫉妒地说道：
“你这小邪僧，又是喝酒吃肉，又是杀生夺命，破了这么多戒，琉璃尊者居然不但不罚你，反而赠你加持法咒的信物，还许你去见她，真不知你积了什么德……”
沈浪哈哈一笑：
“自是因为我铲奸除恶、降妖伏魔，积下了天大功德。”
心说则暗自嘀咕：
琉璃尊者叫我去见她，不会真是因为那所谓的我与佛有缘吧？
不可能，我这种人，怎么可能与佛有缘？绝对不可能！
肯定是因为我长得够帅，又叫“法海”，跟“法琉璃”一个字辈儿，这才被她青睐。
她给我信物，叫我去见她，是不是见我武道天赋绝佳，自己瞎练都能练成“大须弥山王掌”，爱惜我的天赋才华，想将我引荐给某个厉害的佛门武僧，教我佛门真传内功？
又或者看我佛法琢磨歪了，想诓我去听她讲经，受她教化？
唔，很可能是两者兼有。
沈浪胡乱琢磨琉璃真人用意时。
三千多里外，幽州府“接天峰”顶，一缕月光投射下来，显化出法琉璃白衣如雪、长发垂腰的美好身形。
刚一现身，便有女子轻笑声响起：
“琉璃，你迟来了一刻钟。”
“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小辈。玉真，你家那口子呢？”
“他已经到了。和大威菩萨、五雷真人先去了‘云顶魔宫’门前，留我在此等你。”
“皇家的两位真人呢？”
“哼，他们一个说闭关到了紧要处，实在无法破关出门。一个说炼丹到了关键，必须时刻看守丹炉，须臾脱身不得。所以呀，那两个家伙，都来不了啦！”
法琉璃皱眉道：
“‘云顶魔宫’封印破裂，稍有不慎，便是弥天大祸，届时不仅生灵涂炭，还会动摇他们家的江山。皇家那两位，也未免太自私自利了。”
虽然有些生气，可她话声还是那般柔软空灵，好像连生气都没有气势。
“呵呵，他们说，封印只是稍有破裂，这等小事，我们几个足以轻松解决……好啦，别与那两个混蛋置气，先去修复封印吧。对了，你说的那个有趣的小辈是怎么回事？”
“一个自己瞎琢磨佛法的假和尚，年不过二十，居然取个法号叫‘法海’，跟我一个辈份，偏还对我自称‘弟子’。不过那小和尚倒也是个奇才，不通佛法，不修佛门内功，居然还能练成‘须弥山王掌’……多少佛门四品乃至三品武僧，都练不成这招掌法呢。可见他不仅天赋奇才，还深具慧根……”

第178章 才色双绝
次日午时，庐陵府城，来鸿酒楼。
沈浪锦衣华服，腰缠玉带，手持一柄檀木折扇，拇指上还戴着金镶玉扳指，留着浮夸的八爪蟹刘海，不仅打扮得像个纨绔公子哥，脸色也是一副酒色过度的苍白，还有着浓浓的黑眼圈、大眼袋，极具时间管理大师风范。
很明显，他动用了“众生相”法咒，彻底改头换面，藏起了本来面目。
因为庐陵府城已经贴上了官府画押，追缉“妖僧法海”的海捕文书。
不仅几座城门前的告示牌上都张贴着海捕文书，集市、酒楼、青楼、赌场等城中人流量大的场所，也都贴满了悬赏通缉令。
像沈浪面前的这座来鸿酒楼，大门旁边的告示板上，就挂着一张通缉令。
通缉令上的画像，自是“妖僧法海”模样。
别说，还真很像沈浪之前化妆成和尚时的模样。
除了画像，还有详细的文字说明。
包括他的法号，大概年龄，身高、体型、武功、武器，甚至连小兔子的说明都有，还有张萌萌的兔子画像。
罪名就比较夸张了：
强暴杀害杜芊芊，杀害杜百胜，杀害某某、某某某等四位府衙正职捕快，强暴杀害某某某、某某某……后面一长串姓名，赫然足有数十人。
这明显是把其它无头案子，都栽到了“妖僧法海”身上。
甚至那几十个受害者，有很大概率，根本就是蜘蛛七姐妹血祭魔神搞出来的受害者。
当沈浪站在酒楼大门旁，津津有味地读着悬赏告示时。
也被沈浪加持了“众生相”法咒，将眉眼五官、身高体型都调整了一番，变得与其本来模样大相迳庭，还换上了一身保守的翠绿衫子，作丫环打扮的白诗诗，在旁边小声说道：
“这么明显的栽赃嫁祸，你就一点也不生气？”
沈浪呵地一笑，唰一声展开折扇。就见折扇正面写着“空虚”，背面写着“寂寞”，还缺个“冷”字没地方写，干脆就在扇骨上密密麻麻刻了一排“冷”字。
沈浪轻摇折扇，举步走向酒楼大门，淡然道：
“被通缉的是‘妖僧法海’，被嫁祸的也是法海，跟我‘空虚公子’又有什么关系？”
瞧着他那浮夸模样，白诗诗不禁一脸恶寒，缩着脖子，抬起双手搓了搓胳膊：
“你这名号有够烂的。空虚公子，哈，瞧你现在这模样，确实有够虚的……”
沈浪回头瞪她一眼：
“你这妖女，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暗示我！”
白诗诗瞪大双眼，作惊诧状：
“竟能听懂我的暗示？你不是不近女色，养鸟无用的老实和尚么？”
沈浪嘴角抽抽两下，懒得与这妖女多说，给满脸笑容迎过来的店小二抛去几个铜子：
“还有包厢么？有的话，给本公子找间临街的包厢。”
“好咧，公子爷里边儿请……”
随店小二上了酒楼三层，在一间临街靠窗的包厢坐下，点了一桌好酒好菜，待酒菜上齐，店小二退出包厢，沈浪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大口开嚼起来。
白诗诗坐在他对面，刚刚拿起筷子，还没开动呢，沈浪就已风卷残云一般连吃几大块红烧排骨，还抽空喝了杯酒……
白诗诗不禁调侃道：
“又在间接吃草，喝粮食发酵的汁水？”
沈浪面不改色：
“我现在是空虚公子，想吃什么都可以。”
“你这假和尚，参的分明就是野狐禅，祭的也是五脏庙，还杀人不眨眼……真不知琉璃尊者为何那般看重你……”
沈浪哈哈一笑：
“自然是因为本公子有够潇洒。”
白诗诗撇撇嘴角：
“就你现在这模样，跟潇洒二字可是半点不沾边。”
说这几句话的功夫，沈浪就已经快把一整盘红烧排骨给吃完了，说话居然半点都不耽搁他吃东西的速度。
白诗诗赶紧一伸筷子，赶在沈浪清盘之前，抢了块红烧排骨回来，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喝得差不多时，沈浪渐渐放缓速度，一边慢慢喝着酒，一边说道：
“今天来府城的这一路上，你表现还不错，包括进城之后，都一直没有做手脚、留暗号。勉强能算是积极配合我查案，有立功表现。”
听他此言，白诗诗身躯微微一僵，举酒杯浅饮一口，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强自镇定地说道：
“你知道我曾经留下过暗号？”
沈浪点头：
“昨天下山时，你一路上都在留暗号。我虽未曾回头，却知道地一清二楚。”
白诗诗轻哼一声：
“既然知道，为何不当场揭破？”
沈浪笑了笑：
“既要钓鱼，当然得打窝设饵。
“本来是想将你姐妹们钓出来，趁她们救你时，将她们逐个击破。
“可没有想到，我明明只展现出须得利用偷袭、暗算等手段，才能击败、斩杀五品大成武者的实力，远非四品武者对手，她们却还是耐住性子，只驱使炮灰前来攻我，还试图设计借官府力量赶绝我……
“白姑娘，你的姐妹们，似乎并不怎么看重你。她们如此行事，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我若被逼得走投无路，很可能先杀你垫背。你的安危，在她们看来，好像并不重要。
“还有杜百胜，身为杜芊芊之父，却被当作炮灰利用，驱使他前来试探我的底细……白姑娘，你们蜘蛛七姐妹之间的情谊，貌似并不如何牢靠啊。”
白诗诗轻轻抿了抿嘴唇，淡淡道：
“吾主的理念，乃是万物众生，竞逐大地，强者掠夺一切，弱者沦为血食。
“我落在你手上，已是败了一次，又间接害死五姐，可谓一败再败。连败两次的我，已经是个‘弱者’，姐妹们就算彻底放弃我，也符合吾主理念。
“更何况她们并未完全放弃我，还是做出了救我的尝试。昨晚你若不敢反抗衙门捕快，我就已经得救了。
“至于五姐的父亲……以吾主的理念，五姐的父亲，与我等姐妹又有什么关系？莫要说我其她几位姐姐，便是五姐她自己，若有必要，她也会毫不犹豫，驱使她父亲做炮灰、填沟渠。”
沈浪叹息道：
“如此理念，全无半点人性。连一些禽兽，都知道感激养育之恩，反哺父母。你们那位主，教你们弃绝人伦，连禽兽都不如，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神。”
白诗诗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眉头竖起，两眼一瞪，嘴唇微张，本能就要辩经，维护她的信仰。
可话到嘴边，不知怎地，想到杜百胜临死前的神情、话语，她心里便是微微一突。
这时，沈浪又幽幽说道：
“白姑娘，你的姐妹们只想着对付我，却全然不顾你的安危，你对此真就没有半点怨气？
“别说什么昨晚的捕快就是救你的尝试。那群捕快在我面前不堪一击，你的姐妹们对此难道心里就没点数？
“以你那位‘才女’四姐的脑子，难道连‘未虑胜，先虑败’的道理都不懂？她难道完全没有设想过，我会有反抗的可能？”
白诗诗勉强辩道：
“但你若反抗，下场就是被悬赏通缉，寸步难行。如果不是遇到琉璃尊者，赠你加持法咒的信物，你连府城都进不来……”
沈浪点点头：
“是啊，这本来就是她们的设计。所以，她们早就想到了我会反抗，如此正好顺水推舟，借官府的力量赶绝我。
“可这般设计，好像偏偏忽略了你。忽略了激怒我这个杀人破戒的邪僧、妖僧之后，很可能拿你撒气，折磨你、凌辱你，甚至斩杀你。
“你猜她们是没有想到，还是刻意忽略了？
“说起来，昨晚那般场面，你的姐妹们，可是一个都没有现身呢。把救你的希望，完全寄托在一群武功远不如我的捕快身上，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
白诗诗语气虚弱地说道：
“我，我并不怕死……我们七姐妹，都不怕死……”
沈浪轻笑一声，悠然道：
“我当然知道白姑娘你并不怕死。你的姐妹们或许也正是因此，没怎么考虑你的生死？
“可你得知道，你死之后，魂魄的归宿，真未必是与神同在、侍神永生。一个崇尚弱肉强食，教你们抛弃人性、弃绝人伦的魔神，白姑娘你自己想想，祂真会有那般好心？”
听得此言，白诗诗心中一颤，又想起了沈浪昨天说过的话：
你的魂魄，不过是魔神食材……
生前要做魔神的炮灰，被祂驱使利用，死后魂魄亦要为魔神耗材、养料，助祂长生……
若是从前，沈浪这种说法，根本动摇不了她的信念，可是现在……
她的信心，早就被沈浪三掌打崩。
杜芊芊的死，更加剧了她信心的崩溃。
以至于当时她明明恢复了四五成功力，就算不敌沈浪、兔子，也有逃走的可能，可她还是束手就擒，连逃走的尝试都没做，便乖乖服下了“化功散”。
虽当时崩溃的，只是对自己实力的自信，但她的一身实力，皆来自于魔神恩赐。
既已对魔神赐下的实力不再自信，那么理所当然会牵连到她对魔神的信念。
若她信念不曾动摇，那么无论沈浪如何诋毁她的主，她也只会不屑一顾，根本不该像昨天那般，言辞激烈的与他辩经，乃至举出种种例证，差点就泄露了她姐妹们的真实身份。
昨天离泽山上，那番激烈辩经的表现，其实就因为她信念已在动摇，必须用那种方式，巩固信念。
此时此刻，沈浪的话语，魔音般萦绕在她耳边，不断冲击着她本就已经动摇的信念，令她眼神恍惚、满脸茫然，张口欲辩，却迟迟说不出一句话来。
“白姑娘，此间事了，我可以带你去京城，求琉璃尊者，或是其他大真人，洗去你元神上的魔神烙印，斩断你与魔神的牵连。虽然以你之罪，可能终究难逃一死，但至少，你死后的魂魄，不会变成魔神饵食。”
白诗诗嘴角微微一抽，强笑道：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
沈浪淡淡道：
“不客气。对了，我若想找一位受到很多文人、武士追捧的大才女兼大美女，该去哪里比较合适？”
白诗诗沉默一阵，缓缓道：
“天香社。”
……
天香社，原是一群士绅女眷发起的诗社。
刚开始只是一些乡绅土豪、致仕官员家的女眷，聚在一起吟诗作赋，附庸风雅的非正式聚会，举办地点也并不固定。
后来渐渐有了固定的聚会地点，甚至还有了“赞助商”。
“庐陵商会”给天香社赞助了一座位于城郊“翠星湖”畔的园林式庄园，每月还会赞助一笔活动经费。
从此天香社的活动，便基本都在那座庄园中举办。人们提起“天香社”时，也多是指那座湖畔庄园。
又有庐陵府最大的茶商，茶叶行销数府，连京城市场都能打进去的“香山茶庄”，常年为天香社免费供应各式茶点。
还有庐陵府第一武林大派“鸣剑山庄”，常年派遣武功高强的精英弟子，为天香社免费提供安保服务。
一些庐陵府知名的文人墨客，也常捐助些字画，供天香社拍卖筹款。
数年发展下来，天香社已经成了庐陵府数一数二的风雅之地。
许多外地士子，乃至来自京师的文人墨客，途经庐陵之时，都会慕名拜访天香社。
如今的天香社，不仅举办文会、诗会，还时常举办画展、棋赛等各种风雅活动。
也先后捧出了好几位才女，出名之后，都相继嫁了如意郎君，又反过来帮助天香社发展，令天香社愈发兴旺。
如今天香社最知名的才女，名叫“越灵儿”。
其祖、其父皆是庐陵府知名士人，虽不曾入仕为官，却开办书院，很是培养出了几个好学生。其中最有出息的两个学生，一个做到了一府府尊，一个在朝廷礼部做到了员外郎。
因此越家即便没有官身，在庐陵府亦是举足轻重的清贵士绅。
历任府尊，每遇大事，召集乡老议事时，都是要请越家父子到场，郑重征求意见的。
不过越灵儿能成为天香社当今最知名的才女，却并非依靠其祖、父的名声。
她确实极有才华，不仅会写诗作赋，还棋琴书画无一不精，还懂得骑马射箭，被文人赞为“文武双全”的奇女子。
她不仅有才，还有貌，被称为庐陵府第一美人——虽然据说五年之前，她的容貌只能算是清秀，但五年前她也只有十四岁。
俗话说女大十八变。
女孩子随着年龄增长，脸庞、身段日益长开，越来越美丽动人，再正常不过。
才色双绝的越灵儿，不仅得文人雅士倾慕追捧，许多年轻的武林俊杰都倾心于她，经常打着交流诗词的名头，前来天香社拜访。
越灵儿名气越大，前来天香社拜访的人就越多，渐渐除了正经的文人雅士、武林俊杰，一些不三不四不正经的人，都试图前来凑凑热闹，令天香社不胜其烦，干脆订下规矩：
文人想进天香社庄园，得表演才艺。或指物赋诗，或现场作画，或下棋对奕，水准说得过去才可进入。
武士想进，也得当场表演一手绝活儿，得到“鸣剑山庄”弟子认可，方有资格进入。
如此一来，倒是挡住了不少没本事的闲杂人等，大大提升了天香社访客的质量。
不过这也给沈浪制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天星湖畔，翠柳树下。
沈浪看着不远处，那门前停满车马的的湖畔庄园，颇有些为难地问白诗诗：
“你说我是扮文人好，还是扮武士好？”

第179章 浪哥的才华
白诗诗打量沈浪两眼，撇撇嘴角：
“你现在这空虚公子的模样吧，一看就是文不成、武不就的酒色公子，扮什么都不像。”
沈浪沉吟一阵：
“扮武士武功太低进不去，武功太高容易引发警惕，所以扮文士似乎更能方便行事？”
白诗诗表示怀疑：
“然而你能指物赋诗么？”
“唔……”
抄诗很容易，但指物赋诗就有难度了。
万一指个自己诗词库里没有的东西让自己现场赋诗，那可不就露馅儿了？
白诗诗瞧他为难的模样，憋着笑抬手一指湖面一座小沙州，沙州上正有几只大白鹅在吃草：
“请空虚公子用那些鹅，现场赋诗一首。”
沈浪张口就来：
“沙州一群鹅，嘘一声赶下河，下河捉鹅医肚饿，吃完回家玩……咳咳，这个不算，再指一个。”
尼玛情不自禁就把这首打油诗念了出来，还好是私下里，不然可就要闹大笑话了。
“我看还是算了吧。”
白诗诗一脸同情地看着沈浪：
“诗词这东西讲天份的。没有那个天份，就算你读书破万卷，也写不出什么好诗来。你还有没有其它才艺？作画、下棋、乐器，随便哪一样，有拿得出手的么？”
沈浪两手一摊：
“乐器我倒有些信心，可这儿也没钢琴呀！”
白诗诗一脸纳闷儿：
“钢琴？哪有用钢铁做的琴？”
沈浪摇头：
“我说的钢琴，和你说的琴就不是一回事……算了，我还是扮武者吧。除了佛门秘武，我还有好些其它绝招，应该不会引发怀疑。”
白诗诗双手环抱胸口：
“随便你了。但如果你暴露了，被围杀，可别指望我出手帮你。”
“把手放下，你一个做丫环的，哪能在自家公子爷面前摆出这种轻狂姿态？家风稍微严厉点的，现在就该拿鞭子抽你了。”
沈浪先纠正了一下白诗诗的姿势，又道：
“我被人围攻时，你若是出手帮我，可以算重大立功表现。”
白诗诗问：“能免死吗？”
沈浪认真道：“我帮你求情，也许有机会把斩首换成绞刑，留个全尸。”
白诗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去你的！”
当下两人大步走向天香社庄园，很快就经过车马场，来到大门前。
庄园大门前，有两男两女四个背负长剑的年轻武者。
还有一个手持书卷，摇头晃脑念书的书生，一个面前摆着副棋盘的山羊须老头，一个拿着画板，对着湖面作画的中年画师，以及一个守着件乐器架的年轻女子。
看着脸色苍白虚浮，顶着一对黑眼圈、大眼袋的沈浪，带着一个丫环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看门的这几人都不禁暗自撇嘴，眼神之中隐有鄙夷。
这家伙一脸酒色过度的模样，一看就是个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的浪荡纨绔子。
这种人，他们可见得多了。
“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天香社的大门，就那种货色也能进得去？”
一个年轻的女武者低声说道。
他们四个武者，都是“鸣剑山庄”弟子，个个都有六品修为，内力虽然深浅不一，但都有一手犀利剑法。
若前来拜访的是武士，便由他们评判对方武功。
功夫需得到他们认可，方有资格进门。
不过门口这四个鸣剑山庄弟子，并不认为迎面过来的那个公子哥会武功。
就他那一脸肾虚模样，只怕稍微跑两步，就会累得喘不过气，哪有半点懂得武功的样子？
他应该就是个花钱买了些诗作，想用“文才”蒙混过关的无能之辈。
正猜测那位公子哥要怎么耍手段时，就见对方昂首阔步走到大门前，唰地一声展开折扇，状似潇洒地摇了摇扇子，悠然说道：
“在下‘空虚公子’季如雪，南方人士，游历途径庐陵府，对天香社闻名已久。听闻天香社今晚有场文武诗会，特来登门拜访，欲一睹诗会盛况。”
空虚公子季如雪……
这名号太冷，听得“鸣剑山庄”四个弟子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差点忍不住双手抱臂搓起胳膊。
那念书的书生干笑两声，起身一揖，问道：
“原来是季公子。今晚敝社确实有场诗会，不过季公子可知敝社规矩？需得指物赋诗一首，或是展示一番琴棋书画任一才艺，得我等认可，方能进门参加诗会。”
沈浪呵呵一笑：
“在下一介武夫，虽然素来仰慕文华风雅，可惜本身对这些没甚天赋。不过我听说，天香社也接受武夫拜访。今晚诗会，也是一场‘文武诗会’，不知在下可否以武登门？”
武夫？
那书生疑惑地打量沈浪两眼，又侧首看向那四个鸣剑山庄弟子。
那四个鸣剑山庄弟子也是一脸诧异，以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沈浪，却怎都看不出来，他浑身上下，究竟哪里有半点武人风彩。
一个鸣剑山庄男弟子皱眉道：
“季公子，你不是在说笑吧？恕在下眼拙，实在看不出季公子身具武功。”
又一个鸣剑山庄女弟子笑嘻嘻说道：
“季公子，你身子骨好像不太硬朗？莫不是有什么隐疾在身？若体虚气弱，强行练武，可是会要人命的哦。”
被这两人质疑暗讽，沈浪却也不恼，只笑道：
“季某这副模样，瞧着确实不大像武人，也难怪几位误会。
“但几位有所不知，季某两年前，修炼家传绝学‘寒冰掌’时，不慎练岔了气，损伤了经脉，寒毒侵袭之下，方才变成如今这般体虚气弱的模样。
“不过季某只是外表看着不太硬朗，身子却是早已大好了。还因祸得福，修成了这门已有三代长辈无人练成的家传绝学。季某自信，凭这手寒冰掌的功夫，当有资格进门参加诗会。”
“这……”
听他这么一说，几个鸣剑山庄弟子倒是收起了轻视，彼此对视一眼，再看沈浪时，神情已变得郑重。
武功这东西，可半点也掺不得假，是不是真正的高手，伸手一试就能明白。
至于他们全然看不出沈浪有身怀武功的样子，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位“空虚公子”季如雪的武功，远在他们之上，已能将气机完全隐匿，令他们毫无所觉。
当下那位先前质疑过沈浪的男弟子上前一步，对着沈浪抱拳一揖：
“在下梁征，鸣剑山庄五代弟子。季公子可愿展示高招，让在下等人开开眼界？”
沈浪也不推脱，走到大门左侧，一棵合抱树的大柳树下，对着众人微微颔首，随后手起一掌，拍在树干之上。
嘭！
一声闷响，大柳树纹丝不动，树干背面，却应声爆开一个掌印。
更有无数黄豆大小的冰粒，自那掌印当中喷射出来，直飞出两三丈外，像是下了一阵冰雹。
这一手掌力，直看得那书生等几个文人连声惊叹，鸣剑山庄四个弟子也不禁呼吸一凝，面露惊容。
稍后，那梁征神情凝重拱手一揖：
“好一个寒冰掌！季公子掌力惊人，在下佩服。先前言语多有得罪，季公子海涵。”
那暗讽过沈浪的女弟子也赶紧上前致歉。
沈浪大度一笑，摇着折扇说道：
“无妨。季某也听说过，天香社名声远扬之后，多有心怀不轨的浪荡子前来捣乱，天香社也是被扰得不胜其烦，方才定下种种进门的规矩。诸位恪尽职守，何来得罪一说？”
“季公子心胸宽广，佩服佩服……”
客套几句，梁征亲自带沈浪、白诗诗进了庄园大门，送他们前去举办诗会的园林院落。
途中，沈浪状似闲聊地问道：
“敢问梁兄，今晚参加诗会的武人，可有哪些知名高手？”
“还真有两位高手。那两位，乃是我们庐陵武林，最为杰出的年轻俊杰，年纪都只二十出头，便已是五品大成修为，同境界中罕逢敌手。一些五品大成多年的武林前辈，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因此被誉为庐陵武林双子星，乃是有望三十岁前，就直入四品的武道天才。”
“哦？不知那二位双子星，如何称呼？”
“那二位，一个叫做言无锋，乃是庐陵府武林世家言家的大公子，修炼言家家传绝学‘融铁碎金手’，威力惊人。另一位叫做武天鸿，本是书香门第出身，却自幼酷爱习武，十三岁时留书出走，不知去向，五年后归来，已经练出一身高深内力，兼一手精妙刀法……”
“这二位，都是越灵儿小姐的仰慕者吧？”
“哈哈，难道季兄不是？”
“季某初来乍到，虽听说过越灵儿小姐芳名，但并未见过她。所以……”
“呵呵，等季兄见到越小姐，说不定也会像言无锋、武天鸿一样，为越灵儿小姐魂牵梦绕了。”
“那梁兄你呢？对越小姐就没什么想法？”
“哈哈，人贵有自知之明，我梁征有几斤几两，自己清楚得很，可不会对着镜花水月自寻烦恼。”
“梁兄豁达。对了梁兄，我听说贵派乃是庐陵武林第一大派，这庐陵府最杰出的武林新秀当中，难道就没有贵派弟子么？”
“敝派当然有不逊于言无锋、武天鸿的杰出新秀。不过我那位师姐甚是低调，可不像言、武二人那般爱出风头。”
“哦？不知梁兄那位师姐如何称呼？如今是何境界？”
“师姐闺名，未经她同意，恕不能相告。只能告诉季公子，她姓林。至于她的境界，也是五品大成。不过我林师姐当初可是被她的师父，我的师伯下了定论，天赋有限，终其一生，至多勉强臻至五品。可没有想到，她这几年像是突然开了窍，武功突飞猛进……”
听到这里，沈浪微微一笑，差不多已经能够确定，那位“林师姐”，就是蜘蛛七姐妹当中的老大“血蜘蛛”。
虽然照梁征的说法，“林师姐”的实力只得五品大成，但她显然是隐藏了实力。
身为魔神密教徒，当然不能太过高调，展露出五品大成的修为，就已经足够了。
若是把四品中期的真实修为展露出来，那未免也太过惊世骇俗，定会惹人猜疑。
至此，蜘蛛七姐妹中，除了已死的杜芊芊，被俘的白诗诗，其他五人的身份，沈浪已探知三人：林师姐、云薇、越灵儿。
只剩下两人的身份，目前还没有查探出来。
不过其中一只蜘蛛，差不多也有了眉目：
那茶叶行销数府，乃至打入京城市场，常年为天香社免费供应茶点的“香山茶庄”，很可能就藏着一只蜘蛛。
只剩最后一只蜘蛛，暂时还没有线索。
这时，那梁征又继续说道：
“说起来，我那位林师姐，现下也正在这庄园之中。届时她也会参加诗会，维护现场安全。毕竟有不少武人与会嘛，说不得言语冲突几句，就要当场动手，争个高下。
“若季公子有意结交我林师姐，到时候可自去与她搭话。林师姐虽低调，却也喜欢以武会友。以季公子那一手寒冰掌力，说不定有机会问出她的闺名哦！”
沈浪笑了笑：
“若有机会，自当与林师姐那等不让须眉的奇女子结交一番。”
一路闲聊着，在这偌大的湖畔庄园中走了一刻多钟，才终于到了举办诗会的园林院落。
将沈浪二人送进院门，又对一个婢女交待两句，着她好生招待沈浪二人，梁征便告辞离开，回去守门。
那婢女则将沈浪二人引到一座花树环绕，外有假山池塘的凉亭当中，为二人奉上茶点。
“两位贵客，诗会半个时辰之后开始，请两位先用些茶点。”
沈浪道了声谢，打发小婢女去招待别人。
待那小婢女离开凉亭，沈浪拿了块点心，起身出了亭子，来到亭外池塘边上，将点心掰碎了扔进池水之中，很快就有几条红鲤浮出水面，争抢点心。
沈浪又将左手垂至池水之上，意念一动，水面顿时泛起细微涟漪，一条体型格外修长，鳞片格外华美的赤鲤，凭空出现在池水之中，冲着沈浪微一点头，便摇头摆尾混进了其它红鲤当中。
沈浪满意点头，正待回到亭中，忽听一道略显刚硬的女声传来：
“你就是空虚公子季如雪？方才见到梁师弟，他说你一手寒冰掌力，威力惊人，却不知是否属实？”

第180章 大姐艺高，才女心毒
听到这略显刚硬的女声，沈浪第一时间放出精神力，往白诗诗那边一扫，就见白诗诗低眉垂目，双手交叠小腹，像个本份丫环一样乖乖站在凉亭里边，并未有任何异动。
沈浪目露满意，这才侧首向着那女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就见池塘假山侧面，站着一个手提黑鞘长剑，身高几乎与他相当的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不仅身高腿长，五官线条也略显刚硬，眼神也格外锐利，若非她胸膛高耸，腰肢纤细，臀线饱满，肩膀也不似男子那般硬朗宽阔，乍看之下，还真会将她认成一位高大健朗的俊美男儿。
沈浪含笑问道：“姑娘是？”
红衣女子锐利双眸上下打量沈浪，似在审视着他，同时以那略显刚硬的声音说道：
“我是梁征的师姐。鸣剑山庄五代弟子，林梦。”
“原来是梁兄说过的那位‘林师姐’！”
沈浪一副肃然起敬模样，拱手一揖：
“在下季如雪，南方人士，人称‘空虚公子’，见过林姑娘！”
红衣女子林梦微一颔首：
“季公子客气。林某好武，素喜以武会友，听闻季公子掌力惊人，不知可否领教一二？”
沈浪愕然：
“林姑娘要与在下比武？可林姑娘乃是五品大成，在下修为才六品大成，这境界与林姑娘差得可实在有些远……”
林梦淡淡道：
“武道中三品，唯开始发生质变，为‘上三品’做预备的四品真气境高高在上，莫可企及。四品以下，六品与五品，本质上其实都只是驱使‘内力’，并没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不少天赋异禀的武人，六品境界的内力，就已经比五品武者还要精纯凝炼，一分内力，便能抵等闲五品三分内力。与五品武者相比，也就只是不能内力外放，无法远攻而已。
“但即便不能内力外放，若近身搏战，那些武道天才，亦能凭精纯凝炼的内力，越境战胜等闲五品武者。像言无锋、武天鸿，六品大成时，便已可越境战胜五品中期武者。
“我听梁征师弟言语之间，对季公子的‘寒冰掌力’颇多推崇，不禁见猎心喜，很想领教一二。季公子放心，既是领教掌力，我自不会仗着境界远攻欺你，与你近身对掌便是。”
沈浪沉吟道：
“可林姑娘修习的乃是剑道，我则专修掌法。近身对掌，是否对林姑娘不公？”
林梦唇角微挑，露出一抹略显自傲的笑意：
“我虽修习剑道，但对掌法也有所涉猎，练过一手‘震山掌’，自信掌力仅比言无锋的‘融铁碎金手’略逊一线。”
沈浪点点头：
“既如此，那季某也就不便推辞了。”
他左右环顾一番：
“此地乃诗会会场，就在此地比武，会不会不太妥当？”
沈浪与白诗诗所在的这座凉亭周围，还有多座凉亭，环状分布在花树丛中，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一座铺陈红毯，摆设着案几的宽阔台阁。
那座被诸多凉亭环绕簇拥的台阁，便是今晚诗会主会场。
天香社的才女们，以及庐陵府知名文士、武林俊杰，将在台阁上参与诗会。
而沈浪这种外地来的陌生武人，或是没什么名声的外来士子，就只能在台阁周围的凉亭之中，喝茶吃酒，围观盛会。
但如果文才、武功惊人，得到众人一致认可，亦可登上台阁，把位子从“观众席”转到“大舞台”上。
此时中央台阁上还只有一些婢女、仆役在忙碌着布置会场，而台阁四周的凉亭中，则已经有了不少人，都是慕名前来参会的外地士子、武人。
有喜欢交游的，正自一个个凉亭拜访过去，结识新朋友。也有三五成群，聚在一座凉亭当中，高谈阔论的。还有独坐亭中，独自饮茶，作出一副高人姿态的。
沈浪与白诗诗初来乍到，左右的两座凉亭也都还空着，暂时还没有引人注意。
但如果与林梦交手，说不得就会惊扰众人，惹来关注。而沈浪此行乃是重操旧业，卧底探案，可不想搞得太高调，被太多人关注。
可他想换个地方，林梦却淡淡说道：
“无妨。今晚诗会，乃是‘文武诗会’，武人较技，文人赋诗，以颂我大楚盛世武风。到时候这会场，将有多场比武，你我在此比试，正合今晚诗会主题。况且只是比较掌力，不比武技招式，也不会惊动他人。”
沈浪无奈，只能点头应下：
“好吧，便在此领教林姑娘高明。”
林梦微微一笑，左手提剑，迈开长腿，大步行来：
“我这‘震山掌’，精髓就在一个‘震’字，能以掌力引发某种内部‘共鸣’。击石则顽石成粉，击铁则钢铁迸碎。若打在人身上，则人体表看似无碍，内脏却已四分五裂……我这掌力，尤擅破除护身内力、横练硬功，你可要小心了。”
说话间，她抬起右手，掌心肌肤高频震颤，以至于掌心周围的空气都被震荡搅动，化为丝丝微风，向着四周吹拂开去。
“林姑娘敞亮！”
沈浪哈哈一笑，也迈开脚步，迎着林梦走去，同时提起右掌，沉声说道：
“我家传绝学‘寒冰掌’，掌力奇寒无比，有凝血为冰之能。中我一掌，须臾之间，浑身血液都将凝结成冰。即使护身内力深厚，亦会受寒冰掌力影响，气血凝滞，肌肉僵直，灵敏大打折扣，越打越弱。”
说话间，他掌心之中，冒出丝丝白气，散发出森冷寒意。
沈浪当然并不会什么“寒冰掌”。
他只是兼修了南海派“玄冰劲”心法，能令自家内力带上冰冻属性而已。
至于催动冰冻内力的掌法，也只是沙万里的“潮汐掌”。
不过潮汐掌虽然只是一门四品武学，但性质方面，倒与“玄冰劲”颇有几分锲合，乃是沈浪一身所学当中，最能发挥出“玄冰劲”威力的武功。
其他武功，则都欠了点意思，无法将玄冰劲威力发挥到最大。
沈浪、林梦皆聚劲于掌，相向而行，很快双方的距离便已只剩三步。
“出手吧！”林梦沉声道。
她境界更高，当然要让“空虚公子”先出手。
沈浪也不客气，道一声：
“林姑娘小心了！”
手起一掌，呼地拍向林梦。
虽没有内力外放的本事，可他这一掌拍出时，掌力激起的凛冽寒风，还是令人几有数九寒冬风刀割面、呼吸凝窒的沉重压迫感。
寒风扑面而来，林梦面不改色，淡淡道一句：
“来得好！”
说话声中也是一掌拍出，素手破空之时，高频震颤的掌心肌肤之上，俨然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啵！
一声脆响，二人双掌相交。
沈浪只觉一股奇异的震荡劲力，轻易震溃自己掌上冰寒内力，瞬息侵入自己指掌经脉，掌上内力烟销云散之时，手掌筋络亦不由自主嗡嗡震荡，霎时之间，整只右手，便由指尖至手腕，变得一片麻木、酥软无力。
沈浪毫不掩饰地流露出震撼之色，退后两步，垂下右手，手指微微震颤抽搐着，沉声说道：
“林姑娘好掌力！”
“季公子过誉了。你我若境界相当，这一掌，你我当平分秋色。”
林梦淡淡说着，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之上，俨然已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不过林梦只是将手掌轻轻一甩，那层白霜便飞溅出去，她手掌转眼恢复如初。
“季公子的寒冰掌力果然不凡，难怪梁征师弟赞不绝口。多谢季公子赐教，林某还有事，先失陪了，诗会之后，再与季公子论武。”
说完状似随意地看了亭中的白诗诗一眼，却并未察觉任何异状，不禁微微一皱眉，收回视线，又朝沈浪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白诗诗身上加持了“众生相”法咒，只要她不主动作小动作传讯，那么即便林梦真实修为乃是四品中期，也无法看破白诗诗身上的伪装。
沈浪含笑目送林梦，直到她背影消失于花树丛中，方才悠然踱步回转凉亭之中。
“你竟然受伤了？”
看着他那兀自偶尔震颤抽搐一下的右手，白诗诗颇显惊诧地说道。
沈浪精神力汹涌而出，扫描四周。
半径二十米内，就算有人潜伏在地底下，也逃不过他的精神力扫描。
而若精神力扫描范围之外，有人远远窥视聆听，他的“灵觉预警”也能察觉出来。
确定四下无人，他这才悠然说道：
“林姑娘的‘震山掌’极是霸道。纵然她隐藏了真实修为，没有动用真气，只以内力出掌，且还压制了几分掌力，她那一掌，也不该是‘空虚公子’能够毫发无伤接下来的。
“以她掌力，若不压制功力，纵然只是以五品修为出掌，一掌之下，等闲六品大成的武者，整条胳膊的骨骼经脉，都要被震成粉碎。”
白诗诗皱眉道：
“但你若施展与我对掌时的那一招霸道掌法，应该能安然接下她五品修为的震山掌力。”
沈浪笑了笑：
“你道她为何要来找我比试掌力？真以为她是见猎心喜，想要以武会友么？”
白诗诗愕然：
“你的意思是……”
沈浪悠然道：
“她这是在试探啊……她那句‘震山掌力尤擅破除护身内力、横练硬功’的说法，可不是无的放矢。我敢打赌，今天前来天香社的，每一个身份不明的外来武者，都将受到试探。”
所以沈浪对掌之时，不仅不能催动武道侧的铁布衫、金钟罩以增加手掌强度，连自己的二阶皮肤强化、骨骼强化，乃至二阶敏捷强化带来的筋络强度，都需要自己调整压制一二，让自己手掌的皮肤、筋骨不要太过强硬。
这一来，他势必要受些轻伤。
当然，这点伤势对他来说不痛不痒，都不需要刻意运功疗伤，只凭二阶生机强化的自愈能力，便能很快痊愈。
“……”
白诗诗一脸头痛地捂住脑门：
“你们这些玩计谋的心都脏。我就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杀手，脑子笨，跟不上。”
沈浪诧异道：
“脑子笨你又是怎么混成知名赏金杀手的？职业杀手可是需要会布局、懂战术的，那种仗着武功好，提上刀就莽的愣头青，只不过是送人头罢了。”
就好像他两月前刚离开瀛州时，那些来追杀他的雇佣杀手，大部分都专业素养极差，结果被他反杀得一干二净，一战埋葬了上百人。
白诗诗道：
“当然是有我姐妹们帮我探听情报、布置杀局，乃至提前削弱敌人，我什么都不用管，只用照着姐妹们安排，出手收割就好。我那知名赏金杀手的名声，就是这么打出来的。”
沈浪若有所思：
“照这么看来……你应该是蜘蛛七姐妹安排的明靶，专门推你出名，把你放在明面吸引火力的。
“一旦蜘蛛七姐妹露了马脚，被人盯上，你‘黑蜘蛛’便会首当其冲。就像此次，神捕堂密探，首先调查的就是你。
“其他隐藏着真实身份的蜘蛛，则可以用你做掩护，从容布局应对。乃至以你作诱饵，将调查之人引出来消灭。
“就算最终没能摆平调查，也只需将你抛出去，便可斩断线索。反正你又不可能出卖她们的真实身份，甚至愿意为了她们主动去死，还傻傻地以为可以魂归魔神，侍神永生……”
见白诗诗两眼一瞪，张嘴欲驳，沈浪笑道：
“先别生气，我这只是在推测一种可能性而已。话说，七姐妹当中，只有你出身最差，没什么家世、人脉吧？”
白诗诗微微一怔，欲言又止。
沈浪继续说道：
“七姐妹中的其他几位，不是大派弟子，就是商会会主之女，要么就是出身名士家庭的大小姐，或者有个武林大豪的老爹……
“就只有你，孤身一人，无钱无势。所以你明明年纪并不是最小，却在七姐妹中排名最末。明明没有做杀手的脑子，却偏安排你来作赏金杀手，出名招风……”
白诗诗紧抿着嘴唇，手指捏着衣角，垂下下巴，眼神黯然。
沈浪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所以啊，越是脑子笨，越不能信邪教。信了邪教，只会越来越笨，最后变成白痴，任人摆布。”
白诗诗面无表情：
“不要跟我说这些，我现在不想听。”
“好吧。那我换个话题。倘若我与越灵儿起了冲突，那言无锋、武天鸿会帮她吗？”
“当然会帮她。”
“但我若揭露了越灵儿的身份，以及她做下的恶事呢？”
“他们一样会帮她。”
沈浪诧异道：
“为何？言、武二人可不是什么无牵无挂的江洋大盗，他们都是有家世的坐地户，居然敢冒此大不违，为祭拜魔神、杀人血祭的妖女张目？”
白诗诗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二人早已落入蛛网，身心皆被俘获，已经彻底沉迷在温柔陷阱当中，早就帮忙杀过不少人了。如今就算要他们自灭满门，他们也最多只会略微犹豫一下。”
“明白了。越灵儿的能力，看来与腐蚀人心相关……”
沈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闭上双眼：
“我手掌稍微受了点小伤，现在要开始疗伤了……”
说完就假装疗伤起来。
同一时间。
一座小厅之中。
天香社第一才女，亦有庐陵第一才女之称的越灵儿，正自对镜梳妆。
一身红衣，手提长剑的林梦推门进来，说道：
“又排除了一个。那‘空虚公子’季如雪，并非法海伪装。”
越灵儿道：
“哦？大姐能确定？”
“当然能确定。”
林梦语气之中，透着强烈自信：
“他的掌力纯是阴寒路子，与七妹暗讯描述的那种正大堂皇、威猛阳刚的佛门掌法截然不同，乃至互相对立。且他手掌皮肉筋骨，虽比寻常六品武者强硬许多，却并没有修炼过横练硬功的迹象。
“他身边那个丫环，身上也没有半点会武功的痕迹，只是个普通女子，看见我时也没有任何异状，当并非七妹易容假扮。
“所以四妹你这次怕是猜错了。法海恐怕并没有混进天香社查探的胆量，他说不定已经带着七妹，潜行前往京师了。”
越灵儿皱起眉头，轻声道：
“不应该呀！以那法海一路的行为看来，尤其是其毫不犹豫，斩杀府衙捕快的行径，分明就是个自恃艺高，胆大包天，乃至无法无天之辈。
“我如此设计他，还栽赃嫁祸，让他背负数十桩血案，以他性子，怎可能咽下这口气？”
林梦背倚门框，抱剑于胸，淡淡道：
“你不是说过，佛门秃驴最是巧舌如簧，最擅言语蛊惑，七妹又曾被‘杀生罗汉’威慑惊骇，心灵存在破绽，可能会被那法海舌绽莲花，搅昏头脑，无意间泄露我们的实力么？
“既知我们实力，那法海再是胆大包天，也当有几分自知之明，又怎敢以区区六品修为，主动查探我等四品武人？”
越灵儿微微颔首：
“大姐言之有理，但小妹还是有些不放心。依小妹之见，不如有杀错，莫放过。今天但凡来历不明的外来者，不拘文人、武士，便借口为他们提供住宿，将他们统统留在庄园之中，一并献祭给吾主。”

第181章 还是魔女会玩
林梦皱眉道：
“不少外来者，可都是在庐陵府有着亲朋好友的……”
越灵儿嫣然一笑：
“大姐放心，但凡在庐陵有亲朋好友的外来者，自不算‘来历不明’者。我们只留宿那位‘空虚公子’那样的，在庐陵没有任何根脚的生人便是。”
林梦低眉沉吟一阵：
“空虚公子季如雪武功不错，我观他年纪也不大，比言无锋、武天鸿都要年轻，未来潜力说不定还在这二人之上。你何不将他降伏，收为己用？”
越灵儿笑问：
“大姐你知道我的，我可不是什么男人都会往裙子底下划拉。那位空虚公子长相如何？气质怎样？”
“呃……”林梦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道：“一副纵欲过度的肾虚模样……但据他自己说，乃是修炼阴寒掌力出了岔子，寒毒侵体才变成那样……”
“那还是算了吧。说不定他走火入魔时，已经伤了肾经，亏了肾水。”
越灵儿咯咯笑道：
“一个肾虚的家伙，可不值得小妹出手。大姐若真是看重他，何不亲自出手将他拿下？”
林梦摇摇头：
“罢了。他的潜力纵然可能在言无锋、武天鸿之上，可终究曾经走火入魔过，这辈子怕是无望四品。你若是愿意出手，倒是可以留他一命。但既然四妹你无意收他……这也是他的命数。”
……
日暮时分。
四面凉亭角檐下，挂上了一盏盏灯笼。中间台阁上的黄铜烛台，也纷纷点燃，又以铜镜折射光线，与四周凉亭上挂着的灯笼一起，将整个台阁及四周映照得一片通明。
诗会即将正式开始。
庐陵府的知名文士、武林俊杰们，已纷纷在台阁上落座。天香社的才女们也陆续到场。
外来的文士、武人们，则落座于凉亭之中，充当气氛组。
沈浪也没跟左右凉亭中的文士武人交际，就一直呆在自己这座凉亭中，喝喝小酒，吃吃糕点，喂喂鲤鱼，时不时跟白诗诗小声说上一两句。
“越灵儿还没到场么？”
“你觉着场上那些才女，有比我更漂亮的么？”
“台上的才女们，每一个都比你现在这模样漂亮吧？”
“我是说我原本的模样。总之你什么时候看到比我真面目更漂亮的女子，那就是越灵儿了。”
“她有琉璃尊者漂亮么？”
“唔……不是一个类型，不大好比较。琉璃尊者好像天上的仙女，纯净空灵，不染尘埃，让人只敢远观，不敢心生半点亵渎之意。而越灵儿……她是那种，唔，让人既想好好呵护，又想狠狠蹂躏征服的那种……”
“我去，你这话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个女孩子说的。”
“我不是早就说过，我更喜欢女人么？”
“所以你那所谓，既想好好呵护，又想狠狠蹂躏征服的说法，是你自己的真实想法？”
“咳咳……怎么可能……”
“呵，否认的时候，语气请坚决一点，眼神也不要到处乱飘。”
“哼！”
“台上那些武人，谁是言无锋和武天鸿？”
“他们还没到。越灵儿什么时候来，他们就什么时候到。”
“他们和越灵儿什么关系？只是被她俘虏的猎物么？”
“宿则同寝的关系。”
“三人一起？”
“对。”
“……真会玩！要是让那些仰慕越灵儿的文人武士知道这事儿，不知会有多少人心碎发狂。”
正小声说着时，台上的天香社才女、文人武士们纷纷起身，靠近台阁边缘的两个文人，还快走两步迎了下去。
白诗诗低声道：“来了。”
沈浪连忙站起身来，凝目看去，很快就看到一位身着素雅长裙的少女，在一身红衣，手提长剑的林梦陪同下，缓缓登上台阁。
在她俩身后，还跟着两个身姿挺拔、俊朗英武的年轻男子。
一个身着锦衣，宽袍大袖，面含儒雅笑意，宛若世家公子。
一个身着箭袖武服，背负长刀，神情冷峻，锐气凌厉。
白诗诗在沈浪身边低声介绍：
“好像世家子的那个，就是言无锋。别看他一副儒雅模样，打起来凶残得很，动辙把人轰成碎片，或炼成焦炭。
“背刀的那个冷脸男就是武天鸿，刀法奇快，尤其是出鞘的第一刀，快如电光火石，反应稍慢一点，在他面前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便会被他一刀封喉。”
沈浪微微颔首，又将目光投注到越灵儿身上。
那越灵儿身量不高，只一米五五左右的个头，与超过一米八的林梦走在一起，身高差距十分悬殊。
然而即便林梦身量更高，双腿更长，胸襟更广，亦无法掩盖越灵儿的光芒。
甚至所有人都只会将视线，集中到越灵儿身上。
这少女确实极美。
给沈浪的观感，甚至让他感觉她美得有些不像真人，倒像是从梦境里走出来的妖精。
尤其是她的气质，那种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气质，真应了白诗诗的评价：
既让人情不自禁心生怜惜，想要好好呵护她，又让人油然心生一股强烈的征服欲，想要狠狠地蹂躏她。
正看时，白诗诗冷不丁来了一句：
“怎么样，心里是不是蹿起来一团火，想要对她做点什么了？”
然而沈浪却是皱起眉头，摇了摇头：
“她这不是自然美。若抛去那层并非天然的奇异‘魅力’，她的真实模样，不要说比不上琉璃尊者，与你真面目相比，都还要略逊一线，也就跟杜芊芊差不多。”
白诗诗愕然：
“什么意思？你是说，她也易了容？”
“当然不是易容那么简单。”沈浪悠然说道：“那是一种作用在精神层面的奇异魅力，应该就是那位魔神赐予她的能力之一。”
这就相当于一种精神层面的美颜、滤镜。
能让人发自内心地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情不自禁对她产生种种憧憬、冲动。
美颜拉满之下，就连沈浪，刚开始都觉得她简直美炸了，跟琉璃尊者都有得一拼，让沈浪都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可是很快，随着他眉心“精神种子”突地一跳，将一股清凉的精神力注入他双眼之中，他再看越灵儿时，就像是关掉了美颜滤镜，一下就没有了那种光彩夺目、不可方物的感觉。
现在他对越灵儿的观感，也就只是一个普通漂亮的女孩。
有传言说，越灵儿五年前，容貌只能说是清秀，只是女大十八变，才越长越漂亮。
现在看来，越灵儿越长越漂亮的奥秘，不过是魔神赐予的魅力罢了。
摇了摇头，沈浪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看向白诗诗：
“话说，你对其他人能力的了解，就仅限于战斗方面么？其它辅助能力，你就完全一无所知？”
“……”
白诗诗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就是个打打杀杀的杀手，对其他方面不怎么关心……”
沈浪低笑一声：
“一方面是你并不怎么关心，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她们对你有所隐瞒吧？毕竟你只是摆在明面上的靶子，没必要让你知道太多秘密。”
白诗诗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而在二人说话时，周围凉亭里边，不时响起一声声惊叹。
“那就是越灵儿么？果然名不虚传！我看她不仅是庐陵府第一美女，便是在京师，也罕有她这般美貌的少女！”
“仿若神女降世啊……我突然文思如泉涌，要为越小姐赋诗一首……”
“言无锋、武天鸿，哼，巴巴跟在越小姐背后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两条狗！等下我定会上台，当众挑战他二人，让他们颜面扫地，让越小姐认清他们中看不中用的真面目！”
“然后你代替他们，巴巴地跟在越小姐身后？”
“滚！老子才不会那般无能。老子要两手握着她的腰，站在她身后！”
“这里可是诗会，此人如此粗鄙，是怎么混进来的？”
“他凭武功进来的……”
凉亭中的众人离台阁有些距离，自可以肆意议论，类似的粗鄙之语层出不穷。
台上的文人武士们就矜持多了。
虽然文人也好，武者也罢，在越灵儿上台时，都一脸热切地起身离座，上前相迎，看着她时，也几乎个个都两眼冒光，或狂热，或沉迷，或阴暗……
但大家都是体面人，又身在台上，众目睽睽之下，自不会像凉亭中某些武人那般粗鄙，都很好地克制住了情绪，表现得相当优雅。
随着越灵儿登台进场，诗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今天这场诗会，乃是文武诗会，主题是以诗词歌颂强楚盛世武风。
正因此，今天这场诗会，才会允许武人进场。
要不然，武人想要参加天香社的活动，就只能参加些棋赛、乐典、郊游、射猎之类不太需要文化素养的活动。
看着诸位才女、文士开始引经据典，谈论本朝武风，又有文士抛砖引玉，赋诗一首，颂大楚太祖横扫天下的盖世武威，沈浪兴致缺缺的打了个哈欠，把腿往长座上一摆，将背往亭柱上一靠，闭目说道：
“我先睡会儿。若有人挑战言无锋或是武天鸿，就叫我一声。若没有，就不用理会了。”
白诗诗冷哼一声：
“你还真敢拿我当丫环使唤啊！你今天可是忘了喂我吃化功散了，我现在功力已复，就等你睡熟，然后偷袭暗杀你！”
沈浪声音低沉，缓缓说道：
“知道了……想偷袭随意，别打脸就行……”
说着说着，他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白诗诗瞧着他呼呼熟睡的模样，恨恨地冲他呲了呲牙，扬起右手，并指作刀，冲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跟着又五指如锥，往下一插，假装在插他天灵盖。然后又五指捏成爪势，遥遥对着他胸口一抓，作了个掏心的动作……
亭外池塘里。
小鱼浮在一片荷叶边上，一条胸鳍扒着荷叶，另一条胸鳍支着鱼腮，津津有味看着白诗诗表演默剧，感觉她这表演，比台上的诗会有趣多了。
沈浪表面上睡熟了，实际是将意念沉入点精笔空间，观察小昭的状态。
小昭已经睡了好几天了，到现在还没醒来。
不过它的状态倒还挺好，气息一天比一天强，口鼻之间循环吞吐的气流，除了予人锋锐之感的白色气流之外，偶尔还会有一缕细细的黑风出现。
那黑风给沈浪的感觉很熟，正是之前在“遗府”之中，消磨过的“天煞黑风”。
“已经偶有天煞黑风吞吐了，看来小昭炼化得很顺利啊！”
沈浪心中欣慰，又观察火鸦蛋。
只见那枚悬浮在小月亮周围，与其它功法光点一起，卫星般环绕着小月亮旋转的小小鸦蛋，外壳已渐渐遍布火焰状金色翎羽花纹，散发出清晨太阳般柔和温暖的光芒。
虽然小火鸦尚未出壳，但沈浪已能明显地感知到，蛋里的小生命，气息愈发活泼灵动，灵性与日俱增。
“现在的气息，已经有‘通灵境’小妖的强度了。还不想出壳，是想一直修炼到第三境吗？”
小火鸦在蛋里修炼，不占资源，沈浪自不会急着叫它出壳，默默观察火鸦蛋一阵，便跟小骨、小雅聊起了天。
沈浪只将意念沉入空间时，意识是附于驯妖诀小月亮上，无法与小妖们肢体接触，因此只能与小骨、小雅心声交流。
与它俩聊天一阵，沈浪又将注意力投注到那枚“三角破铜片”上。
那座“遗府”里边，有堆成小山的各种灵铁异金，但因为一直处于监视之下，沈浪不敢动用随身空间全部打包装走，只往包裹里塞了一块十斤重的星光银锭带走。
“星光银”乃是一种比玄铁品阶更高，但比“乌金砂”低了一档的灵性金属，不仅能承载真气，还能用来炼制法器、护符。
沈浪现在还不会炼器，所以这块星光银，就用来喂了那块三角破铜片。
这三角破铜片来历神秘，目前只能当作充能七天、发射一次的半一次性暗器使用。
不过威力倒是不小，且很有发展前景。
半个多月前，沈浪就把三角破铜片，摆放在了星光银锭之上。
如今半个多月过去，星光银锭已经缩水九成，可三角破铜片的体积，居然没有任何变化，仍是只有婴儿巴掌大小，也不知它把那么多星光银都吞去了哪里。
不过体积虽没有变化，外观倒是比之前更加光鲜，散发着柔和的黄铜光泽，上面那些难以辩识的蝌蚪状符文，也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
无需专门做一次鉴定，单凭感知，沈浪也知道，三角破铜片的威力已经提升了许多。
“这趟说不定就用得上它……”
三角破铜片早就充能完毕，随时可以动用，沈浪观察一阵，又检查了一番各种装备，便将意识退出点精笔空间，回归身体，真个睡了起来。
正睡得香甜时，就听白诗诗在耳边叫道：
“醒醒，快醒醒！”
沈浪睁开眼睛，举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打起来了么？”
白诗诗道：
“早就打完啦。”
沈浪一怔：
“不是吩咐你有架打的时候，就赶紧唤醒我么？”
白诗诗一脸无辜：
“可你说的是有人挑战言无锋，或是武天鸿，才要叫醒你的嘛！”
“所以就一直没人挑战他们？”
“有啊！”
“那你怎么不叫我？”
白诗诗两手一摊：
“今天上去挑战的，都只是些六品武者，无论挑战言无锋还是武天鸿，都是连一招都没能使完，就给两人随手打发了。那我还来不及叫你，他们就败了，叫我怎么办嘛！”
“……”
沈浪好一阵无语：
“那你现在叫我醒我干嘛？有病啊你？”
白诗诗翻了个白眼：
“你才有病！诗会已经结束啦，散场啦！”
“啥？”沈浪愕然：“我这一觉睡了多久？”
白诗诗道：“差不多一个半时辰吧。”
刨去点精笔空间里的时间，居然睡了两个小时多一点？
沈浪无奈摇头：
“看来最近确实有点累了。既然已经散场，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白诗诗抿了抿嘴唇，低声道：
“刚才有个婢女过来，说是林师姐吩咐，请我们留宿天香社。我问过那婢女了，今晚所有外地来的文士、武人，凡是在当地没有亲朋好友可以投宿的，便都被留了下来。”
沈浪笑道：
“还有这等好事？”
白诗诗嘴角微微一抽，声线压得更低：
“你还真以为这是好事？”
沈浪奇道：
“能省下住宿钱，明天还能蹭顿早饭，说不定午饭、晚饭、明天的住宿钱，都能省下来，这不是好事又是什么？”
白诗诗满头黑线：
“罢了，具体情况我不能说，我只告诉你一句：若今晚留宿此地，后半辈子的开销，统统都能省下来，一个铜子儿都不用再花了。”
“……”
沈浪眨眨眼睛，站起身来，四下张望着问道：
“今晚有多少外地士子、武人留宿天香社？”
白诗诗摇摇头：
“具体多少人不知道，但应该有二三十人。”
沈浪眉头皱起：“怎会有这么多人？”
白诗诗哂笑一声：
“你以为都像你一样白养着鸟啊？人家都是慕名来看天香社才女的，听说天香社今晚包食宿，当然要留下来，哪怕不差钱的公子哥，也盼着今晚能偶遇一位无心睡眠的才女呢。”
“啧，真是鸟为食亡啊！”沈浪摇摇头，说道：“那我们今晚也留宿吧，省钱。”
“……”白诗诗顿时好一阵无语。

第182章 押上魂魄的一注！全员曝光！
“房间还不错。”
随一个婢女来到客房里，打发走那婢女后，沈浪环顾一番清静素雅的装饰格局，满意地点点头，径直走到一张摆满酒菜的圆桌前：
“哈，果然有宵夜。阿碧，帮本公子斟酒！”
因为穿着翠绿衫子，被沈浪随便安排叫做“阿碧”的白诗诗，一脸不情愿地走到桌边，拿起酒壶，揭开壶盖轻轻一嗅，压低声音说道：
“三日醉。没毒，但只要喝上一杯，很快就会醉得跟死猪一样。若不用特制的‘醒酒香’解酒，则三天三夜都不会醒过来，哪怕在耳边敲锣打鼓，都不会被惊醒。”
沈浪失笑：
“有这么邪乎么？我不信。倒洒。”
白诗诗摇头，盯着他郑重说道：
“别找死。三日醉不是普通的酒。只有真气境能顶住酒力。真气境以下，内力再是深厚精纯，也绝对……”
话还没说完，沈浪就已经一把抄起酒壶，直接对着壶口大灌了一口。
白诗诗一慌：
“哎你干什么？不要命了么？”
说着还想伸手抢下酒壶。
沈浪侧身躲开，又连灌两大口，满足地哈出一口长气：
“香！舒服！这酒果然不凡……”
“三日醉”的酒力暂时还没有感觉到，不过此酒清冽甘爽，口感极佳，属实让人喝上一口，就有种停不下来的感觉。
白诗诗看着沈浪那苍白脸颊上，飞快浮出的两抹潮红，再瞧瞧已被他三口干掉大半壶的三日醉，手足无措，语气惊慌地说道：
“你你你……你这是在作死啊！”
“不要慌。就凭这酒，还醉不倒我。”
沈浪脸颊的潮红，已飞快扩散到整张脸庞，连脖子都开始泛红。
可他双眼之中，浑无半点醉意，仍然明亮清醒，悠然道：
“这是一个好机会。我有预感，今晚就能见到所有蜘蛛姐妹的真面目，将她们一网打尽。”
他看着白诗诗，微微一笑：
“你也喝上一杯，与我一起，大醉一场吧。”
说完他明亮清醒的眼神，迅速蒙上一层醉意，跟着噗嗵一声，趴在桌上，转眼就打起了呼。
“……”
白诗诗小嘴微张，一脸茫然地瞧着沈浪，不知他是真的醉倒，还是在故作姿态。
他现在这副样子，看上去已经是彻底的不省人事。无论呼吸还是气机，都陷入了醉酒昏睡状态。
可白诗诗并不敢笃定他真正的状态。
照常理，以法海的仅只武道六品的修为，功力再是精纯深厚，纵能力敌乃至挫败等闲五品武者，也不可能抵挡住“三日醉”的酒力。
可是……
这是个狡诈之极的邪僧，扮猪吃虎的行家啊！
怎么可能在她点出三日醉的特性之后，还如此毫无防备地轻易醉倒？
犹豫一阵。
白诗诗提起酒壶，略作踌躇，便一咬牙一跺脚，也学沈浪一样，直接对着壶口，灌了一大口。
喝完这一口，白诗诗脸颊飞快变得通红，眼神也一片朦胧。
她放下酒壶，两手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坐到椅子上，看一眼沈浪，口齿含糊地嘟哝一句：
“老娘这趟，可是把死后的魂魄都押在你身上了！别让我……失望啊……”
完了再也支撑不住飞快上头的酒力，脑袋往下一垂，半张脸咚地一声撞在桌上，也呼呼沉睡过去。
点精笔空间中。
看到白诗诗表现，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外面醉酒的那个，只是他以“水镜鉴影术”制造出来的“水月幻身”，真身早就在分出幻身的同时，藏进了点精笔空间，以精神力扫描，关注着外界动静。
虽然这种状态下，他的精神力扫描范围，只能覆盖身周五米半径，但这也已经够用了。
话说，若不是有这一手段，没有学过“龟息术”之类敛息功法的沈浪，还真没法儿佯装醉酒，瞒过武功高强又身怀秘术的蜘蛛姐妹们。
至于真身进入空间之后，点精笔会由烙印变回原形，这个问题也很好解决。
“水月幻身”并非幻影。
而是与真身无异，有着真实体重、体温、气息、触感，会受伤，受流血的实体——至少在其存在的时间内，幻身是难以分辨真伪的实体。
只有当法术持续时间结束，或是被打爆，幻身方才会由实化虚，凭空消散。
当初在“遗府”里边，沈浪就是仰仗幻身的这一“实体”特性，成功瞒天过海，误导了所有人。
“水月幻身”当然也有缺陷。
幻身的缺陷，一是在于其虽然有着修为气息，可以误导他人，但也就只是空有“气息”而已，并不具备本尊一样的实力，只能装，不能打。
其二就是在“智能”方面有所欠缺。远不如真人那般灵动，甚至都不能跟人流畅对话，只能做一些“是、不是、好、不好、对、不对”之类的简单应答。
因此幻身只能用在挨打装死，或是眼下这种佯装醉酒、不省人事的场合。
不过既然是“实体”，那么哪怕幻身既不聪明又不能打，至少也有携带物品的能力。
只要沈浪愿意，就可以将变回半秃旧毛笔原型的点精笔，交由幻身携带。
此时此刻，点精笔就藏在“醉酒”的幻身衣袖里面。
沈浪则在点精笔中，一边做着战备，一边静静等待变化发生。
他并不确定蜘蛛姐妹们何时现身。
不过“水月幻身”存在的时间并不短，以他现在的修为，能维系其持续存在一刻钟。
倘若一刻钟后，蜘蛛姐妹们仍未现身，沈浪也可以再补上一道“水月幻身”。
“水镜鉴影术”只是七品法术，沈浪现在修为相当于六品道术修士，每天能施展整整七次水月幻身，能令幻身持续存在足足七刻钟。
这么长时间，不信等不到蜘蛛姐妹们。
事实上沈浪并没有等太久。
只过去了小半刻钟，就有一个拎着食盒，穿着水红衫子，作婢女打扮，双腿修长、腰肢纤细，胸脯却平平无奇的少女来到了门外。
她在门外停下脚步，喊了一声：
“季公子，小婢给您送新鲜出炉的烤肉来啦……”
说完静静等了一小会儿，没等到回应也并不意外，径直推门进去。
那红衫婢女来到客房小厅，看向趴在桌上沉睡着的沈浪、白诗诗，步履轻盈地走过去，先轻唤两声：
“季公子，阿碧姑娘？”
见二人毫无回应，睡得人事不醒，红衫婢女嘴角微翘，浮出一抹古怪笑意，将食盒放到桌上，又轻轻推了推白诗诗肩膀：
“阿碧姑娘？”
白诗诗毫无反应，睡得口角都淌出了晶莹涎丝。
红衫婢女无声一笑，又去到沈浪身边，往他肩上轻轻一拍：
“季公子？”
沈浪呼声如雷，也没有任何反应。
红衫婢女又拿起酒壶一看，见壶底就剩一点点残酒，不禁咯咯一笑：
“虚成这模样，也敢喝这么多酒？不知道酒是穿肠毒药吗？”
说着轻轻拍了两下巴掌。
很快，就有两个肤色苍白，面无表情的青衣家丁走了进来。
“带他们出去。”红衫婢女冷声下令。
一个家丁上前一把抓住白诗诗，将她扛上肩头。
另一个家丁绕过去，伸手抓住沈浪肩膀，往上一提，苍白脸庞上忽然浮出一抹错愕。
红衫婢女见那家丁神情有异，问道：
“有问题？”
那青衣家丁张开嘴巴，露出两枚比常人尖锐许多的犬齿，用带着嘶嘶杂音的沉闷声线说道：
“回六姑娘，这个人，比想象中要轻得多。个子这么高，体重却还不到九十斤。小人一时用岔了劲，差点闪了手筋，是以有些错愕。”
红衫婢女不以为然地一挥手：
“这个‘空虚公子’季如雪曾经练功走火，寒毒侵体，身子骨虚得很，平时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肾亏模样，个子高体重轻也很正常。好了，别磨蹭了，赶紧扛他出去。”
那家丁点点头，将沈浪扛上肩头，与扛着白诗诗的家丁一前一后，将二人扛出了客房，来到院中。
院子里面，此时已有不少同样身着青衣，脸色苍白，面无表情的家丁，每人肩头都扛着一人，都是留宿天香社庄园，在庐陵并无任何根脚的外来人。
红衫婢女等了一阵，又有几个青衣家丁陆续扛着人过来。
直至入宿客院的“客人”们都已到齐，红衫婢女方才满意地一点头，将手一挥：
“带他们进祭坛。”
众家丁扛着客人们步出客院，沿着曲折小径，来到庄园中央一座小楼前，绕过小楼来到后面，行至一眼水井前，排队跃入井底。
井里原本应该是有水的，但现在水已经被排空，一边井壁上，还开出了一扇密门。
众家丁依次扛着人跃进井底，钻进那密门之中，沿一条螺旋向下的石砌甬道前行百余丈，又通过一道对开的黄铜大门，进到一座地窟之中。
这地窟约摸有两个篮球馆大小，四壁悬挂着大量烛台、火把，将地窟映照得一片通明。
一座通体血红的祭坛，伫立在地窟之中。
祭坛之上，摆放着一尊邪异神像。
那神像上半身是人，乃是一个体态妖娆的赤身女子。
她额生一根银白独角，长发披至腰际，妖娆媚惑又带着神秘威严的脸庞之上，赫然有着两对眼睛，原本该是眉毛的位置，被雕刻成了眼睛模样。
虽额有独角，面生四目，但这女子上半身还勉强算是个人。
可她的腰胯以下的部分，赫然雕成了一只八爪蜘蛛模样，节肢尖锐，钢毛如刺，黑色外壳上，还有着大量邪异的血色纹文，叫人看上一眼，便情不自禁毛骨悚然。
摆放着魔神像的祭坛前方，有一眼血池。
血池内，满是猩红液体，仿佛汇聚了整池鲜血，偏又没有丝毫血腥气味，反而散发着一股引人沉迷的诡异馨香。
身量高挑的林梦穿着一身绣着黑色蛛网的大红长袍，双手捧着一口骨质短匕，站在祭坛之前，血池之侧。
越灵儿身着绣有蜘蛛图纹的黑衣，双手交叠在小腹上，安安静静站在林梦左侧。
儒雅世家子一般的言无锋、气质冷峻的武天鸿，俨然如同左右护法，肃立越灵儿身后。
除这两人之外。
还有一位长发披肩，眼神深邃，眉心贴着一枚粉红梅花钿，姿容秀美，婉约宁静的女子，身着同样绣有蛛网图案的雪白长裙，静静站在林梦右侧。
这婉约宁静的女子身侧，又站着一位披着宽松黑袍，黑发束成马尾，脸颊稍带婴儿肥，唇角挂着若无若无的笑意，看上去天真烂漫的少女。
地窟之中，除林梦等四位女子，以及言无锋、武天鸿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
不过很快，那红衫婢女便领着那些青衣家丁们，将足足二十多个客人扛了进来。
“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人都带来了！”
红衫婢女语气活泼地对着林梦、越灵儿等四位女子说道。
说话时，那些青衣家丁，将人扛到祭坛血池前，随手扔到地上。
即使动作颇为粗暴，这二十多个喝了“三日醉”的客人们，仍自呼呼大睡，醉得不省人事。
林梦随意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平静地吩咐：
“二妹，封住他们的穴窍。”
“是，大姐。”
那婉约宁静、眼神深邃的女子应了一声，抬起双手，十指指尖倏地射出宛若蛛丝一般的真气丝线，同时打入十个人的“神阙穴”。
之后她也不管对方是文人还武士，又或是“阿碧”这样的丫环，给所有客人的神阙穴，统统都打入了一道真气丝线。
完了她放下双手，对着林梦微一颔首：
“十二个时辰之内，没人能催动一丝功力。”
林梦点点头，又淡淡吩咐：
“六妹，唤醒他们。”
红衫婢女自袖中摸出一柱线香，指尖在香头上轻轻一拈，那线香便燃烧起来，冒出缕缕青烟。
之后她一手持着线香，一手往燃烧着的香头上轻轻一扇，一股掌风便将丝丝缕缕的青烟吹散开来，送至所有客人鼻前。
连扇数下，一股淡淡的焦辣气息，将所有客人笼罩。
不消片刻，昏睡着的众人便纷纷睁开双眼，陆续醒来。
刚醒来时，众人脑子里还有酒意残留，懵懵懂懂的一时没搞清楚状况。
不过很快，就有几个警觉的武人察觉不对，惊呼：
“什么情况？这是哪里？”
“林姑娘？越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此地是什么地方？还有那祭坛……”
“该死，看祭坛上的神像，还有那血池，这分明就是邪教祭祀的场面！”
“不好，我穴窍被封，一丝内力也催动不得！手脚都没剩多少力气了！”
“我也一样！妈的，林梦，越灵儿，你们究竟对我们做了什么？”
这时有人认出了那红衫婢女：
“唐飞儿？唐姑娘你还认得我么？我前天帮你抓过贼，还受到了令尊唐总捕头接见的！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帮我解开穴窍啊！”
唐飞儿，被林梦称作“六妹”，其父唐威，乃是庐陵府衙总捕头。
她本人也在三年前，进了府衙做见习捕快，仅用半年就靠实打实的功劳转正。这三年来，很是抓捕过一些飞贼大盗，还破获过两桩悬案，乃是庐陵府知名的少女神探。
又有一个文人，认出了那婉约宁静的女子：
“云姑娘？云薇姑娘，我是詹仕林啊！你还记得我么？昨晚我来参加诗会时，在庄园里与你见过一面，我对姑娘你一见如故，还为你赋过一首诗，你还称赞过我的诗才……云姑娘救我啊！”
云薇，被林梦称作“二妹”，其父乃是庐陵商会会长，家中财雄势大，人脉极广。
还有人认出了那脸颊带着点婴儿肥，唇角总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副天真烂漫模样的少女：
“你是吴笑！香山茶庄吴大东家的女儿吴笑！我三天前去香山茶庄下单时见过你！”
那天真烂漫的少女讶然道：
“哎呀，是我家的客户哎！还把我认了出来！”
旋又捂着小嘴噗嗤一笑：
“还好马上就要杀人灭口，被认出来也不怕啦！”
吴笑，“香山茶庄”大东家吴悔之女，也是家资巨万的小富婆一枚。
至此，除了已死的杜芊芊，以及伪装成“阿碧”的白诗诗，蜘蛛七姐妹中的五人，已然全员到齐。
沈浪的“水月幻身”此时当然也醒了过来。
不过幻身木得很，这会儿只能呆呆地缩在人群当中不发一语，与浑身肌肉紧绷、神情极度紧张的白诗诗靠在一起。
躲在点精笔空间里的沈浪，则借着其他人的指认，不仅把蜘蛛姐妹们的名字都弄了个明白，还通过林梦对其他人的称呼，弄清了她们的排序。
知道了排序，又把各自姓名与长相对上了号，蜘蛛姐妹们的实力，至少她们武道方面的实力，在沈浪眼中已经不是秘密。
老大血蜘蛛林梦，四品中期修为。
老二白蜘蛛云薇，四品前期修为。
老三金蜘蛛吴笑，四品入门，于三月前凝炼真气种子。
老四玉蜘蛛越灵儿，四品入品，一月前凝炼真气种子。
老六石蜘蛛唐飞儿，五品大成，实力与杜芊芊、白诗诗相仿。
至于各自秘术，暂时倒是不知。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所有蜘蛛姐妹，都有“脱壳重生法”。
此秘术每天都能用上一次。
无论受多重的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脱壳重生”，瞬间恢复所有皮肉筋骨、五脏六腑的创伤。
就连损及经脉、穴窍，使功力无法运转的内伤，都能瞬间恢复四五成。
所以要杀蜘蛛姐妹，就必须一套连死，不能给她们半点喘息之机。

第183章 沈浪的恐怖复苏！
地窟之中，祭坛血池之前。
二十多个于睡梦之中被带到此地的客人，有的面色如土，失声哭号，有的瑟瑟发抖，哀求告饶，也有人涨红着面皮，戟指怒斥，一副浑不吝的豪猛模样。
一时间，地窟里边儿吵吵嚷嚷，喧哗地好像菜市场似的。
林梦冷眼一扫众人，眼神平静淡漠，仿佛在看着一群为她们提供血食的牛羊牲畜，低喝道：
“肃静！”
声音不大，但一股淡淡的威压，瞬息扩散开来，令所有人如同遭遇天敌一般，浑身一震，齐齐收声。
不仅几个没有半点修为在身的柔弱文人噤若寒蝉。
连那几个格外豪勇，明明功力被封，只能任人宰割，却还敢怒声喝骂的浑不吝武人，都在林梦散发的，那仿佛“掠食者”一般的威压气息下，变得如临大敌，紧咬着牙关，再说不出一个字来。
一声低喝，压制众人，林梦这才淡淡说道：
“你们很幸运，被我们选中，作为祭品，献予伟大的‘蛛母’。从此以后，你们将与神同在，永远沐浴在伟大‘蛛母’的荣光之下。”
“恭喜诸位！”
吴笑啪啪拍起巴掌，笑得天真烂漫，带着点婴儿肥的俏脸上，满是由衷的祝贺恭喜之意。
听着林梦那淡漠无情的话语，看着吴笑那天真活泼、一脸由衷的祝贺笑意，众人不禁毛骨悚然，心凉了半截。
有人浑身发抖，牙齿打战地小声说道：
“活，活人献祭……她，她们是……祭拜邪魔的邪教徒啊！”
“哼，才发现么？就这祭坛、魔像、血池，不早就看出来了么？”
“怎，怎么办？我我我，我不想作祭品啊……”
“妈的，跟这几个疯女人拼了！”
“怎么拼？功力都被封了……”
正说时，林梦又一声轻哼，再次散发淡淡威压，镇下场中骚动。
旋即往人群中扫了一眼，抬手一指沈浪：
“带他过来。”
一个青衣家丁顿时一把抓向沈浪。
“别动他！”
白诗诗本能地张开双臂，护雏一般试图将沈浪挡在身后。
可她现在功力也跟其他人一样，都被云薇以真气封禁，连手脚都没剩下多少力气，那青衣家丁只是随手一拨，便将她拨到一边，之后一把抓住沈浪肩膀，将他提出了人群。
白诗诗心中大急，差点没忍住以“脱壳重生法”破开禁制。
但她终究还是克制了冲动。
一时她对小邪僧“扮猪吃虎”的本事很有信心，她不信小邪僧这种连琉璃尊者都青眼有加的人物，会如此轻易栽在这里。
其二则是因为，她就算破开禁制、恢复功力也没用。她在七姐妹当中排行老幺，武功也是最弱，秘术“黑雾”与其他姐妹的秘术相比，也最是没用。
以她的能力，显然是无法破局的。
既如此，白诗诗只能强自按捺下来，忐忑期待着沈浪再来一次逆转翻盘。
“他惯会扮猪吃虎，眼下这副任人摆布的模样，定是装出来的！关键时刻，他一定会突然爆发，反转局势！就像那天先后摆布我和杜芊芊一样！”
白诗诗双手握拳，指甲掐着掌心，紧紧盯着被提向林梦面前的沈浪。
林梦也皱眉看着一副“失魂落魄、呆滞麻木”模样的沈浪，心里暗自摇头。
从醒过来开始，他就不发一语，瑟缩一团靠着他的丫环。
现在又是一副任凭宰割的木头模样……
这“空虚公子”季如雪的心性未免太差了，没有半点武人临危不惧的胆魄，连那几个一腔血勇，敢指着她们叫骂的糙汉都不如。
本来她还想招揽一下沈浪。
只要他肯在“蛛母”神像见证下，立下元神咒誓，那么今天不但不用死，以后还能拿他当自己人，给他点好处栽培他一二。
可是现在嘛……
心性这么差，就算武道潜力比言无锋、武天鸿略好，也不值得收服培养了。
“季公子，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林梦看着沈浪那苍白如纸的脸庞，语气淡漠地说道。
沈浪眼神呆滞，表情木然，微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越灵儿不禁失笑：
“大姐，你这趟是真的看走眼了。这家伙居然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连那些弱质文士都不如……”
作红衫婢女打扮的唐飞儿也嘻嘻一笑：
“看来他走火入魔，不仅伤了腰子，亏了肾水，连胆子都伤了。”
吴笑也捂着小嘴，两眼笑成了月牙：
“胆子这么小的男人，人家也是第一回见着。以前那些被当作祭品的，再不济，临死也能求饶几声……”
不仅蜘蛛姐妹笑话，那几个胆气尤其雄壮的武人，也忍不住叫骂：
“怂什么？不就是一死么？出来混还怕死啊？妈的真是丢光了我们男人的脸！”
“你他娘的支楞起来啊！呸这几个疯女人一脸，尿她们一头啊！”
“个软蛋，你他娘的倒是说话啊，骂她们啊！”
然而魔女嘲讽也好，武人叫骂也罢，沈浪都没有任何反应，仍是那副失魂落魄模样。
林梦摇了摇头：
“真是看走眼了……罢了，便先拿你开刀。”
轻轻一摆手，那青衣家丁就把沈浪押到了血池边上。
林梦又举起骨刀：
“我不屑杀他，你们谁来？”
“我我我！”
吴笑踮脚举手，笑嘻嘻说道：
“我只要有人杀就很开心啦，才不管杀的人有多窝囊呢。”
林梦一点头，将骨刀递向她：
“那便由三妹来杀。”
吴笑嘻嘻一笑，上前接过骨刀，提着刀柄，走到血池边上，一脚踹中沈浪膝窝，将他踹倒在地，跟着一把薅住他头皮，用力一提，把他颈子亮出来，再将骨刀刀刃往他颈上一搭，笑道：
“喂，肾虚公子，你就要死了，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沈浪”还是一副两眼无神、麻木呆滞的模样，像是早就吓丢了魂，再也无法作出任何反应了。
吴笑却还是天真烂漫地笑着：
“难怪大姐不屑杀你，你这废物模样呀，怕是哪个姐妹都不屑下手。也就是我，愿意大发慈悲，送你一程啦！感谢我吧！”
说着，刀刃一划拉，噗嗤一声，手法娴熟、干净利落地将“沈浪”脖颈豁开。
看着“沈浪”颈上鲜血狂涌，喷泉般呲进血池之中，白诗诗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有没有搞错？扮猪吃虎无往不利的小邪僧，就这么死了？
就这么轻飘飘地被四姐一刀豁开脖子啦？
他的爆发呢？
他的绝杀呢？
他的兔子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
白诗诗眼前阵阵发黑，额头冷汗淋漓，一颗心渐渐沉入深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像是溺入了深海。
就在这时。
吴笑的声音，忽然又飘飘乎乎地传入她耳中：
“咦，不对呀！”
不对？
有什么不对？
听到这句话，白诗诗只觉像是有一束从天而降的光，照到了自己那正自向着无底深渊沉没的心灵，又像是有一双打人很痛但救人也同样有力的大手，把溺入深海的自己拉出了水面。
她手按胸口，大口喘息着，极力瞪大恍惚的双眼，聚焦视力，看向血池那边。
就见沈浪还是跪在血池边上，喉咙还是在不断往外喷着鲜血，可主刀的吴笑，以及旁观的林梦、云薇、越灵儿、唐飞儿，却全都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情形。
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们究竟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难以理解的情况？
小邪僧他……究竟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吴笑又一脸奇怪地说道：
“这个人……他怎么没有魂魄？”
听到这句话，白诗诗登时恍然大悟。
没错，血祭蛛母之时，祭品的血液会落入血池，而祭品的魂魄，则会被蛛母的力量拉扯出来，飞向神像，被蛛母神像吞噬。
可是现在，沈浪颈子里的血喷个不停，却并没有任何魂魄飞出的迹象。
白诗诗手掌紧紧攥着胸襟，只觉心跳得好急，好像随时会从嗓子里蹦出来。
又觉脸上冰冰的，湿湿的，伸手一抹，这才发现，不知不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时，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跪在血池边喷血的沈浪，身子忽然飞快地干瘪下去，短短数息之间，就变成了一具好似风化多年的干尸。
不仅皮肉干瘪，连体型都大幅缩水，转眼就变得好像个十二三岁的小孩。
还没等众人弄明白发生了什么，更加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沈浪身上那干瘪的皮肉，飞快绽出条条裂口，一转眼，他体表那些枯萎风化的皮肉，就已遍布裂痕，像是破碎之后又粘合起来的瓷器。
跟着一块块干枯的皮肉，簌簌剥落下来，先是头顶，接着是脸庞、脖颈、肩臂、胸膛……
短短数息功夫，沈浪身上所有的皮肉，已然悉数剥落，跪在池边的，只剩下一副枯败陈朽，仿佛已经死去多年、风化了无数岁月的骷髅！
看到这副骷髅。
蜘蛛姐妹们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茫然，眼神懵逼。
而被抓来的祭品们，则瑟瑟发抖，牙关格格直响，就连那几个满腔血勇的武人，都一副见到鬼的表情，浑身直冒鸡皮疙瘩，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
然而更吓人的还在后头。
那枯败陈朽，体型只如十二三岁小孩的骷髅，颈骨忽然咔咔一响，接着就在众人惊悚的目光下，咔咔咔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直接将骷髅脸颊对准了众人。
之后骷髅牙床大张，冲着蜘蛛姐妹们咔咔两声，像是在大笑，跟着又哗地一声，整副骷髅瞬间解体，崩散开来，变成了一地碎骨。
当骷髅解体，碎骨满地乱滚之时，蜘蛛姐妹们，包括林梦这等勇气过人的武者，都情不自禁四散开来，各自后退，避开滚向她们的骨头。
言无锋、武天鸿也是头皮发麻，赶紧一左一右挡在越灵儿身前，护着她往后退避。
祭品们更不必说，一个个连滚带爬，狼狈逃散，就连那几个豪勇武人，都骇得手足无措，跳脚后退。
“有鬼！有鬼啊！”
“我的妈，怎么会有鬼的？这里不是邪教祭坛吗？那邪神干什么吃的？怎会允许鬼怪入侵祂的祭坛？”
“我草，空虚公子居然是个披着人皮的鬼！”
“我就说他瞧着不正常，妈的脸色苍白，俩黑眼圈、大眼袋跟个死人似的，本以为他只是肾亏，没想到居然是个鬼……”
眼见好好一场献祭仪式，被一头来历不明的“鬼”搅得乱七八糟，林梦淡漠双眼之中，也不禁浮出一抹恼意，喝道：
“鬼有什么好怕的？没看到它已经自我崩溃了吗？这正是蛛母的神威！你们……”
话音未落，就听噗地一声轻响，跟着便是一声短促的闷哼。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吴笑像是中了定身法一样，浑身僵直地呆站着，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那个，我好像……被人给背刺了……”
话音未落，又听噗地一声，吴笑胸口倏地冒出一截带血的剑尖，瞧其位置，赫然正好穿透了吴笑心脏！
林梦等蜘蛛姐妹瞳孔齐齐一缩，凝聚目力看向吴笑身后，却见她身后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人影存在。
没有人，那把剑又是怎么回事？
究竟是谁，在背后刺了吴笑一剑？
难道真的有鬼？
这时，唐飞儿忽地往地面一沉，像是落入水中一般，整个人没入地下不见。
之后只一个刹那，她又从吴笑背后的地面浮了出来，像是潜水之人从水面冒出了头。
这正是她的秘术“地遁术”。
她能在泥土、岩石之中自如遁移，瞬息之间便可挪移十丈之远，且此术几乎没有任何限制，只要她精力、体力支撑得住，就可以无限施展。
她“石蜘蛛”的称号，正因此而来。
地遁挪移到吴笑背后的唐飞儿，终于看清了那背刺吴笑的凶手。
就见吴笑背后，那将她捅了个透心凉的长剑剑柄上，仅仅只有一只纤细小巧的骷髅骨爪。
正是那只骷髅骨爪，五指握着剑柄，自背后将吴笑一剑穿心。
也正因只有那只并无任何生灵气息的骷髅骨爪持剑偷袭，所以哪怕吴笑拥有四品入门的修为，也没能感应到任何气机，被捅了个猝不及防。
并且那口剑也不是凡品，竟能刺破吴笑本该应激而发的护体真气，显然至少也是一口四品宝剑！
“是，是那只骷髅！”
看清真相的唐飞儿，语气惊悚，满脸震惊地说道。
说话时，吴笑口鼻之中，已是鲜血狂涌——四品武者生命力很强，但就连三品武者，心脏都是致命要害，更何况四品武者？
至于“脱壳重生术”……
剑还穿在她心上呢，怎么脱壳重生？
脱下一层皮，剑仍然会穿在她心上！
“大姐，我不想死，救我……”
吴笑终于笑不出来了，流着泪，将手伸向林梦。
然后……
噗。
又一声轻响。
吴笑浑身一僵，瞳孔一缩，又缓缓扩散开来，很快就彻底黯淡，没了丝毫神彩。
她死了。
蜘蛛七姐妹排行第三的“金蜘蛛”吴笑，还没来得展示任何武功、秘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她前方的林梦等人，甚至没有看清，她究竟又受到了怎样的伤害。
只吴笑背后的唐飞儿瞧得清清楚楚。
还是那只骷髅骨爪，它松开剑柄，用食中两指模拟人腿走路一样，沿着剑柄、剑身，“飞掠”到剑身中段，然后指节一屈，如人屈腿纵身一样，闪电般飞纵至吴笑后脑上，跟着二指一并，指尖如锥，噗地一声，刺入了吴笑后脑。
后脑部位，是最致命的要害。
三品武者，被人打碎天灵盖，脑浆迸裂都未必会死，但若是被人用利器刺入后脑，立刻就要重伤垂死。
更何况吴笑这个入门未久的四品武者？
看着吴笑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全程目睹她死亡过程的唐飞儿，紧紧捂住嘴巴，发出了一声又是惊恐、又是哀戚的悲鸣。
林梦气得浑身发抖，怒吼一声：
“谁在装神弄鬼？偷袭背刺算什么英雄？滚出来！”
怒吼声中，那掠食者一般的淡淡威压，再次弥漫开来，横扫地窟。
同时她呼地挥出一掌，四品中期的真气催动下，“震山掌力”化作一只磨盘大小的血色掌印，嗡嗡震颤着轰向那仍挂在吴笑背上，试图将剑拔出来的骷髅骨爪。
然后这道隔空掌力，如愿击中了骷髅骨爪。
骷髅骨爪也哗地一声，来了个天女散花，四面迸散。
但林梦瞳孔却是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因为她这道掌力，竟没有粉碎任何一块骨头。
哪怕那只骨爪，乍看像是已被粉碎，可人的手骨、指骨本来就有很多块。
那骷髅骨爪崩散开来的状态，仅仅就是手掌、五指的每一根骨头都散开了，可任何一根骨节，俨然都是完好无损，不见一丝裂痕！
能在她全力出手的“震山掌力”之下保持完好，这骷髅骨爪的每一块骨头，该是有多么坚韧？
云薇、越灵儿、言无锋、武天鸿也是满脸惊悚，又情不自禁后退两步，远远避开他们面前那洒落一地的臂骨、腿骨等各种零碎骨头。
这时，林梦忽然瞳孔一缩，喝道：
“六妹小心！”
半身潜在土里，半身浮出地面的唐飞儿听到提示，刚待遁入土中，就觉喉头一紧，像是被一根遍布棘突的鞭子勒住了脖子。
林梦、云薇、越灵儿、言无锋、武天鸿，以及所有的祭品、家丁们都瞧得清清楚楚。
那是一整条脊椎，不知何时，潜行到了唐灵儿身后，突然暴起，像是一条灵动的白蛇，一下勒住了她的脖子。
没有任何生灵气机的脊椎骨，根本不可能以武者气机感知到！

第184章 阎魔之威！
喀喀喀！
骨节摩擦声中，那条死死勒住唐飞儿脖子的脊柱，如捕获猎物的白蛇一般越缠越紧。
唐飞儿拼命爆发内力，试图将其震开。
以她五品大成的修为，内力全力爆发之下，等闲七品武者，直接就能活活震死。六品武者也能震至内伤呕血。
然而这条脊柱着实邪门，好像根本不吃内力伤害，任她如何爆发，都不能将之震松分毫。
唐飞儿又用手抓住脊柱，运劲于指，想把那条脊柱扯断捏碎。
她虽不像白诗诗一样专精爪功，但以她境界，内力凝于指掌，亦有摧碑裂石之力。
可那脊柱的强度超出了她的预料。
奋力抓捏之下，她自己指尖都在隐隐作痛，指甲都快崩裂开来，可那条脊柱却连一丝印记都不曾出现，更别说断裂粉碎了。
一番自救无果，唐飞儿已被勒得脸庞涨红，呼吸困难。
蜘蛛姐妹们当然不会干看着。
林梦并指为剑，一剑削出，一道血色剑气唰地斩向那条脊柱。
她的掌法只是兼修，真正专精的武道还是剑术。
此时以真气催发剑气，威力远在隔空掌劲之上。
然而那道连寸厚钢板都能切豆腐般一分为二的剑气，斩在那条脊柱之上，却只发出噗地一声轻响。
脊柱分毫未损，连一道小小的裂痕都不曾出现。
林梦瞳孔一缩，目露震惊。
越灵儿却忽然灵光一闪，喝道：
“这骷髅厉鬼不吃外放劲力！无论内力还是真气，只要是外放的隔空劲力，恐怕都伤不了它！”
云薇五指岔开，指尖各自射出一道蛛丝般的白色真气，试图缠住那条脊柱，将之勒断。
可她这平常无往不利的“缠丝天罗”，落在那条脊柱之上，竟然完全无法发力。
不仅无法发力缠缚，那五条真气丝线，甚至在被那条脊柱骨缓缓吸收！
就在林梦、云薇尝试解救时，苦苦支撑的唐飞儿，已经被勒得嘴巴张开，舌尖外吐，口角流涎，两眼翻白，看上去已无法再支撑太久。
云薇神情微变：
“四妹说得没错，这厉鬼果然不吃外放劲力！不仅如此，它还能吞噬外放的真气！”
林梦断然道：
“那就近身毁了它！”
说话间她纵身一跃，避过地面上的碎骨，红袍招展间宛若一只血色大鹰，凌空飞跃至唐飞儿上空，于半空一个盘旋，对着唐飞儿俯冲而下，一爪抓向缠在唐飞儿颈上的脊柱。
这一次，她将真气凝于指中，含而不发，纯以真气加持增幅五指劲力，没作任何真气外放的尝试。
四品中期的强大真气加持之下，纵然她不修爪功，这一爪下去，铜铁铸就的人像，也要被她挖豆腐一般一爪掏个大窟窿出来。
但就在她俯冲出爪之时。
方才被她隔空掌劲“震碎”的那只骷髅骨爪，其散落一地的腕骨、掌骨、指骨，总计二十七块大大小小的骨头，倏地腾空浮起，好像霰弹一般向她攒射而来。
破空声疾，宛似弹雨。
白骨撞破空气时，甚至隐隐带出道道半透明的空气涟漪，足见这二十七块手骨攒射的劲力该有多么凶猛。
林梦冷哼一声，身周浮出一层薄薄的血色气罩，正是四品武者的护体真气。
以她四品中期的修为，这道看似单薄的血色气罩，便是火炮发射的霰弹，也能硬扛下两三轮。
林梦恃仗真气护体，没打算理会那攒射而来的手骨，只想赶紧扯断那条脊柱，救下六妹唐飞儿。
就在她五指指尖行将触及脊柱椎节时，那二十七块手骨已相继撞击在她的真气护罩上。
雨打芭蕉般的噗噗声中，林梦脸色微微一变，愕然惊觉，自己的真气护罩，居然根本抵挡不住手骨，竟好像薄纸一般被手骨一击即穿！
直至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骷髅厉鬼”的骨头既然不吃隔空劲力伤害，甚至可以吞噬外放的真气，那么她这同样属于“外放”性质的真气护罩，在这厉鬼指骨面前，可不就是像白纸一样单薄脆弱么？
面对这厉鬼的骨头攒射，能挡住火炮霰弹的真气护罩，恐怕还真不如一副加厚的特制钢甲，又或是一身钢筋铁骨的横练硬功好使！
然而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
那二十七根指骨早已洞穿她真气护罩，子弹一般射击在她身上，其中三根手骨正对她心脏部位，又有三枚纤细的指节骨，子弹一般射向她后脑要害。
噗噗噗……
利器破骨入肉的脆响声中，林梦身躯泡影一般碎裂开来，化为一道血光。
血光一闪，凭空消失，林梦身形则凭空出现在云薇、越灵儿面前，身上赫然毫发无损。
这就是“蛛母”赐给林梦的专属秘术。
受到可能伤及肉身的攻击时，能瞬间分出一道“血影分身”代她受袭，本尊则可闪现至十丈之内任意地点。
此秘术不受任何限制，消耗的只是一点点气血。
只要气血不竭，她就能无限使用此秘术。
不过虽然没有被指骨击伤，但林梦救援唐飞儿的尝试无疑是失败了。
不仅如此，看到那些指骨居然能飞起来像暗器、弹雨一样射击伤人，林梦等人对那散落遍地的碎骨更加忌惮，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
但唐飞儿还是得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勒死。
林梦冷冷下令：
“蛛奴听令，救下六小姐！”
一声令下，那二十几个青衣家丁齐齐怪吼一声，抬手撕碎上衣，苍白的皮肤随之迸裂开来，体型飞快膨胀，转眼就变成身高两米出头，肌肉壮硕如铁，唇角呲出两颗獠牙，额头生着两排血色蛛眼的怪物。
之后这些现出原形的“蛛奴”们纷纷迈开大步，冲向唐飞儿。
刚刚冲入唐飞儿三丈之内，那二十七块手骨便又倏地腾空飞起，挟咻咻尖啸之声，排开道道空气波纹，射向众蛛奴。
众蛛奴咆哮着抡起拳头，轰向那些漫天攒射的碎骨。
但这些蛛奴虽然蛮力惊人，个个单凭肌肉筋骨爆发的蛮力，就能与六品大成的武者较力，可唐飞儿以五品大成的内力，凝聚于指掌，都无法在骨头上留下丝毫伤痕，更何况是他们？
一时间，就听嘭嘭噗噗之声不绝于耳。
嘭嘭声是蛛奴们的拳头轰中手骨的声音，可被他们轰中的手骨，都只是微微一震，略一停滞，便又能继续飞掠攒射。
而噗噗之声，则是骨节刺破蛛奴皮肉，贯穿他们身体的声音。
一根纤细的手骨钻头般高速旋转着从天而降，噗地一声垂直贯入一个蛛奴天灵盖，瞬间就从他下巴钻了出来。
那蛛奴一声不吭栽倒在地，转眼没了气息。
又一根指骨与一个蛛奴的拳头硬碰一记，像是被铁拳轰飞一般打着旋儿斜斜抛飞出去，却于半空之中倏地一折，斜下刺入一个猝不及防的蛛奴后颈，自他心窝贯穿出来。
又一节小小的指骨咻地一声，自一个蛛奴左耳贯入，右耳贯出，带出一蓬血雾，那蛛奴顿时踉踉跄跄地前行几步，扑跌进血池之中，转眼就被溶成一副血色骷髅……
看着这手骨乱舞、杀人如麻的场面，混在一众“祭品”之中躲到地窟边缘，贴着石壁瑟缩在火把阴影之中，作瑟瑟发抖状的白诗诗，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她曾经见过那小骷髅。
还被它暴打过、威胁过，甚至还险些被它挑断了脚筋。
可那个时候她还真不知道，这小骷髅居然如此凶猛。
都解体成一地碎骨了，居然还能逼得林梦这等高手都几乎束手无策。
所以小邪僧曾经说过的，专门将这小骷髅带在身边，欲以佛法化解它凶煞戾气的说法是真的？
可是，跟着小邪僧的话，不仅不可能被化解戾气，反而会变得越来越凶残吧？
白诗诗暗自嘀咕着，同时心里又满是欣慰。
小邪僧果然没有让她失望，不枉她押上魂魄，豪赌了这一把。
林梦等人看着众蛛奴被那二十七块手骨砍瓜切菜一般乱杀，竟无一人能冲至唐飞儿七步之内，神情一时分外凝重。
这时，越灵儿忽然开口：
“大姐，咱们怕是都被这骷髅厉鬼诈唬住了！
“它应该只有一只手和一条脊柱能够杀人，其它骨头恐怕都没有那么厉害！否则之前遇袭的，就不会只有三姐、六妹，而应该是咱们所有姐妹一并遇袭了！
“这骨头散落一地的场面，恐怕只是故布疑阵，让咱们忌惮这遍地碎骨，不敢轻举妄动！”
说话间，她垂下右手，长袖之中不断洒下一枚枚玉石打磨而成的白色棋子。
那些玉白棋子一落地，就长出八根蛛腿似的节肢，好像蜘蛛一般飞快地爬向前方那遍地的碎骨。
一枚玉石棋子爬到一根大腿骨前，八根白色节肢猛地一蹬，飞纵到那根大腿骨上。
随后八根节肢摊开，蛛腹一般的白玉棋子贴到腿骨之上，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这白玉棋子爆炸的声势看着不大，其实爆炸威力高度集中，都是向着棋子下方定向爆发。等闲五品武者挨上一下，也是要炸手断手，炸头爆头。
纵使四品入门级，乃至四品前期的武者，若被大量棋子围攻，连环爆破之下，真气很快就会被消磨一空，跟着就要被活活炸死。
此刻。
那被炸了一下的大腿骨，看上去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可是当更多的玉石棋子，飞快挪动着八条蛛腿向它爬去时，那根大腿骨居然骨碌碌滚动着，向远处避了开去。
越灵儿眼睛一亮：
“其它骨头果然都没有那么厉害！大姐二姐，攻它其余骨头，将它们统统碾碎！无锋、天鸿，你们也上！”
林梦、云薇、言无锋、武天鸿正要出手，那满地碎骨忽然都嗡嗡震颤起来。
这异变让林梦等人稍微迟疑了一下。
就在他们迟疑之时，那些震颤着的骨头，全都骨碌碌滚动着，向着同一方位聚合过去。
越灵儿又道：
“快，它要重新聚为一体，别让它重聚起来！”
林梦等人不再迟疑，各施身法飞掠过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奇寒无比的阴风席卷而来，阴风所过之处，地面凝霜，土石开裂，更有两头披着残甲，手持残刀的半身骷髅乘风而来，挥刀就斩。
阴风袭体之下，林梦、云薇这两个有真气护身的四品武者还好，言无锋、武天鸿这两个号称庐陵武林双子星的小天才，顿觉浑身冰冷，如坠冰窖，五品大成级的护身内力好像漏风的破袄，根本顶不住阴风吹袭，转眼就被冻得牙齿打战、肌肉僵硬、手脚麻痹。
这时那两头半身骷髅已向他二人挥刀斩来，以二人现在这种状态，根本就来不及招架。
可惜林梦、云薇在侧，及时出手，林梦斩出一道血色剑气，云薇抖手挥出五道真气蛛丝，将两头半身骷髅截下，让言无锋、武天鸿逃过一劫。
阴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持续了数息，便消失无踪。那两头半身骷髅也随之消散。
言无锋赶紧催动家传“融铁碎金手”修出的灼热内力，化解身上阴寒，武天鸿也全力催谷内力袪寒。
林梦、云薇受到的影响不大，本可以继续进击，但还是双双停下了脚步。
继续进击也没有意义了，唐飞儿已经死了。
连续受阻，救援不及之下，唐飞儿终于被那条脊柱活活勒死。
她下半身还潜在地里，腰部以上的半身往后仰倒着，脖子被生生勒断，嘴唇大张，舌头外吐，两只眼睛都快突出眼眶，看着死状奇惨。
而那条活活勒死了唐飞儿的脊柱，以及那只杀光了蛛奴的骨手，也已经与其它碎骨汇合，组合成了一副完整的骷髅。
重组起来的小骷髅，再不复此前那种枯败陈朽，好像死后风化多年的模样。
它每一根骨头都晶莹洁白，宛如极品美玉，表面还有着一层予人坚不可摧之感的琉璃釉质，在烛光火把映照下，散发着神秘威严，又充满魔性的诡异光芒。
小骷髅静静站在唐飞儿尸体之侧，两只空洞眼窝里，闪烁着血一般的猩红光芒。
它偏着脑袋，看了看林梦等人，迈开骨脚，噗哒噗哒走到吴笑尸身前，抬手握住钉在她背上的长剑剑柄，嗤地一声，将那口剑身遍布火焰状折叠纹的四品宝剑拔了出来。
它单手握剑，耍了个剑花，剑尖一指林梦，冲她点了点头。
“你要与我较量剑术？”
林梦微微一怔，怒极而笑：
“很好，我倒要瞧瞧你这小骷髅鬼，除了偷袭暗算之外，究竟有几分真本事！”

第185章 斗剑？可这里是鬼片现场啊！
“大姐，这骷髅鬼诡诈阴险，惯会暗算偷袭，定不会老老实实与你比试剑术，定藏着什么阴谋诡异想要害你。”
云薇低声提醒：
“它手上那口剑能破护体真气，乃是四品宝剑，对大姐你也有威胁。”
林梦却是自信一笑：
“四品宝剑又如何？再锋利的宝剑，也要能刺中人才有用。我尚缺一口能承载我真气的四品宝剑，小骷髅鬼这是给我送剑来了！至于阴谋诡计……哼，以我秘术之能，它又岂有机会像害死三妹、六妹那样害死我？等下交手，你们别插手，看我夺剑，斩鬼！”
说话间反手拔出长剑，持剑大步走向小骷髅。
她手中之剑，乃是以百炼精钢锻造，在凡剑当中也算是一口好剑，能吹毛断发、斩破铁甲。可是与四品宝剑相比，就差得有些远了。
不仅不能承载真气，倘若与四品宝剑剑刃碰撞，怕是一下就要被斩断。
但即便如此，林梦亦自信凭她千锤百炼的剑术，就算剑不如人，就算剑身不能附着真气，也一样可以战胜那小骷髅鬼。
前行几步，距小骷髅仅剩九步之时，林梦脚掌踏地，疾掠而出，长剑划出一道雪亮光弧，当头斩向小骷髅。
小骷髅提剑反撩，剑刃飒地一声，斜切头顶斩落的雪亮剑光。
林梦手腕一抖，直斩而下的剑光倏地一折，当空划出一道“之”形光弧，宛若一道“之”字闪电，避开小骷髅剑刃，斜斜斩向小骷髅颈侧。
小骷髅试图倚仗宝剑之利，斩断林梦长剑的企图落空，似乎一下慌了手脚，不管不顾抡起长剑，以一种同归于尽的架势，向着林梦当头砍去。
林梦唇角浮出一抹冷笑，随意斜踏一步，轻松避开小骷髅此剑，同时自己的长剑铛地一声斩中小骷髅脖颈，一下就把它脑袋斩了下来。
然而这时云薇、越灵儿齐声惊呼：
“大姐小心！”
却是那小骷髅一剑落空之时，握着剑的骨手竟自腕部脱落，只以一只骨手握剑，倏地划出一道弧线，好像“飞剑”一般刺向她软肋。
林梦冷笑：
“早防着你这一手了！”
说话间也不回剑格挡，只闪电般伸出左手，食中二指内蕴真气，以指背往剑尖侧面干脆利落地重重一掸。
铛！
悠长的金铁交击声中，百锻玄铁剑猛地一震，一股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自剑尖被敲击处爆发开来，循剑身向着剑柄飞快传递过去。
当震荡波蔓延至剑柄，那抓握着剑柄的骷髅骨爪嗡地一震，霎时崩溃开来，又分散成二十七块大大小小的手骨。
林梦哈哈一笑，一把抓向剑柄：
“宝剑归我了！”
话音未落，她已一把抓牢剑柄。
这时那四面飞溅的手骨倏地止住崩飞之势，悬停半空，又齐齐一震，弹雨般向着林梦攒射而来。
“又是这招！”
林梦不屑一笑，紧握百锻玄铁剑，真气猛地灌入剑身，剑身嗡地一震，散发出灼热高温，每一道火焰状折叠纹都散发出灼灼红光，像是变成了跃动的火苗，剑刃更是变成了橙红色，散发高温的同时，还嗡嗡震荡，予人无物不斩、无坚不摧的恐怖锋锐之感。
注以真气，真正催发出这口百锻玄铁剑威能的同时，林梦哈哈大笑着挥动宝剑，挥出道道橙红剑光，闪电般斩向那攒射而来的二十七块手骨。
这一次，那些不怕隔空内力、真气打击，看似坚不可摧的指骨，再也不敢与那橙红剑光硬碰，纷纷改变飞行轨迹，避开四品宝剑锋芒。
林梦志得意满，大笑道：
“小骷髅，你技穷了！”
逼开那些指骨之后，林梦长剑回斩，四品宝剑划出一道夺目的橙红光幕，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烈焰流星，挟熔金烁铁的热浪，狠狠斩向小骷髅本体。
这时小骷髅刚把自己被斩下的脑袋捡起来，正一只手拿着小骷髅头，准备安回自己脖子上去，见林梦竟夺下宝剑，回斩自己，顿时像是被吓慌了手脚，竟拎起自家的骷髅头，不管不顾劈面掷向林梦。
这一掷力量极大，小骷髅头高速旋转着，好像出膛炮弹一般直奔林梦面门。
林梦虽认为小骷髅已经技穷，但心里对这小骷髅层出不穷的诡诈手段其实非常警惕，见骷髅头破空轰来，顾不上斩击小骷髅身体，橙红剑光又在空中划出一道折线，直斩小骷髅头。
然而小骷髅头猛地张开牙床，吐出一根“短箭”，避过橙红剑光斩击轨迹，直射林梦右眼。
林梦轻易不敢让小骷髅身上的任何零件沾上自己身体，手腕一抖，剑光再折，就要先磕飞那根短箭。
就在林梦注意力被小骷骷头和那根“短箭”吸引时，一节被剑光逼开，已经掉落在地的指骨倏地竖起，指尖正对林梦，射出一道尺许长，轻盈飘渺宛若轻纱的幽浊水线，噗地一声，打在林梦大腿上。
这道幽浊水线没有任何物理伤害，甚至不像是存在于现实的物质，所以既未触发真气护体，亦未触发林梦的专属秘术“血影分身”。
而林梦被这幽浊水线击中的那一刹，只觉浑身气力霎时一空，像是瞬间抽干了全部体力，手脚一下变得酸软无力，差点连剑都握不住了。
要不是这道幽浊水线还无法化去她的真气，就这一下，她就要彻底丧失抵抗能力。
好在她是四品中期武者，就算肉身气力莫明清空，只要真气还在，就能瞬间以真气恢复体能、气力。
当下林梦真气疾转，转瞬之间，就将被清空的体能气力恢复。
但就算她真气运转再快，剑势也因那一瞬间的浑身无力露出了破绽。
那根“短箭”因此未被磕飞，径直越过长剑，疾射她右眼。那小骷髅头亦紧随其后，撞向她面门。
林梦只能催动真气护罩，身周浮出一薄薄的血色真气，阻截那根“短箭”。
同时长剑一横，截挡短箭之后的小骷髅头。
铛！
一声脆响，小骷髅头重重撞在剑身之上，将长剑撞地嗡嗡一震。
可惜林梦体能气力已用真气恢复，这一下撞击，并未令她脱手失落长剑。
与此同时，那根“短箭”也噗地一声，撞在了真气护罩上。
直至这时，林梦方才看清，那压根儿就不是什么短箭，只是一根半秃旧毛笔。
这杆旧毛笔也没有小骷髅那无视外放真气的特性，撞在真气护罩上，只发出一声闷响，就无力地打着旋儿，向着地面跌落下去。
林梦轻舒一口气，先一剑将小骷髅头扫开，又前踏一步，长剑高举过顶，真气源源注入剑身，就要再斩一剑，把那阴险诡诈的小骷髅鬼彻底劈散架。
剑光尚未落下，林梦忽觉有异，低头一看，顿时浑身一震，双眼之中，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她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陶罐。
陶罐里边儿有一条尺许长的赤红鲤鱼，此时正用一对胸鳍扒在陶罐边上，一对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无辜地瞧着她。
高举长剑，中门大开，胸腹几乎毫不设防的林梦心中一紧，正要一脚踹翻那陶罐，那赤红鲤鱼已经嘴巴一嘟，喷出一道耀眼电光。
轰隆！
电闪雷鸣之中，电光劈在林梦真气护罩上，只一下就将那薄薄的血色真气打出一个小窟窿，然后钻入窟窿，鞭子一般抽在林梦身上。
这一下，林梦的“血影分身”秘术竟然未能应激发动，灼灼电流在她身上疯狂游走，电得她浑身震颤，肌肉抽搐，筋酥骨麻，几乎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她的肉身气力竟然又一次被抽干，手脚又一次变得酸软无力。
林梦这才惊觉，先前那道“幽浊水线”对她的影响并未结束，它还在持续生效，一旦她真气稍有波动，她的体力气力就要瞬间清空！
并且，那道幽浊水线，又或是这道闪电，竟还能压制她的专属秘术，令她那有着替死保命能力的“血影分身”无法生效！
还没等林梦催动真气，摆脱现在这种状态，陶罐中的小红鲤已经一嘟嘴巴，吐出一片晶莹水花，化作百枝尺长小箭，一股脑喷射在林梦身上。
噗噗噗噗……
连绵的利器入肉声响起，林梦浑身颤抖着连连后退，胸腹之上血溅如雨。
但她终究是四品中期高手。
虽然身上有着种种负面状态，但雷击也好，幽浊水线也罢，其实都不能彻底压制她的真气。
真气自发护体之下，她胸腹看似被打得千疮百孔，可没有一道水箭能彻底击穿她胸腹皮肉，伤到她五脏六腑。
不过这时，“小骷髅鬼”又捡回了它的小骷髅头，安回自家脖子上，然后用剩下的那只骨手，反手往自己颈后一抓一扯，哗地一声，整条脊柱都被它自己给扯了出来。
抽出了自己脊柱的小骷髅不仅没有散架，甚至依然敏捷。
它身形倏地纵出，单手抡起脊柱猛地一挥，哗地一声，就把脊柱像鞭子一样缠在林梦脖颈之上，跟着发力一拉，被水箭射得踉跄后退的林梦，又身不由己向前扑跌而来。
林梦往前扑跌的同时，陶罐里的小红鲤一个甩尾，跃出水面，跟着漂亮的鱼尾猛地一摆，嘭地一声，抽在林梦胸膛上。
这一下“神龙摆尾”，直抽得林梦胸骨咔咔作响，不知断裂几处，更张口喷出了一股鲜血。
更难受的是，她脖上缠着小骷髅的脊柱，小骷髅又正往前拉扯着她。因此这一下，她不仅无法抛飞出去卸力，两股力量对冲之下，她颈骨都咔嚓一声，发出骨裂脆响。
这时小骷髅的右手又组合在一起，安回了它右手腕上。
之后它一掌切在林梦手腕上，林梦手腕顿时皮开肉绽，五指不由自主张开，那一直被她死死抓着的百锻玄铁剑，终于脱手落下。
小骷髅一把抄起长剑，正要顺势斩下林梦首级，林梦身躯忽然嘭地一声，爆成漫天血花，四面八方飞溅出去。
之后溅落满地鲜血，又诡异地流淌着聚合起来，转眼就聚成一大滩鲜血。
跟着那一滩鲜血又缓缓凸起，很快就化为身披红袍的林梦。
林梦逃了出来。
她以“脱壳重生法”融合“血影分身”的进阶秘术，强行摆脱了不能发动秘术的负面状态，逃过了斩首之劫。
但这一进阶秘术消耗极大，此时的林梦，看上去伤势尽复，可实际上，她真气消耗大半，连气血都损耗三成有余，整个人一下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
虽境界并未跌落，可现在她的实力，已只有全盛时的四成不到。
并且这种虚弱状态，将持续整整半年。
必须举行盛大血祭，给“蛛母”献上高品质的祭品，才能缩短虚弱状态持续的时间。
正因这进阶秘术代价太大，不到必死境地，林梦绝不会轻易施展。
以前也从未有谁能将她逼得这般狼狈。
可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被一只莫明其妙的骷髅鬼，和一条更加莫明其妙的赤红鲤鱼，逼迫到了此等绝境。
更让她愤怒的是，明明说好比剑的，可那小骷髅鬼居然又摆了她一道，又是用那等层出不穷的诡诈伎俩，害她动用进阶秘术，自损元气，实力大损。
若硬碰硬，那小骷髅鬼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而她方才一战，也根本没来得及发挥多少实力，一身武功，都没有发挥三成，就落到了现在这等境地。
这是哪里来的鬼物？
怎如此阴险狡诈？
正愤怒时，就听云薇、越灵儿急声询问：
“大姐你没事吧？”
方才她俩本来是想出手帮忙的。
可一来林梦有言在先，要求她俩不要插手，二来变化发生的实在太快，明明大姐一开始还在压着那小骷髅打，连四品宝剑都夺了过来，眼看就要实现她“夺剑、斩鬼”的宣言，结果转瞬之间，大姐就沦落绝境，局势反转之快，让云薇、越灵儿根本来不及反应。
幸亏大姐有保命秘术，否则她俩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姐被那小骷髅鬼一剑斩首了。
“我没事。”
林梦紧盯着那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提着脊柱的小骷髅鬼，再瞧瞧那用两条胸鳍扒在陶罐边上，快活地吐着泡泡，外表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甚至让人感觉有点荒谬的小红鲤鱼，只觉今日遭遇，简直比五年前，梦中受“蛛母”感召时还要离奇。
一个看着纤细小巧的小骷髅，一条不过尺许长的漂亮红鲤，怎么就能凶残到这等境地？
关键是如此诡异的组合，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地？
它们究竟是什么来头？
除这小骷髅、小红鲤之外，是否还有更加诡异的东西，随时可能跳出来给她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林梦神情凝重，心乱如麻，感觉已渐渐失去对局势的掌控。
这时，越灵儿忽然说道：
“大姐，那小骷髅鬼着实诡异，那小红鲤似乎就是它召唤出来的。此邪鬼恐怕还有更多的诡诈手段，大姐你现在又……总之，小妹以为，不宜与这邪鬼纠缠，还是先走为妙。”
蜘蛛七姐妹当中，武林门派出身的林梦、有个武林大豪父亲的杜芊芊、捕快家庭出身的唐飞儿，做了几年杀手的白诗诗，都是既有修为，又懂实战的。
而商家出身的老二云薇、老三吴笑，以及上流士绅家庭出身的老四越灵儿，既没有家庭氛围熏陶，获得修为之后也很少亲自出手，不多的几次出手，也都是打的实力碾压型的轻松战斗，从来没有过与实力相当，甚至比她们更强的对手苦战、血战的经验。
因此当看到连实力最强，正面对敌时向来无往不利的大姐，都在小骷髅鬼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下吃了大亏，越灵儿不禁打起了退堂鼓。
云薇也一样心生退意，低声道：
“四妹说得不错，现在形势对我们不利，须得出去召集更多人手，再来诛此邪鬼！”
林梦很不甘心。
她觉得就算自己实力大损，可真要硬碰硬的话，还是能打赢小骷髅。
但一想到小骷髅鬼那些诡诈手段，以及方才落入绝境时的窘迫，林梦心里再是憋屈，也还是按捺下再战一场的冲动，缓缓点头：
“我来缠住这小骷髅鬼，你们先将祭品杀了，献祭吾主，帮我恢复一二，我们再出去召集人手！”
见大姐理智占了上风，没有像从前一般好战，云薇、越灵儿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云薇伸出双手，十指指尖各射出一道蛛丝般的真气丝线，射向那些躲到了地窟边缘的祭品，要将他们统统抓过来，押到血池边上献祭。
林梦则紧盯着小骷髅、小红鲤，一旦它们有破坏献祭的举动，她就要上前阻拦。
越灵儿吩咐言无锋、武天鸿协助林梦，同时又洒落下数十枚玉石棋子，化作玉石蜘蛛，随时准备扑出去爆炸。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
正施展“盘丝天罗”抓人的云薇，忽然感觉脚下似乎有点不对。
低头一瞧，就见一滩面积不过巴掌大小的薄薄清水，无声流淌着，托着一杆半秃毛笔，已经淌到了自己脚下。

第186章 辣手摧花！大威天龙！
一滩薄薄的清水，也不往泥土里渗，淌过之处地面都是干燥的，就这么托着一杆毫不起眼的半秃旧毛笔，悄眯眯地来到自己脚边……
尽管清水也好，半秃旧毛笔也罢，都没有任何恐怖元素，可瞧见这一幕的云薇，还是情不自禁毫毛倒竖，头皮发麻，脊背发冷，连手脚都僵直了一刹。
下一个瞬间。
一只大木桶，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那高度达到了云薇腰际的大木桶桶盖上，还蹲着一只小小的白兔，两只前爪捧着一片清香扑鼻的嫩绿树叶，嘴唇一张一翕着，安安静静地吃着叶子。
在这冰冷肃杀，尸横遍地、诡异阴森的场合，突然出现这么一只静静吃着叶子的小白兔，画风之荒诞，简直让人哭笑不得、匪夷所思，还带着那么一丝丝细思极恐的惊悚。
反正云薇第一时间就屏住了呼吸。
她两眼大瞪，死死盯着那看似柔弱娴静的小白兔，本抓向那些“祭品”的真气丝线，当空一个急转弯，十道“盘丝天罗”真气，瞬息织成一张蛛网，向着小白兔笼罩而下。
同时她深邃眼眸中幽光一闪，已经发动了蛛母赐予她的秘术。
她的秘术，乃是一种强大的进攻能力，叫做“敌意震爆”。
任何人，只要心中对她抱有一丝敌意、杀意，她就能以那敌意、杀意为引线，引爆对方的精神，震荡对方的脑海。
就算只有一丝轻微敌意，也会受到极严重的震荡冲击，霎时间头脑一片空白，丧失抗抵能力。若敌意稍重，则整个脑子都会被震成一团浆糊，当场暴毙。
她这秘术，也跟其他姐妹的秘术一样，消耗极小，只要精力撑得住，就可以无限制地施展。
凭这一手秘术，她以往对敌时几乎从不亲自出手，单用“敌意震爆”，就已经能够取敌性命。
面对这只小白兔，云薇一出手，就已经全力以赴。
上有“盘丝天罗”织成的真气蛛网笼罩，下有“敌意震爆”的幽瞳凝视，云薇不信这只小白兔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不怪她如此郑重。
她听说过这只小兔子。
杜芊芊就是死在一只看着乖巧柔弱的小白兔脚下。
这是一只能够一套连环腿直接带走杜芊芊，令她连秘术都来不及施展，便死不瞑目的妖兔。
面对这种诡异莫测的妖物，再如何郑重都不为过。
然而。
就在云薇紧盯着小白兔发动秘术，那“盘丝天罗”织成的真气罗网，亦行将笼罩住小白兔时。
一口通体遍布冰裂纹的长剑，倏地自小白兔脚下的大木桶里刺了出来。
云薇可以保证，那大木桶刚出现时，里面绝对是空的，什么都东西都没有。
但凡里面藏着活物，以她修为，以双方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她都绝对可以感知出来。
正因此，在认出那只小白兔后，云薇便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只妖兔身上，几乎完全忽略了它脚下的大木桶。
尤其当她发动秘术时，更是必须全神贯注，感知搜索对方的敌意、杀意。
这种状态下，她根本没有注意到那口无声无息刺破桶壁，又向她刺来的长剑。
直至剑尖刺破她小腹肌肤，小腹一阵冰冷刺痛，她方才反应过来。
亦突然察觉，那前一个刹那还空着的木桶里边，居然出现了活人，并且还是武功高手的气机！
但这时已经晚了。
这口通体遍布冰裂纹路的长剑，亦是一口四品宝剑。
以云薇四品前期的修为，根本无法纯以真气，挡住这口四品宝剑的锋刃。
剑尖轻松刺破她应激而发的护体真气，深深刺入她小腹内部。
云薇张口欲呼，同时脚下发力，试图后撤，拉开距离施展“脱壳重生法”。
但刚要有所动作，那已深深刺入她小腹之内的剑尖，蓦地爆发出一道奇寒无比的冻气，瞬间席卷她五脏六腑。
冻气席卷之下，云薇浑身一僵，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霜白寒雾，浑身血液都似凝成了冰渣，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
冻僵的云薇顿时丧失行动能力，没能实现她的自救设想。
而奇寒冻气并未就此止歇，还在疯狂爆发蔓延，刹那之间，又从她五脏六腑，蔓至她四肢头颈，最后泛出她肌肤体表。
只一转眼。
蜘蛛七姐妹的老二“白蜘蛛”云薇，就已由内至外，冻成了一尊肌肤闪烁着冰晶光泽，字面意义上的“冰美人”。
就在云薇通体冻结成冰之时。
那小白兔终于吃完了叶子，两条后腿一蹬桶盖，纵身跃起，凌空一个翻腾，一双后腿嘭地一声，弹踢在云薇胸口，旋又借力落回桶盖上，不知从哪里摸出一片血红花瓣，又慢条斯理吃了起来。
咔嚓！
刺耳的冰裂声中，云薇身躯仿佛一尊冰雕，嘭地爆裂开来，化为大大小小的冰碎。
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
从云薇发现脚下那滩清水和半秃旧毛笔，到她被小白兔一脚踢碎，彻底终结，只经过了短短数息。
在此期间。
林梦和言无锋、武天鸿正全神贯注与小骷髅、小红鲤隔空对峙，提防着它们层出不穷的诡诈手段。
越灵儿亦正在准备血祭，她小心收回了吴笑手中的骨刀，面向“蛛母”神像默祷，就等着云薇将祭品抓过来，便以最快的速度将祭品们宰掉献祭，助大姐恢复几分状态。
可没有想到。
最终等到的，却只是一声冰块爆裂声。
回头看时，就只看到云薇身躯爆碎，化为漫天红白斑驳的碎冰，四面迸散抛飞。
只看到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白兔，蹲在一只大木桶的桶盖上，用一双前爪，捧着一片血红花瓣，安安静静，小口小口吃着花瓣。
这匪夷所思，诡异惊悚的一幕，令越灵儿呼吸都几乎凝窒，浑身肌肉紧绷得几乎颤抖。
林梦也同时发现了云薇的惨状。
她怒目圆瞪，狠狠盯着那只小白兔，一字字怒吼：
“妖、僧、法、海！滚出来！”
直到此时。
直到看到那小白兔，林梦与越灵儿终于知道，究竟是谁在与她们搞鬼，是谁一个接一个用种种诡诈手段，害死了她们的姐妹。
正是那个妖僧法海！
林梦并指如剑，挥出一道血色剑气，挟鬼哭似的破空尖啸，斩向那小白兔和那大木桶。
就在剑气行将斩中小白兔和大木桶时。
一尊四面都有金刚坐像，遍布经文的半透明金钟，蓦地凭空浮现，将小白兔和大木桶倒扣在内。
铛！
一声脆响。
金钟应声爆裂，化为点点金光，迸碎开来。
林梦不愧是四品中期境界，尽管状态大损，实力已不足全盛时的四成，却还是用一道隔空剑气，斩碎了沈浪以六品修为，施展的七品法术“金钟罩”！
不过虽斩碎金钟，血色剑气亦同时崩溃。
小白兔、大木桶毫无损伤。
但这时，那大木桶它自己碎了。
桶盖破开，桶壁四面倒下，小白兔往下掉落，被一只大手稳稳接住。
留着薄薄寸头，一身白衣如雪的沈浪，盘坐在地，屁股底下还垫着只蒲团。
蜘蛛七姐妹已只剩两人。
林梦状态大损，越灵儿虽然聪明，总能发现一些细节，可她方才第一个打退堂鼓，面对强敌时的心性，以及真正的临战反应，连一些六七品的老江湖都不如。
面对这样两个对手，沈浪已经没必要再藏下去，终于正大光明现身。
他一手托着小白兔，一手竖于胸前，低眉垂目，口诵佛号：
“阿弥陀佛，小僧法海，见过众位施主。”
他白衣如雪，五官英挺，白净脸庞上似有宝光流动，一派宝相庄严。
倘若忽略他之前躲在木桶里搞偷袭的举动，他此时的模样，倒真是像极了一位少年得道的高僧大德。
“妖僧法海！”
林梦死死盯着沈浪，咬牙切齿低喝：
“没想到，我们七姐妹纵横庐陵数年，今天居然一个个栽在了你的手上！”
沈浪微微一笑，缓缓起身，悠然道：
“这就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众位施主以活人为祭品，血祭魔神，恶贯满盈，是以天降小僧，前来降妖伏魔。”
“就凭你？”林梦怒喝：“你除了装神弄鬼，阴谋暗算，还会什么？”
沈浪微微一笑：
“小僧会的很多。比如……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吧嘛吽！”
昂……
威严浩大的龙吟声中，沈浪背后，蓦地冲起一道虚幻的金色龙影，张牙舞爪杀向林梦、越灵儿。
佛门六品真传秘术，天龙咒！
林梦、越灵儿面色陡变：
“佛门法修！”
虽方才沈浪施展了一道“金钟罩”，但金钟罩这道法术，不仅能加持在别人身上，还可以制成护符。像沈浪，就遇到过好几次拥有金钟罩护符的敌人，如长生县的赵家大少等。
所以林梦、越灵儿纵使看到那一道挡住了林梦剑气的金钟罩，也只以为，那是妖僧法海以护符发动的法术。
直到此时，眼睁睁看着沈浪念着莫明其妙的咒语，召唤出一道金色龙影，林梦、越灵儿这才知道，妖僧法海居然并不是一位武僧，而是一位佛门法修！
白诗诗在搞什么？
为何留信说法海只是一位六品武僧？
那天那些随府衙捕头前去抓捕法海，最后一个个断了胳膊的衙役们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为什么要说法海是用武功斩杀的杜百胜，打死的四位捕头，打伤的他们？
他明明是个法修，还是品级不低的法修，这样的法修，又怎么可能同时拥有六品武功？
无论如何，林梦、越灵儿都不相信，法海能够法武双修，法武双六品。
这不符合常识！
不过现在林梦、越灵儿已没空去追究为何白诗诗等人，会将法海错认成武僧。
因那道气势磅礴的金色龙影，已然挟正大堂皇、震慑心灵的龙吟之声，张牙舞爪飞扑至她们面前。
林梦并指如剑，从左至右一剑横扫，划出一道三丈长的半月形血色剑气，向着龙影疾斩而去。
越灵儿亦大袖一甩，飞出数十枚玉石棋子，激射金色龙影。
面对那道血色剑气。
金色龙影抬起右爪，一爪探出，嘭地一声，将剑气轰碎，自己的右爪也爆为粉碎。但只一个刹那，那整条爆碎的龙爪，竟又恢复原样，连爪上金光都没怎么黯淡。
同时又一个“神龙摆尾”，龙尾扫向那激射而来的数十枚玉石棋子。
嘭嘭嘭……
绵密爆炸声响起。
玉石棋子纷纷爆炸，龙尾被炸得七零八落，但同样只是一个刹那，破碎的龙尾又已恢复原样。
金色龙影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凌空飞舞突进而来。
越灵儿尖叫一声：“拦住它！”
言无锋上前一步，双掌变得通红如火，同时往前一推，掌心散发出融金烁铁的高温，正是言家家传绝学，“融铁碎金手”。
武天鸿亦右脚踏前呈弓步，左手按着刀鞘，右手抓住刀柄，蓦地拔刀出鞘，于清越激昂的刀鸣声中，挥出一道快如惊鸿过隙，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凌厉刀光。
面对二人联手一击，金色龙影双爪齐出，往前一推。
嘭！
它左爪与言无锋一对“融金碎铁手”硬碰，言无锋掌劲瞬时崩溃，双手爆出一阵绵密脆响，同时脑袋往后一仰，哇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是被卡车当面撞中一般，身不由己向后抛飞出去。
抛飞途中，他双臂还在不断爆出啪啪脆响，脆响声自手腕一直蔓延至肩胛，却是两条胳膊的骨头，自手掌至肩胛，统统都被金色龙影一爪轰成了粉碎。
同一时间。
金色龙影的右爪亦蛮不讲理地轰入武天鸿刀光之中，一击就将那凌厉刀光轰得粉碎。
破碎的钢刀碎片倒卷而回，弹雨一般打在武天鸿身上，直打出一阵绵密如雨的嗤嗤锐响。
武天鸿像是被机枪扫射一样浑身颤抖着，脸前脑后、身前身后同时爆出绵密血花，整个人从头脸到躯干，赫然被那无数的钢刀碎片，打成了一副处处漏风的血筛子！
庐陵武林双子星，被许为三十岁前都有望四品的两大青年高手，就这样被“天龙咒”轻松击溃，一死一废！
对于这两人的死伤，越灵儿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痛惜，只趁着二人阻截天龙咒的时机，蓄力打出一道劈空掌力。
这道掌力好似一道白色浪涛，头尾长有三丈，汹涌澎湃，震荡空气，发出轰轰雷音。
须臾之间，白色浪涛似的劈空掌力，便已轰中金色龙影，掌力浪峰甫一触碰龙影，便轰然爆炸，声势之猛，竟像是引爆了火药桶，炸出狂暴气浪，掀起灼烈狂风。
轰轰轰……
爆炸声不绝，三丈长的劈空掌力从头至尾，一浪接一浪，源源轰击在金色龙影上，爆炸掀起的空气波纹，俨然形成肉眼可见的乳白气浪，一环接一环地四面八方横扫狂飙。
飓风席卷，气浪汹涌之际。
林梦身如幻影，倏地绕行一个大弧，自金色龙影侧面绕了过去。
面对法修，迎击法术只是白费功夫。
必须将其本尊击杀，否则后继法术将源源不绝，令武者疲于奔命。
但林梦好不容易在越灵儿掩护下绕过金色龙影，正要全力施展身法，向着沈浪发动突袭，就见沈浪微微一笑，双手合什，低诵一声：
“大威天龙！”
昂……
龙吟声中，沈浪背后，又腾起一道金色龙影，张牙舞爪向着林梦飞扑而来。
沈浪就会这一个六品法术。
但这一法术，他每天可以施展六次。
每次施法召唤出来“天龙”投影，都能持续存在半刻钟之久。
以沈浪现在的修为，纵然他修炼了“大日如来”观想法，能增幅佛门真传秘术威力，但一道天龙咒，实力也就相当于一位凝炼真气种子未久的四品入门级武者。
并且持续存在的时间还很有限。
但这道法咒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只要没能一击将天龙投影击溃，则天龙投影在其持续存在的时间内，受再重的伤也能瞬间自愈，且实力丝毫不减。
倘若林梦处于全盛状态，六道天龙投影齐出，她也能将之一一击溃。
若云薇未死，以她四品前期的修为，也能以一敌二，至少拦截两道天龙投影。
但现在云薇已死，林梦也实力大损，真气催发的隔空剑气，已然无法做到一击击溃天龙投影。
想要击溃天龙投影，就必须贴身近战。
必须以真气之威叠加肉身筋骨之力，方可打出超越天龙投影承受极限的一击。
可林梦习惯了真气外放，隔空杀敌，一时还没想到这一茬，见沈浪又放出一道天龙咒，恨得怒骂一声：“死秃驴！”
蓦地催动“血影分身”秘术，原地留下一道血影分身替死，真身瞬间闪烁至沈浪背后。
她方才施展进阶秘术，元气大伤，实力大幅下降的同时，也驱逐了身上一切负面状态，总算又能施展“血影分身”秘术了。
甫一闪现至沈浪背后，林梦就并指如剑，直刺沈浪后脑。

第187章 金刚不坏！肉哭了……
林梦剑指来袭，但沈浪早有准备，身上金光一闪，再次发动“金钟罩”。
然而林梦这一记剑指，并非真气外放，而是凝劲于指，指尖只绽出一寸血红剑芒。
凝炼真气叠加四品武者久经内力、真气淬炼的肉身筋骨之力，爆发出远超金钟罩防御的杀伤力。那寸许剑芒刺在金钟罩上，发出铛一声脆响，剑芒只略一僵持，便噗地一声，洞穿金钟罩。
一指洞穿金钟罩之后，林梦剑指居然还余势未歇，锋芒不减，继续挟分金断玉之威，直袭沈浪后脑。
沈浪心中暗叹。
一位货真价实的四品中期武者，哪怕用了再多的战术，将她状态削弱再多，只要还没有真正将其境界打落，就绝不是那么好杀的。
现在小骨的“黄泉引”已经进入漫长的冷却期，无法再发射那“幽浊水线”，瞬间抽干林梦体力，并限制她的“血影分身”秘术。
小鱼的法术也已用过。单凭肉身蛮力、武技，小骨、小鱼联手，也不是林梦对手。
若非如此，沈浪还可以继续玩下去，继续导演恐怖片，没必要亲自现身。
而即使他亲自出手，单凭“天龙咒”，哪怕六龙齐出，纠缠林梦一时半刻可以，想杀她，还是太难。
电光火石般闪过诸般念头的同时，林梦的剑指，已然刺中沈浪后脑。
然而，这灌注真劲的剑指，却只在沈浪后脑上，刺出一团耀眼的火星，发出一声撞钟般的清越铮鸣。
不知何时，沈浪浑身皮肤，已然镀上了一层金色，就像浑身涂满了金漆的“少林十八铜人”。
正是“金刚不坏护符”加持的“金刚不坏体”！
此护符乃是琉璃尊者开光，灵性十足，随身携带时，一旦受到致命攻击，便可瞬间自行激发加持。
用护符之类的道具激发的法术，威力都会比修士亲手施展的降低一档。
可即便如此，沈浪此时的“金刚不坏体”，亦只有四品大成的真气境武者，又或五品法术修士的攻击法术，方可将之击破。
以林梦的实力，以她此时的状态，远远无法击破沈浪这副“金刚不坏体”。
不过林梦并不知道“金刚不坏体”的厉害。
她甚至都不认识这道护身法术。
因为“金刚不坏体”乃是佛门真传的五品秘术，只有五品境界的佛门法修才能施展，也鲜有“金刚不坏护符”流传于世，不像七品法术“金钟罩”一样广为人知。
林梦连普通的五品修士都没有见过，更何况五品的佛门真传法修？
她不认识金刚不坏体，也不相信沈浪的肉身，能令她无可奈何。
在她看来，沈浪此时这种“坚不可摧”的状态，再强也有个限度。
之所以一击无功，仅仅是攻击还不够多、不够猛。
以她修为，只要不停攻击下去，绝对能打破“妖僧法海”的龟壳，将他活活打死。
于是一击无功的林梦，又不信邪地并指为剑，指尖吞吐寸长剑芒，又一剑刺在沈浪后颈上。
铛！
又一记悠长的金铁交击声，又是火花飞溅，沈浪那仿佛涂抹金漆的后颈皮肤，仍是毫发无损，连一丝白印都不曾出现。
林梦冷哼一声，手起一掌，一记“震山掌”轰在沈浪后脑上。
她这“震山掌”极擅破除护体内力、横练硬功，等闲专修横练，刀枪不入的五品武者，她也只消随手一掌，就能将其功夫震散。
可这一次，她这专破横练硬功的震山掌力，打在沈浪后脑这种致命要害上，就只发出一声撞钟般的嗡嗡轰鸣，便再没有任何其它效果了。
林梦咬紧牙关，双手连环出击，或剑指，或掌击，攻势宛若暴雨，疯狂轰击在沈浪后脑、后颈、后背、两肋、两腰上，试图找出他的“罩门”，击破他的“硬功”。
铛铛铛铛……
打铁一般的金铁交击声中，林梦双手幻出重重残影，将沈浪后背打出连片飞溅的火星。
沈浪一动不动，任她狂殴，口诵真经，继续施法——
他在武道方面有短板，功法虽多，力量虽强，但武技熟练度不够，拼操作，肯定不是林梦对手。
甚至就算用他最擅长的硬碰硬对掌，他的功力也远远不如林梦，佛门真传秘武的优势发挥不出来。
而他的六品法术也只有一个“天龙咒”，即使把六道天龙咒全部用光，也干不掉林梦。
既如此，那就先不对付林梦，乃至躺平任捶，就顶着林梦无法击破的“金刚不坏体”，先肉崩她的心态！
龙吟声中，又一道金龙虚影冲飞而起，与之前两道龙影汇合，三龙齐飞，杀向越灵儿。
发动第三道“天龙咒”之后不过数息，正在奋力出手，对着沈浪后背狂攻不止，仿佛化身勤劳铁匠的林梦，忽然听到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大姐救我……”
林梦悚然一惊，一眼望去，就见三道金龙虚影，将越灵儿团团围住。
其中两条龙影一左一右，各用一只龙爪，擒住越灵儿一臂一腿，将她平平举起，第三条龙影则悬浮在她身后，两只龙爪抓着她的脑袋。
然后三条金龙虚影同时挥动龙爪，发力一撕。
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中，越灵儿如遭五马分尸，整个身体四分五裂！
六品修士施展六品秘术“天龙咒”，召唤出来的天龙投影，实力只相当于四品入门武者。
可越灵儿也就只是四品入门不久的修为，又如何是三头天龙投影的对手？
三龙围攻之下，短短几个呼吸，就已被活活撕碎。
眼睁睁看着越灵儿被撕碎，林梦气得脸色铁青，两眼喷火，怒啸一声：
“妖僧法海，我要你的命！”
身形闪电般疾转至沈浪面前，手起一记“震山掌”，爆轰在沈浪面门上。
可还是只打出一声撞钟般的嗡嗡声，连一滴鼻血都没能打出来。
“杀！”
林梦又一声厉啸，一记剑指刺中沈浪咽喉，跟着又猛提右膝，狠狠轰在沈浪裆下。
但剑指刺喉也好，铁膝撞鸟也罢，沈浪都是不为所动。
“啊！你这妖僧，为何不死！”
林梦愤怒欲狂，又一招双风贯耳，掌心爆出血色真气，狠狠向内一拍，震山掌力同时轰击沈浪双耳。
铛……
悠长打铁声中，沈浪低眉垂目，双手合什，呢喃着所知不多的几句佛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天阔阔雪漫漫共谁同航，这沙滚滚水皱皱笑着浪荡【粤语】……
“闭嘴！”
林梦纵身跃起，右腿高举过顶，腿上真气凝聚，绽放刺目红光，仿佛一口血染的开山大斧，向着沈浪天灵劈落。
铛！
脚后跟狠狠斩在沈浪天灵盖上，又打出一道清越悠长的撞钟声，飞溅起一蓬灿烂的火花。
沈浪照单全收，一动不动，口中兀自唱经：吞风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赶海践雪径也未绝望【粤语】……
杀！
林梦双眼赤红，并指为刀，抡出一道血色光弧，全力砍在沈浪颈侧。
沈浪终于轻叹一声：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佛门广大，我佛慈悲，只要你放下屠刀，自裁谢罪，小僧愿为你念往生咒，祝你一路好走。”
“秃驴去死！”
林梦胸都要气炸，众姐妹接连身亡，死得只剩她一个，且大多死得莫明其妙、不明不白，本就令她情绪处于失控边缘。
此时沈浪这番“慈悲”言语，终于令她理智之弦彻底崩断，情绪暴走之下，武夫脾气上头，竟将双掌同时按在沈浪胸膛上，不管不顾将剩余所有真气，统统凝聚于双掌掌心，之后悍然引爆。
轰隆！
真劲爆发之下，整个地窟都随之微微一震。
沈浪胸膛炸出一团血色气浪，四面八方狂横扫狂飙，直将他脚下地面刮得飞沙走石，地皮都被掀飞了一层。
就连沈浪身上那层坚不可摧的“金漆”，都被轰得黯淡了一霎，甚至飞溅起一大片看似液态的散碎金光。
可是当烟尘消散。
看着沈浪体表，那层本已稍微黯淡的“金漆”，又飞快恢复原状，林梦高挑的身躯不禁微微摇晃一下，双眼好一阵恍惚失神：
“怎么可能……”
正失神时，那三道撕碎了越灵儿的金龙虚影，已悄然飞至她身后，突然齐齐加速，向她疾撞而来。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三道金龙虚影，几乎不分先后，同时撞中林梦，同时爆炸开来。
“天龙咒”召唤的天龙投影，不仅能近身肉搏，还可撞击轰炸。
虽然轰炸一次后，天龙投影就会立刻消失，但爆炸那一下的威力，相当于四品前期武者全力一击。
林梦方才那不计后果的全力爆发之下，真气几乎已经消耗一空，真气种子再是飞快运转，恢复真气，短短时间内，也才恢复了半成功力不到。
以她现在的状态，若被三道相当于四品前期武者全力一击的爆炸轰中，直接就要暴毙当场。
可惜，她那“血影分身”的秘术，也不太讲道理了一些。
纵然她状态已跌至前所未有的低谷，且正自恍惚失神，几乎斗志全消，可当金龙虚影撞击轰炸之时，秘术还是宛若本能一般，自行发动了。
于是三道金龙虚影粉碎的，只是她那替死的“血影分身”，她真身一个闪烁，出现在沈浪背后。
不过虽未被炸个粉身碎骨，她终究还是受了些伤。
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好几处伤口都深可见骨。
背后的剧痛，也让她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再度咬牙鼓起斗志，就要继续对沈浪出手。
可这时沈浪忽然仰天一喝：
“施主，回头吧！”
暴喝声中，一道金色波纹，自他口中喷薄而出，四面八方狂扫开去，轰得林梦脑海嗡鸣，头晕目眩，身形摇摇欲坠！
佛门八品真传秘术，狮子吼！
倘若林梦尚在全盛之时，真气护体之下，沈浪以六品修为催动的八品秘术狮子吼，根本伤不了她，最多只能令她僵直迟滞一刹。
但此时此刻，林梦的真气已经所剩无几，后背血肉模糊，连意志都在摇摇欲坠。
现在的她，已无力抵挡狮子吼。
一声狮吼震住林梦，沈浪又疾转身，猛回头，冲着林梦大喝：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金色波纹又自口中汹涌而出，仿佛金色浪涛一般轰向林梦。
沈浪已经把所有的八品法术，都修炼到了可以无损瞬发的境地！
轰隆！
狮吼功轰在林梦身上，震得她身躯爆裂，化为血光，身形闪烁出现在沈浪侧面。
她又本能一般发动了“血影分身”秘术。
沈浪的“金刚不坏体”硬的不讲武德，林梦的“血影分身”秘术，却也同样好用得不讲道理，只要她不想死，几乎就打不死。
但沈浪并不气馁，侧首看向林梦，大踏步疾掠而出，对着她张口就喷：
“施主，放下屠刀，立地自裁！”
轰隆！
狮吼再起，音波如浪，狂轰林梦。
沈浪现在一天可以施展九次狮吼功，短时间内，他可以狂喷嘴炮，想怎么吼就怎么吼！
林梦双手抬起，作抵挡状，可手掌肌肤在金色波纹冲击之下，迅速龟裂崩溃，露出血淋淋的筋腱指骨。
林梦惨叫一声，身躯再度爆裂，化为血光闪烁开去。余势未歇的金色波纹自她之前所在的位置席卷而过，直将地面震得迸裂开来，泥石皆被震成了粉末。
可惜，“血影分身”秘术虽能替死，却不能疗伤。
而林梦每天一次的“脱壳重生法”，又已经在先前施展进阶秘术，脱离绝境并清掉身上负面状态时用掉了。
于是再次现身的林梦，双手仍是血淋淋的，连手筋、指骨都暴露了出来。
而“精神力扫描”全开的沈浪，又第一时间锁定了她出现的位置，大步飞掠过去，口中狂叫：
“施主，收手吧，外边全是法海！”
金色波纹自口中喷涌而出，连地皮都刮薄一层，挟无坚不摧的震荡之力，以及震慑元神的堂皇之威，浩浩荡荡轰向林梦。
“闭嘴啊！”
林梦又全力催谷好不容易恢复的一点真气，迎着那浩荡而来的金色波纹一掌轰出。
轰隆！
晴天霹雳般的巨响声中，林梦口喷鲜血，身形再度爆裂开来，闪烁着出现在另一方向，避过那并未被她一掌击溃的金色波纹。
可沈浪又如影随形，大步而来，口中爆喝：
“施主，给小僧一个面子，快去死吧！”
噗！
林梦衣襟爆裂，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身形闪烁消失，落空的狮吼波纹轰在后方石壁上，石壁顿时轰然一震，爆出大蓬石粉。
待石粉簌簌洒落，石壁之上，俨然出现了一个深有一尺，直径五尺的圆形大坑。
沈浪再接再厉，猛一转身，又向着林梦出现的位置狂奔而去。
刚刚闪现出来的林梦，看着沈浪顶着一身怎都打不破的“金漆”，又向着她大步冲来，甚至又要张嘴开喷，早被他肉到怀疑人生、喷得头痛欲裂的林梦，心态终于彻底崩溃了。
妖僧不闪不避不招架，任我随意发挥尽情殴打，可我不仅打不死他，反而眼睁睁看着他生撕四妹，还自己把自己折腾得功力消耗殆尽……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动手，就只是任我殴打，再就是张口狂喷而已，我居然就只能靠秘术疲于奔命……
我要这一身武艺有何用！
林梦心灰意冷，颓然跪倒在地，双手捂着脸庞，肩膀颤抖着，带着泣音呻吟：
“你不要再吼了，求你了……”
说话间，大滴大滴的泪水，自她指缝溢了出来。
沈浪停在她面前，看着已经彻底丧失斗志，泣不成声的“血蜘蛛”林梦，以心声发问：
“我们是不是有点过份了？好好一个四品中期武者，一身武艺都没怎么发挥，就打了一场烂仗，然后就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没有啊！】小鱼快活地甩着尾巴：【你只是把她肉到吐，肉到哭而已，有什么过份的？她们之前打算血祭所有人时，把你的水月幻身一刀割喉时，何等嚣张肆意、漠视人命？跟她们比，咱们已经很慈悲啦！】
小兔叽也道：
【主银到现在都没有动手打她，只是喷喷嘴炮而已，一点都不过份呀。是她自己心态太脆弱了，居然就这么崩了……就算主人你给她机会，这样的心性，功夫再高，我看也发挥不出多少哦。】
小骷髅：
【没错。咱们是，以弱战强，就得，把她们，拉到，咱们的，赛道，打烂仗……】
沈浪顿时心情舒畅，觉得小妖精们说话真好听，同时伸出手掌，轻轻按在林梦头顶上，低眉垂眸，轻叹一声：
“施主，苦海无边，且让小僧……帮你超脱吧。”
掌劲一吐，嘭地一声，震碎林梦天灵。
林梦身躯一震，捂着脸颊的两手无力垂落下来，身子往前一栽，倒地身亡。
这一次，她没有发动“血影分身”，也不知是连续受挫之下，气血已经枯竭，还是心灰意冷之下，彻底丧失了求生意志。
随着林梦身死，蜘蛛七姐妹除白诗诗外，全员覆灭。
但劫后余生的“祭品”们，并未就此欢呼雀跃。
反而在沈浪看向他们时，齐齐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一个个噤若寒蝉地瑟缩在地窟石壁下，感觉比之前面对蜘蛛七姐妹时还要惊惧惶恐。
“哥们儿有这么可怕么？蜘蛛姐妹要拿你们血祭魔神，哥们儿可是救了你们性命呀！”
沈浪心里嘀咕着，向着混在祭品中的某人招了招手。
然后，白诗诗就捏着衣角，低眉顺眼地走出人群，乖乖来到了沈浪面前。

第188章 大丰收！抵京城
“法，法师……你叫我啊？”
白诗诗手捏衣角，一脸忐忑地站在沈浪面前，很担心他突然手起一掌，把自己拍个脑花飞溅，好凑齐全灭蜘蛛七姐妹的成就——反正白诗诗就见过这种有强迫症的人，无论收集什么，非得全部凑齐不可，不然就要焦虑不堪，寝食难安。
万一法海也是这种人，那她脑门可不就已经刻上一个大大的“危”字了？
正忐忑不安时，就见沈浪眯着双眼，上下打量她一阵，悠然道：
“庐陵府官吏当中，有哪些人未曾与蜘蛛七姐妹勾结？”
听得此言，白诗诗顿时长长舒了口气，赶紧回答：
“府尊、府丞都是流官，虽然收过庐陵商会和香山茶庄的常例敬献，但是与蜘蛛姐妹并无牵连。蜘蛛姐妹也不会在这种没几年就会调走的流官身上下功夫。”
沈浪微一颔首，又问：
“天香社庄园当中，还有多少个‘蛛奴’？又有多少正常人，并且与蜘蛛姐妹之事牵涉不深？”
白诗诗道：“蛛奴尚有十余人。其他丫环、仆役，都只是雇来作掩护的普通人，对蜘蛛姐妹之事一无所知。”
“若你恢复本来面目，能号令剩下那些蛛奴么？”
“可以。”
“你能把府城之中，已被蜘蛛姐妹腐蚀，受她们控制的武林中人、府衙官吏，都调到这里来么？”
“这个需要大姐手令。不过我知道她的印信放在哪里，可以伪造手令。”
“好。”沈浪满意点头：“你先把蛛奴全给我召过来，生擒下来作为人证。再去把那些被蜘蛛姐妹腐蚀的人统统调过来。做好此事，我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
白诗诗郑重点头：
“法师放心，我一定将此事办好。”
沈浪嗯了一声，道：
“你知道怎么解咒，自己恢复本来面目，去办事吧。”
当下白诗诗默诵五声琉璃尊者法号，解开“众生相”法咒，恢复本来面目，出去召集蛛奴了。
沈浪则笑眯眯看着那些吓得瑟瑟发抖的祭品们，口宣一声佛号，悠然道：
“众位施主，小僧法海有礼了。”
有胆大的武人硬着头皮问道：
“法师有礼。不知法师……要如何处置我等？”
沈浪微笑道：
“众位勿需惊慌，小僧是个正经和尚，此行是为降妖伏魔而来。现下众魔女既已伏诛，众位施主自然就没事了。不过还需委屈众位施主在此多呆一阵，待小僧将魔女爪牙一一擒拿之后，尚需众位在府尊面前，替小僧作个见证。”
众人连连点头，忙不迭答应：
“应该的，应该的！”
直至此时，众人方才醒过神来——这小和尚邪性归邪性，手段瞧着也比魔女们更加凶残诡诈，甚至还能御使恶鬼，可他是实打实的救了咱们啊！
若非他及时出手，在场的众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要被林梦等魔女在祭坛前宰杀，献祭给魔神“蛛母”。
想想之前吴笑干脆利落割喉“空虚公子”时的情形，魔女们可不会有对他们有半点怜悯，真会跟宰小鸡似的说杀就杀。
当下有人连忙一揖到地：
“法师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请受在下一拜！”
又有颇有身家的文士揖拜道：
“不知法师在哪座寺庙修行？学生愿为法师捐赠金身佛像……”
其他人也连忙作揖行礼，拜谢的拜谢，认捐的认捐。
沈浪笑眯眯领了众人的谢，又对认捐庙宇、金身的几个有钱人说道：
“捐庙宇、金身就算了，小僧云游四海，暂时没有立庙修行的打算。不如折现吧。”
折现？
几个有钱人面面相觑一阵，旋又连连点头：
“好好好，就折现！小可身上有‘汇通号’的银票，汇通号那是朝廷票号，可在全大楚任意府城兑换现钱……”
“学生的钱存放在府城金银铺里，等回到府城，学生就去给法师取钱……”
……
一天后。
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悄然出了庐陵府城，驶上前往京师的官道。
沈浪坐在车厢里，翻看着一本本武道秘籍。
这次铲除蜘蛛七姐妹，沈浪大获丰收，不仅得了五千多银元的“捐赠”，还缴获了大量武道秘籍。
武功秘藉计有：震山掌、盘丝天罗、碎玉手、追风逐电腿、融铁碎金手、霹雳刀等总计十余部功法。
其中震山掌、盘丝天罗、碎玉手等七姐妹修炼的功法，赫然都是二品功法——可惜“蛛母”没安好心，拿功法吊着七姐妹，目前最高只传授到四品。
后面三品、二品的功法压根儿没有赏赐下来，得七姐妹拿更多的祭品去换。
不过即便最高只给到四品，这么多功法，对沈浪也很有价值了。
不仅能让他的武道手段更加丰富，还为“驯妖诀小月亮”提供了更多的武道资料。
而只需有足够多的武道功法作为参考资料，“驯妖诀小月亮”就能把功法境界推演得更高。
现在沈浪已有了三部三品秘籍：十步一杀、八方地动、玄冰劲。还有大量四品秘藉作参考，而佛门武功虽然没有“根本功法”，只有真传秘武招式，却也勉强可拿来参考一二。
以沈浪现在的资料储备，若“驯妖诀小月亮”暂停生产“帝流浆”，全力推演武道秘籍，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获得一部直指二品的功法。
不过武道修行，需要到凝炼“真气种子”时，才算是真正确定不可更改的根基。
在此之前，只要天赋足够，可以随意兼修多门功法，以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当然，兼修多门功法，那是武道天才才有的权力。
等闲武者，一门功法都难以练到精深，又哪有精力兼修更多？
就算诸如言无锋、武天鸿这种普通小天才，也很忌惮博而不精，基本都只专修一门。
只有大天才、超级天才，才有那份天赋、精力去兼修更多。
至于沈浪这等千年难遇的超级逆天型天才，功法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总之沈浪现在连武道五品都不到，距离凝炼真气种子还不知要多久，还没到彻底确定道路的时候，暂时对三品以上的功法并没有需求。
再说以后若能得到更多的武道秘籍作参考，推演出来的功法自然会更加厉害，属实没必要现在就急不可待地开始推演。
将这十多部功法秘籍扫描记录下来之后，秘籍册子还可以当作功劳，交给神捕堂，到时候又能换取更多的武道秘籍，或是金银财货，又或是修炼资源。
说到修炼资源，这次居然没有任何灵丹妙药、天材地宝类的缴获。
询问白诗诗后才知道，蜘蛛七姐妹修炼，不需要任何灵丹妙药、天材地宝，只需向蛛母献祭，蛛母现场就能给予回馈，为蜘蛛姐妹们灌顶，提升她们的修为。
总之“蛛母”的恩赐，从来就没有实物。
秘术、修为都是直接灌顶赐予。
武道功法也是直接灌顶传授，秘籍都是蜘蛛姐妹们自己抄录下来的。
正因蛛母不曾，或者说“不能”赐下实物，林梦才会连一口四品宝剑都没有。
虽然这十多部功法秘籍已经能算是大丰收，能换取不少功劳、资源，但没有捞到可持续再生的天材地宝，沈浪还是感觉稍微有点遗憾。
正翻看秘籍时，穿着一身水红衫子，又换了副身材面貌的白诗诗，有些不安地问他：
“公子，我们就这么悄悄走了？把善后之事都丢给府尊、府丞，这妥当么？”
“你现在是‘阿朱’，该叫我乔大爷。”
同样换了副身材面貌，以“众生相”法咒扮成一个三十多岁、孔武有力的彪形大汉的沈浪，先淡淡提醒了白诗诗一句，这才继续说道：
“既然府尊、府丞与蜘蛛姐妹没有牵连，府衙里但凡被蜘蛛姐妹腐蚀的吏员、捕头都已被擒下，又有那么多人证、物证，以及现成的魔神祭坛，府尊、府丞当然得认真办好这件案子。我给他们看了件东西，他们绝不敢在此事上有任何隐瞒。”
他给府尊、府丞看的，当然是慕清雪给他的那面神捕堂腰牌。
把这面腰牌一亮，沈浪什么都不用多说，庐陵府尊、府丞自然会老老实实办好善后工作，将蜘蛛七姐妹血祭魔神一案的前因后果，查个清清楚楚，再乖乖把案情卷宗及一干涉案人犯押送至神捕堂。
另外，神捕堂密探“刺蛇”的葬身之处，沈浪也告知了府尊。善后之事，也一并委托给他。
自己治下出了这么大篓子，虽然“蜘蛛七姐妹”在现任府尊上任之前，就已经开始活动，但若被有心人抓住此事不依不挠，现任府尊还是会非常被动。
再者府尊也确实收过庐陵商会、香山茶庄的常例孝敬，为免给人抓住小辫子，沈浪要求再多，府尊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来，把他交代的事情办理妥当。
“那我的事……”
“放心，有我亲自带你去神捕堂，你的重大立功表现昧不了。”
顿了顿，沈浪又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过你终究曾经犯下大罪，这趟若能免死，以后得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若实在不能免死……我也可以保证，你死后元神绝不会落到蛛母手上。”
白诗诗笑了笑：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对了，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庐陵府发布的海捕文书也已经撤了，我们为何还要继续伪装身份？”
当然是因为我当众施展了佛门法术，露了“佛门法修”的身份。若此事被那位“遗府大冒险”的幕后黑手得知，有可能将我与“秦叔宝”联系起来啊！
行走江湖，安全第一。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也需得小心谨慎。
毕竟，那位幕后黑手，可是一位一品大真人来着。
总之在抵达京师，见到燕天鹰之前，法海这身份不能用了。
真实身份也是能不暴露，就最好不要暴露。
免得有人贪图那十万银元的黑市悬赏，前来寻我麻烦。
当然这些话，沈浪就不会说给白诗诗听了，只淡淡说了一句：
“不该问的别多问。”
白诗诗嘟了嘟嘴，悻悻“噢”了一声，沉默一阵，又实在忍不住，揪着衣角开口：
“大姐她们的魂魄……现在应该已经到了蛛母身边吧。”
沈浪轻嗯一声，“我可没本事将人打得神魂俱灭。林梦她们的魂魄，自然是去了蛛母身边，现在嘛，说不定已经被蛛母吃掉了。”
白诗诗打了个冷战，眼中闪过一抹恐惧，讷讷道：
“那，那就算我免不了一死，死之前，你可一定得帮我解开元神上的禁制烙印啊！”
沈浪瞪她一眼：
“都叫你安心了，怎还这般忧心不停？怎么，信不过我啊？”
白诗诗勉强一笑：
“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只是后果如此严重，叫我怎么能轻易安心嘛！”
沈浪认真道：
“你都亲眼见到琉璃尊者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大不了我去求琉璃尊者出手，难道她堂堂一品大真人，还解不了你的元神禁制？”
“可蛛母乃是魔神……”
沈浪哈地一笑：
“可神魔地仙，都不能真身降临现世。大地之上，现世之中，一品为尊！”
说着，又抬手轻轻一拍白诗诗肩膀：
“相信我，一定会没事的！”
白诗诗咬着嘴唇轻嗯一声，用力点了点头。
车厢里安静下来，沈浪又继续翻看秘籍。
其实所有秘籍都已经被驯妖诀小月亮扫描下来，传输进了沈浪脑海，功法要诀沈浪就已经烂熟于心，彻底领悟，现在对着书册翻看，只是为了加深印象而已。
连续翻看数卷秘籍，沈浪闭目思索一阵，忽然抬起右手，掌心皮肉微微一震，安静下来后，过会儿又是一震。
就这么断断续续震了几下，沈浪忽然地疾催内力，掌心皮肉顿时不停地高速震荡，搅动掌心周围的空气，化作道道轻风，自他掌心吹拂出来。
白诗诗见状，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
“震山掌？你，你竟练成了震山掌？”
当初林梦得蛛母灌顶传授震山掌之后，足足练了三个多月，才堪堪入门而已。
而沈浪得到震山掌秘籍才不过一天，居然就已经练成了？
沈浪呵呵一笑：
“这震山掌可没什么难的。”
说着，他手掌皮肤又变得一片通红，好似火炭，掌心之中，散发出灼热高漫。
“融铁碎金手！”白诗诗惊呼一声：“你居然还练成了言家家传绝学！”
沈浪一副云淡风轻模样：
“没必要大惊小怪，简单地很。”
说话间，他五指震颤，幻出重重残影，发出咻咻啸音，虽然没有劲力外放，可五指拿捏弹抖，劲风四溢之际，隐隐予人“天罗天网、重重缠缚”的观感。
白诗诗这下没有再大惊小怪，只一脸麻木地呢喃：
“盘丝天罗……”
沈浪笑了笑，手法再变，手掌皮肤变得白皙如玉，往前轻轻一拍，掌前空气嘭地一声，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涟漪，像是引爆了一枚无形炸弹。
白诗诗眼神呆滞，语气飘忽：
“碎玉手……”
沈浪哈哈一笑，放下手掌，没再演练武功刺激她，只问她：
“你的爪法叫什么，可以教教我么？”
“摘星爪。”白诗诗面无表情：“说是练到最高境界，连天上星辰都能摘下来。但我反正只能摘下人心。你真要学？这门爪功很……”
她本想说，这门爪功很残忍，不合你佛门修士的气质。
可想想蜘蛛姐妹们各自的死法，尤其云薇、越灵儿的死法，她又觉得，自己这门爪法实在是太温柔了，也就掏心掏肺而已，好歹还能给人留个全尸。
当下也懒得多说，将“摘星爪”的心法要诀，从头到尾背了一遍。
背完了见沈浪手托下巴，一副沉吟思索模样，她忍不住问道：
“你学这么多武功有什么用？你可是佛门法修。你们法修，不是向来瞧不上武者么？”
说到这里，她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凝眉思索一阵，脑子灵光一闪，终于想明白哪里不对了：不是说不可以法武双修的吗？
怎么小邪僧就可以？
他不仅法武双修，还练了不知多少门武功……
难道说，不能法武双修，只是一个谬误，实际上是可以的？
那我是不是也行？
当下赶紧把这个问题问了出来。
沈浪沉吟一阵，对着白诗诗满是期待的眼神说道：
“你在作梦吗？”
“啊？”白诗诗一呆，两眼一瞪，气道：“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啊？”
沈浪探手入怀，作取物状，再将手伸出来时，掌中已多了一张卷轴：
“这是一副道术卷轴，你且打开瞧瞧。”
白诗诗接过卷轴，满是期待地展开，只盯着看了几个呼吸，就以手抚额，头晕目眩地移开了视线：
“头好晕……这是什么鬼画符？完全看不懂。”
沈浪轻笑一声：
“这不过是一道不入流的小术‘火焰指’的秘法，连这你都瞧着头晕，九品道术秘法，还不把你看到吐？学渣就得认命，道术不是你能学的。”
白诗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卷轴，又不甘心地问：
“那你为什么可以？不仅可以修法，还可以练武？”
沈浪傲然一笑：
“自然因为我是千年难得一遇的超级天才。不仅你学不了我，其他武道天才、道术天才，也都学不了我。”
他轻轻一拍白诗诗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呢，也就稍微有点武道天份，还是专心练武吧。虽然以后不能献祭魔神，飞速提升修为了，但你有生之年，应该还是可以晋升四品的。”
白诗诗：“……”
庐陵府距京师不过几百里，沈浪与白诗诗坐一天马车，次日又在驿站换乘马匹，快马加鞭之下，于日落时分，顺利抵达京城。

第189章 燕天鹰的看重！蛛母的隐患！
京城，神捕堂。
燕天鹰端坐书桌前，正提笔批阅着一份卷宗，忽有一名书吏快步进来，行了一礼，禀报道：
“燕大人，外边来了个自称‘沈浪’的少年，持有慕清雪大人手信与神捕堂腰牌，说是奉慕大人之命，前来拜见燕大人的。”
“沈浪？”
燕天鹰放下毛笔，抬手揉了揉眉心，笑道：
“两个多月前，就收到小慕的信，说是为咱们神捕堂，找到了一个嫉恶如仇的绝世天才。这都过去两个月了，他终于到京城了吗？快请他进来。”
那书吏应喏退下，燕天鹰则放下卷宗，起身来到一座小柜前，取出茶叶、茶杯，又拎起一只水壶，把手掌往壶底上一贴，只几个呼吸，一壶凉水就变成了沸水。
又在柜子里翻出一包糕点，打开油纸包装嗅了嗅，感觉有点变质的样子，燕天鹰眉头微皱，大手一抓，把所有糕点抓了出来，手掌一合，将之捏成拳头大小一团，整个塞进嘴里，牙齿好似钢锉似地嚼了两下，便整个咽了下去。
将手上沾着的一点碎末也拈起来放进嘴里，又倒杯开水漱了漱口，燕天鹰又在柜子里翻找一阵，总算找出一包品相过得去的蜜饯果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取出小碟盛上。
忙乎这一阵，门外又传来那书吏的声音：
“燕大人，沈浪到了。”
燕天鹰一边冲茶，一边说道：
“请他进来。”
很快，那书吏便带着一个高大英武的白衣少年，与一个肤白貌美的黑衣女子走了进来。
正是沈浪与白诗诗。
“沈浪拜见燕大人！燕大人，这是慕清雪大人命我呈交给您的书信。”
燕天鹰接过书信，爽朗一笑：
“勿需拘礼，坐下说话，先喝杯茶，吃几颗蜜饯果子。”
说话间，他坐回自己座上，打开火封，取出书信浏览一番，又抬眼打量着坐到客座上，手捧茶杯大口喝茶的沈浪。
少年人的坐姿很端正，腰杆笔挺，结结实实坐在椅子上，没有官场中人面见上官时，那种只敢用小半个屁股挨着椅子，战战兢兢随时准备起身答话的小意。
薄薄的一层短发，看着像是个有阵子没剃头的和尚。不过短发根根抖擞，配上他剑眉星目、鼻梁挺拔的俊朗模样，瞧着倒也格外英武。
整个人的气质也是光明正大，锐气十足。
如此英武锐气的好少年，燕天鹰是越看越满意，脸上浮出一抹和蔼的笑意。
燕天鹰打量沈浪时，沈浪也在偷偷观察这位号称“群英之首”的天下第一大宗师。
从燕天鹰的修行轨迹推算，他年纪至少也有五十以上，可看起来却只是三十多岁的模样。
他穿着一身朴素无华的黑袍，相貌也并不威武，刀条脸，宽额头，浓眉薄唇，眼睛不大，鼻子不挺，不丑也不俊。
气质也挺平凡，那一脸和蔼笑容倒让人极有亲切感，有种面对着一位忠厚老大哥的感觉。
反正沈浪是没从他身上，看出半点天下武道第一人的气场。
但他也清楚，这只说明燕天鹰的境界，已经到了神蕴内敛、返朴归真的境地，而自己还是修为太浅，连一丝燕天鹰的可怕都看不出来。
燕天鹰的气质实在太过平和。
以至于进门之前，都还战战兢兢，感觉随时可能哭出来甚至尿裤子的白诗诗，这会儿都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敢一边喝茶，一边好奇地打量燕天鹰两眼。
这时，燕天鹰忽然笑眯眯地问道：
“这位姑娘是？”
白诗诗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放下茶杯，双手搁在膝盖上，低眉垂目，乖巧地像个小学生。
沈浪答道：
“回燕大人，她叫白诗诗，是一位嫌犯，犯下了血祭魔神的重罪。不过因协助我办案，有重大立功表现，我特意留下她性命，带她前来神捕堂自首。”
“噢？”燕天鹰眼中浮出一抹好奇：“你在来京城的路上，还办了件案子？”
“是的。”沈浪放下茶杯，对着燕天鹰一拱手：“案子是这样的……”
他从自己遭遇重伤垂死的“刺蛇”说起，把在庐陵府的办案经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当然，具体用什么手段击败的蜘蛛七姐妹，就没必要细说了。
他只强调了两点，一是慕清雪送了他一枚琉璃尊者开光过的“金刚不坏护符”。
恃此护符，决战之时，蜘蜘七姐妹最强的老大“血蜘蛛”，拼了命都打不动他，被他肉得信心崩溃，跪地痛哭。
二是这枚“金刚不坏”护符，还吸引了偶然路过的琉璃尊者。
琉璃尊者瞧他顺眼，又给了他一枚能够加持“众生相”法咒的菩萨玉佩，他正是仗此混进天香社庄园，揭穿了蜘蛛姐妹们的真面目。
听完沈浪讲述，燕天鹰微微颔首，也没追问他究竟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斗败的蜘蛛七姐妹，允许他保留自己的小秘密，只欣然说道：
“你尚未正式入职神捕堂，此案本与你无关，但你依然不顾个人安危，继承牺牲同僚未竞之志，毅然投身此案，与蜘蛛姐妹斗智斗勇，终将她们一一诛除，将被她们腐蚀的官吏一一抓捕。小慕说你有侠义心肠，嫉恶如仇，从此案看来，她对你的评价没有错。
“很多天才人物，思维与常人迥异，乃至完全无法与普通人共情。个别极自傲的天才，甚至将普通人视作猿猴乃至猪狗，完全不屑与常人为伍。
“听小慕说，你是个五百年一出的道术天才。不仅如此，武道天份也是她生平仅见。像你这样的天才，难得还能保持一颗平常心，难得还有一腔愿为常人鸣不平的热血。
“这样的心性，比起你的修行天赋、机智勇敢，更加可贵。我们神捕堂，需要的也正是你这份心性。”
沈浪谦逊一笑：
“燕大人过奖。我也就只是年少轻狂，年轻气盛，遇到看不过眼的事情，就总会上头，不怎么考虑后果而已……”
燕天鹰也是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做事，倒也确实有些不考虑后果。小慕也说，你颇有些‘无法无天’。不过，只要是正确的事情，你且放手去做就是。捅出天大的篓子，也没什么打紧的。”
沈浪对他的言外之意心知肚明，知道燕天鹰所指，正是他枪毙靳一鸣之事。
而燕天鹰给他的保证，也并不是空口白话。
皇帝的私生子、老情人直接死在沈浪手上，绿手套也间接因沈浪而死，一条财路也被沈浪断了，却只能在黑市发悬赏，这明显是燕天鹰重点关注了此事，以致皇帝也不能撕破脸皮，派出高手，明刀明枪追杀沈浪。
之后燕天鹰又仔细询问了一番那“蛛母”的神像模样。
听沈浪细细描述过“蛛母”形象，燕天鹰若有所思地沉吟好一阵，这才对沈浪郑重说道：
“此事尚未结束。琉璃尊者不是给了你信物，叫你去找她吗？待会儿我与万法真人亲自带你前去拜见她。”
万法真人常玉真，神捕堂最大的装备、丹药供应商，慕清雪身上层出不穷的法器丹药，便多半出自万法真人之手。
同时，万法真人亦是燕天鹰红颜知己。
若非有燕天鹰这层私人关系，堂堂一品大真人，还真未必看得上神捕堂这群“朝廷鹰犬”。
“那个，燕大人此言何意？为何说此事尚未结束？又为何要带我去拜见琉璃尊者？”
沈浪有点不理解。
蜘蛛七姐妹皆已伏诛，被她们腐蚀的官吏、武者也是死的死，抓的抓，唯一活下来的白诗诗也跟着他来自首了，是死是活全看燕天鹰如何发落，为何要说此事还未结束？
燕天鹰又沉吟好一阵，方才缓缓说道：
“你描述的那位‘蛛母’，我前几天才在某个特殊的所在见到过。不仅我见过，万法真人、五雷真人、琉璃尊者、大威菩萨，也都曾见到过祂，或是说，祂的投影化身。
“那是一尊非常强大的外域魔神，以生灵精血元神为食，尤喜武者、修士的精血元神。好在受限于天地法则，暂时无法亲身降临。
“本来以祂的现状，没办法奈何你，但你偏偏杀了祂的重要信众，还是在祂祭坛之前，当着祂神像的面杀的……
“现在你与祂已经有了最直接的因果关联，随时可能遭到祂的报复。”
沈浪奇道：
“既无法降临现世，蛛母又如何能对我降下报复？”
燕天鹰看向白诗诗，说道：
“蛛母有入梦之能。蜘蛛七姐妹，应该就是在梦境之中，受到蛛母感召。”
沈浪也侧首看向白诗诗，就见白诗诗轻轻颔首，低声道：
“我们七人，确实都是在睡梦之中，受到蛛母‘感召’。”
燕天鹰又道：
“一百五十多年前，前朝初现末世景像，天下刚开始乱象丛生之时，庐陵府城曾经被某个外域邪魔的信众攻陷，拿十万人献祭，召唤那邪魔投影降临。正因此，庐陵府地下，至今还残留着少许邪魔气息。
“蛛母便是凭此邪魔气息，找到了林梦、白诗诗等七人，入梦‘感召’了她们——当然，蜘蛛七姐妹本身也都有一定的特殊性，当是因出生时辰特殊，出生之时，被邪魔气息侵蚀，元神出现了少许异变，所以才会与蛛母锲合，被祂入梦感召。
“对于现世的一般人，蛛母其实是无法施加影响的。但沈浪你又不同，你杀死太多蜘蛛姐妹，与蛛母因果太深。祂可循此玄之又玄的因果关联，以梦魇诅咒侵蚀你的元神。
“所以我们必须带你去见琉璃尊者，请她助你斩断此因果。即使不能彻底斩断这段因果，也要帮你筑起一道足够牢固的元神防线，直至你能成长到自己对抗魔神梦魇。”
沈浪道：“为何一定要找琉璃尊者帮忙？万法真人也是一品大真人，她不能帮我吗？”
老实说，虽然琉璃真人很漂亮，可沈浪还真有点担心，她要渡自己进佛门当真和尚。
那句“与佛有缘”的评价，着实让沈浪有点头大。
燕天鹰微微摇头：
“万法真人虽精通诸般道术，极擅炼制法器、丹药，可在驱魔方面，还是琉璃尊者更加擅长。”
说罢，又对着白诗诗微笑道：
“白姑娘，你此次既有重大立功表现，那么沈浪对你的承诺，我便替他应下了。等会儿你也随我们一起去见琉璃尊者，请她助你洗去元神禁制。”
白诗诗起身一礼，感激道：
“多谢燕大人！”
然而燕天鹰又收敛笑意，正容肃声道：
“不过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元神获救之后，你需得在神捕堂服役三十年，所有最危险的任务，你都得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便如军中死士一般。
“本该给你的奖励、薪俸，亦要拿出九成，赔给死在你手上的受害者家属。如此处置，你可愿意？”
白诗诗跪地叩首：
“燕大人处置公道，罪人心服口服。”
燕天鹰又道：
“你得感激沈浪。是他给了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白诗诗又对沈浪叩首：
“多谢沈大人，助我回头是岸，救我脱离魔掌。大恩大德，必有厚报。”
沈浪正色说道：
“我可不是图你厚报。真要报答我，就好好改造，重新做人，以后在神捕堂服役时，多救几个好人，多诛几个恶人吧。”
白诗诗额头往地面重重一叩：
“谨遵沈大人教诲！”
说完正事，燕天鹰取出一枚玉佩，轻轻叩击几下。玉佩上微光一闪，之后又微微震动了几下。
燕天鹰点点头，收起玉佩，笑道：
“万法真人一刻钟后赶到，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凝碧山琉璃禅院。对了，沈浪你可知道，你在黑市当中，被挂了十万银元的悬赏？”
沈浪点头：
“知道。我也能大概猜出来，是谁挂的这笔悬赏。”
燕天鹰笑问：
“十万银元，足够一些四品武者，甚至修士铤而走险了。你可害怕？”
沈浪想了想，一脸认真地说道：
“说不怕是假的。不过……这对我也是一种磨砺，一份鞭策。那些贪图悬赏，铤而走险前来杀我的武者、修士，我拿他们当磨刀石就是。说不得，我也能像黑市最大的那笔悬赏一样，将赏金从十万，涨到百万。”
燕天鹰哈哈一笑：
“不错，有志气！”
沈浪也笑了两声，又好奇问道：
“对了，不知黑市最大的那笔悬赏，目标究竟是谁？”
燕天鹰笑道：
“是我。排名第二，价值九十五万银元的那一单，是七海龙王。当然我相信，以你的天赋，或许不用十年，悬赏金额，就能超过我与七海龙王了。”
“……”沈浪眨眨眼，讪笑：“这我可不敢想……”
完了赶紧换个话题：
“燕大人，不知慕大人她现在正在何处？”
燕天鹰叹道：
“瀛州的案子很麻烦，她估计还要在瀛州再呆两三个月，可能要到过年前才能回京。”
顿了顿，他又郑重说道：
“瀛国公一案，你就不要再插手了。等解决你身上的隐患，你便去帝都道院好好进修，先专心提升一番修为再说。”
又聊一阵，门外传来一阵轻盈脚步声，一位衣着素雅的青衣女子，翩然走了进来。
正是燕天鹰的红颜知己，万法真人常玉真。

第190章 再见法琉璃，云顶魔宫秘闻
凝碧山，位于京师南郊，距京城南大门约二十多里，乃是一座地势不高，山势不陡，平平无奇的小山。
但山不在高，有仙则名。
十多年前，琉璃尊者来到凝碧山立庙修行，种下一片竹海，修起一座小庙，又用十多年时间，将小庙扩建成一片禅林。
琉璃尊者常年免费为平民百姓问诊治病，却不接受田地投献，也不受平民百姓捐赠，甚至都很少出售法器、护符、丹药。
修建庙宇禅林所需材料，全是她自己从五湖四海采集而来。
禅院中的不少建筑，比如最初那座小庙，亦是她亲手修建。
其余建筑，则多是由那些感念她救死扶伤的信众，用农闲工余时间，帮她修建而成。
在民间，琉璃尊者美名远扬，被百姓们私底下称为“救死扶伤药王菩萨”，或是“大慈大悲月光菩萨”。
琉璃禅院也因此香火鼎盛。
不过因琉璃尊者不受钱财捐赠，信众们表达心意的方式，也就是送点粮食蔬果，或是点上一柱香，默默膜拜祷告一番罢了。
傍晚时分。
香客们三三两两地出了山门，夕阳下，竹海中的禅院，渐渐安宁静谧下来。
当闭院的钟声响起，禅院大门缓缓关闭，琉璃尊者最初亲手修建的那座小庙门前，忽然飘落下一团白云。
待那从天而降的白云四散开去，云中一物顿时现出真形。
那是一块方圆丈许，似由白玉雕成的圆盘。
圆盘上雕刻着大量奇形符文，还以某种特殊的规律，镶嵌着大量淡青色玉石。
燕天鹰、万法真人、沈浪、白诗诗便正站在那座白玉圆盘上。
从白玉圆盘上下来时，沈浪腿脚有点儿发飘，心里也有些发怵。
无它，万法真人祭出的这白玉圆盘，刚才飞得实在太高太快。
偏偏它面积又才丈许方圆，在高空飞行之时，旁边也就一层薄薄的云雾包裹，随便一低头，就能看到下方千丈处的地面。
这种飞行器，乘坐体验委实糟糕。
饶是以沈浪的胆大，也是直到终于脚踏实地，才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沈浪都怵了，白诗诗就更不必说，脸蛋一片煞白，腿脚软得跟煮熟的面条似的，两手紧抓着沈浪胳膊，半个身子都几乎挂在他身上，这才勉强站稳。
“你们怎么样，感觉还好吧？”燕天鹰关怀问道。
沈浪也不逞强，老老实实道：
“还好。就是稍微有点晕。”
燕天鹰笑道：
“第一次乘坐这飞行法器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他说话时，一身素雅青衣，气质恬淡清静，予人仙气飘渺之感的万法真人常玉真，对着白玉圆盘轻轻一招手，那白玉圆盘顿时向她手掌飞去，飘飞之时体型飞快缩小，落到她掌心之中时，已由方圆丈许，变得只有棋子大小。
万法真人将“棋子”收入袖中，翩然走到小庙门前，抬手轻轻敲了两下，唤道：
“琉璃，我来啦！快快开门。”
很快，庙门后便传来法琉璃那柔软空灵的甜美声音：
“是玉真呀，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啦？”
庙门无声开启，一身雪白长裙，黑发垂腰，晶莹肌肤好似流淌着月光，眉心一点朱砂印记，空灵纯净像是神女谪凡的琉璃尊者，俏生生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唇角挂着笑意，脸颊现出梨涡，先笑着与万法真人见过礼，又往燕天鹰那边望去：
“燕大人也来啦？究竟出了什么大事，竟能劳动你们两口子联袂登门？”
说话间，看到沈浪、白诗诗，她顿时轻咦一声：
“是你们？法海小和尚，你怎跟燕大人和万法真人走到了一起？”
沈浪干咳一声，上前行礼：
“拜见琉璃尊者。那个，在下真名叫做沈浪，其实并不是和尚……当时因为正在查案，不得已伪装身份，冒充僧人，欺瞒尊者，盼尊者海涵。”
法琉璃嫣然一笑，丝毫不见恼怒：
“早猜出你是个参野禅的假和尚了。不过你既能修成佛门真传，便是与佛有缘。现在做真和尚也来得及呢！”
“……”
沈浪一脸无语，求助似地看向燕天鹰。
燕天鹰哈哈一笑，赶紧解围：
“琉璃你就别想渡他入佛门了，沈浪可是我的人。我神捕堂可是要大用他的。”
“是吗？”
法琉璃也不见失望，笑吟吟说道：
“那也不打紧。法海小和尚的佛缘、慧根，就在他自己的因缘、根性之中。现在他是你的人，将来可就说不准啦！好了，都别站在门口了，进来说话吧！”
将众人迎进小庙正堂，却见这小庙正堂当中立着的菩萨像，俨然正是琉璃尊者自己的模样。
沈浪对这方天地的佛门并不大了解。
此时看着那尊站在九品莲台之上，胸佩缨络，头戴莲花法冠，黑发垂腰，长着八条手臂，各结法印，相貌几乎与法琉璃一模一样的菩萨塑像，他眼中不禁闪过一抹疑惑。
再想想自己修“大日如来”观想法时，观想出来的佛陀法相，面庞也是自己模样，他心说难道这方天地的佛门大修士，难道都是拜自己，修自己心中的那尊佛？
正疑惑时，法琉璃像是看出他的疑惑，笑道：
“等你将来功至一品，明心见性，也可以修一座庙，塑你自己的法像，拜法海菩萨。”
“……”
沈浪眼角微微一抽，很想问一句：咱们这个佛门，能跟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那个国家的和尚们一样，成亲生子，把庙宇父子相继，代代相传吗？
要不是此行有求琉璃尊者，担心太过冒犯触怒了她，沈浪还真就把这个问题问出口了。
“琉璃，莫跟小家伙说笑了，今天来找你，可是有正事。”
这时，万法真人开口解围：
“还记得前几日在‘云顶魔宫’第一层，见到的那尊域外魔神投影化身么？祂已能透过封印，将一丝力量投放到现世，对现世造成影响了。”
琉璃尊者秀眉微皱，严肃起来：
“你是说，那尊半人半蜘蛛的女子魔神？”
万法真人微一颔首：
“不错，就是祂。祂自称‘蛛母’，号称乃是天父地母的大地之女，执掌万物繁衍，以及大地之上一切生灵生前死后的归宿。
“祂以此名义，感召信徒，很是蛊惑腐蚀了几个无知女子，沦为祂的狂信徒，为祂献上血祭……”
待万法真人将沈浪遭遇大略讲述一遍，燕天鹰又看着法琉璃郑重说道：
“我与玉真前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忙，洗去白诗诗元神中的禁制烙印，帮她摆脱蛛母掌控。并帮沈浪斩断他与蛛母结下的因果。驱魔仪式的一切消耗，都由我来承担。”
法琉璃轻轻摇首：
“降伏魔障，本就是我等佛门修士的本份。更何况法海小和尚与佛有缘？仪式消耗燕大人勿需再提。只是，洗去白施主元神中的禁制烙印容易，斩断法海小和尚与蛛母的因果，恐怕就有些难办了。”
白诗诗壮着胆子小声问道：
“为何洗去元神禁制容易，斩断因果却难？难道不应该是反过来么？”
法琉璃摇头轻叹：
“元神禁制实际存在，当然更易洗去。因果关联虚无飘渺，自然难以斩断。”
燕天鹰皱起眉头：
“那该如何是好？蛛母随时可能以梦魇诅咒报复沈浪，以他现在的修为，怕是难以抵挡。”
法琉璃沉吟一阵，说道：
“且先帮白施主洗去元神禁制。以我推测，法海小和尚之所以在斩杀多位蜘蛛姐妹之后，过去两天都未遭到蛛母报复，或许正是因为白施主尚在。
“倘若洗去白施主元神禁制，则相当于蛛母这一批七位使徒全军覆没，蛛母必会很快作出强烈反应。届时我们需再与祂隔空斗上一场，试一试祂在‘云顶魔宫’之外，于这现世之中，究竟还能发挥多少威能。”
作出决定后。
法琉璃请燕天鹰与沈浪先出去，到小庙外候着。
万法真人则被她留了下来，帮她布置仪轨。
白诗诗这位当事人当然也留在庙中，等着驱魔。
沈浪随燕天鹰来到门外，犹豫一二，问道：
“燕大人，那‘云顶魔宫’究竟是什么地方？魔神‘蛛母’又究竟是何来历？”
燕天鹰本来想说，“云顶魔宫”之事唯有一品有资格参与，你知道了也没有意义，反而徒增烦恼。
可转念一想，连法琉璃都看重沈浪天赋，想渡他进佛门，可见他之天赋，果然超凡绝尘。
再者他现在已经与“蛛母”有了牵连，既如此，倒不如提前让他知道一些机密，或许能让他更有勇猛精进的动力。
当下略一沉吟，便缓缓开口：
“云顶魔宫，顾名思义，乃是一座飘在云上的宫殿。此宫殿是谁修建已不可考，只知自有史料记载以来，它都一直飘在幽州府接天峰上空的云层之中。
“此宫殿外观只是一座普通宫殿大小，内里却别有乾坤，可以视作一方‘乾坤秘境’。
“故老相传，魔宫深处，连接着‘星渊魔域’。
“那星渊魔域传说乃是群星殒落之处，是天上星辰的坟墓，亦是世间一切罪恶、污秽之源头，人心之中的一切恶念，传说都是源自星渊魔域。
“那里有无数邪魔，有说那些邪魔，都是星渊自生，也有传说，邪魔们都是来自不知名的天外，也有传说，星渊中的一切邪魔，都是恶人死后，元神堕落星渊，腐化成魔。
“总之无论星渊魔域的邪魔从何而来，一旦云顶魔宫封印破灭，邪魔便将降临现世，掀起灭世魔劫。
“好在这云顶魔宫，自其出现起，就处于封印状态。魔宫里的邪魔，无法降临现世，强如蛛母，亦只能隔着封印，稍微传递出些许力量，感召信众，间接影响现世。
“但魔宫封印并非永固，每隔一段时间，封印便会削弱。
“若不将封印加固，则邪魔能够传递出的力量便越来越强。若有邪魔信众在现世举行血祭，则有可能接引下邪魔的投影化身，制造滔天血案。
“前朝末年，庐陵府一场邪魔血祭，接引下的邪魔投影，曾将庐陵府城及下辖七县屠戮一空。不仅百万人丧生于那次魔劫，且遗祸深远，直至如今。至今庐陵府地下，还有邪魔气息残留，以至于引来了蛛母的力量……”
听到这里，沈浪忍不住问道：
“所以蛛母也是来自‘星渊魔域’的邪魔？而那魔宫封印，只有一品能够加固？”
燕天鹰缓缓颔首：
“不错，蛛母正是一尊星渊魔神，实力极强。
“几天前，我与玉真、五雷真人、琉璃尊者、大威菩萨五人联手，进入魔宫一层加固封印，与正在侵蚀破坏封印的蛛母投影斗法一场，却也只是勉强将祂斗败。
“若不是有封印存在，蛛母所能传递出来的力量不多，我们五人联手，恐怕都不会是祂的对手。”
他抬手拍了拍沈浪肩膀，说道：
“不过你且安心，蛛母的投影化身，也就只能在魔宫之中，发挥那等威能。
“魔宫之外的现世，蛛母最多也就能感召几个信众，报复仇人也最多只能梦魇诅咒一番，还无法将祂真正的力量，投放到现世之中。”
沈浪点点头，又道：
“云顶魔宫这等危险所在，为何只有燕大人你们这些一品武者、修士前去加固封印？那些超脱一品之上的神祇、地仙又在做什么？以他们的实力，加固封印应该轻而易举吧？就算是彻底消灭蛛母的投影化身，应该也能办到吧？”
听他此言，燕天鹰眼中浮出一抹微妙的怪异之色，好半晌方才摇头叹息：
“我不知道。”
沈浪一怔：
“燕大人竟不知道？”
燕天鹰两手一摊：
“我又不曾超脱，如何能知道神祇地仙之事？”
沈浪道：
“可西方的神祇时常干涉世俗……”
燕天鹰摇摇头：
“西方神祇的道路，与东土地仙不同。西方神祇们所走的，并非真正彻底的超脱之路，而是一种依托世俗的‘半超脱’之路。”

第191章 真人法相！蛛母降临！
沈浪沉吟道：
“半超脱？燕大人的意思是，西方神祇的道路，太过依赖世俗，所以不算真正超脱逍遥？”
燕天鹰道：
“可不只是不算真正的超脱逍遥。
“西方神祇之道，固然能得长生，实力强大，但祂们的根基，就根植于世俗之中，这令祂们于现世之中，存在着巨大破绽。
“我若要对付某个神祇，都不必对该神祇出手，只需大量灭杀其信众，摧毁其教会，则该神祇便会有降格乃至殒落之危。而东土地仙，就没有这种破绽。
“不过东土地仙们虽无破绽，却似乎受到了比西方神祇更加严厉的天地法则限制……总之地仙们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是真不了解。我只知道，就算天下大乱，群魔乱舞，地仙也未必能出手救世。”
沈浪皱眉道：
“如此说来，东土地仙固然逍遥自在，可在保护凡间世俗方面，岂不是连西方神祇都不如？至少西方神祇就算不能亲身降临凡世，在面对浩劫之时，也可以降下神谕，干涉世俗，组织信众自救……”
燕天鹰轻叹一声：
“这就叫有所得，必有所失。
“西方神祇与世俗牵涉太深，利益大半都在世俗信众身上，为自身利益乃至存亡计，就必须维护世俗。
“而东土地仙没有这种牵扯，自然也就无需担责。当然，地仙们究竟是‘不愿’，还是受到限制太大，以至‘不能’干涉世俗，这就不是我们这些凡人能够揣测的了。”
顿了顿，燕天鹰又笑着说道：
“不说这些了，说点有意思的。
“小沈你可知道，那云顶魔宫之中，除了危险之外，还有许多好处。
“各种天材地宝、灵铁异金，乃至不知从哪里来的的灵丹妙药、神兵法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各种武道秘籍、道法秘典。当然这些好处，并不是谁都可以窥视的。
“魔宫之中，有大量邪魔看守。那些邪魔，可不是蛛母那样的投影化身，而是真正的实体。虽然它们实力都不算太强，也出不了封印，却有着超强的‘污染’能力。
“三品以上，方能勉强抵御污染。三品以下，便是只在魔宫一层稍微呆上一阵，呼吸一会儿散逸的魔气，都要被污染侵蚀，堕为邪魔。
“而即便是能勉强抵御污染的三品、二品武者、修士，倘若在魔宫之中呆的时间太长，或是被邪魔伤到，积累下太多太深的污染，也会发生异变，堕为邪魔。
“话说，云顶魔宫一层，那些看守宝物的实体邪魔，其中有不少，都可能是过去闯入魔宫之中，试图寻找宝物的古代武者、修士堕魔所化。”
沈浪笑道：
“燕大人的意思是，将来我若修至一品，与你们一起去加固封印，就有机会得到那些宝物？”
燕天鹰呵呵笑道：
“无需等到一品。待你三品之时，我便带你去魔宫门口见识一番，开开眼界。”
沈浪知他是在激励自己，点头应道：
“大人放心，我定会勇猛精进，早日臻至三品的。”
正说时，一道强烈的波动，忽然自小庙里面扩散出来，自沈浪、燕天鹰身上冲刷过去。
被这股无形波动冲刷身体时，沈浪只觉浑身像是过电一般，每一根毫毛都竖了起来。
他霍地侧首，看向庙中，就见道道闪烁着琉璃光泽的晶莹光线，自小庙门窗缝隙之中散逸出来，还有丝丝缕缕的细小电弧，在门窗的金属部件上滋滋游走。
“开始驱魔了。”
燕天鹰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以琉璃尊者的手段，加上玉真的协助，在这琉璃尊者经营多年的禅院法域之中，当能成功洗去蛛母的元神烙印……”
正说时，小庙上方的天光忽地黯淡下来，夕阳余晖刹那之间消失不见，夜幕一片漆黑，像是转眼就变成了深夜。
可离奇的是，仅只小庙上方小片天空变成了“夜幕”，其余地方仍是黄昏景像。
正自诧异时，那片“夜幕”当中，忽然浮出一张巨大的半透明蛛网。
那蛛网悬在天上，予人“天罗地网、笼罩一切、无处可逃”之感。
半透明蛛网浮现之后，又有两两横列的四只眼睛缓缓张开。
那四只眼睛，上方两只瞳孔呈血红色，仿佛凝聚了血海汪洋，下方两只瞳孔为深黑色，仿佛通往无底深渊。
就在那蛛网背后的四只眼睛缓缓张开时。
沈浪忽然好一阵毛骨悚然，眉心突突暴跳，油然生出被某种无形的大恐怖，死死盯住的灵觉预警。
那种感觉，就像头顶之上，悬挂了一把无坚不摧的无形天刀，正如影随行跟着自己，随时可能掉落下来，将自己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就在他心惊之时。
一道晶莹光幕，忽然冲出小庙庙顶。
旋即一尊身着白衣，脚踏九品莲台，头戴莲花法冠，胸佩缨络，生着八条手臂的庞大身影，自那晶莹光幕中冉冉浮出。
这庞大身影，俨然与小庙之中，那尊法琉璃相貌的菩萨塑像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庞大的不可思议，竟然足足有十丈之高！
沈浪满脸震撼地仰头看着那尊十丈高的菩萨法相，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
燕天鹰像是为他解惑一般，悠然说道：
“这就是一品大真人才能凝炼的‘法相’。你将来若能道术一品，也能凝炼出属于你的法相。”
说话时，那尊菩萨法相八臂各结法印，浑身绽放出灼灼晶光，射向“夜幕”之中那张予人“天罗地网”之感的巨大蛛网。
晶光照射之下，那巨大蛛网宛若雪遇骄阳，冒着青烟淡化消散。
蛛网后那四只巨大的眼睛，也随之缓缓消失。
只是在其消失前，下方那对仿佛通向深渊的黑色眼睛，淡淡瞥了沈浪一眼，让沈浪又是好一阵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燕天鹰则是语带庆幸地说道：
“看来蛛母果真无法往现世投放太多力量，琉璃尊者法相一出，祂就只能退避消散了。白诗诗的元神算是保住了。”
随着蛛网、四目缓缓消失，小庙上空，那化作“夜幕”的小片天空，又恢复为正常的黄昏景像。
十丈菩萨法相亦收敛光芒，缓缓消散。
待至一切异相消失，小庙也很快恢复正常。
又过片刻，庙门吱呀一声打开，万法真人的声音从里边传来：
“你们可以进来了。”
沈浪又随燕天鹰进了小庙大堂，就见白诗诗仰躺在一张竹榻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气息显得有些虚弱。
法琉璃盘坐蒲团上，双手捧着茶杯，正小口小口地喝着茶，脸色看上去很好，像是并没有多么劳累。
瞧见沈浪和燕天鹰进来，她放下茶杯，对着二人微微一笑：
“现世之中，蛛母可比在魔宫之中弱了太多。白施主的元神禁制已经解开，以后只要不主动祭拜蛛母，便不必担心被祂蛊惑腐蚀，死后魂魄也不会落入蛛母掌控。
“只是白施主一身武功、秘术，大多是靠蛛母灌顶赐予，随着元神禁制解开，她武道修为跌落两个大境界，秘术的话，也只勉强保留了小部分。”
武功跌落两个大境界？
那就是从五品跌到七品，一身内力全被清洗干净喽？
不过虽然看起来损失很大，但白诗诗一身修为，大多是由蛛母直接灌顶赏赐下来，今日与蛛母作彻底切割，洗掉修为也是应有之意。
没被彻底洗回普通人状态，就已经很不错了。
当下沈浪双手合什，对琉璃尊者躬身一礼：
“我代白诗诗多谢琉璃尊者。不知她这武道境界，还能重修回来么？”
法琉璃笑道：
“她有过武道六品、五品的经验，丹田气海、经脉穴窍也久经内力淬炼，想要重新修回内力，倒是比从头修炼要容易许多。”
沈浪点点头：
“能修炼回来就好。”
顿了顿，他又神情凝重地说道：
“方才两位大真人与蛛母斗法时，天空突然出现异相，我感觉……好像真被蛛母给盯上了。”
纵然天空异相已经消失，沈浪已经没有那种被“大恐怖”直接盯住，头顶似有天刀悬挂的毛骨悚然之感，可某种若有若无的凝视感，始终挥之不去。
他很清楚，这绝不是疑神疑鬼的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灵觉警示。
万法真人语气清淡地说道：
“你一口气杀光了六个蜘蛛姐妹，白诗诗的元神禁制，也是因你而破解。蛛母在现世，怕是一共才这七个使徒，好不容易蛊惑了七姐妹为祂供奉血食，却全给你一手毁了，祂自然要紧紧盯着你，狠狠报复你。”
法琉璃微微颔首：
“玉真说得没错。之前也说过，白施主禁制解开之日，就是蛛母将视线投注到你身上之时。现在你一旦入梦，蛛母恐怕便会降下梦魇诅咒。”
沈浪轻声道：
“不知尊者打算如何帮我？”
法琉璃沉吟一阵，说道：
“我将布置阵法，施展秘术，将你的梦境，挪移至阵法之中。
“届时蛛母若要以梦魇咒你，祂便将直接降临在阵法梦境之中，我与玉真、燕大人便可入阵帮你，尝试将祂击退。”
说到这里，她璀璨明眸凝视沈浪，语气也变得凝重：
“不过我们对蛛母的能力，了解得并不深刻，尚不清楚祂在梦境之中，究竟能发挥多大威能。我们能给予你多少帮助，亦是未知之数。
“所以你绝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我与玉真、燕大人身上，你自己也必须做好准备，以大毅力、大智慧，面对蛛母的梦魇考验。”
沈浪郑重点头：
“我明白。我会做好准备的。”
法琉璃又嫣然一笑，眨了眨眼：
“你是有佛缘、有慧根的天生佛子，我也相信，区区梦魇，当奈何不了你。”
“……”
沈浪无语，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对琉璃尊者合什一揖：
“那一切就拜托尊者了。不知布阵需要多久？”
琉璃尊者道：
“最迟今晚子时之前，便能将阵法布置妥当。在此之前，你可千万不能入睡，也不能打坐修炼，一定要保持运动，免得不知不觉，陷入梦境。”
沈浪郑重点头：
“那我便一直修炼武功招式，直至子时。”
数个时辰之后。
时辰已至子时，夜幕笼罩四野，禅院一片静谧。
小庙正堂，菩萨法相前，沈浪躺在一张竹榻上，已经熟睡入梦。
竹榻周围，按照某种仪轨摆放着琥珀、玛瑙、砗磲等诸般佛宝，还有四尊一尺高的黄金佛像，分别摆放在沈浪双手、双脚位置。
法琉璃盘坐在他头顶对面，头戴莲花法冠，法冠之上，镶嵌了八枚闪烁着柔和佛光的舍利子。
她手结法印，口诵经文，施展秘法。
很快各种佛宝、四尊佛像便大放光明，照射沈浪。
法琉璃莲花法冠上的八枚舍利子，也射出璀璨佛光，映照在沈浪身上。
片刻之后，沈浪眉心之中，倏地喷出一道喷泉也似的霞光，化为一团变幻莫测的氲氤光霞，悬浮在他上方。
“这便是法海小和尚的梦境。”
法琉璃对着站在仪轨之外的燕天鹰、万法真人轻声说道：
“等下蛛母梦魇降临，我们需得元神出窍，入梦助他。”
燕天鹰笑道：
“你只管施法，到时候我与玉真一切行动，听你指示就是。不过我毕竟只是一介武夫，元神斗法，我不太擅长，得你们带着我。”
法琉璃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忽然神情一凝：
“来得好快！蛛母已经入梦了！”
燕天鹰眉头一皱，凝目望去，就见那团悬在沈浪上方，变幻莫测的氲氤光霞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正自飞快扩张，好像墨汁染黑清水一般，要将他的梦境侵染成一片漆黑。
“梦魇降临，我们要速速入梦，助法海小和尚一臂之力了！”
法琉璃沉声说道，双手结法印，头顶升起一道白光，化为一朵雪白莲苞。
那雪白莲苞飞速绽开花瓣，现出莲蕊，莲蕊之上，俨然站着一个三寸小人，白衣如雪，黑发垂腰，眉心一点朱砂，赤着晶莹雪白的双足，肋生八条手臂，正是法琉璃的真人法相。
万法真人头顶之上，亦冲起一道七彩光霞，化为一片百变千幻的彩色云霞。
云霞之上，端坐着一个三寸小人，青衣素颜，背负长剑，手捧一方大印，正是她的真人法相。
万法真人祭出法相后，先一个闪烁，来到燕天鹰头顶，将那方大印举起，对准燕天鹰天灵狠狠一砸，嘭地一声，燕天鹰头顶一震，跳出来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三寸小人。
身为武者，燕天鹰可不像万法真人、法琉璃这般容易元神出窍，非得有人帮忙不可。
而元神至关重要，能让燕天鹰放下元神防御，任其帮忙唤出元神的，也就只有万法真人了。
万法真人的元神法相一把牵住燕天鹰元神的手，将他拉上那片彩色云霞。
法琉璃的元神法相对着二人元神一颔首，打出一道佛光，笼罩在两人元神身上，之后三人齐齐一纵，化光投入沈浪梦境之中。
小庙正堂中，霎时一片寂静。
法琉璃、燕天鹰、万法真人的肉身，仿佛木偶一般，一动不动。
但若是谁以为三人此时已丧失一切知觉，没了丝毫抵抗能力，想来个一举消灭三尊一品大真人、大宗师的壮举，那一定会得到一个毕生难忘的“惊喜”。
不过法琉璃、燕天鹰、万法真人甫一进入梦境，也立刻撞上了蛛母为他们准备的“惊喜”。
三人的元神之身，竟在进入梦境的那一刹，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强行扭曲，变化为三只小小飞虫，一头撞进了一张蛛网之中。
蛛网中央，匍匐一只硕大的黑蜘蛛，静静地看着三只“小虫”在网中挣扎，两两横列，两红两黑的四只蛛目之中，人性化地浮出一抹嘲讽……
恍惚之中。
睡得昏昏沉沉的沈浪，忽然感觉身下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匍匐在一张蛛网之上。
而前方不远处，三只小小的飞虫，不幸撞在了网上，正自拼命挣扎。
可越是挣扎，粘在它们身上的蛛丝便越多，将它们缠得便越紧。
将沈浪惊醒的剧烈震动，便是因那三只小虫的挣扎而起。
此时此刻，被搅了好梦的沈浪，看着那三只苦苦挣扎的小虫，心中不禁莫明腾起一股火气。
他感觉自己从未有过如此严重的“起床气”。
不仅心里邪火大炽，腹中亦好一阵饥饿。
偏偏那三只小虫挣扎之时，又散发出阵阵诱人的清香，让沈浪腹中馋虫大鸣，口舌生津，生出强烈的进食欲望。
起床气加食欲，让沈浪很快就作出决定：撕碎那三只小虫，把它们吃得渣都不剩！
作出决定的沈浪，很快就支起身子，挪动八条蛛腿，沿着蛛网纵轴，向着那三只小虫飞快爬去，动作娴熟的仿佛他生来就是一只蜘蛛。
但就在他快要接近那三只小虫时，小虫们忽然作出了令他震惊的举动。
一只小虫喷出一道锐利的白光，一下就斩断了他一条蛛腿，令他痛得浑身抽搐，忍不住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又一只小虫挥动一条纤细的前肢，打出一道沉重的气流，轰在他头上，打崩了他两只螯牙，痛得他头晕目眩，踉跄后腿。
又一只小虫浑身绽放出灼灼晶光，照在他身上，令他只觉仿佛掉入火海，浑身甲壳滋滋作响着冒出浓浓黑烟，剧烈的灼痛令他惨叫不止。
反了天了！
落入我罗网的猎物，居然还敢反抗！
沈浪心中怒火狂炽，理智之弦行将崩断。
但就在这时。
他左手背上，忽然传来一阵灼痛。同时一道道或是稚气，或是奶萌，或是清冷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入他脑海。
“沈浪，你肿了么？”
“主银，你在干什么？为什么感觉你的状态不大对劲？”
“沈浪，你好像，魇着了……我感觉，你的元神，在痛……沈浪，快，醒醒。”
“沈浪，快醒过来呀！不然我就要用神龙摆尾抽醒你啦！”
“主银，快快醒来……”
左手背上的阵阵灼痛，和那熟悉的声声呼唤，顿时让沈浪有如醍醐灌顶，猛地清醒过来：不对，我是沈浪，我不是蜘蛛，我才不要吃虫子，我要大鱼大肉，大碗喝酒！
可虽然意识到情况不对，沈浪却并未从蜘蛛变回人形。
不仅没有变回来，他的蜘蛛身体，似乎还不怎么听他使唤，竟然顶着那三只小虫的猛烈反抗，拖着累累伤痕，不依不挠地向着它们爬去。
“再这样下去，我就要被活活打死了！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落网的虫子打死的蜘蛛……不对，第一个被小虫子干掉的修士，我可以载入史上最蠢死法排行榜了！”
沈浪心中凛然，连忙观想“大日如来”法相，识海之中，顿时出现一尊金身佛陀，周围佛光普照，散发一种大日凌空、普照万方的气势。
但仅仅是这样尚且不够。
沈浪摒除一切杂念，心如平湖，意识之中，除了那尊面庞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大日如来法像之外，便一念不起，澄静如空。
忽然，似是灵光一闪，又仿佛云开见月，他猛地想起了一句偈语。
同时他识海之中，那尊大日如来金身法像，亦开口诵道：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浩荡佛音，回荡在沈浪脑海之中，反复震荡之下，又化作无量佛光，宛若大日，照彻四方。
佛光普照之下，一切阴暗邪祟有如沸汤泼雪，顷刻消融。
之后沈浪那不听他使唤的蜘蛛躯壳之上，亦有无量佛光，自蜘蛛的每一处关节，每一个气孔之中透射出来。
须臾之间，黑色蜘蛛便被溢出的佛光镀成了金色。
跟着蜘蛛外壳飞快融化，浑身金光闪闪，双手合什，作盘膝打坐状的沈浪破壳而坐，凌空悬浮于蛛网之上。
佛光映照之下，眼前一切虚妄亦飞快褪去，现出真实。
那三只落入蛛网，却反抗得意外激烈的小虫，又哪里是什么小小飞虫？
分明是琉璃尊者、燕天鹰、万法真人的模样！
此时此刻。
燕天鹰三人发现自己打了半天的黑蜘蛛，居然是沈浪所化，眼中不禁浮出一抹后怕——蛛母的梦魇果然诡异，居然差点借着他们的手，干掉了沈浪！
若非此地乃是沈浪自己的梦境，整个梦境都是沈浪元神的后盾，又得各种佛宝、舍利以及法琉璃秘术催动的阵法加持，元神格外坚韧，不会轻易被外力摧毁，他恐怕早就被他们三个活活打散了元神！
后怕之余，三人又流露出各不相同的表情。
琉璃尊者是笑吟吟瞧着沈浪，一副捡到宝的样子。
燕天鹰、万法真人则颇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阵法加持之下，沈浪在自己的梦境之中，将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可即便如此，他竟能无需他们的帮助，便自己挣脱梦境迷惑，乃至反过来帮他们破去虚妄，助他们看清真实……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他是如何摆脱梦魇迷惑，清醒过来的？
那句破去虚妄的偈语，又是怎么回事？
他难道还真如法琉璃所说，是什么有佛缘、慧根的佛子不成？
怀着或震惊，或好奇，或欢喜的心情，燕天鹰三人正要上前与沈浪汇合，突然，四人所在的空间，像是镜子一样破碎开来。
眨眼之间，四人便身不由己，各自跌落进不同所在。
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还好，以他们的修为，就算被梦魇变成了虫子，也能打死蜘蛛。
可是沈浪……
之前破除虚妄，照见真实的表现看起来很帅。
可本质上，也可以说，他只是被打醒了而已。
而这一次，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沈浪愕然惊觉，自己竟然变成了一只落网的小虫，前方则匍匐着一只蜘蛛。
并且那还不是普通蜘蛛。
乃是一只上半身为额生银角、面有四目的赤身女子，下半身为血纹黑壳大蜘蛛的半人半蛛！
正是蛛母！

第192章 能点化蜘蛛精么？
蛛网之上。
沈浪被某种诡异的力量，扭曲变化成一只小虫，浑身粘满蛛丝，稍一动弹，就有更多的蛛丝缠上身来，束缚他的身躯，消解他的力量，甚至在慢慢融化他的“外壳”。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当属那静静匍匐在蛛网中央的“蛛母”。
半人半蜘的魔神梦魇，用两红两黑四只眼睛，静静看着沈浪。
那仿佛蕴含着两座血海汪洋的赤红双目，和那对仿佛通往无底深渊的漆黑幽瞳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只一片平静淡漠，甚至还透着一股诡异的“祥和”。
可与祂四目一对，沈浪立觉似被一股“天敌”般的威压笼罩，身躯情不自禁僵直麻痹，脑海亦紧张惶恐地一片空白，几乎快要丧失一切思维能力。
危机关头，沈浪极力维持脑海清明，施展“大日如来”观想法。
识海之中，冉冉升起一尊金佛法相，手结法印，作狮子吼：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佛音浩荡，化作无量佛光，仿佛大日凌空，照彻一切阴暗，驱散一切邪祟。
那“天敌”般的威压如冰雪消融，束缚身躯的蛛丝亦飞快消散。
沈浪被扭曲成小虫的身躯，亦化回人形，浑身绽放金光，悬空盘坐在蛛网之上。
他紧盯着蛛母，正待张口作“狮子吼”，头顶之上，忽然垂下来一根蛛丝。
那根轻盈纤细的蛛丝，仿佛一道毫无实质的幻影，轻易穿透沈浪身上那层能照彻阴暗、荡涤邪祟的金色佛光，粘在了他天灵盖上。
被这根蛛丝一粘，沈浪顿时浑身一僵，灿灿金光霎时黯淡下去，身躯又变得麻痹僵直。
识海之中那尊金佛法相，更在刹那之间，便被一根诡异侵入他识海的蛛丝，从头到脚密密匝匝缠了一圈又一圈，转瞬就变成了一只丝茧，被那蛛丝凌空悬吊起来。
这就是位格上的绝对差距。
尽管蛛母无法往现世投放太多力量，可梦境并非现世，沈浪又与祂结下了太深的因果，蛛母化身梦魇侵蚀沈浪梦境，单凭自身存在的位格，就能在沈浪的主场将他吊打。
即便沈浪身怀善能降伏外魔的佛门真传秘法，还得到了琉璃尊者亲自布设的佛阵加持，却也无法弥补双方位格上的绝对差距。
此时此刻。
随着识海之中，那有着沈浪自己相貌的金佛法相被蛛网结茧悬吊，沈浪那被佛光照彻的识海，又变得一片幽暗。
迷雾汹涌而来，淹没识海。
无尽的惶恐紧张再度升腾而起，继身躯麻痹之后，沈浪的思维也开始麻痹僵滞，渐渐丧失思考能力。
以一根从天而降的蛛丝，轻巧破除“小虫子”徒劳的抵抗之后。
四目之中，眼神依旧平静淡漠的蛛母忽然动了。
祂迈动八只蛛爪，沿着蛛网纵轴，以一种诡异的“优雅”步伐，向着沈浪缓缓行来。
沈浪身躯已无法动弹。
脑海亦被无限扩张的紧张惶恐填满，只剩下对无法抵抗的“天敌”的敬畏，甚至隐隐生出一股“顶礼膜拜”的冲动。
随着蛛母以那诡异而优雅的步伐缓缓逼近。
沈浪脑海之中，亦渐渐响起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
“活着才有未来，死了一切成空……跪下吧，膜拜祂，将一切奉献给祂，做祂的使徒……你将免去神罚，还将沐浴在神的荣光之下，侍神，永生……”
这充满诱惑的声音，俨然是沈浪自己的声音。
那向蛛母臣服膜拜的言辞，竟仿佛是沈浪自己滋生的念头。
声音从小到大，由微弱至浩荡，在沈浪脑海之中反复冲击，不断回响，动摇着他的意志，冲击他的心灵。
不知不觉。
沈浪的神情变得恍惚，眼神亦变得幽暗深邃，一对瞳孔，竟仿佛变成了蛛母那对黑瞳的“倒影”。
而蛛母那有着黝黑甲壳，布满邪异的血色纹路，丛生铁刺般狰狞刚毛的庞大蛛身，也来到了沈浪面前。
与蛛母那庞大的体型相比，沈浪渺小地仿佛大象面前的孩童。
祂驻足沈浪前方，四只魔瞳居高临下俯视着沈浪。
额头那根银色独角散发的微光，仿佛月光一般，照射在沈浪身上，令他神情愈发恍惚，双瞳愈发幽暗，瞳孔深处，更透出一丝丝憧憬膜拜，仿佛看到了那令他甘愿为之奉献一切的女神。
蛛母人形上身缓缓俯下。
垂至腰际以下，铺陈在蛛背上的黑发无风自动，宛若充满魔性的蛛丝一般漫天飘舞。
祂缓缓探出修长白皙的手掌，掌心凝聚着一团月光，可那看似纯洁无瑕的月光深处，却隐隐涌动着猩红血色，流淌着无尽黑暗。
祂俯身，探手，凝聚邪异月光的掌心，向着沈浪头顶轻轻抚去。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魔神抚顶，又意味着什么？
随着蛛母手掌，与沈浪头顶越来越近。
沈浪脑海之中，那仿佛他自己念头的咆哮声，亦变得越来越浩荡宏亮：
“膜拜！膜拜！放你生路，赐你力量与永生！”
……
燕天鹰走在一条光怪陆离的街道上，眼神之中，满是孩童般的好奇。
街道两侧，都是用不知什么材料建造的摩天高楼，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看着竟像是玻璃制成。
可是玻璃这种奢侈品，什么时候多到可以用来做摩天高楼的外墙了？
路面呈黑色，画着许多黄白条纹的街面上，川流不息着形形色色的钢铁车辆。
燕天鹰从未见过这等模样的车辆，竟然可以不用任何畜力牵引，自己跑得飞快。
该不会都是法器吧？
还有路边的行人。
有人衣着庄重，夹着皮包，行色匆匆，脸上满是焦虑疲惫。
也有人衣着暴露，将胳膊大腿小腹暴露在外不说，连胸脯都暴露小半。
这种衣服也能穿上街么？
除了一些邪魔外道的妖女、魔女，连青楼女子都不会这么穿。
你们这些女子，居然就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穿成这样满大街乱逛？
是我燕某人思想保守了，还是这个奇怪的世界太过开放？
还有很多人手上拿着的小玩意儿，尽管没有刻意去聆听，可以燕天鹰的修为，还是能听到，那些四四方方的小玩意儿里，正传出说话声，手拿这小玩意儿的人物，也时不时说上几句。
所以这也是一种法器？
能够隔空传音的法器？
这地方，居然就人手一件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沈浪的梦境？
不，不可能，小沈怎么可能会梦到这种奇怪的地方？
那这是蛛母将“星渊魔域”的某个地方，投影到了小沈梦境之中？
看起来是有点“群魔乱舞”的意思，但感觉又没有那么坏。
传说中的星渊魔域，乃是黑云蔽日，终日里电闪雷鸣，到处下着流星火雨、蚀骨酸雨，空气里弥漫着剧毒魔气，大地上遍地焦土，熔岩流淌，连一棵树、一根草都能吃人、杀人的绝域。
而此地虽然光怪陆离，看起来有些魔性，却与绝域二字毫不相关。
燕天鹰好奇地观察着街道上的一切，猜测着此地的真相。
街道上的人们，无论男女老幼，无疑都是奇装异服之辈。
可实际上，梳着发髻，穿着一身黑色长袍的燕天鹰，才是人们眼中的异类。
但没人关心他的模样，来来往往的人们，最多古怪地看他一眼，便匆匆离去，各行其是。
“人情有些淡漠啊！”
燕天鹰心中感慨：
“此地应该不是魔域。也许是蛛母曾经去过的某个外域天地？可是，蛛母究竟藏在哪里？”
他当然不会忘记此次入梦的正事。
他是要来帮助沈浪，对抗蛛母的。
可没想到此前空间破碎后，他竟掉落到这么一个奇怪的地方。
没有见到沈浪，也没有看到蛛母。
身为武者，燕天鹰很不擅长这种元神斗法。
原本是想让万法真人与琉璃尊者带他的，可没想到意外与二人分散。
就靠他自己，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在这奇怪的梦境当中寻找沈浪与蛛母，甚至连如何离开此地都摸不着头脑。
总不能一拳轰爆这个奇异空间吧？
无论这里如何古怪，即便是蛛母制造出来的，可也始终是在沈浪梦境之中。
若是攻击此地，与攻击沈浪识海乃至元神没有任何区别。
正自苦恼该如何应对这等自己很不擅长的棘手场面时。
一个坐在花圃长凳之上，拿着那种四四方方的“法器”，双手拇指在法器表面飞快点击的年轻帅小伙，吸引了燕天鹰的注意。
那帅小伙看起来有二十多岁，五官竟与沈浪一模一样，只是更加成熟，像是少年沈浪的成年版。
“小沈怎么变成了二十多岁的模样？莫不是蛛母在用梦魇诅咒，让他梦境之中快速成长、衰老，直至老死，元神凋亡？”
燕天鹰感觉自己这猜测有点靠谱，心中凛然之下，大步向着“成年版”沈浪走去，欲将他“唤醒”。
可刚刚走了两步，一个身着短袖、短裤，露出胳膊肩膀，一双白大腿也全都暴露在外的美女，便走到了沈浪身边，挨着他坐下。
看见那衣着暴露的美女，燕天鹰脚步一顿，心中一凛：
“蛛母！”
没错，那美女的五官，与燕天鹰在云顶魔宫一层见到过的，蛛母的投影化身一模一样。
燕天鹰轻轻吸了一口气。
暗自凝神聚力，再度迈开脚步，向着沈浪与蛛母走去。
同时二人的说话声，也传入他耳中。
沈浪：“梓瞳姐，这么急着叫我来，有什么要紧事么？”
美女亲昵地揽住沈浪胳膊，斜倚在他身上，笑嘻嘻说道：
“当然有要紧事啦。我爸同意咱俩的婚事啦！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浪似乎真的大吃一惊，语气满是意外：
“什么？伯父同意了？可是……上次见面，他不是说，得有房有车，外加五十万彩礼吗？怎么突然就……”
“哎呀，我爸那个人，老顽童似的，就爱跟小辈开玩笑。你这才毕业几年？怎么可能买得起房子车子，又拿出那么大一笔彩礼嘛！总之呢这些统统不需要，相反，我爸给咱们准备了婚房、新车，还给了一百万作嫁妆……”
“……”沈浪一脸迷茫地挠了挠脑壳：“竟有这种好事？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
美女噗嗤一笑：
“哪有什么不对的？你怕我把你骗去吃掉呀？好啦，别胡思乱想了，今天是个好日子，赶紧跟我扯证去吧！”
“啊？今天就扯证？”
“当然！”
“可我连户口本都没带……”
“在我这里。”
“呃，我户口本怎会在你这儿？不过我身份证也忘家里了……”
“也在我这里哦！我什么都准备妥当啦，走吧，别磨磨蹭蹭啦！”
说话间，那美女已拉着沈浪的胳膊站了起来，向着一栋高楼走去。
燕天鹰深吸口气，大吼一声：
“呔，妖女，放开小沈！”
厉吼声中，一拳轰出，势若来自远古洪荒的巨人，挥出了崩山倒岳的巨拳！
但这一拳轰出时，那挽着沈浪胳膊，带着他往那栋高楼行去的美女，只回过头，眼神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一眼瞥来时，燕天鹰看到，美女的一双秀眉绽裂开来，化成了两只血色眼眸。
随后，燕天鹰便脑子一恍，眼前一花，再度清醒过来时，已坐在了一辆呜哇呜哇乱叫的车子上，手腕还套上了一副银手镯……
还有个穿着制服，戴着大檐帽的男子满脸不爽地数落着他：
“居然在民政局大门口，追打扯证的小夫妻，你这家伙脑子多少带点病……”
前边开车的制服男也鄙夷道：
“自己一把年纪娶不着媳妇，也用不着把气撒到别人幸福小夫妻身上呀。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一点做人的道理都不懂？”
“？”
燕天鹰满头雾水，一脸茫然。
……
一条乘风破浪的大船上。
沈浪一脸懵逼地看着一个肤色微黑，娇小玲珑，眼神霸气的小美女：
“啥？又拜堂成亲？可咱不是已经拜过堂了吗？”
那小美女双手掐腰，笑地得意洋洋：
“之前那次作废！这次是我义父亲自为咱们主婚，这才算正经结婚！我义父可是说了，咱俩成亲之后，就出兵帮咱们打下一块地盘，让咱们做国王……”
“那个，你义父是谁？”
“七海龙王呀！”
“呃……幸福来得太突然，容我再想想……”
“哎呀，还想什么呀！快看，前头来船了，哈哈，是我义父的龙王号……他亲自来迎咱们啦！看来今晚咱们就能在他船上拜堂成亲了！”
“总感觉有什么不对……”
“哪有什么不对的？哎呀，别胡思乱想啦，虽然我义父是七海龙王，但你放心，我不会仗势欺人，一定会对你好的。你想纳妾都没关系啊！”
“……”
万法真人悬空飘浮在桅杆顶上，皱眉看着下方船头甲板上的沈浪和小美女，也感觉有些问题。
那个小美女的五官……
怎么看起来好像她曾在云顶魔宫一层见过的蛛母投影？
正思索时，下方那挽着沈浪胳膊的小美女，忽然回过头来，眼神淡漠地瞥了她一眼。
在她回头瞥来之时，万法真人分明看到，她一对眉毛，倏地化成了两只血色眼眸。
之后万法真人便一阵天旋地转。
回过神来时，俨然已到了海面之上，一头巨大的黑蜘蛛，正踩着海面，虎视眈眈地紧盯着她。
万法真人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祭出大印，化作一座青翠小山，向着那头巨大的黑蜘蛛当头砸下。
同一时间。
同样看到了沈浪被小美女“逼婚”那一幕的法琉璃，也在被小美女眉毛所化的血红双眸一瞥之后，来到了海面之上。
头顶上空，一座毒烟缭绕，不停喷发着烈焰硝烟的黑色山峰，气汹汹向她压顶而来，似要将她碾为齑粉。
法琉璃双手合什，轻诵经文，身上月华流淌，化为一片纯净月光，冲天而起，将那飞坠而下的黑色山峰稳稳托住。
这时前方海面上，一阵光影闪烁，半人半蛛的蛛母，赫然出现在她前方。
“蛛母”伸手一指，一根纤细蛛丝，好像飞剑一般向法琉璃迎面刺来。法琉璃低眉垂目，只是诵经，身上月华凝成一面仿佛水晶铸造的墙壁，将那飞剑也似的蛛丝稳稳挡住。
论攻击，法琉璃在六大真人当中排名最末。
但论防御，她天下第一。
万法真人皱着眉头，看着前方的巨大黑蜘蛛。那黑蜘蛛先是向天吐出一道蛛网，稳稳托住她化为翠峰砸下的大印，跟着又以一道蛛网，挡住了她的飞剑。
感觉实力有点强，莫不是蛛母的投影化身？
万法真人思忖之际，双手飞快结印，十指幻出重重残影，四周和头顶空中，凭空浮现出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光影，瞬间化为各种法术：雷电、飓风、冰雹、流星、剑刃……密密麻麻的法术，好像暴雨一般向着那巨大黑蜘蛛席卷过去。
可那黑蜘蛛仍然一动不动匍匐海面之上，也不反击，只是喷吐蛛网，抵挡她的法术。
斗法之时。
沈浪已经与那小美女登上了那艘仿佛浮动小山般的“龙王号”，并光速拜堂，然后在一片喜庆的乐声中，送入洞房。
“你义父的样子……好奇怪。他怎么长着一颗龙头？”
“他是七海龙王嘛！当然长着龙头啦！”
“是吗？感觉不太对劲……我没有见过七海龙王……所以，在我潜意识中，总幻想他长着龙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呢。快点，等着你挑红盖头呢。”
“我还以为你会自己把红盖头扯下来……”
“那哪儿成？一辈子就成一次亲，再性急，也得照规矩来。快点啦……”
沈浪懵懵懂懂拿起一柄白玉如意，来到了端坐在床榻上，等着他挑起红盖头的新娘子面前。
将白玉如意递到红盖头下方，沈浪略一犹豫，就要将盖头挑起。
蛛网之上。
蛛母俯身探手，轻抚向沈浪头顶。
就在祂手掌行将触及沈浪头顶时。
沈浪幽黑深邃的眼眸之中，忽然亮起一道闪电。
那闪电起于沈浪瞳孔深处，像是有什么存在，往他脑海之中，轰入了一道雷霆。
闪电亮起的那一刹，沈浪左手掌中，凭空出现了一杆半秃毛笔。
半秃毛笔出现的那一刹，蛛母平静淡漠的眼眸之中，终于泛起一丝小小的涟漪。
祂并不知道那半秃毛笔是什么，也未从那毛笔上，感知到任何强大的气机。
可祂还是被那毛笔吸引了注意，以至于眉毛位置的那对血色双眸，不自觉地将视线自沈浪身上移开，落到了那杆半秃毛笔上。
之所以会被吸引注意，是因为这毛笔，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这里是梦境。
是本属于沈浪，却被祂侵蚀掌控的梦魇幻境。
在这里，一切现世物质，都不该存在。
而那杆半秃毛笔，一件实质存在的现实物品，居然莫明出现在了梦境之中。
这般离奇变故，引动了蛛母情绪，吸引了祂的注意。
但祂抚向沈浪的手掌并未停下，掌心肌肤，已触及沈浪头发。
就在这时。
沈浪双瞳之中，又隐隐浮出出阴风呼啸、黄泉滔天，青光闪烁、碧雨如丝，乃至虎啸苍穹、黑风怒嚎的奇异光景。
当那些奇异光景，接连闪现在沈浪双瞳深处。
本该浑身麻痹，动弹不得的沈浪，左手忽地紧攥笔杆，脚掌猛踏蛛网，在蛛网往下一沉，又反弹回来时，以笔作剑，身剑合一，对着蛛母的眉心，刺出了仿佛白虹贯日的一剑。
这一剑杀气腾腾，无法无天，予人神挡杀神、魔挡诛魔之感。
虽气势不错，可以蛛母的位格，其实并未将这一剑放在眼里。
可尽管如此，祂还是抬起本抚向沈浪头顶的手掌，挡在了这一剑之前。
沈浪本人虽有潜力，但现在潜力尚未完全兑现，实力还太弱小，即便爆发全力，刺出这可圈可点的一剑，却也远不足以对蛛母造成威胁。
真正让蛛母出手抵挡的，是那杆半秃毛笔。
尽管看不出那杆半秃毛笔有何异处，也感应不到任何强大气机，但它一件实物，出现在梦境之中，本就是最大的不妥。
事实证明，蛛母的预感是对的。
被沈浪作剑刺出的半秃毛笔，在触及祂掌心的那一刹，竟仿佛洞穿一层脆弱的白纸一般，径直刺穿了祂的掌心，带着沈浪的身躯穿透祂的手掌，宛若一道闪电，刺向祂的眉心。
蛛母四目一凝，层层叠叠的蛛网，浮现在祂面前。
梦境之中的这些蛛网，连入梦的大真人、大宗师，都无法轻易洞穿。
可在那杆半秃毛笔面前，这层层蛛网，还是脆若朽布，一转眼，那半秃毛笔的笔尖，就已点到蛛母眉心之前。
但就在这时，沈浪冲飞的身形，忽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陡地停滞在半空之中。
却是一根从天而降的纤细蛛丝，粘在了他握笔的手腕上，一瞬之间，便将他定在半空。
蛛母唇角微翘，浮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可就在祂浅浅一笑时。
那距祂眉心只有寸许的半秃毛笔，其笔尖之上所剩不多的纤细毫毛，忽然全部脱落，化为一蓬纤细金光，闪现一般跨越那最后的寸许距离，攒刺在祂眉心之上，没入祂肌肤之中，在祂眉心烙上一道竖线状的金色印记。
同一时间。
正在民政局签字的沈浪，忽然调转笔头，将签字笔的笔尖，无情刺入了那偎倚在他身边的“梓瞳姐”眉心。
龙王号上，新房之中，正手持玉如意挑盖头的沈浪，也在将盖头挑开一半之时，倏地刺出白玉如意，重重点在新娘子眉心之上。
坐在“呜哇呜哇”乱叫的车子当中，手上戴着一套银手镯的燕天鹰，正琢磨着是不是该打翻车中两个疑似此方世界“朝廷捕快”的制服男时，身周的一切蓦地静止下来，旋即空间好像镜面一般破碎开来。
正自与“大黑蜘蛛”斗法的万法真人，眼神一个恍惚之后，蓦然惊觉那只大黑蜘蛛，竟是自家闺蜜法琉璃。
而正与“蛛母”斗法的法琉璃，也发现对面那妖术密如骤雨，凶猛无比，让她只能被动防御的“蛛母”，变成了好闺蜜常玉真。
旋即，二人身周的景像蓦地定格，又宛若镜面般破碎……
……
某个弥漫着无尽黑雾，天空之中，悬挂飘荡着无数蛛丝、蛛网的幽暗空间之中。
一头小山般巨大，有着黝黑甲壳，血色条纹，丛生铁枪般狰狞刚毛的巨大蜘蛛，匍匐在一座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宝座”之上。
那些砌成宝座的白骨，既有常见的人骨，亦有各种奇形怪状的骨骼。
有人身牛头，身高丈二人的巨大牛头人骨骼，还有狼首人身、狮首人身、犬首人身……等等各种半兽半人怪物的骨骼。
有首尾长达百丈的蛟龙骨骼，亦有每块骨头都通红似火，纵然已腐朽成骨，却仍然散发着无尽热力的巨大魔骨，还有身似蜥蜴，背生双翼的西方巨龙骨骼。
无穷无尽的骨骼，堆砌成一座城池般巨大的宝座，衬托着那只庞大的蜘蛛。
白骨宝座之下，一张仿佛大到无边无际的蛛网，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蛛网之上，有着无数类人上身，蜘蛛躯干的狰狞怪物，向着宝座上的黑蜘蛛顶礼膜拜。
突然。
小山般巨大的黑蜘蛛，猛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头部正中，凭空绽裂开一道狭长竖口，竖口之中，透射出道道灼目金光。
黑蜘蛛浑身颤抖，疯狂怒吼着，八只巨大的节肢疯狂乱舞，将身下的白骨宝座，践踏出山崩地裂般的轰鸣。
各种坚韧无比，神兵难伤的骨骼，在祂利爪之下，宛若朽木一般崩溃粉碎。
宝座之下，蛛网之上，那些半人半蛛的怪物，被黑蜘蛛的狂怒震慑，一个个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诚惶诚恐又无比虔诚地膜拜着。
突然，已将白骨宝座踏碎小半的黑蜘蛛，蓦地停下了无能狂怒的举动。
祂举起一只前爪，爪尖自行断开，飘到天上，化为一口巨大的铡刀。
一根蛛丝从天而降，粘到了那巨大铡刀之下，悬吊着铡刀，瞄准黑蜘蛛头颅。
与此同时，蜘蛛背壳上，亦缓缓隆起一团阴影，化为一个皮肤血红，黑发垂腰，面生四目，额生一枚黑色独角的赤身女子。
那赤身女子张开獠牙密布的嘴巴，嘴角一直咧开到耳根，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
巨大铡刀应声而落，咔嚓一声，将蜘蛛头颅斩下。
巨大的蜘蛛头颅，向着白骨宝座下方滚去。
自蜘蛛背上浮出的赤身女子，亦手按额头，浑身颤抖着，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而那向着宝座下方滚去，本该越滚越快的蜘蛛头颅，忽然急停在了中途。
随后，那被斩落的蜘蛛头颅，亦化为一只身躯完整，只是体型略小的黑蜘蛛。
蜘蛛头部则慢慢拉长、变化，最后化为一个同样面生四目，只是银发银角，肌肤黝黑的赤身女子。
且这女子眉心正中，俨然有着一道狭长的金色竖纹。
祂仰头看着白骨宝座顶上，那身躯比祂大了一号的血肤蛛女，亦张嘴露出雪白尖锐的獠牙，发出一声狂暴愤怒的嘶吼。
随后，祂向着宝座顶端扑了上去。
两尊庞然大物，为这白骨宝座，以及领地与奴仆，展开了一场世俗难以想象的恐怖搏杀。
……
雾霭如纱，晨钟悠扬。
仲秋清爽的晨风，送来了林中鸟雀的鸣唱，伴着禅院钟声、竹林涛声，汇成一曲令人心旷神怡的天籁。
小庙之中。
燕天鹰、万法真人、法琉璃，以及大梦初醒的沈浪，大眼瞪着小眼，好一阵面面相觑。
沉默不知多久。
燕天鹰才两手一摊，无奈一笑：
“不是我。我被抛到一个光怪陆离，满街尽是奇装异服之人，以及见所未见、闻所未闻之奇物的所在，好不容易找到蛛母梦魇投影，见祂化身女子，试图蛊惑小沈与祂成亲，正想对祂出手，却莫明其妙被两个公门捕快捉住……”
万法真人奇道：
“你竟会被捕快捉住？谁人捉得住你？”
燕天鹰摇摇头：
“所以我说莫明其妙被捉住啊！梦魇真是毫无道理可言，根本就没有任何过程，我只是脑子一晕，眼前一花，回过神时，手上已经被戴上了镣铐……
“话说回来，那副镣铐倒是造型精美，工艺考究，用料扎实，坚固小巧，携带与使用都非常方便。可惜没有加持法咒，锁不住七品以上的武者，修士的话，更是连九品的都锁不住，还有很大的改进空间……”
“行了行了，你已经离题万里了。”
万法真人作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他的感慨，说道：
“梦魇确实毫无道理，天鹰你不擅长元神斗法，又不敢轻易摧毁梦境，处处受制也是情理之中。至于我和琉璃，也都着了蛛母的道，把彼此当成蛛母，狠狠斗了一场法。”
法琉璃叹道：
“蛛母不愧是能突破到云顶魔宫一层，蚕食磨灭封印的星渊魔神。我原以为，以我们的手段，配合佛宝法阵，多少能限制祂一二，可没有想到，还是被祂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还是因为祂无法透过封印，往现世投放太多力量，只能通过因果关联，在梦境之中作祟。以祂这般威能，倘若突破封印降临现世……真不知将掀起怎样的滔天魔劫。”
燕天鹰皱眉道：
“我怕伤到小沈，不敢放手一搏，甚至被捉住之后，也不好意思对那两个捕快动手；玉真你则和琉璃被蛛母蒙蔽，将彼此视作蛛母斗起法来。
“既不是我，也不是你们，那蛛母投影是如何退去的？又是谁打破了梦魇幻境？”
万法真人、法琉璃同时侧首，看向沈浪。
燕天鹰也目光炯炯看向沈浪。
沈浪抬手指着自己鼻尖，讶然道：
“是我，驱逐了蛛母投影，打破了梦魇幻境？”
燕天鹰点点头：
“既然不是我们，那就只能是你了。”
沈浪神情古怪：
“可是燕大人，您觉着这合理么？”
燕天鹰一脸认真：
“不太合理。但只有这一种解释。毕竟，我们四个尚未被分开时，也是你口诵偈语，身绽佛光，打破了虚妄。”
法琉璃也嫣然笑道：
“那毕竟是你自己的梦境。在你自己的梦境当中，只要本性真如不昧，以你的佛性、慧根，在佛宝法阵加持之下，是有可能击退蛛母的。”
然而击退蛛母，并不是靠佛性慧根，我的大日如来金身法相，直接就被蛛母吊起来了！
沈浪心里嘀咕着，面上却缓缓颔首：
“其实我也觉得奇怪，蛛母好像并不想杀我……”
燕天鹰点头：
“祂想逼你与祂成亲。”
完了又看向万法真人：
“玉真，当下这个月份，是蜘蛛繁衍的季节么？”
万法真人一脸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老没正经的，在小辈面前胡说八道什么？我又如何知道，当下是否蜘蛛繁衍的时节？”
燕天鹰呵呵一笑：
“我不是看蛛母蛊惑小沈与祂成亲么？所以才如此猜测。”
法琉璃道：
“其实，我与玉真斗法之前，也是看到法海小和尚与一位漂亮的小姑娘在一起，那小姑娘说是七海龙王的义女，要在龙王主婚下，与法海小和尚拜堂成亲。”
万法真人淡淡道：
“我看到的也是一样的情形。”
燕天鹰皱起眉头：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报复手段？唔，我好像听谁说过，很多母蜘蛛，会在繁衍之时，吃掉配偶……”
说到这里，他一拍巴掌，恍然道：
“我明白了！蛛母当是到了繁衍时节，需要招婿。小沈以一己之力，灭杀蜘蛛姐妹，表现出了非凡的潜力，蛛母看中了他，想蛊惑他做繁衍工具，事后再将他吃掉，一举两得！”
万法真人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行了，你是天下第一武道高手，是神捕堂众捕头秉公执法的最强后盾、不倒靠山，但你真的懂断案？你手下随便一个小捕头，都比你更会推测案情。
“所以呀，你还是别瞎猜了。这件事情我看很简单，蛛母就是想蛊惑小沈，腐蚀他的心志，将他变成祂的信徒，以弥补蜘蛛七姐妹的损失而已。”
燕天鹰眼角微微一跳，小声嘀咕：
“晚辈面前，多少给我留点面子……”
万法真人轻哼一声，懒得理他。
法琉璃则微笑说道：
“我也与玉真一般想法。拜堂成亲，当是蛛母准备的‘仪轨’，一旦完成这仪轨，小沈就算与祂定下契约，从此便将落入蛛母掌控，也要如蜘蛛七姐妹一样，定期为祂献上血祭了。”
燕天鹰思忖一二，不得不承认，常玉真和法琉璃所说，比他的猜想更有道理。
当下又满是好奇地看着沈浪：
“所以小沈你是如何抗拒诱惑，醒悟过来的？”
当然是因为我家小妖精们与我心灵相通，能及时察觉我心灵状态不对，然后各施手段，唤醒我啦！
还有就是，蛛母居然要我做祂的舔狗，简直就是岂有此理！
无论穿越前后，浪哥我从来都是被姑娘们追着捧着的呀！
没见我无论穿越前后，无论走到哪里，都总能吃上香喷喷的软饭么？
叫我做舔狗，如此违逆我本心的事情，又岂能不让我警觉？
当然，最终能驱逐蛛母，打破梦魇，还是因为在小妖们帮助下清醒之后，及时将“点精笔”召唤进梦境之中，抱着试试看能不能点化“蜘蛛精”的念头，点出了那“神来一笔”。
而直到那一笔落定，沈浪方才知道，点精笔上那半秃不秃、可怜兮兮的几根毫毛，究竟是干什么用的。
那并不是单纯的做旧伪装，而是点精笔的“终极手段”。
是一招专用来对付那种完全搞不定的大妖魔的杀手锏。
当然，这样的终极杀手锏，并不能轻易动用。
像现在，点了蛛母一笔之后，笔头毫毛落尽，半秃旧毛笔变成了全秃破毛笔。
而想要再生那几根毫毛……
反正沈浪目前只知道，即使点精笔从今天起，彻底停下生产帝流浆，也需要至少三年，才能再生出一根毫毛。
若不停止生产帝流浆，十年之后，才可以自然再生一根毫毛。
总之点精笔的终极杀手锏，未来很长一段年月都别想再用了。
这让沈浪感觉好像赚到了，但似乎又有点亏。
究竟是亏是赚……
暂时貌似还搞不清楚。

第193章 神女有心，浪子无意
对于沈浪究竟是如何摆脱梦魇幻境的，燕天鹰与万法真人、琉璃尊者探讨一番，终于得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结论：
蛛母低估了一个男子汉的决心，居然化身美女，说要包养他，不仅不要他的车子房子彩礼，反而要倒给他车子房子礼金，这简直就是拿他当赘婿看，任何一个有骨气的男子汉，都绝不会接受这等屈辱。
男子汉大丈夫，尤其是沈浪这等血正热、气正盛，锋芒毕露、锐气刚猛，甚至“无法无天”的热血少年，又怎会甘心“吃软饭”？
这对一个锐意进取，正在用自己的双手，搏取光辉未来的少年来说，乃是最大的羞辱！
内心屈辱，极度愤怒之下，沈浪以怒火焚净虚妄，打破了蛛母布下的梦魇幻境——刚刚进入梦魇幻境时，燕天鹰三人，就曾亲眼目睹沈浪打破了一次虚妄。
再重复一次成功的经验，也是理所当然、情理之中。
既然三位大宗师、大真人都这么认为，沈浪当然不会自己曝光自己，告诉他们我有可能点化了一只特大号蜘蛛精……
当下沈浪也一副“原来如此、恍然大悟”的模样，连连点头：
“应该就是这样子的！虽然我已经记不大清楚，究竟是如何驱逐蛛母的，但直到现在，我还感觉一股怒火充斥心中，总有种忿忿之意徘徊不去，却原来是被蛛母如此羞辱！”
顿了顿，他又问道：
“那个，蛛母此次退去之后，不知还会不会卷土重来？”
他这可真不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他是真的无法确认，究竟有没有成功点化蛛母——以往点化小妖，都是在小妖肉身上落笔。点化之后，又与小妖们近在咫尺，立马就能确定小妖精们的状态。
可这一次，点精笔脱毛点中的，只是蛛母在梦魇幻境中的投影，可以视作蛛母的“元神”，并且还不是完整的元神，只是部分元神显化。
一笔点下之后，梦魇幻境刹那粉碎，蛛母投影也消失无踪。
而沈浪现在的“驯妖诀”才第四层，只能在八百米内，与小妖们“心灵沟通”。
蛛母却远在“云顶魔宫”之中，还被挡在魔宫封印后面，这让沈浪无法以“驯妖诀”确定蛛母的状态，不知祂是否会卷土重来，再度降下梦魇幻境。
倘若蛛母再来一次……
“点精笔”都已经彻底秃了，没了这招对付大妖魔的终极杀手锏，沈浪还真不知该如何对付蛛母。
对于他的疑问，本就不太擅长这方面的燕天鹰，也是真不知该如何回答。
斗法凶猛的万法真人，对于因果之道也不大擅长。
当下两人都看向法琉璃，请她解答。
法琉璃已修得“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神足通、宿命通”，佛门六通已证了五通，当能解沈浪之惑。
见燕天鹰、万法真人都看着法琉璃，沈浪也目光炯炯地瞧着她。
然而法琉璃虽能以“宿命通”，观人过去宿业、未来果报，可蛛母位格太高，乃是超脱世外的“魔神”。琉璃尊者再是一品大真人，也尚未真正超脱，仍是俗世凡人。
以凡人之身，又如何能看清魔神因果？
法琉璃竭尽所能，也只能勉强看出，沈浪与蛛母的大因果仍未断绝，却无法看清这番因果宿业，将落得个怎样的果报。
沉吟好一阵，她方才缓缓说道：
“蛛母此次降临，乃是借了你斩杀蜘蛛七姐妹，与祂结下大因果的时机。我们洗去白施主的元神禁制之后，便是你与祂因果最重之时。蛛母于此际降临，正是一鼓作气。
“但这一次祂并没有成功。所谓一鼓作气，再衰三竭，蛛母纵然有可能再度降临，梦魇咒你，却也不会像此次这般难缠。而你既能顶过这一次，日后修为更高，元神更强，此消彼涨之下，蛛母或将更加拿你无可奈何。
“当然，也并不是说以后就能高枕无忧。你此次能够成功，一是因为身在佛宝法阵之中，能得法阵之力加持。二是因为有我与燕大人、玉真协助——并非我们揽功，但因我们三人入梦助你，蛛母必须分出部分精力来对付我们，这点你可明白？”
沈浪点头：
“我明白。此次蛛母将梦魇幻境分化为三部分，一部分用来困我，另外两部分，则用来困住燕大人、常真人、尊者你们。正因有你们牵制，蛛母力量摊薄，不能专注对付我一人，我方有机会摆脱梦魇。”
法琉璃嫣然一笑：
“逐退魔神梦魇投影，创下如此胜绩，仍能保持清醒认知，不骄傲自负，法海小和尚你很不错。总之此次乃是蛛母最猛烈的一次报复，但你同样也拥有最强的防备。
“此次之后，若蛛母再度降临，除非你随我在禅院修行，就住在我这小庙之中，时刻受我法域庇护，否则你便只能独力应对蛛母。
“法海小和尚，你可要留在我身边修行？”
沈浪：“呃……尊者好意，弟子感激。只是……弟子六根不净，尘心躁动，每天都要大坛喝酒大块吃肉，又年轻气盛血气方刚，偶尔还会想女人……与琉璃禅院这等清净之地，实在格格不入……”
燕天鹰也道：
“小沈是我神捕堂第一天才，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可不能跟着你做和尚，琉璃你就莫要打他主意了！至于蛛母的再次报复……大不了，我与玉真再去一趟云顶魔宫，再与蛛母投影化身斗上一场，拉一拉祂的仇恨。”
万法真人淡淡道：
“几天前去云顶魔宫加固封印时，琉璃你不是得了一块‘千年玉髓’么？若真看重小沈，便将那千年玉髓拿出来，你我合炼一枚驱魔法印，给小沈随身佩上便是。”
法琉璃轻笑一声：
“你们呀，净坏我的好事。罢了，既然小和尚现在还只是个假和尚，六根未净，尘心未宁，那便让他随你们去吧。至于那块千年玉髓，便送予小和尚就是。不过炼制驱魔法印，除了需玉真你协助，燕大人也需得出力一番。”
燕天鹰奇道：
“我可不懂炼器，能帮上什么忙？”
法琉璃笑道：
“燕大人负重前行、百折不回、昂扬不屈的武道真意，用在驱魔法印之上，正是相得益彰。炼器之事宜早不宜迟，魔神心思难测，不知何时便会卷土重来，咱们这便开始炼器吧。”
大宗师、大真人行事当真雷厉风行，早饭都没吃呢，就把沈浪赶出小庙，三人联手炼起器来。
沈浪出了庙门，就见白诗诗坐在门廊下，背倚着廊柱，手支着下巴，脑袋一点一点打着瞌睡，口角都流出了亮晶晶的梦涎。
沈浪走过去，脚尖往她大腿上轻轻一踢，白诗诗顿时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看到沈浪，脑子睡得有点懵，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白诗诗，不假思索张口就来：
“沈大人，你还活着呀？”
“什么意思？”沈浪两眼一瞪：“合着你在盼着我死吗？”
白诗诗这才清醒过来，讪讪一笑，抹去嘴角梦涎，起身说道：
“没有没有。当然没有盼你死啦，只是蛛母的可怕我最了解，总感觉你这趟凶多吉少……没想到你居然好端端地活着出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可喜可贺。”
“得了，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又没人拿你当哑巴。”
沈浪没好气地瞪她一眼，问她：
“内力全失，秘术也废了大半，心情是不是很沮丧？”
白诗诗老老实实说道：
“其实还好，内力也好，秘术也罢，本来就来路不正……这次清洗一空，反而有种如释重负、浑身轻松的感觉。再说我虽然没了内力，但经脉穴窍都久经内力淬炼，练回来倒也不难。”
沈浪语重心长：
“嗯，能有这种心态就很好。以后也须得端正心态，努力改造，重新做人，立功赎罪。”
白诗诗低下头，捏着衣角小声说道：
“我知道的，我会好好改造，立功赎罪的。”
沈浪点点头：
“记住你说过的话。对了，你在外边守了整夜，肚子饿不饿？”
白诗诗连连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很饿。”
“肚子很饿不知道自己去找吃的吗？看着我干嘛？”沈浪轻哼一声：“禅院里边儿有饭堂，虽然没有酒肉，但斋饭管饱，你且去大吃一顿，顺便帮我带些饭菜来。”
“啊？”白诗诗一呆，讷讷道：“可我并不知道饭堂在哪……”
“那你连问路也不知道么？找禅院里的小尼姑问路、带路啊！快去！”
“……”
白诗诗撇撇嘴角，悻悻离开小庙，找禅院里的小尼姑问路找饭堂去了。
白诗诗走后，沈浪也在门廊边坐下，背靠廊柱，意识沉入了点精笔空间。
之前梦魇幻境斗法之时，小鱼以雷霆唤醒他的意识，令他及时将点精笔召入梦境。
小骷髅、小兔叽亦相继施法，帮他挣脱蛛母震慑，连小昭都发出了虎啸、黑风，使他被蛛母威压震慑至麻痹僵直的身躯，彻底恢复行动能力。
此次能击退蛛母，小妖们当然也是居功至伟。
不过让沈浪奇怪的是，小昭明明还在沉睡，炼化风王宝珠，怎么就能出手帮他了？
意识沉入空间一看，就见小昭仍然蜷在五色圆井边上，呼呼沉睡着，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所以，小猫咪是在睡梦之中，察觉到他心灵有沉沦之危，于梦中出手相助？
看着小昭酣睡正沉，沈浪若有所思：
小妖们与他心灵相通，即使正在沉睡，亦能将心灵力量传递到他梦境之中，助他摆脱蛛母威压震慑。
既如此，那下一次若蛛母又来入梦魇他，他是否能通过心灵沟通，把小妖们的意识，也召入梦境之中助战？
这想法值得一试。
他的梦境，对燕天鹰等人来说是客场，不仅得不到梦境之力加持，还束手束脚，生怕对梦境造成太大破坏，伤了他的元神。
可对小妖们来说，他的梦境，能算半个主场。说不定在梦境之中，小妖们会比现世更厉害。
意念沉浸在点精笔空间，与小妖们交流一阵，好生夸赞了它们一番，沈浪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退出空间，稍等一会儿，果然就见白诗诗拎着食盒回来了。
饱餐一顿之后，沈浪一边与白诗诗对练拳脚功夫，一边等着燕天鹰三人出来。
一直从上午等到傍晚，又在禅院饭堂蹭了顿午饭，小庙大门方才打开，燕天鹰、万法真人、法琉璃联袂走了出来。
法琉璃晶莹无瑕的素白玉手之中，托着一枚三寸长的椭圆玉佩。
此玉佩通体淡紫色，一面刻着法琉璃脚踏九品莲台，头戴莲花法冠的八臂菩萨法相，另一面刻着七朵灵芝状的祥云。
她将此玉佩递向沈浪，微笑道：
“千年玉髓本就有祛魔辟邪，滋养元神之效。再经我与万法真人、燕大人联手炼制，可助你时刻保持灵台清醒，便是身处梦魇，也不会丧失神智。”
燕天鹰笑道：
“琉璃尊者这次可是下了血本。这‘千年玉髓’说是千年，实际年份，估摸着有将近三千年。不仅大益法修，对武道修行也大有好处。其散发的纯阳之力，可时刻温养肉身，淬炼气血筋骨、经脉穴窍，提升内力、真气的修炼速度。沈浪你还不快快拜谢尊者？”
沈浪双手接过千年玉髓炼制的驱魔法印，只觉此印触手温润，又隐有丝丝暖流，不断渗入他手掌肌肤，乃至渗入他经脉穴窍，温养淬炼着他的肌体、经脉。
这等年份接近三千年的宝物，估计只有“云顶魔宫”才会出产。
凡尘俗世纵有类似的宝物，恐怕也早被历代修士们开采一空，就跟被挖绝种的鱼龙木一样。
当下沈浪双手合什，对着琉璃尊者深深一礼：
“尊者大恩，弟子感激不尽。未来若有机会，定竭诚以报。”
法琉璃嫣然一笑，颊现梨涡，俏美不可方物：
“我呀，可不是图你的报答。你若真惦着我这点人情，日后常来禅院听我讲经，随我参禅就是。”
沈浪汗然：
“日后一定……那个，弟子在家修行，其实也是一样的……”
大不了，将来立一座子孙庙，生个儿子继承庙宇就是。
这时，法琉璃玉手一翻，掌心之中，凭空出现一部一尺多厚的超级大部头。
一品大真人不仅能炼制空间法器，还拥有“乾坤秘境”。
对一品大真人来说，随手变出点什么东西，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是我这一脉的佛法，内中亦有真传武道、秘术，你且拿去好生参悟。”
她本来以为，沈浪只是修武道的假和尚，可在梦魇幻境之中，见他观想大日如来法相，破除虚妄魔障，才知他居然还兼修了“观想法”，并且还小有所成。
法武双修本不可取。
但不能法武双修，并非什么严厉规则，只是人的时间、精力都有限，而无论武道还是法术，都是越到高品，修行越难。
投入全部精力，专注一道都难以提升，更何况分心旁顾？
不过琉璃尊者并没有打算提点他。
在她看来，沈浪正值年少气盛，又天赋过人，过于自信，贪多求全也在所难免。
而以他的慧根，将来若遇到瓶颈，无暇兼顾之时，无需任何人提点，他自能悟透该如何取舍。
因此她也不多说废话，省得招人嫌。也不问他是从何处习得“大日如来观想法”这等佛门正宗的根本大法，既能得到，还能修成，愈发说明他佛缘深重，慧根天成。
只赠他一部她这一脉的典籍经文，又略显郑重地提醒了一句：
“大日如来观想法虽是正宗真传，但骄阳之下，必有阴影。大日之光，照彻万方，唯独照不透自己身下的阴影。
“因此你修行之时，切忌急躁，须得时刻提防心魔，否则一旦堕魔，你的大日如来相，也将化身魔佛相，从此永堕魔道，沉沦星渊……这在我佛门前辈之中，可是有先例的。
“虽然有千年玉髓炼制的驱魔法印傍身，你受心魔、外魔侵袭的可能较小，但也不能因此放松警惕，松懈大意。”
沈浪双手合什，再拜谢：
“多谢尊者教诲，弟子牢记于心。”
本来还想秀一下自己的佛法，念一句：“身是菩萨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至于“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境界，太高太空，做不到就等于空放嘴炮装了个寂寞，还不如前一种境界接地气、易修行。
不过法琉璃笃定他是“天生佛子”，若是秀得太过，怕是真要被她强留下来修行。
为免一时嘴贱“被”遁入空门，沈浪道谢之后，便紧闭嘴巴，老老实实接过了那部足有一尺多厚，又大又沉的超级大部头。
之后白诗诗也上前拜谢一番，万法真人又与法琉璃小声说了几句闺蜜间的私房话，几人便与她告别，再度乘上万法真人的玉盘飞行器，回京去也。

第194章 跟慕清雪做邻居
千丈高空之中。
沈浪强行不去看地面，没话找话地分散注意：
“燕大人，回去之后，我想先买个房子。”
燕天鹰讶然道：
“买房子？京师物价腾贵，房价极高，很多清贫京官，都只能租房，你有那么多钱么？”
沈浪赧然道：
“诛除蜘蛛姐妹时，我救下了许多被蜘蛛姐妹当作祭品的无辜。他们之中很有几个有钱人，为谢我的救命之恩，赠了我五千多银元。
“我知道这事儿不合规矩，但是有人说了，救下我们，对法师你只是顺手为之，可对我们却是一条性命。难道我们的一条命，还不值这么点银子么？
“还有人义正辞严说：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我们绝不能让法师这样的英雄流血又流泪……那我寻思他们说得也有道理，就勉为其难收了下来。
“另外，破坏海盗会盟，铲除鲨王帮，查抄鲨王帮各项产业之后，慕大人也照规矩给我发了不少赏金。还有慕大人在海上躲避风暴时发了笔横财，自己从海底沉船里捡到了不少金子，也分了我一部分……所以，买房的钱，应该是有的。”
燕天鹰皱着眉头，念叨几遍“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之后眉头舒展，释然一笑：
“你昨天才来京师报道，之前只是小慕发展的卧底密探，既未正式入职，便还不算神捕堂的正式捕快。既是有钱人感激你救命之恩，赠你金银，收了也就收了。”
旋又神情一肃，正色说道：
“不过小沈你须得警惕，有些别有用心之辈，会故意设计出种种局面，让你出手相助乃至救其性命，刻意欠下你的人情，之后以感恩之名，赠你金银财货。
“起先只是正常人情往来范畴的小笔馈赠，让你放松警惕。之后再逐渐加码，今天请你吃顿大餐，明天送你些看着不值钱的‘土特产’，之后又求你办点合情合理、不违规矩的小事，完了又送你些难以估值的字画古玩……
“就这样一次次人情往来，与你处关系，拉交情，一点点松懈你的防备，麻痹你的警惕，一步步让你越陷越深。等到你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人拉下了水，拿捏住了把柄。
“类似的事件，自我执掌神捕堂以来，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
“连个别神捕堂的资深捕头，都曾却不过人情，被别有用心之人，水滴石穿般慢慢腐蚀……所以小沈，你正式入职之后，这样的事情不能再有，必须防微杜渐，防患未燃。”
沈浪凛然受教：
“大人教训的是，属下受教！”
燕天鹰点点头，又道：
“五千多银元，倒是够买一栋很不错的小院了。你想在哪里买房？”
沈浪想了想，小声问道：
“那个，不知道慕大人住哪里？我想买个离她近一些的房子……”
燕天鹰还没开口，万法真人便抿唇一笑，调侃道：
“小慕乃是神捕堂之花，便在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美人。小沈你野心很大嘛！”
沈浪讪笑：
“那什么，瀛州之时，多蒙慕大人看顾，属下感激不已。这次来了京城，就想与她住近一些，若她有什么事情，也好帮衬着回报一二……”
燕天鹰哈哈一笑：
“不必解释！我们懂的。说起来，小慕家周围的房子格外便宜，基本卖不出去，你住她隔壁，倒是能省下好大一笔银钱。”
嗯？
沈浪愕然道：
“慕大人住的地方，环境不太好？”
燕天鹰道：
“倒也不是。她住的‘兴业坊’，本来是个好地方。就是小慕这个人，虽然很有几分横财运，但其它方面，运气就差了点。人在家中坐，殒石天上来，把屋子夷为平地，这种事情你见过么？小慕就撞到过。
“反正她家里总会莫明其妙遭灾，天降殒石算是个别极端案例，倒也只出现过一次。不过火灾是常有的事，还有好几次被人寻仇找错地方，摸到她家里大打出手，甚至还闹过鬼。
“久而久之，小慕周围的住户不堪其扰，都搬走了，空置的房子也卖不出去，倒是便宜你了。”
“……”
沈浪顿时一脸无语。
……
在京城买房虽然是件大事，但沈浪也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燕天鹰和万法真人。
他俩一个是大宗师兼神捕堂大老板，公务繁忙，一个是常人想见一面都不可能的大真人，放下各自的事情，陪着沈浪这么一个小虾米忙活了一天一夜，不仅帮他实现了对白诗诗的许诺，还助他部分解决了蛛母的隐患，沈浪自然也不能不识好歹，老是麻烦他们。
于是回京之后，沈浪便提出，请燕天鹰帮他派一位向导，带他去买房。
至于到“帝都道院”进修之事，万法真人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推荐信，等到安顿下来，拿着万法真人的推荐信和信物，随时都能进“帝都道院”修行。
因回京时已是华灯初上时分，沈浪便在神捕堂歇了一晚，次日一早，便跟着燕天鹰派给他的一位老书吏，前去慕清雪居住的“兴业坊”买房。
白诗诗则进了神捕堂下属的一支行动队伍，开始执行她第一个危险任务，去京师北面屏障“泰翼山”中，追缉一伙最近十分猖獗的马贼。
据说那伙马贼里面，还有个会一两手道术的野修士，马贼首领也是个武功高强、经验丰富的江洋大盗。白诗诗武功跌了两个大境界，这趟参加行动，很可能遇上生命危险。
但这是她的赎罪之路，是生是死，都是她的命数。
沈浪买房非常顺利。
京师物价腾贵，房价十分高昂。
兴业坊又是位于内城，距离各部衙门所在的皇城不远，房价更是高到天上。
一个七品知县，如果一辈子不升官，单靠一年二百四十银元的正俸，得奋斗三十年以上，才能在兴业坊买上一套前后两进的小院。
就算是小有身家的沈浪，如果要在京师内城其它正常区域买房，也要把全部身家花掉大半。
但慕清雪家宅周围的房子不在此例。
她家附近的房子，价格低得十分感人，只有正常房价的两三成。
就这，还根本卖不出去。
所以沈浪很容易就买到了一栋跟慕清雪的房子面对面，中间只隔一条青石街道的两进小院。
之所以不买她左右隔壁的房子，只是为了避免被火灾呀、殒石呀之类的灾祸波及。
隔着一条两丈宽的青石街道，多少能安全一点。
在那位神捕堂老书吏的帮助下，与屋主谈妥交易，订立契约，又去京兆府衙办理过户手续，缴纳契税，交付屋主购房款，忙活了小半天功夫，这房子就算归属沈浪了。
收起官府盖章的房契，又请老书吏去酒楼吃了顿大餐，沈浪在午时之后，就搬进了自己在京城的房子里边。
又花了半天功夫，忙活到黄昏时分，总算把两进院子里里外外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
纵身跃到二门屋脊上，居高临下打量一番一下午的劳动成果，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打算整几个好菜，把小妖们叫出来，吃顿大餐庆祝一下。
正要跳回院中，回头一看对街慕清雪的宅子，沈浪来了兴趣，飞纵到一进外院的屋脊上，往那边观望一阵，就见慕清雪那座同样是二进的小院，怎一个凄凉了得？
外院与内院之间的隔墙倒了大半，勉强立着的半截残墙上面，遍布烟熏火燎，乃至利刃劈砍的痕迹。
前后两进的房屋也是破破烂烂。
除了内院主屋尚算完好，其余的屋子，连屋顶都是处处破洞。谁要敢在她宅子屋顶上飞檐走壁，一不留神就得掉进屋子里边去。
内院主屋左边的厢房，更是整个屋顶都没有了，就一根烧焦的横梁，孤零零悬在框上。
连院子的地面都遍布坑洼，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出填土的痕迹。
慕清雪离京也有段日子了，宅子长时间无人打理，她那破烂小院里边的地面、墙头都生满了杂草，看上去简直就像是无人居住的废屋。
“啧，真惨！”
沈浪摇头感慨一二，再瞧瞧慕清雪以及自己这边的左邻右舍，得，几处宅院根本无人居住。
“这样也好，清静！”
沈浪呵呵一笑，跳回自家院子里，把小鱼放进内院的池塘里边，将小雅、小骨放出来，随它们在新家里四处探索玩耍，自己则从空间里取出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又去后院水井里打了桶水，便开始做起了大餐。
慕清雪还有段日子才会回京，在这期间，这一片儿就他独自居住。
不过很快，他便会去帝都道院进修。
到时候，恐怕得好几天才会回来一趟。
“等到慕清雪回来时，知道我就住她对面，是会很惊喜呢，还是非常惊喜呢？”
……
慕清雪倒是不知道，沈浪还给她准备了一个“惊喜”。
她只知道，自己最近的情绪变化越来越激烈，经常动不动就冲动暴怒。
前两天因为瀛国公府的事，与府衙某捕头发生争吵，居然一巴掌把对方拍得内伤呕血。
虽然那位捕头是瀛国公的人，在慕清雪查案时处处与她作对，屡屡从中作梗，但无论如何，在拿到实证，将对方那身捕头制服扒下来之前，对方都是她名义上的同僚。
在府衙这种公开场合出手打伤同僚，哪怕她是京师来的大人物，也是影响非常恶劣，很犯忌讳的事。
这件事最后以慕清雪赔付疗伤丹药和一笔金银，并赔礼道歉了结。
老实说，赔礼道歉之时，看着对方那隐含得意的脸色，慕清雪心里的邪火噌噌往外冒个不停，差点就没忍住一巴掌拍碎对方脑袋。
强压着火气道歉之后，她独自去到无人海边，踏水前行十余里，在一座小荒岛上挥霍真气狂轰滥炸，直到将那座小荒岛的地形改变大半，方才泄尽那股邪火。
对于自己这种种变化的根源，慕清雪也是心知肚明。
正是那头六臂蛇魔留下的“魔种”。
虽然魔种被她用种种手段，封印在肚脐周围，蛇魔残念夺舍她的图谋没能实现，但对方最后死死盘踞的位置，离她丹田实在太近。
三品武者虽还不能主动“炼神”，但真气已经可以被动反哺元神，潜移默化地强大元神，使元神愈发坚韧。
而那魔种盘踞在她肚脐“神阙”穴，时刻影响着她的真气。之后受到魔种影响的真气，又反过来缓慢影响她的元神。
这种影响，在短时间内，倒不至于扭曲她的本性，将她污染成魔，只会令她的情绪波动日益剧烈，性子渐渐变得急躁易怒。
但倘若“魔种”存在的时间太长，即使蛇魔残念无力夺舍于她，她自己也有可能因元神积累太深的污染，渐渐异化成魔。
慕清雪知道症结所在。
可暂时却没办法解决。
想要拔除六臂蛇魔这种等级的邪魔留下的魔种，起码得请燕天鹰，或是某位一品大真人出手。
总不能写封信回京城，求燕天鹰专程来瀛州一趟，帮她拔除魔种吧？
慕清雪看似清冷恬静，其实性子非常要强。
要不然，也至于能以女子之身，修炼“天罡战气”这种对心性、意志要求极高的真气，还一路势如破竹臻至三品——天罡战气对心性、意志的就要求就四个字：百折不回。简化成两个字就是：头铁。
这一点，从她当初走直线勇闯千星群岛，直驱鲨王岛的壮举，就能看得出来。
总之，以慕清雪的性子，在办好瀛州之事前，她不想麻烦燕天鹰。
至少，也得先把血影邪教在瀛州的势力铲除干净，她才有颜面回京交差。
至于瀛国公，这老牌贵族背靠皇帝，在瀛州也是树大根深，当代瀛国公又老奸巨猾，早早把对国公府不利的线索一一斩断，想要扳倒瀛国公，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实现了。
这或许将是一场长期斗争。
私心里说句大不敬的，甚至可能要等到当今皇帝驾崩，或者皇帝主动放弃瀛国公，才有可能将之扳倒。
慕清雪知道，她或许要一直在瀛州呆到冬天，直至过年之前，才有可能返回京师。
这点时间，她倒是支撑得住，不会被“魔种”影响到最坏的地步。
无非就是脾气变得更暴躁一点而已。
也不知她回京的时候，沈浪能修炼到什么地步。
若是他还在坚持什么“法武双修”……唔，以他天赋，武道七品大成，道术也臻至七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但再往上，只怕就难有寸进了。
到那时候，他就必须选择一条道路，专注修行。
他应该会选法术吧？
毕竟，他的道术天赋，还远在武道天赋之上。
也不知他现在，有没有抵达京师，有没有进入帝都道院……

第195章 蜘蛛精找爸爸！
夜。
沈浪盘坐榻上，打坐修炼内力。
“千年玉髓”炼制的驱魔法印被他贴身佩于心口，丝丝缕缕的暖流，自玉佩上散溢出来，渗入他心口膻中穴，随他内力运转扩散全身。
内力每运转一个周天，便能在千年玉髓的“纯阳元气”滋养下，飞快壮大一圈，且新生的内力格外精纯凝炼。
有此玉佩相助，打坐一个时辰炼出的内力，抵得上平时打坐三个时辰。
千年玉髓不仅能快速壮大、纯化内力，还能淬炼筋骨肌肉、五脏六腑。
纯阳元气所化的暖流淬炼之下，沈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筋骨肌肉、五脏六腑正宛似锻铁成钢，不断炼出杂质，弥补弱点，一点一滴不停变强。
沈浪沉浸在修炼之中时，小妖们也在各自努力。
小骨坐在内院屋檐下，把自个儿的小骷髅头拆下来抱在怀里，拿手指头当小钢锉，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将小骷髅头一寸寸打磨、抛光。
它这可不是单纯的爱美爱干净。
这种打磨，对它来说，也是一种修炼。
乃是以“阎魔镇狱功”淬炼骨骼，使骨骼变得更加坚韧，且拥有神奇的能力。
它的右手、脊骨便是在这样一次次打磨之中，拥有了独立行动、聚散随心的能力。
当然，能这么快修炼出这种的能力，也是因为在遗府之中，得到了“血兰花蜜”。
血兰花蜜只对妖物有用，且并不提升修为境界，只能强化气血体魄。
小骨身为白骨精，无血无肉，没有气血，但也可以用血兰花蜜强化骨骼，使骨骼愈加坚不可摧，且通灵如意。
此刻，它仔细打磨、抛光头骨之后，便会用手指粘些血兰花蜜，均匀涂抹在头骨之上。
之后它那看似浑成一体，宛若玉石琉璃，没有一丝孔隙的头骨，便会飞快吸收掉血兰花蜜，头骨随之变得更显晶莹玉润。
小骨坐在屋檐下打磨头骨，小鱼就在院子里“闲逛”。
小红鲤现在也渐渐开发出了新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掌控水流。
它甚至可以用水将自己身体包裹，使自己能够短时间出水行动。
此刻，小鱼身周便包裹着一颗直径两尺的水球，出了池塘，在院子里逛来逛去。
包裹在它体表的浑圆水球，其球体表面在地面上不停滚动着，带动着它的身躯灵活快速地移动。因为是个球体，转弯也非常方便，小鱼意念一动，水球无需任何停顿，便能瞬间调整方向。
且水球所过之处，竟没有一滴水渗入泥土，这使得水球的体积始终保持原样，不会因损耗而缩小。
小鱼甚至还能及时补充水中的氧气，使包裹它身体的水球之中，始终有充足的氧气供它活动。
可惜一条鱼裹着水球在地上滚来滚去实在太惹人瞩目，要不然，以后沈浪出门就不止能遛猫遛兔子，还能遛鱼了。
说到兔子，小兔子这会儿倒没在院子里，而是在屋脊上蹦蹦跳跳，修炼着腿功。
沈浪剿灭蜘蛛姐妹之后，缴获了一部“追风逐电腿法”，虽是人类修炼的功法，但经驯妖诀小月亮修改调整一番，就变成了一部兔妖也可修炼的武功。
小兔子的定位虽然是后勤辅助，性子也不似小昭那般跳脱好斗，但它始终有一颗输出的心。
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有多么能干，只是为了感恩。
小兔叽感恩沈浪，是沈浪将它从市集里带走，点化它开窍生慧，传授它修行正法。
若没有沈浪，它或许会被某个富家小姐买回去做宠物，长大了变得不那么可爱了，说不定会被做成红烧兔子吃掉。
又或许被哪家熊孩子买回去，养个几天玩腻歪了，活生生折磨死，或是喂给野猫野狗。
反正没有沈浪的话，它就不会有今天。
只会是一只懵懵懂懂，不知为何而生，也不知因何而死的傻兔子。
正因此，天性恬静的小雅，才会在悉心照料灵植之余，还如此努力的修炼。
它要变得更强更有用，要给沈浪帮更多的忙。
月光下，屋脊上，小兔子蹦蹦跳跳，长腿连环弹踢，身形纵跃之际，好似化成了一道雪白幻影，追逐着倏忽而过的晚风。
小妖们都在，只少了一只本该活泼的小猫咪。
小昭还在空间里沉睡着，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夜渐渐深了。
沈浪从入定中醒来，呼出一口浊气，抬起手掌，随手往前一拍。
嘭！
脆响声中，一道强劲的气流，自他手掌前方爆发出来，拍在墙面上噗噗作响。
这并非内力外放。
只是以强大的掌力，推动空气，形成强风而已。
沈浪摇了摇头，暗自感慨：
“就算有了千年玉髓，正常修炼的话，每天打坐一个时辰，也至少还需要两个月，才能内力外放。区区六品晋五品，就如此艰难，以后五品晋四品如何？四品晋三品又该如何？
“不行，得早点学会炼丹，把小雅给我种的天材地宝利用起来！又或者，找个机会，给万法真人、琉琉尊者各送上一株鱼龙树苗，请她们帮我炼丹？”
不仅是请她们帮忙炼丹，送上能源源出产鱼龙木材料的活树苗，也有感谢她们帮助的意思。
虽然有点不太好解释鱼龙树苗的来历，但沈浪看得出来，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都是慷慨大气的性子，当不会刨根问底。
再说万法真人自己也有过在弱小之时，便独得前朝真人遗府的大机缘，而琉璃尊者连“千年玉髓”这种只有云顶魔宫才有出产的宝物都舍得送他，又岂会追究他这点小秘密？
人家能一路修炼到一品，一生所得的机缘奇遇，还真不知道有多少呢。
“找个机会送上鱼龙树苗，就推说奇遇所得，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作出决定后，沈浪又闭上双眼，手结法印，开始修炼“大日如来观想法”。
修炼观想法，不仅能壮大他的元神，还可增幅佛门法术、武功的威力。
沈浪之所以没有修炼佛门内功，便能将佛门真传秘武打出巨大威势，就因为他修炼了大日如来观想法，且小有所成。
不过今天的观想修炼，稍微出了点小问题。
沈浪才刚刚入定，刚在识海之中，以意念勾勒出一尊仿佛大日凌空、光耀万方的金佛法相，一根纤细蛛丝，便诡异闯入他脑海，自他观想出来的金佛法相头顶垂吊下来，粘在那尊大日如来相的头顶上，然后往上轻轻一提。
嗖地一下，沈浪刚刚观想出来的大日如来相，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被那根蛛丝钓走了。
钓走了？
沈浪头脑空白了一刹，回过神来时，一脸懵逼地眨了眨眼：
什么情况？
我观想出来的法相，怎么就莫明其妙给人钓走了？
以他现在的法修境界，当然还不能凝炼出“真人法相”。
那尊观想出来的大日如来相，只是耗费了些许元神之力，以意念勾勒出来而已。
因此观想出来的法相被钓走，对他元神倒是无碍，只是让他白白损耗了元神之力而已——倘若在凝炼真人法相之后，法相被钓走，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相当于元神被人捉走，肉身立刻变成活死人，元神则将生死不由自主。
当然，以元神为主干凝炼的真人法相，乃是一品大真人毕生修为所在，实力之强，足以在现世与魔神投影争锋，也不可能如此轻易被人钓走。
沈浪茫然一阵，眼神一凝：
“这就是蛛母最新的报复方式么？干扰我修行？试图让我在法术侧的修为无法寸进？让我痛苦不堪，祈求祂的原谅，祂则借此拿捏我？呵，如果真是这样，那你可就想错了！”
如果是正经修士，被这般折腾，连“观想法”都无法修炼，修为不得寸进，那还真要被折磨到崩溃。
可沈浪法术修为的根基，压根儿就不在观想法上。
他只需修炼驯妖诀，按部就班提升驯妖诀的层次，法术修为的品阶，就能随之水涨船高。
修炼观想法，只是为了增幅法术威力，多些元神对抗的手段，以及保证自己在施法之后，能够快速恢复而已——没有修炼观想法之前，沈浪施法之后，只能靠自然睡眠恢复，至少得睡足八个小时，才能恢复精力、法术。
而有了观想法，打坐一两个时辰就够了，可以节省下大把时间。
“堂堂星渊魔神，玩这种小孩伎俩，跟熊孩子斗气似的，以为能吓住我啊？”
沈浪冷笑一声，抬手按了按心口的千年玉髓玉佩，心里有点儿奇怪：
不是说这玉佩能护佑元神，降伏心魔、外魔么？
怎蛛母的蛛丝，就能跟闯空门似的，那般干脆利落地闯进我的识海，麻溜钓走我观想出来的法相？
驱魔法印在干什么？
为什么不阻挡一下啊？
沈浪皱着眉头，暗自嘀咕一阵，决定再尝试一把。
当下又手结法印，观想大日如来相。
这次也是一如既往，很快就勾勒出大日如来法相，然而接下来一眨眼功夫，就有一根蛛丝垂入他识海，往大日如来法相脑门上一粘，倏地一下，又将之钓走。
沈浪头脑又空白了一刹，懵逼一阵，手捏眉心，有点头疼地自语：
“还真跟我卯上了……堂堂魔神，要不要这么小心眼啊？”
不过更让他不解的是，这一次驱魔法印又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仍然跟不设防似的，任那蛛丝来去自如。
沈浪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捏着眉心头疼一阵，暗忖：
“琉璃尊者与万法真人合炼驱魔法印，主要还是为了防备蛛母再度侵入我梦中，对我施以梦魇诅咒……所以，这法印莫不是要等我睡着之后，才能发挥最大功效？”
一念至此，沈浪决定今晚不修炼了，先睡上一觉，看蛛母是否会再度入梦。
为策安全，他直接进入点精笔空间睡觉，还把小妖们叫回了空间之中，就在他左右陪着他。
有点精笔空间作第一层防御，沐浴着驯妖诀小月亮的光芒，身边又有与自己心灵相通的小妖们，还贴身佩着驱魔法印，沈浪不信蛛母还能在自己梦境之中，翻起多大浪花。
这一夜，沈浪果然睡得安稳，没有受到任何骚扰。
而在那弥漫着无尽黑雾，天空之中，悬挂飘荡着无数蛛丝的幽暗空间里，两头巨大蜘蛛，仍在进行着那场持续多时的恶战。
那城池一般的白骨宝座，早已被两头蜘蛛无坚不摧的庞大身躯，以及无穷无尽的法术彻底轰塌。
宝座下方，那不知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多远的巨大蛛网，也变得一塌糊涂。
蛛网之上，那些半人半蛛膜拜巨大蜘蛛的怪物们，也被成片成片的碾成粉碎，肉泥与血浆渗入地面，将大片泥土变成了满是血肉的暗红沼泽。
这两头蜘蛛源出一体，彼此能力几乎一模一样。
但那头人身乃是血红肌肤的蜘蛛，体型比那头银发银角、黝黑皮肤，眉心有着一道金色竖纹的蜘蛛大了一圈，恶斗之中，逐渐凭借更加庞大强壮的身躯占到了上风。
那银发银角的蜘蛛渐渐不支，人身之上伤痕累累，蜘蛛身躯亦剥落大片甲壳，连蛛爪都断了两根。
但就在血肤蜘蛛大占上风，趁胜猛攻之时，银发银角的蜘蛛头顶之上，忽然浮出一尊金佛虚影。
这金佛虚影不大，只普通人类身躯大小，绽放的光芒也很微弱，只能勉强照亮银发银角的蜘蛛人身。
这么一道虚影，在这场魔神级的恶斗之中，本来只会是一个笑话。
然而。
就在那虚影出现之后。
银发银角的蜘蛛猛一仰头，眉心那道金色竖痕蓦地张开，现出一只金色瞳孔。
魔神级的庞大元神力，经它眉心那只金色竖瞳转换，化为一道灿金光束，照射在那金佛虚影身上，金佛虚影顿时迎飞就涨，转眼之间，就化为一尊高达百丈，通体凝实，仿佛纯金铸就的金佛。
金佛五官面目，俨然与沈浪一模一样。
随后，那百丈金佛，在银发银角的蜘蛛眉心竖瞳源源射出的金光支持下，手结法印，浑身绽放万丈佛光，霎时映亮黑暗、驱散迷雾。
骄阳般灼烈的佛光照在血肤蜘蛛身上，顿令它人身体表的血色肌肤腾起大股青烟，冒出大片燎泡。蜘蜘身躯也飞快冒出滚滚黑烟，黝黑甲壳迸裂蜷缩、大片脱落。
血肤蜘蛛发出凄厉惨叫，身上忽地腾地大片黑雾，转瞬将它笼罩在内，抵挡佛光。
黑雾不断被佛光消融，又源源再生，始终笼罩着血肤蜘蛛，使它不受佛光直接照射。
僵持一阵，银发银角的蜘蛛先撑不下去，朝着黑雾笼罩中的血肤蜘蛛厉啸一声，体形飞快缩小，化为一只头部长着银色茸毛的小蜘蛛，将身往上一纵，攀在一根凭空悬吊下来的蛛丝上，沿这蛛丝飞快攀入黑色云层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失去了它的元神力支撑，那百丈金佛一边继续绽放佛光，一边飞快缩水，不消片刻，就又变回原本那常人大小的虚影状态。
跟着噗地一声，如泡影般消散。
佛光终于消失后，血肤蜘蛛身周的黑雾也缓缓消失。
浑身伤痕累累，遍体焦灼痕迹的血肤蜘蛛，仰头望着空中的黑云，张开獠牙密布的嘴巴，发出尖锐嘶吼，嘶吼声中，满是胜利者的骄傲自得。
……
睡醒之前，沈浪作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睡在屋里床榻上，一只头上生着银色茸毛的小蜘蛛，用一根蛛丝，从房梁上悬吊下来，落在自己鼻子上，盯着自己的眼睛，摩擦着一对螯牙，嘶嘶鸣叫着，似在指责他对它的支持不够给力。
“呵，想我支持你？可以啊，叫声爸爸听听。”
梦到这里就醒了。
沈浪也不知道，那只小蜘蛛，究竟有没有叫自己爸爸。
“奇怪，怎么会梦到那么奇怪的小蜘蛛？居然会指责我……睡前被蛛母摆了两道，两次钓走我观想的法相，所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沈浪有点摸不着头脑。
思忖一阵，不得其解，自我调侃一句：
“说不准我还真成功点化了蛛母，它入梦来找爸爸了！要不然，我睡在点精笔空间里边，又有驱魔法印随身镇守，不是我的妖精，又怎么可能闯进我梦境？”
蛛母身在云顶魔宫，魔宫封印不破，便不能降临现世，可不就只能入梦找爸爸么？
自得其乐一阵，沈浪出了点精笔空间，洗漱一番，做好早饭，与小妖们饱餐一顿，便带着万法真人的推荐信与信物，前往帝都道院去也。
今天就要道院进修，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帝都道院位于京城西北角，乃是一座用城墙围起来，格局类似皇城、宫城的城中小城。
不仅门禁森严，墙头之上，还布有角楼哨岗，日夜都有人巡逻值守。
沈浪骑着一匹新买的大黑马，晃晃悠悠来到道院正门前的车马场，翻身下马，牵着马儿往道院大门行去。
城门式的大门下，坐着一个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正一边晒着太阳，一边修着指甲。
不过他修指甲的工具并非小刀，而是从指尖绽出来的一缕寸长剑芒。
这门卫俨然是个四品武者，看得沈浪啧啧暗叹：
不愧是帝都道院，连看大门的都是真气境武者，当真好大排场！

第196章 沈十万必须死！
“这位兄台，在下沈浪，乃是前来道院修行的。”
沈浪牵着马，走到那位四品真气境门卫面前，笑呵呵打着招呼。
那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懒洋洋斜坐椅上，眼皮都不抬一下，只专注地修着指甲，用一种阴柔细腻，让人一听就联想起某种无根之人的嗓音说道：
“凭证。”
沈浪取出一枚白玉雕琢、形似小剑，刻有灵芝云纹的玉符：
“这就是在下的凭证，万法真人亲赐的剑符信物。兄台你验验？”
“万法真人的信物？”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怔，站起身来，抖落衣衫上的指甲碎末，双手接过剑形玉符，指尖绽出真气，往玉符上轻轻一触，立有云霞蒸腾而起，结成一朵小小的灵芝状七彩祥云。
“果然是万法真人信物。”
中年男子点点头，终于正视沈浪，看清他的五官长相之后，忽然微微一怔，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极隐晦的异色。
面上却不见有丝毫动容，将玉符还给沈浪，淡淡说道：
“你叫什么来着？”
刚才已经报过一次姓名的沈浪也不着恼，兀自微笑答道：
“沈浪。神捕堂预备捕快。”
“沈浪……神捕堂沈浪么……”
中年男子点点头，道一声：
“且在这里等着。”
说完走进大门下方的角门之中。
看着那中年男子背影，沈浪双眼微微眯起，眼眸深处，亦闪过一抹深意。
牵着马在门口等了片刻，方才那面白无须，声音阴柔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个身着蓝底云纹长袍，梳着道髻的青年男子从角门出来。
那青年男子二十四五模样，长相普通，脸上挂着一抹和煦微笑，乍看之下，给人一种好好先生的感觉。
“沈师弟！”
那青年一见沈浪，便笑着对他拱了拱手，热情招呼：
“为兄周士诚，乃是道院甲戌届学子，已经在道院修行七年，今年开始，在道院兼职杂役执事，负责接待引导新进学子。师弟且随我来，我带师弟办理各项手续。”
沈浪微微一笑，对着周士诚拱手一揖：
“如此，多谢周师兄了。”
周士诚爽朗一笑：
“沈师弟勿需客气。进了道院，不论出身来历，都是同门师兄弟。对了，你这匹马却是不能带进去。可以交予廖执事寄养。”
那白面中年笑眯眯道：
“小姓廖，单名一个逊字，也是道院杂役执事，负责看守道院大门。”
沈浪又拱手一揖：
“原来是廖执事，失敬失敬。”
廖逊道：
“沈小哥且放心把马给咱寄养。咱们道院有马场，学子们带来的坐骑，都寄养在马场之中。费用嘛，暂不必支付，年终一并结算。”
沈浪将缰绳交给廖逊，“那就有劳廖执事了。”
之后便随周士诚自角门进去，穿过一条狭长门洞，前方顿时豁然开朗，已正式进入道院之中。
京师寸土寸金，房价高企，然而帝都道院在土地使用方面俨然极其奢侈，内部居然是园林格局，有着一座座小丘、山林、园圃、湖泊，还有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小河，河面之上，有着石拱桥、木架桥、索吊桥等各式桥梁。
各种古色古香的小楼、亭台、大殿、高塔，或藏于园林之中，或伫立山丘之上。一些高塔，甚至建在湖水之中，塔身竟有小半没在湖面之下。
周士诚一路上都在热情地为沈浪做着介绍，这片园林叫什么，那座小湖有什么典故，那边山丘上那座孤零零的白色高塔又是什么所在，那座石桥是哪位前辈施法修建……让沈浪对道院内部格局，有了些大致了解。
“咱们道院里边儿人不多。全道院八届学子加起来也不到万人。整个道院，加上教授、护卫、杂役等等，总人数也不到两万。
“咱们道院地盘又大，学子们也没几个喜欢外出走动的，大多数时间，要么在打坐观想，要么就是在参悟法术，要么就在炼器、炼丹、制符……
“总之你走在外边，大半天见不着一个人影，都是正常情况。等你正式开始修炼，说不得也会像其他师兄师姐们一样，只恨每天时间太少，再没有半点心思四下闲逛。只是可惜了道院里这些美景……”
介绍这些情况时，周士诚也貌似随意地穿插询问了几句沈浪的来历。
听沈浪说是瀛州人士，周士诚眼中闪过一抹笃定，笑容更加热情。之后带着沈浪办好一切手续，直至将他送进宿舍，方才告辞离去。
沈浪站在门口，目送这位热情得有些过头的周师兄离开，手摸着下巴，唇角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
周士诚回到道院大门口，钻进角门旁边的一间小屋中。
这小屋大约就是道院的门房，廖逊平日值守时，就在这小屋中歇息。
周士诚进来时，廖逊正背着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见他进来，廖逊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可确定了？”
周士诚点点头，也压低嗓音说道：
“确定了，瀛州人士，就是他！”
“太好了！”廖逊一拍巴掌，眉开眼笑：“这小子项上人头价值十万银元，做掉他，咱可就大发一笔横财了！”
周士诚眼中也流露出兴奋之色，但很快就皱起眉头，迟疑道：
“但他是拿着万法真人亲笔信与信物来的，他与万法真人乃至燕天鹰究竟是什么关系？事成之后，若万法真人与燕天鹰追究竟起来又当如何？
“以那二位的手段，就算咱们把事情做得再天衣无缝，也未必能一直隐瞒下去。”
廖逊眼角微微抽搐一下，咬牙切齿说道：
“怕什么？当初咱家在宫里犯了点小错，被人抓住把柄，散尽家财才没被赶出京城，但还是被赶来了道院看大门。发了这笔横财，咱家就有钱上下打点，再回宫里做事。回了宫中，难道还怕燕天鹰和万法真人？
“而小周你，有了这笔钱，也可以一直呆在道院专心修行，至少五年之内不用为钱发愁。如今道院院正乃是乾坤真人，白龙真人也挂职院副。有这两尊大神在，燕天鹰和万法真人难道还能闯进道院抓你不成？
“至于五年之后，呵呵，你现在是七品修为，有了这笔横财支持，五年后晋至六品，甚至五品都有可能。到时候你直接投到白龙真人或是乾坤真人门下，不就高枕无忧了？”
周士诚神情变幻，背着手来回踱步好一阵，方才咬牙说道：
“好，这笔买卖我做了！廖公公，那悬赏令上说，沈浪武功也是不弱，他究竟是什么修为？”
廖公公不屑一笑：
“观他身形步伐，听他呼吸节奏，看他眼中神光，武功当有六品。内力有多深厚暂且看不出来，得上手一试。不过就算他内力再是精纯深厚，区区六品的境界，根本不值一提。
“再说他现在要修道术，嘿，天下又哪里有人能法武双修？所谓‘一修道术深似海，从此武功是废材’，一旦开始修炼道术，他再不会有任何时间修炼内力，练习武技。一身武功只会不断退步。
“总之，他的武功没有任何意义。倒是他的道术修为……你可得盯紧点，最好能摸清楚他修炼了哪几门道术。”
周士诚笑道：
“放心，他初入道院，就算有些基础，了不起会几个九品法术，不值一提。”
廖公公沉声道：
“还是小心为妙，毕竟是万法真人举荐来的，天知道他身上是否会有什么厉害宝物。”
周士诚点点头：
“我知道，我会仔细打探的。”
廖逊又道：
“我认识一个杀手，叫做丁浩，武道五品，剑术了得，心狠手辣，什么钱都敢挣。到时候咱们拉上他一起。”
周士诚皱眉道：
“十万银元的花红，咱们两个分润刚刚好。再多个姓丁的……”
廖公公阴狠一笑：
“放心，姓丁的没命分钱。咱们把致命一击交给姓丁的，让姓丁的拎着沈十万的头去领花红。事后再把姓丁的干掉，毁尸灭迹，把钱抢过来就是。
“如此一来，万法真人、燕天鹰就算追究，也只会先查到姓丁的头上。而姓丁的已死，尸体都没有了，线索当即就会断掉大半……”
周士诚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
“公公不愧是在宫里做过事的人物，果然心思缜密！此事就照公公说的办！”
当下两人又商议一阵，周士诚回到道院，准备设法打探沈浪修行机密，廖远也找人替班看守大门，自去寻那叫做丁浩的杀手去了。
两人密谋之时，沈浪正麻利地收拾着宿舍。
道术修行，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所以道院学子们的宿舍，都是单间独院。
当然，就算都是单间独院，居住环境也各不相同。
有的院子小一些，施设简陋、格局紧凑一些，与左邻右舍共用一堵院墙。
有的院子则大些，设施齐全些，与邻居的距离也稍远一些。
具体能住上什么样的院子，就看学生的财力以及背景了。
有钱人可以花钱租好些的院子，有背景的，则可以住上更好的院子。
沈浪背景够硬，财力也尚可，住的便是一栋不错的单间小院，正屋里不仅有闭关的地下密室，还有一间炼丹房。
虽然丹炉只是最低档的货色，但至少拿来练手是够用了。只是炼丹材料需得自己花钱购买。
话说，这帝都道院里边，无论做什么都要花钱。
之前周士诚介绍时说了，道院教授们的课，都得花钱购买。
交了钱才能去听讲。交一堂课的钱，就只能听一堂课，概不赊欠。
当然，如果实在没钱听讲，也可以自荐给教授们做助手，冒点风险配合教授们做法术试验，或是完成教授们颁布的一些任务，赚取贡献，再用贡献兑换课时。
也可以去道院“藏经殿”自修。
每天十个银元，藏经殿所有藏书随意翻看，万一看到心力交瘁、元神枯竭、七窍流血，藏经殿还提供抢救、治疗服务，可以先享受服务，再支付账单。
周士诚当时还感慨：
十银元一天，看上去很划算，毕竟可以随意翻看所有道术秘典，可实际是个天坑。
道院学子们学会一个九品法术，平均耗时足要一个月之久。八品法术耗时更久。
若是花钱在藏经殿自学，等于是至少花费三百银元，才能学会一个九品法术，简直亏死。
至于高品法术，若是修为不够，强行翻阅，那稍微看上一小会儿，就能享受藏经殿提供的抢救治疗服务了。
话说，每年新入学的道院学子，都有大量被藏经殿坑到的。享受抢救治疗服务的学子都为数不少。
介绍了一番藏经殿有多坑之后，周士诚又感慨：
若是绝世天才，到藏经殿看书还是很划算的。
比如当今道院第一天才，“小天师”连云霄，学会第一个九品法术只用了七天。有了首次成功的经验之后，他修习九品法术的速度越来越快，之后所有的九品法术，平均耗时都不曾超过五天。
对“小天师”连云霄这等绝世天才来说，藏经殿那真就是个绝好的大宝库了。
据说连云霄在进入道院的第一年，几乎每天都泡在藏经殿里面，晚上都直接租铺位睡在里边的。
直到第二年，被院副“白龙真人”收为亲传弟子，得白龙真人大力栽培，有了更好的修行条件，才没有再往藏经殿里跑。
当周士诚以又羡又妒的语气，介绍连云霄的天赋和际遇时，沈浪却是满心欣喜。
一天十银元，秘法随便看……
这对浪哥我这种千年一遇，几秒翻完一本书，瞬间就能立地顿悟的逆天天才来说，简直就是天堂啊！
于是把宿舍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后，沈浪连饭都顾不上吃，便直奔藏经殿而去。
反正藏经殿也提供饮食服务，虽然费用高了一点，但只要能尽情享受学习的乐趣，超级学霸沈浪表示：
多花点钱算什么？知识是无价的！浪哥我现在只缺知识，不缺钱！

第197章 沉迷修行，实力暴增！
傍晚。
一间幽暗小屋当中。
廖逊廖公公腰背微躬，毕恭毕敬地站在一座土炕前。
一个头发凌乱，衣衫陈旧，打扮得像个落拓江湖人，脸色苍白，下巴光滑的年轻男子，盘腿坐在土炕上，一边剥着毛豆下酒，一边淡淡问道：
“确定身份了？不是同名同姓？”
他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嗓子坏了，又像是在刻意压着嗓子说话。
尽管如此，还是能依稀听出，他的声音有些阴柔细腻。
廖逊拱了拱手，恭声答道：
“回丁大人，小人仔细瞧过他模样，又托人打探过他来历，确是瀛州府沈浪。”
脸色苍白、下巴光滑的年轻人将几粒毛豆丢进嘴里，又问：
“销声匿迹两个多月，他实力可有进步？”
廖逊郑重道：
“此子实力确实大有进步。两个多月前，刚在黑市发布悬赏时，他武功还只有七品。现在俨然已修出内力，有了六品修为。只是不知他内力有多深，功力有多纯。”
丁大人不以为然：
“短短两个多月，就算修出内力，功力又能有多深厚精纯？这等武功，不值一提。倒是他的法术……
“虽然‘法武双修’只是个笑话，最多能在下三品时略微兼修一二，到了六品以上，便不可能有时间、精力兼修，但他在瀛州时，既然曾以法术斩杀过五品武者，其法术便不可小视。可探得他法术底细？”
廖逊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就连道院的天才们，学会一个九品法术的平均时间，也是需要整整一个月，那沈浪再是天纵奇才，难道还能超出道院学子的平均水准，甚至达到‘小天师’连云霄的境地？
“时间才过去两个多月，所以小人推测，他的法术修为，应该仍是八品。进入道院之后，或许会有一定提升，但短时间绝不会提升太多。大人放心，小人已找了个帮手，会紧盯着他，打探他在道院之中，究竟修习了什么法术。”
丁大人满意颔首，又问：
“替死鬼找着了？”
廖逊笑道：
“回丁大人，替死鬼找好了，是一个叫做周士诚的道院学子，合州府人，有野心，想上进，在家乡时也曾是天之骄子，当年初入道院时，也曾风光过一阵。
“可惜他的天赋乃是‘伪天赋’，当初进入道院前两年，便突飞猛进臻至七品，可如今又过去五年，他却仍然只有七品修为。
“倒不是元神资质不足，周士诚修炼‘观想法’的本事其实尚可，如今元神已有五品境界，就是智慧、悟性有限，看不懂也学不透六品以上的法术秘卷，一个六品法术都学不会。
“偏又不肯承认现实，一直奢望突破‘下三品’，臻至六品乃至五品。
“如今已经没有什么豪商巨贾、高门大阀愿意资助他修行。愿意资助他的，他又瞧不上。他学炼丹，不成，学炼器，不行，制符、阵法也都是半吊子。
“因此他也没有贩卖丹药、法器、护符赚钱的路子，这几年一直都很缺钱，这也让他把自己修为停滞不前的原因，归咎在没钱上，已经有些偏执近魔了。
“而若杀掉沈浪，便能分得五万银元，一个实权二品大员，若只靠俸禄和年节赏银，都得不吃不喝攒上十七八年，面对这等天价赏金，小人随意蛊惑一番，他便利令智昏了……”
将如何说动周士诚，打消他疑虑的说辞细述一遍，廖逊又道：
“与姓沈的小子接触、打探其底细之事，皆是周士诚在做，小人不会与姓沈的小子有任何接触。
“事成之后，只需杀掉姓周的灭口，小人再躲远一点，就算是燕天鹰和万法真人，也无可奈何。
“真要穷究到底，万一真给他们查出真相，难道他们还敢与陛下翻脸不成？”
丁大人闻言，冷冷瞥了廖逊一眼，淡淡说道：
“咱们做奴才的，只能为陛下分忧，绝不能给陛下招麻烦。就算你我都死了，也不能让此事牵连到陛下，明白吗？”
廖逊一个激灵，赶尽跪倒在地：
“丁大人说的是，小人谨记在心，就算是死，也不会让燕天鹰、常玉真把事情牵扯到陛下。”
丁大人拖长着腔调嗯了一声，又剥了几颗毛豆，喝了杯小酒，这才淡淡说道：
“动手的时候，我会给你派个武功五品的‘丁浩’。事成之后，你负责处理掉周士诚。那‘丁浩’自会人间蒸发。至于你……
“从此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去八王爷的‘秘玄楼’做事吧。”
廖逊恭恭敬敬磕了个头：
“全凭丁大人安排。”
……
七天后。
周士诚来到藏经殿，找到一个在此打杂挣学费，且负责给往来人员登记的相熟师弟，推过去一块银元，问道：
“新来的那个沈浪，这几天是否一直呆在藏经殿？”
“周师兄客气。”
那师弟笑眯眯地收起银元，拿起登记簿翻看一阵，笑道：
“不错，那沈浪七天来一直都在藏经殿中。不仅一日三餐都是花钱点餐，还租了个小单间，晚上也不曾离开。每天开销至少二十银元，真是个财大气粗的家伙。”
七品县令一个月的正俸，也就二十银元。那个叫沈浪的家伙，一天在藏经殿里的花销，能顶七品县令一月正俸，可不就是财大气粗么？
周士诚眉头微皱，心说七天前，沈浪初入道院时，我为获取他的信任，可是将藏经殿的坑，一五一十与他分说过的，可他居然还是在藏经殿自修？
真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周士诚心下暗自鄙薄沈浪一番，又问：
“他这些天，都翻看过哪些法术秘卷？又是借的哪一道法术秘卷参悟？”
七天时间，除非那沈浪是“小天师”连云霄那等有望一品的绝世天才，正常情况下，他连一个九品法术都不可能学会。
所以在周士诚看来，沈浪或许翻看过多部法术秘卷，但最后定然只会选择一门合意的道术秘卷参悟。
那师弟看着记录簿，笑着说道：
“那沈浪翻看过哪些秘卷小弟却是不知，毕竟他在殿中翻阅典籍时，小弟也不可能全程跟随紧盯着他。不过他带到单间去的秘卷，倒也就是一门‘气缚术’。这七天他一直没出单间，想来正在全神参悟此术。”
气缚术，九品法术，可发出一条气流凝聚而成的绳索，将目标从头到脚牢牢缠缚，乃是一门兼具控制与擒拿的术法。
此术随着修为品阶提升，气流绳索的数量、强度都会随之水涨船高。
九品修士施展的“气缚术”，只能擒拿八品武者。但若五品修士施展此术，则连尚未臻至大成境界的四品武者，都可以一举擒拿。
“神捕堂的人，修习此术倒是合情合理。”
周士诚若有所思地缓缓颔首，又摸出一枚金锞子递过去：
“烦请师弟帮我留意一下沈浪，我要知道他耗时多久修成‘气缚术’。之后他若还要继续修习，学的哪个法术，也请师弟帮我留意。”
那师弟接过金锞子，掂了掂竟差不多有二两重，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师兄太客气了！师兄尽管放心，小弟必会帮师兄盯紧那个沈浪，掌握他的一举一动！”
周师兄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一句：
“莫让他知道我打听过他。”
那师点又连连点头：
“师兄放心好了，小弟省得。”
……
一间仅有一床一桌一椅，逼仄狭窄的单间之中，沈浪正盘坐榻上，闭目修行。
那“气缚术”卷轴被随意摆在桌上，压根儿就未曾翻开——此卷轴不过是借来掩人耳目，兼误导别有用心之辈的道具而已。
话说，来到藏经殿的第一天，沈浪就跟老鼠进了米仓似的，一口气扫描了上百个从九品到五品的法术，统统存储在驯妖诀小月亮里。
至于四品及以上法术，倒不是他不想扫描。
只是四品以上法术，都在藏经殿更深处，以各种禁制阵法守护着。
想要进去翻阅，须得具备五品以上的修为，还得有道院正职教授开具的证明。
证明的话，沈浪有万法真人玉符信物，可以当作凭证。
但他修为不够，如今仅止六品修为，尚无资格翻阅四品以上的法术秘卷。
老实说，帝都道院的法术，大多都只是些大路货。
当初大楚太祖横扫天下，一统东土，建立帝都道院，勒令天下修行门派，将各自法典秘卷贡献出来，作为道院教材。
那时刚刚荡平天下龙蛇，斩尽不臣，百战立国的大楚实力超凶。
楚太祖本人乃是天下第一武道大宗师。
一口“九阳剑”，一杆“战魂旗”，亲手格毙的武道大宗师就有两人，斩杀的一品大真人也有足足三位——前朝末年，天发杀机，煞气鼎沸之下，无数英雄、强者应运而生。
短短三十年间，竟陆续出现了五位武道大宗师、八位一品大真人。
新晋的一十三位大宗师、大真人，加上前朝时的存量：两位大宗师、五位大真人，当时的东土大地上，竟一度有过二十位大宗师、大真人并存于世。
当然，这些大宗师、大真人，最终大多殒落在乱世之中。
单是楚太祖亲手斩杀的，就有五人之多。
仗此赫赫凶威，天下大定之后，楚太祖勒令诸派臣服，交出法典，诸修行门派还真没有一个敢反抗的。
就连佛门，都被迫与楚太祖立下三品及以上武僧、法修，不得干涉世俗的死约定，并奉上了不少佛门武功、法术。
不过诸修行门派也都留了一手。
各派真正的核心秘法、顶级真传，并未老实上缴给帝都道院。
楚太祖也不可能因此大动干戈，再起征伐，灭尽东土修行门派——世界这么大，人家打不过还不会跑么？
楚太祖横扫乱世之时，就有几个站错了队的门派，生怕楚太祖秋后算账，不敢投降，带着传承逃出了东土，或遁入漠北，或远赴西域，或扬帆出海。
所以若真逼得各修行门派纷纷跑路，那损失的可是大楚的底蕴，助涨的则是四夷的实力。
因此楚大祖对各大门派的保留，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可能穷究到底。
如此一来，就导致道院虽然收藏法典无数，拥有东土最全面的法术修行体系，可真正顶尖的精品就少之又少了。
像是沈浪得到的佛门真传秘法，道院收藏的，也就仅仅止步七品而已。
并且还没有佛门根本观想法，难以发挥那些佛门秘法的最强威力。
其它门派的法典秘籍也大半如此。
仅有极少数站错了队，扶错了真龙，还不跑不降，顽抗到底的修行门派，被楚太祖趁战乱满门扫灭，将其法典秘卷搜罗一空。
不过那些被灭了满门的修行门派，其门派顶尖真传，也不会轻易放在道院里边。
都被皇室收藏着，除非投效皇室真人门下，否则也是无缘得见。
总之，想要在道院“藏经殿”寻找顶尖精品法术，无异于沙里淘金。
但沈浪倒是不怎么在乎。
他早就有了顶尖的真传秘法，反而是中低阶法术欠缺太多，需要更多更全面的法术，来填补他大量空缺的“法术位”。
而顶尖的真传秘法，其实各门各派也不会有太多。
好比佛门法修，大多也就是用不多的顶尖秘法，搭配比较大路的各种普通法术而已。
再者，沈浪的“驯妖诀小月亮”还拥有推演之能。
虽不能凭空推演，但只要给它足够多的参考资料，它就能将一个法术，推演得更加完善强大。
比如大路货九品法术“气缚术”，驯妖诀小月亮能以“气缚术”为根本，参考类似的束缚、擒拿类法术，将之推演成堪比各名门大派真传秘法的术法。
唯一的问题就是，若发动驯妖诀的推演能力，则生产帝流浆的速度就将减缓乃至停滞，需要沈浪来仔细斟酌，做出取舍。
另外，就算沈浪任何法术都能一秒彻悟，可构造法术符文也是需要时间的。
一个九品法术，他现在需要一天半左右才构建成功。
八品需要两天多点，七品需要三四天，六品则需要六天左右。
所以就算他一口气扫描了上百个法术，短短七天时间，也不够他修成多少。
并且他也没有那么多法术位，扫描来这么多法术，其实大多都只是用作资料储备而已。
话说回来，这七天下来，他其实一个法术都没修成。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他在浏览了一部详解道术基础的典籍，终于补足了道术基础知识之后，总算明白了一个真正的六品法修，需要具备哪些特性。
真正的六品法修，不仅仅是要把法术修满，把九品、八品法术，统统修炼到能够“念动即发”，最重要的，还是要能“永久固化”一个九品法术。
被“永久固化”的法术，施展之时不仅能念动即发，消耗极少，只有正常施法的十分之一不到，并且施法还不会对该法术符文造成任何震荡冲击，可以无限次数地随意施展。
这几乎相当于某些“天赋异能”了。
发现此事后，沈浪又接连查阅了多部典籍，总算找到了永久固化法术的法门。
于是这七天，沈浪都在修炼此法，尝试将“铁布衫”永久固化到自己身上。
铁布衫只是九品法术，但此术乃是佛门真传秘法，可以得到沈浪“大日如来观想法”的加成，以他六品修为施展此术，“铁布衫”的防御力亦相当可观。
此术又是加持类法术，是直接加持在自己皮肉之上，并不像“金钟罩”那样，要顶着一口金灿灿、半透明的倒扣金钟。
因此永久固化此术之后，完全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开启，随时处于“铁布衫”防御之下。
全天候开启的法术侧铁布衫，再加武道侧的铁布衫、金钟罩，再加小妖们回馈赋予的各种强化防御，沈浪觉着，以自己如今的护甲层数，哪怕四品前、中期武者，抽冷子给自己一下，都未能破自己的防。
花七天功夫，将“铁布衫”永固之后，沈浪这才开始正式修炼法术，打算先把六品法术补足。
他现在一共只有三个六品法术位。
已有一个攻击型的“天龙咒”，剩下的两个六品法术位，一个打算修炼法琉璃赠他的那部一尺多厚的大部头当中，记载的一门“渡人咒”。
此咒是一门劝人“放下屠刀”的群体控制型咒术。
能同时撼动多个敌人元神，攻其心灵漏洞，勾起并放大敌人心中的愧疚、悔恨、哀伤、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可令敌人不战而溃，或是不战自裁，或是当场倒戈，总之效果非常给力。
有了一个攻击、一个控制型法术，第三个六品法术，理所当然要选择防御。
沈浪得到的佛门真传秘卷，以及法琉璃赠送的大部头当中，六品阶段的防御法术就没有，得等到五品，方可修持“金刚不坏体”。
因此沈浪就选择了一门从藏经殿得到的“流云归墟术”。
此术不是像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体那样硬扛攻击的法术，而是一种将敌人的攻击“导引卸力”的法术。
能发出一团流动的云气包裹自身，敌人攻击落到云气上后，会被导引卸力至脚下地面以及虚空之中。
不拘武道劲力还是攻击法术，只要不超过此术防御极限，都可以卸力导引开去。
开始修炼法术之后，沈浪又一次深切体会到，为何“法武双修”即便不是什么天地法则，却也能深入人心，被所有武人、修士深以为然，视之为修行铁律。
就连他这样的天赋，来到藏经殿自修之后，尚未涉及炼丹、炼器、阵法等诸多门道，仅仅只是在修炼法术，都已经没什么时间修炼武道了，每天只能抽出一个时辰打坐修炼内力，武技招式则完全没时间练习。
而一般武者，基本都是整夜打坐修炼，以打坐代替睡眠，白天还要修炼武技招式，如此才能保证武功不断进步。
若一天只修炼一个时辰内力，又完全不练招式，那这武功真是不练也罢。
也就沈浪天赋惊人，本来打坐一个时辰，就能顶寻常武者两三个时辰，又得“千年玉髓”辅助，效率再提升三倍，这才没有耽搁内功修行。
至于武技招式……
反正他是崇尚简约的猛男子，耍那么多花里胡哨的招式干嘛？
男子汉就是要站桩输出，拳拳到肉，对掌硬刚。
谁走位谁就是娘炮！
唔，可以学一个七品法术“灵飞术”，此术能使修士轻盈若羽，且大幅提升修士的反应能力、移动速度、纵跃能力，使修士的敏捷，不逊于五品武者的轻功……
当然，沈浪学习此术，并不是为了在打斗时走位闪避，只是为了方便日常赶路、追杀逃敌，以及防止被敌人仗着速度游走闪避，躲来躲去罢了。
总之，他修炼提升敏捷的法术，也是为了贯彻猛男之道，更好地刚正面。
接下来，沈浪一口气在藏经殿小单间里宅了整整一个月。
话说，为何帝都道院自然环境这么好，户外却基本见不着半个人影，从沈浪这段时间的修行模式，就可看出一二了。
法术修行着实让人深度沉迷。
道院学子们，除非是实在囊中羞涩到没钱修行，必须出来打工赚钱，否则但凡还能撑得下去，那基本都是跟沈浪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长期宅着研读法典、修习法术，或者参悟丹道、器道、阵法，根本没心思到处乱逛。
不单道院学子们如此，外边的门派修士、豪门供奉、山野散修，也基本都是这样。
所以沈浪在外面时，武者就能天天碰到，道术修士却难得一见。
偶尔碰见的几个，还是被“幕后黑手”设计引导之下，这才聚到了一起。
本来沈浪是有心一口气闭关修炼到过年的。
过年时慕清雪就要回京了，道院也会放年假，沈浪当然得回去给慕清雪一个惊喜，再去拜会一下燕天鹰、万法真人、法琉璃，给他们拜个年，送点年节小礼品啥的。
但一件意外，打断了沈浪闭关的节奏——小鱼终于要晋升第三境了。
话说，自从小雅晋升第二境之后，点精笔产出的帝流浆，又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全给了小鱼一条鱼独享。
但从第二境到第三境，比第一境到第二境着实要难上太多。
即使有大量鱼木龙嫩叶、血兰花蜜辅助修行，小鱼本身修炼也非常勤奋，也是花了两个多月，才有了境界突破的迹象。
小鱼要破境，沈浪当然得出关一趟，给它足够的空间，让它好好表现一下破境之后的新能力。
点精笔空间还是太小，容不下第三境的小妖折腾。
出关之前，沈浪全面自检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两个六品法术“渡人咒、流云归墟术”全部修成，六品法术已经修满。
六个七品法术也全部修满。
九个八品法术，还差两个。
十二个九品法术，也欠缺四个。
因为他是从高往低补全法术位，先补全六品法术，再修满七品法术，再是八品，最后才轮到九品。
而这一月闭关，还真不够他把八品、九品法术位全部补满。
不过六、七两个品级的法术都已修满，八品法术也修成七个，且都修炼到了“念动即发”的境地，沈浪的法术实力，算是爆发式提升了一波。
另外这一月以来，虽然每天只修炼一个时辰内力，可在千年玉髓的“纯阳元气”辅助之下，他的内力修为亦是突飞猛进。
境界虽未提升，可内力总量，比之前提升了五成有余，且内力精纯凝炼程度倍增。
体魄亦在纯阳元气淬炼之下变得更加强大。
以他现在的功力，若再跟全盛时的白诗诗对掌，一掌就能轰得她吐血抛飞，手臂骨折。
法术实力爆增，还永久固化了“铁布衫”，内力也勇猛精进，以沈浪现在的综合实力，就算同时硬刚七个蜘蛛姐妹，都有一定的把握战而胜之。
检查一番这一月闭关的成果，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沉吟一阵，稍微化了一下妆，顶着散发酸臭味的脏衣裳，乱糟糟的头发胡子，以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出了闭关小单间。
顺便把那门“气缚术”的卷轴也带了出去。
嗯，这道九品法术，他终究是没时间修成……
当沈浪还回卷轴，在某位打工赚学费的道院学子微妙眼神注视下，迈着发飘的步伐离去后，那学子立刻将差使交托给同僚，然后快步离开藏经殿，往自己身上加持一个九品“风身术”，之后便一路脚不沾地，飞掠至周士诚住处。
很明显，这学子正是收了周士诚的钱，帮他盯着沈浪的家伙。
“周师兄，那沈浪离开藏经殿了。呆了整整一个月零七天，从头到尾就取了一门‘气缚术’。出来时整个人浑身酸臭，两眼发直，脚步发飘，状态看上去非常糟糕。不过应该是学会了‘气缚术’。”
“呵，一个月零七天才学会一个九品法术……”
周士诚冷笑一声：
“也就是个中等偏下的资质。这样的资质，居然还有勇气在藏经殿自修……真是不把钱当钱！”
盯梢那人自嘲一笑：
“几乎每个新人都会有这么一遭，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不瞒周师兄，小弟都曾经在藏经阁呆过一个月，只是没他那么沉迷，至少吃饭、睡觉还是在外边的。经此一遭，那沈浪应该不会再去藏经殿了。”
周士诚点点头，眼神微妙，语气飘忽地说道：
“是啊，他以后再也不会去藏经殿了……”
给了十块银元，打发走那位师弟，周士诚沉吟一阵，也给自己加持一个“风身术”，之后拣僻静小道，直奔道院大门而去。
当沈浪来到道院大门，准备取回自己寄养一月有余的马儿时，发现今天看大门的换了个人。
是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正坐在大门口抛着火球玩，俨然是个修士。
沈浪驻足门边，看那老头儿玩了一阵火球，上前行礼问道：
“大爷您好，请问廖逊廖执事在不在？”
那老头儿两手不停，飞快地循环抛接着五颗火球，以此锻炼法术掌控力，还不耽搁开口说话：
“姓廖的今天轮休，小老儿负责看门。”
“原来如此。大爷您贵姓？”
“免贵姓张，你叫我张老头就好。”
“那如何使得？我还是叫您张大爷吧。张大爷，您这手‘连珠火球’耍得可真漂亮。”
“你小子看着年纪不大，竟能认出这道七品法术？”
“在藏经殿里翻到过。张大爷您是七品修士吗？失敬失敬！”
其实沈浪不止是翻到过，还把这个法术给修成了。
这道七品法术“连珠火球”，在七品境界时，一次就能发射五颗火球。沈浪就是据此推断门房张大爷境界。
修士到了六品境界，一次能发射七颗火球。
境界越高，发射的火球越多，威力越大。
此术只是普通的大路货法术，不能锁定追踪，只能打一条直线，但火球攻速极快，射程亦有三十丈远。
每一颗火球的威力，相当于一颗拳头大小的炮弹，还附带爆炸、灼烧伤害。
以沈浪六品的修为，若是击中，一颗火球轰杀一个五品修士不成问题。
若是一串七颗火球全部命中，那四品入门级，乃至四品前期武者，只怕都能轰成渣渣。
当然，以武者的反应速度、轻功身法，哪怕只是五品武者，若不先用控制、束缚类法术限制住，则这种直来直去、不能追踪锁敌的法术，便很难命中他们。
更别说整串火球全部命中四品武者了。
此刻，那门房张大爷面对沈浪的恭维，既是得意，又有些伤感地说道：
“有什么好敬的？一大把年纪才是七品，哪能跟你们这些道院的天子骄子们比？行了，小家伙别在这儿废话了，说说吧，你找姓廖的有什么事？”
“我上个月在这里寄养了一匹马，是廖执事经手的。今天要用它，本想找廖执事把马取回来……”
“行了，报上你的姓名，寄养日期，马匹印记所在的位置、特征，老头子去帮你把马牵来。”
“那就多谢张大爷了！小子姓沈，单一个浪字，我那匹马是黑马，烙印打在左屁股上，印记样式是……”
一刻钟后，沈浪从张大爷手里接过缰绳，没口子道谢：
“张大爷，真是多谢您了！”
张老头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责职所在，没什么好谢的。另外，除传递紧急军情的侦骑、讯兵之外，其他任何人，一律不得在京城纵马，只能慢步缓行。你小子可得注意点，莫要肆意纵马，否则若是给巡城司的巡丁拿下，那可就要丢大脸啦。”
“多谢大爷提醒，我会注意的。”
沈浪翻身上马，对张老头儿拱了拱手，两腿轻轻一夹马腹，驾着马儿缓行离去。
离开道院大门，刚刚拐过两个街口，就听旁边传来一声招呼：
“沈师弟？可是沈浪沈师弟？”
沈浪循声望去，就见周士诚牵着匹白马，站在道边，朝自己招手。
沈浪翻身下马，牵着马走过去笑问道：
“周师兄怎没在道院里修行？”
“当然是有事。”周士诚叹了口气：“接了个教授颁布的任务，要去城北泰翼山中，捉十只莽牯朱蛤回来。师弟你知道莽牯朱蛤么？”
沈浪点点头：
“在藏经殿‘异兽志’中看到过，是一种体型娇小，但叫声宛若牛吼，通体赤红似火的蛤蟆。此物没有妖法，智力低下，因此不算妖兽，却也相当厉害。
“其力量极大，可撞翻小牛犊。又嗜食毒物，连体型大它十数倍的毒蛇都能捕食。还能若毒蛇一般从口中喷射毒液，射程可达丈许远，常人沾之立毙。
“甚至等闲下三品武者，都对此蛤敬而远之。若以之炼制蛊虫，则最高可炼出六品毒蛊，能力敌五品武者。”
周士诚笑道：
“没想到沈师弟入道院不过月余，居然就学到了这么多。
“既然师弟知道此异蛤，那为兄也就直说了，那莽牯朱蛤虽然厉害，下三品武者都避之唯恐不及，却也难不倒咱们道术修士。
“只是那泰翼山中，近期不甚太平，屡有马贼山匪、江洋大盗出没，据说还有通法术的野修士与匪寇为伍。而捕捉莽牯朱蛤，需得深入山中，于山涧阴暗处寻找。那种地方，又很可能有马贼山匪、江洋大盗藏身。
“以为兄的修为，等闲贼寇、盗匪自是不惧。便有野修混迹其中，又怎敌得过我们这等道院出身的正经修士？
“只是小心驶得万年船，一个人再是警惕，也总有失神的时候。是以为兄本找了一位师弟结伴同行，可没想到，临出发了，那位师弟却被他的教授抓了差……”
听到这里，沈浪笑着说道：
“周师兄不必解释这么多，小弟明白的。师兄是想请小弟陪你走这一趟？”
周士诚叹了一声，一脸惭愧地说道：
“为兄实在是没办法了。这任务时间紧张，道院的学子们，又一个个非必要不出门。为兄实在来不及再去找个合适的人陪同。
“师弟你虽然刚进道院不久，但你身有不弱武功，又是得万法真人推荐入院，想来早就有一定的道术基础。是以，既然有缘偶遇师弟，为兄便厚颜请师弟陪我走这一趟了！”
说着，他对着沈浪拱手一揖：
“师弟，此次任务若能做得漂亮，很有可能得到那位教授赏识，成为他的入室弟子。此事对为兄非常重要，请师弟务必帮我一把。事成之后，为兄定有重谢！”
沈浪抬手扶起周士诚，叹道：
“周师兄言重了！月前初入道院时，师兄一路为我向导，不辞繁琐帮我办妥一应手续，还给我介绍了许多道院常识，帮我少走了不少弯路。此情小弟一直铭感在心。
“既然此任务对师兄如此重要，那么小弟自当义不容辞，陪师兄你走上这一遭！”
周士诚大喜，又给沈浪作了一揖，这才翻身上马，带沈浪往北门方向行去。
刚走了两条街，离北大门还远着呢，沈浪忽然一拍脑门：
“哎呀，周师兄，小弟把兵器忘家里了。泰翼山中既有马贼山匪，可能会有厮杀争斗，须得先回家一趟，把兵器取来。
“周师兄，小弟家就在‘兴业坊’，虽不算顺路，却也无需绕上太远。师兄不如先陪小弟去我家，取了兵器再出城？”
周士诚一呆，强笑道：
“师弟你用兵器的么？我还以为你是擅长徒手功夫……”
沈浪笑道：
“小弟爪法不错，但更擅长兵器功夫，最擅长的兵器乃是火枪，其次是刀，再次是剑。徒手只能算第四。月余前因是去道院修行，小弟想着道院也不需要动用兵器，便将兵器都放在了家里。师兄，可以容我先回家一趟么？”
周士诚勉强点头：
“也好，便先陪师弟你回家取兵器吧。”
当下二人又拐了个弯，往内城兴业坊方向行去。

第198章 索命梵音！小鱼变身！
花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跟沈浪来到他位于内城兴业坊的住处，见周围十分僻静，半点人声都听不到，仿佛一下从繁华京师来到了废弃荒村，周士诚不禁奇道：
“沈师弟，你这左邻右舍都没人的吗？”
沈浪笑道：
“是没人。这边闹过鬼，对街那几户，还有我这边左邻右舍都空着，清静得很。”
说着，他翻身下马，取出钥匙打开门锁，又回头看着周士诚：
“周师兄进来坐坐吧，喝杯茶，歇口气。”
周士诚听说这里左邻右舍都空着，也确实没听到人声、看到人影，心中顿时贪念大炽。
此地僻静无人，若在此地动手，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如此一来，那十万银元岂不是将由我独享？
眼神变幻一阵，周士诚终究没敢冒险。
廖逊是从宫里出来的公公，心机深沉，阴险狠辣，又有些人脉背景，若独吞悬赏，开罪了廖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再者沈浪的背景也有些扎手，周士诚需要有人为他分担，也需要廖逊找的那个名叫“丁浩”的替死鬼。
强行按下贪婪，周士诚也跳下马来，在沈浪邀请下进了大门。
周士诚进门后，沈浪随手关上大门，一边带着他往里走去，一边笑着说道：
“周师兄，小弟冒昧，有几句心里话，不知该不该讲。”
周士诚爽朗一笑：
“师弟但讲无妨。”
“那小弟就直言不讳了。”
沈浪停下脚步，侧首看着周士诚，一脸真诚地说道：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他这与其是说，但不如说是“唱”。
以一种口齿含糊的催眠腔，嗡嗡嗡地唱着，语速还时快时慢，声调亦忽高忽听，听起来十分诡异。
周士诚的反应就很有趣了。
刚开始，见沈浪一脸真诚，他还真以为沈浪是拿他当知心大哥，要对他说说心里话，一边心里暗自嘲笑，一边作认真聆听状。
可当沈浪一开口，他脸色就变了。
这哪是什么心里话？
分明就是直戳他心灵的魔音！
周士诚法术品级不高，只七品而已。
但他修炼“观想法”的资质并不差，元神早已有了五品境界，只是学霸含金量不足，只能学会下三品的法术，中三品的法术，他就一个都学不会了。
就好像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原材料，但碍于技术水平，就是造不出枪炮弹药一样。
不过既然元神修为不弱，他当然第一时间，就察觉出沈浪在对他下咒。
本来想赶紧施法护住元神，并立刻与沈浪拉开距离，却又骇然发现，自己的识海在魔音干扰之下，仿佛被灌进了泥浆，念头变得混沌而迟缓，所有能够“念动即发”的法术，竟已无法瞬发。
而这种对自身状态的清醒认知，竟也只维系了短短一刹。
之后周士诚脑子就彻底懵了。心底各种负面情绪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来，并在“魔音”催生下飞快膨胀扩张，转瞬之间，便占据了他的脑海。
其实以沈浪修为，若是对一个法术修满的五品修士动手，“渡人咒”的效果绝对不会有这么强。
哪怕对方对他毫无防备，可真正的五品修士，能够永久固化一个九品法术、一个八品法术。以修士惜命的特性，极大概率会固化两个防御型法术。
而任何防御法术，即便不是专门守护元神的心灵防御法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针对元神的法术威力。
比如沈浪永久固化的法术侧“铁布衫”，就不是纯粹的物理防御法术。它还有着相当不错的法术抗性，以及一定的心灵防御能力。
所以如果周士诚是个法术修满的五品修士，沈浪咒音一发，他就该本能一般瞬间应激发动永固法术，念头都不用转动的。
而只要有了这点防御，那么以五品修士的元神坚韧程度，念头就不会被轻易搅乱，心灵漏洞也不会那么容易暴露，负面情绪亦可镇压下去。
可惜，周士诚学霸成份不足，即使元神境界到了五品，已可以永久固化两个法术，可他就是学不会永固法术的秘法——
此秘法，只用六天就能修成一个六品法术的沈浪，都花费了足足七天方才修成，足见此秘法的难度，还在六品法术之上。被死死卡在七品五年有余的周士诚，当然是学不会的。
并且周士诚欲望太多，心底深处积蓄了不知多少阴暗鬼祟，心灵到处都是漏洞，对于“渡人咒”的抗性极其孱弱。
猝不及防、魔音灌脑之下，他心志几乎是一触即溃。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此时此刻，沈海双手结印，嘴皮子溜得飞快，唱腔变化多端，声线飘忽莫测，将好好一个佛门正宗“渡人咒”，唱得无比邪异魔性。
早在一个多月前，在道院大门口时，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廖逊、周士诚对他的恶意。
虽二人表面上掩饰得很好，微表情都控制得十分到位，奈何沈浪“灵觉预警”太过给力，以他们二人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完美控制住恶意，骗过沈浪灵觉感知。
沈浪名字虽然浪了一点，可他行走江湖，向来讲究“安全第一”。
除非遇上不可控的意外，如“真人遗府”那次，否则他素来都是谋定后动，断不会跟着敌人的节奏走。
只要有条件，就一定要让敌人照他的节奏来。
此次“偶遇”周士诚，周士诚想诓他出城，他便将计就计，先把周士诚诓来他家里，先下手为强，瞧一瞧周士诚究竟都有哪些打算。
魔音灌脑之下，周士诚双手抱头，浑身颤抖，嘴皮子哆嗦一阵，忽然噗嗵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沈浪嘭嘭嘭就是几个响头，泪流满面地叫道：
“我有罪！沈师弟，我有罪啊！我不该贪图天价悬赏，对你动了杀心……我不该与廖逊那个阉人合谋，企图谋害道院师弟……
“我不该逛教坊司，用道院学子的身份哄骗青如姑娘，骗她说学成之后为她赎身，不仅白嫖她一年多，还骗了她辛苦攒下的一千多银元，最后还一脚蹬了她，害她抑郁而死……
“我不该打压新进弟子，不该出于嫉妒，用计暗害比我小一届的华五走火入魔，修为尽失，变成白痴……我不该设计离间展之平与萧月儿的感情……”
周士诚一边梆梆磕头，一边痛哭流涕的忏悔，一一坦白他此生所做的各种阴暗勾当。
沈浪听得直皱眉头，感觉此人简直从头到脚都写满了“人渣”二字。
此人所行之恶，除了谋杀他沈浪这一桩之外，其它恶事都是没人蛊惑，全是他自己出于种种私心恶意所为。
这种本心就已坏透的人渣，就该人道毁灭。
不过暂时还得让他活着，搞清楚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又唱了一刻钟的经，直到确信周士诚短时间内无法摆脱“渡人咒”影响，沈浪方才停下唱经施咒，缓缓开口：
“那廖逊是什么来头？”
周士诚流着泪答道：
“他是宫里的太监，说是在宫中犯了错，给人拿住把柄，赶出皇宫，打发到道院看大门。”
沈浪又问：
“我在黑市被悬赏十万银元之事，是廖逊告诉你的？”
周士诚点头：
“不错。我毕竟是道院学子，很少与三教九流打交道，对黑市并不了解，若不是廖逊告知我此事，我真不知道师弟你居然被挂了十万悬赏。”
“除了你和廖逊之外，还有谁参与了此次合谋？”
“廖逊还找了个叫‘丁浩’的杀手，五品武功，擅长剑术。”
“你见过那个丁浩么？”
“前几天去泰翼山踩点，找合适的动手地点时已经见过了。确实是五品大成的武者，带着一口厚脊重剑，不过没见他用剑，倒是露了一手掌法，掌力可遥击九丈，威力不小……”
“廖逊的实力又如何？”
“当是四品前期，也是擅长剑术，用一口剑身狭窄轻薄的三尺细剑，他身法诡谲、剑走偏锋快如闪电……”
“他那口三尺细剑，可是能承载真气的四品神兵？”
“并非神兵，只是一口普通的百锻钢剑。”
“你们打算在泰翼山何处动手？”
“一座有莽牯朱蛤出没的山涧之中，方便毁尸灭迹。”
听周士诚一五一十说完他们的行动计划，沈浪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托着下巴，暗自沉吟。
他现在已不是孤家寡人，而是有组织、有靠山的人物。
因此听了此事，他首先冒出来的念头，就是将周士诚扭送至神捕堂，找燕天鹰汇报。
可是转念一想，之前还曾对燕天鹰夸口，要拿“十万悬赏”作磨刀石磨砺自己，如今才遇上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去找大家长……
“廖逊是个公公，那就是皇帝的人喽。姓廖的要杀我，肯定不是为了悬赏。就周士诚这个傻子不明真相，还真以为廖公公要与他合谋十万银元……
“唔，廖公公身为皇帝的人，都不能大张旗鼓、正大光明杀我，要暗挫挫搞这么多弯弯绕绕，说明燕大人的威慑很给力……”
既然燕天鹰已经为他扛下了部分压力，让皇帝不能为所欲为，甚至都不能派出太强的高手，那剩下的这点压力，就该他自己来扛。
在神捕堂做事，本来就要遭遇无数危险，怎能事事都去麻烦燕天鹰这个大家长？
说起来，之前蛛母事件欠下的大人情，他都还没有报答一二呢。
想到这里，沈浪作出决断：
“既如此，那咱们便继续出城，去会一会那廖逊与丁浩。”
周士诚此时还在“渡人咒”持续影响之下，唯沈浪马首是瞻，当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于是接下来，周士诚整理了一番衣裳，又施了个治疗法术，将自己磕出一个青肿大包的额头治好，便与沈浪出了宅子，重新上马，出了兴业坊，往北大门方向行去。
出了京城北大门，迎面仍然是鳞次栉比的房屋楼舍，各种商铺、酒馆、青楼、赌档应有尽有。路上的车马行人也是川流不息，十分热闹繁华。
不过相比城中，外边这些由百姓自发形成的街市，就有些缺乏规划。
街道并非横平竖直的棋盘状，而是弯弯曲曲，大道连小巷，小巷接着大道。
有些地方更是迷宫也似，外地人初来乍到，没人带路大概率会迷路。
不过外廓市井乱是乱了点，但又别有一种繁华生机，处处都是鲜活的市井红尘气息。
沈浪与周士诚策马走了好一阵，才渐渐离开人烟稠密之处，来到了相对清冷的郊区。之后又放马飞驰三十多里，这才来到了“泰翼山”脚。
泰翼山乃是京师北面屏障，东西纵横二百余里，南北最宽处足有五十余里，最窄处也有二三十里。
山中峰峦叠嶂，多悬崖峭壁、深谷幽壑，地势崎岖，草深林密，只需将不多的几条要道一卡，北面之敌便无法轻易突袭京城。
前朝末年，泰翼山中曾有不知多少妖魔啸聚，经常出山袭击城镇，掠食人畜。
但太祖荡平天下之后，山中妖魔渐被扫荡一空。
如今偌大的泰翼山中，已然只剩极少数不成气候的低品妖兽，以及诸如莽牯朱蛤之类不能算是妖兽，并且也不会主动出山害人，只要不招惹它们就安全无害的普通异兽了。
从城中来到泰翼山脚这一路，花了个把时辰。
为防周士诚摆脱“渡人咒”影响清醒过来，到了山脚后，沈浪又给他补了一发“渡人咒”，再听他痛哭流涕地忏悔了一番。
之后二人将马匹寄存在山脚小镇的一家客栈之中，徒步进了山中。
进山之后，周士诚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风身术”，还给沈浪也加持了此术。
九品法术“风身术”当然不及七品法术“灵飞术”，不过也能令修士身姿轻盈，灵敏若豹，能在崎岖山路之上，以不逊奔马的速度高速纵跃。
以周士诚高达五品的元神境界，修展此九品风身术，一次施法，足以持续生效三刻钟。
三刻钟后，两人已深入山中数十里，快要抵达目的地。
周士诚正要再给自己和沈浪补发一次风身术，沈浪忽然道：
“先等等，我去林子里方便一下。”
说完沈浪就进了林中。
再出来时，行止变得有些僵硬迟缓，面无表情地板着一张脸，眼神也变得有些呆滞。
但周士诚此时正被“渡人咒”影响着，对沈浪的变化视而不见，见他出来，径直给自己和沈浪加持上“风身术”，继续往目的地掠去。
木呆呆的沈浪紧跟着周士诚飞掠，速度虽然不慢，但动作僵硬的跟僵尸似的，浑无半点灵动，周士诚对此依然视若无睹。
与此同时。
密林之中，一只漂亮的小白兔，用三瓣小嘴叼着一枝没有没有半根毫毛的全秃旧毛笔，与周士诚、沈浪保持着二十多丈的距离，以极快的速度与二人齐头并进。
山道本就崎岖难行，林中更是藤蔓丛生、荆棘遍地，人若是要在林中前行，非得持大砍刀不断开路不可，一两个时辰都未必能走出半里地。
但这些对小白兔都不能造成任何阻碍。
它不仅能在山石突起、树根盘绕、崎岖不平的林间地面上纵跃如飞，还时不时借着树藤飞荡，甚至在树枝之间连续飞跃，灵敏得好像猿猴一般。
至于密林中的掠食者们，即使再凶猛的毒蛇，在小白兔经过时，也会提前一步避让开来，好像来的并不是一只本该成为它们美食的小白兔，而是山猫、鹰隼之类的蛇类天敌。
又飞掠一刻钟左右，沿一条盘山小道，下到一处幽深山涧之中，周士诚忽然开口：
“此方就是了！”
说话之时，前方那薄雾弥漫的山涧之中，隐有一声牛吼似的叫声传来，正是莽牯朱蛤的叫声。
沈浪也不作声，就木呆呆地跟着周士诚前行。
忽然，周士诚停下脚步，压低声音说道：
“是丁浩！”
就见前方涧底小溪旁，一块生着少许青苔的山石上，正坐着一个身形魁梧，披头散发，面罩黑铁面具，只露出双眼的黑衣人。
他单手拄着一口厚脊大剑，一动不动地端坐着，听到周士诚二人踩踏杂草的悉索声，他缓缓侧首，一对死气沉沉的灰暗眸子，看看周士诚，又看看沈浪，之后缓缓站起身来，也不拿那把厚剑大剑，就这么空着手，缓缓走向沈浪。
看着丁浩那魁梧高大的身躯缓缓行来，周士诚低声问道：
“廖逊那阉人不知躲在哪里，现在怎么办？”
沈浪木着一张脸不发一语，只是背着双手，静静站在溪水边。
周士诚正待再问，那丁浩忽地抬起手掌，二话不说一掌劈出。
嘭！
闷雷般的气爆声中，狂暴的劈空掌力，好像滚滚狂潮，一浪叠一浪地朝着沈浪轰杀过来。
见丁浩突然动手，仍在“渡人咒”洗脑循环控制下的周士诚不假思索，侧身横挡在沈浪身前，意念一动，一道水波凭空浮现，化为一道丈许高、五尺宽的“水帘”，拦在劈空掌力之前，将他与沈浪遮掩在后。
嘭！
狂潮般汹涌的劈空掌力轰在水帘上，却只将那看似单薄的水帘轰得微微一颤，荡起道道涟漪，便再无任何动静。
见此情形，丁浩微微一怔，死灰色的眸子盯着周士诚，声线沙哑地质问：
“你在做什么？不想要那十万银元了？”
十万银元？
十万银元！
周士诚猛地呆住。
“十万银元”四个大字化作滚滚闷雷，在他耳畔反复回荡，贪欲被一点点勾起，飞快膨胀扩张，转眼就化作炽烈贪焰，于识海之中疯狂席卷，竟一下冲破了“渡人咒”的控制，令他陡然清醒过来！
“我究竟在做什么？我为何要保护沈浪？他可是十万银元啊！我他娘的失心疯了么？”
周士诚咬牙切齿，神情变幻间忽然反手一指，指尖射出一道半透明锥形波纹，刺在沈浪胸口。
正是几乎所有东土修士都会用的九品法术“指箭术”！
沈浪像是没有料到周士诚会突然出手，完全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只听噗一声闷响，指箭术刺在沈浪胸口，直接将他刺了个前后通透。
胸前血流如注，背后血雾喷涌之际，沈浪一脸呆滞地低下头，像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胸膛上的伤口，缓缓瘫倒在地。
周士诚则脸孔涨红，大口喘息着，死死盯着倒地不起，血流如注的沈浪，嘶声叫道：
“十万银元……十万银元到手了！”
这时，廖逊的声音，从旁边的林子里传来：
“奇怪，不是说这小子是个狠角色么？据说他曾经在一百多人追杀下，将所有追杀者统统反杀，其中有好几个五品武者，还有一个出云国咒术师……如此杀伐凌厉的狠角色，今天怎会变得不堪一击？”
说话声中，廖逊廖公公穿着一身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劲装，手里提着一口剑身狭窄单薄的三尺细刺，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周士诚猛侧首，红着两眼紧盯着廖公公，厉声道：
“你是在质疑我的实力么？我法术修为虽只得七品，但元神境界已有五品！
“五品境界的元神力加持下，随便一道九品攻击法术，威力便相当于五品大成武者全力一击！这沈浪区区六品武功、八品法术的修为，凭什么抵挡我的‘指箭术’？”
廖逊嘿地一笑：
“周兄弟别这么激动嘛，咱家只是感觉有点奇怪罢了。这小子今天的表现，可远远比不了他当初在瀛州时的狠厉……”
周士诚冷哼一声，“早知他如此不堪一击，在城中就可杀了他！”
廖逊笑道：
“引他出城进山，不过是方便毁尸灭迹，顺便让他的死迟些暴露，让我们有充足的时间收拾首尾、躲避追查罢了。”
说着，他走到看上去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的沈浪面前，脚尖轻轻一踢他的大腿，见他那条腿晃得厉害，不禁皱眉嘀咕道：
“这小子看着高大，没想到身子这么轻……”
周士诚冷哼道：
“他在藏经殿小单间里闭关参悟法术一个月，身子当然早就亏空虚乏了。别废话了，赶紧割下他的头颅，回城领赏吧。”
廖公公点点头，回头招呼丁浩：
“丁浩，你的剑够大，过来砍下他的脑袋！”
说完背过身给周士诚使了个眼色，隐晦地做了个割喉的姿势。
周士诚知道这是要杀人灭口，顺便削减分赃人数了，当即心神领会地微微颔首。
这时丁浩回去拿了他那口厚背阔剑，走到奄奄一息的沈浪身前，猛一挥剑，咔嚓一声，就把沈浪脑袋斩了下来。
就在他斩下沈浪首级的那一刹。
周士诚猛抬手，刚要对丁浩施法，忽觉后心一凉，跟前胸也是一凉一痛。
周士诚瞳孔一缩，低头一瞧，就见自己胸口竟透出一截血淋淋的剑尖，那剑尖狭窄单薄，俨然正是廖逊的细剑！
“周兄弟，对不住了，咱家觉着，还是跟丁兄弟分钱更合适。”
廖逊嘿嘿阴笑着，手腕一拧，将周士诚刺了个前后通透，还连他心脏一并刺穿的细剑随之搅动，将他心脏搅得愈加破碎。
周士诚口角溢出大股血沫，浑身气力消失，身体飞快走向死亡，正要趁尚存一点意识，最后爆发一次法术，与姓廖的阉人拼个同归于尽，渐渐黑暗下来的视野之中，又有寒光一闪。
正是丁浩横剑一挥，噗地一声，斩下了他的首级。
廖逊拔出给了周士诚穿心一击的细剑，抖手甩去剑上血渍，以阴柔细腻的声音淡淡吩咐：
“把沈小子的首级包好，尸体和姓周的尸体一并剁碎，扔进涧里喂野兽。”
丁浩点点头，刚要动手，忽然呆住，死气沉沉的灰暗眸子，定定看着沈浪横尸处。
“发什么呆？”
廖逊不满地皱起眉头，往沈浪尸身处一扫，顿时也如丁浩一般呆住。
却是沈浪的尸身、首级，竟好像融入空气中一般，正在飞快地淡化、消失。
不仅尸体、首级在消失，连那淌了一地的鲜血，也在飞快淡化消失！
“这，这是怎么回事？”
廖逊瞠目结舌，好似白日见鬼。
正震惊莫明时，一阵清脆的巴掌声传来：
“精彩！短短片刻，竟出现数次反转，人心诡谲、尔虞我诈尽在其中。多谢廖公公，让我看到了如此精彩的一出好戏！”
廖逊瞳孔微微一缩，循声望去，就见明明已经身首异处的沈浪，竟好端端地站在小溪对岸，含笑拍着巴掌。
“你！”
看到这一幕，廖逊哪还不知道，是被沈浪的“障眼法”给耍了？
当即死死盯着沈浪，厉声道：
“你区区八品小修，哪来这等高明的障眼法，竟连周士诚与咱家都能骗过？”
周士诚有五品元神境界，廖逊也是四品前期武者，八品法修能够施展的障眼法，不可能骗过他们。
更何况，刚才那具尸体，虽然轻了一些，可也是有血有肉、有体重有触感的实体，他还亲自踢了一脚，怎么会是虚幻？
“一定是万法真人赏你的法术护符！”
廖逊拒绝相信那是沈浪自己的本事，将那“障眼法”视为万法真人的赏赐，厉喝道：
“有真人赏赐的保命手段，你小子老老实实苟活保命就是，居然还敢现身嘲讽咱家？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丁浩，给咱家将他大卸八块！”
丁浩死气沉沉的灰眸盯着沈浪，举起厚脊大剑，发力一掷，竟把长剑当标枪冲沈浪投掷过去。
掷剑之后，他又连环出掌，一口气冲着沈浪连击七掌。
七重掌力前后相继，层层叠加，化为一股狂涛骇浪似的汹涌掌力，挟轰轰潮涌之声，隔空轰向沈浪。
沈浪微微一偏头，避过飞射而来的大剑，笑道：
“看来你根本不是什么剑手！”
说话间迎着那汹涌而来的狂潮掌力一掌横推。
轰！
巨响声中，滚滚气浪爆发开来，卷起地面泥沙，搅碎枯草败叶，化为一道昏黄尘环，四面八方冲击开去。
但稍微有点出乎沈浪意料的是，这一道隔空掌力，竟然不止一重劲力。
第一波爆发之后，又有第二波、第三波……
足足七波掌力接连爆发，且一波更比一波凶猛。
若非沈浪有灵觉预警，又修炼了“潮汐掌”，早习惯了在一掌之中，潜藏数重后劲，恐怕还真要被打个措手不及。
纵然仗着一身护甲不会受伤，也难免要被掌力打到爆衫。
轰轰轰……
七重掌力相继爆发，沈浪亦以潜藏后劲应对。
掌力对轰之下，一道道气浪一环接一环扩散开去，待得七重掌力全部爆发，沈浪脚下地面，方圆丈许之内，已被刮薄了半尺有余，且干净得连一根草叶、一丝浮尘都没剩下。
沈浪皱着眉头，看向丁浩：
“潮汐掌力？”
他自己修炼了潮汐掌力，此时以肉掌硬撼对方劈空掌力，亲身感受之下，自然能认出丁浩的武功。
再看丁浩那高大魁梧的身形，越看越觉眼熟。
“你究竟是谁？鲨王沙万里？”
倘若沈浪知道他离开瀛州之后，本打算暗中护送他一程的慕清雪，被一个姓张的公公截住，并出示皇帝旨意，要求带走俘虏的鲨王帮群匪，充入“死士营”之事，那么此时沈浪的语气，就该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了。
面对沈浪疑问，“丁浩”沉默不语，黑铁面具下的死灰双眼紧盯沈浪，再次连环出掌，又打出道道劈空掌力，向着沈浪狂轰过去。
廖公公却是隐现惊容：
这小子不能内力外放，武功还只有六品，却能硬接五品大成的丁浩掌力。以弱敌强，越阶而战，他竟是个难得一见的武道天才！
这种人，一旦为敌，就必须彻底打死，否则必有莫大后患！
当下廖公公再不袖手，厉啸一声，身形一闪，宛似鬼魅幻影，欲与丁浩联手，速战速决，速杀沈浪。
然而就在廖逊自小溪上方飞掠而过时。
缓缓流淌、清澈见底的溪水蓦地倒卷而起，化为一道水墙，横亘廖逊前方。
水墙几乎是贴着廖逊鼻尖出现，纵使廖公公身法再如何诡异迅捷，也根本来不及作出何任规避反应，只能是仓促提聚真气，一头硬怼在水墙之上。
血肉之躯的人身，与溪水凝成的水墙碰撞，竟发出“咚”一声巨响，好像铁人撞击在了铜壁之上。
水墙轰然崩溃，可廖公公也被撞得头晕眼花，胸膛之中气血翻腾，差点吐出一口逆血。
不过他毕竟是四品高手，真气还算精纯，气息运转之下，瞬间便压下翻腾气血，恢复清明。
但刚刚恢复清明，溪水之中，便蓦地探出一只巨爪。
此爪形似龙爪，俨有五根手指，爪背覆满赤红鳞片，闪烁着火焰般的灵光。
只比常人手掌略大一号的“龙爪”探出溪水，抓向廖逊，可廖逊视野之中，却好像看到了一只遮天蔽日的庞然巨爪，将他身周空间全部笼罩，封死了他一切闪避的可能，逼得他只能硬接这一爪。
啊！
廖逊怒目圆瞪，尖啸一声，全力爆发真气。
普通的百锻钢剑无法承载真气，在他爆发真气的那一刹，便化作无数碎片，弹雨一般射向龙爪。
同时廖逊五指并拢，以掌作剑，手掌之上绽出尺许剑芒，紧随攒射的钢剑碎片之后，疾刺那朝他劈面抓来的龙爪。
铛铛铛铛……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中，漫天钢剑碎片激射在那“龙爪”之上。
这些钢剑碎片，每一枚都足以洞穿五品武者的护身内力，破其血肉之躯。
纵是精擅横练硬功的五品武者，在这么多钢剑碎片攒射之下，也要被射成血葫芦。
可就是如此犀利的碎片，射在那灵光如火、灼灼生辉的龙爪赤鳞上，却连一丝划痕都不曾留下，于铛铛脆响声中，统统被弹飞开去！
就在龙爪弹飞钢剑碎片之时，廖逊亦以气机锁定龙爪爪心，掌剑之上剑芒震颤，竟发出铁剑一般的铮鸣之声。
避无可避，那就催发全力，拼个鱼死网破！
然而，就在廖逊凝聚毕生功力的全力一剑，行将刺中龙爪爪心之时，那本来在廖逊气机感知之中，遮蔽他视野，封死他四周，逼他只能硬碰的龙爪，忽然平空“消失”了！
不，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消失，而是某种气机上的奇妙变化。
本来龙爪的气机，是遮天蔽日、充塞视野，令人根本无法忽视。
可是现在，龙爪的气机彻底消失断绝，这让以气机锁定龙爪爪心，正自全神出剑的廖逊，在这一刹之间，忽地失去了目标。
气机消失，感应断绝之下，廖逊这一剑，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刺下去了！
明明龙爪就在他眼前，明明仍在抓向他面门，可气机上的玄妙变化，令廖逊仿佛变成了“盲目痴愚”之人，对那么大一只龙爪视而不见，只浑身僵直，额头冒汗，蓄势待发的掌剑剑芒顿在中途，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出招。
来时突如其来，去时倏忽而没，龙之能大能小，能升能隐，隐芥藏形，在这“来去”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嘭！
龙爪倏地越过那凝聚了廖逊毕生功力，却僵滞不发的掌剑，一把扣住他面门，轰地一声，将他按倒在溪水之中。
这一按，十丈长的一段溪流，都随之轰然一震，溪水都被震飞起来，冲起丈许之高。
廖逊整个人被按着倒栽在溪底，后脑勺将一块磨盘大的溪底石撞成粉末，跟着整颗头都深深陷进溪底泥沙之中。
可廖公公虽是个太监，筋骨体魄却着实强悍，真气也着实绵长坚韧。吃了这么一下狠的，他居然还有反抗之力，浑身真气如沸，皮肤霎时变得血红，气息亦蓦地爆增数成，俨然施展了某种刺激潜能，短暂提升实力的爆发之术。
可还没等廖公公彻底爆发。
那将他按倒在溪底的龙爪，倏地化为尺许长的一条红鲤鱼，跟着身体飞快膨胀，刹那之间，就变成一条体长超过一丈的巨大赤鲤，扬起修长美丽的巨大鱼尾，轰地一下，狠狠拍在廖逊身上。
这一尾巴拍下去，廖逊身上顿时爆出密密麻麻的骨裂之声，整个人都被拍得深深嵌进溪底淤泥当中，刚刚爆发的气息，亦被拍得烟销云散。

第199章 三境小妖，三阶强化！
小鱼暴打廖公公时，沈浪也轻松解决了“丁浩”。
如果单凭武道修为，那除非“丁浩”主动靠过来与沈浪近身对掌，否则就沈浪一身勉强够得上“小成”的武技招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丁浩对打——
武功招式方面，东土武者公认的几个层次分别是：略窥门径、小有所成、技艺纯熟、融会贯通、炉火纯青、出神入化。
自从修炼法术之后，沈浪的练武时间就变得很有限。
尤其在藏经殿闭关的那一个多月，只能勉强保证内功修炼，却没有任何时间修炼招式技巧，因此哪怕他武道天赋再高，除那招“白虹贯日”的绝杀之外，其它武技招式也就勉强达到了“小有所成”的水准。
这种水准的武功，肯定远远比不上疑似“鲨王沙万里”的丁浩。
所以沈浪跟丁浩对了几掌，见小鱼拦下廖公公，也就懒得再装了，直接一道“慑魂咒”，将丁浩震慑地失神一刹，之后瞬发一个“大摔碑手”，在丁浩头顶上方显化出一块半透明的大方碑，一碑将丁浩盖翻在地。
不等他回气起身，沈浪又一发“大力擒拿手”，瞬发一道半透明大巴掌，一把攥住丁浩，拎起来往地上狠狠一掼。
轰轰轰连掼数下，丁浩终于被生生掼散护身内力，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大巴掌掼晕丁浩之后，沈浪一步掠过小溪，走到他面前，揭下他脸上的黑铁面具，顿时微微一怔。
却见“丁浩”鼻子被削平，只剩两个孔洞。
整张脸更是面目全非，看上去像是被严重烧伤。
虽然已完全看不清其本来面目，可单凭他身形、武功，以及依稀保有几分原形的脸型，沈浪还是可以确定，这个“丁浩”，就是曾经的鲨王沙万里。
“好歹也曾是一方枭雄，没想到如今居然落得这般境地！”
沈浪感慨一句，又去到小溪边，再施“大力擒拿手”，将廖公公从溪底淤泥里挖出来，与“丁浩”并排摆在一起。
他做事时，小鱼裹着一团水球，从小溪里滚上岸来，在水球里边摇头摆尾：
“沈浪沈浪，我单挑打倒了一个四品武者哎！我厉害吧？”
沈浪哈哈一笑，“很厉害！小鱼你连法术都不用，就将这位四品前期修为的廖公公打晕生擒，实力已经堪比四品武者了！若是发动法术，偷袭之下，我估计四品大成的大高手，恐怕也要被你打个措手不及。不过为什么只能变出一只龙爪？”
小鱼快活地摇摆着鱼尾，在水球里翩翩起舞：
“才第三境前期嘛，当然只能变化一只龙爪啦。到第三境大成，应该可以同时变化出两只龙爪。到时候，说不定不用法术，都能打赢四品大成的武者啦！”
到了第三境“变化境”之后，小妖们的境界，也开始有前期、中期、大成的划分了。
并且除了境界变化之外，小鱼的能力也有了变化。
现在属性面板上，小鱼的说明是：
眷属1：红鲤小鱼【变化境前期，功法：应龙诀。天赋：驭水。技能：连珠水箭、雷击闪。】
境界说明变成了更具体的“变化境前期”，能力里边多了个“天赋：驭水”，之前那道突兀升起，将廖逊撞了个头晕眼花的水墙，便是此天赋发动。
妖精的天赋能力与法术不同，施展时消耗极小，且没有任何限制，只要体力、精力允许，就能无限施展。
与小鱼说了两句，见廖逊、丁浩都有苏醒迹象，沈浪当即双手结印，舌绽莲花，施展“渡人咒”。
本来在他预想中，这二人阴谋失败在前，战败重创在后，心灵必然已经蒙上阴影，只需以“渡人咒”稍微洗脑一阵，这两人必将如周士诚一般，痛哭流涕忏悔罪孽。
到时候无论他问什么，这二人都将有问必答，竹筒倒豆子般抖出所有机密。
可没想到咒声响起后，廖公公和丁浩先是抱头痛哼，满地打滚，跟着七窍之中忽然蜿蜒流淌出缕缕黑血，看着不像是在被洗脑，倒像是在被“爆头”。
沈浪一惊，连忙停下诵咒，再看廖公公和丁浩，这二人竟已两眼翻白、奄奄一息，看上去竟快要死了。
沈浪又连忙一个“甘霖咒”洒上去，试图抢救一下——他还想拷问情报呢，怎能就这么便宜他俩去死？
然而甘霖咒洒上去后，两人脸色是稍微好转了一点，可七窍之中，还是不断淌出黑色污血，气息也不断衰弱下去。
【主银，要我给他们刷一个‘小回天术’吗？】
小兔子的心声在脑中响起。
沈浪皱眉摇头：
“晚了。这两个家伙脑子里，应该被种下了某种禁制。一旦他们失手被擒，又被人用法术拷问机密，那禁制就会发动……”
瞧他俩七窍流血，连“甘霖咒”都止不住的模样，脑子怕是都已被搅成了浆糊。
就算小雅第二境修为的“小回天术”，威力远在九品法术甘霖咒之上，可此术终究不能起死回生，自然也治不好脑子重创这种对三品、二品武者来说，都属致命伤的重创。
“大意了啊。”
沈浪遗憾摇头：
“没想到连这种小角色，脑子里面都会有禁制……皇家果然财大气粗、底蕴深厚。”
说话时，“丁浩”已经咽了气，廖公公也回光返照一般哼哼两声，惨笑道：
“沈浪……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不过你以为……杀了咱家事情就能……了结么？你……一定会死……这天不会太远……咱家就在冥土……等着……”
强撑着说完这句话，廖公公脑袋一歪，也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呵，你还想在冥土等我？不知道我家小骨，将来会是镇压冥土的阎魔帝君么？”
沈浪哂笑一声，俯身在二人尸身上搜索一番，却什么好东西都没摸到。
好吧，这俩家伙是真正的死士，“丁浩”甚至都彻底毁容，连鼻子都被削平了，出来做任务，身上自然不会携带任何好东西。
倒是在周士诚尸体上，摸出了一个小荷包，里面装着十颗金锞子，都是一两、二两的小金锞。
沈浪不客气地收下战利品，沉吟一阵，把三具尸体拢在一起，一波“连珠火球”轰过去，将三具尸体都炸成了焦炭碎末。
之后又一发“大力擒拿手”，把所有碎片推入溪水之中。
这事儿他没打算报给神捕堂。
并且他原本就没打算留下活口。
他跟燕天鹰、慕清雪不同。
他本来就不是东土大楚的人，才不会像燕天鹰、慕清雪一样讲究什么程序正义——就因为这程序正义，本来应该被明正典刑的沙万里，毁容变成了“丁浩”，再次给皇帝做起了死士。
所以沈浪压根儿就没有将他们生擒活捉，押回神捕堂论罪的想法。
不止今天会这样。
以后他也会如此。
稍微有点可惜的是，没能从“丁浩”、廖公公身上问出任何情报。
“这种小角色做事，总不可能由皇帝老儿亲自指挥。所以必然还有一只黑手套……可惜，没能拷问出谁是那个直接指挥他们做事的‘黑手套’。”
沈浪摸着下巴沉吟一阵，摇摇头，不再多想，将小鱼收回点精笔空间，转移地点，准备继续试验小鱼的能力。
第三境的小妖，得让它全面演练一番，才能更准确的判断它的具体实力。
……
一座不知名的山谷盆地，几条溪流汇聚成一座碧绿小湖。
一条体型修长，赤鳞闪烁着火焰般的灼灼灵光，鱼尾宽大华丽，体长足有丈余的巨大红鲤，在湖中优雅地游动着，鱼嘴开合间，发出略显稚气清脆的童音：
“只能变这么大啦！要想再变大点，得再提升一个小境界，达到‘变化境’中期才行。”
沈浪抱着胳膊，欣赏着红鲤华美的身姿，问道：
“若到变化境中期，能变到多大？”
“两丈吧，大概。”
“只能变大变小，变成龙爪么？”
“我倒是想变成美人鱼，可惜并不能。”
“你呀，别老惦记着变成美人鱼了。小鱼你修炼的可是‘应龙诀’，变美人鱼是邪道。你应该努力变成一条龙……哪怕只是一条尺把长的小龙也行啊！”
“那恐怕要到第四境‘妖丹’境才行。”
“那就继续努力修行吧！现在试试驭水，瞧瞧看一次能搅动多少水流，掀起多大浪花。”
“嘿嘿，那你可就瞧好啦！”
说话间，小鱼宽大华丽的鱼尾猛地一甩，重重拍在湖面之上，湖水顿时轰地一声，升腾起一道十丈多长、一丈多高的大浪，向着岸边汹涌而来。
朝岸边推进时，浪头上雪白的浪花，又化成一匹匹雪白骏马，雷霆般的轰鸣声中，浪花凝成的马蹄轰然践踏在湖岸之上，泥土应声凹陷，顽石应化为齑粉。
大浪推动着“马群”，一直在岸上冲出数十丈远，方才势尽崩散，化为流水四散开去。
而湖岸地面之上，已是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尺许深、海碗大的马蹄印，以及一地被踏成碎块乃至粉末的碎石。
“这招厉害！”沈浪拊掌赞叹。
小鱼得意地一甩尾巴，又有些遗憾地说道：
“可惜这个能力遇水才能发威。而我现在还不能自己凭空变出水来。”
“没关系，以后肯定能呼风唤雨、虚空变水。等你化身为龙，就算凭空变出一条大江大河，乃至汪洋大海，恐怕都不在话下。”
小鱼呵呵一笑：
“那怕是要等到非常遥远的将来啦！”
“努力就是，咱们有的是时间。好了，现在试试法术。连珠水箭变成什么样子了？”
小鱼也不说话，只张嘴喷出一片晶莹水珠，珠帘一般悬在它身周。
沈浪眼睛一亮：“现在可以蓄势以待，引而不发了？”
小鱼咯咯一笑，三颗水珠倏地变化成三枚尺长小箭，咻地激射出去，瞬间跨越三十余丈，射在一堵岩壁之上，先是如洞穿朽木般贯入岩壁一尺多深，跟着在岩层内部轰然爆发，掀飞大块碎石。
之后小鱼身周悬浮的水珠，不断变化成尺长小箭，或四面八方随意漫射，或如连环排枪一般一波接一波地发射出去，不仅掌控自如，威力也比此前上了一个台阶。
水箭数量倒是没有增加，仍是只有一百发。
但每一发水箭的威力，以沈浪观之，竟都不逊于当初四品中期的林梦，那能够一击洞穿他“金钟罩”的指剑剑芒。
一百发四品中期级别的“剑芒”同时攒射，四品大成的武者，又或六品乃至五品修士，一个不留神，也要被射成血筛子吧？
表演过“连珠水箭”，小鱼又试练“雷击闪”。
只见它鱼嘴一张，口中喷出一道不过尺许长的“之”字形闪电。
而这条闪电甫一出现，就消失无踪，不知飞去了哪里。
沈浪正待搜寻，就觉眼前强光一闪，跟着就看到一条三丈长的闪电从天而降，刹那间劈在三四十丈外的一块大青石上，只一下就将那块房屋大小的青石轰得四分五裂。
“怎么样？”小鱼又快活着摇摆着尾巴，笑嘻嘻地发问。
“唔，单看轰碎石头，不太好评判具体威力……要不你给我来一发，我亲身体验一下？”
“呃，万一伤到你了怎么办？”
“放心，我可以免疫你们的即死法术，就算不开盾任你们打，最多也就受伤而已。更何况我会提前施展所有护身法术，把护盾叠到最强……对了！还有三阶表皮强化！”
小鱼晋升第三境，沈浪的“皮肤强化”也水涨船高，晋升到了第三阶。
这第三阶的皮肤强化，物理防御力与小鱼变化的“龙爪”鳞片相当，也就是说，足以洞穿五品武者护身内力、肉身的物理攻击，都已打不穿他的皮肤。
至少也得四品前期武者的全力一击，才能将他皮肤击穿。
不仅物理防御力大幅提升，三阶皮肤强化的法术抗性也变得极强。
单凭一层皮肤，就能抵挡七品修士施展的攻击法术。
最后，沈浪之前关于皮肤强化品阶不断提升之后，或许能够吸收能量的设想，也在三阶强化时得到了证实。
三阶的皮肤强化，可从水中吸收能量，加快体力、功力、精力的恢复速度，加速伤势恢复。
若他在水中修炼内力，或是修炼观想法，则修炼效率都将提升一成左右。
这正是“水利万物”的具现。
有三阶皮肤强化的强大防御，有铁布衫、金钟罩、疾风盾、流云归墟术等防御法术，再加上可免疫麾下小妖的即死法术，沈浪还真敢硬扛一下小鱼晋级后的“雷击闪”，亲身测试一下这道法术的威力。
“好吧，那就试一试。不过得等上半个时辰，才能攒够雷霆灵力呢。若是天上打雷就好啦，雷雨天时，天地之间到处弥漫着雷霆精气，我可直接吸收天雷精气，快速攒够雷霆灵力……”
“小鱼你以前似乎没这种能力？”
“是呀，晋升到第三境才有的。”
“那连珠水箭呢？能在水里快速恢复么？”
“恢复速度是比以前快了不少，若是在水量充沛的大河大湖之中，估计半刻钟就能恢复。不过这座小湖虽是活水，水量却是太少了些，起码得两刻钟才能恢复。”
“那也很不错了。”沈浪笑着点点头：“反正不着急，就先等你的雷击闪恢复吧。”
于是沈浪自在湖边打坐观想，小鱼变回尺长小红鲤，在湖中悠哉闲游，追逐小鱼小虾。
在藏经殿闭关时，沈浪除了修习法术，修炼内力外，每天当然也有修炼“大日如来观想法”。
也许是“藏经殿”这种收藏无数法典秘卷的重地，有着足够强大的守护禁制，反正在之前那月余时间中，沈浪打坐观想时，并未遇上观想出来的法相给蛛丝钓走的情况。
不过今天，同样的状况居然又出现了。
刚刚进入观想状态，刚把大日如来相给观想出来，一根纤细蛛丝便倏地闯进他脑海，嗖地一下就把大日如来相给轻松钓走。
那熟门熟路、干脆利落的感觉，就像是熊孩子回了家，随手打开冰箱拿走零食一样。
“尼玛……”
沈浪眼角微微抽搐一下，深深吸了口气，平复心情，继续打坐。
这一次也并无不同，大日如来相刚刚观想出来，就又给蛛丝钓走了。
“老子就不信了……”
沈浪不信邪，继续观想！
片刻后。
平白损耗了不少精神力，沈浪捏着突突直跳、隐隐作痛的眉心，好一阵头疼：
“这让我以后还怎么修炼啊？居然要坏你爸爸的修行，真是不孝女啊！”
虽说他法修境界的提升并不依赖观想法，可是快速恢复精力、法术，增幅法术威力，都是需要修炼观想法的！
正头疼时。
沈浪忽觉身上一物微微一震，接着便开始发热。
正是万法真人给他作信物的那枚剑形玉符。
沈浪赶紧把玉符取出来，就见玉符剑尖射出一道白光，嘭地炸开，化为六个仿佛云雾凝成的小字，飘浮在他面前空气中：
慕来信，急，速回。

第200章 侠女失踪案！慕清雪的大冒险！
“慕来信，急，速回。”
六个仿佛云雾凝成的小字，在空中悬停三秒左右，便徐徐消散。
“想不到万法真人给的信物还有远程传信功能！”
沈浪站起身来，把信物收起，招呼小鱼一声：
“有急事，咱们得即刻动身回城，没时间测试法术了！”
小鱼并不失望，反而松了口气——它还真担心一个雷把沈浪劈得外焦里嫩呢，现在沈浪说不测试了，那当然是最好啦！
当下小鱼尾巴一摆，自湖中一跃而起，横空十余丈，向着沈浪飞跃而来。
沈浪抬起左手，轻轻接住小鱼，意念一动，就将它收进点精笔空间。
之后沈浪又在湖边挖了些泥巴收进空间，再一个七品“灵飞术”加持在自己身上，顿时变得身轻如燕，又以深厚内力施展轻功，辅以二阶敏捷强化，整个人好像化作疾风幻影，向着山谷外飞掠而去。
叠满状态全力飞纵之下，只用了一个多时辰，沈浪便出了山，回到那寄存马匹的山脚小镇当中，取回自家黑马，策马飞驰向京城。
傍晚时分。
沈浪牵着黑马，抱着一个种着棵五尺小树苗的大陶盆，出现在神捕堂衙门前。
将马系在门前拴马桩上，沈浪腰带上挂着神捕堂腰牌，一路畅通无阻进了大门。
“燕大人！”
“小沈来啦。瞧你这样子，好像赶了很远的路？坐吧，先喝杯茶，歇口气。”
“燕大人，敢问慕大人来信说了些什么？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
“别着急。小慕确是遇上了一件事，但她自己倒是没出事……”
“此话怎讲？”
“唔……你先看看这个。”
燕天鹰从抽屉里取出一册卷宗递给沈浪。
沈浪起身接过，翻开一看，就见第一页是一副横枪立马、英姿飙爽的美女画像。
下边还有文字说明：
凌云凤，二十四岁，神枪门真传弟子，五品大成武者，有望在二十五岁前凝炼真气种子，四品入门。某月某日出山访友时失踪，马匹弃尸于某地，遭猛兽啃噬，行李散落一地。没有搏斗痕迹，亦无人血。怀疑马尸所在并非第一案发地点。
再翻下一页，又是一副束着高马尾，披着短披风，手提带鞘长剑的美女画像。
文字说明：
卓菁菁，二十二岁，筠州府人士，自幼拜师清云散人，五品大成武者。某月某日外出访友，失踪，其师苦寻至今，无果……
再一个。
扈娇，十八岁，连州府人，四品前期，连州第一剑楚道仁关门弟子。楚道仁三月初前往侗州访友失踪，扈娇得讯后，外出寻找其师，亦于四月中旬失踪，具体失踪位置不详……
厚厚一本卷宗，足足记载了五十多桩失踪案。
每一桩失踪案的失踪者，都是年轻貌美的女武者，其中不少都有侠名美誉。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五十多桩失踪案，都发生在不同的州府。
甚至有两起时间很近的失踪案，一个发生在西域某军州，一个发生在东海某外岛，两者之间相距何止万里？
燕天鹰缓缓道：
“这些侠女失踪案，都是发生在不同州府，天南地北到处都有，因此这些案子，原本都被当作孤立案件，只在各自州府调查处置，我神捕堂也没有接到报案。
“直至小慕传讯之后，我下令收集类似的侠女失踪案，还去了刑部案牍库一趟，请刑部老吏帮我查找资料，终于汇总了这五十多份卷宗。
“对此案，小沈你怎么看？”
沈浪沉吟道：
“这五十多桩失踪案，都发生在今年，时间从开春一直到入冬。案发地点散布全国，各不相关，若不汇总所有资料，没人会将它们视作同一起案件。
“以属下观之，这当是一起连环绑架案。所有失踪的侠女，大概率都是同一势力所为。该势力……遍布全国，非常厉害！”
说这番话时，他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微妙的既视感。
感觉自己好像遭遇过类似的事件。
很快，他就想到了自己的“遗府”奇遇。
虽然他并不是被“绑架”，但如果他没逃出那座“真人遗府”，他理所当然也要被当作“失踪人口”写入卷宗。
并且，当初他明明是在大莽山野庙之中进入的遗府，可出来之后，却一下跳了七八千里，来到了距离京师不远的庐陵府。
这种空间地理上的乾坤大挪移……
侠女失踪案则是天南地北到处都有，前一件还发生在西域，后一件就发生在东海……
这两者之间，总觉有一种极微妙的关联。
正思索时，就听燕天鹰低声说道：
“小慕虽然尚未找到瀛国公的罪证，但已基本扫清渗入瀛州的血影邪教。本来她还想在瀛州再呆一个月，直至年前再回来，但我感觉她状态有些不对……”
沈浪一惊，问道：
“慕大人状态不对？她怎么了？”
燕天鹰眉头微皱：
“小慕曾向神捕堂求援，我便给她派去了几个助手。上个月那几位捕头例行通报案情进展时，说小慕的情绪变化剧烈，日益暴躁冲动，甚至曾在公堂之上，当众打伤地方捕头。这与她平时的性格、作风截然不同。
“另外，小慕上月向我通报案情时，自称新开发出了一门秘术，可以感知、分辨血影邪徒们身上的邪魔气息。以此秘术，血影邪徒们再怎么擅长伪装，也难以逃过她的追索。她正是仗此秘术，将渗入瀛州的血影邪徒大致清扫一空。
“可联系她那几个助手通报的情况，小慕那所谓能分辨邪魔气息的‘秘术’，我总觉着有些不对。所以便要求她放下瀛国公之事，尽快返回京城。”
听到这里，沈浪心中一动——慕清雪前往鲨王岛时，曾被邪魔所伤，这伤势一直没有痊愈，在南海剑派所在的剑阁岛上，还曾发作过一次。
后来沈浪问她情况，她只说已经处置妥当，伤势已有好转，却并没有告知他具体情况。
所以难道慕清雪的情绪变化、行事作风，是受到了伤势影响？
这么长时间，她伤势一直没有真正痊愈？
思索之时，燕天鹰还在继续说着：
“回京途中，小慕又偶遇一起绑架案。受害者正是一位二十出头的美貌侠女。小慕本来想直接出手，抓捕绑匪，救下侠女，哪知在他们身上，以她那‘秘术’感知到了邪魔气息。”
沈浪心中一动：
“绑匪与邪魔有关？是血影邪教、蛛母邪教那样的邪神信徒？绑架侠女，是为血祭？”
燕天鹰没肯定也没否定，继续说道：
“感知邪魔气息之后，小慕决定将计就计。她扮成那侠女的同伴，闯过去救她，在将那位侠女救出后，又为她断后，之后故作不敌，失手被擒……”
沈浪道：“燕大人，慕大人她此举是不是有些儿戏了？就算她想扮成那侠女的同伴，那也得人家认她才行啊！”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她说是以‘秘术’混淆了那位侠女的认知，让那位侠女真将她当作了密友。”
“可慕大人的相貌……”
“她说她改易了容貌。”
听到这里，沈浪心中一动：
“燕大人，慕大人这急信，是她‘失手被擒’之后传出来的？”
燕天鹰点点头：
“你曾用过一件定位灵符，可植入牙中，激发之后，纵相隔万里亦能锁定你的位置。小慕远赴瀛州办案，身上当然也有类似的定位灵符。
“并且因她乃是三品境界，激活灵符之后，还能在限定时间内，以意念传递不少讯息，显现于我们这边的接收法器之上。
“小慕‘失手被擒’的前因后果，便正是这般传递过来的。并且她被押送到一个秘密所在后，还在那里，认识了几位被绑架已有一两个月的侠女。之后她传讯之时，将那几位被绑一两月的侠女姓名，也一并传了过来。”
听到这里，沈浪恍然道：
“正是通过那几位侠女的姓名，燕大人发现了端倪，将几件原本被当作孤立案件的失踪案并在了一起，并受此启发，找出了所有看似孤立，实则都有相同特征的失踪案？”
燕天鹰惭愧一笑：
“倒不是我发现的。而是一位博闻强记的老文书，之前在刑部查另一桩案子的资料时，看到过那几位侠女的失踪案卷宗。此次再看到小慕发回来的几个姓名，便将之联系到了一起。”
“……”
沈浪眨眨眼，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
“既然慕大人已成功打入绑匪关押侠女们的秘密基地，又有定位灵符，那是不是已经锁定了绑匪位置所在，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了？”
燕天鹰神情变得严肃：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小慕虽将讯息传送了过来，但她所在的位置，无法以定位灵符锁定。小慕身上那枚定位灵符，失去定位功能了！”
沈浪诧异道：
“怎么会？那定位灵符乃是常真人炼制的吧？堂堂一品大真人炼制的定位灵符，怎可能定位失效？”
燕天鹰抿紧嘴角，沉默好一阵，方才缓缓说道：
“若是有一品大真人布下禁制，混淆方位、颠倒乾坤……便可使定位灵符失去定位效果。”
沈浪呼吸微微一顿，沉声道：
“绑架案的幕后黑手……是一品大真人？”
那这件案子，是不是可以跟我遭遇的“遗府大冒险”并案侦察了？
话说，东土当今存世的一品大真人数量很有限，就算严谨的神探不会放过任何可能，将万法真人与琉璃尊者也纳入怀疑对象，怀疑目标也一共就六个人而已。
只不过……
这六位无论哪一位，都不可能轻易调查啊！
“不会是玉真。”燕天鹰道：“倒不是我偏袒她。只是她若真做了这么多动作，不可能瞒得过我。这是我燕天鹰身为当今天下第一大宗师的自信。”
沈浪点点头：
“属下也觉着万法真人不可能有嫌疑。琉璃尊者也一样没什么嫌疑。”
“嗯，琉璃尊者确实不会有嫌疑。她的真人法相非常特殊，莲座之下，业火长燃，一旦造下恶业，她立刻就要业火焚身，要么元神受创，修为大损，要么堕入魔道，化身邪魔。”
“那还剩下四位……”
“大威菩萨、五雷真人、乾坤真人、白龙真人。其中乾坤、白龙二位大真人，都是皇族出身。”
“燕大人，你知道我的，不是我对皇族有偏见啊，但是这种坏事，我就觉着吧，很大概率跟乾坤、白龙二位真人有关……”
“……”
燕天鹰神情微妙地看了沈浪一眼，淡淡说道：
“乾坤真人乃是太祖皇帝亲弟，今年已有一百五十多岁，曾追随太祖皇帝横扫天下。白龙真人，则是太祖嫡孙，今年已有八十多岁。
“白龙真人擅长炼制机关傀儡，炼出的人型、兽型傀儡，几乎与真实生灵一模一样，不仅有血有肉，甚至还有真实的气机，等闲武者、修士，很难分辨其真伪。
“乾坤真人……擅长阵法，有一念成阵之能。其空间挪移之阵，乃当世一绝……”
空间挪移之阵？
想到自己进出遗府前后，空间挪移七八千里的遭遇，以及这五十多桩绑架案发生的地理位置，还有慕清雪的定位灵符莫明失效，无法锁定她的具体位置……
在空间阵道为当世一绝的乾坤真人，真的嫌疑很大啊！
然而燕天鹰却道：
“乾坤真人、白龙真人固然嫌疑很大，但你是否太过武断了些？别忘了，小慕说过，她在绑匪身上，感知到了邪魔气息。
“而乾坤真人、白龙真人对于加固云顶魔宫封印之事，向来是能推就推。反倒是我们这些每隔几年，就要去加固一次封印的，有更大的可能，不知不觉被邪魔气息侵蚀污染……”
沈浪两手一摊：
“那要这么说的话，连燕大人您都有嫌疑了。毕竟您虽然不是大真人，但您身边有万法真人……”
燕天鹰一怔，没想到绕来绕去，把自个儿给绕了进去。
当下无奈一笑，摇头道：
“总之这桩案子很棘手，我能帮你们做的，只能是与玉真盯住其他真人，使他们不能轻易动弹。具体查案，就要靠你们了。”
沈浪早知道燕天鹰叫他回来，肯定是要他参与进来查案的。
而现在慕清雪都已经打入敌人内部了，沈浪自然义不容辞。
只是他有点小疑惑：
“燕大人，此案幕后很可能是一品大真人，既如此，是不是得派个更强点的神捕带领我？倒也不是我妄自菲薄，只是我这点实力……着实有点不够看。”
燕天鹰道：
“小沈你可知道，我们神捕堂，有多少二品武者么？”
沈浪问：“怎么也得有三五个吧？”
“一个都没有。”
燕天鹰面无表情，淡淡道：
“神捕堂没有二品武者，三品武者包括小慕在内，总共只有三人。四品武者，只有十八人。法修只有万法真人看我的面子，勉强任了神捕堂客卿顾问。”
“啊？”沈浪一呆：“神捕堂威风凛凛，乃至威震天下……怎么可能才这点人手？”
因为有我，所以神捕堂才威震天下啊！
燕天鹰心里暗叹着，却没有拿这事儿夸耀，只轻声道：
“神捕堂虽然薪俸不错，也不缺修行资源，还有万法真人一系，免费或是低价提供的各种法器、灵丹，但咱们神捕堂规矩太严。想发大财做豪富的，不会来神捕堂。想自在无拘，乃至为所欲为的，更不会来神捕堂。
“自愿加入神捕堂的，多是一腔热血，心怀正义的年轻人。可年轻人尝惯人情冷暖，见过世间繁华之后，也是会变的。
“毕竟咱们神捕堂薪俸再高，福利再好，在这京师之中，跟那些豪门子弟一比，就显得有些寒酸了。又不能赚取灰色收入，来钱的路子就薪俸、赏金而已。
“小慕堂堂三品武者，一年正俸加年节奖励、办案赏金，最多也就两千多银元。其他三品武者，哪个会将这点钱放在眼里？每月给两千多他们都不会干！
“钱少，事多，又危险，还动不动被人在黑市挂悬赏……一年千儿八百的，哪有几个高品武者，甘愿为几百上千块钱玩儿命？
“所以呀，很多当年一腔热血加入神捕堂的年轻人，走到半途腐化堕落者有之，主动离开追求更好生活的也有不少。
“这来来去去的，到现在呀，咱们神捕堂，也就这点高手而已。”
沈浪问道：
“就不能涨涨俸禄么？流血拼命、维护法纪公义的捕头们，理应享受更好的待遇。”
燕天鹰摊手：
“咱们神捕堂什么事都管，什么人都抓，不仅邪魔外道仇视咱们，许多勋贵士族、乃至不少朝廷大员，都将咱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不要说提升待遇了，能不被削减拨款就不错啦！
“话说，近几年朝堂上，已出现了好几次廷议，要削咱们神捕堂的经费。甚至有刑部侍郎公然抱怨，说咱们神捕堂的存在，是在分刑部的权。
“总之那几次，若不是有少数几个正直大臣极力争取，我燕某人又颇有几分薄面，朝廷早就形成公议，削咱们神捕堂的经费了。
“不怕你笑话，神捕堂捕头们能免费、低价拿到万法真人一系的法器、装备、灵丹，我燕天鹰是出了大力的！我堂堂一品大宗师，薪水全部上交，私房钱一分没有你敢信？”
听着燕天鹰如此接地气的抱怨，沈浪既觉亲切，又有些心酸。
堂堂一品大宗师呀，只要愿意，如七海龙王一样，找个地盘自立一国做国王都没问题的。
可是现在居然连私房钱都没有……
啧啧，真是可怜又可敬。
“扯远了。唉，年纪大了，变得啰嗦了，总会不知不觉离题万里……”
抱怨几句，燕天鹰又说回原话题：
“总之咱们神捕堂人数太少，另两个三品捕头，都奔波在外调查要案大案。那十八位四品捕头，也都各有重任在身。
“话说小沈你难道就没觉着，咱们这衙门里边太冷清了吗？除了几个老少书吏，基本上见不着其他人？就因为大伙儿都不在啊！过年聚餐时，都未必能到齐一半人……”
摇了摇头，他看着沈浪，郑重说道：
“其他两位三品捕头不在，四品捕头也都在外办案。剩下的所有捕头里面，曾独斗一百多杀手，将之全员反杀，又以一己之力，诛灭蜘蛛七姐妹的小沈你……已经是最强的了。”
“……”
燕天鹰说的好有道理，叫沈浪无言以对。

第201章 替命神符！狂暴清雪！
老实说，沈浪因为起步就接触慕清雪这位三品大高手，之后又陆续接触一品的琉璃尊者、燕天鹰、万法真人，眼界不知不觉就被抬得太高。
以至于他对自身的实力认知，难免有些太过菲薄——哥们儿虽然是法武双修，但法只六品，武也只是六品，离四品都还差了太远，等级实在太低了啊！
可实际上，以他法武双修的综合实力，哪怕不算小妖，都已经是不惧普通四品武者的强者了。
算上小妖，来个四品大成的武者，他都可以斗上一斗。
这种实力，在神捕堂，已经算是燕天鹰、万法真人，以及慕清雪等三位三品神捕之下的第一梯队了。
“选择派小沈你来参与此次查案，一是因为你与小慕相熟，有过配合查案的经验，此次当能配合默契。二是因为小沈你有丰富的卧底查案经验，在这方面我对你很有信心。”
“燕大人的意思是，我这次也是做卧底？”
“不错。小慕在易容救人，故作失手被擒时，以秘术探到了那三个绑匪的真面目，传讯时一并将他们的模样传送了回来。其中一人的身份、下落都已确定，今晚你就过去，用‘众生相’法咒易容顶替他，等待时机，打入绑匪老巢。”
说着，燕天鹰又将一张画像递给沈浪。
在沈浪看画像时，燕天鹰介绍道：
“此人名叫沈三郎，二十八岁，谷丰府人士，家住谷丰府外城南门附近，开着一家面馆。
“他是谷丰土著，祖上三代都居住在谷丰府，面馆也是老字号。家底殷实、乐善好施，常为流民乞儿施舍粥饭馒头……
“总的来说，表面上，这人是个老好人，甚至没人知道他会武功，且有四品入门级的修为。”
画像上的沈三郎，面庞圆润，耳垂很大，看上去像个胖嘟嘟、面团团的弥勒佛，一副慈眉善目的好人模样。
单看面相，是真看不出来，他竟会是专绑侠女的绑匪集团一员。
“居然还是我本家……”
沈浪嘀咕一句，脑中展开大楚地图，迅速锁定谷丰府位置，问道：
“谷丰府远在两千多里之外，就算这沈三郎面相比较特别，可若是没有案底，甚至没人知道他会武功，以神捕堂的人手，又是如何只凭一张画像，便在短时间内找到他的？”
燕天鹰笑了笑：
“自是请琉璃尊者出手。对着画像，用‘天眼通’、‘宿命通’搜寻。”
“佛门三品以上，不是不允许干涉世俗之事么？”
“既有邪魔气息，便可合理怀疑与‘云顶魔宫’相关，这便不是单纯的世俗之事了。我亲自出面，还是可以请琉璃尊者出手的。就算皇族二位真人知道了，也无话可说。”
“大人让我今晚就去顶替那沈三郎，可这两千多里……我该如何过去？”
乘坐万法真人那件玉盘飞行器的话，目标会不会太大了？
燕天鹰道：“我向琉璃尊者求来了一枚‘神行符’。”
他取出一枚雕刻着琉璃菩萨像的玉符，“琉璃尊者亲自加持了一道‘神足通’，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使用，且只能使用一次。不过心意所达，三千里内，无所不至。”
沈浪接过这枚淡紫色的玉符，只觉玉符触手生温，手感与他那枚“千年玉髓”炼制的驱魔法印一模一样，不禁讶然道：
“此符竟也是用千年玉髓所制？”
燕天鹰点点头：
“若非千年玉髓，也不足以承载琉璃尊者的‘神足通’神通。你也不用觉着过意不去。这只是当日炼制驱魔玉印之后，剩下的一点边角料。对琉璃尊者来说，算是废物利用。”
顿了顿，又郑重说道：
“抵达谷丰府之后，一切行动，就得靠你自己随机应变了。我们必须盯着其他有嫌疑的大真人，不能轻举妄动。但你也可以放心，有我们盯着，幕后大真人也不会有机会亲自出手。”
沈浪点头应了，又忍不住问：
“慕大人她现在……不会有危险吧？”
燕天鹰笑道：
“放心，小慕的天罡战气，是我亲自传授，她有什么能耐，我最清楚不过。再说她远行在外，你不会以为，我没给她保命的宝贝吧？”
沈浪想想也是，慕清雪二十二岁不到，就已有三品修为，神捕堂又高手稀缺，对慕清雪这样人品过硬、心性高洁的绝世天才，燕天鹰再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他沈浪不一样因为少年侠气，又天赋惊人，被燕天鹰高度重视么？
当下对着燕天鹰拱手一揖：
“属下没什么疑问了。不知何时开始行动？”
燕天鹰摆摆手：
“不急，现在正是饭点，沈三郎的面馆应该正忙着，得再等一个多时辰，到面馆打烊之后，你再去找他。另外，万法真人正在为你炼制护符，也还需个把时辰才能结束。你且在这里吃顿饭，先等一等。”
听到这里，沈浪忽然想起一事：
“燕大人，我不会做面条，顶替沈三郎开面馆，会不会露馅儿？”
燕天鹰胸有成竹地一笑：
“你且放心，这一点我们早就想到了。万法真人炼制的护符，就是为此准备。好了，先去饭堂吃饭，再休息一阵，等万法真人送护符过来。”
“燕大人先等等，我还有件礼物送你。”
说着也不待燕天鹰回应，快步出了门外，很快就又抱着一只大陶盆走了进来。
见那大陶盆里养着一棵五尺高的树苗，燕天鹰笑道：
“送我盆栽么？小沈你这礼物我还真敢接……”
刚说到这里，忽然嗅到一阵诱人清香，令他不禁口舌生津。诧异之下，燕天鹰凝聚目力仔细一瞧，发现那小树苗的树皮，竟隐隐有着鳞片状的纹路。
燕天鹰心中一动，抬起右手，指尖绽出一点白光，映亮整个房间。
而那小树苗在白光映照下，树皮上的鳞片状纹路变得更加显眼，甚至折射出华美晶光，看上去像是覆上了一层水晶鳞片。
再瞧那些枝桠，每一根横枝尽头，都分开五岔，长着五根长短不一、向上弯折的小枝。排除树叶，只看枝桠，竟隐隐有些像是一只只五指朝天，作抓握状的龙爪。
燕天鹰顿时一惊：
“鱼龙木？”
沈浪笑着赞叹：
“燕大人好眼力，这株鱼龙树苗，正是我要送给燕大人与万法真人的礼物，以谢你们在蛛母事件，以及我入道院进修之事上，对我的帮助。”
燕天鹰皱眉道：
“小沈你可知道，鱼木龙有多么珍贵？无论武者、修士，甚至不拘人类、妖魔，都可借鱼龙木修行。以鱼龙木为主材炼制的灵丹，对一品大真人、大宗师都有效用。用来炼器，也是极品灵材。
“正因它适用范围太广，前朝末年群雄争霸时，此灵木才会被采伐一空，绝迹世间。如今只有两位皇族大真人手上，有从开国时期珍藏到现在的两块鱼龙木大料。小沈你现在送我一颗活树……”
“燕大人，您先听我说。”
沈浪打断燕天鹰话头：
“我这可真不是贿赂上官。送您与万法真人这棵小树苗，一是感激大人与真人对我的帮助，第二我也是有所求的，当然不是求大人为我循私，只是想请万法真人，帮我炼制一种灵丹。”
他又取出“鱼龙丹”的丹方，放在燕天鹰桌子上：
“就是这种灵丹，除了鱼龙木作主药之外，还需其它好几种天材地宝作辅药。另几种天材地宝我手上没有，只能求万法真人帮我配齐。
“所以您看，我这棵鱼龙木树苗，完全就是交换那几种珍贵的天材地宝，以及请万法真人出手帮我炼丹的酬劳。也没有请求大人为我循私枉法，这总不能算是贿赂吧？”
燕天鹰拿起那张丹方一看，只见丹方上面罗列的几味辅药，倒也算是天材地宝，可价值完全无法与一株活着的鱼龙木树苗相提并论。
就算加上万法真人出手的酬劳，这鱼龙木树苗也着实太珍贵了。
正犹豫时，沈浪又道：
“燕大人，这鱼龙木在我手上，除了嚼叶子，我是真没法儿完全发挥它的灵效，属实有些浪费。只有在万法真人这等擅长炼丹、炼器的大真人手上，才能最大化的发挥它的作用。
“这样，您将它当作咱们神捕堂的公产，凡是神捕堂的捕头，都可以享用鱼龙木出产的各种灵材，这样子总没问题吧？”
燕天鹰这才展颜一笑：
“当作神捕堂公产，这倒是可以。那我就代各位同僚谢谢你了。”
沈浪笑道：
“燕大人言重了。另外，我有特殊的培育手段，以后若有空暇，还可以帮忙培植鱼木龙，使它成长得更快。”
“小沈你有心了。”
燕天鹰也不问他是从哪里得到的鱼龙木树苗，更不会追问他那特殊的培育手段是什么——哪个天骄，身上没点儿奇遇、秘密呢？若真刨根问底，想要掌控一切，只会让天骄们离心离德。
毕竟，每一个天骄，都是极具个性。越是天姿纵横，越是桀骜不驯、狂野不羁。
从来就没有哪个真正的天骄，是甘愿被人掌控的性子。
“丹方我会交给玉真的，等你此次任务回来，应该就能收到第一炉灵丹了。”
燕天鹰收起丹方，揣进怀里，叫沈浪自去饭堂吃饭：
“我得守着这棵树苗，等玉真过来，移植进她乾坤秘境里去。养在外边我可不放心，要是被皇家那两位知道了，定会打它的坏主意……”
于是沈浪就拜别燕天鹰，自去饭堂吃了顿工作餐。
饱餐一顿，沈浪去到一间厢房打坐调息，顺便再检视一番自身实力、装备。
小鱼已晋升第三境，实力暴涨，能力敌四品武者。
小骨、小雅在他于藏经殿小单间闭关时，也都在点精笔空间里苦修，实力大有长进。
倒是小昭，明明说好只沉睡几天的，可这都一个多月了，还是没有醒来。
不过它身上的气息倒是与日俱增，感觉好像不用帝流浆，就有晋升第三境的征兆。
武器装备方面，金蚕软甲、鲛绡软甲贴身穿戴，两口四品宝剑、一副四品宝弓，都在空间里保养妥当。
还有那已食尽星光银锭的“三角破铜片”，也处于充能饱满状态，可随时打出强力一击。
护符之类的宝物，除了一件“驱魔法印”，一枚还能加持三次“众生相”法咒的玉佩，以及刚刚到手，保质期有限的“神行符”之外，其它护符都已经消耗，暂时没有补充。
不过万法真人正在炼制的那道护符，应该会有保命作用。
修为方面。
随着小鱼晋升第三境，沈浪驯妖诀第四层也已修满，修炼进度来到了200／200，但并没有像之前几层一样，进度一满，就自动晋升下一层。
从“小月亮”传递的信息得知，驯妖诀第四层晋升第五层，除了要满足修炼进度之外，还得满足另外一个条件，即同时拥有三只第三境的小妖。
现在沈浪就只有小鱼一只三境小妖，尚需再有两只小妖晋升第三境，驯妖诀方可破境晋至第五层。
“唔，也许不止小鱼一只三境小妖。”
沈浪摸着下巴暗自沉吟：
“还有个老是跟我捣乱的蜘蛛精……”
好吧，沈浪并不能确定“蜘蛛精”的真实状态，所以也没对它作太大指望，暂且将它排除在外。
“这次任务，无论如何，都来不及晋升第五层，修成一个五品法术了。可惜了，法修五品就能修炼‘金刚不坏体’，护甲能叠到丧心病狂啊……”
沈浪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武道的话，内力也还差些火候，不能晋升内力外放的层次……不过这次任务回来之后，鱼龙丹到手，我应该就能再次突飞猛进了。”
在厢房调息半个多时辰，燕天鹰派人来召沈浪。
沈浪赶紧过去，就见万法真人已经到了，那棵鱼龙树苗则消失不见，当是被万法真人收了起来。
见到沈浪，万法真人对他微微一笑，颔首道：
“小沈有心了。我会尽快帮你炼出一炉‘鱼龙丹’，等你此次任务回来，就可见到了。”
沈浪抱拳一揖：“多谢真人！”
万法真人取出一物交给沈浪。
这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网子，瞧着挺眼熟，略一回想，沈浪就想起来，当初刚穿越过来时，自己好像就被类似的网子网过一回。
“这是特别加强过的‘捕生网’，能捕获四品初期武者。”
万法真人讲解道：
“你以此网对付那沈三郎，可将他困入网中，使他当场昏睡过去。此网能维持生机，能令网中之人宛若冬眠之蛇，便是一两月不吃不喝，亦能保证存活。
“网住那沈三郎之后，你莫杀他，也别放他，就将他困在网中，藏入隐密之地。因为接下来，你还要用到此物……”
她又取出一张三寸长，一寸宽，似用金线织成的帛符：
“此乃‘替命符’，你取一滴沈三郎眉心血，再取他两边耳垂一滴血，心口一滴血，都滴在此符之上。
“之后此符将自行激活，令你顶替沈三郎的命格，可维持一个月。以此配合‘众生相’法咒易容，就算是一品大真人，若不当面算你命格，也看不破你的伪装。
“在此期间，你还能拥有沈三郎的大部分能力。不只武功，他的生活技能，如做拉面等等，你都能瞬间拥有，娴熟不逊沈三郎本人。在接人待物方面，也将本能代入沈三郎平日作风。
“另外，此替命符还能为你替死一次。一旦你遭遇致死攻击，则攻击便会转移到活着的沈三郎身上，你则会被随机传送到千丈之外。
“正因此，才必须保证那沈三郎存活，他若死去，此符的种种灵验便要统统失效了。”
听完她的解说，沈浪不禁问道：
“如此强力的法网、灵符，耗费的材料一定很珍贵吧？”
万法真人笑道：
“都是自云顶魔宫取得的天材地宝所炼。不过灵材存在的意义，本来就是耗用。若只是一味收藏不用，那还要它们做甚？”
沈浪知道，万法真人能用取自云顶魔宫的天材地宝，为他炼制这样的宝物，可不仅仅是为了查案，更是出于对他的重视。
要不然，有“众生相”易容改扮就已经够了，哪还用得着再炼一副“捕生网”，和一张“替命符”？
当下沈浪收起法网、灵符，对着万法真人、燕天鹰拱手一揖：
“燕大人，常真人，属下此行，必不负使命！”
燕天鹰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小心行事，安全第一。”
之后沈浪便取出那枚“神行符”，对二人说道：
“那我这便开始行动了！”
燕天鹰也是果断一挥手：
“去吧。我们会盯紧其他几位真人的。”
沈浪意念一动，注入精神力，催发神行符，身形一闪，凭空消失。
沈浪消失后。
万法真人看一眼燕天鹰神情，道：
“你在担心他们？”
燕天鹰摇摇头：
“我不是在担心他们。小慕虽然莽撞了点，但她实力强大，又有保命宝物。小沈则为人机警，也有‘替命符’。他身上的驱魔法印，更是由你我、琉璃尊者联手炼制，生死关头，将有奇效。只要盯紧了一品大真人们，他们的安全倒是无忧。”
万法真人不解道：
“那你为何还如此忧心忡忡？”
燕天鹰叹了口气：
“妖孽频出，魔瘴丛生……看似鼎盛的大楚，其实已经是坐在了火山口上……”
万法真人轻笑一声：
“那又如何？大楚又不是我们家的，你这些年为大楚尽心尽力，已经是竭尽所能。皇帝勋贵、高门显宦争相败家，又关你什么事？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超脱世外，任是天下大乱，大楚崩亡，又岂能奈何得了你？”
燕天鹰心里暗自叹息，万法真人其实也是有些“天才病”的。
她清冷孤傲，眼高过顶，只会对慕清雪、沈浪这等绝世天才另眼相待，很难与普通人共情。
若是没有他羁绊着，万法真人根本不可能为神捕堂付出这么多。
当然，燕天鹰可不会直刺其非，反而还得哄着她一点，伸手牵住她的柔夷：
“我是随时可以超脱，但我这不是要等你么？你何时超脱，我便何时超脱。在此之前……便为东土百姓多做些事，也好问心无愧……”
……
夜晚。
沈三郎合上面馆门板，结束了一天的营生，回到后院住宅。
刚刚推门进屋，梁上便落下一张银色大网，将他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沈三郎一惊，刚想爆发真气挣脱网子，可一阵睡意突兀袭来，令他一头栽倒在地，转瞬之间便沉沉睡去。
随后，一只纤细小巧、晶莹雪白的白骨手掌，便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这只小巧骨手，以食中二指作腿，拇指、无名指、小指扣着一根全秃毛笔，落地后绕着网中昏睡的沈三郎溜达一圈，拇指轻轻一叩笔杆，一条人影便凭空浮现出来。
正是沈浪。
“干得漂亮！”
沈浪捧起那只纤细骨手，笑赞一句，将之收回空间之中。
之后看一眼“捕生网”中的沈三郎，取出一枚银针，透过网眼刺破沈三郎的眉心、两边耳垂、心口，各取一滴鲜血，涂抹在“替命符”上。
很快，吸收了四滴鲜血的替命符，便无火自燃，化为星星光光的淡金光芒，没入沈浪眉心之中。
一种奇妙的感觉，霎时涌上沈浪心头。
他只觉自己好像瞬间变成了另一个人，从记事起直至如今一切，走马灯般在脑海之中飞快闪过。
若是换作普通人，这一下恐怕要被整成精神分裂，衍生出“沈三郎”这个第二人格了。
但沈浪修炼“驯妖诀”凝炼的精神种子，连清洗记忆的法器都不怕，如今又有了“驱魔法印”镇压元神，精神当然不会如此脆弱——
万法真人敢给他“替命符”，也正是有驱魔法印这件宝贝，不至于搞出顶替别人命格时，被别人的人生经历混淆认知，真个把自己当成别人的乌龙。
沈浪很快回过神来，抽离情绪，谨守本心，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观看那些走马灯般的记忆画面。
他本来还期待着，能从沈三郎的记忆当中，看到绑匪组织相关。
可没有想到，其中有不少记忆都非常模糊，像是雾里观花，又像是隔着一层蒙上了水汽的毛玻璃，怎都看不清楚。
不要说沈三郎的上级是谁，就连同伙都有谁，已经绑架过哪些人，都朦朦胧胧看不清楚。
“看来此人脑子里也被下了某种禁制！还好有廖公公和‘丁浩’的前车之鉴，没有贸然对他施展‘渡人咒’洗脑。要不然触发禁制，整死沈三郎，这替命符也就废了！”
沈浪暗自庆幸。
这时，身体又浮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好像在一瞬之间，拥有了某些肌肉记忆，获得了一些精湛技艺。
比如，做拉面……
不仅如此，他还获得了一身从未练过的武技，甚至“替命符”的神效之下，能施展出沈三郎四品入门级的真气。
而这真气的源头，俨然正是沈三郎。也就是说，沈浪催发真气出招，消耗的，是网子里沉睡着的沈三郎丹田里的真气。
“替命符果然神奇！”
沈浪暗自感慨：
“一品大真人的能力，还真是神乎其技、玄之又玄……”
心中对一品法修的境界，一时愈发憧憬向往。
替命符已经生效，接下来就是装扮成沈三郎，耐心等待了。
至于把沈三郎藏在哪里，那当然是点精笔空间了。
要保证他的存活，还要保证藏得够隐密，世间哪还有比点精笔空间更合适的地方？
反正这家伙将一直处于昏睡状态，事后也肯定是要将他干掉的，倒也不必担心他暴露空间的秘密。
当下沈浪大手一挥，将网子里的沈三郎收进点精笔空间，着小妖们仔细看守，又取出琉璃尊者赠送的玉符，激活“众生相”法咒，意念一动，就变成了一个脸庞圆润、耳垂很大，面团团好像弥勒佛的白胖子。
他“经历”了沈三郎的一生，对他的相貌、体形特征已然谙熟于心，伪装容貌轻而易举。
就连说话的语气、待人处事的风格，乃至行走坐卧的姿势、节奏，甚至是微表情、小动作，都能与沈三郎一模一样。
现在再熟悉沈三郎的人，也不可能看破沈浪的伪装。
话说，沈三郎原本有两个哥哥，但都没活过七岁便不幸早夭。他父母也于两年前染病身亡。二十八岁的沈三郎也没有成亲，一直单身一人，独自经营着面馆。
这倒也方便了沈浪。
变化体形、模样之后，沈浪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熟门熟路来到卧室，打到衣柜，取出一套衣裳换上。
之后便去到厨房，试着做了一碗拉面。
手法果然纯熟，做出的面条粗细均匀，柔韧筋道，调制的酱料也很美味，吃起来让人十分满足。
“可惜没有辣椒。不然做碗油辣子，这面条吃得更过瘾。”
沈浪呼哧哧吃完自己做的拉面，心说这门手艺当真不错，得在顶替沈三郎这段时间内，真把这门手艺学会。这样以后就算“替命符”失效，也能自己做出美味的拉面。
身份已经搞定，手艺也没问题，接下来，就是按照沈三郎原本的生活节奏，经营面馆，耐心等待了。
沈浪本以为，这次恐怕要等上好些日子，才会等来变化。
毕竟沈三郎前几天才做了一票，怎都要蛰伏好一阵。
可没有想到，伪装成沈三郎的第三天，新的“买卖”就上门了。
这天晚上。
沈浪合上面馆门板，结束了一天的营生，提着油灯回到后院住宅，刚刚推门进屋，就忽地顿住脚步，心中泛起波澜。
屋中居然有人。
堂屋中，一个戴着哭脸面具的黑衣人，正一动不动端坐椅上。
而在看到此人之前，沈浪竟没有察觉到丝毫气息，灵觉也没有任何预感，直至肉眼看到那黑衣人，方才察觉到那黑衣人的存在。
好在他有着丰富的卧底经验，又对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早有心理准备，因此心中虽然微微惊讶，面上却不动声色，一副早知如此、见怪不怪的模样。
他也确实应该“见怪不怪”。
因为看到那黑衣人时，沈浪“记忆”之中，一副原本模糊不清的画面，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也是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黑衣人，坐在他对面，用难辨男女的声音，对他下达着指令。
沈浪顿时知道，那黑衣人，正是沈三郎的联络人，连此人的代号，都已经“回想”了起来。
当下沈浪从容做出与真正的沈三郎一样的动作——反手关上屋门，将油灯挂在墙上，前趋几步，两手悬于心口，掐出一个奇异印诀，对黑衣人躬身一礼，肃然道：
“拜见夜哭使者。”
代号“夜哭”的黑衣人一动不动，哭脸面具正对着沈浪，面具下深黑双瞳平静无波，用“记忆”里那种男女莫辨的声音，淡淡说道：
“圣尊神诞将近，需要更多的贡品。新的目标已经确定，你准备一下，即刻行动。这次的搭档，仍是上次那二人。”
说着，他取出一只纸袋，两指夹着轻轻一掷，那纸袋便旋转着平平飞到沈浪面前。
沈浪抬手接过纸袋，打开取出一张牛皮纸，就见上面用彩墨绘制着一副美女像，乃是一位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怀抱一口长剑，笑容飒爽的女侠。
“顾红叶，二十一岁，清阳府人，四品入门修为，剑术过人，乃是清阳府年轻一代最出类拔萃的天才剑手。一对一，你们三个都不是她的对手。但三对一，有心算无心，她不是你们的对手。”
黑衣人夜哭淡淡说道：
“她此行是要前往京师游历，以武会友，印证剑术，此时正住在距府城七十里的碗子坡驿站。驿站里除了顾红叶之外，再没有其他高手，你们可以自由发挥。”
沈浪拱手一揖，沉声道：
“使者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务必在一个时辰之内，赶到碗子坡驿站。事成之后，将目标送往老地方。老规矩，任务完成后，各自归家，不许打听议论。”
“是，使者。”
下达完任务，黑衣人夜哭的身形，忽然丝丝缕缕地飘散开去，转眼消失无踪。那种感觉，好像他乃是云雾凝成的人形，风一吹，就散了。
看到这一幕，沈浪霎时心中了然，这黑衣人夜哭，压根儿就不是真人，只是一道投影、幻象之类的东西。
“难怪没有气息，灵觉也毫无反应……这幻象虽然能说话，比我的水月幻身要灵动一些，但并非实体存在，除了传讯之外，怕是就没有其它能力了。”
沈浪心中暗忖：
“不过能动用这种投影幻象，这黑衣人夜哭的本尊，应该是一位品级不低的法修。”
这时，沈浪脑海之中，又有一副原本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
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按照“记忆”中的画面，熟门熟路地来到卧室，推开衣柜，在墙上某处轻轻一按。
咔嚓！
按的是墙，可响动却是从门槛处传来。
沈浪毫不意外地侧首看向卧房门槛，就见门槛上弹开一个暗格，里面摆着一副青铜鬼脸面具，面具下则压着一块黑帛。
过去将面具取出，又把黑帛抖开，却是一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披风。
沈浪戴上面具，把披风往身上一披，将暗格复位，离开房间，施展轻功纵出后院，很快就融入夜色之中。
一个时辰后，子时将至。
碗子坡驿站外，一片小树林中。
沈浪落足无声，缓缓步入林中，一眼就看到了两个戴着同款青铜鬼面具，披着黑色披风的黑衣人。
这两个黑衣人，一个手托下巴，坐在一截枯树桩上，另一个背靠一棵大树，双手环抱胸口。
看到这两个黑衣人，沈浪立刻“回忆”起了他们的代号，一个叫“僵尸”，一个叫“木头”。至于沈三郎……
“胖子，你来迟了。”
那背靠大树，代号“木头”的黑衣人，以难辨本声的沙哑嗓音说道：
沈浪亦以沈三郎惯常伪装出来的浑厚嗓音淡淡说道：
“不迟，时间刚刚好。”
那坐在枯树桩上，代号“僵尸”的黑衣人站起身来：
“既然人已到齐，那便立刻动手，免得夜长梦多。胖子，这次轮到你打头阵了。”
沈浪点点头，一马当先，朝驿站行去。
僵尸、木头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与他保持三丈距离。
行进之时，沈浪又“回想”起了几副画面。
也是夜晚，也是树林，包括沈三郎在内的三个黑衣人，在林中风驰电掣，追逐着前方一个身着火红衣衫，纤腰长腿、长发飘扬女子。
这次打头的，是名为“僵尸”的黑衣人。
他轻功十分诡异，每次都是两只脚掌同时落地，起跳时也是两只脚同时起跳，膝盖都不曾弯上一下，看着真个好像僵尸一般。
虽身法诡异，姿势别扭，但“僵尸”飞纵奇快，几个纵跃之间，距离前方奔逃的红衫女子便已只剩三丈。
突然，那红衫女子猛地转身，跃起，大长腿高举过顶，厉啸一声，如抡大斧，一腿向着“僵尸”当头劈下。
“僵尸”冷哼一声，横臂格挡，轰地一声巨响，红衫女子脚后跟狠狠劈在“僵尸”手臂上，轰得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两腿没入泥土半尺有余。
红衫女尚未落地，身形凌空一倾，顺势将另一条大长腿鞭子般抽出，轰向“僵尸”脸颊。
“僵尸”嘿地一笑，胳膊一甩，硬碰硬撞上她长腿。
又一声巨响，“僵尸”闷哼一声，肘关节发出咔一声脆响，竟被震脱了臼。红衫女也向后抛跌出去，狠狠撞在一棵大树上，直将那大树撞得木屑纷飞，拦腰断成两截。
这时后方疾赶而来的沈三郎已纵身跃起，肥胖的身躯好像扑食的大猫一般，凌空飞纵数丈，双掌一推，狠狠轰向红衫女。
掌出之时，他双掌皮肤变得如涂朱砂，一片赤红，肥大手掌更是膨胀数成，变得好像两面厚厚的红色小磨盘。
正是沈三郎修炼的邪门武功“红魔手”。
刚刚落地的红衫女闪避不及，不过她看上去似乎也不想闪避，红唇紧抿，剑眉倒竖，抬起修长白皙的双掌，迎着那对又红又厚的胖手猛力一推。
掌出之时，她的手掌竟也变得一片通红，好像附着了一层赤焰。
轰隆！
闷雷似的爆响声中，四只手掌狠狠碰撞，肉眼可见的赤红气浪，自四掌交击处爆发出来，四面八方狂飙出去，将二人身周两丈内的大小树木统统摧倒折断。
一些树木折断处，泛起火焰灼烧的焦痕；另一些树木断茬，则像是被剧毒腐蚀，滋滋作响着冒出青烟，淌出浑黄汁液。
红衫女上身剧震，口角溢血，双脚沉陷至踝，却半步不退。沈三郎哈哈狂笑，正待再次催发“红魔手”剧毒真气，红衫女忽然猛一仰头，一个头锤，狠撞在沈三郎额头之上。
沈三郎狂笑声戛然而止，青铜面具都被撞得凹陷下去，闷哼着向后倒飞出去。
红衫女额头亦撞得鲜血淋漓，但她眼神依旧凌厉，甚至扯开嘴角，露出染血白牙，绽放一抹狂气邪异的笑意，然后一把将刚才对掌时，被劲力震得破破烂烂的袖子扯下，露出一对看似纤细白皙，却线条分明的手臂。
之后她伸出修长手掌，冲着三个黑衣人勾了勾手指，轻蔑道：
“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记忆画面到此为止。
这就是沈三郎等人上一次的“捕猎”。
被追捕的那个红衫女子，显然正是救出侠女之后，引开追兵，只身断后的慕清雪。
老实说，乍看到那红衫女子的模样，沈浪还真没将她与慕清雪联系起来。
那红衫女子，皮肤倒也是白皙如雪，细腻如玉。
但她五官比起甜美的慕清雪更加硬派，两条眉毛好像两口飞剑，斜飞入鬓。眼神异常凌厉，还带着点诡异的狂气。
若不是早知慕清雪作为，沈浪真没法儿相信，那火爆凌厉、狂气邪异的红衫女子，跟甜美清冷的慕清雪，居然会是同一个人。
“不过确定她就是慕清雪之后，仔细回想，两者除了气质迥异，五官倒确实有几分相似……感觉就是在慕清雪原本模样的基础上，凌厉锋锐化了一番。这种易容……好吧，没有提前预知她身份的话，还真认不出来。”
一路“回想”、思忖之时，三人已来到驿站围墙外。
打头阵的沈浪纵身跃起，刚要直接越过围墙，忽然心中一动，脚尖往墙头一点，身形又往上拔高了一尺有余。
与此同时，他眼前寒光一闪，一道好似雨夜惊电的剑光，噗地一声，刺穿他衣裳，刺中了他胸口。
若不是临时在墙头点了一脚，身形往上拔冲了一下，这一剑，刺中的就是他的喉咙了。
沈浪胸口中剑，惨叫一声，胖大身躯登时向后倒翻出去。
跟在他身后三丈外的僵尸、木头微微一惊，却并不退避，反而加快速度，向前疾掠而去。

第202章 天才剑女！你们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沈浪一个后空翻，与面前那道紧追不舍、寒气逼人的夺命剑光拉开距离，同时一掌拍出，轰出一道澎湃掌力，试图将剑光震偏。
但那道剑光只微微一震，剑尖寒芒一吐，便如劈波斩浪一般，将掌力一分为二。
就在这时，另两个黑衣人僵尸、木头终于齐齐越过沈浪，截向那道犀利剑光。
那代号“木头”的黑衣人还不忘问上一句：
“胖子没事吧？”
沈浪闷声回道：
“死不了！”
说话声中，僵尸、木头已经与刺中沈浪一剑的那人战在了一起。
寒光闪烁间，就见三道人影闪转腾挪，飞快游走，彼此身形不断交错，偶尔碰撞一下，便爆出一阵急促绵密的金铁交击声，或拳脚碰撞的闷响。
之后又飞快分开，再次腾挪、交错、碰撞、分开……
酣战之时，凶猛气浪、凌厉剑气四面狂飙，直将地皮刮得飞沙走石，又或划出道道横平竖直的狭长裂口。
看着前方那令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的战斗场面，沈浪感觉十分无趣。
他是崇尚站桩刚正面，对掌对拳硬轰到死，谁闪谁娘炮的真男人、猛汉子。
真不喜欢对面三人那种步法拉满、身法如风、不断游走腾挪，偶尔一触即分的打法。
“躲什么躲呀？怕个毛，硬扛着对刚，以伤换命呀！你们这么闪来闪去是打不死人的！”
沈浪心里碎碎念着，手按胸口，假装受伤不轻，站在一旁观战。
不过话说回来，对面三人这种娘炮流打法，虽然让他有些瞧不上眼，但他们的武技招式确实不错。
僵尸和木头的技术水平，无论步法、身法、招式，少说也有“融会贯通”，乃至“炉火纯青”的水准，想来都是练武多年，早把一身功夫都练到了骨子里的资深武者。
可那手持一口三尺长剑，婀娜矫健、长腿细腰、束着马尾，身着青衣的女子，剑术却称得上“出神入化”，以一敌二尚能游刃有余。
看着那越战越勇，几乎将僵尸、木头压着打的青衣女子，沈浪不禁又在心里过了一遍她的资料：
顾红叶，二十一岁，清阳府人，四品入门修为，剑术过人，乃是清阳府年轻一代最出类拔萃的天才剑手。
二十一岁的四品入门，与普通武者相比，当然算是极优秀了，称得上武道天才。
可若是跟那些绝世天才相比，老实说这个年纪、这个境界就很一般。
慕清雪二十一时，踏入三品都已经有三年了。
失踪的侠女们当中，也有一个名叫扈娇的，十八岁就已经是四品前期。
但修为境界一般，并不代表天赋不足。
也可能是厚积薄发，又或是条件有限，师父水平也很一般，又缺了点机缘际遇，没有足够的修炼资源。
总之单看这位顾红叶这手“出神入化”的剑术，沈浪就觉着，她的天赋，或许还并没有被完全发掘出来。
正琢磨时，就听场中响起嗤嗤两声锐响，跟着僵尸、木头几乎不分先后的各自痛哼一声，同时抽身倒跃出战团。
沈浪定睛一看，就见僵尸肩膀上多了一个血洞，正缓缓渗出血液。
木头则是胸口横着裂开一道尺长的口子，亦汨汨渗出鲜血，很快就将绽裂的胸襟浸透。
那顾红叶却并未追击，只傲然屹立，剑尖指地。雪亮剑身纤尘不染，只一滴鲜血，凝于剑尖之上，缓缓滴落下来。
“你早知道我们会来？”
僵尸一边点穴止血，一边低声喝问。
顾红叶轻蔑地扫了一眼并排站立的僵尸、木头、沈浪，傲然道：
“当然。”
同样正自点穴止血的木头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可能！”
顾红叶嘴角微翘，浮出一抹傲气满满的笑意：
“这很奇怪么？我顾红叶五岁学剑，至今已有十六载。一颗剑心早已打磨得剔透通灵，凡有危机，必能照见。你们还在一里开外，我就已经知道有人不怀好意，冲我而来。
“哦，对不起，我忘了，我不该说这些的，因为你们这种废物，根本不可能理解我的境界。”
“……”
僵尸、木头眼神里边满是无语。
沈浪亦是暗自摇头：
太年轻、太骄傲了呀！这会儿应该趁胜追击的。
生死搏杀，哪有时间摆姿势，还如此傲慢地显摆自己的能耐？
这不是给敌人喘息之机么？
当然他也早知道，很多天才都非常自信，乃至于傲慢自负。
并不是每个天才，都能像他沈浪一样为人谦虚，抓着机会就要把敌人一套带走，以此表达对强敌的尊重。
就算摆姿势、说废话，那也是为了吸引敌人注意，好暗中布局。
“胖子，歇够了么？”
僵尸低声道：
“这丫头确实有些棘手，非得咱们三人联手不可。”
沈浪眼角微微抽搐一下，硬着头皮说道：
“我胸还有点疼……好像被她剑气扎着心了，伤了心脉……”
嗯，顾红叶手中长剑并非四品宝剑，无法承载真气。
不过四品入门级的武者，本来就没有多少真气可用。
不多的真气都是当作杀手锏，留在关键时刻使用的。
平时战斗，多数还是用的内力。
顾红叶刚才刺中沈浪心口那一剑，自然也是用内力催发了剑气。
可惜根本破不了沈浪的防，还是沈浪主动降低防御，才让她的剑气刺破皮肤。
之后流出来浸透衣裳的血，也是沈浪自己手按胸口时，主动挤出来装样子的。
这会儿他胸口的皮肉伤，早已在二阶生机强化的强大恢复力之下，结痂愈合了。
再过个把时辰，痂都要脱落下来，连个伤疤都不会留下。
但尽管身体倍儿棒，状态完好，沈浪还是要推脱一二。
他是真不想参与刚才那种高速游走、闪转腾挪的战斗。
那不适合他，无论是刚正面不退缩的猛汉子沈浪，还是圆滚滚、胖嘟嘟的沈三郎，都不适合掺合那种娘炮斗殴。
僵尸似乎也知道，“胖子”不擅长迅捷游斗，低声道：
“我跟木头牵制那丫头，你瞅准机会给她一掌杀手锏。”
沈浪为难道：
“可是我的胸……”
僵尸皱眉道：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
木头亦冷哼一声：
“死胖子少废话，完不成任务，咱们都要上‘血色擂台’走一遭，一个不好就得死！”
那边顾红叶似乎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你们三个废物嘀咕些什么呢？商量好了就赶紧动手，早点打完早点回去睡觉！”
“……”
沈浪无语地看了顾红叶一眼，心说罢了，我抓你是为破案，事后多给你些补偿就是。
当下两手一搓，一对胖手膨胀数成，变得好似两块小磨盘。
他已催动真气，催发了“红魔手”。
真气以及“红魔手”的源头，自然是在点精笔空间沉睡于“捕生网”中的沈三郎。
沈浪不过是以“替命符”的神效，临时“借”来了沈三郎的武功。
“不必你们牵制，我来打头阵，你们伺机围攻！”
沈浪低喝一声，“小丫头，敢接我这一掌吗？”
说话声中，身形好似一头扑食的胖虎，向着顾红叶纵跃而出。
同时挟纵跃前冲之势，一对血红手掌横推而出，掌劲破空，发出连环滚雷似的轰鸣。
“剧毒真气？邪门歪道！”
顾红叶不屑冷哼，长剑宛似羚羊挂角，倏地一剑点出。
她的剑只是普通钢剑，只能承载内力，不可能硬碰蕴含剧毒真气的“红魔手”。
但她这一剑，也并未与沈浪的双掌触碰。
她剑尖微微震颤着，凌空划出一道圆弧。
一股奇异的牵引力凭空生出，竟将沈浪双掌带得往那圆弧轰去。
带偏沈浪双掌的同时，顾红叶倏地收剑，上身一倾，脚步一踏，向前疾掠而出，瞬间便与飞纵而来的沈浪错肩而过。
身形交错的那一刹。
顾红叶探出左手，以指代剑，指尖绽出寸许剑芒，在沈浪肋下一刹连点三指。
这三指，恰点在沈浪真气运转薄弱处，好像在一瞬之间，便洞悉了沈浪真气运转的破绽。
于是沈浪本就不算太强的护身真气瞬间崩溃，顾红叶指尖剑芒势如破竹，将沈浪肋下三处要穴一一点中。
噗噗噗！
沈浪肋下鲜血狂飙，胖大身躯好像失控的飞猪，轰地一声坠落在地。
“招式如此粗鄙不堪，你真的会武功？”
顾红叶不屑说道，但话音刚落，就变了脸色。
因为她三指点中沈浪要穴的同时，沈浪飞溅而出的鲜血，亦溅落在她指尖上。
本来她指尖正爆发真气剑芒，连一丝灰尘都不该沾上，更别说鲜血了。
可没想到，“胖子”那混杂了真气的鲜血，竟然蕴含超强的腐蚀效果。
不仅将她指尖真气剑芒蚀穿，沾染到她手指肌肤上，还瞬间渗入她经脉之中，化作一道血线，沿着她手指经脉飞快向上蔓延！
转眼之间，一道赤红血线，便已蔓过她手背，越过了她手腕，向着手肘突飞猛进！
顾红叶只觉左臂一阵麻痹，肘部以下半条胳膊转眼之间失去知觉。
心中大惊之下，刚要运转真气封锁那道赤红血线，僵尸、木头已然趁隙攻上，让她根本没机会调动真气驱逐毒伤！
“卑鄙！”
顾红叶怒叱一声，只得放弃疗伤，先应对僵尸、木头的围攻。
沈浪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心说这姑娘真是太年轻了，生死战时，命悬一线，哪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
无论什么打法，只要能打倒敌人，保住自己性命，那就是好的打法。
哥们儿以前跟人硬刚，突然掏出一把重型手枪怼脸爆头，那些被我爆了头的，不都是二话不说，果断认命？也没见谁说我不是。
可见大家出来混，都是早有觉悟的，知道江湖没那么温情脉脉。
当然，这手真气混血，化血为毒的邪功，也不是沈浪自己的功夫。
那是沈三郎练的邪功，我不过是借用而已。
所以沈浪就当顾红叶骂得是沈三郎，自个儿心安理得假装重伤，趴在地上摸鱼。
反正只是绑架，不是当场杀害，有沈浪在场盯着，顾红叶最多也就吃点苦头而已。
而且说不定经此一劫，能好好治治她的天才病，让她知道，真正的江湖，不是武功高就能横行无忌。
那所谓鲜衣怒马、快意恩仇、烈酒快剑、潇洒逍遥，都只是年轻人对江湖的幻想。
真正的江湖，是人心如刀，是尔虞我诈，是不择手段，是恃强凌弱。
是一杯毒酒，是一刀背刺，是一发黑枪一道暗箭，是蒙汗药、软筋散、鸡鸣五鼓返魂香、我爱一条柴……
想要仗义行侠，都得学会比恶人更狡猾。
顾红叶这等傲慢的天才，以沈浪的手段，若真是处心积虑想要杀她，就算她有一颗通灵剔透，能照见危机的剑心，也会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此刻的顾红叶，虽然剑术依旧出神入化，可毒血侵蚀经脉之下，她的功力已经大打折扣。且越是激烈战斗，毒血侵蚀越快。
当赤红血线越过肩头，之前还能压着僵尸、木头打，将他二人刺伤的顾红叶，终于支撑不住，露出破绽，先被僵尸一拳打中后背，跟着又被木头一掌切中肋下。
受此两击，顾红叶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用长剑撑着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
“卑鄙！”
顾红叶怒视僵尸、木头，“以多欺少还用毒……”
木头嘿地一笑：
“小丫头第一次出来行走江湖吧？以前在家乡时，只被人吹着捧着，从来没人告诉过你，外边的江湖有多危险吧？”
僵尸亦淡然说道：
“又或者有人告诉过你，但你太过自负，以为有一颗能照见危机的剑心，便从未将江湖险恶真正放在心上？所以你这小丫头，以为江湖是什么？”
顾红叶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抹懊恼。
瞧见她这眼神，僵尸、木头顿时了然——当然有人教导过她，可惜她真是太过傲慢自负，没将教导听在耳里、放进心里。
“小丫头放心，我们不会杀了你。甚至都不会伤害你。你呀，还有大用呢。”
僵尸嘿嘿一笑，走上前去，一指点出。
顾红叶还想挣扎，但她这时的状态，几乎连剑都提不起来，又哪有半点挣扎反抗的余地？
被僵尸一指点在膻中穴上，当即浑身一僵，缓缓瘫软在地，昏迷过去。
之后僵尸又补点了好几处要穴，这才取出一条黑色细索，将她绑了起来。
做完这些，僵尸与木头走到沈浪身边，问道：
“胖子，还活着吗？”
沈浪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救我……”
木头蹲下来，抓起沈浪手腕，指尖一搭他的脉门，感受一阵他的脉象，摇头道：
“那丫头方才那三指非常狠辣，胖子伤口不深，出血量也不大，但这回真是剑气扎着心，心脉遭重创了。”
僵尸淡淡道：
“还有救么？”
木头摇头：
“凭我们的手艺，只怕是救不了他。”
僵尸沉默一阵：
“带他去老地方，看使者怎么说。”
这当然不是出于同僚情谊。
若能照着僵尸、木头的本意行事，那么把胖子扔下自生自灭固然不妥，但给他照头补上一掌，再埋到林子深处就比较稳妥了。
可惜他们这个组织，纪律有些严酷。
能决定他们生死的，只有他们的上级。
僵尸、木头还没有这个资格，决定与他们同级的胖子生死。
再说擒拿顾红叶，也是胖子舍身出力，要不然他们还不知要受多少伤，付出多大代价，才能将这个天才女剑手拿下。
因此僵尸、木头可不敢就此将“胖子”弃下，否则万一被上级查出此事，他们可都是要受重罚的。
当下木头一把将沈浪拎起，扛在肩上，僵尸则提起被捆绑严实的顾红叶，连她那口剑也一并带上，继而施展轻功，远远离开驿站。
由始至终，驿站里都没人出来看热闹，甚至连半点动静都没有，连盏灯都没有点亮。
走南闯北的人都知道，江湖人打斗，若是在光天化日、市井之中，那还可以围观一二，看看热闹。
可若是在半夜打斗，那最好当作不知道。
要不然，一不留神就会被杀人灭口。
因此驿卒也好，旅客也罢，就没一个出来看热闹的，最多明天一大早，查出来少了谁，再去官府报个失踪，就算是尽心尽力了。
“这胖子还挺沉。”
朝着“老地方”飞掠过去的途中，扛着沈浪的木头开口抱怨：
“这都快三百斤重了。”
僵尸淡淡一笑：
“这算什么？我还见过身高一丈，体重九百多斤的大胖子。”
“不会吧？那还是个人么？”
“当然是人了，不过据说祖上有妖魔血脉，所以长成了那种肉山怪物。”
“你在哪儿见到的？”
“当然是在血色擂台。不过那回我是在场下负责维持秩序，保护宾客。若是上场与那大胖子对垒，我怕是要被撕成碎片……”
“那么高大肥壮，身型应该很不灵活吧？以咱们的本事，还打不过？”
“能撑起那般高大肥壮的身躯，你觉着他体魄该有多强，力量该有多大？那层层叠叠的大肥肉，真气都轰不穿的……再说那怪物可不像他看上去那般榔槺笨拙……”
就在僵尸、木头议论着那不像人的大胖子时。
不知是运气使然还是纯属巧合。
慕清雪正好就遇上了这个大胖子。

第203章 血色擂台！沈浪你怎么胖成这样？
这是一座直径二十丈的圆形擂台。
擂台地面，是浑成一体的岩石，上面浸满了深浅不一的斑驳血渍。
最深的血渍，已经是黑褐色，浅层的血渍，则还是鲜红。
从血渍色泽看来，这座浸满血渍的擂台，早已不知运行了多久，亦不知有多少人，曾在擂台上生死搏杀，抛溅鲜血，乃至死在台上。
一座巨大的铁笼，笼罩着擂台四周和上空。
铁笼附了法术，四品大成武者的真气、五品法修的攻击法术，都无法撼动这座铁笼，保证上了擂台的人无处可逃，只能死战到底。
慕清雪，此时就站在擂台中央。
透过铁笼，可以看到擂台外边，还把守着大量戴着青铜鬼面，披着黑色披风的黑衣人，实力最差也是武道四品入门，强的有四品大成。
甚至还有少数几个法修。
再将视线放远一点，可以看到，擂台四周，还有着好几层看台。
擂台与四面看台的格局，乃是碗状。
圆形擂台位于“碗底”，四周看台位于“碗壁”，这样每一层看台，地势都要高过擂台。即使最下层的看台，也能居高临下看清擂台。
此时看台之上，大半席位都已坐上了穿着宽大黑氅，戴着面具的宾客。
有的宾客身边跟着女伴，也有的宾客身边，则陪坐着男伴。
除了露天席位，看台上还有些地势更好的大小包厢。
那些包厢，面朝擂台的这面，都镶着大幅玻璃。
从擂台这边，看不到玻璃后面包厢内的情形。
但想来从包厢内部，应该可以直接看到擂台。
这种单向透明的大幅玻璃，据说只有道术修士才能炼制，在大楚乃是奢侈品。
没想到在这里，居然多到可以给每间包厢都镶上好几块。
更让慕清雪诧异的是，她对于绑匪集团目的的几种猜测，居然都猜错了。
反正从她眼下的处境看来，绑匪集团绑架女侠，好像只是为了让她们上擂台，在擂台上血腥搏杀，娱乐观众。
今晚，慕清雪就站到了擂台上，迎来了她第一场生死搏杀。
而她的对手，正是一个身高一丈，好似肉山的肥壮怪物。
看着那皮肤黝黑，胸毛发达，长着朝天粗鼻、招风大耳，唇角呲出两粒朝天獠牙，一双小眼凶光四射的超级大胖子，慕清雪心中微动：这家伙真是个人吗？
正想时，那肉山也似的肥壮怪物，已冲着她狞笑一声，迈动两条肉柱似的大腿，带着轰轰巨响，好似重装铁骑一般向她狂冲而来。
慕清雪深吸一口气，平伏心思，收拢杂念，眉梢一挑，嘴角一翘，浮出一抹略显狂气的笑意，叱喝一声，迎着肉山怪物对冲而去。
轰！
数息之后，两道大小不成比例的身影，面对面狠狠碰撞在一起，爆出一记震耳欲聋的轰鸣，炸出一道赤红色的气浪。
轰鸣声中，肉山怪物踉跄后退几步，轰地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慕清雪更是向后抛飞出去，横空十丈，狠狠撞在铁笼上。
看到这一下毫无花俏的硬碰硬，看台上的宾客们拍掌喝彩者有之，高呼呐喊者有之，切齿怒骂者亦有之。
“那个女人眼瞎么？‘猪王’那么大身板她看不到啊？居然敢跟那种怪物硬碰硬！不知道游斗么？妈的，真是白瞎了她那双大长腿！”
“呵呵，游斗就能赢么？猪王已经连胜二十多场，想用游斗赢他的不少于十五人，可那些人现在都在哪里？还不都成了猪王的口中食……”
“可至少游斗的话，能多坚持几招啊！老子押的是那女人能坚持十招以上，可是现在……她能不能撑过下一招就是个问题！”
这时，狠狠撞在铁笼上，又贴着铁笼缓缓滑落下来的慕清雪，单膝半跪在地，轻轻抹去嘴角血迹，眼中竟泛起一抹狂热兴奋的光芒。
这是个吃人的怪物。
对这种食人妖魔，无需有任何顾忌，可以当场打死！
于是当那肉山怪物站起身来，冲着她狂吼一声，再次向她猪突而来时。
慕清雪亦猛地站起身来，脚掌猛一蹬地，又迎着那肉山怪物狂冲过去。
对冲之时，慕清雪浑身皮肤变得通红，好像附上了一层赤焰，身周的空气亦在扭曲蒸腾，似正辐射出无穷热力。
之后，双方再次碰撞。
轰隆！
又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赤色焰环四面八方冲击开去，肉山怪物胸毛都被燎焦大片，同时再次后退数步，单膝跪地。
慕清雪也再度抛飞出去，狠狠撞在铁笼之上，发出哐一声巨响。
看台上的宾客们愈发狂热亢奋，呐喊喝彩。
喝骂声自然也更加刺耳，不知多少押了慕清雪能撑过十招的观众，在怒骂她蠢货、白痴、自不量力、以卵击石。
然而当慕清雪落地之后，并没有再等待肉山怪物发起冲锋，反倒是脚掌踏地，出膛炮弹般呼啸而出，主动冲向肉山怪物。
肉山怪物像是受到了难以忍受的挑衅，狂吼着站起身来，层层叠叠的肥肉猛地绷紧，体型缩小一大圈，却变成了一个浑身都是肌肉疙瘩的肌肉怪物。
同时他脸庞亦有变化，嘴巴、鼻子、耳朵变得愈发像野猪而非人类。
变化发生时，肉山怪物亦不甘示弱地迎着慕清雪冲撞过去。
须臾，第三次毫无花俏的硬碰硬发生了。
不久后又是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
渐渐地，台下宾客们安静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次次被撞飞，又一次次主动发起冲撞的红衫妹子。
这何止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这分明就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非得把南墙撞破不可的铁头娃！
关键是铁头娃……
她好像真的赢了？
第九次的碰撞之后。
慕清雪毫无悬念地被撞飞了出去，第九次砸在铁笼上。
可是肉山怪物猪王，在这次碰撞之后，竟是轰地一声仰倒在地，眼耳口鼻同时溢出鲜血，胸膛更是爆出一阵清脆的骨裂声，然后缓缓塌陷下去。
猪王死了。
在这血色擂台之上，已经保持了二十多场的连胜，每一场都将对手撕碎生吞的肉山怪物猪王，在与一个体型与他相差悬殊的红衫女硬碰九次之后，被活活震塌了胸骨，震碎了五脏。
而那红衫女子……
当看到猪王胸膛塌陷气绝身亡之后。
红衫女傲然环顾一番四周看台，对着看台上的宾客们比了个“割喉”的动作，然后就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摇晃两下，扑倒在地。
看样子她也受伤不轻，能不能活下来都是未知之数。
看台正北面。
一座最大的包厢当中。
一道低沉的女声说道：
“那红衫女境界不高，但似乎有一种特殊的天赋，越战越狂，越狂越强……体魄之强，筋骨之韧，犹在猪王之上。”
一个男声轻笑一声：
“她外貌虽然并无异常，但身上有邪魔气息，当是与猪王一样，混入了妖魔血脉。体魄远比寻常同境武者强大，且在酣战之时，似乎能进一步激发她的妖魔血脉，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女子声音疑惑道：
“这么强的女人，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男声悠然道：
“呵，此女太狂，只知硬碰，年纪也不大，当是刚出山行走江湖不久，于酣战之中，被‘蛇十八’小组的三个老江湖毒倒……”
女声淡淡道：
“原来如此。此女身段不错，体魄也强，可惜长相太凌厉锋锐了一些。圣尊不会喜欢这种类型的贡品。便留下来专职打擂吧。她这种打法，宾客们应该会喜欢。”
男声惋叹一声：
“可惜猪王死了……”
女声淡漠道：
“那又如何？猪王胜场太多，已经没什么价值，死就死了。若宾客们想看这种半人半妖魔的怪物，再抓一头回来就是……”
……
两刻钟后。
两个戴着青铜鬼面的黑衣人，推着一辆板车，进入一座不大不小的幽暗洞窟。
板车之上，平躺一位两眼紧闭，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红衫女。
正是慕清雪。
这洞窟之中，摆放着十副石棺。
其中两副石棺棺盖已经合拢，剩下的八副石棺则敞开着。
那敞开着的八副石棺内，都盛着半棺材蛋清状的粘稠乳液。
那两个黑衣人推着板车，来到一副敞开着的石棺前，将慕清雪抬进石棺之中，使她全身都被浸泡在那蛋清状的粘稠乳液里。
之后二人又合力抬起棺盖，将石质棺盖盖到棺材上。
当棺盖合拢，接缝处闪过一抹微光，棺盖与棺身顿时牢牢闭合，就算四品大成的武者，或者五品修士，都休想从内部打开棺盖。
如此一来，就算里面的人苏醒过来，也无法逃出棺材。
只能乖乖等着棺盖被人从外边打开。
安置好慕清雪，两个黑衣人又推着板车静静离开。
片刻后，又有两个黑衣人，推着一辆板车进来。
这一次，板车上躺了两个人。
一个是披着黑披风，戴着青铜鬼面的黑衣人，另一个，乃是一位青衣女子。
嗯，身形胖大的黑衣人躺在下面，那青衣女子则叠在黑衣人身上。
从这点看，青衣女子的待遇，似乎比那黑衣人还要高上一点点。
两个黑衣人推着板车进来后，将那青衣女子和胖大黑衣人，分别抬进两个相邻的石棺中，又合上两副棺材的棺盖，之后又推着板车离开。
洞窟之中，很快安静下来。
只挂在洞壁上的两盏长明灯灯芯，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
浑身浸在蛋清状粘稠乳液中的黑衣人，蓦地睁开了双眼。
很明显，这身形胖大的黑衣人正是沈浪。
心脉重伤是真的。
沈浪故意撤除大半防御，吃了顾红叶那三连剑指。
只不过伤势都被“替命符”转移到了真正的沈三郎身上。
沈浪这边看脉象，确实是心脉重创，性命垂危。
可实际上他好得很，也就肋下有点出血量不大的皮外伤而已。
而伤在心脉的话，绑匪组织显然不可能给他来一个解剖验伤，只能通过脉象或是法术检测伤势。
但有万法真人以取自“云顶魔宫”的珍贵灵材，亲手炼出的“替命符”，只要不是一品大真人、大宗师亲自出手给他验伤，就绝对看不破“替命符”的伪装。
当然，虽有“替命符”伪造伤势，沈浪却也做好了两手准备。
一旦绑匪组织上级要将“沈三郎”弃如蔽履，不管他的死活，那沈浪就要把真正心脉重创的沈三郎扔出来当场死掉，自己则躲进点精笔空间，并设法将点精笔转移到顾红叶身上偷渡。
不过要进行这种复杂操作，肯定是得冒点风险的，稍有不慎，就有暴露的可能。
好在诈伤计划直接成功——在沈浪的预计中，这个计划本来就有极大概率成功。
四品武者虽然不像三品那般稀罕，却也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而“沈三郎”身为二十八岁的四品入门级武者，就算没有三品的潜力，未来也有四品大成的可能。
自己组织里的四品武者，忠诚有保障，做事又可靠，还刚刚立下功劳，断不可能被弃如蔽履，只要还有挽救的可能，都会试着挽救一下。
事实证明，沈浪的预测没有错。
僵尸和木头带着他和顾红叶，赶到“老地方”——一座藏在深山密林中的废弃寺院，见到使者“夜哭”，禀明情况之后，夜哭果然让僵尸和木头将“沈三郎”和顾红叶同时放进了一座法阵之中。
那座法阵，正是一座传送阵。
之后一阵天旋地转，沈浪和顾红叶，就被传送到了一座地下殿堂之中。
这头也有面具黑衣人守着，检查了一下二人的伤势，立马就把他们搬上板车，拖进弯弯曲曲、四通八达的半人工、半天然熔洞隧道之中，途经好几个大小不一、功能不同的地窟，将他们送来了这座地窟之中。
在此期间，沈浪一直持续“昏迷”着，并且保持着伤势沉重、奄奄一息的状态。
直到被放进石棺，感受到那蛋清状粘稠乳液当中，有极强盛的生机渗入体内，瞬间修复他的皮外伤，并渗进他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经脉穴窍当中，沈浪方才赶紧给空间里的小雅传讯，让它给沈三郎刷一发“小回天术”，把他给救活过来。
沈三郎现在可不能死，要是死了，“替命符”可就要失效了。
等收到小雅心声传讯，说沈三郎伤势已经稳定，过会儿再给他刷个小回天术，就能彻底恢复，沈浪这才放下心来。
跟着他意念一动，手背上点精笔烙印射出一道扫描光线，在蛋清状乳液当中一扫而过。
这液体内蕴强盛生机，像是一种疗伤灵药，但沈浪可不会轻易接受来历不明的能量，须得鉴定一二，若有蹊跷，就得及时将那些渗入体内的生机驱逐隔离。
不过点精笔的鉴定结果，倒是让他放下心来。
这是一种用某种异域妖兽的卵为主材料，辅以一些天材地宝调制的疗伤灵液。
除了不能断肢续接，不能治愈丹田报废、元神崩溃，其它伤势，不拘皮外伤、筋骨伤、内脏伤、经脉穴窍伤，它都能快速治愈。
而之所以连抓来的俘虏，都舍得用这等强效灵液治疗，乃是因为那种异域妖兽是一种虫兽，虫母一次就能产卵数万枚。
这种虫兽的卵，生机异常强大，可在冰天雪地、地火熔岩、干燥沙漠、盐井卤水等各种极端环境中顽强存活下来，离开极端环境之后，仍能孵化出健康幼虫。
这种疗伤灵液，正是利用了虫卵的强大生机。
又因其产量够大，所以一些有价值的俘虏也能享用。
不过这种疗伤灵液，虽然治疗能力全面而强大，却并不能增加功力，让沈浪白嫖大肆一把内力的美好设想就此落空。
倒是在美容养颜、强化体魄方面效果不错。
蚊子腿也是肉，既然能强化体魄，那沈浪也不会放过。
反正他又没有受伤，灵液中的生机不用白不用。
当下便运转炼筋骨的外功，在棺材里把身体扭成各种麻花形状，借灵液生机淬炼筋骨。
同时还用内力鼓荡五脏六腑，让五脏六腑快速吸纳生机，淬炼强化。
就在沈浪沉浸在体质增强的快乐中时。
不远处的一副石棺，忽然微微一震。
跟着那号称四品大成武者、五品修士都无法从内部打开的棺盖，便嘭地一声，垂直向上飞起。
哗啦！
水响声中，红衫尽被灵液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将凹凸有致的曼妙身形展露无遗的慕清雪，猛地自棺材中挺身坐起，举起手掌，五指一撑，稳稳接住那落下的棺盖。
她单手托着棺盖，从棺材中跳出来，又把棺盖合上，低头一瞧自己身上，不满地皱了皱眉，随后皮肤变得通红，辐射出灼人热量，转眼就把湿淋淋的衣裳、头发彻底蒸干。
从衣裳下撕下一条细长红帛，把长发扎成高马尾，慕清雪又来到一副合着棺盖的石棺前，一把推开棺盖，就见里面躺着个青衣女子，肤如细瓷，眉目如画，甚是美貌。
这时，像是感受到了棺盖被打开的动静，那青衣女子蓦然睁开双眼，挺身坐起，不顾衣衫紧贴身上，暴露美好身姿，两眼满是警惕地盯着慕清雪，低声道：
“你是何人？”
“与你一样，被抓来的人。”
慕清雪简短应了一句，毫不设防地转过身，走向隔壁棺材，又一把推开那棺盖，却见里面躺着个身形胖大的面具黑衣人。
青衣女子跃出棺材，一边运功蒸干衣裳、头发，一边低声说道：
“我叫顾红叶，你……”
刚想请教慕清雪姓名，陡然看到那石棺里面，那浑身浸在灵液之中，身形胖大的黑衣人，顾红叶顿时一惊：
“这胖子就是抓我的黑衣人之一！他是个老奸巨猾的大恶人！”
慕清雪轻哼一声：
“我知道。我也是被他抓来的。”
说着，抬起手掌，就要一掌将之轰杀。
这时，那胖大黑衣人忽然睁开双眼，飞快将脑袋浮出水面，急声道：
“队长别开枪是我啊！我是小沈，沈浪啊！”
沈浪？
慕清雪两眼大瞪，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才三个多月没见，你怎么就胖成这样了？你都吃了些什么啊！”

第204章 堕魔！
“我胖成这样这是为了查案，易容改扮！”
沈浪一骨碌翻出石棺，也不摘面具，免得现在这张“沈三郎”的脸让慕清雪看了别扭。
“为了查案，居然把自己吃成两三百斤的大胖子，彻底改变形态……我原以为我就已经够狠了，没想到沈浪你更狠！”
慕清雪肃然起敬。
沈浪挺不好意思地说道：
“你误会了，我其实是……”
话没说完，就听顾红叶低喝一声：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
往后一个小跳，拉开距离，浑身肌肉紧绷，指尖凝出寸长剑芒，秀眉倒竖，紧盯着沈浪、慕清雪沉声喝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确实是一伙的。”
沈浪一边运功蒸发衣裳、头发上的灵液，一边说道：
“不过我们是刑部的人。我伪装成绑匪一员，乃是为了潜入查案。顾小姐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好人来的。”
顾红叶皱眉道：
“好人？我就是被你毒倒抓进来的！”
沈浪道：
“那是不得已为之。就算没有我，顾小姐你一样会被抓进来。因为在你之前，已经有许多跟你差不多年纪的女侠被抓了进来。”
顾红叶冷哼一声：
“没有你出阴招，我才不会被抓住！”
沈浪笑道：
“顾小姐不会以为，就我一个会那种阴招吧？其他两个也有类似手段的。顾小姐，此次逼不得已抓你进来，确实多有得罪。你放心，我们会救你出去，事后也会给你补偿的。”
顾红叶抿了抿唇，冷声道：
“我如何相信你们？”
沈浪一摊手：
“你现在只能相信我们。”
他与顾红叶说话时，慕清雪已走到另两副盖着棺盖的石棺前，将棺盖依次推开。
毫无意外，那两副石棺里，也各自躺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一个是个十七八岁的粉衣少女，另一个是个二十出头的黑衣女子。
棺盖打开时，两个女子都是紧闭双眼，浑身浸泡在灵液当中一动不动，看起来似在昏睡。
慕清雪却淡淡道：
“别装了，我知道你们已经醒了，起来吧，一起想办法逃出去。”
听了此言，那粉衣少女先睁开双眼，冲慕清雪赧然一笑，挺身坐起。
那黑衣女子却是哗地一声跃出石棺，以手作刀，掌缘绽出湛青刀芒，疾斩慕清雪脖颈。
慕清雪抬起右手，只伸出一根修长食指轻轻一点，铛一声轻响，便将那黑衣女子掌缘刀芒点碎，化为片片淡青光屑四散飘飞。
黑衣女子惊疑不定地看着慕清雪：
“四品大成？”
慕清雪没承认也没否认，只问道：
“你们叫什么名字？”
粉衣少女跳出石棺，身上冒出腾腾白汽，快速蒸干衣裳，同时小声说道：
“我叫扈娇。”
黑衣女子则警惕地盯着慕清雪，沉声道：
“问别人姓名前，不是该先报出自己的姓名、来历么？”
“说的也是。我是刑部捕头雪青木。”慕清雪非常敷衍地把真名颠倒一下，算作假名：“我是故意被擒，伺机潜入进来调查绑架案的。”
之所以不报真名，乃是因为她慕清雪的名气实在不小，暂时隐藏真实身份，也好为之后的行动保留一定的余地，藏一招杀手锏。
自我介绍后，她又抬手一指沈浪：
“他也是刑部的人，扮作黑衣人潜入进来协助我查案的。”
沈浪笑着说道：
“我叫沈浪，现在伪装的身份叫做沈三郎，代号胖子，你们可得记好，我这身份，待会儿说不定还用得着。”
顾红叶这会儿差不多已经信了沈浪与慕清雪的身份，说道：
“我叫顾红叶，今天刚被抓进来的。”
说着，想起自己败得好冤枉，不禁又一脸怨念地瞪了沈浪一眼：要是不耍阴招，光明正大交手，以我剑法，一挑三无压力来着！
那黑衣女子此时也稍微放下警惕，双手环抱胸口，视线撇向一旁，用一种不情不愿的语气说道：
“我叫做王黑虎。”
“……”
慕清雪、沈浪、顾红叶一脸无语。
扈娇则讶然道：
“王兄，你是男的？”
名为王黑虎的黑衣女子满头黑线，没好气地瞪了扈娇一眼：
“女的！”
说话时还挺了挺胸膛，暗示你这丫头莫不是眼瞎么？这么大两只你都看不到？
“抱歉。”
扈娇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尖。
沈浪则哈哈一笑：
“今尊还真是诙谐……”
给自己女儿取名叫做“黑虎”，可不是诙谐乃至恶搞么？
王黑虎对自己的名字应该也颇有怨念，刚才报名时那不情不愿的模样，可不是装出来的。
“好了，该说正事了。”
慕清雪看向沈浪：
“你觉着，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沈浪抬手摸着下巴，沉吟道：
“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等着。等到有黑衣人再送人进来，或是来唤醒、带走石棺里的人，我们便将其拿下，乔装成黑衣人。我知道一些黑衣人的手印、暗语，可以蒙混一二。”
慕清雪点点头，一边功聚双耳，聆听洞窟入口处的动静，一边对扈娇、王黑虎二人说道：
“你们对这地方，都有什么了解？”
顾红叶今天才被抓进来，对此地不可能任何了解，可以忽略不计。
扈娇看了王黑虎一眼，见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便轻声说道：
“我被抓进来好久了，可大部分时间，都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面。每隔一个月，才会被带出来，或是上那血色擂台打擂，或是被迫参与一些杀戮游戏……算起来，我已经被迫上过三次擂台，参加过三次杀戮游戏……”
“你已被抓进来超过半年了？”慕清雪讶然道。
沈浪说道：
“扈娇姑娘的名字，我在失踪案卷宗里看到过。她是连州府人，今年十八岁，乃是连州第一剑楚道仁的关门弟子。因楚道仁失踪，她外出寻找其师下落，结果亦于四月中旬失踪，算起来确实已经失踪超过六个月。”
王黑虎的资料，倒是没有出现在失踪案卷宗之中。
这说明除了已知的那五十多桩失踪案之外，还有更多的失踪案并没有报到官府。
这也很正常。
江湖上多的是无亲无故的孤家寡人，也多的是远游在外，好几年杳无音讯的流浪客。也不乏去深山结庐闭关，感受天地、参悟绝学的隐修者。
这种人就算被绑架了，也没人知道，甚至没人关心他们的遭遇。
还有一些江湖人，或是出于对官府的成见，或是身上有什么案子，又或是固守“江湖事江湖了”的老规矩，又或是迷信自身实力，亲朋好友、门徒弟子、师门长辈失踪了，也不会去官府报案，而是自己出手寻访调查。
所以刑部的失踪案卷宗，虽只有五十多个受害者的资料，可实际上的受害者，很可能十倍，甚至百倍于此。
二十一世纪的地球，资讯那般发达，每年都有那么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失踪悬案，更何况这交通不便、信息不畅的东土大楚？
不知多少人人间蒸发，都无人知晓。
心忖之际，沈浪继续询问扈娇：
“扈姑娘，不知你参加的杀戮游戏，都是些什么内容？”
扈娇眼中闪过一抹不堪回首之色，低下头，捏着衣角，声线有些发飘地说道：
“一次是把五十个人扔到一个地下迷宫之中，要我们在限定时间内，找到迷宫出口……不能停步不前，因为每隔片刻，后方便会有难以抵挡的妖兽追杀过来，前行的话，也要面对种种杀人机关、恐怖妖兽，付出血的代价……
“到了最后，好不容易找到迷宫出口，却只允许通过十人，逼我们自相残杀，淘汰掉多余的人数……”
听到这里，沈浪又不禁生出极微妙的既视感——他那次“遗府大冒险”，跟扈娇描述的“迷宫大逃杀”，内核简直太像了。
当下不禁又问：
“被投进迷宫的那五十人，全员女子还是有男有女？”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扈娇说道：“武功也是强弱不等，既有七品武者，亦有我这样的四品前期。不过最强也就是四品前期。”
沈浪点点头，觉得这才合理。
这个组织每月举行一次活动，若每次全都用年轻貌美、武功五品以上的侠女，大楚人口再多，武风再盛，也禁不起这般消耗。
“后两次杀戮游戏又是什么？”
“第二次是将四十人分成两组，每二十人一组，也是投放到一座遍布机关、妖兽的地下迷宫之中，迷宫中央有座高塔，要求我们两组人各自闯过迷宫，抢先占领高塔，并且至少占领半个时辰。败者那一组皆杀，胜者组……亦只有五人能活。胜者组必须互相残杀，争夺那最后的五个名额。”
草！
这绑匪组织的幕后大真人还真会玩，居然开发出了这种团战游戏，简直就是个变态！
扈娇还在用那种发飘的语气继续说着：
“第三次杀戮游戏，是将一百个人，传送到一座不知位于何方的海岛之上。在开始传送之前，我们就已被告知，岛上有十头极擅猎杀的异兽，我们必须在异兽猎杀下，于岛上生存十二个时辰……
“这一场，我们齐心协力，在牺牲七十余人后，反杀了那十头异兽。可最后却被告知，只有七人能活着离岛。于是剩下的二十余人，刚刚并肩浴血的二十余人，又不得不……”
说到这里，她眼神恍惚，两眼发红，喃喃道：
“我为了活命，做了许多不该做的事，杀了好些不该杀的人……他们，也和我一样是受害者，也是在挣扎求存，可我却……”
话音未落，泪已涌出，少女双手捂脸，肩头耸动，无声啜泣，泪水止不住地自指缝溢出。
慕清雪叹息一声，轻轻一拍扈娇肩头，以极认真的语气说道：
“这不能怨你，应该怨那些绑架你们，逼迫你们的恶人。你做的那些事……只是为求生存，迫不得已。”
扈娇哇地一声，扑入慕清雪怀中，两手紧搂着慕清雪肩背，呜咽着哭出声来：
“对不起，对不起……”
须臾之间，滚烫热泪已将慕清雪胸襟浸透。
慕清雪轻叹一声，亦轻轻拥住扈娇不断颤抖的身躯，任她痛哭发泄。
顾红叶早听得两眼发直，两手紧握成拳，指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喃喃说道：
“无法无天……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煌煌东土、盛世大楚，居然还有这等匪夷所思、悚人听闻的事情……这个绑匪组织，简直丧心病狂、灭绝人性，该杀，该杀！”
说话时，她声音也在发颤。
因为她已经意识到，倘若没有奇迹发生，她顾红叶亦将与扈娇一样，被逼着去参加那些杀戮游戏。
若单是机关、妖兽、怪物还好说，竭尽全力求生就是。
可与同样是受害者的其他游戏参与者彼此残杀……
虽然骄傲自负，可本性不坏，甚至颇有几分侠义心肠的顾红叶，真不敢去想象那样的情形。
就算最后在杀戮游戏中活了下来，可那样的自己，还会是自己么？
这时，王黑虎忽然淡淡开口：
“我倒是比她幸运。上个月才被抓进来，只打过一次擂台。对手是个很恶心的家伙，杀他，我不仅没有丝毫负罪感，反而非常痛快。”
顾红叶冷哼一声，不满道：
“就你这种心态，若被多关上几个月，参加几次扈娇参加过的那种杀戮游戏，迟早变成杀人狂魔。”
王黑虎双手环抱胸口，嘿地一笑：
“人在江湖，不是你杀人，便是人杀你。别人要杀我，难道我还得把脖子伸出去，乖乖给人砍头不成？反正谁要杀我，我就杀谁，才懒得想那么多。”
顾红叶皱眉道：
“我辈侠义道……”
“哎，等等，谁跟你说我是侠义道上的人了？”王黑虎冷笑：“姐姐我是赏金猎手，专抓官府悬赏海捕的通缉犯赚钱。”
顾红叶奇道：
“既是缉捕通缉要犯的赏金猎手，那也能算是维护法纪的正道人士呀！”
王黑虎哈地一笑：
“妹子，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官府的通缉犯，就一定是坏人么？妹子你自称侠义道是吧？好，有一天，你撞见一个纨绔子弟当街纵马，撞倒孩童，之后不仅不去救治，反而故意驱马将之践踏致死……你当如何？”
顾红叶沉声道：
“自是将其当场抓住，扭送官府！”
王黑虎两手一摊：
“可他家是当地累世豪门，不仅家财巨万，还有叔伯在朝中为官。长辈姑母、同辈姐妹也有与士族官员联姻的，你抓他去官府，他就跟回家一样，随便打个招呼，就从后门溜出去了。这时，你又当如何？”
顾红叶皱眉道：
“再将他抓住，扭送更上一级的官府？”
王黑虎摇摇头：
“然后更上一级的官府将他收押，开堂公审时，几十个人证出场，异口同声，宣称是当天的路人，亲眼目睹那只是一场马匹受惊失控的意外。
“公子虽然撞死了人，但既是无心之失，就不当以谋杀论处。再者公子家里也已赔了大笔银钱，求得了受害者家属的谅解。于是公子被判无罪，当堂释放。
“退一万步，你侥幸碰上一个铁面黑脸判官，当堂判了秋后处斩。可等到斩首的时候，你突然发现，被斩的竟是另一个人，正主儿已经回到家中，换了个名字，说他是双胞胎兄弟……那个铁面黑脸判官，也早被去外地任职，对此根本无可奈何。你又当如何？”
“……”
顾红叶一脸茫然：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王黑虎乐不可支：
“这儿不是有两个刑部的人么？你且问问他们，有没有这么夸张。不对，你应该问一问，这等夸张的事情，是不是层出不穷、屡见不鲜、司空见惯。”
顾红叶茫然看向沈浪。
沈浪干咳两声：
“我刚刚入职不久，不太清楚这些。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如果我遇上这种事情，我会当场就把那纨绔子给宰了，理由嘛，当然是拒捕喽。”
顾红叶喃喃道：
“可他当时若是并没有拒捕呢？”
沈浪笑道：
“这还不容易？你先拿把刀，往自个儿身上割一刀，不用太狠，见血就够。然后把沾血的刀子塞他手里，这武力拒捕的事实不就成立了？”
顾红叶讷讷道：“可街上那么多人看着，光天化日的……”
沈浪哈哈一笑：
“街上很多人看着又如何？老子是刑部捕快，老子就是法！老子说他拒捕，那他就一定是拒了捕！当然，如果你没有这么强大的心态，也可以先把他抓住，押去官府途中，拐进一条没人的小巷子，或是钻进小树林……之后不就能随意发挥了？”
顾红叶顿时一脸震惊，又隐隐有点小激动：行侠仗义原来还能这么做的？
慕清雪则瞪了沈浪一眼：
“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教坏小姑娘！”
沈浪讪笑两声，心里嘀咕：顾红叶可不小，虽然天真了些，可年纪跟你差不多来着。
王黑虎则笑道：
“你这胖子无法无天，是条好汉。不过你是刑部捕快，当然可以用这种法子，但即便如此，事后你除非有天大靠山，否则必被追究报复。小顾妹子这种没有靠山的，若当街杀人，可不就要被发布悬赏，海捕通缉么？可你又能说她是坏人么？”
顾红叶眼中闪过一抹决断，沉声道：
“若能逃出生天，我将继续原来的行程，赶赴京城。不过到了京城之后，我要做捕快！我才不要在行侠仗义、主持公道之后，还要被当作通缉犯悬赏海捕！”
“好姑娘！”
沈浪笑着给她挑了个大拇指。
慕清雪则一脸受不了的冲沈浪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就突然闷哼一声，跟着眉头一竖，眼冒怒火，低叱一声：
“扈娇你作什么？”
说话时双臂发力，就要将伏在她怀中的扈娇死死勒住。
可巨力爆发之下，扈娇身形忽然嘭地一声，炸成漫天黑泥，四面溅射出去。
之后遍地黑泥诡异蠕动着，飞快汇聚在一起，凝成水缸大小的一团。
跟着那大团黑泥表面，闪过一抹污浊晦暗的邪光，转瞬之间，污泥竟化作一朵水桶大小、宛若墨玉雕琢，看上去浑无半点污晦之感的黑色莲苞。
之后墨玉般晶莹纯净的花瓣纷纷展开，绽为一朵华美黑莲。
身着粉衣的扈娇，披发赤足，趺坐莲蕊之上，手掐法印，眉心一点黑莲印记，面上流淌着神圣庄严的光辉，眼中却闪烁着妖冶诡异、诱人堕落的邪异神彩。
见此异变，顾红叶、王黑虎同时一惊，各自运转真气，作出戒备之姿，惊疑不定地喝问：
“扈娇，你究竟是什么人？”
只沈浪顾不得理会扈娇异变，第一时间掠到慕清雪身边检查她的情况。
就见她脊背衣衫破裂四处，露出雪白肤肌。脊梁上的灵台、至阳、悬枢、命门四处要穴，都破开一个小小孔洞，却并没有鲜血流出，只往外溢出着丝丝黑气。
这四个穴窍，亦正好是扈娇方才扑在慕清雪怀中，搂抱慕清雪腰背时，双手覆盖的位置。
不仅脊背四处要穴受创。
慕清雪胸襟也破开一块，心口膻中穴亦破开一个孔洞，同样是不流鲜血，只溢出黑气。
见她伤势如此诡异，沈浪不敢怠慢，当即连洒两个“甘霖咒”，落在慕清雪前胸后背。
看到这情形，顾红叶灵光一闪，心下恍然：我说这胖子为何招式那般粗鄙，完全不像会武功的样子，原来他竟是个法修！
慕清雪则对自己的伤势浑不在意，低声道：
“无需为我浪费法术，我没事。”
沈浪却不理会，转到她身后，左手按上她背心，打算借她身形掩护，瞬间唤出小兔子，给她刷一个“小回天术”又瞬间收回空间。
慕清雪无奈道：
“我真没事。她想诱我堕魔，却是错估了我。”
正说时，就听扈娇以一种既庄严又妖媚的古怪声线说道：
“错估了你？呵，四品大成的修为很了不起么？就这点修为，压得住你的本性么？雪捕头，你身具魔血，生来就是魔。何必苦苦压抑自己的天性？我不是害你，我是在帮你，帮你正视内心，释放天性……”
不好意思，让你误会了，我是三品中期，不是四品大成。我也不是天生的邪魔血脉，只是被魔种附身，稍微借用了一下它的力量而已。
慕清雪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冷冷看着扈娇，沉声道：
“你是在杀戮游戏当中迷失了自我，甘愿堕入魔道？又或是为了生存，不得不堕入魔道？”
扈娇诡异一笑，“都不是。我是在杀戮游戏当中，发现了真正的自我，冲破了自幼时起，便被父母、师长强加于我身上的种种道德、人伦等枷锁，释放出了我真正的天性。”
慕清雪道：“人的天性是善！你这不是释放天性，是沉沦堕魔！”
扈娇咯咯笑道：“错！人的天性是欲！食、色、贪、暴……等种种欲望，主导了人的一切行为！”
慕清雪冷哼一声：
“堕落之人总有各种借口！欲确实存在于每个人身上，但只有软弱无能之人，才会放纵自己的欲望，如野兽一般受欲望主导。真正的豪杰，总能正视欲望、驾驭欲望，而非自甘堕落，纵欲沉沦！”
扈娇笑道：
“有能力正视、驾驭欲望的豪杰又有几个呢？这人世间呀，终归是俗人占了大半。”
慕清雪冷哼一声：
“我就认识这样的人。”
扈娇噗嗤一笑：
“所以你要学做这样的豪杰？哎呀，那多累呀，还是释放天性痛快。别克制了，放出天性吧，之后，你就能像我一样，体验到那种……无拘无束、为所欲为、自在无限的极乐啦！”
二人唇枪舌剑时。
沈浪盯着慕清雪后背瞧了好一阵，只见她背上四个孔洞只是冒着丝丝黑气，却并无其它变化，也没有扩散蔓延的迹象，跟着又转到她身侧，盯着她前胸看了一阵，见她心口膻中穴的伤口亦无恶化迹象，心里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直至此时，他才有心情去理会扈娇，说道：
“雪大人，我怀疑那‘杀戮游戏’是一种魔道仪轨。死在游戏里的，都是血祭祭品，扈娇这种存活下来的，则是这种仪轨想要的成果。
“为了活下来，不得不与其他受害者彼此厮杀。尤其每场游戏的最后，还要与刚刚齐心协力、并肩浴血的伙伴互相残杀……
“这其中，有多少欺诈、出卖、背叛、陷害？又会滋生出怎样邪恶阴暗的魔念？互相残杀，彼此背叛，血祭魔念，三场下来，扈娇心性已被彻底扭曲，堕入魔道，化身邪魔……”
听到这里，顾红叶一拍巴掌，说道：
“正是如此！我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若我参加了这样的杀戮游戏，几场游戏下来，最后存活下来的，真的是我么？果然，我猜得没错，活下来的，早已不是原本的自己了！”
“胡言乱语。”
扈娇轻笑一声，悠然道：
“杀戮游戏确实是一种仪轨，但那是助我们发掘天性，正视自我，超脱凡俗的‘飞升仪式’。我已于三场杀戮游戏之中，明悟本真，成就‘天妃’果位，不日便将于圣尊神诞之时，飞升上界，侍奉于圣尊驾前。”
她凝视着慕清雪，眸中闪烁着诡异惑人的光彩，以充满诱惑的语气说道：
“雪捕头，我主圣尊并不歧视邪魔，在祂眼中，万物众生一律平等，祂愿普渡众生，为万物众生包括邪魔大开超脱之门。只要你能放开天性，释出真我，你也能像我一样，飞升上界，侍奉圣尊……”
又看着顾红叶、王黑虎：
“你们也是一样。虽然你们性子都不大好，但只要能于‘飞升仪式’之中，通过重重考验，你们也可与我一样，成就‘天妃’果位，飞升上界，侍奉圣尊，长生不死，自在无拘，永享逍遥……”
王黑虎哂笑道：
“你这丫头真是鬼迷了心窍。想要超脱世俗，从来就只有一个办法：修至一品，渡地仙劫。成则超脱败则死。从未听说过能用邪门歪道飞升超脱的。”
顾红叶亦冷声道：
“你这所谓的‘天妃’，不过是邪魔的祭品而已。所谓飞升上界，侍奉圣尊，不过是成为邪魔的玩物罢了。”
听得此言，扈娇脸色一变，瞳中黑光一闪，神情显出几分狰狞，咬牙切齿说道：
“不识好歹！本天妃好心给你们指一条光明正道，你们不仅不感恩，反而冷嘲热讽，亵渎圣尊！如此顽冥不灵，你们统统要下冥狱！”
说着双手飞快结印，披肩黑发无风自动，就要施展什么秘术。
“等一等！”沈浪忽然抬手喝止：“扈天妃，我对圣尊之道很感兴趣，您看我有机会么？”
扈娇好笑道：
“你又不是女的，如何做得天妃？”
沈浪讪讪道：
“我不是要做天妃……那什么，天妃方才不是说，圣尊眼中，万物众生一律平等，愿为众生大开超脱之门么？那我虽不是女的，做不了天妃，但做个力士总还是可以的吧？”
扈娇想了想，说道：
“这我却是不知……不过若是虔心遵循圣尊之道，以圣尊仁爱慈悲，应该也可超脱吧。”
沈浪当即拱手一揖：
“请天妃赐下圣尊圣名！”
扈娇肃容道：
“圣尊圣名曰：大慈大悲普济万物黑莲圣尊。你若真有心遵循圣尊之道，可立圣尊牌位，雕一朵黑色莲花，将圣尊牌位供于黑莲之上。之后每逢初一、十一、二十一，于午夜子时三刻，虔诚默祷圣尊之名，并作此仪轨……”
邪魔仪轨当然不能听下去。
要不然即使不照做仪轨，只是做梦时梦到做了仪轨，都有可能招来邪魔注视。
当下沈浪不等她把话说完，直接伸手一指，低喝一声：
“咄！”
慑魂咒！
然而咒出之时，扈娇座下那朵黑莲，一朵莲瓣忽地微微一颤，闪过一抹幽光。
于是本该至少让扈娇怔忡失神一刹的慑魂咒，居然没有发生任何作用。
沈浪见慑魂咒失效，也不犹豫，又张口一吼。
嗷！
狮吼声中，一道金色波纹自他口中轰出，威力凝成一束，直轰正对面的扈娇，没有向外散溢一丝。
就连附近的顾红叶、王黑虎，也没听到什么太大的吼叫声。
然而威力巨大的佛门真传八品秘术狮子吼，轰在扈娇身上，竟也只是让她座下黑莲莲瓣微微一震，闪烁道道幽光，她本人却是安然无恙。
“你诓我？”
被金色波纹持续轰击的扈娇先是勃然大怒，之后又冷笑一声：
“此黑莲乃是我成就‘天妃’果位时，从元神之中开出的‘护道黑莲’，是沐浴圣尊伟力之后，方能诞生的护身至宝。以你们的品阶，武功也好，咒术也罢，都不可能突破黑莲守护，伤我分毫！”
说着，她再次手掐法印，口诵邪音魔咒，满头黑发无风自动，就要施展秘术。
沈浪也赶紧结束狮吼，掐诀结印，口诵真言，要施展“渡人咒”。
不过就在这时，慕清雪忽然屈指一弹，弹尖铮地一声，射出一道灿金流光，噗地一声，洞穿扈娇心口。
咦！
扈娇惊疑一声，两手一颤，停下结印，低头一看心口，就见心口赫然多了一个筷子粗细，前后通透的孔洞。
刚开始还没见血。
但很快，鲜血便将那孔洞填满，又汨汨外溢而出。
“不可能呀！”
扈娇一脸茫然，抬手一摸心口，沾了满手的血渍：
“怎会如此？护道黑莲……为何没能挡住这一击？”
她又看向慕清雪，诧异道：
“你究竟是几品修为？怎到现在还未释出血脉中的天性？我方才点化你的那几指，怎到现在还没生效？你难道把血脉本性压制下去了？可……这不可能呀！”
慕清雪眼睑低垂，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轻叹一声：
“抱歉，扈娇你入魔太深，我……已经救不了你，只能……送你一程。”
扈娇眨眨眼，咯咯一笑：
“你在难过么？你以为我要死了，居然会为我难过？呵呵，真是个天真的女人。我可是堂堂天妃，怎会如此轻易死去？护道黑莲，可不单是一道护体神通，还是一道诅咒……我将在你……身上……重……生……”
扈娇的声线渐渐微弱下去，说着说着，下巴往下重重一点，霎时气绝身亡。
就在她断气的那一刹。
她座下那朵仿佛墨玉雕琢的华美黑莲，蓦地燃烧起来，转眼就化为一团核心漆黑，边缘暗红的诡异火焰。
此邪焰并不向外辐射热量，看上去像是一团虚幻的光影。
可端坐黑莲之上的扈娇，衣裳、血肉却瞬间化灰，只剩下一副红底黑纹的诡异骸骨。
紧接着，那副底色血红、遍布邪异黑纹的骸骨，也飞快化灰消散。
于此同时。
慕清雪只觉眉心一阵灼热，抬手一摸，却觉眉心肌肤触手冰凉，像是触摸到了冰块。
可手指触感虽是冰凉，眉心那股灼热之意却愈来愈强，渐渐变成滚烫，感觉像是有一块烧红的烙铁，烙到了自己眉心。
饶是以慕清雪的意志，也不禁为眉心那烙铁烙印般的滚烫灼痛微微皱眉。
她无法看到自己眉心的变化。
沈浪、顾红叶、王黑虎却是瞧得清清楚楚。
他们看到。
当扈娇浑身血肉，于邪焰之中化为灰烬之时。
慕清雪眉心肌肤，先出闪出一抹幽光，接着浮出一朵外表暗红、核心漆黑的火焰状纹路，像是一点特别的钿纹。
再之后，当扈娇骸骨也化为灰烬，那红黑邪焰渐渐熄灭之时。
慕清雪眉心那火焰状纹路，便化成了一枚指甲大小的黑莲印记。
与之前扈娇眉心的那点黑莲印记，看上去一模一样！
“雪捕头，你的眉心！”顾红叶紧张道：“扈娇好像真的上你的身了！”
王黑虎也皱眉说道：
“雪捕头，我天生虎煞入命，血液有驱邪逐鬼之效。正好此地有疗伤灵药，我可取效力最强的心尖血……”
“没必要。”慕清雪摇摇头，笑道：“没多大点事，你们无需担心。”
沈浪从空间中取出一面铜镜，放到慕清雪面前：
“怎能不担心？你自己看……那扈娇怕是没有说大话！她恐怕真的上了你的身！”
慕清雪对着铜镜，看着自己眉心的黑莲印记，忽地一笑：
“还挺好看的。”
沈浪肃然道：
“大人，邪魔夺舍，可不是玩笑！扈娇倒也罢了，关键是她背后那个‘黑莲圣尊’，天知道那是什么玩意儿……”
当初蛛母入梦报复沈浪，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三强联手，都只能帮沈浪牵制一二，分担压力。
最后还是靠点精笔的终极杀手锏，方才逐退蛛母梦魇。
蛛母当然是极厉害的魔神。
可那黑莲圣尊，能在凡间搞出这么大场面，感觉比只有七个使徒的蛛母逼格更高——当然，也有可能黑莲圣尊的使徒，是一位一品大真人。
当下这般大场面，乃是那位一品大真人的手笔。
但无论如何，扈娇既背靠黑莲尊者，那么她这附体夺舍邪法的危害，再怎样重视都不为过。
“你且放心。”
慕清雪嘴角微翘，悠然道：
“扈娇并非第一个想在我身上重生的邪魔。她只能排第二。不过无论哪个邪魔，都只会是我的磨刀石，只会助我于上三品的三重天梯之上，更上层楼！”
这么狂？
慕清雪她以前不这样啊！
沈浪心说慕清雪那几个助手汇报的情况果然没错，慕清雪的性格果然有大变化。
本来她这种情绪、性格上的变化，就已经够让人担心了。
现在又来个扈娇上身……
那岂不是要雪上加霜？
当下沈浪毫不犹豫地自空间中取出“驱魔印记”，一把抓起她的手掌，不由分说就把玉印拍在她掌心之中：
“大人，这是驱魔玉印，你且将此印贴身携带，能助你降伏外魔！”

第205章 失控！
慕清雪没看那块“驱魔法印”，只直勾勾盯着沈浪抓着她手掌的那只手。
沈浪干咳一声，松手放开她肌肤细腻，柔软清凉的玉手：
“那什么，一时情急，大人别见怪。”
“没什么。主要是你现在的手型，跟以前截然不同，看着都不像是你自己的手。”慕清雪悠然道：“以后再抓我的手，记得先变回原本模样。”
以后？
沈浪微微一怔：合着还能有以后？
这时，慕清雪终于看向掌中那块三寸长、一寸宽的淡紫玉印，眼神有些诧异：
“千年玉髓？这么大一块？”
沈浪笑道：“大人也认识千年玉髓？”
“我以前在河边捡到过一块。不过只有龙眼那么大一点点，凝炼真气种子时用掉了。”
慕清雪淡淡说着，又把玉印抛还给沈浪：
“收回去吧，我用不着。”
沈浪皱眉：“可你身上的黑莲印记……”
慕清雪微微一笑：
“放心好了，现在我身上乃是二虎相争的局面，我有把握利用此局面，磨砺自身，更上层楼。”
不待沈浪再劝，她又看向顾红叶、王黑虎：
“扈娇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我瞧你们对她都不认同，想来是不想做那所谓的‘天妃’。既如此，我希望你们能好好配合我与沈浪，设法捣毁这个魔窟，救出尚未沉沦堕魔的受害者。”
王黑虎凝视慕清雪，沉声问道：
“这地方可是真正的龙潭虎穴。我打擂台时，铁笼子外边把守着的四品武者，就已不下二十人，还有好几个法修。想要捣毁此地，救出其他人……雪捕头，请你如实告诉我们，你究竟是几品修为？”
慕清雪这次没有再隐瞒，如实道来：
“武道三品，中期。”
王黑虎呼吸微微一窒，咬了咬牙，断然道：
“既然雪捕头有如此修为……那我王黑虎便豁出去，陪雪捕头做了这单买卖！先说好，若失败，那自是万事皆休。可若是事成，最少也得给我一万银元赏金！”
慕清雪微微一笑：
“放心，只会多，不会少。”
完了又看向顾红叶：
“红叶姑娘，你的意思呢？”
“我只有一个问题。”顾红叶看着慕清雪，很认真地问道：“雪捕头，你今年多大年纪？”
慕清雪也不瞒她：“过完年，就二十二了。”
顾红叶呼吸一紧，瞳孔骤缩，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居然，居然只比我大了几个月……”
她自诩天赋绝世，颇有些目无余子。
之前被三个自己瞧不上眼的“废物”毒翻生擒，还可以推说是江湖经验不足，对手卑鄙无耻，吃一堑长一智，未来必不会再被类似的伎俩暗算。
可眼前这位雪捕头，只比她大几个月，居然就已经是三品中期修为……
这个事实，顿时让顾红叶大受打击，感觉“废物”二字，用在自己身上，似乎也蛮合适的。
不过她大小也是个剑道天才，虽倍感受挫，却也有越挫越勇的坚定意志，很快就又振作起来，决定以后定要收敛傲气，以慕清雪为榜样，加倍努力，奋起直追。
这时，慕清雪又看着顾红叶问道：
“还有什么问题么？”
顾红叶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坚定：
“没有了！雪捕头放心，接下来的行动，我顾红叶一切唯你马首是瞻！”
话音刚落，忽听沈浪道声：“接剑！”
顾红叶侧目一看，就见他手中变戏法般凭空多口一口乌鞘长剑，向她抛了过来。
抬手接过长剑，握住剑柄，拔出一截剑身，输入一缕内力进去，看着剑身浮出雪白冰霜纹路，绽出凛凛寒意，顾红叶顿时呼吸一凝，目露震惊：
“四品宝剑！”
沈浪微笑道：
“玄冰剑，有冰冻之能，可用内力催发冻气。六品以下武者，哪怕只划破一点皮肤，都要冻气攻心，血脉凝结而死。
“六品以上武者，亦会被冻至身体麻痹、手脚僵硬，武功大打折扣。若以真气催发冻气，则四品武者划破点皮都要受到严重影响。
“红叶姑娘你剑术惊人，这口剑便先借你用了。记着，只是借给你用，完事了可是要还回来的。”
顾红叶点点头，对着沈浪一拱手：
“多谢沈捕头。”
王黑虎则好奇地看着沈浪：
“你之前把剑藏哪儿了？有刀么？借我一口好刀呗！”
沈浪笑道：
“刀倒是有，可是没有四品宝刀。对了，你会用弓箭么？”
王黑虎哈地一笑：
“当然会用。我从小就跟我爹在山里打猎，本就是猎人出身，哪有猎人不会用弓箭的？可是普通强弓，给我也没用啊！”
普通弓弩，威力只取决于弓臂强度，跟使用者的修为高低毫无关系。
一石弓就只有一石力，哪怕双臂有万斤神力，拿一石弓也挥不出来。
然而……
沈浪抬手一抓，掌中又凭空多出一张大弓，一只箭囊：
“四品宝弓‘惊鸿’，搭配特制箭矢三十枚，借你用了。箭矢省着点用啊，每一根箭都是特制的，能回收都得尽量回收。若实在没空回收箭矢，可以灌注真气，用真气直接凝成箭矢，威力更大。”
将宝弓、箭囊抛给王黑虎，又取出一口普通钢刀丢给了她。
王黑虎喜出望外，顾不上好奇他究竟是从哪里掏出来宝弓、钢刀的，将箭囊系到腰上，又爱不释手地抚摩着宝弓，抓紧时间熟悉宝弓特性。
慕清雪倒是早知沈浪身上藏着些秘密，且很可能早就有了“储物法器”——
陈钰娘手下的海贼团队中，流传着沈浪身上藏着无数火枪、火药，无论何时何地，都可以随时掏出一杆大枪，扔出一桶火药的传说。
有人甚至煞有介事地说，沈浪乃是大口径强火力的火枪成精，所以才能睡服钰娘子……
当初船行海上，听到海贼们无聊吹牛，说出这些流言时，慕清雪暗地里差点儿笑破肚皮。
同时也猜出沈浪所谓身上藏着无数火枪、火药的秘密，肯定就是用了储物法器。
因此见沈浪凭空取出刀剑宝弓，慕清雪一点儿都不意外。
只要沈浪不为非作歹，那么无论他藏着多少秘密，她都不会去刨根问底。
“大人。”沈浪又看向慕清雪：“若你有需要，我身上还带着不少金子……”
慕清雪点头：“也好，先借我二十两黄金。”
她能力特殊，能拿黄金做武器，威力不输神兵利器。
沈浪当即取出十枚二两重的小金锞子交给慕清雪。
慕清雪将十枚小金锞子置于掌心，雪白手心之中缓缓绽放金光。
金光照射之下，金锞子纷纷融化，转眼化为黄金溶液，向着她手指、手背流淌过去。
很快，她的整只手掌，便覆上了一层黄金溶液，并且一直蔓过手腕，直至肘部，令她看上去好像戴上了一只长筒黄金手套。
当黄金停止流动，看似凝固之后，慕清雪五指一动，指掌关节竟仍如此前一般灵活。
她拉上袖子，掩住手臂，对沈浪点点头：
“我知道哪儿能弄到金子，待会儿连本带息一并还给你。”
武装完毕，又等片刻，慕清雪耳廓忽然微微一动：
“有人来了，四个人。沈浪，你可曾学到群体控制法术？”
沈浪点头：“有。”
慕清雪环顾沈浪、顾红叶、王黑虎：
“等下沈浪施法控制，顾姑娘、王姑娘，你们与我联手速杀那四人。记着，一定要快，且不能有太大动静。”
其实慕清雪一个人就有把握速杀四个四品前中期武者。
不过那样的话，势必会闹出大动静。
当下四人分散开来，潜入洞窟阴影当中。
沈浪就躲在洞窟入口处的阴影里，背靠着石壁准备施法。
顾红叶藏在一副石棺后面，手掌紧按剑柄。
王黑虎躲在一根五尺高的石笋后面，搭箭上弦，宝弓半开。
慕清雪则就在沈浪对面，也背靠石壁，一动不动，整个人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潜伏好之后，没过多久，四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便自洞窟入口鱼贯而入。
这次没有板车，其中两个黑衣人各持一样道具，一个手里握着面巴掌大小，有着一根尺长手柄的铜镜，另一个提着副黑色镣铐。
很明显，他们是来提人的。
就在最后一个黑衣人步入洞中的瞬间，沈浪蓦地开口，低声诵咒：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
正是“渡人咒”！
忽高忽低、邪异飘忽的唱咒声中，四个黑衣人同时呆住。
但他们都是四品武者，以沈浪现在的法修品级，在将他们正面打败、重创其身、溃其信心之前，还无法令他们如当初周士诚那般痛哭流涕、反省忏悔。
再者，“渡人咒”也并不是所向无敌、通杀一切。
此咒的运作机制，乃是直指元神，勾起敌人心中的愧疚、悔恨、恐惧、绝望等等负面惊绪，并将之无限放大，以达到不战而令人放下屠刀、跪地忏悔，乃至当场自刎谢罪的效果。
但对于意志无比坚韧之人，渡人咒的效果就很有限了。
如“左千户”那样的武道强者，意志坚不可摧；又或一些胸怀坦荡、心灵纯净之人，心里本来就没有半点鬼祟阴暗；又或是认知与常人迥异，哪怕恶事做尽，却也自认所作所为皆是正义，杀戮无数无辜也全无愧疚的变态，以及某些不可理喻的狂信徒……
渡人咒基本就奈何不了他们。
这四个黑衣人，不仅修为到了四品，武道意志算得坚韧，并且与邪魔“黑莲圣尊”有关，心性本就迥异常人。
因此沈浪的“渡人咒”，虽然一下就令他们呆住，但很快他们的气息就开始蠢蠢欲动，行将爆发真气抗衡法咒。
好在沈浪不是一个人。
慕清雪突然出手，覆着黄金的手指倏地一点，指尖射出一道金光，噗地一声，将一个人黑衣人爆头。
同时身形一闪，瞬移般掠至那手持铜镜的黑衣人面前，轻轻一掌，拍中那黑衣人丹田。
那黑衣人顿时浑身一震，往地上瘫去，慕清雪则顺手一抄，夺过黑衣人手中的铜镜。
在她出手的同时。
王黑虎陡然从石笋后闪身出来，瞄都不瞄便弓开满月，猛地放弦。
特制箭矢通体缠绕淡青旋风，瞬间贯入一个黑衣人胸膛，又自其后背射出，竟将其开出一个拳头大小、前后通透的血洞。
箭矢余势未歇，卷着一蓬血雾，噗地一声扎入石壁之中，直没近半，箭尾还在高频震荡，环绕箭身的淡青旋风，更将石壁绞出条条裂痕，刮落大片石粉。
一根不过指头粗细的箭矢，之所以能在人身上射出拳头大小的血洞，便正是那环绕箭头、箭杆四周的淡青旋风威能。
倘若目标不是一位四品武者，那王黑虎这一箭，甚至能将人射个四分五裂。
当然，也是因王黑虎有四品修为，才能射出如此威力巨大的一箭。惊鸿弓原主射出的箭矢，无论速度还是威力，可都远远不及王黑虎这一箭。
王黑虎开弓放箭之时，顾红叶也自石棺阴影中一掠而出，玄冰宝剑划出一道闪电也似的寒光，笔直刺入最后一个黑衣人咽喉。
奇寒剑气喷涌，瞬间将那黑衣人咽喉、头部冰封，令他连一声垂死的惨哼都不及发出。
四人配合之下，四个皆有四品修为，低的是四品入门，高的则是四品前期的武者，就这么毫无还手之力地三死一被俘，且从始至终，没有闹出任何稍大点的动静。
搞定四个黑衣人，慕清雪下达指示：
“把他们的衣裳、面具剥下来，尸体放进石棺里。胸口开洞的那个衣裳就不用剥了，用完好的衣裳。”
当下王黑虎便在收回箭矢后，手脚麻利地剥起黑衣人衣裳。
第一次干这种活儿的顾红叶虽然有些不习惯，却也努力跟着王黑虎学习，努力适应。
慕清雪则将那被她一掌封印丹田，人也昏迷过去的黑衣人拖到洞窟角落，剥下其黑衣，揭去其面具，却见那只是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
既不是什么刑部挂名的通缉要犯，也并非什么有名的武林人士。
反正慕清雪是没见过这个人。
当然，大楚疆域广阔，人口又多，还武风兴盛，四品武者就算是武林的中坚力量，在很多地方甚至都能算是顶尖力量，慕清雪也不可能每个四品都认得。
她叫沈浪看住此人，又过去瞧了一下另三个黑衣人，见那三人乃是两男一女，同样相貌平平，毫无特色，并非她认得的人物。
皱眉回到那昏迷的黑衣人面前，慕清雪对沈浪说道：
“你扮的这个沈三郎，有什么来头？”
沈浪道：“就是一个普通的面馆老板，继承了祖父、父亲传下来的小面馆，平时就兢兢业业地做营生，还乐善好施，口碑不错，根本没人知道他会武功。”
“照此说来，这些黑衣人，恐怕都是类似的身份。”
慕清雪手指摸着下巴，喃喃道：
“但四品武者，可不是那么好培养的。功法倒也罢了，可就算小天才，想要修炼到四品，也得自幼习武，并且保证资源……
“这个组织，如何能从那些几代人都不曾接触武道的普通人家中，挑出能晋至四品的武道苗子，并且从小培养，还一直不曾暴露？”
沈浪想了想，说道：
“倒也未必是从小培养。我去京师途中，还撞上了这样一桩案子……”
他将蜘蛛七姐妹的案子大略说了一遍，又道：
“蛛母在东土没有任何势力，完全是从零开始、白手起家。五年时间，就培养出一个四品中期，一个四品前期，两个四品入门，以及三个五品大成。
“那位‘黑莲圣尊’的实力、位格，比起蛛母不知是强是弱，但祂在凡间的势力，明显是远远超过了蛛母。其地上的代言人，甚至很有可能是某位一品大真人。
“有此势力，短短几年之内，从普通人当中，培养出大批四品武者，似乎并非不可能。”
慕清雪听得有些动容：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邪魔在人间扶植使徒，大规模培养高手，上一次类似的事件，还得追溯到前朝灭亡、天下大乱时期。如今大楚正值鼎盛，没想到……”
沈浪却道：
“上一次的类似事件，未必是始于前朝末期，很可能在前朝中后期就已经开始。只是当时前朝未乱，仍然拥有强大的力量，邪魔信徒便潜在暗中，默默积累。
“直至前朝末年，天下大乱，邪魔信徒积蓄到了足够的力量，又因乱世到来彻底失去制约，这才大规模爆发出来。”
慕清雪缓缓颔首：
“言之有理。”
又一脚踢在那昏迷的黑衣人大腿上：
“且先审审此人。”
一脚下去，那黑衣人顿时痛哼一声，苏醒过来。
看见戴着面具，身穿黑衣的沈浪，以及眉心有着一点黑莲印记的慕清雪，那黑衣人顿时惊疑不定地质问：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现在是我在审问你。”慕清雪把玩着那面铜镜，冷声道：“将你的姓名、身份如实道来。”
黑衣人嘿地一笑，闭上双眼，作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慕清雪冷声道：
“现在只是封印你的丹田，若冥顽不灵，就要废掉你丹田，让你功力尽失了！”
黑衣人还是紧闭双眼，不发一语，神情亦恢复宁静，似乎连丹田被废、功力全失的威胁都不放在心上。
沈浪眉头一皱，刚准备亲自动手，给他上些措施，就听那黑衣人低吟道：
“熊熊圣火，焚我凡身，黑莲引路，魂谒圣尊……”
低吟声中，黑衣人眉心焰光一闪，赫然浮出一道内核漆黑、边缘暗红的火焰花纹。
随后那火焰花纹宛若活物，自他眉心飞快扩散开去，眨眼之间，他整张脸庞，便已遍布火焰花纹。
“我的生死，并不由你们掌控。”
黑衣人看着慕清雪、沈浪，诡异一笑，遍布他面庞的火焰花纹轰地一声，化为熊熊邪焰，转瞬之间，又蔓遍他全身，只几个呼吸，他身躯便已尽化灰烬，连一块碎骨都没剩下。
瞧见这一幕，沈浪不禁眉头紧锁：
“这些邪魔信徒，比蛛母的信徒还要邪门……至少蛛母的信徒，不会一言不合就自燃。”
“黑莲圣尊……”
慕清雪喃喃自语几声，断然道：
“罢了，审不出情报，就自己去摸索吧。换衣裳。”
当下与顾红叶、王黑虎各自戴上面具，换上黑披风。
“这铜镜是一件法器。”
换好衣裳，慕清雪又握着那铜镜手柄，将巴掌大小的镜面对准顾红叶：
“可以短暂制住四品武者，使其失去反抗之力。”
说话间，她往手柄中灌入真气，铜镜顿时射出一道灰濛濛的光束，照在顾红叶身上。
顾红叶顿觉浑身一沉，经脉淤塞，无法运转功力，手脚也一阵麻痹乏力。
“黑衣人携此铜镜至此，当是为了防止开棺之时，石棺中的人暴起反抗。”
慕清雪淡淡说着，将铜镜扔给顾红叶：
“武者要催发此镜威能，必须注入真气。红叶你是近战，便借你用了。记得，此镜对四品大成武者无效，最高只能制住四品中期，且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呼吸。”
即便如此，这铜镜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实战法器了。
以顾红叶的剑术，手持四品宝剑，三个呼吸之内，足以轻松斩杀一位四品中期武者。
慕清雪又取来那条镣铐，注入真气仔细感应一阵：
“这也是一件法器。无需催发，只需将其铐到目标手上，便能禁制目标功力，削弱目标肉身气力。唔，威力还不错，能禁制四品大成武者。但前提是你要能把镣铐戴到四品大成武者手上。”
这倒是一件没什么实战价值的武器。
毕竟若能将镣铐戴到一位四品大成武者手上，那么无论是杀还是擒，都不算太难。
所以这镣铐，只能用来押送已经被生擒的四品武者而已。
慕清雪将那镣铐抛给沈浪：
“带上，说不定用得着。”
沈浪直接将镣铐收进空间里面，心说这玩意儿对付黑衣人怕是没用，他们死硬得很，一言不合就自燃。
倒是将来可以拿来对付陈钰娘，且看她戴上这副大手镯之后，还能不能在自己面前夸耀她神力无敌。
分配好战利品，慕清雪又对沈浪说道：
“先去搜刮些黄金。沈浪你走前边，若遇人拦路盘问，你来负责应对。若实在应付不过去，我们就动手强杀。”
沈浪点点头，一马当先向着洞窟入口行去。
慕清雪紧随其后，顾红叶跟着慕清雪，将大弓裹在披风里面的王黑虎走在最后。
出了洞窟，前行一阵，遇到一个岔道，慕清雪低声说道：“左边。”
沈浪毫不犹豫，步入左侧岔道。
又前行十余丈，迎面忽然走来三个黑衣人。
这时，沈浪脑海之中，一副模糊的“记忆”画面忽又变得清晰。
画面之中，正是沈三郎行在一条幽暗隧道之中时，前方迎面走来几个黑衣人的情形。
沈浪早就知道，每当遇到类似的场景，沈三郎的记忆画面就会激活部分。
当下顿时照着记忆画面中，沈三郎的作法，向着迎面走来的三个黑衣人，打了个手势。
然而看见他这手势，对面那三个黑衣人齐齐一怔，一股强烈敌意顿时笼罩在沈浪身上。
沈浪不假思索，伸手一指，瞬发慑魂咒，顿时令为首的黑衣人浑身一僵，呆在原地。
见他动手，慕清雪毫不犹豫，抬手一指，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刺入那为首黑衣人眉心。
紧随金光之后的，是一道灰濛濛的镜光，正是随时关注慕清雪一举一动的顾红叶，在慕清雪抬手出指的瞬间，就祭起铜镜，注入真气，发射镜光。
当第一个黑衣人被爆头时，镜光已落到第二个黑衣人身上，令那黑衣人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第三个黑衣人也没来得及动手，因沈浪一道“慑魂咒”发动之后，又无缝衔接瞬发下一道“慑魂咒”，将第三个黑衣人也震慑了一刹。
若单只沈浪一人，这短短一刹震慑，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沈浪攻击法术发动前，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回过神来，作出躲闪或是反击。
但有慕清雪这等强者在，短短一刹失神，就是必死无疑，且到死都发不出一声响动。
嗤嗤！
轻响声中，慕清雪又闪电般疾点两指，两道金光几乎不分先后，将被镜光、慑魂咒定住的两个黑衣人爆头。
本待引弓射敌的王黑虎无奈收起半开的弓箭，嘀咕道：
“四品武者这么脆的么？”
慕清雪叹道：
“就是这么脆。不仅在三品武者面前如此脆弱，在五品、四品法修面前，也一样脆弱。连四品大成的武者，面对法术修满的四品法修，也是毫无还手之力，竭尽全力或能有几分逃生的机会。只有到了三品，才能略微让同境法修正视一二，但想赢，依然机会渺茫。”
说罢，又问沈浪：
“怎么回事？”
沈浪苦笑：
“应该是换了暗号。我用以前的手势打暗号招呼，立马就露馅儿了。”
慕清雪淡淡道：
“无妨。至少黑衣人的装扮，能蒙住其他黑衣人一霎，让我们抢到先手。只要不遇三品武者，或是四品法修，一路杀过去也无所谓。不过下一次再遇黑衣人，别急着主动打暗号，先瞧瞧对面是什么反应。”
说着，快步走到那三个黑衣人面前，揭下他们的面具一看，果然全都是面容普通，毫无印象的生面孔。
又略作检视，见他们身上并无法器、神兵，慕清雪问沈浪：
“装得下这些尸体么？”
她不知道沈浪的储物法器空间多大，正常来说，能装下许多火枪、火药桶的储物法器，空间应该不会太小。但若是已经装了太多物品，可未必还有足够空间容纳三具尸体。
“够用。”
沈浪知道，现在可不是藏拙的时候，当即俯身往一具尸体上一按，那尸体就凭空消失。
跟着又如法炮制，收起另两具尸体。连地上的血渍都没落下。
顾红叶瞧得啧啧称奇，王黑虎则满是羡慕地轻叹一声：
“传说中的储物法器啊，一品大真人才能炼制的宝贝……我要是有这样的宝贝，满世界追捕通缉犯的时候，可就要轻松太多啦。”
慕清雪淡淡道：
“你若来我们这里做事，攒下足够的功勋，有机会换到一件储物法器。”
王黑虎嘿地一笑，本想说我虽是赏金猎人，但对做朝廷鹰犬不感兴趣，可想想雪青木、沈浪这两个朝廷鹰犬甘冒奇险深入魔窟，解救她这样的受害者，人品已经是相当过硬了，便将嘲讽的话儿咽了回去。
收拾好尸体，沈浪继续打头前行。
这次运气好，连续经过三个岔道口，都没有遇上黑衣人。
这时，慕清雪忽然低声道：
“到地方了，就在对面那个拐角后边。我刚被抓进来时，曾被押着从那经过一趟，感觉里边有不少金子。”
沈浪微微一点头，走到那拐角处，也不探头去瞧，只手指一按眉心，精神力汹涌而出，往拐角后边一扫。
作用范围已升至半径二十米的精神力扫描，很快就将拐角后边的情形扫入沈浪脑海——拐角后边，隧道尽头，有一座对开的青铜大门。
门外居然没有任何守卫，但大门内部的情况却扫描不到，本该无视障碍的精神力扫描，竟无法穿透青铜大门，以及大门两侧的石壁。
“有一座青铜大门，门外没有守卫，但好像有什么禁制阵法。”沈浪回头低声说道。
只有存在禁制阵法，才可能阻挡住他的精神力扫描。
说话间，他已经转过拐角，直面隧道尽头，那座青铜大门。
慕清雪、顾红叶也跟了过来，王黑虎留在拐角处望风。
“的确有禁制。”
慕清雪盯着那座青铜大门瞧了一阵，沉吟一阵，准备放弃。
她本想打造一副黄金甲，以最大程度提升自己的战力。
而打造一副黄金甲的金子，沈浪显然是拿不出来的。
不过既然藏金子的地方，有不明禁制把守，那便不能擅闯了。
在这种危机四伏，形势不明的环境中，轻易去闯不明禁制，显然不是什么明智的作法。
不过就在她准备宣布改道时。
她眉心的黑莲印记忽然微微一热，那座青铜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两扇门扉顿时无声无息向内敞开，现出一条灯火通明的甬道。
甬道不长，只十来丈，尽头是一堵黑色照壁，上面赫然浮雕着各种金刚、菩萨、天女、天龙、佛陀像。
只是照壁上那些浮雕，无论金刚还是天女，又或菩萨、佛陀，嘴角都微微上扬，挂着诡异乃至阴森的笑意。
而它们的视线，亦是齐齐朝着甬道之外，青铜大门方向。
乍看上去，每一个看到照壁的人，都会油然升出一种……照壁上那些浮雕，都正在诡笑着盯住自己的错觉。
“怎么会是佛门雕像？”
看到照壁上那诡异雕像，沈浪顿时微微一惊。
顾红叶则浑身直冒鸡皮疙瘩，声线有点发飘地说道：
“那些浮雕好诡异，感觉它们在盯着我怪笑……”
慕清雪也感觉很不好，揉着微微发热的眉心说道：
“走，立刻离开这里！”
刚要转身离开，留在拐角处望风的王黑虎忽然低声道：
“有人过来了！”
慕清雪不再开口说话，直接传音询问：
“几人？”
“五个人。”
王黑虎也传音道：
“为首的女子没有戴面具，她穿着一身黑裙，眉心好像也有黑莲印记，只怕也是个‘天妃’！不好，他们朝我们这边过来了！看起来是想进那座青铜大门，再走十几丈，转过拐角就能看到我们！”
慕清雪毫不犹豫：
“准备作战！沈浪施法控制，顾红叶准备释放镜光，王黑虎，箭上弦！”
快速下达命令之后，慕清雪径直上前，正对那五人前来的方向，抬起右手，覆盖着一层黄金，宛若纯金打造的修长食指直指前方，指尖已缓缓凝聚一点金芒。
沈浪亦快速掐诀结印，口唇颤动，无声诵经持咒，提前准备法术。
顾红叶、王黑虎也各自作好战斗准备，就等来人现身。
就在众人严阵以待时。
那距离拐角已不过数丈的足音，忽然停了下来。
接着，一个女声在拐角那边倏地响起：
“哪位姐妹想要埋伏我？难道不知道，天妃们彼此之间，能以黑莲印记互相感应么？”
话声中，破空声响起，却是有人疾速远离，同时一道急促刺耳的铃铛声，亦快速远离而去。
“不好！”
慕清雪秀眉一拧，闪电般掠过拐角，就见前方一个身着黑裙，黑发垂肩，柔媚动人，眉心有一点黑莲印记的黑衣女子，在三个面具黑衣人簇拥下，巧笑嫣然地站在隧道正中。
而在这四人后方，一个黑衣人一边拼命摇着铃铛，一边风驰电掣般远去，转眼就拐过一道转角，消失在慕清雪视野之中。
“该死！”
慕清雪抬手一指，指尖凝聚的那点金光顿时向着那黑衣女子激射而去。
与此同时，沈浪亦闪身出来，口诵渡人真言。
顾红叶也举起铜镜，射出镜光，王黑虎也弓开满月，射出一道青风缭绕的劲矢。
但就在众人发动攻击的同时，黑衣女子亦抬手一指，前方凭空浮现一道半透明的墙壁。
那墙壁足有三尺厚，填满整个隧道，将黑衣女子前方堵得不留一丝空隙。
沈浪的咒音、顾红叶的镜光，落在半透明墙壁上，都只令那道墙壁荡起微微波澜，像是柔风吹在水面上。
王黑虎射出的劲矢，亦只勉强破壁三寸，便无力凝滞在半空。
就连慕清雪射出的那道金光，亦只在半透明墙壁上，荡起石子砸水般的道道涟漪，勉强往前突进两尺有余，便无奈停滞下来，化为一颗黄豆大小、水滴形状的金豆子。
其距离那黑衣女子眉心，俨然尚有七寸之遥！
“四品法修！”
慕清雪瞳孔微缩，法术修满的四品法修，即使是她这样的三品中期武者，胜之尚有几分可能，但想杀掉就极难办到。
更何况，对方还是“天妃”，还有那神秘莫测的“黑莲圣尊”赐予的邪魔秘术！
“咦，你竟是三品武者？”
那黑衣女子无视沈浪、顾红叶、王黑虎，只饶有兴趣地瞧着慕清雪。
当然慕清雪戴着面具，她看不到慕清雪的相貌，只能通过“黑莲印记”，感知她的气息：
“我怎不知道，我们姐妹当中，出了一位三品武者？”
三品武者与四品武者完全是两回事。
已经开始攀登“第一重天梯”的三品武者，除非自愿向圣尊敞开身心，否则以三品武者的武道意志，在凡间举行的“飞升仪式”，根本不足以侵蚀她们的心灵，为她们种下魔种，将之改造成“天妃”。
不仅三品武者是这样，三品修士也同样如此。
至于这黑裙女子，她本就是这组织中的一员，亦是未经“飞升仪式”，便自愿向“黑莲圣尊”献上身心的天妃。
此时见慕清雪修为不对，这黑裙女子顿时又是惊讶，又是欢喜：
“你莫不是杀了某位天妃姐妹，被她的护道黑莲上了身？这还真是让人惊喜呢。恭喜姐妹，不久之后便是圣尊神诞，到时你便能与我一起，飞升上界，侍奉圣尊啦！”
“不知所谓！”
慕清雪冷哼一声，又一指疾点，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再次噗地一声，射在那半透明墙壁上，仍只突破两尺余，便力竭而止。
黑衣天妃的防御法术还在持续生效，且即使以慕清雪的实力，要击破那道半透明墙壁，也得全力以赴出手。
但那黑衣女子显然不会坐视她发动攻击，并且之前已经有个黑衣人一边摇铃一边远去，显然是去召唤帮手了。
此时前路被堵，后方又只是死路，只有一道敞开的青铜大门，不久之后又会有大量黑衣人蜂拥而来……
慕清雪神情凝重，低喝一声：
“进门！”
沈浪一惊：
“可那道大门里面很邪……”
“没有别的办法了。”
慕清雪断然道：
“进去之后，锁死大门，或可阻挡一二。留在这里，一位四品法修已是非常棘手，若再来一个三品武者，我护不住你们！速速进门！至少，我能拿到里面的金子，提升一把战力！”
沈浪很不喜欢这种局面突然失控的感觉。
但人生不可能一切尽在掌控。
事到如今，也只能先照着慕清雪说的做。
万一不行……
也只好暴露点精笔空间，将慕清雪她们都装进去，事后再请慕清雪帮着洗掉顾红叶、王黑虎关于点精笔空间的记忆了。

第206章 魔佛了不起啊？哥也有个魔神不孝女！
嘭！
随着青铜大门轰然闭合，沈浪一行退入门后，来到了那灯火通明的甬道之中。
沈浪即刻施展道兵召唤术，一口气召唤出八头白骨道兵，都是能单杀六品武者的强壮大骷髅，令它们堵在门前，抵住门扉。
顾红叶与王黑虎也留在门口，与八头白骨道兵一起堵门。
之后沈浪便与慕清雪往甬道尽头，那道黑色照壁行去。
“你那只很会用剑的小骷髅呢？”
“大人竟还记得小骨？”
“嗯。印象深刻，剑术天赋十倍于你。”
“……”
“你不用惭愧。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你的道术天赋举世无双，何必与武道苦苦纠缠？喜欢练武倒也罢了，练练拳脚，强身健体就好，又何苦执着剑术？男怕入错行……”
“……”
说话间，二人已来到照壁之前。
慕清雪看着照壁上，那些阴森诡笑的天女、金刚、菩萨、佛陀浮雕，说道：
“这地方恐怕与佛门有关。”
说起佛门，沈浪难免想起琉璃尊者，不禁深深皱起眉头：
“杀生罗汉、琉璃尊者、大威菩萨？大人怀疑，是这三位中的某一位，建立了绑匪组织，打造了此魔窟？”
“不止如此。”慕清雪淡淡道：“黑莲圣尊也很可能是佛门出身的邪魔。”
说话间，她绕过照壁，向内行去。
沈浪紧随其后，问道：
“大人的意思是……佛门出身的修者，堕入魔道，化身魔神？”
慕清雪点点头：
“你既与蛛母打过交道，想来该知道星渊吧？
“传说星渊之中的邪魔，来历大致可分为三类。一种类星渊自生的本土邪魔，一类是来自域外的外魔，还有一类，就是人间入魔者，堕落成魔。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自人间堕入星渊的邪魔，都能被称为‘魔神’。能称魔神者，位格至少也是与‘地仙’、‘神祇’相当。”
说到这里时，二人已绕过照壁，进到一座金璧辉煌的大殿之中。
这大殿格局，俨然与佛堂与七八分相似。
不仅布局相似，大殿之中，竟还摆放着一百零八尊罗汉像。
每一尊罗汉像，表面都是金光灿灿，看上去像是黄金铸就——当然，应该只是表面镀金，再有钱也不可能拿黄金铸就一百零八尊与真人等比例的罗汉像。
这些罗汉像，亦与照壁上那些浮雕一样，嘴角微微上扬，面带诡异微笑，眼神亦直勾勾地盯着大殿入口处，让每一个进入大殿的人，都会有种被一百零八尊罗汉像同时盯住的古怪感觉。
胆子稍小、心志稍弱一些的人，刚一进入大殿，见到这些罗汉像，怕就要瑟瑟发抖、疑神疑鬼，乃至纳头便拜了。
大殿正中的供座之上，并没有供奉任何神像，只是摆放着一座硕大的黑色莲台。
莲台下方，则是一尊尊用白玉雕成的的女子雕像。
这些女子雕像，眉心都有一点黑色莲花印记，俨然都是“天妃”。
她们神情端庄，目光悲悯，可身上只披薄纱，勉强遮住要害，彼此肢体交缠，腿股相叠，作出种种豪放媚惑之姿，或匍匐、或仰卧、或侧躺，半身位于黑色莲座下方，半身探出莲座之外，看上去像是以她们堆叠在一起的身躯，托起了这座黑色莲座。
看见这一幕，慕清雪不禁皱了皱眉，发出一声冷哼。
跟着又看向莲座后方的墙壁，就见墙壁之上，有一副大型彩绘。
那彩绘正中，是一尊身躯庞大的金色佛陀相。
其结跏趺坐莲台，手掐法印，作讲经说法状，背后有一圈日冕状的光轮，向四面八方辐射出无量金光。金光之下，佛陀面庞模糊不清，瞧不出其五官面目。
无数罗汉、金刚、天女、菩萨匍匐在莲座之下，仰头听他讲经，个个如痴如醉。
看着这副彩绘壁画，慕清雪缓缓说道：
“我曾在神捕堂秘档库中，看到过一份机密资料。记载了前朝一桩惨案。
“据资料所载，前朝鼎盛时，有一位佛门一品大修，不知为何堕入魔道，暗中筹备多年，献祭了一整座城池，以数十万百姓血祭，借此一举超脱世外。
“既是血祭超脱，理所当然不会成佛。据说他堕入了星渊，证就魔神，于星渊之中，开辟了一方极乐魔境。
“那起惨案，亦是前朝由盛转衰的节点。当时，为了阻止那位佛门一品大修血祭，前朝出动了所有大真人、大宗师，与之血战。佛门亦出动了一位大真人、大宗师参战，试图清理门户。
“可惜那佛门一品大修布局多年，大势已成，挟血祭之力，一举击溃所有大真人、大宗师。两位佛门大宗师、大真人当场坐化，其他大真人、大宗师也死伤惨重。以至于到前朝末年时，只剩六位大真人、大宗师维持局面，且还大多身带缠绵上百年的旧伤……
“正因有这桩惨案前鉴，本朝太祖皇帝扫平天下之后，方与佛门立下死约，不许任何三品以上修士干涉世俗。杀生罗汉因与世俗牵涉太深，被皇家两位大真人镇压封印，佛门两位大真人都没法儿为他求情。”
听到这里，沈浪忽地心中一动，说道：
“我曾随燕大人、常真人前往琉璃禅院，拜见琉璃尊者，请她帮忙解决我与蛛母的因果。事后琉璃尊者嘱咐我说，我修炼的‘大日如来观想法’虽是佛门真传正宗，但骄阳之下，必有阴影。大日之光，照彻万方，唯独照不透自己身下的阴影。
“她嘱我修行之时，切忌急躁，须得时刻提防心魔，否则一旦堕魔，我的大日如来相，也将化身魔佛相，从此永堕魔道，沉沦星渊……而此事，在佛门前辈之中，有过先例。
“所以琉璃尊者所说的那个‘先例’，便是指前朝那位堕魔的佛门一品大修？”
说起来，彩绘壁画上，那佛陀背后的日冕状光轮，确实给人一种“大日凌空、普照四方”的感觉。所以画中佛陀，很可能正是修炼的“大日如来观想法”。
慕清雪微一颔首：
“十有八九。之前扈娇说出‘黑莲尊者’尊号时，我就觉得有些古怪。‘大慈大悲普济众生’，这不是佛门惯用的尊号吗？还有那所谓众生平等、大开超脱之门，不也是佛门的说法吗？
“若黑莲圣尊真是前朝那位堕入星渊，成就魔神的佛门一品大修，一切就合情合理了。”
沈浪道：“大人可知那位佛门一品大修法号？是叫黑莲么？”
慕清雪摇摇头：
“不是黑莲。据神捕堂资料记载，那一品大修的法号，叫做‘悟真’。当然，成就魔神之后，他定然会换个尊号，曾经的法号便做不得数了。”
顿了顿，她又看着沈浪，沉声说道：
“黑莲尊者九成可能便是前朝悟真。以他出身根脚，对佛门修士，恐怕有很强的蛊惑、污染能力。因此他的人间行者，亦有极大可能是佛门修士。杀生罗汉、大威菩萨、琉璃尊者，都有嫌疑！
“当然，杀生罗汉已被镇压封印三年有余，又是武僧，嫌疑最小。琉璃尊者法相特殊，莲座之下业火长燃，一旦造下恶业，立刻就要业火焚身，要么法相遭重创，要么堕魔化邪。所以琉璃尊者的嫌疑也较小。”
沈浪默默点头：
“如此说来，嫌疑最大的，便是大威菩萨了。”
慕清雪又道：
“即便如此，其他真人的嫌疑也不能排除。毕竟，其他几位真人，虽不是佛门出身，但若是超脱无望，寿限将近，也很有可能受到黑莲蛊惑，寻求一种另类的长生之道。”
沈浪心中一动，问道：
“大真人能有多少寿数？”
慕清雪道：
“史料记载中，最长寿的一位大真人，亦只活到了一百八十岁。”
沈浪诧异道：
“寿命居然这么短？一品大宗师呢？”
慕清雪道：
“大宗师最长寿的记载，更是只有一百四十岁。至于为何寿命会如此短暂，燕大人倒是对我提过一次。
“他说人间不是长生地，只要身在凡尘，元神便会不断受到天地消磨。无论将元神锤炼地多么坚韧，都抵不过天地法则。
“时辰一到，就算肉身仍然青春正茂，生机无限，元神也会彻底崩溃。想要长生，就必须‘超脱’。”
“原来如此。天地法则……凡人确实无力抵御。”
沈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
“那么当今最年长的大真人是谁？”
慕清雪道：
“自然是曾参与过前朝末年乱世争霸，从战乱年代一直活到现在的乾坤真人。他今年应该已经超过一百五十岁了……”
说到这里，她一手环抱环口，一手托着下巴，沉吟道：
“乾坤真人年纪太大，早年随太祖征战天下时，据说元神也曾受过伤。如今修为虽然深不可测，但以他近些年的作风，未必有渡‘地仙劫’搏一把的勇气。
“这个组织，擅用传送阵。乾坤真人也精擅阵法，于空间挪移之道上乃是当世一绝……乾坤真人的嫌疑，看来并不比大威菩萨小多少……”
沈浪道：
“大人，无论黑莲的地上行者是谁，都是以后才能调查的事。敌人随时可能杀进来，现在还是先取黄金，武装起来。”
慕清雪回过神来，点头道：
“说得没错，先取黄金。”
当下走到一尊罗汉像前，就要剥下罗汉像上的黄金。
“慕大人你等等！”
沈浪叫住慕清雪，先抬起左手，按在罗汉像上，以点精笔扫描鉴定一番，确定这罗汉像只是表情阴森诡异，摆在此地只是用来充排场，并无其它邪祟，这才对慕清雪点点头：
“可以了。”
慕清雪眼神柔和地看了沈浪一眼，道声：“谢谢。”
上前抬手按在罗汉像心口，输入真气。
随着真气源源输入，罗汉像表面飞快化为黄金溶液，顺着慕清雪手掌流淌到她身上。
果然，罗汉像只是表面镀金，当表面那层黄金转移到慕清雪身上后，现出的底色乃是微微泛红的金属色，俨然是以纯度颇高的赤铜铸就。
不过数息，慕清雪便抽干了那尊罗汉像表面的黄金，轻笑一声：
“还不错，得有二十两黄金。一百零八尊罗汉像，足够打造出一副薄甲了。”
当下又如法炮制，去取第二尊罗汉像上的黄金——这一尊罗汉像，沈浪也在她剥离第一尊罗汉像黄金时鉴定过了。
就这样，沈浪在前一尊接一尊地扫描鉴定，慕清雪在后一一剥取抽离黄金，配合默契，进度也快。
随着她不断将一尊尊罗汉像表面的黄金剥离抽取，她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渐渐覆上了一层薄金，像是换了副黄金皮肤。
最后连玉颈、下颔、耳根都覆上黄金，只脸颊未被薄金覆盖。
当全身都覆上一层黄金后，继续抽取的黄金，又变化为甲胄，覆于她衣裳之外。
等一百零八尊罗汉像表面的黄金，都被她抽取一空，她身上已多了一副黄金甲。
胸甲、背甲、肩甲、臂甲、手甲、裙甲、腿甲、战靴一应俱全，整个人变得像是个穿上了黄金圣衣的圣斗士。
并且这甲还是线条流畅的贴身薄甲。
将她的大长腿、小纤腰，以及前胸后背、腰臀之间那完美动人的弧度，衬托得淋漓尽致，饶是以沈浪的眼界，都不禁看得目不转睛，眼中浮出一抹惊艳。
慕清雪瞧见沈浪眼神，唇角微微上扬，浮出一抹笑意：
“你在看什么？”
“金子吧应该是……”
沈浪干咳两声，移开视线：
“大人你这一身黄金，看着真的挺诱人的。让人很想犯罪……我是说劫财。”
说着，又赶紧从空间中取出一领红色大氅：
“所以你得再披件大氅，把金子都藏起来……”
慕清雪接过大氅，调侃道：
“只是把金子藏起来吗？”
当然是把好身材也藏起来，省得被别人看到啊！
沈浪心里嘀咕着，又感慨慕清雪的性子确实大有变化，换作以前，她怕是不会与他开这种玩笑。
慕清雪披上大氅，系好襟带，随后抬起戴着黄金手甲的右手，缓缓握拳：
“我修炼的，是燕大人传授的天罡战气。燕大人早年也是修炼此功法。但我的天罡战气，不知为何发生了异变，与黄金异常亲和，将真气注入黄金，无论杀伤力还是防御力，都能提升五成有余。并且具备极强的法术抗性。
“正因此，我以前才无论走到哪里，都要随身携带两三百斤黄金。现在有了这副黄金甲，那个黑裙天妃，已经挡不住我了。就算来个三品武者与她联手，也未必能挡得住我！
“走，再去会会那女人！”
说完迈开两条大长腿，黄金战靴踏出铿锵足音，往大殿入口行去。
沈浪跟上她，刚走几步，后方忽然传来一道诡异飘忽的女声：
“姐妹，你要去哪里呀？此地正是祭拜圣尊的圣堂，是我们天妃姐妹，每日都要前来祷告的场所呢！”
听得此言，沈浪、慕清雪蓦然止步，转身回首，就见黑色莲座下方，一具匍匐姿态的玉石天妃像，忽然“活”了过来。
它的玉石肌肤，变成了肉色，五官面目，也变成了方才那黑裙天妃的模样，一头乌黑长发披散肩头，上身仰起，毫无顾忌地呈现出只覆着一层薄纱的胸膛，笑吟吟瞧着慕清雪：
“姐妹，别走呀，与我一起，向圣尊祷告呀！”
慕清雪皱起眉头，二话不说抬手一指，指尖射出一道纤长金光，瞬间来到那天妃面前，刺向其眉心。
但那天妃的身形，竟好似幻影一般，任那金光透体而过，竟未受到任何影响。
“姐妹，我现在只是一道投影，你打不着我呢。”
那天妃嘻笑着，抬手朝慕清雪招了招：
“来……与我一起，侍奉圣尊……”
慕清雪冷哼一声：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自甘下贱，甘愿做那邪魔莲座下的肉垫？”
说完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猛地一握。
当她五指合握之时，她前方空间都微微一震，仿佛就这一个简简单单的握拳动作，便将一方虚空攥在了手心。
之后她右臂回收，势如拉弓，当拳势蓄满，又照着前方一拳轰出。
这一拳，打的不是那天妃投影，而是她上方的黑色莲座。
轰隆！
拳出之时，声若落雷，整座大殿都轰然一震，前方空气都被打爆，化作肉浪可见的白色气浪，好似海啸狂潮，向着莲座冲刷过去。
更有一道金色拳劲，宛若一颗金色流星，挟无坚不摧的气势，轰向黑色莲座。
这一拳，慕清雪出了全力。
黄金甲加成之下，便是京师的城墙，也能一拳打崩，轰塌数丈。
然而，当拳劲结结实实轰在莲座之上，那似由黑曜石雕琢而成的黑色莲座，却只是微微一震，竟连一道裂痕都没有出现。
“嘻嘻，姐妹，这莲座呀，乃是圣尊投影下界时，圣驾降临之所，是祂在凡间的圣座。想要摧毁这圣座，你至少也得修炼到一品呢……”
那天妃投影嘻笑说着，忽又脸色一整：
“身为预备天妃，竟对圣尊圣座出手，此乃大不敬，当受神罚！不过念在你尚未真正觉醒，神罚可以换个方式……便先帮你觉醒吧！”
话音一落，那天妃投影眉心的黑莲印记，倏地膨胀变大，转眼化为一朵硕大莲苞，将她包裹在内。
之后莲苞一闪，凭空消失。莲座下那尊天妃石像，也变回了玉石原形。
下一个刹那，慕清雪脚下地面，忽地化作黑色淤泥，咕嘟嘟冒着气泡。
慕清雪当然瞬间反应过来，真气爆发，向上冲飞，没有沾染半点泥污。
可刚刚上升不过一丈，黑泥之中，便冲出八条似由淤泥凝成的漆黑触手，快如闪电、四面八方缠向慕清雪。
慕清雪冷哼一声，五指一撒，黄金手甲上飞出条条黄金丝线，绞杀向那八条漆黑触手。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八条漆黑触手，竟也好像幻影一般，任由那在她真气加持之下，锐利堪比神兵的黄金丝线穿透，未曾受到任何影响。
“姐妹，你在圣堂用黄金武装自己，实力暴增，想法虽好，却不知在这圣堂之中，我亦会实力大涨呢！”
黑裙天妃的声音，自地上那滩黑泥中传出。
这时沈浪飞快施术，先一道“金钟罩”加持到慕清雪身上，跟着又施展一道“连珠火球”，一口气放出七颗火球，轰在地面那滩黑色淤泥上，直击漆黑触手根部。
然而，七颗威力堪比炮弹的连珠火球，落到黑泥之上，竟如泥牛入海，只荡起几道涟漪，便给黑泥吞没一空。
加持在慕清雪身上的“金钟罩”，也被那八道好像既非实体，亦非能量，好似幻影的漆黑触手轻易穿透。
就连慕清雪的真气，亦对那漆黑触手毫无作用。
无论她用何种手段攻击漆黑触手，所有的攻击都会穿透触手，根本无法落实。
往地上那滩黑泥打去的攻击，也如沈浪的法术一样，被黑泥悉数吞没。
“这黑泥内部，或许有个庞大的空间！想要击破黑泥，必须发出足以撑爆其内部空间的一击！”
攻击几次之后，慕清雪凭借凝炼九大玄窍之一“天目”穴时，获得的“洞察”之能，隐约察觉出了黑泥“吞没”攻击的真相。
但这并不能改变眼前的局面。
那八道漆黑触手，已经追上了慕清雪，任她如何在空中爆发真气，改变方向，飞速挪移，都无法突破触手们的围堵。
以慕清雪的实力，穿上黄金甲之后，本已不惧四品法修，纵使再加一个三品武者，她也有把握斗个平分秋色。
奈何这黑裙天妃并不是寻常法修。
她是黑莲圣尊的“天妃”，施展的邪术，已经超出了正常法修范畴。
若不能破解其邪术，就算以慕清雪的实力，也是有如深陷泥沼，有力无处使。
沈浪这时又飞快掐诀持咒，施展“天龙咒”。
龙吟声中，金色龙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又一头撞向那滩黑泥。
可结果竟与此前一模一样，金色龙影一扎在黑泥之上，又噗地一声，消失无踪。
黑裙天妃的声音，又自地上那滩淤泥中传出：
“小家伙不错，竟然修成了佛门真传秘术。瞧你这道天龙咒的威力，你还修炼了佛门正宗观想法吧？可惜，你法术虽纯，境界却终究太低。
“以你修为，连本天妃都斗不过，更何况这圣尊赐予的秘术？在这圣堂之中，得圣尊圣座加持，本天妃这秘术呀，拿下三品法修都绰绰有余呢！”
沈浪眼角微抽，忽然张口，暴吼。
狮吼声中，金色冲击波自口中喷薄而出，轰在黑泥之上，却还是没有半点作用。
这时，慕清雪已试过所有手段，都无法触及那八条漆黑触手，且在半空辗转挪移的空间，也被那八道触手封锁得越来越小。
终于，一条触手倏地掠过慕清雪身侧，在她小腿上轻轻擦了一下。
这一下擦碰，慕清雪并没有感觉到任何触碰感、打击感，仿佛那漆黑触手真就是没有实体的幻影。
可很快，她便感觉眉心一阵烫滚，像是烙上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眉心滚烫之际，她感觉识海之中，像是萌发了一枚种子。
那种子飞快发芽、膨胀，化为一朵黑莲，散溢出道道混乱疯狂的信息，拼命挤压、消磨着她的意识，要占据她的识海。
慕清雪冷哼一声，下颔、脖颈、耳根覆盖的黄金飞快扩散，将她整张面庞，亦覆上一层黄金。
跟着她也不再挪移闪避，直接降落下来，轰地一声落在地面之上，盘坐下来，双手结印，往小腹肚脐上一点。
一指点下，一道血色火焰自她肚脐处爆发出来，瞬间将她整个人包裹在内。
这火焰邪异无比，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邪魔气息。
但在此邪魔气息冲刷下，慕清雪眉心的滚烫感竟有减弱的迹象，识海之中那疯狂膨胀扩张，不断散溢各种混乱信息的“黑莲”，也受到了一定遏制。
“咦？”
黑色淤泥之中，发出一声惊咦：
“你身上竟还有其它邪魔附体？哎哟，竟还是二品！姐妹，你这究竟是什么运气呀！
“你现在主动解开它的封印，是想用它对冲黑莲印记么？可惜，就算它生前乃是二品邪魔，如今也只剩一道残念而已，早不复生前之威。有我在，你呀，休想得逞！”
说话间，黑色淤泥蓦地收缩，化为一道黑光，冲向慕清雪，宛若虚影一般穿透慕清雪身周的血色邪焰，落到她眉心之上，渗透进去，消失不见。
转瞬之间，大殿之中便安静下来。
只慕清雪盘坐地上，浑身包裹血色邪焰，满头长发无风自动。黄金皮肤之上，时而泛起好像长蛇一般，不停扭曲游走的血色符文，时而又冒出一道道既像莲花，又似火焰，内核漆黑，边缘暗红的诡异魔纹，仿佛有两种力量，正在慕清雪身上拉锯对峙。
沈浪见状，毫不犹豫取出千年玉髓，手持这块由琉璃尊者、万法真人、燕天鹰合炼的驱魔法印，将之按向慕清雪眉心。
当沈浪握着法印的手掌，行将触及那血色邪焰时，他手掌之上，居然冒出缕缕青烟，皮肤竟冒起几个透亮的小小燎泡——要知道，他这可是三阶强化的皮肤，还有永固的法术侧铁布衫，以及武道侧的铁布衫、金钟罩！
足有四重护甲的皮肤，居然还没挨着血色邪焰，便已开始刺痛焦灼，冒出青烟燎泡，足见这血色邪焰有多强的杀伤力。
不过此焰似只针对生灵血肉，慕清雪身下的地砖，身上的大氅，这些死物都未曾受到丝毫影响。
灵觉在疯狂预警，沈浪知道，若被那血焰触到，他的手掌无法在血焰之中坚持多久，恐怕短短十几息，就要血肉焦枯，只剩骸骨。
但他手中有驱魔法印。
这让他无所畏惧，无视血焰，毫不停顿地继续伸手。
不出他所料，当血焰触及他手掌，将他手背皮肤灼焦一块时，一道淡紫光芒，自法印上绽放而出，将他手掌包裹在内。
温润紫光包裹下。
血焰再无法对沈浪造成任何伤害，任他手掌长驱直入，把驱魔法印按到慕清雪眉心。
驱魔法印紫光大盛，温润紫光好似流水一般，自她眉心扩散开去，不断冲刷她的身躯。
血色邪焰火势收敛，黑莲气息亦为之一挫。
但这还是不够。
驱魔法印只是缓解了慕清雪面临的危局，却无力根除。
因为此印乃是针对蛛母“梦魇”而炼，须在梦境之中，方能发挥出最大威能。
若平时就将它佩在身上，也可防止外魔侵袭。
可当外魔已经侵入识海，便只能佩着驱魔法印入梦，于梦境之中降伏外魔。
可是沈浪现在，哪有办法拖着慕清雪入梦？
他一手握着驱魔法印，将之牢牢按在慕清雪眉心，同时飞快开动脑筋，思索对策。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办法。
当即盘坐下来，单手结印，施展“大日如来观想法”。
当脑海之中，成功观想出大日如来法相的那一刹，一根晶莹纤细的蛛丝如约而至，倏忽闯进他识海，垂吊向法相头顶，要像之前一样，钓走这尊法相。
咄！
突然，法相竟瞠目怒喝，却是沈浪将意识注入了这尊法相之中！
此举非常冒险。
沈浪现在还不是一品，无法凝炼真人法相，平时观想出来的法相，只是元神力凝炼，纵然崩坏或者被钓走，也不过损失一点元神力，头疼一阵而已。
但他将意识注入其中之后，若观想过程受到干扰，蓦然惊醒，观想法相崩坏，他意识也要受创，一个不好就要精神分裂，甚至变成植物人。
若法相被钓走，那就更别提了，直接变成无思无想的活死人。
不过现在，沈浪也只能冒险一试。
他化身佛像，双目大瞪，瞳中绽出灼灼金光，仰首怒视头顶垂下的蛛丝，怒喝：
“咄！不孝女，你这是要弑父吗？”
那蛛丝像是被这怒吼吓了一跳，蓦地往上一缩。
随后，一只头部生着银色茸毛的小蜘蛛，便顺着蛛丝滑下来，倒悬在蛛丝之上，冲着沈浪张牙舞爪，摩擦螯牙，嚓嚓叫唤，像是在指责他：
你叫辣么大声作什么？不会好好说话吗？
沈浪冷哼一声：
“我现在意识就在这法相之中，你若将它钓走，与杀我何异？不孝女，你是我点化的妖精吧？知道弑杀万妖之主的下场是什么么？”
老实说，沈浪直到现在，都还不敢确定，那小蜘蛛真是他点化的妖精。
因为这小蜘蛛实在太桀骜，也太诡异了。
别的小妖，哪有它这么放肆的？
随意进出他识海不说，还不经他允许，随意钓走他观想出来的法相。
当初小昭随意与他心声对话，打扰他与陈钰娘共参人生大事，他都可以单方面掐断心声通讯的。可对这小蜘蛛，这招压根儿不好使，完全无法阻断它自由出入他的识海。
这能是他沈浪点化的，本该对他言听计从的妖精么？
可若说它不是他的妖精吧，那为何它随意进出他识海时，驱魔法印都没有任何反应？
为何他在点精笔空间中睡觉时，也能被它闯入梦中？
它的位格，总不可能比点精笔更高吧？
要不然，当初又岂会被点精笔一笔点破梦魇？
反正对小蜘蛛的状态，沈浪不是很确定。
但如果它真是他的妖精，那么其实他此刻的举动，风险还真就没那么大——大殿之中没有外人，黑裙天妃也上了慕清雪的身，现在不会有人来打扰他，将他从观想状态惊醒。
而小蜘蛛若是他的妖精，那他身为妖主，便可免疫麾下小妖的即死法术。
所以即使小蜘蛛不听话，将法相钓走，也带不走他的意识，不会让他变成植物人。
就在沈浪有点小忐忑地揣摩小蜘蛛的成份时。
小蜘蛛忽然从蛛丝上落了下来，一下落到他法相鼻尖上。
沈浪顿时一个激灵，差点忍不住抬手把小蜘蛛一巴掌拍死。
现在他这状态可是很脆弱的。
一个不留神，就要意识崩裂，变成精神分裂乃至植物人。
不过小蜘蛛落到他鼻尖上后，并未作出什么实质性的过激举动，只不断摩擦螯牙，发出响亮的嚓嚓声，似乎又在用激烈的语气指责着他什么。
这让沈浪暂且按捺下来，没有一巴掌拍死它——虽然大概率拍不死它，只会让本就恶劣的“父女”关系雪上加霜。
另外，让沈浪有些心累的是，他与小蜘蛛之间的交流很有问题。
两者之间居然不存在清晰明了的心灵沟通，他只是能模模糊糊地领会小蜘蛛的意思。
此刻它那语气激烈的指责，大概是在怨他对它的支持力度不够大？
“还要我怎么支持你啊？因为你，我都没法儿好好修炼观想法了！”
沈浪哼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不是擅长入梦么？现在给你一个任务，把我对面那个女孩拖入梦境，并将我也送进去。你最好也跟我一起进去。若这次你能帮到我，我可以答应你，每天都给你大力支持！”
至于该怎么支持……
反正沈浪身在人间，实质上的支持是别想了，只能给予它精神上的鼓舞。
当然，不会是喊几句加油就完事，每天肯定是要多修炼几次观想法，给它点甜头的——虽然沈浪完全不知道，小蜘蛛老钓走他观想出来的法相作甚。
那只是不多的一点元神力凝炼而成，相比魔神级的元神力，怕是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面对沈浪提出的条件。
小蜘蛛张牙舞爪地嚓嚓一阵，突然跳回蛛丝之上。
之后那根蛛丝倏忽垂吊下来，粘住沈浪金身法相头顶，带着他猛地往前一荡。
像是在猝不及防之下，突然被人一脚踹下去蹦了个极。
沈浪只觉眼前一花，意识一恍，被强烈的失重感包围，整个人晕乎乎几乎要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再度清醒过来时，身周已然换了个天地。

第207章 沈浪才是大魔王！
这是一间阴森幽暗的地牢。
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很多刑具沈浪都叫不上名字。
每一件刑具上，都沾染着或新或旧的斑驳血渍，乃至皮肤、毛发碎片。
一座火炉，正自熊熊燃烧着。
火炉里面，放着一柄烙铁，一条钢丝绞成，鞭梢分作九股的长鞭，都已被火烧得通红。
沈浪就坐在火炉边，跷着二郎腿，手里还端着杯茶。
头顶一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正趴在他肩膀上，嚓嚓摩擦着螯牙，透出一股得意洋洋的情绪。
沈浪环顾一番阴森地牢，抬头看向前方，顿时一脸无语。
前方一字排开吊着四个人。
四个衣衫单薄的漂亮女人。
她们都双手高举过顶，被铁链束着手腕，悬吊在高高的房梁上。每个人无论个子高低，悬吊的高度，都让她们得极力绷直脚背，才能勉强用足尖够到地面。
这样的姿势，让她们的胸腹、大腿都绷得紧紧地，曼妙曲线尽被沈浪一览无遗。
场面很火爆。
但沈浪满头黑线。
因为慕清雪就是其中的一员……
瞧瞧黑发披散，遮住半边脸颊，双眼紧闭，好似陷入昏迷的慕清雪，沈浪眼角微微抽搐一下，侧首看着肩膀上的小蜘蛛：
“我说，你在得意个什么劲？我们是来帮她的，你怎么把她也吊了起来？”
对于眼下这个局面，老实说沈浪倒也并不意外。
当初蛛母梦魇咒他时，燕天鹰、琉璃尊者、万法真人元神出窍，联袂闯入沈浪梦境，一样是开局就被扭曲成飞虫，一头撞进了蛛母织好的大网里，被缠了个结结实实。
只不过燕天鹰他们实力太强，纵然落入蛛网，依然能保持清醒，且有能力发起猛烈反击。
而眼下四个女子，慕清雪也好，黑裙天妃、扈娇也好，又或是那个身高居然接近两米，耳朵尖尖好像精灵的陌生妖媚女子也好，显然都不可能比燕天鹰他们更强。
小蜘蛛将她们拖进梦魇时，直接把她们绑起来吊到沈浪面前，这操作对它来说，貌似也并不算太难。
可问题是……
你吊起其他三个也就罢了，怎把慕清雪也吊了起来？
还把环境整得这么阴森恐怖，又是地牢又是刑具的，地牢角落里连铁马木驴都有，炉子里还烧着烙铁、九股鞭……
哥们儿还端杯茶坐在火炉边，一言不合就要抄起烙铁、鞭子刑讯逼供的样子……
这尼玛什么狱霸PLAY？
你这不孝女是想把哥们儿整成大反派、大魔头吗？
“我就知道你是个坏妖精！”
沈浪抽抽着嘴角吐槽一句，赶紧起身向着慕清雪走去，要把她放下来。
但就在这时。
那个身高两米，耳朵尖尖，面相妖媚的陌生女子突然眼开了双眼。
看见正向这边走来的沈浪，那女子先是呆了一呆，眼里闪过一抹茫然，但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身上顿时爆发出一股极度暴虐的血腥气势。
跟着她身形骤然变化。
腰部以下蓦地变成一条粗大的黑色蛇尾，头发变成火红色，两眼也变成昏黄竖瞳，身躯再度膨胀变大，最后变成了一个仅上半身就差不多有一米五高，用蛇身人立时，整体身高接近两米七，后边还拖着好长一段蛇尾的怪物。
“我去！美杜莎！”
沈浪看见她变成半人半蛇的模样，首先想起的就是“美杜莎”这种怪物，赶紧闭目扭头，生怕中了传说中的“石化视线”。
但就在他闭目之时，那半人半蛇的女子，肋下又长出两对手臂，算上原本被绑着的双臂，一下就有了六条手臂。
她用新长出来的四条手臂，去撕扯绑着她双手，将她悬吊着铁链，同时张开嘴巴，露出一口尖利獠牙，冲沈浪发出一声暴虐的嘶吼。
嘶吼声中，她蛇尾一甩，铁鞭一般向着沈浪横扫而来。
然而，蛇尾刚刚扫至半途，那悬吊着她的铁链忽然幽光一闪，跟着哗地一声，飞快往上收缩。
半人半蛇的女子顿时浑身一僵，扫至中途的蛇尾软绵绵的垂了下去，撕扯铁链的四条手臂，也像是触电一般猛然颤抖着，无力垂落下去。
那半人半蛇的女子被吊得更高了。
以至于她那条接近四米长的蛇尾，都只能在极力绷紧之下，才能用尾巴尖勉强撑着地面。
沈浪仰头看着像是在被持续电击一样，浑身抽抽，咧嘴吐舌，口角流涎的蛇女，眨巴两下眼睛：
“不是美杜莎啊……六臂蛇魔？第一个附身慕清雪的邪魔，是一头六臂蛇魔？”
这时，黑裙天妃亦发出一声轻吟，悠悠睁开双眼。
同六臂蛇魔一样，她先是怔忡茫然一刹，意识到自己处境后，她眼中流露出一抹震惊，但很快镇定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沈浪：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话时，暗中试图施法挣脱束缚，却发现，每当她法术快要成形时，锁着她手腕的铁链，便生出一股诡异的吸摄之力，瞬间就把法术抽走。
连试三次，不仅没能发出法术，反而让她生出一股疲惫虚弱感，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苦战，法术统统用光，元神力也接近枯竭。
黑裙天妃顿时心中凛然，不敢再试，只楚楚可怜地瞧着沈浪，幽幽道：
“官人，你究竟要拿奴家怎样嘛！”
沈浪冷哼一声，懒得理会这魔女，正待去给慕清雪松绑，可视线落回她身上时，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双眼，正目光炯炯地瞧着自己。
那眼神，还带点审视、好奇的意味，表情也是“好像发现了沈浪不得了的秘密”这种感觉。
沈浪顿时浑身一僵，好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意，在慕清雪默默注视下，走到她身边，抬手去解铁链，同时解释道：
“大人，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慕清雪淡淡道：
“不必解释，我能理解。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些阴暗念头，我也并不例外。毕竟，论心世上无完人。不过你这爱好，稍微有点特殊。记得在飞鱼号上时，听钰娘子手下一个叫‘小武’的海贼说过，你在绳艺方面极有天赋，一下就学会了他的耍绳手艺，甚至青出于蓝……”
沈浪赶紧解释：
“真不是这样……”
“我明白的。”慕清雪再次打断他的话头：“梦境之中，偶尔放纵一下，发泄一下阴暗念头是可以的。只要能驾驭住心中欲念，克制住种种阴暗念头，不在现实中实施出来，那就没有问题。”
沈浪一怔：
“大人知道这是梦境？”
慕清雪点点头：
“当然。若非梦境，我怎会被你这般摆布？旁边那条六臂蛇魔，又怎会具现出来？它已被我斩了肉身，只剩一缕残念附身于我，不可能再现身现世。
“不过这梦境倒是来得及时。若只有六臂蛇魔和扈娇，我确有自信拿她们当磨刀石，反过来磨灭掉她们的意志。但多了一个黑裙天妃……我就有些支撑不住了。
“所以，虽然你癖好稍微有些……嗯，古怪，但我还是得谢谢你。另外，下不为例。”
沈浪无奈道：
“大人，真不是我把你摆成这样的……”
说话间，又瞪一眼肩头的小蜘蛛，可它竟毫无愧疚之意，仍是得意洋洋，甚至还迈开八条蛛腿，在他肩上跳起了华丽舞步，让沈浪好一阵无语。
哗啦一声，慕清雪手上的铁链终于脱落下来。
恢复自由，脚踏实地之后，慕清雪揉了揉手腕，也没计较沈浪的“无礼”，径直走到那黑裙天妃面前，对着她微微一笑：
“形势逆转，感想如何？”
黑裙天妃轻哼一声：
“没想到你手下这小家伙，居然还有这等能耐，能将我们都拖进梦境之中。不过他也只是占了鹬蚌相争的便宜，若非我正与那六臂蛇魔相争，怎可能轻易着了梦魇？”
她这话倒也没说错。
以她四品法修的境界，又有“黑莲圣尊”的力量守护元神，正常情况下，蛛母都不可能在她清醒时，将她拖入梦魇。
不仅是她，慕清雪也是一样。
以慕清雪的修为，在这人间，在她清醒之时，蛛母也是无法拖她入梦。
不要说清醒时，就算是睡着了，没有足够深重的因果牵连，被云顶魔宫封印挡在人间之外的蛛母，也无法轻易将她们拖入梦魇。
但这回情况就比较特殊。
慕清雪遭外魔附体，意图夺舍，还不止一个两个，混战之下，识海不稳，心灵防线出现漏洞，这才被小蜘蛛钻了空子。
饶是如此，小蜘蛛也是调用沈浪气机，借来了“驱魔法印”之力，这才成功将慕清雪拖入梦境。
慕清雪一旦入梦，正在她识海之中争斗的六臂蛇魔、黑裙天妃、扈娇，自然也就一并堕入梦境，落入小蜘蛛编织的梦魇罗网之中。
不过尽管已经被梦魇困住，身陷囚牢，无力施法挣脱，黑裙天妃也依然不慌，甚至还傲然一笑：
“姐妹，现在这局面，确实对我不利。可是你真以为，这样就能奈何我吗？你可以借机消磨那头六臂蛇磨，甚至磨灭扈娇。可想要对付我，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哦。”
“是吗？”
慕清雪淡淡一笑，环顾一番地牢，大步走到那火炉前，哗地一声，将那条鞭梢分作九股，已被烧得通红的长鞭拖了出来。
她手腕一抖，甩了个鞭花，发出啪一声脆响。
之后把鞭子往沈浪手里一塞：“抽她。”
“啊？”沈浪一怔：“我来抽？”
他见慕清雪抄鞭子，还以为她要施展神捕堂的刑讯绝技，正打算跟着学习一二呢。
“你不是喜欢这调调么？”
慕清雪一脸认真地说道：
“现在身在梦境，你可以随意发泄。出去之后，可不能这样，否则我就要抓你了。”
“大人你真的误会了，我沈浪可是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赵夫人、薛明月、千雪姬、蜘蛛姐妹……”
慕清雪扳着手指，一一细数死在沈浪手下的大小美女。
沈浪赶紧打断：
“大人别数了。我这是遇恶即斩，是在奉行您‘不要以貌取人’的教诲。可这并不代表，我就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啊！”
“她也是恶人。”慕清雪抬手一指黑裙天妃：“还不是一般的小恶。其恶行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纵千刀万剐亦不为过。”
“那大人你怎不亲自执鞭抽她？”
“我不够狠。战时固然可毫不留情地斩杀敌人，可不喜酷刑折磨失去还手之力的人。还是你比较辣手无情一点。”
“可你刚才不是说你也有阴暗面么？趁这机会好好发泄一下啊！”
“我的阴暗面，并不在于暴力。”
“可你之前不是才在瀛州府衙，当众打伤过一个瀛州捕头么？”
“那是被六臂蛇魔残忍暴戾的魔性影响。现在它已被剥离出来，影响自会慢慢消退。好了，赶紧抽她，不然鞭子都快凉了。”
沈浪无奈，嘀咕一句：
“我真不是辣手无情来着……”
说话间，抖手一鞭，狠狠抽在黑裙天妃身上。
啪！
脆响声中，黑裙天妃薄衫裂开，雪白肌肤亦被撕开九条血淋淋的口子，伤口边缘一片焦黑。
黑裙天妃却是面不改色，嘻笑道：
“小家伙，没吃饭吗？不够痛呢。”
说话间，九道伤口飞快愈合，转眼就彻底痊愈，连疤痕都没留下。
沈浪嘿地一声，又啪啪啪连抽三鞭，将她胸腹抽得鲜血淋漓、血口纵横。
可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看着吓人的伤口刚一出现，便又飞快痊愈，不留伤痕。
“还是不够痛哦！”
黑裙天妃笑吟吟说道：
“身在梦境，咱们都不是血肉之躯。小家伙你这鞭子抽得再狠，也伤不了我一根毫毛。”
沈浪冷哼一声：
“但可以打崩你的元神。”
黑裙天妃笑道：
“小家伙太天真啦！我的元神，有‘护道黑莲’守护。以你的能耐，岂能磨灭圣尊赐下的护道黑莲，真正伤到我的元神？”
沈浪默不作声，只连连挥鞭，又劈头盖脸抽了一阵，结果也只是将她身上薄衫撕得七零八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而已。
眼看着再抽下去，就要把她衣裳给抽没了，沈浪只得停下来看着慕清雪：
“大人，我修为不够，只怕还真奈何不了她。要不你来？”
慕清雪诧异道：
“你能把我们拖进梦境，统统吊在你面前，你不来动手解绑，我都无力挣脱。这都能做到，却对她元神无可奈何？”
沈浪有心解释，拖你们入梦也好，把你们吊起来也罢，真的都不是我干的。
可慕清雪已经认定，这是他的“阴暗念头”作祟，再解释未免就有些“敢作不敢当”。
再说，小蜘蛛貌似真是他的妖精，虽然不怎么听话，但它做的事情，他这个“家长”还真得承担起连带责任……
于是沈浪干脆也不解释了，把鞭子递给慕清雪：
“大人，她身上衣裳不多了，再打下去，感觉跟猥亵似的。我虽然辣手无情，但还真没做过猥亵女子的事，所以……还是你来吧。”
慕清雪瞧瞧黑裙天妃，见她身上确实没剩几块破布，再打下去，也确实近乎猥亵，当下点点头：
“倒也是。不过她的话，我要留到最后对付。”
她抬手一指六臂蛇魔：
“能给我们安排个战场，让我与它公平一战么？我要正大光明，再斩它一次。”
她本就有意拿附身的邪魔作磨刀石，磨砺自身，提升修为。
可若在对方毫无还手之力的情况下将之磨灭，那可就失去磨砺的意义了。
沈浪看了肩头的小蜘蛛一眼，给它递了个眼神。
小蜘蛛嚓嚓嚓摩擦几下螯牙，地牢空间好像镜面一样，咔嚓一声破碎开来。
慕清雪只觉眼前一阵恍惚缭乱，恢复过来时，已然身处一座巨大的擂台之上。
擂台似由一整块通体漆黑的巨岩雕成，四周都是沸腾的岩浆，空气灼热似火，呼吸时像是在直接吞吐火焰，感觉不消片刻，就能把普通人活活烤熟。
一座由无数口利剑铸就的巨大宝座，耸立在擂台边缘。
沈浪身着黑色铁甲【索伦同款】，双手拄着一口大剑【霜之哀伤同款】，大马金刀坐在宝座之上【铁王座同款】。肩膀上，还趴着一只头顶一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
两条铁索，从空中那仿佛触手可及的墨云之中垂下来，一左一右悬挂在宝座两边。
左边铁索末端，凌空悬吊着扈娇，右边自然吊着那黑裙天妃……
而那六臂蛇魔，就站在慕清雪对面，面前地面上倒插着大刀、阔剑、铁鞭等各种兵器。
瞧见沈浪那威风凛凛、霸气侧漏的造型，慕清雪神情顿时变得微妙复杂，不知是该夸他好威风、好霸气，还是该郑重警告他：
沈浪你内心深处，恐怕住着个大魔王，需得小心提防魔念膨胀，反客为主，堕入魔道……
沈浪虽然坐在高大的“铁王座”上，距离慕清雪有段距离，但居高临下的良好视野，以及敏锐的眼神，还是令他一眼就看清了慕清雪那微妙复杂的表情。
心里一时又满是无奈，没好气地瞪了肩头那得意洋洋、踏着舞步的小蜘蛛一眼：
你这不孝女，究竟是要闹哪样啊？
从我记忆里得到的信息，不是让你这样子乱用的啊！
嗯，小鱼、小昭它们被点化时，得到了沈浪传承过去的不少记忆信息，时不时就能和他玩玩地球梗，对对地球歌，探讨一番地球美食。
小蜘蛛貌似也得到了沈浪传承的记忆信息，这会儿就完美还原出了铁王座、索伦盔甲、霜之哀伤，把沈浪打扮得跟个大魔王似的。
并且铁王座旁边还吊了两个美女，其中一个身上还没剩几块破布，胸腹啊、大腿啊什么都瞧得一清二楚。
反正从铁王座下方看过来的话，任何人瞧着沈浪这副排场，都难免把他当作大反派、大魔王。
那原本桀骜暴戾的六臂蛇魔，这会儿看向沈浪时，眼神就驯服了不少，甚至还对他微微躬了躬身，表示尊重——强大的六臂蛇魔，可是非常乐意辅佐暴君、魔王来着。
这就让沈浪很无语了。
话说，也许在小蜘蛛这个坏妖精心目中，未来的沈浪，就该是这种样子？
但哥们儿是辣手神探，是遇恶即斩的惩罚者，是正义的伙伴啊！
还有啊，你们难道看不出来，我纯粹是个工具人，肩膀这只小蜘蛛，才是魔王本体么？
就在沈浪满心是槽时。
慕清雪已收回视线，直视蛇魔，缓缓拉开架势，冲蛇魔勾了勾手指。
六臂蛇魔六臂齐出，各拔起一口大刀、阔剑，冲慕清雪嘶吼一声，蛇尾一摆，俯身冲出。
闪电般冲至慕清雪面前，六臂蛇魔身形疾旋，化作一团银光灼灼、无坚不摧的剑刃风暴，向着慕清雪绞杀过去。
慕清雪不闪不避，赤手空拳，叱喝一声，脚掌踏裂地面，仿佛出膛炮弹，一头硬撞进剑刃风暴之中。
铛铛铛铛……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耀眼的火星漫天飞溅，宛若火树银花。
两道身影在风暴之中高速碰撞，于是毫无间隙的打铁声中，又响起了爆雷般震撼的沉重碰撞声。
六臂蛇魔浑身是都是兵器，不仅手中六口刀剑，它的蛇尾也是一件杀戮利器，既可如铁鞭一般横扫抽打，亦可发挥蟒蛇本能，擒卷绞杀。
而慕清雪亦不遑多让。
她虽赤手空拳，但她的指掌拳肘、肩背膝腿，乃至额头，也都在“天罡战气”加持下，拥有不逊神兵，宛若炮弹的强大破坏力。
天罡战气的特性，就是百折不回、遇强愈强，压力越大，反弹越猛，受伤越重，攻势越凶！
风暴在席卷，雷霆在滚动。
地面应声迸裂，碎石仿佛弹片一般四面溅射，发出撕心裂肺的刺耳尖啸。
擂台地面很快就变得坑坑洼洼，遍布裂痕。
有脚掌踏出的大片辐射裂纹，有蛇尾抽出的狭长裂口，有刀剑斩出的平滑笔直的深长印记，亦有拳劲轰出的水缸大坑。
烟尘滚滚，飞沙走石之际。
忽然，漫天迸射的火星当中，抛洒出一蓬灼热的鲜血，尚未落地，便被风暴吹散成血雾，又在滚烫的空气当中蒸发一空。
沈浪眼神一凝，上身本能前倾，戴着狰狞手甲的双手，不由自主抓紧铁王座那动辙扎伤人手的扶手，目不转睛紧盯着战团。
可惜两者的动作实在太快。
好像风暴、疾电，刚从擂台东侧席卷到西侧，眨眼之间，又带着飞溅的火星、碎石，伴着滚滚的雷鸣声，席卷回擂台东侧。
以沈浪的修为，根本无法捕捉到二者的动作。
只能勉强看到两道模糊的残影，在滚滚烟尘、漫天火星当中高频闪烁，闪电挪移。
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打铁声骤然变得更加绵密，拳脚肢体的碰撞声亦变得更加短促低沉，一蓬蓬血雾不断从风暴之中飞溅出来，时不时还会传来一记刺耳的骨裂声。
沈浪眉头紧锁，情急之下，不禁询问肩头看得张牙舞爪兴奋不已的小蜘蛛：
“情况怎么样了？谁占了上风？”
小蜘蛛嚓嚓两声，模模糊糊地传达出一个意思：一个快赢了，另一个快输了。
沈浪顿时满头黑线：
这不废话么？
就两个人单挑，没有两败俱伤的话，那肯定是一个赢，一个输啊！
关键是谁赢、谁输！
正待问个分明，一声好似山崩、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骤然响起，整个擂台地面，包括沈浪座下的“铁王座”都随之猛地一震。
巨响声中，擂台中央地面轰然沉陷。
狂暴的冲击波，挟裹着无数碎石浮砂，自擂台沉陷处爆发出来，化为一道浑浊尘环，好似海啸狂潮一般，四面八方喷涌出去。
待至尘环冲过，烟云消散，沈浪终于看清了慕清雪的状态。
擂台中央，沉下去一个丈许深，三丈直径的冲击坑。
慕清雪浑身浴血，单膝半跪在坑底，肩头、小臂、大腿、后背、小腹皮开肉绽，有些伤痕甚至深可见骨。
就连额头，都有一条狭长血口，斜斜划破她的眉毛，几乎斩裂她的右眼。
但她赢了。
六臂蛇魔仰躺在她面前，身躯破破烂烂，六臂没了四臂，仅剩的两条左臂，也扭曲得跟麻花似的，蛇尾也断掉好长一截，脑袋也被轰爆了小半。
虽慕清雪已胜出，虽然知道此地乃是梦境，受伤再重，只要元神没有崩溃，伤势便不会回馈到肉身上，可瞧见慕清雪那般惨烈模样，沈浪还是情不自禁一拍扶手，就想站起身来，奔过去给她刷一个治疗术。
可他竟没有站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屁股，像是被焊在了铁王座上，任是双腿、腰杆如何发力，竟都无法站起。
“什么情况？”
沈浪皱眉质问小蜘蛛。
小蜘蛛嚓嚓几声，表达出一个意思：不要去，她正在蜕变，不要打扰。
沈浪这才强自按捺下来，紧盯着慕清雪，关注着她的变化。
慕清雪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低着头，缓缓吐息着。
面前六臂蛇魔残破的身躯慢慢解体，一道道充满混乱、暴戾、血腥……意味的邪恶气息，散逸开来，升腾而起，投入空中那乌黑墨云当中。
又有一些纯净的血色光点，如荧火虫一般飘飞着，围绕在慕清雪身周，缓缓渗入她肌肤。
随着那些纯净的血色光点不断渗入，慕清雪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梦境之外。
缭绕在慕清雪身周的血色邪焰，忽然发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虽然还是血色，但予人纯净无瑕、生机勃勃之感，仿佛那血色，乃是代表着生命、生机的血色，不再掺杂丝毫邪魔气息。
之后，那变得纯净的血色邪焰，倏地向内收拢，缓缓没入慕清雪体内。
铛……
一声清越悠长的声响，自慕清雪体内发出，像是一记晨钟，又像是某种玄妙的道音。
慕清雪的气息骤然一变，本就强大的气机，再度节节拔升，不断膨胀，像是一棵树苗，飞快成长为参天大树。
她已将九大玄窍之一的“神阙穴”凝炼成功。
至此，她九大玄窍已凝炼其六：天目、神阙、左右劳宫、左右涌泉。
别的三品武者，只要有可能，第一个凝炼的九大玄窍，必然是“生死窍”，以此获得非砍头剖心不死的超强生命力。
但慕清雪没有。
她最先凝炼的是“天目穴”。
此玄窍主洞察，凝炼成功，则可拥有强大的洞察力。与敌交手之时，可轻易捕捉敌人招数破绽，乃至洞察敌人真气运转的薄弱节点。
就连法术她都可以洞察一二，下三品法修施展的法术，在她面前甚至根本无法生效，她可以一眼看破其法术构成的关键节点，徒手将之打爆。
“天目穴”之后，她又陆续凝炼了左右劳宫穴，使双手坚如神兵，攻击力更强。之后再陆续凝炼双脚涌泉穴，使双腿亦如神兵利器，并获得更快的速度与耐力。
此刻凝炼的“神阙穴”，则能使她真气更加精纯凝炼、爆发力更强。
而真气更强的话，法术抗性也理所当然会随之水涨船高。
总之慕清雪凝炼九大玄窍，就是追求更快、更强、更猛。
至于增强生机的“生死窍”，反而不被她重视，要留到后期凝炼。
正因此，慕清雪的生命力，比起同境武者，是要弱上一些的。
不过这个弱点，除了燕天鹰，没人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她跟其他三品武者一样，都是先凝炼的生死窍。
再一个，虽然没有凝炼生死窍，生命力稍微弱了一点，但她的攻击力够强。
这就让她也很难沦落到要靠“生死窍”赋予的生机续命的地步。
此刻。
慕清雪成功凝炼“神阙穴”，功力爆涨一波，实力更上层楼，还顺便解决了一个附体邪魔，可谓大获丰收。
梦境之中，慕清雪亦伤势尽愈，又变得生龙活虎，抬手一指悬吊在铁王座左边的扈娇：
“现在，轮到她了！”
三十息后。
扈娇一声哀鸣，被活活打爆。
这次她没有再作妖，所谓的“护道黑莲”，也没能保住她的元神。
可惜扈娇太弱了些，“营养”不够丰富，远不足以令慕清雪再凝炼一个大玄窍。
于是慕清雪又将目光，投向了悬吊在铁王座右侧的黑裙天妃。
“想拿我当磨刀石？”
黑裙天妃咯咯娇笑：
“我可不是扈娇妹子那种通过仪轨，生造出来的低品天妃，我呀，可是侍奉圣尊多年，深受圣尊宠信的高品天妃呢。
“若按大楚皇帝后宫里的妃嫔等级，扈娇妹子连‘嫔’都算不上，人家可是正经的‘妃’呢。
“这位姐妹，你确实相当厉害，但再厉害也就只是个武者，单靠你不过三品的武道修为，就算一对一，也没法子磨灭我的元神哦。”
慕清雪冷哼一声：
“成或不成，得打过才知。”
又看向沈浪：
“放她下来吧。”
沈浪侧首看了肩头的小蜘蛛一眼，低声道：
“放开这女人，会不会引来黑莲圣尊？”
嚓嚓嚓！
小蜘蛛一对前肢摩擦着螯牙，没说会也没说不会，只是耀武扬威。
然后还没等沈浪下达指令，旁边铁链上悬吊着的黑裙天妃便凭空消失，下一个瞬间，就出现在擂台之上，与慕清雪相距不过十丈。
“……”
沈浪无语，看着完全不听号令的小蜘蛛，很头疼该如何才能“驯化”这只过于桀骜，我行我素的坏妖精。
这时，擂台上慕清雪已经毫不客气发动进攻，但刚刚起步冲锋，便轰地一声，一头撞在一堵半透明的墙壁上。
正是黑裙天妃此前在隧道之中，堵得沈浪等人不得不退入青铜大门的防御法术。
但之前她用这一道法术，堵得慕清雪毫无脾气，可是现在，慕清雪一头怼在这道半透明墙壁上，直将此墙撞得轰然一震。
跟着又一拳轰出，嘭地一声，就将此壁轰爆。
黑裙天妃轻笑一声：
“不错，实力果然大有长进，但还不够呢。”
说话间，慕清雪又轰地一声，撞中了一堵半透明墙壁。
却是那黑裙天妃一念之间，便已连续布下了数重防御法术。
这就是高品法爷的难缠之处。
战士与法爷战斗，就是这样举步惟艰，乃至如陷泥潭、寸步难行。
但慕清雪既要拿她作磨刀石，自不会有任何畏难，清叱一声，又一拳轰爆此壁，再次继续前冲。
可等她一口气打爆数重防御法术，冲至黑裙天妃面前，一拳轰在她脸上时，黑裙天妃直接化烟消散，下一个刹那，又出现在擂台边缘。
慕清雪刚要冲过去，可脚踏地面发力之时，整只脚竟然沉陷下去，低头一看，就见脚下擂台地面，已变成了黑色泥沼，正自不断冒出气泡，散逸出腐尸般的恶臭。
饶是慕清雪即刻屏住呼吸，可还是嗅到了一丝恶臭，脑子顿时微微一晕。
就在她晕眩这一刹时，黑色泥沼又散发出强大的吸摄力，像是有无数无形手掌，死死攥着她的双脚，要将她拉入泥沼深处。
慕清雪冷哼一声，真气疾转，头脑瞬间恢复清明，跟着脚下真气一爆，震得脚下污泥飞溅，震散那股无形吸摄之力，正要腾空飞起，泥沼之中忽地探出一只遍布斑驳铜绿的青铜巨手，五指箕张，一把抓向慕清雪。
以这巨手的体积，足以将慕清雪整个人攥在掌心之中，至于能不能捏爆，还得看它的劲力。
不过慕清雪并没有尝试这巨手劲力的意思，直接手捏拳印，高举过顶，如抡大锤，轰然砸落，嘭地一声，将那巨手生生捶爆，化为漫天铜粉，四散迸飞出去。
但很快，那四散飞溅的铜粉，又汇聚起来，再次化为一只青铜巨手。紧接着泥沼之中，又接二连三飞出八只青铜巨手，四面八方抓向慕清雪。
“这法术，有点像大力擒拿手啊……”
沈浪皱眉看着一边对抗脚下泥沼不断散发的剧毒、吸力，一边应对九只青铜大手围攻的慕清雪，心中暗忖：
“黑莲圣尊乃是佛门大修堕魔，他的‘天妃’，会佛门法术倒是并不意外。不过这法术好像变异了……威力倒是比大力擒拿手强了不知多少倍。”
大力擒拿手仅仅只是九品法术，就算由四品修士施放，也经不起三品武者隔空一击。
但黑裙天妃放出的这些青铜巨手，慕清雪须得以拳头硬碰硬方能击破，隔空真气根本打不动。
不仅如此，被彻底打爆的青铜巨手，居然很快就能重聚起来，继续加入战斗。
沈浪仔细数了一下，慕清雪盯着一只青铜巨手，足足将之打爆七次，它才没有再次恢复。
虽然表面看起来，这些青铜巨手，好像根本挨不着慕清雪，但一只手就要打七次，九只青铜巨手，就得在不断闪避、抵御它们攻击的同时，将它们打爆六十三次。
这其间消耗的心力、体力、真气，就算是三品武者，也绝对不会太轻松。
“法修难缠啊！尤其这个黑裙天妃，还拥有黑莲圣尊赐予的邪异秘术……慕清雪要赢，恐怕会非常艰难。
“关键是耐心，跟法修斗，这种一路被各种法术纠缠不休，半天挨不着正主一下，举步惟难有力无处使的感觉，着实会让人抓狂。一旦急躁冒进，露出破绽，那可就危险了……”
沈浪自己也是法修，当初与蜘蛛七姐妹斗法时，也曾用法术把人折磨到精神崩溃，所以他分外能够理解法修的难缠。
慕清雪拿黑裙天妃作磨刀石，势必会是一场如同负重跋涉于泥沼之中的苦仗。
但沈浪能做的，只能是为她准备好舞台。
以及……
沈浪肩膀上，正津津有味看着擂台比斗的小蜘蛛，忽然支起上半身，抬首望向擂台上空，那密布着浓重墨云的天穹。
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淡漠冷酷，深不可测，好像一对吞噬万物的“黑洞”，令人一见之下，便连心神都似要被其摄走，融入那“黑洞”之中。
一位天妃的彻底消亡，引动了某个存在，令祂循冥冥之中的因果，注视到了这片梦魇幻境。
在这双眼睛注视下。
黑裙天妃将彻底立于不败之地，且越战越强，拥有用不完的法术，耗不尽的元神力——本该如此。
可惜现在，此地，是大魔王的主场。
沈浪双手拄剑，缓缓起身，仰首望向天穹。
随着他起身、仰头的动作，一座千米巨塔，蓦地自铁王座背后拔地而起，看起来像是应他召唤而出。
之后巨塔顶上，轰地燃起熊熊烈焰，化为一只巨大的火焰眼珠【索伦同款】。
那只瞳孔为狭长竖瞳的烈焰巨眼骨碌碌乱转一番，蓦地盯住云空之上，那对淡漠冷酷的漆黑眼珠。
好吧，沈浪可没能力玩出这些花活。
这些特效，都是小蜘蛛捣鼓出来的。
它是织梦的大师，是梦魇的主宰，在梦境之中，它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并且，它此刻编织的这些特效，还真不是单纯的排场。
那只大眼珠子，在它强大的梦魇之力支持下，拥有真实不虚的力量！
轰隆！
当沈浪头顶上那只赤焰熊熊，索伦同款的巨大眼珠，与云空中那对漆黑双眼对视上。
整个梦境空间，都为之轰然一震。
擂台上的慕清雪自然注意到了这一幕。
而沈浪那身披狰狞黑甲，屹立铁王座上，双手拄剑，仰望天穹，背后一尊通天巨塔，塔顶一颗烈焰眼珠的恐怖形象，让她不禁浑身一震，心中油然生出一个念头：
沈浪他……究竟是哪尊魔王降世？

第208章 背锅侠！大功告成！
云空之上，淡漠无情的漆黑双眼，与通天高塔上，那烈焰凝成的魔王巨瞳隔空对视。
忽然，轰隆一声巨响，天空之上，猛地炸裂了雷霆。
一道道耀眼的闪电，如蟒蛇、似蛟龙，在层叠如山的墨云之中飞快游走，此起彼伏。
雷霆电光之下，天地忽明忽暗。
无论云层还是大地，甚至虚空，都在雷霆闪电之中微微震颤。
那种感觉，就像二者的目光，已然化作了实质，正在虚空之中狠狠碰撞，激起雷霆、撼动长空、摇晃大地。
擂台也在颤抖。
擂台四周的熔岩，更是泛起大股火浪，炽烈的岩浆不断涌动着、激荡着，轰然拍击在擂台四壁，甚至漫过擂台边缘，涌上了擂台地面。
漫溢的岩浆淌过擂台地面上的黑色泥沼，很快就将这恶心的法术覆盖驱散。
对慕清雪来说，岩浆虽然也很危险，但总比不停散发剧毒恶臭、时刻散溢强大吸摄力的泥沼要好。
她一脚踏入及踝深的岩浆，鞋袜瞬间化为灰烬，现出一对雪白晶莹的纤纤玉足。
凝炼了双涌泉穴的双足，在真气加持下，宛若神兵般坚韧。
在她真气耗尽之前，岩浆亦无法摧毁她的肤肌血肉，只是令她脚掌皮肤飞快变得通红，像是在用滚烫的热水泡脚。
在准备向着被岩浆逼得到处转移的黑裙天妃发起冲锋前，慕清雪又向沈浪那边看了一眼。
就见屹立铁王座上，一身黑色铁甲，连双眼都遮掩在狰狞头盔下的沈浪，缓缓抬起那口造型华丽、魔性霸气的重剑，剑尖朝着空中一指。
像是发出了什么号令。
他肩膀上，那只先前在地牢时，就一直趴在他肩头，时不时张牙舞爪，舞蹈一番的小蜘蛛，忽地八爪一蹬，向着天空弹射出去。
冲天而起之时，那头顶一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体型迎风就涨，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头小山般大小，八爪似巨柱，刚毛如标枪的巨型黑蜘蛛。
黑蜘蛛头颅位置，更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女子半身。
她肤色黝黑，银发如缎，额生一枚绽放着月光的银白独角，面上生着四只眼。
常人双眼位置，是一对仿佛通往无底深渊的幽深黑瞳，常人双眉位置，则是一双仿佛蕴含了两座血海汪洋的猩红赤瞳。
她张开嘴巴，本来还显秀气的樱桃小嘴，竟一直咧至耳根，露出一口狰狞獠牙。
她咆哮着冲上云空，身形很快就隐没在墨云之中。
紧接着，又一道惊天动地的霹雳声响起。
乌云被一道巨大闪电映亮。
在这一刹，可以清晰地看到，两道巨大的阴影，在云层之中轰然碰撞。
当闪电光芒熄灭，天地一片黯淡之时，空中的黑云忽然“燃烧”了起来，变得一片彤红。
很快，一颗颗火焰流星，拖着黑烟缭绕的长长焰尾，自彤红云层中垂落，向着大地疾坠而下。
轰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起。
漫天烈焰流星，接二连三坠至地面，将地面轰出巨大殒坑，爆出灼目的焰团，腾起一根根巨柱也似的黑色焰云。
除了擂台、铁王座、通天巨塔未有流星坠落，四周其它位置，都不断有烈焰流星轰击而下。
尤其擂台四周的熔岩，每当有一颗流星坠入其中，便会掀起十多丈高的火浪，咆哮着扑击到擂台之上。
又有无数的岩浆，被流星轰击抛洒到擂台上空，化作火雨溅落下来，令擂台上漫溢的岩浆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慕清雪双脚没在已经深可及胫的岩浆之中，看着那漫天飞坠的烈焰流星，心中大受震撼：
“这是……那两道阴影对战的余波？”
仅仅是派出一只小蜘蛛，就能跟云中那疑似“黑莲圣尊”投影的黑影战成这样……
不对，那不是“小蜘蛛”，那好像是……蛛母？
“沈浪肩膀上趴着的小蜘蛛，居然是蛛母化身？堂堂星渊魔神，居然对他言听计从，一声号令，就变回原形，冲上天空，跟‘黑莲圣尊’开战？沈浪他……竟能使唤蛛母？”
慕清雪收回望向天空的视线，深深看了沈浪一眼，忽地爆发真气，冲向正在擂台上飞来飞去，躺避岩浆暴雨的黑裙天妃。
沈浪究竟是什么来历，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
天空中的战斗，也不需要她去关注。
她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机会，趁“黑莲圣尊”投影无暇注视擂台之时，先把那黑裙天妃干掉。
岩浆火雨暴洒而下，落在她的身上，又被她护体真气排开。
衣裳则禁不起这等热力，已开始冒烟、炭化，露出大片被岩浆灼得通红的肌肤。
慕清雪浑不在意，眼中只有那黑裙天妃。
“受死！”
叱喝声中，她身上冒出金色真气，整个人好似化成一颗金色流星，冲飞而起，向着黑裙天妃狂轰而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
天空之中的雷霆闪电已然停歇。
山峦重叠般的墨云也已消散一空，现出一片漆黑的梦境天穹。
也没有流星火雨再度坠落，擂台四周已恢复平静。
沈浪双手拄剑，稳稳端坐在铁王座上。气势依旧威猛霸气，宛若俯瞰人间的魔神。
小蜘蛛也回到了沈浪肩头，身体完好无损，只是不像之前那般活跃，懒洋洋地趴在他肩甲上一动不动，一副疲惫模样。
而擂台上，岩浆已经凝固，化为满是气孔的岩石。
一朵残破不堪的巨大黑莲，伫立在擂台中央，下半截凝固在岩石之中。
慕清雪站在残破黑莲之前，赤足裸臂，衣衫残破，腰背、大腿乃至胸腹，都有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外。
但她的状态，比之前与六臂蛇魔一战之后要好得多。
至少，身上没有那么多狰狞可怖的伤口。
只是神情有些疲惫。
现实之中，时间或许并未过去多久。
也许只是短短片刻，甚至只是几个呼吸。
但在梦境之中，她已经沐浴着岩浆火雨，与黑裙天妃缠斗了上万招，不知打爆了多少道法术。
在这场宛若负重攀爬雪山、跋涉泥沼的苦战之中，慕清雪的意志、真气、元神都得到了极大磨砺，现在这份磨砺，正在慢慢回馈到她肉身当中。
很明显，这一战，她胜了。
没有了“黑莲圣尊”的注视，黑裙天妃不再拥有用之不尽的法术、元神力。
即便她是四品法修，又身兼黑莲秘术，即便沈浪或者说小蜘蛛并没有赋予慕清雪任何优待加持，但慕清雪还是凭着百折不回的顽强斗志，将黑裙天妃一点点地磨灭了。
此时此刻。
这位之前还曾不可一世的黑裙天妃，正赤足披发，趺坐残破黑莲莲蕊之上，手结法印，喃喃念道：
“熊熊圣火，焚我凡身，黑莲引路，魂谒圣尊……”
可这一次，并没有魔焰燃起。
小蜘蛛击退了黑莲圣尊投影，斩断了黑莲圣尊与黑裙天妃的神魂联系，将她的元神，彻底困死在了这梦魇之中。
黑裙天妃数次尝试无果，眼神终于黯淡下来。
她侧首看了看铁王座上的沈浪，又看向慕清雪，喃喃道：
“没想到，你身边竟有这等大魔……不过你也别得意，既有大魔在侧，你早晚也将……堕至星渊，与魔……共舞……”
话音一落，她下巴往下一点，双眼彻底黯淡。
随后，她的身躯和那朵残破的黑莲，渐渐崩散开来，化为无数光点。
一些散发着“食、色、贪、暴……”等各种欲念气息的光点，升上天空，融入漆黑夜穹。而剩下的，纯净无瑕，予人“安祥宁静”之感的光点，则纷纷涌到慕清雪身边，融入她肌肤之中。
现世。
盘坐在地的慕清雪眉心，那正被“驱魔法印”镇压着的黑莲印记，忽然溃散开来，化为无数纯净光点，融入她体内。
数息之后。
慕清雪身上，又响起一记悠扬的晨钟声，气息再度节节拔升。
身周空气，被她不断膨胀的气息鼓荡搅动，化作阵阵强风，在殿中来回呼啸，拍击在墙壁之上，甚至发出水浪冲击一般的嘭嘭声。
慕清雪又凝炼了一大玄窍。
“灵台穴”，位于背心脊柱之上，双肩肩胛之间。
此玄窍一成，则负责统御全身肢体的脊柱大龙，便如同“画龙点精”，彻底“活”了过来，使武者能获得对自身内外任意部位，乃至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条筋络、每一根血管，精准至毫微的超强控制力。
如此强大精细的控制力，毫无疑问，将能使武者淋漓尽致地发挥出每一分潜能，实力理所当然将得到巨大提升。
且此玄窍既名“灵台”，自与元神息息相关。
此窍一成，武者生机、真气，对元神的被动回馈效率亦将大大增强，使武者元神更加坚韧，不易受外魔侵袭，法术抗性，尤其是“慑魂咒、渡人咒”这一类针对元神的控制类法术抗性，亦能大幅提升。
至此，慕清雪九大玄窍已凝炼七个，只剩一个“生死窍”，以及必须留到最后，才能凝炼的“百会穴”。
“生死窍”只与生命力相关，对战斗力没有太过明显的提升——当然，除心、脑之外再无要害，可以打得浪一些，以伤换命，也算是间接提升了战力。
这一穴窍的凝炼难度，在九大玄窍中不高不低，以慕清雪的天赋，在她现在九大玄窍凝炼其七的基础，再凝炼“生死窍”并不太难。
也许只要几个月功夫，就能水到渠成地凝炼成就。
至于“百会穴”，则是三品境界的最后一关。
成则直升二品，败则身受重创，此后功力再难寸进。
更严重的，甚至会功力尽失、全身瘫焕，乃至当场暴毙。
正因失败后果如此严重，不少三品武者，都不敢轻易尝试凝窍“百会穴”，终生止于步三品。
慕清雪现在已只剩生死窍、百会穴没有凝炼，除了生命力稍弱一些，实力已经直追三品大成。只论战力，已经可以说是“三品大成”。
再花些时间，将没那么关键的普通穴窍多凝炼一些，提升一波功力，纵与一些老资格的三品大成武者交手，胜负也要打过才知。
就在慕清雪凝炼“灵台”，气息节节拔升之时。
青铜大门外，甬道之中。
趺坐一尊黑曜石莲座之上，手结法印的黑裙天妃，脑袋忽然往下重重一垂，跟着身子一歪，一声不吭瘫倒在莲座上。
莲座旁边，一位身披银袍，戴着面具，腰悬一口长剑的女子，见状蓦地一惊，连忙扶起黑裙天妃，问道：
“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
银袍面具女只觉黑裙天妃的身体迅速变凉，肌肤也飞快变得僵硬。
更让她震惊的是，黑裙天妃眉心的黑莲印记，不知何时，竟已消失。
她伸手掀开黑裙天妃的眼皮，见她双瞳也变得一片灰暗，早已失去了神彩。
“元神溃灭……死了？”
银袍女子浑身一震，头皮好一阵发麻。
她虽然并非“黑莲圣尊”信徒，与黑裙天妃并非一家人，但双方已合作多年，乃是亲密盟友，这处据点亦是她与黑裙天妃共同主持，可现在对方居然在自己护法下，莫明其妙死了……
哪怕这是黑裙天妃不听劝阻，执意要元神出窍，与逃入大殿里的“三品预备天妃”斗法，试图为黑莲圣尊立下“点化”一位三品天妃的大功，严格来说，黑裙天妃之死乃是咎由自取，银袍女责任不大，可她毕竟是死在了银袍女身侧。
哪怕只是为了给对方上级一个交代，以维护盟友之谊，银袍女的主上，也必会对她施以惩戒。
想到自己可能会像上任一样，被发配去某个荒僻秘境戍守，银袍女顿时恨得牙痒，眼中腾起熊熊怒火，咬牙切齿一指青铜大门，喝令：
“把门给我撞开！”
什么三品预备天妃？
老娘今天就是要亲手宰了她，以泄心头之恨！
银袍面具女一声令下，八个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抬着一根黄铜铸就，顶部铸成龙首形状，还雕有晦涩符文的“撞锤”，快步冲向那座青铜大门。
……
同一时间。
某个暗无天日的所在。
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百里，内里涌动着无尽黑雾的巨坑之外。
覆盖着层层蛛网，铺陈着无数骸骨的巨坑边缘地面，忽地生长出一朵小小的黑色莲苞。
那黑色莲苞顶开堆积的骸骨，撕裂层叠的蛛网，见风之后不断膨胀，很快，就长成了一朵高达百丈，直径超过七十丈的巨大莲苞。
之后，宛若墨玉雕琢的花瓣层层开放，怒绽为一朵小山般巨大的黑莲。
一尊浑身缭绕着黑色烟云，形体、面目皆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双淡漠黑瞳的伟岸身影，正趺坐在黑莲花蕊上。
祂淡漠冷酷的双眼，淡淡瞥一眼前方那黑雾翻腾，好像一座巨大黑湖的无底深坑，双手结印，嘴唇微微翕动。
祂口中并没有发出声音。
可在祂手结法印，嘴唇张翕之际，却有轻微的嗡嗡声，在祂四面八方响起。
天空中、地面上、蛛网上、骸骨上……
都响起这轻微的嗡嗡声，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渐渐的，那仿佛无数虫豸同时振翅的嗡嗡声，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声浪又凝为实质，幻化为无数漆黑虫豸。
那些虫豸形态极尽狰狞，每只虫豸背上，都长着一张苍白扭曲的人脸，大张着嘴巴，满脸痛苦地呐喊着什么。
之后，无数虫豸嗡嗡躁动着，化作一团乌黑虫云，扑入深坑里，那涌动的黑雾之中。
然而当虫云覆下时，那看似毫无重量的黑雾，居然泛起潮水似的狂澜，生出无穷阻力，抵挡着虫云深入。
于是那些狰狞虫豸背上，那扭曲痛苦的苍白人脸，口中的牙齿便变成了细密的獠牙，不断开合着，疯狂啃噬着那挡路的黑雾。
沙沙沙……
仿佛春蚕食叶般的沙沙声中，黑雾不断消散，虫云势如破竹。
深坑底部。
一座城池大小，残破不堪的白骨王座上。
一头小山般巨大的黑色蜘蛛，正匍匐在王座上沉睡。
忽然，黑色蜘蛛猛地惊醒，背部隆起一道巨大人形，那是一个浑身皮肤赤红如血，黑发垂腰，额生黑色独角，面生四只邪目的赤身女子。
她仰首望向黑雾弥漫、垂下漫天蛛丝的天穹，张嘴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
随后，八条巨柱般的蛛腿猛地一蹬，半人半蜘的女子冲上天空，没入黑雾之中。
须臾之后。
一道黑雾凝成的巨大喷泉，挟裹着无数残破虫豸，冲出深坑之外。
半人半蜘的血肤女子，屹立在黑雾喷泉顶端，对着深坑边缘，莲座之上的伟岸身影，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伟岸身影淡漠无情的黑瞳淡淡瞥一眼半人半蜘的血肤女子，嘴唇无声翕动，身周的嗡嗡声却越来越大，直冲天际。
刹那之间，冲天声浪又凝为实际，化为一只大如山岳、遮天蔽日的黑色巨手，五指箕张，向着血肤女子一掌拍落。
血肤女子不甘示弱，仰天咆哮一声，下方深坑中涌动的黑雾，亦狂涌而起，化为一只巨大的拳头，迎着那黑色巨掌逆轰而上。
轰隆！
声震百里的碰撞声中，虚空都为之轰然颤抖。
拳掌碰撞之处，方圆十里内，那弥漫着无数剧毒的空气，刹那之间被狂暴的力量排挤一空，化为足以吹飞山岳、粉碎钢铁的狂暴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横扫狂飙。
远处，一座不起眼的黑色山峰上，一只生着螺旋牛角，足有水缸大小的黑色头骨当中，头顶一小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正趴在头骨眼窝里，津津有味地看着远处的恶战。
看到兴起时，它还时不时摩擦两下螯牙，乃至迈动八条蛛爪，在颅骨眼窝里，跳起华丽舞步……
人间。
青铜门后，甬道之中。
八头高大强壮的骷髅，一字排开站在门后，双手抵在门板上，始终保持着全力堵门的姿势。
顾红叶一手持镜，一手提剑，目不转睛地盯着大门，也始终保持着警惕之姿。
王黑虎倒是有些无聊，背倚石壁，将大弓放在身侧，双手环抱胸口，懒洋洋说着：
“怎么还没出来啊……沈浪和雪捕头究竟在里面做什么？”
甬道与大殿之间，只隔着一堵浮雕照壁。
但就这一壁之隔，之前黑裙天妃与慕清雪、沈浪在现实之中斗法，以及之后慕清雪两次凝炼玄窍，身上爆出“晨钟”之声，气息节节拔升，鼓荡身周空气，形成澎拜强风的动静，王黑虎与顾红叶，居然完全没有察觉半点。
可见那堵浮雕照壁，不仅能隔绝视线，还能隔绝声音，乃至阻断气息。
“无论他们在做什么，我们的任务，就是守好大门。”
顾红叶盯着青铜大门，沉声说道。
王黑虎啧了一声：
“你这小丫头，未免太过一本正经了。瞧你这样子，没怎么行走过江湖吧？临敌之时，可不能这么紧张。敌人还没到呢，你就一直绷这么紧，只会无谓损耗心力、体力。等敌人真打过来，你早就疲惫不堪了。”
顾红叶知她所言在理，但还是皱皱眉头，不满道：
“我都二十一了，你多大年纪，居然叫我小丫头？”
王黑虎得意一笑：
“我大你三岁，叫你一声小丫头不可以么？”
顾红叶轻哼一声：
“二十四岁都还只是四品前期，有什么了不起的……”
王黑虎嘿嘿直笑：
“比你强就行。”
顾红叶撇撇嘴角：
“我二十四岁时，至少也是四品中期。”
王黑虎哈地一笑：
“你呀，先活到二十四岁再说吧！”
顾红叶气道：
“乌鸦嘴胡说八道什么呢？”
“我说的是事实。”王黑虎耸耸肩：“就眼下这局面，我可能享年二十四，你呢，大概率享年二十一……”
顾红叶正待反唇相讥，青铜大门忽然爆出嘭一声巨响，两扇门板亦随之猛地往后一退，绽开一线。
八头死死抵着门板的高大骷髅也随之往后一退，白骨脚掌都在甬道石板地面上摩擦出了青烟、焦痕。
但它们很快又同时发力，奋力齐推，轰地一声，再度将青铜大门堵死。
这变故，令顾红叶一下变得紧张起来，左手举起铜镜，对准青铜大门，随时准备注入真气。右手亦紧握玄冰剑柄，大瞪着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大门。
王黑虎眼神也一下变得锐利，吊儿郎当的感觉一扫而空，像是一头打盹的雌虎蓦然苏醒。
她一把抄起惊鸿弓，飞快搭箭上弦，弓弦半张，对准大门。
轰！
青铜大门又爆起一声巨响。
这次巨响爆发时，还伴着一股强劲的震击力，从大门传导至抵门的骷髅道兵们身上。
距离撞击点最近的两头骷髅道兵，当场就哗一声散了架，被震成碎骨漫天抛洒。
又有三头骷髅道兵，也被震得手骨崩散，抛飞出去，重重摔倒在地。
最后三头骷髅道兵，也被震得踉跄后退。
堵门道兵退散，青铜大门敞开半人宽的门缝，已可透过门缝，看到外边的黑衣人影。
本就全神贯注的顾红叶二话不说，真气灌注铜镜，打出一道灰濛濛的镜光，透过门缝照在外边一个黑衣人身上。
王黑虎亦毫不犹豫，弓开满月，一箭射出。
青风缭绕的箭矢闪电般穿过门缝，噗地一声，贯入那被镜光照中，正自浑身麻痹、动弹不得的黑衣人胸口，将其胸膛绞出一个拳大血洞，之后又闪电般透体而出，带着一蓬血雾狠狠扎入后方另一个黑衣人胸膛，这才势尽而止。
王黑虎一箭双杀，气势大盛，又飞快抽出一根箭矢，以最快的速度开弓，也不管门缝外有没有人，就是一箭射过去，同时厉啸：
“快，关上门！”
三个只是被震退的骷髅兵大步上前，抬手按在门板上，全力推动青铜门板。
两个手骨被撞碎的骷髅道兵也纵跃起身，飞奔过去用肩骨去顶。
顾红叶亦飞掠过去，全力一掌轰在门板上。
合力之下，青铜大门又飞快合拢，半人宽的门缝霎时消失。
但大门刚刚合拢，门上便又爆出一声巨响。
强劲震波冲击之下，顾红叶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沫，腾空倒飞出去。
与她一起倒飞的，还有两头崩成碎骨的骷髅道兵，以及一头被震碎了双臂的骷髅兵。
大门又敞开一道门缝，这次门缝外边出现的，是一个穿着银袍，戴着面具，手提长剑的女子身影。
江湖经验极丰富的赏金猎手王黑虎非常清楚，一群统一服饰的黑衣人中间，突然出现一个穿着其它款式衣裳的人，那此人要么是大蠢货，要么是大高手。
而在这种地方，肯定只会是大高手无疑。
当下她同时搭上三枝箭，疯狂灌入真气，猛地开弓怒射，三枝青风缭绕的劲矢，同时飙射银袍女咽喉、心口、小腹。
三箭之后她顾不上取箭，直接往弓臂之中输入真气，奋力拉开空弦。
惊鸿弓乃四品宝弓，只要灌注足够多的真气，即使不上箭，亦能凝出威力巨大的真气箭矢。
随着王黑虎不管不顾将九成九的真气灌入弓身，一枝淡青色的光箭，凭空出现在弓弦之上。之后王黑虎撒手放弦，淡青光箭激射而出，若一道闪电，直奔那银袍面具女。
此时前三枝实体箭已经飞射至银袍面具女身前，距她只剩不到一尺之遥。
而淡青光箭离弦之后，居然后发先至，一刹超越前三枝箭矢，当先射向银袍女心窝。
爆发到近乎脱力的王黑虎，对那四枝箭矢尤其那枝淡青光箭寄予厚望，顾不上喘息，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盯着那银袍女，要看她究竟有什么能耐，敢穿不一样的衣裳还敢顶在最前。
然后……
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响起。
剑鸣声中，一蓬耀眼的剑光，像是星辰爆炸一般绽放而出。
星爆一般的璀璨剑光之中。
那淡青光箭像是直面猛火药爆炸的柔嫩青草，霎时蒸发一空。
那三枝青风缭绕的实体箭矢，亦好像爆炸之中的枯枝，转瞬化为粉碎。
摧毁四枝箭矢之后，星爆般的剑光余势不歇，又汹涌灌入门缝，将青铜大门彻底轰开的同时，又把剩下的所有骷髅兵，统统绞杀成最细微的粉末。
还好顾红叶之前被抛飞了出去。
倘若她现在也在门边，那么她的下场，也必将与那几头骷髅兵一样，死得渣都不剩。
面对那璀璨爆烈的恐怖剑光。
王黑虎宛若直视正午太阳的普通人，本能地抬起手掌，遮挡在眼前。
当剑光终于消散，王黑虎这才惊觉，挡在眼前的手掌，正自阵阵刺痛。
收回手掌一看，却见掌心、手指之上，已遍布横七竖八、深可见骨的细密剑痕。
而将她手掌伤成这样的，甚至还不是剑光，仅仅是数丈之外，吹过来的剑风而已。
王黑虎眯起双眼，看着那已提剑步入大门的银袍面具女，一颗心止不住地往下沉去。
如此威势，只可能是三品武者。
并且还是手持神兵，精擅剑法的三品武者。
这样的强者，她与顾红叶是不要想与之交手了。
对方只需轻轻一剑，她王黑虎也会如骷髅兵一样，被剑光绞成最微细的粉末，连根稍大点的肉丝都不会剩下。
“啧，这下恐怕真是要享年二十四了。”
心里这般想着，王黑虎却是半步不退，以握刀之势手握弓臂，将雁翎形状、边缘锋利的弓梢对准了银袍面具女。
还没出手，先有一道灰濛濛的镜光，向着银袍面具女射去。
镜光之后，是一道霜白剑气。
顾红叶出手了。
她打出了一道镜光，跟着又挥动玄冰剑，斩出了一道冰冻剑气。
这剑气看似只有一道，实则乃是由十道剑气重叠而成，若敌人格挡或是对攻，十道剑气将崩裂开来，化为一道剑气罗网，自四面八方合围绞杀。
这是顾红叶的一招绝杀。
当初她还只是五品大成时，就曾用这一招，在比武切磋中，险胜了一个四品入门级的剑道前辈。
可惜……
在已开始攀登“三重天梯”的上三品武者面前，三品以下的武者，招数再玄奇，技法再精妙，也只如孩童甚至蝼蚁一般无力。
面对顾红叶这一招绝杀，银袍面具女甚至都没有拔剑，只是挥一挥衣袖，便荡开了镜光，挥散了剑气。
这就叫一力降十会。
她看一眼王黑虎、顾红叶，淡淡道：
“你们是黑莲圣尊的祭品，我不想杀你们，但你们也不要自误。让开。”
“那你得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顾红叶绝招被银袍女轻描淡写破去，却仍然毫无惧意，提剑屹立甬道之中。
王黑虎也嘿地一笑：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跟人谈好了价钱，保底一万银元的大买卖，我可不想前功尽弃。”
银袍面具女冷哼一声：
“不知死活。”
大袖一挥，王黑虎、顾红叶连她怎样出招的都没看清楚，胸口便轰地一声，衣衫爆裂，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眼看二人就要撞上那道浮雕照壁。
忽然，一双戴着黄金手甲的修长手掌，倏地探出，往她俩肩头轻轻一按，便化去了她俩身上的冲击力，将她俩稳稳接了下来。
接着，两道甘霖凭空洒下，落在二人身上。
顾红叶回头一看，见慕清雪一身黄金战甲，披挂赤红披风，威风凛凛宛若一尊黄金女神，眼睛里顿时满是小星星，红着俏脸，又是激动，又是惭愧地颤声道：
“雪捕头，我……对不起，我没能挡住她。”
慕清雪微微一笑：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王黑虎则吹了声口哨：
“哦豁，一身真金！雪捕头，你这趟发了，我那一万银元，你可不能赖账啊！”
慕清雪点点头，郑重道：
“放心，不会少你一文钱。”
放下她俩，又对沈浪说道：
“还有多的衣裳么？”
嗯，顾红叶、王黑虎胸襟都被打爆，各自器量已然一览无遗。
听到慕清雪向沈浪讨要衣裳，顾红叶这才反应过来，啊地一声，奋力抱紧胸口。
王黑虎脸上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可动作倒是一点不慢，双手环抱胸口，还用调笑顾红叶来掩饰尴尬：
“哈哈，顾丫头脸红了。不过我觉着吧，你这也就比苹果一点点，真没啥好藏的。”
“你！”顾红叶羞愤交加，狠狠瞪了王黑虎一眼。
这时，沈浪将两件披风扔了过来：
“我身上可没女装，你们先将就一下。另外，我什么都没看到啊！”
顾红叶、王黑虎接过披风遮掩身体时。
慕清雪已经一撩大红披风，迈开大步，黄金战靴踏出铿锵足音，向着银袍面具女走去。
银袍面具女终于郑重起来，凝视慕清雪，缓缓说道：
“看来，是你杀了武天妃。”
“武天妃？那女人姓武么？”
慕清雪淡淡说道：
“不错，是我杀了她。我不仅杀了她，还将她打得魂飞魄散，断了她侍奉魔僧悟真的美梦。”
银袍面具女眼神一凝：
“你知道的倒还真是不少。你究竟是什么人？”
慕清雪停下脚步，驻足银袍面具女三丈之外，活动一下戴着黄金手甲的手掌，淡淡道：
“神捕堂，三品神捕，慕清雪！”
“……”
银袍面具女一阵沉默，忽然放声大笑：
“原来是你！神捕堂继燕天鹰之后的第一天才！被燕天鹰寄以厚望，许以一品之资的慕清雪！既然是你，那么武天妃便死得不冤！杀了你，我也能立下大功一件！”
“杀我？”慕清雪轻笑一声：“你在说什么梦话？”
银袍面具女大笑道：
“知道么？我对你的了解，可是超乎你的想象。我知道你修炼的是燕天鹰传授的天罡战气，知道你运气非常糟糕，知道你擅用黄金作武器，知道你擅长各种暗器，但最擅长的还是拳脚。
“更知道你当初离京赴瀛州时，只凝炼了四大玄窍。就算在瀛州这小半年有所收获，算你再凝炼一大玄窍，也不过凝炼五大玄窍而已。而我，已凝炼七大玄窍，距三品大成，也不过一步之遥！你拿什么与我比？”
慕清雪面不改色，只轻声问道：
“那么，你凝炼了‘生死窍’么？”
“什么？”银袍女微微一怔：“你在说什么胡话？三品武者，哪个不凝炼生死窍？”
慕清雪缓缓颔首：
“所以，在我面前，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话音一落，慕清雪身形一闪，残影还留在原地，真身已瞬移般出现在银袍女面前，金灿灿的铁拳，挟雷霆音爆，狠狠轰向银袍女面门。
银袍女没有想到，慕清雪的身法居然快到这种地步，险些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她毕竟是距离三品大成亦只差一步的大高手，念头还没转动，身体便已先反应过来，长剑锵然出鞘，星辰爆炸般的剑光，再一次绽放出来。
铛——
数十上百记金铁交击声连成一响，狂暴的剑风与拳劲轰然爆发，瞬间淹没了整个甬道，亦彻底淹没了慕清雪与银袍女的身形……

第209章 纯肉法爷！送燕天鹰升仙！
“我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吗？”
浮雕照壁后边，顾红叶探头往甬道那边看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头来，对着沈浪、王黑虎大声说道：
“雪捕头……不对，慕捕头她修为只是三品中期，那个银袍女则自称凝炼七大玄窍，距三品大成只差一步，两人实力有不小差距呀！”
浮雕影壁本来有很强的隔音效果。
但慕清雪与银袍女交手时的打铁声、气爆声、碰撞声震耳欲聋，整个甬道都被撼动，地面都在不停抖动，跟在浪涛中颠簸的海船甲板似的。
这么大的动静，距离又近，浮雕照壁都没法儿完全隔音，以至于顾红叶不得不提高嗓门，以近乎喊话的音量说话。
沈浪双手环抱胸口，背倚照壁，不以为意地说道：
“放心，慕捕头此战必胜。”
王黑虎则两手一摊：
“我们能怎么办呀？要不是有这堵照壁挡着，单是她俩交手的余波，就足以把咱们撕成碎片了。”
她这话没错。
慕清雪散溢的拳劲也好，银袍女狂飙的剑风也罢，都有轻易粉碎岩石，乃至撕裂钢铁的威能。
以顾红叶、王黑虎不过四品入门、前期级别的实力，就算只是当个围观群众，站在十丈开外观战，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余波轰杀。
若是靠近战圈三丈之内，更是必死无疑，还是死无全尸、粉身碎骨的那种。
现在慕清雪与银袍女的战圈，距三人只有七八丈，三人之所以能好端端站着说话，纯是因为这道浮雕照壁给力。
其上似乎加持了某种禁制，不仅有隔绝气息、阻断声音之能，还能抵挡三品武者的对战余波。
三人有此照壁遮挡，暂时还算安全。王黑虎甚至还能顺便调息一番，稍微恢复一下快要耗空的真气。
但想要观察甬道里对战的局势，也得小心翼翼，全力催动真气护体，飞快探头瞄上一眼，又飞快缩回头来。
可顾红叶还是有点不甘心，看着沈浪大声道：
“你不是修道术的法修吗？法修不是随便乱杀武者么？赶紧施法帮慕捕头呀！”
沈浪摇头一笑：
“红叶姑娘，你也未免太高看我了，法修是很强，但再强也有个限度。
“我只是个六品法修，虽然比一般六品法修强很多，可以乱杀四品入门、前期的武者，但我的极限也就是单挑一个四品大成而已。
“那银袍女境界太高，我的控制法术制不住她，杀伤法术也别想靠近她。给慕捕头加持防御法术吧，她那剑风都能把防御法术刮破……”
王黑虎笑道：
“行了，顾丫头你也别着急，沈浪是为了慕捕头，才甘冒奇险潜入魔窟。他对慕捕头的了解不比你强？他既然说慕捕头必胜，那慕捕头就一定必胜无疑。”
顾红叶琢磨一阵，觉得王黑虎言之以理，勉强按捺下焦躁情绪，聊天转移注意力：
“沈捕头，这次如果能活着出去，能介绍我加入刑部当捕头吗？”
沈浪点头：
“可以啊。我和慕捕头介绍你加入我们单位……不对，我们部门……好像也不对？该怎么说来着？衙门？感觉也不太合适……”
正纠结时，顾红叶已是眼睛一亮，兴奋道：
“慕捕头是神捕堂三品神捕，以我的修为，也能加入神捕堂？”
沈浪笑道：
“当然可以，神捕堂又不挑修为，只看人品。顾小姐你虽然性子傲了点，但人品我觉着不差，进神捕堂应该没问题。”
顾红叶一脸认真说道：
“经此一劫，我断不会再傲慢自负了。另外，沈浪捕头你为了查案，甘冒奇险，潜入魔窟，还把自己吃成两三百斤的大胖子，我很佩服你。若能加入神捕堂，我想跟你搭伙办案，可以么？”
沈浪道：“这个吧，得看上面怎么安排。”
王黑虎揶揄道：
“顾丫头，你该不是看上沈捕头了吧？”
顾红叶皱眉道：
“你这女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我是真佩服沈捕头，尤其佩服他教我行侠仗义的正确方法，哪有你说的那些想法？”
完了又看着沈浪，语气真挚地说道：
“沈捕头，你可莫听王黑虎瞎胡说，我对你可没有想法。另外，你也莫怪我说话直，你现在这个体形……嗯，真的很吃亏。要想讨女孩子喜欢，还是得把体重减下来。
“我知道吃胖容易减肥难，尤其对你们这些不爱运动的法修，但此次事了之后，你真得狠下功夫，甩掉肥膘了。”
“……”
沈浪眨眨眼，忍着笑，也很认真地点头：
“你说的对，我会努力减肥的。”
三人在这里闲聊时，地面还在不断抖动，还是有浮雕照壁也隔绝不了的巨响，不断自甬道中传来。
王黑虎运起真气护体，飞快探头往甬道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头来，摇头道：
“看不清，太快了，什么都看不清！各种剑光、金光、火光，晃得人眼晕。不过甬道已经毁了大半，连两道青铜大门都给打塌了，真不知道她们再打下去，会不会把这里彻底打塌，把咱们都封死在这鬼地方。”
沈浪笑呵呵说道：
“没事，就算甬道彻底坍塌，以咱们和慕大人的本领，难道还挖不开一条通道么？”
正说时，浮雕照壁忽然嘭地一震，接着发出咔一声脆响，绽开一道细细的裂痕。
三人面面相觑时，就见那道细细的裂痕飞快扩张，转眼绽成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四面八方辐射出去，蔓延至大半面照壁。
“我去！这照壁顶不住了，快闪！”
沈浪招呼一声，一把抓住本想往“黑莲”圣殿那边退去的顾红叶，拖着她往侧面闪去。
王黑虎则无需提醒，直接就闪向侧面。
三人刚刚闪开，浮雕照壁就轰地一声爆碎开来。
大大小小的碎石好似炮弹一般，于刺痛耳膜的咻咻尖啸声中，向着大殿那边溅射过去，转眼就把殿中的黄铜罗汉像轰倒一地。
每一尊倒地的罗汉像上，都被轰出了一寸多深的大小凹坑。
所以若是往大殿那边躲，就要吃到照壁崩溃时溅射的碎石，不死也要被轰成重伤。
反倒是往照壁两侧躲，就只受到少数几块碎石波及，很容易就闪了过去。
碎石溅射之际，一金一银两道人影，也伴着漫天溅射的石块撞进殿中，一路还在飞快交手，爆出绵密如雨的打铁击、气爆声，迸射出漫天火星、剑光、拳劲。
同时慕清雪的声音，亦自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牙齿发酸、肺腑震荡的碰撞声中传来：
“沈浪，带她们退出此地，免遭波及！”
沈浪毫不犹豫，拉着顾红叶就往甬道那边跑，王黑虎亦紧随其后。
很快，三人就冲进那仿佛遭了连环爆破，已经坍塌大半的甬道之中。
大量泥土、碎石已将十来丈长的甬道彻底堵死，只剩下一些狭小孔隙。
而慕清雪与银袍女虽已撞进大殿，正在那“黑莲圣殿”当中交手，但没有了浮雕照壁阻隔，两人对战的余波，还在不断自大殿之中散溢出来，灌进甬道，持续破坏。
沈浪顶着金钟罩，还给顾红叶、王黑虎都加持了一道金钟罩，这才能顶住灌入甬道的拳劲、剑气余波。
之后他一口气瞬发九道“大力擒拿手”，九只半透明的大巴掌齐齐动手，挖掘碎石，疏通甬道。
跟着又掐诀结印，施展“天龙咒”，召出一道半透明的金色龙影。
那金色龙影现身之后，先是威风凛凛一声长吟，然后一头扎进碎石堆中，两只前爪化作两道残影，飞快粉碎、挖掘碎石，一条龙影的工作效率，都赶得上九只大力擒拿手了。
瞧见这一幕，顾红叶不禁肃然起敬：
“不愧是法修，挖土都比咱们武者快！”
王黑虎也是一脸钦佩：
“有这手段，开山修路多容易啊！沈捕头以后就算不当捕头，去做个工头，修桥铺路盖房子，我看也能发大财。”
“……”
沈浪顿时一脸无语。
等待甬道疏通时，沈浪取出两片鱼龙木嫩叶递给顾红叶、王黑虎。
对于四品武者，鱼龙木嫩叶提升修为的效果微乎其微，但还是可以帮助她们快速恢复真气。
他没有解释这嫩叶是什么。
但王黑虎、顾红叶一嗅到嫩叶清香，便觉神清气爽、口舌生津，本能知道这是好东西，赶紧接过来塞进了嘴里。
之后二人只觉嫩叶迅速化为鲜甜汁液，咽下之后，丝丝暖流自胃部扩散开去，融入经脉穴窍之中，快速恢复着她们先前在战斗中消耗的真气。
二人顿时眼睛一亮，赶紧运转各自心法，抓紧时机恢复功力。
当二人功力恢复得差不多时，九只大巴掌和一条金龙虚影协力之下，十来丈的甬道也已挖开近半。
这时对面也传来叮叮铛铛的挖掘声，且听起来已经近在咫尺。
沈浪、顾红叶、王黑虎严阵以待，很快，就见前方堵着甬道的碎石一阵摇晃震动，又哗地滚落下来，现出几个黑衣人的身形。
那几个黑衣人本来也做好了迎战准备，早就放下锄头换上了刀剑。
可没想到甬道刚一挖通，还没见着人影呢，一条金龙虚影、九只半透明的大巴掌便一拥而出，各种纠缠擒抱。
刚挖通的甬道远不及之前宽敞，只能勉强容纳两个人弯着腰并行，那几个黑衣人根本没有施展轻功，闪转挪移的空间，几下功夫就被擒抱得结结实实。
跟着王黑虎射出的箭矢、顾红叶斩出的剑气就已飞了过来。
三下五除二干掉那几个黑衣人之后，沈浪打头，顶着金钟罩就外往冲。
刚刚冲到倒塌的青铜大门处，眼里才看到大门外的宽敞隧道中，那一大群严阵以待的黑衣人时，前排几个黑衣人就已齐齐出手。
一道剑气，两道刀芒，以及四道掌力、拳劲劈头盖脸冲沈浪轰了过来。
撞钟一般的铛铛声中，沈浪身上那半透明的金钟罩，在接连挡下剑气、刀芒及两道隔空拳劲之后，终于溃散开来。
但紧接着他身上又有青光一闪，浮出一股淡青旋风，又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在内。
那两道掌力落在旋风上，也只是打出两声爆响，却没能将旋风击溃。
沈浪哈哈一笑，顶着旋风就往外冲，同时双手不断掐诀持咒，于是旋风之中，又散逸出丝丝缕缕的白色云气，缭绕在他身侧。
正是六品防御法术，“流云归墟术”。
法术刚一成形，又是一道道刀芒剑气、拳劲掌力隔空轰来，可落在那看似单薄柔弱的白色云气上，却都如泥牛入海一般，转眼就没了动静。
倒是沈浪脚下的地面，以及两侧的甬道壁上，凭空多出道道刀剑斩痕、拳掌印记。
“流云归墟术”不是金钟罩、铁布衫、金刚不坏体那样的硬扛类护身法术。
其防御机制，乃是将攻击劲力，引导挪移至脚下地面，乃至四周虚空。
只要一次性打过来的攻击劲力，没有超过此术承受的极限，便不会有一丝劲力落到沈浪身上。
以防御法术遮掩自身和身后的顾红叶、王黑虎，沈浪硬扛着劈头盖脸打过来的各种隔空攻击，猛地张口一吼，一道金色波纹好像浪涛一般灌入前方隧道，轰入人群之中，将前排两个黑衣人震得七窍流血，后排的黑衣人们也一个个东倒西歪，如同醉酒。
顾红叶抓住机会自沈浪身后闪出，抡起玄冰剑奋力一挥，斩出一道十层剑气叠加一体的霜白剑气。
王黑虎亦飞快力挽强弓，射出一箭。
噗噗噗……
青风缭绕的箭矢与霜白剑气同时杀入人群之中，当场就有两个一条直线上的黑衣人，被劲矢一箭双杀。
而顾红叶的剑气斩入人群，将一个黑衣人劈成两半后，又蓦地崩解开来，化为一条白森森的剑气罗网，往后方一个黑衣人身上一扑一绞，就把那人绞成了一地零散的碎块。
这时其他黑衣人已从“狮吼功”造成的眩晕当中回过神来，正要出手反击，沈浪又是一声狮吼。金色波纹冲刷之下，黑衣人们又一个个东倒西歪，步履踉跄。
不等他们恢复状态，沈浪又飞快结印，跟着伸手一指，指尖飞出一连串赤红火星，迎风化为七颗拳头大小的火球。
别看这些火球不大，但它们每一枚的威力，都堪比同等体积的实心炮弹，并且还有爆炸、灼烧伤害。
就算是四品大成武者，若不作抵抗闪避，单凭护身真气硬扛，吃满这一波，不死也要重伤。
此术唯一的缺点就是弹道平直，且无法追踪锁敌。
眼力稍准、身法稍快一些武者，都可以闪避过去，乃至打出隔空气劲，提前引爆火球。
不过现在对面的黑衣人皆被狮吼功震得头晕眼花，根本无力闪避，连护体真气都运转不畅，于是当场就有两个黑衣人被轰成碎片，血肉溅了周围的黑衣人满头满脸。
然后不等对面黑衣人重组攻势，沈浪又是张口一吼……
这一下，不要说对面的黑衣人，就连这边的顾红叶、王黑虎都是一脸无语，乃至心有戚戚——
在能够瞬发控制法术的法修面前，在这种狭窄的隧道环境当中，武者实在是太可怜了。
一身千锤百炼的武功，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在这一刻，黑衣人们也好，顾红叶、王黑虎也罢，心中都同时生出与当初蜘蛛姐妹老大林梦一样的念头：
我练这武艺有何用！
好吧，也不能说完全无用。
至少在开阔场所，四品武者面对六品法修，其实是能够一战的。
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跑。
若有几个功力深厚的四品武者，自四面八方展开围攻，六品法修一不留神，也要饮恨当场。
可惜，现在这个环境，令黑衣人们根本没有围攻的余地，只能正面面对沈浪这个实力远超同阶的强大法修。
并且沈浪身后，还有两个手持神兵的四品帮手，可以在他打出控制之后，立马帮他补足伤害。
这样的配置之下，在沈浪法术用完之前，对面那些不过五品、四品入门或前期的黑衣人，真是来多少死多少。
就在沈浪又一发狮吼功，震得对面一片歪斜时。
两个身披重甲，手持重剑，戴着青铜鬼面的高大剑手，忽然自对面隧道转角拐了出来。
看到那两个重甲剑手，沈浪眉心立刻微微一突，灵觉预警发作。
沈浪神情一凛，顿时知道这两个重甲剑手不简单。
果然，两个重甲剑手甫一现身，就大步向前，挤开那些歪歪扭扭的黑衣人，来到最前，之后毫不停步向着沈浪三人并排走来。
他们速度不快，但气势惊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两辆缓缓碾来的小坦克。
“四品大成？”
沈浪皱起了眉头。
四品大成的武者，与四品中期、前期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四品中期、前期若受重伤，还会有掉落境界的可能，但四品大成不会。
受再重的伤，境界也能一直保持。
四品大成又号称中三品的巅峰，上三品的预备。
即使没能登上“三重天梯”，晋阶上三品，体质在真气淬炼下，也会渐渐发生变化。体魄愈发坚韧、力量越发强大、衰老大幅延缓、元神日益坚韧，法术抗性也能缓慢提升。
一个四品大成的武者，五六个四品中期联手围攻，都未必能赢。
而面对法修，四品中期的极限，也就是能跟普通六品法修对抗。
四品大成却能抗衡五品法修。
当然，沈浪是“论外”，虽然只有六品的法修境界，但以他综合实力，单挑一个四品大成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现在居然一口气来了两个四品大成，还是重甲选手。
在这种没有身法发挥余地的隧道地形，重甲选手本来就很占便宜，并且他们身上的重甲，天知道有没有掺入什么稀有金属，加持什么防御法术。
诸多念头在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但沈浪的动作，却并没有半点停滞。
那两个重甲剑手刚刚自对面的黑衣人当中越众而出，沈浪就提气发声，再施“狮子吼”。
然而，曾将一众黑衣人震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被沈浪、顾红叶、王黑虎当靶子乱杀的佛门真传八品秘术“狮子吼”，轰在那两个重甲剑手身上，却只是令他们前行的速度略微一缓。
跟着就若无其事，继续倒拖大剑，迈开大步，轰轰前行。
沈浪瞧得一清二楚。
他们并非是用护体真气硬扛下了狮子吼，而是身上的重甲有异。
当狮子吼的金色波纹轰到他们身上时，他们身上的重甲顿时闪烁微光，扛下了狮子吼的伤害。
所以果然不出沈浪所料，那两个重甲剑手身上的盔甲并非普通货色，而是具备强大法术抗性的特殊盔甲。
“狮子吼”徒劳无功，沈浪毫不犹豫，双手结印，就要施展威力更大的“渡人咒”。
但还没等他作好施法准备，一个重甲剑手便提剑一挥，斩出一道半月形的烈焰剑气。
他们手上的大剑，俨然也是能够承载真气的神兵宝剑！
唰！
半月形的烈焰剑气只是一闪，便瞬间横越十丈，斩到沈浪身上。
啵地一声轻响，沈浪身周缭绕的白色云气瞬间溃灭，竟被这一剑斩爆了“流云归墟术”。
不过斩爆六品护身法术之后，这一道烈焰剑气体积也瞬间缩水五成。
跟着那缩水的烈焰剑气又噗地一声，斩在“疾风盾”上，直接穿透风盾，落在沈浪身上。
沈浪胸膛衣襟绽裂，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
但这看似软嫩得一掐就能冒油的肥肉上，居然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竟连油皮都没被破开。
好吧，沈浪身上的护甲，已经叠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武道侧铁布衫、金钟罩。
法术侧永固“铁布衫”。
二阶骨骼强化、三阶皮肤强化，刚才身上还套了“疾风盾”、“流云归墟术”。
足足七重护甲！
这还是沈浪因要伪装潜伏，怕装备露馅儿，没把金蚕软甲、鲛绡软甲穿上。
否则他的胸腹、后背，将有九重护甲保护。
但即便没有穿那两件实体护甲，就靠这七重防御，被“流云归墟术”消减五成威力，穿透“疾风盾”时又损耗部分威力的烈焰剑气，也根本不可能伤到他一根毫毛。
这就是沈浪敢自称以六品修为，单挑四品大成武者的底气所在。
在他的防御法术用完之前，四品大成武者，手持宝剑神兵，除非真把实体刀刃砍到他身上，否则就破不了他的防。
见沈浪肉到这种地步，那两个重甲剑手都震惊得呆滞了一刹，脚步齐齐一顿。
王黑虎、顾红叶也是一脸呆滞——肥肉还能防剑气的？
王黑虎甚至还无厘头地想：肥肉要能防剑气，那老娘岂不是自带胸甲？
然后她就被自己这个念头逗乐了，在如此严肃紧张的场合下，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浪则嘿地一笑，咒也不念了，抬手一拍圆滚滚的肚皮：
“老子这一身纯肉，你们打得动么？”
两个重甲剑手沉默不语，同时举剑，一挥。
一道烈焰剑气，一道炽白剑芒，齐唰唰飞斩沈浪。
沈浪的个人极限只是单挑一个四品大成武者。
现在两个四品大成以大欺小、以多欺少，他肯定是扛不住的。
不过他都不念咒了，显然是发现了什么。
果然，就在两道剑气即将斩中沈浪时，一只覆着黄金手甲的修长手掌，蓦地按在了沈浪后背上。
沈浪好似触电一般浑身一震，两臂不由自主抬起，双掌往前横推。
轰隆！
狂暴的掌力汹涌而出，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墙，向前碾压出去。
两道剑气撞在气墙之上，如同鸡蛋撞上了铁壁，噗地一声爆成粉碎。
气墙余势不歇，继续挟轰轰音爆往前碾去，只一刹就来到两个重甲剑手面前。
两个重甲剑手全力挥剑，斩在气墙之上，可只听铛铛两声脆响，两口重剑同时被崩飞出去，倒插进隧道顶上。
跟着气墙便轰隆一声，碾在两人身上。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那两个重甲剑手正面盔甲一下被拍得扁平，身躯更是出膛炮弹般腾空倒飞出去，狠狠撞进后方的黑衣人群之中。
因为盔甲质量实在太好，那些无甲的黑衣人被他们撞中，护身真气、内力触之即溃，肉身更是脆得好像嫩豆腐一般，被两个重甲剑手撞得四分五裂。
两个重甲剑手在黑衣人群之中撞出一条血肉胡同，仍然余势未歇，又往后抛飞十余丈，轰地一声，重重撞在拐角处的隧道壁上，深深嵌入石壁之中，牢牢挂在了上面。
之后，那两个重甲剑手的盔甲缝隙之间，又汨汨涌出血水，瞧血水那淌个不停的架势，盔甲里边的两个四品大成武者，只怕已经被活活震成了肉泥。
“一击打爆两个四品大成，感觉怎么样？”
慕清雪的声音，在沈浪身后响起。
沈浪保持着两掌平推的架势，如实答道：
“感觉实在是太好了。简直有种无所不能的错觉。就是肩膀和胳膊有点麻……”
慕清雪解释道：
“情急之下，稍微有点用力过猛。还好没有真正伤到你。”
沈浪呵呵一笑：
“伤到也没关系。我想很多人都愿意受点小伤，体验一把一掌打爆两个四品大成武者的感觉。”
顾红叶连连点头，看着慕清雪时，眼里满是小星星，俨然已经化身迷妹。
王黑虎则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刚才要是她顶在最前，那一掌打爆两个四品大成的体验，就是归她来享受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她顶在前边的话，恐怕真撑不到慕清雪赶来。毕竟，她可没有沈浪那么肉。
这时，沈浪转过身，看向慕清雪。
就见慕清雪那身黄金甲，居然完好无损，看上去竟没有半点战斗痕迹。
但她那件赤红披风，已只剩下一角破破烂烂的碎布片，勉强系在她肩头。
并且她双眼虽然神采奕奕，亮得惊人，可脸色却有些苍白，连嘴唇都缺少血色，显然她的身体，并不像她那副黄金甲一般安然无恙。
沈浪二话不说，先一道“甘霖咒”洒到她身上，之后才开口问道：
“慕大人，那银袍女呢？”
“死了。”
慕清雪淡淡道：
“本来还想看看她的真面目，毕竟一个接近三品大成的武者，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藉藉无名之辈。在外边，一定有个响当当的身份。可惜，她最后眼见不敌，又无力逃走，居然自爆了。”
“自爆？”沈浪奇道：“怎么个自爆法？”
“当是一种魔道法门。”慕清雪道：“她将全身气血、真气凝于一点，极致压缩，再猝然爆发，整个人瞬间炸成粉末，连一块稍大点的碎片都没剩下。且爆炸威力还真是了得，不仅将她手中宝剑炸成碎片，我受到些余波波及，有黄金甲在身，竟还是受了内伤。”
沈浪皱起了眉头：
“那银袍女撞破青铜大门，还毫无顾忌地摧毁浮雕照壁，又杀进黑莲圣殿，在圣殿之中与你大打出手，之前还曾称呼‘黑莲圣尊’这个全称，显然不是黑莲圣尊的人。
“若是黑莲圣尊的人，殉死我还不奇怪。可既然不是黑莲的人，却还是选择如此惨烈的死法，只是为了掩盖身份……那银袍女背后的人物，手段很厉害啊！”
慕清雪道：
“现在可以确定，这魔窟乃是由两方人马联合主持。其中一方是黑莲圣尊的人，其人间行者的身份，暂时还不能确定。另一方……能让一位三品武者甘心殉死，很可能也是一位一品大真人。”
“也就是说，这魔窟的幕后主使，至少有两位一品大真人？”
慕清雪神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不错。至少两位一品大真人。”
“……”
沈浪顿时沉默下来，心里油然升起一股紧迫感：
哥们儿这一下，可算是一口气得罪两位一品了！
不对，还有个魔佛黑莲。
不过黑莲圣尊没法儿降临人间，再说还有小蜘蛛牵制，暂时应该没能力来找他麻烦。
但两个一品大真人的敌视，也是想想就让人压力山大。
这时，慕清雪又道：
“幕后黑手究竟是谁，还得慢慢调查。而武天妃、银袍女相继死去，也不见有更强的法修、武者出现，足见此地就那两个高品强者，再加上刚才两个重甲剑手。现在他们皆已伏诛，我们须得赶紧行动起来，抓捕剩下的黑衣人，解救受害者。”
沈浪点点头：
“那就赶紧行动吧！”
当慕清雪带着沈浪、顾红叶、王黑虎扫荡那座“魔窟”之时。
一座幽暗佛堂之中。
一位面容枯槁，身量高大，瘦得好似皮包骨，有着两道长长白眉的老僧，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叹息声中，一道清冽柔和的少年音凭空响起：
“大威菩萨，你恐怕就要暴露了。你暗中发展的那些人，虽然出身五花八门，来历天南海北，彼此之间看似毫无关联，但只要知道了他们是谁、家住何地，就能顺藤摸瓜地发现，他们每一个人，这一生当中，至少去过一次供奉你法相的寺庙，或者曾听过你公开讲经。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再结合黑莲圣尊出身，你暴露是迟早的事。”
白眉老僧眼睑低垂，眼瞳幽暗，一边不疾不徐地敲着木鱼，一边低声说道：
“施主不也是一样么？虽然施主的人，基本都是鲜少在江湖走动，全是在‘大荒秘境’当中磨砺成长起来的，可施主的排场太大，生意太多，留下的痕迹，比老衲只多不少。”
这白眉老僧，俨然正是佛门两位一品之一的“大威菩萨”！
那清冽柔和的少年音呵地一笑：
“我们可不一样。就算是燕天鹰，拿不到铁证，又能奈我何？退一万步，就算拿到了铁证，他又能奈我何？
“我呀，大不了先消停一阵。再说了，就算燕天鹰亲自盯着我也无妨，我手下有的是人，想做什么事，让手下人去做就是。神捕堂才几个人，盯得过来么？
“但是菩萨你的话……呵呵，以后燕天鹰只消请法琉璃盯着你，你便将寸步难行，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啦。
“不对！此刻法琉璃说不定已经在盯着你了！她法相特殊，所有人当中，她的嫌疑最小，燕天鹰、常玉真恐怕会直接信任她！哈，大威菩萨，原来你现在已经动弹不得了！”
大威菩萨淡淡道：
“所以施主是来看老衲笑话的？”
少年音悠然道：
“当然不是。我传音予你，乃是有一个想法，不知你没有兴趣。”
“施主请说。”
“世人都在猜，燕天鹰何时能够超脱。我却知道，他其实早就能超脱了，只是偏要赖在人间，就是不走。瞧他那架势，只怕要在人间再赖个几十年，直到神捕堂再出一位能继承他理念的一品神捕。所以我就想啊，我们是不是……可以推他一把？助他超脱？”
“燕施主若不想渡地仙劫，我们又能如何？难道还能帮他引下属于他的劫数么？”
“当然不能。不过我有一个想法，我们或许……可以营造一种局面，让他不得不主动渡劫。”
“哦？此话怎讲？”
“现在还只是一些不算太成熟的想法，正要与大威菩萨仔细探讨，论一论是否可行……”
“施主请讲，老衲洗耳恭听。”
“我的想法是……”
一番阐述之后，那清冽柔和的少年音又道：
“大威菩萨觉着，我这番设计，是否可行？”
大威菩萨沉吟一阵，缓缓颔首：
“此计需冒大风险，但切实可行。只是需得再仔细探讨、完善一番，之后再慢慢筹划布局。”
少年音轻笑一声：
“我本来就是打算先花个一两年功夫，布局完善之后，再找机会引他入局，送他升仙。大威菩萨若觉此计可行，那就请菩萨即刻动身，亲自去一趟黑莲圣殿。”
大威菩萨淡淡道：
“施主既知老衲此刻正被人盯着，为何还要老衲前往圣尊圣殿？
“需知，老衲一旦迈出这一步，我与圣殿之间的因果宿命牵引之下，盯着我的那人转念之间，就能知道老衲去向，确定我的身份。
“她的佛门六通，造诣还在老衲之上，老衲不动，还能瞒住，一旦动了，就要即刻暴露……”
少年音轻声道：
“可菩萨身份暴露，不是迟早的事情么？暴露之后，不是一样要面对燕天鹰、常玉真，乃至法琉璃么？倒不如现在就主动暴露，把所有人的注意，暂且吸引到你身上。如此，我也好暂时摆脱嫌疑，从容布局。”
“施主要老衲作挡箭牌？”
“不错。事后菩萨可避入云顶魔宫。后继之事，我来操办。菩萨，我们合作也有些年头了，我行事是否可靠，想必菩萨心中有数。”
“……”
长久的沉默之后。
大威菩萨长长叹息一声，缓缓起身，往前一步迈出，倏忽之间，已消失无踪。
正是“神足通”。
只此一步，老僧便已出现在千里之外，一座杳无人烟的原始山林之中。
正要再迈出一步，进入位于地下的“黑莲圣殿”，一道纯净无瑕的月光，倏地从天而降。
月光大盛之际，白衣如雪，长发垂腰，眉心一点泪滴状朱砂印记，纯美空灵好似神女下凡的琉璃尊者，自月光之中缓缓步出。
她眼神复杂，凝视着老僧，轻声说道：
“大威师兄，为何会是你？”
大威菩萨面容枯槁，漠无表情，淡淡道：
“为何不能是我？”
琉璃尊者沉默好一阵，方才缓缓说道：
“师兄年轻时，尚未修至三品，还能涉足世俗时，便是急公好义、名满江湖的侠僧。三品之后，虽不能再干涉世俗，但每有妖鬼、邪魔出世作乱，师兄也总是急如星火，降妖伏魔。
“一品之后，每一次加固云顶魔宫封印，师兄更是从未推辞。每一次在魔宫当中，遇到难缠邪魔，师兄也总是奋战在前……所以小妹实在难以相信，大威师兄你居然会……堕入魔道，侍奉邪魔。”
大威菩萨淡淡一笑：
“我多年前，得到了一部悟真前辈的手札，好奇之下，翻看了一二，没想到就此引下一缕悟真前辈的魔念。当时未曾察觉，等到有所察觉时，我已入魔太深，无法回头。
“如今的我，已是悟真前辈在人间的行者，将来星渊之中，前辈亦许我极乐魔界未来佛祖之位。”
琉璃尊者叹道：
“可大威师兄，你既然清楚地知道自己入了魔，为何不能回头是岸？”
大威菩萨双眼渐渐变得一片淡漠，那种淡漠无情的眼神，像极了黑莲圣尊：
“岸？岸在何方？天道无情，众生平等，神仙佛陀、妖鬼邪魔，有何区别？都是天道之下，苦苦挣扎的蝼蚁罢了。所谓超脱……也不过是跳进了一片更大的苦海。既如此，不如成魔，永沦欲海，极乐无边！”
话音一落，大威菩萨胸口之上，噗哧一声，探出一对蒲扇般的大手。
跟着那双大手扒住他胸膛边缘，左右一分，奋力一撕。
又是噗嗤一声裂响，大威菩萨老朽皮囊被撕作两半，一个身高两米，筋肉虬结，魁梧雄壮的威猛大汉，自他旧皮囊中一步迈出。
正是大威菩萨年轻时的模样！
他哈哈大笑，意态张扬，身下缓缓站起一尊身高十丈，足踏妖魔鬼怪，三头六臂、手持降魔杵、金刚轮、降魔剑、降魔刀、莲花锤、金钵盂的忿怒金刚法相。
他双足踏在法相头顶，身躯缓缓没入法相头颅之中：
“琉璃师妹，我与所有大真人、大宗师都切磋过，唯独不曾与你交过手，今日正要好生领教一下，师妹你号称天下无双的不破防御！南无黑莲圣佛！”
佛号声中，忿怒金刚法相六臂齐出，举起法器，向着法琉璃劈头盖脸轰落。

第210章 人间无敌！
面对大威菩萨金刚法相六臂齐出的全力猛攻。
法琉璃双手合什，垂首低眉。一尊身着白衣，肋生八臂，足踏九品莲台，头戴莲花法冠，胸佩缨络，乌发垂腰，眉心一点朱砂的菩萨法相冉冉升起，将她真身纳入法相之内。
法相双手托起一枚宝珠，宝珠绽放琉璃晶光，化为一片晶莹光幕，将法相笼罩在内。
金刚法相抡起的降魔杵、金刚轮、降魔剑等六件法器，落在那晶莹光幕之上，爆出惊天动地的轰轰雷鸣。
可声势虽大，那晶莹光幕之上，却只是泛起道道涟漪，溅出点点流萤似的晶莹光雨。
任凭金刚法相将六条手臂抡得好似风车一般，六件法器暴雨似的接连轰击在光幕上，那光幕兀自岿然不动。
甚至都没有一点余波外溢，未对下方山林造成任何伤害。
一口气狂攻数千击之后。
金刚法相三颗头颅同时张口，中间头颅口喷金色火焰，左边头颅作狮子吼，喷出金色波纹，右边一头口吐霹雳，化作金色电光。
可三种攻击落在晶莹光幕之上，依然只令光幕泛起涟漪波纹，却不见有丝毫削弱。
又狂攻一阵，金刚法相猛地后撤。
随后法相三张嘴巴同时发声，发出层层叠叠、浩荡如雷的话声：
“琉璃师妹，你之防御，果然天下无双。看来普通手段，还真奈何不了你。”
法琉璃空灵柔软的声音，亦自菩萨法相内传出：
“师兄还可试试其它手段，小妹概不还手，任凭师兄放手施为。但若是不成，还请师兄回头是岸。”
大威菩萨哈哈笑道：
“看来师妹很有自信。也对，你我虽非师出同门，可终究都属佛门一脉，彼此法门，颇有相通之处。以师妹的佛法造诣，我若单凭我这一派的佛门手段，恐怕真拿你无可奈何。不过，黑莲圣佛亦是佛门前辈，师妹你且猜猜，圣佛是否已悟出了克制佛法的神通？”
说话时，金刚法相脚下踏着的那些妖魔鬼怪，蓦地化为一片黑色污泥，旋即一朵貌似纯净无瑕的硕大黑莲，自污泥当中冉冉盛开。
金刚法相盘坐莲蕊之上，六臂齐齐结印，口唇翕动，却并未发出任何声响。
只悉悉索索，宛若万虫振翅的嗡嗡声，自他四周虚空之中响起。
随后嗡嗡声汇作浩大声浪，声浪又化为实质，演化为漫天黑色甲虫。
这些甲虫不过寸许长短，形状极尽狰狞，身周缭绕着薄纱似的黑雾，背上都生着一张苍白扭曲、痛苦呐喊的人脸，仿佛自噩梦中飞出的魔虫。
它们甫一出现，便聚为一团乌黑虫云，飞向法琉璃，狠狠撞击在晶莹光幕上。
第一批甲虫刚一接触光幕，便滋地一声，化为青烟消散无踪。
但甲虫数量太多，前仆后继，源源不绝，疯狂冲击着光幕。
不少甲虫在被光幕炼化之前，都张口啃咬了光幕一口。
而它们背上那些苍白人脸，更是吐出漆黑污泥，溅落在光幕之上，虽瞬间便被蒸发，但光幕上沾染过污泥的位置，晶光总会黯淡一刹，之后才会恢复如初。
渐渐地，光幕炼化甲虫、污泥的速度，竟已赶不上甲虫补充的速度。
在铺天盖地的甲虫四面八方扑击之下，法琉璃八臂菩萨法相身周的晶莹光幕上，已扑上了厚厚一层甲虫，好似一张不断蠕动的黑毯，疯狂啃噬着光幕。甲虫背上的人脸，亦不停喷吐污泥污染光幕。
“师妹，这‘六欲魔虫’，正是黑莲圣佛，专门针对佛门修士开发的神通！
“凡尘俗世，天地之间，每一寸虚空之中，都弥漫着数之不尽的七情六欲。以六欲化魔虫，则魔虫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不是在与我斗法，而是在跟这红尘俗世、亿万众生的欲念斗法！
“你纵是一品真人，防御神通纵然举世无双，又如何斗得过亿万众生的无穷人欲？
“师妹你可要小心了，你尚未超脱，尚是凡人。而只要是凡人，再是心如琉璃，也挣不脱人欲桎梏。若被六欲魔虫沾身，你这一世修持，便要付诸东流了！”
听着大威菩萨言语，法相之中，法琉璃的神情渐渐凝重起来。
红尘俗世，人欲无尽，她的法力却有穷尽。
而大威菩萨这道神通，只需付出很小的代价，便可撬动无穷人欲，演化魔虫。
僵持下去，定是她先支撑不住，要被耗尽法力。
很快，在无穷无尽的六欲魔虫啃噬污染之下，那将十丈法相笼罩的晶莹光幕，便大幅缩水，只剩薄薄一层，紧贴在十丈法相身上。
大威菩萨哈哈大笑：
“师妹的防御神通，在黑莲圣佛的大神通面前，却也不过如此。琉璃师妹，莫要无谓坚持了，放开一切，与这无穷人欲融为一体吧！届时，你便将看到……这世界的真相！”
法琉璃轻叹一声，低诵佛号，法相脚下的九品莲台，忽然化作赤红，旋即一缕缕深红火焰，自莲台之中喷涌而出，转瞬席卷法相全身。
当法相全身皆被深红火焰包裹，法相面庞之上，顿时浮出一抹痛苦。
法相内的法琉璃肉身，亦是浑身浴火，额冒汗珠，面容痛苦，可眼神依旧明亮纯净。
之后，那深红火焰便向外蔓延，所过之处，六欲魔虫触之即灭，成片成片地被焚为青烟。
不仅如此，火焰还蔓延到虚空之中，将前仆后继、源源生成的魔虫焚灭，甚至循着因果牵连，向着大威菩萨金刚法相席卷而去。
“红莲业火？”
看到这深红火焰，大威菩萨面色骤变，金刚法相猛地自黑莲莲蕊上起身，一步迈出，遁入虚空。
但刚刚自虚空中步出，一道火舌已当面卷来。
大威菩萨知道，这是红莲业火已循方才他驱使六欲魔虫攻击法琉璃的因果，牢牢锁定他了。就算遁到天涯海角，业火亦将如影随形。
但大威菩萨身为佛门法修，又岂会不知该如何应对？
当即冷哼一声，金刚法相一臂脱落下来，主动迎向那道深红火舌。
火舌往法相手臂上一卷，只一刹那，那条巨大的手臂便轰地爆燃起来，在火焰之中寸寸化灰，不断溃灭。
红莲业火，以业力为燃料，造下的恶业越深，越是惧怕此火。
法琉璃擅守不擅攻，但也并非完全没有斗战杀伐的本领，她只是不喜杀戮而已。
真到了万不得已，她亦有降魔手段。
这红莲业火，便是她最强的手段。
只是此术未伤敌，先伤己，每当释放红莲业火，她自己先要遭业火焚身。
倘若是个恶业满身之人，修持此术，跟自杀无异。业火一放出来，先就把自己烧死了。
但法琉璃一生修持，行善积德，不沾恶业，纵业火焚身，也只是略有痛苦——这恶业可不是说不做恶事，就能不沾身的。
法琉璃救人太多，那些被她救治的人，若是造下恶业，小到恶语伤人，大到杀生害命，这些恶业，她都是要承担连带责任的。
所以法琉璃身上，也有恶业积下，业火一起，她也要受到伤害。
但连带责任毕竟不是主要责任，恶业相对较轻，受到的伤害不算太重。
可大威菩萨这等造业无数的魔僧，若被业火沾身，那后果可就相当严重了。
不过大威菩萨修为不逊法琉璃，又深通佛法，自然知晓应对之策，只付出法相一条手臂的代价，便已斩断方才的因果。
之后大威菩萨又主动断掉法相一臂，投入业火之中，却是以此“预支”了之后的因果。
在之后一段时间内，无论他如何攻击琉璃尊者，红莲业火都再不能循因果关联，如影随形地追杀。
而若没有因果牵连，以红莲业火那相对缓慢的攻速，身具“神足通”的大威菩萨，根本就不可能再沾上一丝火焰。
付出法相两臂之后，大威菩萨回到黑色莲花之上，意念一动，莲花飞快闪烁，在漫布虚空的深红火海之中到处挪移，同时又结印施法，继续源源演化“六欲魔虫”。
红尘俗世，亿万众生，欲海无涯。
法琉璃的红莲业火虽然凶猛，一道火舌，便能焚灭成千上万的魔虫，可红莲业火亦是以法琉璃的法力支撑，也不可能一直燃烧下去。
源源演化的六欲魔虫，迟早能堆灭业火。
到那时，法力损耗一空的法琉璃，便将被六欲魔虫上身，淹没于无穷人欲之中，化身“六欲魔女”。
片刻之后。
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一片通红的红莲业火，果然开始收缩范围，火势亦不再像此前那般凶猛。
火海之中，亦出现了不少空隙。
大量魔虫趁隙而入，扑到八臂菩萨法相上，继续蚕食污染那已摇摇欲坠的防御法术。
释放红莲业火之后，琉璃尊者法力急剧消耗，已渐渐力不从心，快要支撑不住了。
“圣佛座下，尚缺一位‘六欲菩萨’。琉璃师妹，这菩萨之位，看来是非你莫属了。”
大威菩萨哈哈笑道。
就在这时。
一颗电光缭绕的火焰流星，忽然从天而降，挟崩山摧城之势，轰向大威菩萨。
这流星出现得虽然突兀，但在一品面前，不存在偷袭一说。
大威菩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流星降临，金刚法相双手结印，往上一托，一道金色巨掌冲天而起，轰地一声，与电光缭绕的火焰流星拼了个同归于尽。
但大威菩萨并没有追究这流星的来历。
只紧盯着侧面虚空。
那一边。
一道身着朴素黑衣的身影，正自脚踏虚空，大步而来。
那身影不算特别高大，不是什么筋肉虬结的魁梧猛男。
但其前行时的气势，竟宛若一座横移的巨岳，予人不可撼动、难以抵挡之感。
大威菩萨的金刚法相足有十丈之高。
可此时此刻，面对那宛若高山巨岳般横移而来的黑衣身影，大威菩萨心中，竟油然生出一股“渺小”之感。
“燕、天、鹰！”
大威菩萨神情凝重，沉声喝道。
毫无疑问，能只以气势，便让他心生渺小之感的存在，当世之间，唯有燕天鹰一人！
“大威菩萨，燕某真没有想到，竟会是你……”
燕天鹰足踏虚空，每迈出一步，便会在虚空之中，踏出水波般的涟漪。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也不低沉，只如寻常聊天一般唏嘘着：
“我尚是少年时，菩萨你便已是天下知名的侠僧，菩萨可知，少年时的我，曾一度将你奉为榜样？可没想到，时至如今……菩萨你居然堕入了魔道……”
大威菩萨呵呵一笑：
“燕施主此言谬矣。老衲不过是找到了自己的道而已。”
燕天鹰道：
“菩萨的道，便是学前朝的魔僧悟真一样，损万物以肥己身？乃至不惜献祭百万生灵，只为自己超脱长生？”
大威菩萨漠然道：
“人之道，本就如此。老衲亦凡人，如何行不得人之道？”
燕天鹰摇头叹息：
“大威菩萨，你入魔已深，燕某无能，劝不得你回头，那便只能……送你一程了！”
大威菩萨森然一笑：
“老衲身具神足通，一步千里，来去自如。燕施主想取老衲性命，是否太过大言不惭？”
“那便试试吧。”
燕天鹰停下脚步，右腿后撤呈弓步，左手前伸，五指箕张，掌心遥对大威菩萨，右手握拳，缓缓收于腰际。
一个普普通通的拳架摆出来，大威菩萨脸色又是一变。
在他灵觉之中，当燕天鹰摆出这架势之后，他的气机，竟好似化作了巍巍青天，笼罩四野，令他有种天地之大，却无处可逃的感觉。
“凡人就是凡人，就算是天下第一凡人，也不可能真个化身天穹，笼罩无涯！”
大威菩萨叱喝一声，法相四臂同时结印，之后四掌同时往前一推，一道方圆百丈，仿佛纯金打造的巨掌，凭空显现，挟崩山倒岳的巨力，向着燕天鹰横推而去。
巨掌所过之处，空气皆被排开，化为白色气浪，轰轰狂飙出去，看上去像是虚空之中，掀起了海啸狂潮。
更有一股强大气机，隔空笼罩在燕天鹰身上，将他气息牢牢锁死，乃至彻底封闭他四周的虚空，令他没有任何闪避余地，只能硬接此掌。
这一招，正是大威菩萨的佛门正宗一品秘术，大威佛手！
这是一道纯粹的“力量型”法术。
除了气机锁定、封闭空间之外，便再没有其它任何特效，只有最纯粹、最狂猛的暴力。
这一掌下去，便是一座百丈小山，都要被碾为平地，轰成齑粉。
而这等大规模、大范围的强悍破坏力，人间武者，是无论如何打不出来的。
燕天鹰也不行！
但……
一品武者能与一品法修平起平坐，本来就不是靠这种动辙夷平山岳的大范围破坏。
面对那横推而来的“大威佛手”。
燕天鹰轻轻吸了口气。
随后，置于腰间的拳头，蓦地打出。
拳出之时，没有任何炫目光影。
可虚空却随之轰然一颤。
同时前方那百丈巨掌掌心之中，蓦地多出一个拳印。
与其百丈方圆的巨大体积相比，那只是常人拳头大小的拳印，显得极其渺小。
可就在拳印出现的那一刹，无数道裂痕，便向着拳印周围闪电般蔓延开去，只一两个刹那，便蔓遍巨掌每一处，跟着那百丈巨掌便嘭地一声，溃为漫天金光，四面溅射出去，宛若绽放了一朵璀璨华美的金色焰火。
不仅如此。
在巨掌爆碎的那一刹。
大威菩萨金刚法相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四臂并举，交叉挡在身前。
他没有施展防御法术。
因为“真人法相”本就是一品修士元神与一生法术的结晶，法相身上，本来就永固着修士一生修炼的所有防御法术。
不知多少重防御法术叠加之下，法相的防御力，强大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就算是硬挨一两发一品法术，也不会受到多少伤害。
然而。
金刚法相刚刚交叉四臂摆出遮拦防御的架势，四条手臂便同时在交叉位置迸裂开来。
四条断臂抛飞之际，拥有三个头颅的法相，正对燕天鹰的那一颗头颅，嘭地一声爆为粉碎。
盘坐法相体内的大威菩萨闷哼一声，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鼻血狂飙，连耳窍、眼角都有血渍溢出。
直到这一刻，他才算是真正深刻体验到了，为何燕天鹰的称号，叫做“群英之首”。
这“群英”，不单是指代神捕堂众神捕，甚至不单是指代东土武者，而是连天下法修，也一并囊括了进去！
之前他也曾与燕天鹰切磋过两次，每次都只是平手。
现在他才知道，那两次切磋，燕天鹰都手下留情，根本未曾出过全力。
亦知道了他的合作伙伴，为何明明手握大权，又有自开国之初积累至今的深厚底蕴，却还是对燕天鹰忌惮不已。
就算图谋对付他，也只敢设计逼他升仙，离开尘世，却从不敢想镇压他、磨灭他。
因为燕天鹰，在这个时代，根本就是……
人间无敌！
此刻。
大威菩萨法相遭受重创，肉身口鼻眼耳齐齐溢血，识海之中轰轰震鸣，意识都变得昏沉浑沌，只能勉强维持一线清明。
之后他二话不说，猛地起身，一步踏出，转眼消失无踪。
法琉璃的“红莲业火”没能截住他。
在另一边拦截的万法真人打出的一道封禁法术，也没能将他困住。
就连燕天鹰，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嘀咕一句：
“腿短了些……”
确实是腿短了些。
若非如此，又怎会在法琉璃陷入苦战，岌岌可危之时才堪堪赶来？
他若是会“神足通”这种一步千里的遁移神通，早就在接到法琉璃以“他心通”传讯通知之后，瞬间赶到战场了。
之所以来得这么迟，就因为他长途赶路的速度，不要说跟两个身具“神足通”的佛门一品比了，就连万法真人他都远远不如，这趟还是乘坐万法真人的飞行法器赶来的。
以他实力，单挑打爆大威菩萨毫无问题。
可大威菩萨要走，他还真的没有办法。
武者的短板，就是如此让人心塞……
“大威师兄逃进了云顶魔宫。”
这时，法琉璃踏着九品莲台，飘飞过来，神情凝重：
“他已入魔，甚至学会了魔佛悟真的神通，魔宫魔气，对他已经不再是剧毒，而是大补……他在魔宫如鱼得水，若是破坏魔宫封印，后果不堪设想。”
“魔宫封印本就存在，且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我们做的，只是在外边加固一层封印，使弱小邪魔不能脱出，强大邪魔无法轻易降下魔念而已。”
万法真人不是很在意地说道：
“就算大威菩萨破坏了我们加固的那部分封印，也无非就是有一些小魔能够闯出来，某些大魔能在人间多降下几道魔念投影，多蛊惑几个蠢货罢了。”
燕天鹰郑重道：
“但这后果也相当严重了。就算只是普通小魔，也能在短时间内，迅速污染腐化大量普通百姓。大魔更不必说，蛊惑腐化的信众越多，它们能往人间投放的力量便越强。甚至最后可以降下化身，掀起魔劫。”
顿了顿，他神情有些凝重地说道：
“以后需得有人在魔宫封印处长驻，提防大威菩萨破坏封印。”
“我去吧。”法琉璃道：“大威师兄遁法太快，只有我能跟得上他。并且就算不敌，我也能及时以‘他心通’隔空传念，通知你们支援。其他人都没我这般便利。”
“可琉璃你受伤了。”万法真人皱眉道：“并且大威的那道魔道神通，还非常克你。你呀，还是不要逞强了。让白龙或是乾坤去。这天下是他们家的天下，出了事情，哪有别人累死累活，他们坐享其成的道理？”
法琉璃轻叹一声：
“大威师兄是佛门一品真人，悟真魔佛也是我佛门出身。他们捅下的篓子，本就该由我佛门真人来弥补。这件事上，我却是责无旁贷。”
万法真人摇了摇头，知道劝不动她，便看向燕天鹰：
“一个人在云顶魔宫看守着实太危险，我得随琉璃一起陪着她。另外，就算是一品真人，也不能长期呆在魔宫之中。你去跟白龙、乾坤说，要么把杀生罗汉放出来，让他与五雷一组，一个月后去轮换我与琉璃。要么，就让白龙和乾坤一组，自去魔宫轮值镇守。”
想了想，又道：
“不对，不能让白龙和乾坤一组。那两个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他们看守封印，怕是要出事。让白龙与杀生罗汉一组，乾坤与五雷一组。每组轮流镇守封印一个月，这样大家都轻松。”
燕天鹰微微颔首：
“放心，我自会与白龙真人、乾坤真人分说。”
又看着法琉璃说道：
“可找出大威菩萨据点所在？”
法琉璃往下方那密林覆盖的原始山林一指：
“就在地下。外围有阵法封禁，是一种颠倒乾坤、混乱时空类的阵法。”
燕天鹰恍然：
“原来如此，难怪无法用小慕身上的定位法器，锁定此地位置。既然知道此阵类别，那就好办了，等下我先入阵，定住阵法变化，玉真你与琉璃尊者趁机破阵。”
……
地下，魔窟。
一座装潢华丽的大厅之中。
慕清雪端坐椅上，板着俏脸，神情威严地看着解救出来的上百个男女老少。
倒不是她喜欢摆架子。
实在是她太年轻，长相又太清纯甜美，不到动手的时候，谁也看不出她的头铁手硬。平时若不端端架子，板着脸扮威严，单看外表的话，很容易让人觉得她软弱可欺。
而即便端着架子，她也得外放一点三品武者的气机，才能镇得住场面。
此刻，这些被解救出来的上百男女老少当中，纵然很有些桀骜不驯的刺头，又受了委屈满腹怨气，可在慕清雪注视下，也只能是收敛脾气、怨气，老老实实排着队，去沈浪面前报上姓名、藉贯、出身等资料。
嗯，统计受害者身份的工作，是沈浪在做。
沈浪伏案做着统计工作时，慕清雪视线在其中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身上扫来扫去，却无法分辩，其中究竟有没有如扈娇一般堕入魔道，成了“天妃”的女子。
她已在沈浪帮助下，抹掉了“黑莲印记”，也没办法凭黑莲印记，感知辨别。
另外，这次抓获的俘虏也极少。
那些戴着青铜面具的黑衣人，在被俘之后，都会引火自燃。
封禁功力没用，打断手脚也没有用，哪怕打昏他们，可只要他们一醒过来，都会立刻体内发火，自燃而死，慕清雪根本没有办法阻止。
沈浪的“渡人咒”对他们也没用。
这些魔佛信徒皆已被深度洗脑，脑中只有对黑莲魔佛的狂热信仰。
渡人咒对上他们，只能当作控制法术，束缚他们的行动，却无法扭曲他们的认知，更无法阻止他们自燃。
因此面具黑衣人一个都没活捉到，只能让沈浪凭“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在他们自燃之前，记下他们各自的相貌特征，回去后再绘制图形，慢慢查访他们的真实身份。
好在这个基地，似乎是两方联合基地。
面具黑衣人之外，属于“银袍女”那一方的势力，就没有那么便捷的自尽手段，被生俘了十多人。
不过这十几人，居然也与那些面具黑衣人一样，无论是四品、五品的武者们，还是两个七品、一个六品的法修，俨然全都是生面孔，竟无一个在江湖上有名声，在神捕堂那边也没有案底。
并且还一个个死硬无比，面对审讯拒不开口，连姓名都不肯报出来。
沈浪也试过用“渡人咒”让他们坦白。
结果……
这些人和廖公公一样，脑子被种下了禁制，一旦有认知被扭曲的迹象，立刻就脑浆迸裂、元神溃散而死，一句情报都说不出来。
虽然没能问出情报，但几个拷问对象和廖公公相似的死法，倒是让沈浪可以确定，银袍女一方的幕后黑手，必是两个皇家真人中的一个，甚至可能两个全都是。
可惜拿不到证据，单凭推测，就算是燕天鹰，也没法儿去抓捕皇家真人。
最后，还有件出乎慕清雪意料的事情——那座“血色擂台”，居然并不在这地下魔窟之中。
这里就是一个纯粹的人员基地，只是关押着大量的绑架案受害者。此地最重要的设施，就是那座黑莲圣殿，以及一些物资仓库。
不仅举办“飞升仪式”，亦即“杀戮游戏”的地点不在此地，那座血色擂台，慕清雪带着沈浪几人搜遍了整个地下魔窟，找遍了每一条隧道，每一个洞窟，也没能将之找到。
详细询问了一番包括王黑虎在内，所有打过擂台的受害者，再结合自己出入擂台时的感受，慕清雪终于确定，那座巨型擂台，并不在这地下魔窟当中。
“血色擂台”应当是银袍女一方的产业，并且在另一个秘密所在。
他们这些打擂台的人，都是被传送到那边，完了再传送回来。
且“传送阵”是被布置成了隧道形式，打擂台的人们来去之间，都以为自己只是在走一条普通的洞窟隧道，实则上通过隧道之时，就已经空间挪移，不知去到了多远之外。
慕清雪连法术书都看不懂，对“传送阵”这种高端技术更是两眼一摸黑。
之前她进出擂台时，还被符咒蒙了双眼，也没法儿记忆曾经走过的每一条隧道的特征。
其他打过擂台的人也都与她一样，都是被蒙着双眼，枷着手脚进出。
就算受了重伤，被人用板车拖回来时，眼上也是遮着符咒。
所以慕清雪和其他打过擂台的人，都不知道具体那条隧道，才是存在传送阵的隧道。
沈浪也没来得及学习阵法知识，找不到那传送阵所在。
不过就算找到了，恐怕也无法再传送到“血色擂台”那边——这边出事之后，血色擂台那边，肯定是会将那边的传送阵破坏掉的，不可能再让这边的人传送过去。
如此一来，这个害人无数的地下魔窟虽被摧毁，可那个将人当作斗兽，供人观看血腥杀戮取乐的“血色擂台”，却暂时无法扫掉。
这就让慕清雪心里很不爽了。
她对看台上那些为血腥搏杀而疯狂亢奋的“宾客”们，可是印象深刻，很想把他们抓住，揭下他们的面具，瞧瞧他们究竟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娇娇小姐。
正思忖时。
沈浪已完成了统计工作，将记录册子呈了上来：
“大人，所有解救出来的受害者，姓名、藉贯都统计出来了。请大人过目。”
慕清雪拿过册子翻看一番，又将之递还给沈浪：
“天南地北什么地方的人都有，最远的居然家在西域……看来这个组织的势力范围，远远超出想象。单是摧毁此基地，对这个组织来说，恐怕还远远算不上伤筋动骨。”
沈浪笑道：
“但大人斩了一个四品‘天妃’，一个三品武者。再强大的组织，应该也拿不出多少这样的高品强者。如此损失，对这组织应该算得上惨重了。”
然而斩杀那位四品天妃，乃至斩杀三品银袍女，可不能算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没有你这位能使唤蛛母的“大魔王”帮忙，我可无法同时应付三尊附体侵蚀的外魔。
炼化不了三尊外魔，我也不可能短短时间，就连续凝炼两大玄窍。
倘若没能凝炼两大玄窍，面对银袍女那种接近三品大成的高手，我最多也就能勉强自保，根本不可能将她逼到自爆。
慕清雪心里想着，眼神微妙地看了沈浪一眼，回想起梦境之中，他那威风霸气的魔王风范，心里不禁隐隐生出些忧虑。
沈浪他……究竟是什么人？
她倒不会就此认定，沈浪一定是魔王降世。
不以貌取人，这是神捕堂正职捕头们的基本原则。
再说了，当世六位一品大真人，哪一位的外表，不是仙风道骨宛若神佛？
若单看外表，谁能想象，六位大真人当中的一位甚至两位，正是这魔窟的幕后黑手？
所以哪怕沈浪在梦境之中十足魔王范儿，慕清雪也只会“论迹不论心”。
毕竟身在梦境，若是拥有一定掌控梦境的能力，是可以随意塑造自己形象的。
沈浪少年心性，喜欢玩闹，把自己的模样塑造地威风一点、霸气一些，乃至恐怖一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可问题是……
他能使唤蛛母啊！
蛛母可是堂堂星渊魔神。
传说之中，星渊之中的“魔神”级大魔，普通凡人只要看一眼其真身，就会被扭曲污染，堕为邪魔。
其真身散发的魔气，三品以下的武者、修士，便是只沾染一丝一缕，也要当场堕魔。
就连三品、二品的武者、修士，在其真气魔气侵蚀之下，也就能稍微多坚持一阵。
沐浴魔气稍久，也要堕为邪魔。
如此恐怖的存在，即便碍于天地法则，不能真身降临人间，亦可通过种种手段，以投影化身降临凡世，在人间掀起滔天魔劫。
人间生灵，只是祂们的祭品、血食而已。
以沈浪的修为，他怎么就能让与他有仇的蛛母言听计从？
想到这里，慕清雪忽然心中一凛，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蛛母也许是通过沈浪与蜘蛛七姐妹的交锋，发现了沈浪举世无双的法修潜力，于是在以梦魇报复他失败之后，改变了策略！
祂很可能通过某种阴谋诡计，骗沈浪与祂立下了契约，假意听命于他，帮他解决一些他解决不了的麻烦，用这种小甜头慢慢地诱惑他。
等到沈浪习惯了祂的帮助，变得离不开祂，便会不知不觉堕入祂编织的罗网，渐渐对祂放松警惕，乃至被祂一点一滴地……渗透腐化！
到那时，无法无天但急公好义、心狠手辣但热血正直的沈浪将消失不见，世间将多出一个无法无天、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蛛母行者！
想到未来可能发生的状况，慕清雪不禁用力抿住了嘴唇，看着沈浪的眼神，亦变得深邃而严肃。
沈浪这时正在翻看由顾红叶、王黑虎帮忙统计的缴获册子，察觉到了慕清雪的凝视，回头看向她：
“大人，有事？”
慕清雪垂下眼帘：
“沈浪，驱魔法印可在身上？”
“大人要用么？我……”
“不，不是我要用。此法印务必随身携带，最好时刻紧贴心口，防备外魔。”
“呃……”
“另外，回去之后，我会请求燕大人，再帮你弄一件御魔宝物。”
“……大人，我感觉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希望只是个误会。但……总之，小心无大错。”
暂时先这样吧。
慕清雪心中轻叹着，决定以后得看好沈浪，时常提醒他，不要被邪魔的小恩小惠蛊惑。
需知，邪魔的每一次馈赠，都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格。
沈浪其实很清楚慕清雪对他有什么误会。
但这事儿吧，还真不大好解释。
魔王形象还好说，可以推说是为了给六臂蛇魔、黑莲天妃施加压力，才特意塑造了一个威严恐怖的形象。
可小蜘蛛闹出的那些事——地牢悬吊狱霸凌辱play，还有击退黑莲圣尊投影，斩断黑莲天妃与魔佛元神联系，这些都远远超出了沈浪能力范围，根本找不出借口解释。
难道他还能实话实说，哥们儿疑似点化了蛛母，把她变成了我的妖精？
一介凡人驯服魔神，还是个修为境界刚刚够着中三品的凡人……
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说不定还会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被蛛母迷惑，自以为驯服了蛛母，实则却是被祂腐化堕魔而不自知……
反正这事儿让沈浪挺头疼的。
不过还好神捕堂一系做事讲证据，论迹不论心。
不然要是碰上宁错杀莫放过，诛心防患于未燃的组织，他这会儿就该考虑跑路了。
这时，整个大厅忽然猛地一震，天花板上落下大量灰尘。
众人齐齐一惊，以为又有什么猛人打来，正要备战，大厅之中，忽然落下来一道柔和月光，和一团灵芝形状的七色祥云。
看到这熟悉的皎洁月光、七色祥云，沈浪顿时长舒一口气，心中大定。

第211章 休假，猫妖醒啦！
三天后，京师，清晨。
顾红叶穿着一身崭新的捕快制服，挂着神捕堂腰牌，手提长剑，来到内城“兴业坊”。
她照着沈浪留在神捕堂的住址，在兴业坊中穿街过巷，不时向路人打听一番，终于来到一条僻静得有些过头的巷子。
“没人？”
连续路过两座宅门紧锁、寂静无声的院子，看见墙头草都长到一两尺高了，顾红叶顿时满心诧异：
不是说京师房价高到天上，等闲官吏若清廉自守，一辈子都别想在内城买到房么？
这兴业坊也在内城，离六部衙门还不算太远，这么好的地段，怎么就有这么多看起来闲置很久的空宅？
寻思一阵，顾红叶琢磨出了几分门道：
“房东应该是在等。等房价涨得更高再出手！如此一来，不仅自己一世不愁，子女乃至孙辈都不愁钱了……可恶啊！就因为京师这么多人捂着房子不卖，搞得房价一路高涨，害我都只能在神捕堂衙门住公家的小单间……”
对京师房价，顾红叶是很有怨念的。
这次魔窟之战后，为了补偿她被沈浪抓进魔窟的精神损失，以及奖励她在魔窟一战中作出的贡献，神捕堂给了她两个选择。
一个是跟王黑虎一样，得一万二千银元的赏金。
另一个就是奖励她一口四品宝剑，再加两千银元。
作为天才剑手，顾红叶当然是毫不犹豫选了第二种——一万银元的确是一笔巨款，但四品宝剑更是有价无市。
江湖上不知多少四品用剑的武者，一辈子都没有摸过一次四品宝剑，一世都在以指代剑、以掌代剑。
顾红叶在魔窟之中，用过一阵沈浪借她的“玄冰剑”，尝到了四品宝剑的甜头，哪还肯再用普通钢剑、指剑掌剑？
就这样，她得到了现在手上这口名为“斩风”的四品宝剑，以及两千块银元。
两千银元也是一笔巨款。
在顾红叶的家乡清阳府乡下，足以买到近三百亩上等良田，舒舒服服做个放佃收租的地主老财。
反正顾红叶纵然家世不错，要不然也无法支持她从小练武，还一路修炼到四品，可即便如此，若要她家里一口气拿两千银元出来，那也得变卖些家当，才能凑足现银。
于是当顾红叶一下腰缠两千贯，顿时就信心膨胀，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有钱了，立刻就想要在内城离衙门近的地方买套豪宅。
结果一打听，不要说三进三出的大院豪宅了，就连一栋普通的两进小院，都是七千银元起步，还不带讲价的……
这让顾红叶深刻领会到了京师房价有多么可怕，跟她家乡清阳府简直就是两个世界，而腰缠两千贯的她，在京师这种地方，又该是多么地贫穷……
当然，如果不追求内城，只在外城，乃至城廓买房的话，两千银元还是可以买到不错的房子的。
可问题是那样子离衙门实在太远，京师又不许跑马，也不许飞檐走壁高来高去，就用两条腿走路，或是骑马慢行，日常上下班实在太不方便，遇到紧急情况也会耽搁时间。
无奈之下，明明揣着一笔巨款的顾红叶，也只能暂时住在神捕堂衙门的小单间，吃衙门的大饭堂，泡衙门的大澡堂，上衙门的公共厕所了……
反正顾红叶觉着，除非以后再碰上一次“黑莲魔窟”这样的大案，参与斩杀、擒获多个五品、四品高手，并缴获大量贼赃，分得大笔赏金，否则单靠神捕堂的正常薪水，以及年节赏金，不贪污受贿的话，十年八年恐怕都很难攒够在京师内城买房的钱。
毕竟，她作为武者，还是进了四品的高段位武者，日常修炼也是很烧钱的。
怀着对京师房价的满腹怨念，顾红叶来到了一座没有挂大锁的宅门前。
看着干干净净没有一根杂草的墙头，以及门匾上那大大的“沈”字，顾红叶知道，这就是沈浪的家宅了。
“可恶啊，沈浪明明也是新入职不久，怎么就这么有钱，能在内城买到宅院？”
顾红叶碎碎念着，来到门前，带着几分不爽，捏着拳头就往门板上用力敲去，那架势，就跟擂鼓似的。
咚咚咚几声大响，一个清朗的少年音从里边传来：
“来了来了！”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
一个系着围裙，两手沾着面粉，身量高大，腰背笔挺，五官俊朗，英武不凡的短发少年，出现在顾红叶面前。
看到这笑容阳光的英武少年，顾红叶心里的不爽顿时烟销云散，收敛起刚才擂门时的恶相恶状，轻咳一声，还以一个露出六颗雪白贝齿的甜美微笑，轻声说道：
“我叫顾红叶，是神捕堂见习捕快。这位小哥，请问，沈浪沈捕头在家么？”
英武少年呵呵一笑：
“恭喜红叶姑娘成功入职神捕堂。嗯，我就是沈浪。”
“……”
顾红叶眨眨眼睛，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震惊道：
“什么？你就是沈浪？你……你不是个满身肥膘，能挡剑气的大胖子么？怎么突然就摇身一变……”
沈浪摸了摸下巴，笑道：
“都说了我那是为了潜入魔窟，易容改扮的模样啊。你现在看到的，才是我的真面目。好了，都是并肩作战过的战友，别这么生份，进来吧。”
说着，让开门口，对顾红叶作了个“请”的手势。
顾红叶迈进门槛，跟着沈浪往二进院子里走去，一路上盯着沈浪瞧个不停，到现在眼里还满是不可思议。
“沈捕头，你是如何在短短三天之内，就从一个两三百斤的大胖子，减回现在这模样的？”
“没减肥。我那大胖子的模样，是用法术幻化的。解除法术，自然就变回原形。”
“可你那身白花花的大肥膘，看起来是真的呀！那天在黑莲魔窟里，我可是瞧得清清楚楚，剑气打在上面，你肥肉还颤巍巍颠了好一阵的，都颠出波浪纹儿了……”
“我用的是琉璃尊者亲自加持的‘众生相’法咒，堂堂一品大真人加持的法咒，变化的外形当然跟真的一样。”
“法修可真方便……”
说话时，二人已迈过二门，进了内院。
一见内院，顾红叶就看见一只小骷髅正唰唰舞着剑，一只小白兔安安静静蹲在屋檐下，眯着一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瞧它练剑，时不时用前爪梳洗一下耳朵、脸颊。
还有一条小红鲤，裹着一颗直径两三尺的大水球，在院子里滚来滚去。
看到这副奇景，顾红叶居然一脸淡定：
不稀奇。沈浪召唤的骷髅道兵，早就见识过了，这练剑的小骷髅，肯定也是他召唤的道兵。
至于那条裹着水球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小红鲤……
肯定也是法修的手段啦！
要镇定，我顾红叶如今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了，可不能露怯，不能让京城人瞧扁了咱清阳府的人，笑话咱是没见识的乡巴佬……
那只小白兔瞧着倒挺可爱的，安安静静好乖的样子，等下可以抱一抱它。
就这样，顾红叶一路面容平静、淡定自若，目不斜视地随沈浪来到厨房。
咦？
怎么带我来厨房了？
正纳闷时，就见沈浪来到案板前，手法利落地揉着面，然后又揪下一坨面团，非常娴熟地做起了拉面。
“咦，沈捕头你还会做拉面？”
“嗯，刚学的手艺。你还没吃早餐吧？等下一起吃点，尝尝我的手艺。”
顾红叶也不跟他客气。
魔窟之中并肩作战，彼此交托后背，一刀一剑杀出来的交情，有什么好客气的？
当下她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行啊。我只要两斤面条就够。有鸡蛋么？我还想加几个煎鸡蛋。八……不，五个就好。”
“没问题。”
“有鲜肉吗？我在家就爱吃肉丝面。也不需要放太多，随便搁半斤炒肉丝就够了。”
“也行！”
“再拍两头大蒜，搁点葱花，只要葱叶不要葱白。还有老陈醋，我最喜欢家乡的清阳老字号。当然要是京师实在没有，换个京师老店的也可以，我其实也不怎么挑剔……”
沈浪还真没想到，初见时傲慢自负，还颇有点毒舌的顾红叶，居然还有如此话痨的一面，赶紧打断她的碎碎念：
“红叶姑娘，要不你去帮我摘点韭菜？厨房里没韭菜了。”
“哦，好的。”
顾红叶转身，刚迈出门槛，就又转了回来：
“那个，我该上哪儿摘韭菜？”
“后院有块小花圃，但我不喜养花，就种上了葱蒜韭菜。记得可别连根拔啊，韭菜可以反复收割的……”
前天回家之后，沈浪才开始种菜。
不过有小兔叽在，前天种的菜，今天当然可以吃上了。
顾红叶问清楚小花圃在哪，就风风火火过去摘韭菜了。
待她摘了韭菜回来，沈浪已经做好了拉面，下锅煮着了。
见他在灶台上摆了两只小盆似的大海碗，并一只小号海碗，顾红叶不禁问道：
“家里还有别人？”
沈浪笑道：
“没有。不过我请了慕大人，她待会儿也会过来一起吃饭。”
“啊？慕大人也要来？”
“嗯，她就住在我对面。”
“什么？你就跟慕大人住对门？衙门里怎么没人跟我说这事儿啊！”
顾红叶顿时有点小紧张，不自觉地开始整理起衣裳、头发。
沈浪则想起了前天跟慕清雪一起回家时的情形。
当时慕清雪还以为他是要送她回家，却也没有拒绝，只是稍微有点沉默，表情也有点微妙，还时不时出神一会儿，一副神游天外的眼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然后等沈浪陪她走到她家门口，对她道了声晚安，又径直去对门的宅院打开门锁，慕清雪当时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沈浪你……把我对门的宅子买下来了？”
“对啊，这边地段这么好，房价还特便宜，不买白不买。”
“可你知道这边房价为什么如此便宜，却还一直卖不出去么？”
“听说这边闹过鬼？”
“不止闹过鬼，还发生过多次火灾，还隔三岔五就有江湖人找过来大打出手，甚至还掉过一次殒石……”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可是法武双修的绝世天才，这点小事可伤不着我。”
“……你住这儿也好，有什么情况，我也可以照应你一二。只是，你晚上睡觉时可得小心些，别莫明其妙遭了灾。”
“多谢慕大人。不过我运气一向不错，应该不会莫明遭灾。倒是慕大人你，我听说你的运气……”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那都是谣言！我的运气你也亲眼见过的，我捡到的金子，比你一辈子见过的金子都要多得多呢。小沈，你如今也正式入职神捕堂了，捕风捉影的事情可不能信，谣言更是不要听！”
然后当天夜里，慕清雪家里就起了火……
如今已经入了冬，天干物燥的，晚上风还不小，慕清雪出差小半年，家里长期无人收拾，院里杂草都快有半人深了，火一起，风一吹，火势立刻就大了起来。
沈浪被小骨叫醒，赶紧过去帮忙救火。
扑灭大火后一看，慕清雪家最后一栋完好的屋子也给烧没了半边，左邻右舍也遭了些波及。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不少火星，给风吹着飘到了对门沈浪宅子里。
要不是沈浪有点小强迫症，哪怕到家时已经很晚了，他还是第一时间搞清洁、清杂草，加上水塘里又有小鱼在，他那屋子怕也要给点着。
扑灭所有火势，连阴燃的火星都仔细扑灭之后，两人里里外外搜了好久，都没找到起火的原因。
“按理说这都入冬了，天气凉得很，不该有什么东西自燃啊！”
“也许是什么小动物叼来了点着的香烛？又或者是瓦片被风吹下来，撞在石头上冒出了火星？”
“这……不会这么巧吧？没听说过瓦片撞石头，会冒出火星呀！”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兴许是瓦片里边掺进去了小粒燧石呢？离奇的事情见得多了，你也就习惯了。”
“……”
对慕清雪财运之外的运气，沈浪反正是彻底服气了。
慕清雪倒是很会苦中作乐，宣称到家第一晚就起了大火，其实是个好兆头，是在预示她明年也会红红火火一整年……
沈浪见慕清雪家唯一一间能住人的屋子都给烧没了半边，便邀慕清雪去他家住一晚，次日一起修房子。
慕清雪当时倒是认真考虑了好一阵，可终究还是谢绝了——倒不是怕孤男寡女、瓜田李下什么的，她只是觉得自己气运太旺太红火，怕沈浪家宅风水不够强势，镇不住她的气势，也很快失去房子……
于是当晚，慕清雪就在那塌了半边的屋子里，打坐了一宿。
反正对于三品武者来说，睡眠已经不再是生存必须，完全可以用打坐来彻底代替睡眠。
慕捕头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厨房自然也早就报废。
沈浪昨天一大早起来，做好早餐，就到门口叫了一嗓子，邀她过来吃饭。
这回慕清雪便没有拒绝，应下他的邀请，与他一起吃了顿饭。
然后昨天一整天，沈浪都在帮慕清雪修房子。
他的大力擒拿手等大巴掌类法术，做不出太过精细的操作，但做些搬石头、架大梁之类的力气活倒是轻而易举，并且上下墙头、转移方位都不用梯子，干起活儿来方便得很。
两人联手之下，只大半天功夫，慕清雪家里的房子就又能住人了，连厨房都修好了。
当晚慕清雪为了感谢他，亲自下厨做了顿晚饭。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沈浪在，这次慕清雪居然烧火做饭都没失火，也没有出现烟囱堵塞这种以前她家常出的小意外，顺顺当当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慕清雪很早就独自居住，还经常外出办案，露宿荒郊野岭也是常有的事，因此练出了一手不错的厨艺。纵然还比不上名楼大厨，做出的饭菜却也算得美味了。
沈浪承她盛情，饱餐一顿，告辞时又顺便邀请她次日一早，过来品尝他的拉面手艺。
邻里之间，有来有往才是相处之道。
此刻。
沈浪一边煎鸡蛋，一边与顾红叶聊着天：
“王黑虎哪儿去了？”
顾红叶这会儿正在帮他切肉丝，身为天才剑手，她菜刀用得也相当不错，肉丝切得大小适中，粗细均匀，看上去像是个老红案师傅：
“她昨天一大早就离开京师，回乡去了。说是赚了这么大一笔赏金，要回乡去修路。”
“修路？”
“嗯。她家乡是一个非常偏远的山村，乡人想卖些山货，换些盐巴，都得背着背篓，翻山越岭走好几天山路。她出来做赏金猎手，本就是为了赚钱回乡，给家乡修桥、修路，让乡亲们行路方便。”
沈浪肃然起敬：
“没想到王兄居然还有如此情怀！”
顾红叶乐不可支：
“哈，你又叫她王兄……”
“没办法，她这个名字吧，着实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是啊。都怪她爹乱取名。说起来，就因为她母亲生她时难产去世了，取名全由她爹一人作主，她才落了这么个名字。另外，也是全靠她乡亲们帮衬，她爹才把她拉扯大。王黑虎这个人呢，嘴巴虽然毒了点，但心地确实不错，感恩乡亲，赚到大钱就要回馈乡梓呢。”
王黑虎嘴巴毒？
沈浪眼神微妙地看了一眼顾红叶，又道：
“王黑虎出身那种出趟山，就要翻山好几天的偏僻山村，是怎么把武功练到四品的？”
“她是运气好，小时候在山里遇上一个采药道士，那老道士见她天赋不错，留下来教了她三个月武功。就那三月所学，便支持她一路修炼到四品。”
“就教了三个月功夫，就把王黑虎教成了四品高手……就算王黑虎本身天赋过人，那采药道士也很不简单啊！说不得就是什么隐世大高手。”
“是啊，她说，她练武有成，出山赚钱之后才知道，教她武功的老道士，武功恐怕至少也是三品起。不然不可能教出她那样的弟子。可惜，她师父没告诉她姓名，连道号都没说。她出山之后去过很多地方，打听过好久，都没打听出哪儿有这么一个修为惊人的老道。”
“王黑虎对你倒是坦诚，居然连这些都对你说了。”
“当然。她是个话痨，这两天没事时就喜欢拉着我聊天，什么事情都不需要打听，随便起个头，她就巴啦巴啦自己全说出来了。”
“……”
王黑虎是话痨？
沈浪又眼神微妙地瞥了一眼顾红叶。
顾红叶留意到了他的眼神，奇道：
“你老看我干嘛？”
沈浪张口就来：
“你长得好看，瞧着养眼呗。”
“哪，哪有啊！慕大人才叫好看呢。还有琉璃尊者，跟天上的神女似的。万法真人也像是话本里的仙女一样好看。跟她们比，我就是个普通女子……”
顾红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小窃喜，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红。
她还放下菜刀，抬手将一缕垂下来的刘海别到耳后，还调整了一下站姿，将自己最漂亮最好看的侧颜角度对准沈浪，让他好好养养眼。
“不普通啦，红叶姑娘你怎么说也是万里挑一的好相貌，不然也不会被那黑莲魔窟选中，要抓你去做‘天妃’不是？”
嗯，顾红叶的资料上可是写的明明白白，她不仅是清阳府年轻一代第一天才剑手，还是清阳府武林第一美人。
而沈浪穿越至今，也见过不少美人了。
在他见过的美人当中，顾红叶的美貌，至少也是赵夫人、薛明月那一档的——那二位，一个是国公如夫人，一个是皇帝多年老情人，美貌当然可想而知。
并且身为武者，自幼修炼，顾红叶的身段也不必多说，肯定是极好的。
就是胸怀稍微弱势了点……
听了沈浪赞叹，顾红叶心里得意受用，面上倒是十分谦逊：
“别这么说，我可比不上慕大人、琉璃尊者、万法真人她们……”
“没要你跟慕大人她们比啊，她们都是倾国倾城的绝色。若美貌也分品级，那慕大人至少是一品大成。琉璃尊者、万法真人有一品真人气质加成，可以算超脱级。红叶姑娘你的话，那至少也是三品起……”
“……”
什么？
我居然才三品？
二品都不够的么？
顾红叶眼角微抽，稍微有点心塞。
不过转念一想，沈浪看上去才十七八岁年纪，自己比他大了三岁有余，跟一个小弟弟有什么好计较的？
就当他童言无忌好了。
再说了，高品武者、修士有气势加成，我现在才武道四品入门，气势稍微弱了点，所以才只能评个美貌三品。
等我四品大成，那气势加成之下，怎么也能评个二品中上了吧？
这时沈浪已煎好鸡蛋，又开始炒顾红叶切出的肉丝，同时好奇问道：
“对了，你这口剑是什么名堂？感觉不是普通钢剑。”
“此剑名为‘斩风’，乃是一口四品宝剑。”
说到剑，顾红叶顿时兴奋起来，锵地一声，将剑拔出一截，露出一段底色湛青，遍布绚烂云纹的剑身：
“此剑乃是用百锻玄铁所铸，成剑时表面渗入‘天罡青霜铁’粉末，剑身坚韧无比，剑刃削铁如泥。
“更妙的是，此剑外放的剑气，能像长鞭一样外延，末端可一直连接在剑身上，不会因剑气外放而失去控制，可以像舞鞭一样，继续操纵外放的剑气。”
沈浪笑道：
“但这样一来，你就得学一套鞭法了吧？”
顾红叶自信一笑：
“不必。我软剑也用得不错，最长用过九尺软剑，完全可以将剑气当软剑使用。
“这口剑还有个好处，就算真气耗尽，只能注入内力，它也可以外放剑气，并且威力并不比以真气催发的剑气弱多少，一样能削铁如泥，斩破四品武者护体真气。只是剑气会稍短些，只有三尺长而已。”
听到这里，沈浪忽然觉得，这口剑的特性，听起来有点耳熟。
回想一阵，他总算想起来什么时候听说过这口剑了——当初在瀛州，慕清雪派他去海贼团伙卧底时，就曾拿一口六品内力境时，就可以外放三尺剑气的宝剑激励过他。
看来当初慕清雪说的那口宝剑，就正是顾红叶眼下拿着的这口“斩风”剑了。
“为了得到这口宝剑，你放弃了不少别的奖励吧？”
“是啊，放弃了整整一万银元呢。”
沈浪比出大拇指：
“一万银元说放就放，红叶姑娘你可真是豪气！”
顾红叶捧着宝剑，一副爱不释手模样：
“没办法，对我等剑手来说，一口四品宝剑，拿全副身家换都乐意呢……”
聊了这一阵，煎鸡蛋、炒肉丝都备好了，炒面条也煮熟了，汤底料也调好了，沈浪就开始起锅。
顾红叶连忙过来帮忙，沈浪则朝外招呼一声：
“小骨，去叫慕大人过来吃面。”
练剑的小骷髅收起长剑，噗哒噗哒地向前院跑去。
顾红叶往外看一眼：
“你那小骷髅跑步的样子，看着好像个小女孩。”
“嗯，它生前或许就是个小女孩。”
“为什么要召个如此矮小纤细的道兵？那种身材高大、骨头粗壮的骷髅架子，应该更厉害吧？”
“小骨它个子虽小，力量可不小，并且剑术惊人，还能学习进步，跟其它道兵不一样的。”
“剑术惊人？”
顾红叶又来了兴趣：
“那我可要与它切磋切磋。”
沈浪笑道：
“行啊，你也是剑术天才，慕大人说小骨生前应该也是个剑术天才，你们两个剑术天才切磋剑术，应该会相当精彩……”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将面条起锅，又浇上一大勺酱汁，再加满满一勺炒肉丝，又给每个碗里盖上好几个煎鸡蛋，两人就端着面碗、小菜，到了饭厅。
刚摆好桌，慕清雪也跟着小骨过来了。
见到慕清雪，迷妹顾红叶赶紧擦了擦手，上前见礼。
慕清雪含笑还了一礼，说一句：
“以后私下里无需如此多礼。”
说着，很自觉地坐到了那张面前摆着小号海碗的椅子上。
两个小盆也似，面条、肉丝、鸡蛋堆得冒尖的大海碗，自然就是沈浪和顾红叶的。
而慕清雪身为三品武者，早已不需要如此暴饮暴食了。
事实上，武者到四品大成时，饭量就能回归正常。
当然，想要敞开肚皮，暴饮暴食也是可以的。
反正除了一些修炼特殊功法的，正常武者基本都是怎么都吃不胖。
三人一桌吃饭，吃相看起来都挺斯文，不过速度可一点不慢。
不仅如此，仗着武者强大的身体控制力，三个人还能一边快速进餐，一边口齿清晰地说话聊天。
“慕大人，救出来的那些人，能分辨其中是否有已经堕为‘黑莲天妃’的邪魔信徒吗？”
“甄别‘黑莲天妃’之事，是万法真人与琉璃尊者在做，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别忘了，我跟你一样在休假，这两天也没去衙门。”
魔窟事件之后，沈浪得了十天假期。
而慕清雪远赴瀛州，出差在外小半年，回京途中还甘冒奇险，主动深入魔窟探案，因此这趟回京，她足足得了一个月的假期，可以一直休到过年。
至于过年时，神捕堂反而不会放假。
因为年节时，正是各种大案要案高发时期。
不少江洋大盗会在这个时候做件大案，大捞一票过个肥年。
也有不少杀手刺客、寻仇的武人，选择在目标、仇家阖家团圆时杀人灭门。
就连邪魔信徒，也格外喜欢在这个时候制造血案，取悦邪魔。
所以到了过年时，别的衙门可以休年假，过大年，神捕堂反而可能忙得不可开交。
而年前休假的沈浪也好，慕清雪也罢，这次休假也是随时可能取消的——
神捕堂就那点可怜巴巴的人手，以慕清雪如今的实力，以沈浪仅在燕天鹰、慕清雪等超级高手之下的“顶尖”实力，真要有什么大案要案，他俩必然会被取消休假，紧急召回。
顾红叶：“慕大人，我有些修行上的疑惑，可以向你请教一二吗？”
慕清雪点头：
“可以。我虽然不修剑道，但跟不少剑术高手交过手。尤其跟那银袍女死战，让我获益良多。你要说指点你剑道诀窍、心得什么的，我可能还说不出来，但是通过交手切磋，帮你找到剑术中的不足，应该还是可以的。”
顾红叶喜上眉梢：
“多谢慕大人。”
沈浪：“慕大人，我的武功最近也有点瓶颈，不如也指点我一二？”
慕清雪无语：
“你……道法有多厉害你也看到了的，一个四品法修，都险些让我无可奈何……你明明是举世无双的道法天赋，何必在武道上浪费精力？”
沈浪笑道：
“因为道法太简单了，一学就会，毫无挑战性。还是武道稍微难一点。至少，我到现在，在招式方面，都没有一门功夫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其实他那招“白虹贯日”的绝杀，已经可称“出神入化”了。
不过他也就这一招用得好，并且还只有刺、斩两个变化而已。
其它武技招式，最多也只勉强达到了“技艺纯熟”的水准。
“……”
道法太简单？
你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想打死你……
慕清雪眼神古怪地瞧了沈浪一眼，无奈摇头：
“罢了，有空的话，也一并指点你就是。”
沈浪赶紧道谢：
“多谢慕大人。对了，大人你家里的情况，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要不吃完饭，我陪你去买些家俱？”
慕清雪：“嗯，可以。我们去旧货市场，淘些便宜的二手货。”
顾红叶奇道：
“为何要去旧货市场买二手货？以慕大人的身份……”
沈浪干咳一声，打断她话头：
“慕大人仇家不少，黑市上悬赏她的赏金，累积起来已经快有四十万银元了，并且还在持续增加中。因此常有仇家，以及贪图赏金的杀手上门行凶。
“那高手打起来，余波有多厉害红叶姑娘你也看到了的。总之，买新家俱不划算，买点便宜货凑和着用用就好，打坏了也不心疼。”
顾红叶恍然：
“原来是这样……唔，看来我以后也得学慕大人，买便宜的旧家俱，免得出名之后被人上门寻仇，打坏了好东西。对了沈捕头，你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一千五百银元。”
“什么？”顾红叶难以置信瞪大双眼：“一千五百银元？内城房价不是七千银元起，还绝对不讲价的么？兴业坊房价怎可能这么便宜？”
完了又压低声音，小声道：
“是不是这家房东犯了事儿，撞在你手上，你趁机狠宰了他一刀？”
沈浪好笑道：
“怎么可能？我要是做这种事，你看慕大人会不会饶我？”
慕清雪淡淡道：
“神捕堂查抄的案犯房产，都是以市价拍卖，所得大部归入国库，少部分作为神捕堂办案经费。断不会用市价两三成的价格许给私人。谁要敢私下里用案子做要挟，勒索人犯，与人犯私下交易，下场会很不妙。”
顾红叶恍然，又满是好奇地问道：
“那沈捕头你是如何用这么少的钱，买下这间两进宅院的？”
“就去牙行问价，然后跟房东谈妥交易，之后去衙门交契税、办手续就可以了啊！”
“这么简单？”顾红叶瞪大双眼：“那……我看这边空置的房子不少，这其中还有这么便宜的房子么？”
沈浪笑道：“都挺便宜的。”
还有句话他没说：跟慕清雪家挨得越近，房价就越便宜。
顾红叶顿时来了兴趣：
“我有两千银元，可以在这里买套房么？”
“可以啊，两千银元买个二进小院绰绰有余。”
“那我可以买慕大人隔壁的房子么？”
“那更是绰绰有余了。”
咳！
慕清雪轻咳一声：
“红叶你要是想买房，还是买在小沈隔壁吧。我那边……唔，常有不素之客上门寻仇，住我隔壁恐遭池鱼之殃。”
沈浪也点头赞同：
“对，顾捕头你还是住我隔壁比较好。不然单是修院墙、补屋顶、买家俱都够你麻烦的。”
顾红叶想了想，决定听从二位前辈的劝告，点头道：
“那好吧。不过我人生地不熟的……沈捕头可以帮我联系一下隔壁房东么？”
“没问题。等帮慕大人买好家俱，我就带你去牙行联系隔壁房东。你想买哪边？左邻还是右舍？”
“随便吧，哪家便宜买哪家……”
“对了顾捕头，你这一大清早的过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不会就是来找我叙旧聊天吧？”
“哎呀，竟忘了正事！”
顾红叶一拍额头，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瓶，放到沈浪面前：
“燕大人托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万法真人为你炼的什么‘鱼龙丹’。因为是第一次用鱼龙木炼丹，还不太熟悉药性，所以这第一炉，只炼出了七枚灵丹。”
鱼龙丹？
沈浪眼睛一亮，拿起玉瓶，拔开瓶塞轻轻一嗅，只觉浑气血、内力，乃至元神都在蠢蠢欲动，向他发出某种渴求的讯号。
显然正是不拘人类还是妖族，无论武者还是修士，都可以服用的鱼龙灵丹。
“对了，燕大人还要我转告你，接下来的一个月，万法真人要陪琉璃尊者镇守云顶魔宫，这第二炉鱼龙丹，得等到一个月后才能开炉炼制。
“另外，从第二炉灵丹起，万法真人就要收炼丹费用了，一炉丹收取三成成丹作费用。之后万法真人收取的丹药，将作为奖励，奖给立功的神捕堂捕头……”
顾红叶正说时，沈浪脑海之中，忽地传来一个稚气的声音：
【什么东西这么香？喵好想吃呀！】
听到这声音，沈浪顿时大喜：
【小昭，你终于醒啦？】
【喵呜，醒了哦！嘻嘻，沈浪，想我没？】
沉眠近两月，猫妖小昭，终于给“鱼龙丹”的气息刺激苏醒。
并且，如沈浪所料，成功炼化风王宝珠的小猫咪，果然直接晋升到了第三境！

第212章 法武双五品！小猫变大虎！
顾红叶呲溜一声，吸完自己碗里的面条，把肉丝、煎蛋也吃得一干二净，一看沈浪，见他正在发呆，碗里还有小半碗面条没动，不觉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问道：
“沈捕头，你是不是吃不下了？那就给我吃呗，我感觉还差点意思。”
“啊？”
正跟小昭心声交流的沈浪还没回过神，只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啊”。
“谢谢！”
顾红叶就当他答应了，反正“啊”有时候也可以表肯定不是？
于是她当场就毫不客气地把沈浪面前的大海碗拖过来，又抡起筷子美滋滋吃了起来。
嗯，她一点嫌弃的意思都没有，至于原因嘛……
反正不是因为沈浪长得帅，她才不是那么肤浅的女人，之所以不嫌弃，只因为大家乃是并肩血战过的生死之交，同吃一碗饭当然是小意思啦。
沈浪眨巴两下眼睛，看看仍然保持着优雅吃相，却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消灭着面条、煎鸡、肉丝的顾红叶，一时有点懵逼。
这姑娘初见时那么傲慢毒舌，还以为她是那种高冷性子呢，没想到熟悉之后，居然如此不见外……
“刚才怎么突然发起了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
慕清雪现在对沈浪的任何“异常”，都保持高度关切，就怕他给蛛母蛊惑，行差踏错。
沈浪呵呵一笑：
“多谢慕大人，不过我没事，就是突然之间晋升了。”
“嗯？”
慕清雪美眸之中，透着一抹疑惑。
沈浪笑道：
“就是法修境界，突然一下就晋升到五品，可以学习五品法术了。”
嗯，小昭苏醒，晋升第三境，沈浪的“驯妖诀”，立刻就满足了晋升第五层的条件——驯妖诀从第四层晋升第五层，除了需要点满200点熟练度，还需要手下同时拥有三只第三境“变化境”的小妖。
之前沈浪手下就一条小鱼晋到了第三境，现在小昭晋升，沈浪麾下小妖，顿时就有了三只第三境。
数字没有错，小鱼加小昭当然并不等于三，但别忘了，还有个小蜘蛛。
虽然小蜘蛛因为魔宫封印阻挡，无法真身降临现世，连降个化身都不行，只能梦境投影，既学不了他的功法，也没法儿给他回馈强化，但它的存在，已经可以令“驯妖诀”满足升级条件。
也正是因为“驯妖诀”在小昭苏醒之后，一下跳到第五层，让沈浪终于可以笃定，小蜘蛛确实是被点精笔用“脱毛”这个终极大招收服点化的妖精，而非蛛母在用计赚他。
现在沈浪的属性面板上，驯妖诀的说明一下就变成了：
驯妖诀【第五层，修炼进度：10／200。】
多出来的那10点熟练度，自然是小昭晋升回馈的。
驯妖诀升级，沈浪的“精神种子”当然也随之膨胀，与小妖心灵沟通的距离，一下升到了一千六百米。“精神力扫描”的半径，也提升至四十米。灵觉预警也变得更强。
法修境界也随之突破至五品，并且还不是初初入门的级别，而是达到了“大成、圆满”的境地。
法修境界，当然并不是一蹴而就。
比如五品法修，初晋升时，元神强度可能只够构造一个五品法术。
之后得持续修炼“观想法”，不断壮大元神，提升元神的承受能力，才能陆续构造第二个、第三个五品法术。
就算修满了三个五品法术，以及其它所有五品以下的法术，也不能算是五品大成、圆满。
因为五品法修，还可以再永固一个八品法术。
还可以将所有的七品及以下法术，都修炼到能够无需持咒，“念动即发”的境地。
而无论永固法术，还是修炼瞬发，都需要足够强大的元神，足够充沛的元神力，这也是需要长期打坐观想，慢慢修炼积累的。
不过沈浪却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每次境界一到，直接就是该境界的大成、圆满级别，直接就满足了修炼所有该境界法术，以及固化、瞬发法术的条件。
沈浪能够法武双修，原因就在于此。
要不然，单是日积月累修炼“观想法”的水磨功夫，就会让他根本没时间修炼武道。
此刻。
听说沈浪吃个早餐，发了一会儿呆，就突然突破了法修境界，就算早笃定沈浪道法天赋举世无双的慕清雪，清纯甜美的俏脸上也不禁一片茫然。
法修破境，居然如此简单的吗？
还是说，只有沈浪修炼如此简单？
难怪他会说道法修行毫无挑战性。
倘若我练武功也跟他修道法一样，随便吃个早餐，就凝炼成功一大玄窍，再发一会儿呆，又再凝炼成功一大玄窍，想必也会觉得练武无趣，毫无挑战吧？
想到这里，慕清雪忽然有些理解沈浪对武道的执着了。
他的武道天赋，诚然也算“绝世天才”一级，但仅限于“练”。
对于沈浪“练武”的速度，被燕天鹰许以一品之望的慕清雪，都有些自愧不如。
可在招式打法方面，尤其在沈浪格外“执迷”的剑法上面，他的天赋，估计能有顾红叶的一成？
或许正因为武道对他来说，相对没有那么简单，所以他才对武道、剑法念念不忘，既要又要全都要吧？
顾红叶对道法修士不甚了解，不太懂沈浪这番突破意味着什么，只笑嘻嘻地恭喜：
“恭喜沈捕头晋升五品法修！”
说着还在怀里掏摸一阵，摸出十枚捂得热乎乎的银元：
“这是贺礼，唔，十块钱少了点，不过今天出门就带了这么多，就算是订金吧。剩下的等我搬到你隔壁了，再给你补上来。”
“多谢！”
沈浪也不客气，笑眯眯把那十块银元收了起来。
慕清雪从怀里摸出一袋金豆子，也正要送上贺礼，沈浪忽然又是一呆。
随后他身上猛地爆出弓弦震颤般的嗡嗡声，并且肉眼可见地看到，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臂上，条条大筋宛似龙蟒，正自不断弹抖、震颤。
伴着大筋弹抖，他身上的筋络韧带，先还只是发出弓弦弹动般的震颤声，渐渐竟变成了钢丝拧绞般的清脆嘣嘣声。
同时他的气机也倏忽膨胀，给人一种……蓄积太多的洪流，即将破闸而出的感觉。
忽然，沈浪猛地起身，对着门外一掌劈出，前方空气嘭地一炸，一道淡淡的白色气浪，应声狂涌而出，冲出大门，冲到院中，一气横掠三丈有余，轰在院里一块磨石之上，嘭地一声，将那花岗岩磨石打出一个清晰如刻的五指印！
随后沈浪身上的钢丝拧绞声渐渐平息，膨胀的气机也开始内敛。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双手下压至小腹，作了个“收功”的架势。
然后坐下来，冲着慕清雪、顾红叶点了点头：
“好消息，我武道也突破五品了。”
嗯，小昭晋升第三境，回馈给他的“敏捷强化”，也随之提升到第三阶。
而敏捷强化，乃是非常全面的综合素质，不仅是反应速度大幅提升，他筋络韧带的强度，乃至肌肉的强度、爆发力都会随之爆增一波。
而内力本就是武者从自身气血当中提炼出来的能量。
身体天赋越强，气血愈是旺盛，提炼出来的内力便越是精纯雄浑，修炼内力的速度也便越快。
沈浪敏捷强化升至三阶，身体素质爆增一波，内力随之爆涨之下，本就快要到临界点的武道境界，顿时水到渠成破境升级，一步迈入五品大门。
并且他这五品刚一成就，隔空掌力就能劈出三丈有余，比等闲武者强了不知多少。
要知道，江湖上大多数五品武者，因为功力不够精纯凝炼，内力一旦外放出去，就会飞快散逸失能。因此大部分武者，刚刚晋升五品时，往往只能隔空打几寸，劈空劲力寥胜于无。
而沈浪则是甫一突破，就达到了大部分五品武者，直到五品中期时才能达到的境地。
由此足见沈浪内力之精纯凝炼。
当然，这也不算不可思议。
毕竟他在六品大成时，就能硬刚掌力，三掌轰飞五品大成的白诗诗。
这固然是因为他修炼的佛门真传秘武段位太高，威力太强，可他内力之精纯凝炼，也是勿庸置疑，妥妥的“论外”级别。
三阶敏捷强化，不仅让他身体素质爆增，五感知觉、空间感、距离感等素质也全面提升，而这些素质，又对他构造道术符文大有裨益，今后修炼道法的效率也将随之提升一截。
并且他那种“时间放慢”的视野，也变得更强了。
之前敏捷强化二阶时，当他全神贯注凝聚目力，视野中看到的一切，就会“放慢”。
当时那种“放慢”的程度还很有限，他身体反应也是有限，因此这种“时间放慢”的视野，在实战之中几乎起不到什么作用。
但是现在嘛，虽然还没有达到“子弹时间”那种程度，可当他全神贯注凝聚目力时，视野中看到事物，移动速度大幅减缓。
像顾红叶嗦面条的正常动作，都变得跟“慢动作”似的。
这样的放慢效果，那等闲武者与他交手时，其在常人眼中快如闪电的出招动作，在他眼里，会变得跟没有学过武功的普通人一样“缓慢”。
更妙的是，他如今的身体反应，也已经能跟得上他这种视野。
因此寻常武者的招式，在如今的沈浪眼中，可以说失去了一切秘密。
招式再是变化多端、精妙玄奥，对他也没有任何意义。
沈浪估摸着，对现在的他来说，起码得有四品大成的境界，武技招式在他面前才算是稍微有点用。
若境界没到四品大成，还是别跟他整那些花里胡哨了。
老老实实，对掌硬刚拼功力吧！
并且沈浪这种视野，还不单是对武者有用。
对法修一样有用。
能更清晰地捕捉法修施放出来的法术轨迹，作出有效应对，甚至能捕捉法修掐诀结印的动作，提前作出预判。
当然“提前预判”需要他拥有足够深厚的法术阅历，要能够通过手印，准确辨认出对方正在准备施展什么法术。
不过这对他也不是难事。
大可以去帝都道院藏经殿扫描一大堆法术，甭管用得着用不着都扫描上，然后统统一秒领悟。
就算法术位不够，不可能构造那么多法术符文，可只要领悟的法术足够多，资料库足够全面，那么以后碰上法修，对方刚开始掐诀持咒，他说不定就能一眼辨出对方的法术，提前预备好应对乃至反制之策。
此时此刻。
看着一脸淡定的沈浪，慕清雪和顾红叶都是一脸呆滞地瞧着他。
沉默好久，顾红叶才以一种“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语气，小声说道：
“那个……不是说法武双修只是小说家言，现实中不存在‘法武双修’的吗？”
她是不怎么了解法修。
可是她很清楚，练武有多么费功夫。
就像她，以前打坐修炼内力，每天至少两个时辰起步。
凝炼真气种子，四品入门之后，每天的打坐时间，更是增加到三个时辰起步。
有时候状态好，一口气打坐五六个时辰都是常有的事，把晚上睡觉的时间全拿来打坐炼气都嫌不够，还得再搭点白天的时间进去。
还有修炼剑招，也是一天不落，每天至少要练两个时辰。
还要经常找人切磋，锻炼实战本领。
除了本身专精的武道之外，还得略微尝试研习别的功夫，以开拓眼界，了解各种武功、兵器的应对法门。
就算出门在外，露宿荒郊，她每天都要修炼三个时辰左右。
练武都这么耗时间、精力了，比武道更加艰深的道法，修炼起来多么耗时耗力自然可想知。
反正顾红叶听说啊，那些段位较高的道法修士，几乎都是一个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年整月沉浸在各种研究修行当中，根本没有时间做其它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人在江湖飘，武功高手能经常撞到，法修却很难碰到的原因。
可是现在……
沈浪一顿早餐的功夫，就先是法修境界晋升五品，跟着又武道境界晋至五品，一下就法武双五品了……
顾红叶感觉这有点颠覆她的常识。
甚至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这个世界很不真实，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仍然身在“黑莲魔窟”，已经中了那四品“黑莲天妃”的幻术，陷入幻梦而不自知。
慕清雪对沈浪的了解，就比顾红叶更多。
可就算再是了解沈浪，她也有点不敢相信，小半年前，还是个武道纯菜鸟，对道法更是一无所知的沈浪，如今居然已经法武双五品了。
如此荒谬的进境，让她也不禁开始怀疑起来：
沈浪该不会是接受了蛛母的馈赠，被蛛母灌顶传功了吧？
可也不对呀。
沈浪在接触蜘蛛七姐妹之前，就已经展现出了百年一遇的“练武”天赋，以及至少五百年一出的道法天赋。
反正就慕清雪所知，沈浪修成一个法术的速度，比帝都道院有史以来，任何一个绝世天才都要快，还不止快上一点半点，而是快了好几倍。
所以以沈浪天赋，只要学习资料、修炼资源跟得上，小半年的时间……
他好像还真有可能法武双五品？
就在慕清雪满腹心思，顾红叶一脸敬畏时。
沈浪干咳一声：
“那个，你们可以道贺了。”
“恭喜恭喜！”
顾红叶赶紧抱拳恭贺：
“礼金翻倍，等我搬过来再给！”
慕清雪也暂且收起心思，展颜一笑：
“法武双五品，前无古人，堪称奇迹。沈浪，恭喜你了。”
说着，将一小袋金豆子放到桌上，推到他面前。
沈浪不客气地收下，笑道：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离不开慕大人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栽培。慕大人你尽管放心，我这一身本领，定会用在正道上，断不会行差踏错。”
慕清雪微微一笑：
“那我便拭目以待了。对了，你家里可有酒？”
沈浪点头：“有啊！”
慕清雪道：“今日你晋升法武双五品，当饮酒为贺。我平日不喝酒，今天得为你破例一回。”
顾红叶也连连点头：
“没错，现在还是早上，先小饮几杯，等中午再去酒楼吃大餐，痛饮到晚上。”
“好主意！不过还是晚上再吃大餐痛饮吧，上午陪慕大人买家俱，下午陪你买房。事情办妥之后，再去找个好点的酒楼痛饮一番。”
沈浪也是高兴，直接从点精笔空间中取出酒水——反正在黑莲魔窟时，慕清雪、顾红叶都知道他有“储物法器”了，也没必要在她们面前藏着掖着。
取了酒，又叫小骨取来酒杯，沈浪拍开泥封，倒出略呈青碧色泽，醇香扑鼻的美酒。
这可是真正的美酒。
乃是蜘蛛七姐妹用来麻倒祭品的“三日醉”，唯有四品武者，可以用真气顶住酒力。
四品以下，内力再是精深，喝上一杯，也要大醉三日，在耳边敲锣打鼓都叫不醒。
当初沈浪干掉蜘蛛七姐妹之后，在“天香社”酒窖里，很是收罗到了一些窖藏的“三日醉”。
此酒虽被蜘蛛姐妹当作麻药，用在了歧途上，但酒本身的确是极品佳酿。
而在座的三人，慕清雪不必多说，此酒肯定醉不倒她。
顾红叶功力虽浅，却也是四品境界，有真气护体。
沈浪嘛，二阶“生机强化”赋予的各种超凡抗性，连品阶不够高的超凡剧毒、瘟疫都不怕，更别说区区美酒了。
当青碧酒液斟入杯中，嗅到那清冽动人的醇香，顾红叶顿时眼睛一亮：“好酒！”
连平日不好饮酒的慕清雪，都不禁微微颔首，道声：“确是好酒。”
沈浪哈哈一笑，将此酒来历略微介绍一番，直听得顾红叶啧啧称奇。
之后慕清雪、顾红叶各取一杯，举起酒杯，再次恭贺沈浪。
沈浪举杯谢了，与二人碰杯，饮尽。
完了又继续斟酒、碰杯。
如是连饮三杯，顾红叶功力最浅，脸颊已浮出两抹酡红，眼神也变得朦胧，不过终究没有醉倒。
慕清雪倒是毫无异常，眼神依旧清澈明亮，只脸颊微染浅红，更添几分动人颜色。
今天还要办事，清晨也不宜多饮，于是连饮三杯，聊作庆祝之后，沈浪便收起酒坛，又收拾了一番餐具，便与慕清雪、顾红叶联袂出门，逛街去了。
这一去，直至夜深，三人方才回来。
沈浪与慕清雪还很正常，顾红叶已经是东倒西歪，得慕清雪搀着才没有撞到墙上去。
很明显，三人白天办完正事，晚上真去酒楼吃了顿大餐。
说起来，晚上找酒楼时，沈浪和顾红叶还差点闹了笑话。
当时在一条人来人往，到处酒菜飘香的繁华大街上，沈浪看到一座一主二副、飞檐斗拱的的气派大楼，五层高的红漆主楼，与两座三层高的副楼之间，以精巧繁复的空中悬廊相连。三道悬廊正中，又有一座悬空舞台，有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妹子在上面翩翩起舞。
一群公子哥儿围坐在悬空舞台周围，吃酒说笑，好不热闹。
沈浪当时就来了兴趣，要去这座酒楼里消费一番。
顾红叶也连声赞同，拉着沈浪就往里走。
结果被慕清雪一口叫停，告知他们，这是一家青楼，没听说过去青楼吃酒，还自带女伴的……
顾红叶当场闹了个大红脸，扭头就走。沈浪也是尴尬不已。
慕清雪正年轻，偶尔也会有些小小的调皮促狭，好生取笑了二人一番，这才带他们去了一家老字号的正经酒楼。
在这家老字号酒楼，也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休假中的慕清雪，今天难得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战斗服黑大氅，只穿了身朴素的男式白衣。饶是如此，以她天赋姿容，便是作男装打扮，也难掩丽质，一进门就被几个纨绔子瞧上了。
又因顾红叶穿着崭新的捕快制服，还提着长剑，看上去不太好惹，那几个纨绔子并没有当场上来纠缠，只拉着店小二打听清楚了沈浪一行的包厢，等到自家“带头大哥”来了，便怂勇带头大哥带他们过去撩妹。
然后那位家世不小的“带头大哥”，带着小弟们闯进包厢，一瞧见慕清雪，当场就傻呆在原地，额头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慕清雪冷眼一瞥那位带头大哥，轻描淡写说了个“滚”字，那位带头大哥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趟，真个滚出了包厢。
滚出去之后，还小心翼翼带上包厢门，跟着就在包厢外面猛抽小弟耳光，一个挨一个地抽过去，耳光声清脆响亮，显然是打给慕清雪听的。
后来慕清雪解释说，那个“带头大哥”，是京城里一位伯爷的世子，曾经因为当街调戏美女，被慕清雪逮去神捕堂吃了一个月牢饭，谁来求情都没用。
这还是因为经她仔细调查，这位伯爷世子虽然喜欢调戏、撩拨美女，但还真没做过强抢、凌辱女子的事——
很多普通人以为，门阀贵族的子弟，要钱有钱，要权有权，想要什么美女没有？何必做这么没品的事？然而这些普通人不知道，很有一些贵族子弟，因为从小就什么都玩过了，兴奋点太高，正常的玩法对他们已经毫无乐趣可言，非得寻些刺激不可。
当街调戏，乃至强抢民女，说实话都已经算是贵族子弟们玩的刺激游戏当中，相对最“温和”的一种了。
比这更恶劣十倍、百倍的都比比皆是。
像“血色擂台”周围的那些宾客，肯定有许多平时人模狗样的贵族子弟。
所以那位只是口花花调戏民女的“带头大哥”，跟不少贵族子弟相比，已经算得人畜无害。要不是他没有实打实的伤人、害人劣迹，以神捕堂的作风，以慕清雪的手段，又怎可能只是吃一个月牢饭这么简单？
正因曾在慕清雪身上栽过跟头，知道她是头铁手硬的神捕堂三品神捕，这位带头大哥才会一见到慕清雪，便主动认怂，以伯爷世子之尊，从包厢打滚出去。
这小插曲之后，三人便敞开来吃起了大餐。
吃酒时，早晨尝过“三日醉”的顾红叶，就觉着酒楼里那所谓老字号的百年陈酿喝着很不得劲，强烈要求再喝三日醉。
沈浪也没吝惜，开了好几坛三日醉，与慕清雪、顾红叶喝了个痛快。
顾红叶到底功力较浅，虽然顶得住酒力，不至于大醉三天，但喝多之后，也已经不胜酒力，只勉强没有躺下而已。
这会儿她踉踉跄跄走着时，还时不时从怀里掏出副卷轴，展开来就着月光看上两眼，然后就好一阵呵呵傻笑。
这是她的房契。
下午时，沈浪陪她去牙行联系上一位房东，只花一千六百银元，便买下了沈浪左邻的两进小院。去衙门交了契税，办妥过户手续，顾红叶就算是京师内城的有房一族了。
对此，顾红叶感觉自己赚大了。
就京师房价这不停往上涨的势头，她觉得将来告老还乡时，这套两进小院，说不定就得照正常市价翻个十倍有余，至少七万元银起，还不带讲价的。
“在神捕堂干到告老还乡，多立些功劳，攒个三万银元不过份吧？再把房子一卖……腰缠十万贯回乡，买座山头，置点田地，建一片大院，我顾红叶也可以开创一派，广招门徒，做一个剑道大派开山老祖了……唔，红叶老祖，听起来也满威风的……”
顾红叶絮絮叨叨畅想着未来，一路上嘴巴就没停过。
对此沈浪表示理解：
很多平常三棍子敲不出一个闷屁的锯嘴葫芦，喝醉酒之后都可能变成大话痨，更何况本来就有点小话痨的红叶姑娘？
住慕清雪斜对门，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今晚就且先让她尽尽兴，开心一下吧。
“红叶房子下午才买到手，还没有整理，没法儿住人。今晚……”
慕清雪本想让顾红叶住她家，可想想自己素来是“红红火火”行大运，顾红叶气势差了点，万一发生点什么意外，恐怕顶不住她的大气运，恐会遭点池鱼之殃。
因此沉吟一阵后，对沈浪说道：
“你家客房收拾出来了没有？若收拾出来了，便让红叶在你家先住一晚。”
沈浪爽快地说道：
“没问题，客房早就备好了。”
慕清雪点点头，问顾红叶：
“红叶，你住沈浪家可以么？”
顾红叶两眼发直，看着沈浪吃吃直笑：
“他，他可靠么？他年纪轻轻，怕是火气正旺……半夜，嗝儿，会不会，悄悄摸到我房间？”
“……”
沈浪一脸无语。
慕清雪却认真说道：
“放心，沈浪虽然年轻气盛，但在女色方面，人品非常可靠。死在他手下的大小美女已经有两位数了，如此辣手无情，不为女色所动的男人，红叶你不必担心他会把你怎样。”
“……”
你这还不如不解释呢！
沈浪翻了个白眼，更无语了。
总之事情就这么决定了。
接下来，沈浪先去了慕清雪家里一趟，将从旧货市场里淘来的二手家俱从空间里取出来，帮她摆放整齐，跟着就带顾红叶回家了。
慕清雪也跟了过来，帮顾红叶擦洗一番，将她送到客房床上，这才回家休息。
直到一切安静下来，沈浪这才终于得了空闲，能跟沉眠将近两月的小猫咪好好亲昵一番了。
……
眷属2：猫妖小昭【变化境前期，功法：白帝玄功。天赋：御风。技能：庚金剑气、王者之风。】
……
沈浪肉身进入点精笔空间，刚一进去，一道白影便嗖地一声，扑进他怀里，力量之大，直将他撞得一个趔趄，险些跌坐在地。
正是小昭。
沈浪沉腰坐马，扎稳下盘，一把抱住小猫咪，将它举到面前，跟它贴脸亲昵了好一阵。
小猫咪也亲昵地舔着他的脸颊，娇声娇气地说：
“沈浪，想不想我？”
“这还用问？当然想你了。”
“嘿嘿，我就知道你想我啦！听鱼它们说，这两个月你们遇上了好多有趣的事情，可惜我都错过了……对不起啊沈浪，喵睡得太久啦，在你遇上事情的时候，没能帮上你的忙。”
“咦？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了？”
“呼呼，人家已经是第三境的大妖精了，已经长大啦，当然要变得懂事啦！”
“长大？可你还是只有这么小一点点……”
“那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小昭身子轻轻一扭，自沈浪掌中挣脱出来，快要落地时，小猫爪当空一踏，竟在空中踩出一声清脆的音爆，激起一道强劲的激波，然后改变方向，向前弹射出去。
沈浪微微一怔：小昭这是……把空气当作踏板，踏空而行？
三境猫妖，居然敏捷到这种地步，连空气都能踩踏借力了？
又转念一想，小昭晋升第三境之后，有了“御风”天赋，拥有此天赋的小猫咪，踏空而行貌似也不足为奇？
这时，足踏虚空弹射出去的小昭，身形蓦地膨胀变化，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头成年东北虎大小，通体雪白皮毛，有着黑色条纹的大白虎。
大白虎蹲坐五色圆井前，雪白柔软的毛发无风自动，额头的“王”字纹威风凛凛，一双虎目之中，更透着慑人心魄的威严气势。
看到大老虎，小兔叽一个激灵，蹭蹭两下蹿到沈浪脚边，两条后腿人立，一对前爪紧紧按着沈浪裤腿，耳朵紧贴着脑袋，紧张地全身都在微微发抖。
就连小骨，都本能摆出了戒备架势。
唯有小鱼，不甘示弱地跃出水面，化为一条丈长红鲤，用两条华美修长的胸鳍扒着水缸边缘，瞪着双眼与小昭对视。
小昭扯开嘴角，傲然一笑，跟着嗷呜一声，抖擞皮毛，眼神睥睨，尽显王者风范。
虎啸睥睨之时，就连沈浪，都本能地绷紧了皮肤肌肉。
没办法，这就是顶阶掠食者的威慑力。
自然界中，很多动物，都把对大猫的恐惧，刻进了血脉之中。
就连人类，血脉之中，也深深刻着对大猫的天然畏惧。
然而如此威风凛凛的大老虎，一开口就破功了：
“嘿嘿，怎么样，威风吧？”
嗯，大猫状态下的小昭，说话时还是那种奶声奶气的稚嫩童音，声音与它这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模样，实在有些不匹配。
而听到这声音，沈浪、小骨发自本能的紧张顿时烟销云散，就连最害怕猫科掠食者的小兔叽，都放松了下来。
沈浪笑道：
“提个建议，小昭你以后变成大老虎时，最好不要开口说话。要不然你这威风霸气的模样，一下就破功了。”
小骨哒哒两声牙齿表示赞同。
小鱼、小雅也连连点头。
小昭笑嘻嘻说道：
“在敌人面前，人家肯定不会随便说话啦。沈浪，要不要试试我现在的力气？”
“好啊！咱俩对掌试试。”
沈浪先给自己加持上铁布衫、金钟罩，这才上前跟小昭对掌。
结果以他武道五品的修为，施展“须弥山王掌”这门佛门高品真传秘武，居然还不是小昭对手，跟那双虎掌硬碰一掌，竟被震得倒滑出一丈开外，脚掌还在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毫无疑问，晋升第三境的小昭，变身之后，力量也跟小鱼一样，不逊四品前期武者，能跟四品前期武者近战肉搏了。
并且这还只是第三境“前期”的变身。
等到第三境中期、大成，小昭也跟小鱼一样，能把体型变化得更大，力量自然也能变得更加强大。
不仅力量暴增，小昭的两个技能，威力也大到足以对四品中期武者造成威胁。
并且它还炼化了“风王宝珠”，能够释出“天煞黑风”。
此风威力，沈浪稍微尝试了一下。
他先以七品法术“金钟罩”试招。
结果小昭只吐出一缕筷子粗细的天煞黑风，就轻易洞穿了他的“金钟罩”。
之后沈浪又施展六品法术“流云归墟术”。
小昭仍只吐出筷子粗细的一缕天煞黑风，流云归墟术亦是被直接撑爆，而那一缕天煞黑风，体型只是缩水四成而已。
也就是说，小昭这小小一缕天煞黑风，威风俨然比之前在黑莲魔窟当中，那两个四品大成、手持神兵的重甲剑手斩出的剑气还要强上一筹！
并且小昭现在施展的天煞黑风，还只是牛刀小试，远远未尽全力。
若全力施展“天煞黑风”，估计就算以沈浪重重叠叠的护甲强度，也要被它一击重创。
“天煞黑风”还有个好处，那就是没有施法限制。
只要“风王宝珠”里积攒的黑风没有用完，就可以连续释放。
当然也有局限。
因为风王宝珠曾被“地仙劫”重创，已丧失了自行衍生天煞黑风的能力，须小昭以“白帝玄功”吞吐天地灵机，炼成“风煞”，注入风王宝珠，宝珠之中，方能衍生出天煞黑风。
简单来说，风王宝珠现在就是一件没有“燃料”的大杀器，需要小昭为它提炼“燃料”，它才能发挥威力。
而小昭现在每天正常修炼白帝玄功时提炼的“燃料”，也就够放出一道筷子粗细的天煞黑风。
目前风王宝珠之中，在小昭沉睡炼化时，已经积攒了大约四十多缕筷子粗细的天煞黑风。
如果将它们一口气统统放出来的话，四品大成的武者，估计都要瞬间灰飞烟灭。
虽风王宝珠的威力，需要提前积攒，不过小昭也说了，这宝珠并没有完全损毁。
随着它“白帝玄功”境界不断提升，血脉不断向真正的“白虎”靠拢，风王宝珠将被它血脉之力渐渐修复，终至全盛之威，甚至还有机会更上层楼。
当然，这就需要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了。
试过小昭的种种能力，沈浪又开始给小妖们分配“鱼龙丹”。
第一炉鱼龙丹只有七颗，沈浪先给四只小妖各分了一颗，又论功行赏，给在蜘蛛七姐妹一役中立下功劳的小骨、小鱼、小雅各分了一颗。
只分到一颗鱼龙丹的小昭也没觉着不公平。
因为它可是早早就得到了“风王宝珠”。
接下来，小妖们服食鱼龙丹，各自修行，沈浪也出了点精笔空间，继续履行对小蜘蛛的承诺——观想大日如来法相，然后任由小蜘蛛钓走……

第213章 我之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沈浪观想出“大日如来法相”，一根晶莹纤细的蛛丝，如约闯入他识海，钓丝般直垂下来，粘到法相头顶，就要将之钓走。
“先等等！”
沈浪意念发声，赶紧叫停。
蛛丝微微一顿，旋即头顶一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像个急速索降的特战队员似的，头朝下顺着蛛丝飞快滑下来，跳到法相头上，摩擦着螯牙发出不满的嚓嚓声。
知它为何不满的沈浪笑着解释道：
“并不是要说话不算数，这法相你尽管钓走。我只是想知道，你要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它只是我一点元神力凝聚而成，虽然是佛门正宗观想法门，可本质上并没有多少力量……”
其实力量还是有的，但无法在现世显圣。
只能在敌人闯进他梦境，或是企图附体夺舍，闯入他识海之时，才能发挥出大日如来法相的威力。
在现实中，这法相目前还没法儿像“真人法相”一样，具备崩山倒岳的强大威能。
听了沈浪询问，小蜘蛛嚓嚓嚓一通“解释”，因为信息量太大，给沈浪整得有点迷糊，品了好半天，才勉强摸出点头绪：
“你是说，你可以放大法相的力量，用来对付棘手的敌人？大日如来法相的佛光，对星渊邪魔有伤害加成？”
小蜘蛛站在法相头顶上，八足踩出轻快舞步，表示法相很给力，对它很有帮助。
“所以你现在在星渊，成天都在打打杀杀？”
小蜘蛛嚓嚓几声，表示肯定。
“你的敌人是？”
小蜘蛛吐出一道黑雾，化为一头半人半蜘的身影。
看到那血肤黑发、面生四目、额生独角的半人半蜘身影，沈浪一时愕然：
“蛛母？”
可小蜘蛛不就是蛛母投影么？
小蜘蛛又一番长篇大论，沈浪勉强理解了部分。
“你是……蛛母的女儿？好吧，不能算是女儿。应该是蛛母斩出来的‘分身’？可祂为什么要斩你出来？那不是会分裂祂自己，削弱祂的力量么？”
小蜘蛛又一番解释，沈浪还是半懂不懂。
只能用勉强理解的部分，结合他自己的推理，猜测蛛母或许是不想被“点精笔”的终极大招驯化，所以不惜以损失部分力量为代价，半主动半被迫地斩出了小蜘蛛，并将点精笔的影响，全部转移到了小蜘蛛身上。
而小蜘蛛一出世，就本能追求“完整”，想要吞噬本尊，夺回“王座”。
“但你打不过蛛母对不对？祂是本尊，你只是被祂斩出的分身，虽然获得了独立，已经是独立个体，但力量比祂稍弱是吗？天天寻祂打架，天天被祂暴打……
“并没有笑话你，真不是笑话你。只是我觉着你不必如此着急，我现在力量太弱，帮不到你。你大可以再等等，等我成长起来，到时候带上小昭它们杀进星渊，帮你干掉蛛母，夺回王座……什么？时间来不及？
“怎会来不及？你虽然比本尊弱了些，但也是魔神位格吧？既然长生不死，等个几十上百年，甚至几百上千年，都没问题吧？”
小蜘蛛急得在法相头上跳来跳去，不断摩擦螯牙，挥舞前肢，表达急迫之意。
“你的意思是……蛛母也在寻求完整，只是因为自斩分身，伤了元气，所以暂时没有主动出击？等祂休养好了，就会主动来找你？”
得到小蜘蛛表示肯定的答复，沈浪不禁皱起了眉头。
沉吟一阵，他缓缓说道：
“你尽量想办法拖延蛛母恢复的速度，我会大力支持你。万一不行……你也可以舍弃力量，遁入现世。以你现在与我的关联，只要舍弃力量，云顶魔宫封印应该挡不住你……”
然而小蜘蛛对他这提议表示强烈反对。
沈浪点点头：
“善财难舍，可以理解。毕竟舍弃掉力量、位格，就得从头再来。所以我只是说‘万一’，万一实在抵挡不住蛛母，记得你还有条后路，别傻乎乎与蛛母硬拼到底。”
叮嘱小蜘蛛一番，沈浪便任它钓走法相，跟着又继续观想，给小蜘蛛输送“弹药”。
现在小蜘蛛的来历，差不多彻底弄清楚了，沈浪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有小蜘蛛在星渊纠缠不休，蛛母应该是没空再来搭理他了，以后当无需担心蛛母的梦魇侵袭。
另外，小蜘蛛这一趟还给了沈浪一点“回馈”。
倒不是小鱼、小昭它们给他的那种强化方面的回馈。
小蜘蛛在钓走法相之后，将一根蛛丝留在了他识海。
之后那蛛丝化为一道讯息流，先给驯妖诀小月亮吸收，跟着又再度返回沈浪识海，化为了一道法术知识。
乃是一道六品召唤术，名为“蜘蛛召唤术”，每次施法，可以召唤一只大蜘蛛帮忙作战。
此蜘蛛不仅拥有堪比四品入门级的肉搏战力，还能吐丝结网。
其蛛丝不仅能束缚四品前期武者，且还蕴含剧毒，可侵蚀武者护身真气、肉身，甚至连六品、五品法修的护身法术，也可侵袭消融。
四品入门级的肉搏能力，只能说还算可以，但这个“剧毒蛛丝”就非常给力了。
现在沈浪法修境界已至五品，六品法术位又增加了三个，其中一个法术位，沈浪立马决定，就留给这道“蜘蛛召唤术”了。
之后沈浪继续反复观想大日如来法相，给小蜘蛛输送弹药。
小妖们也各自服食了鱼龙丹，进入修炼状态。
“鱼龙丹”人类虽然也能服用，并且效果还非常好，可以全面提升体魄、功力，乃至强化元神，但用在小妖身上，才算是真正的物尽其用。
因为“鱼龙丹”乃是驯妖诀小月亮提供的丹方，其有一桩神效，只有在修炼了“驯妖诀”体系功法的小妖们身上，才能发挥出来。
如小鱼修炼“应龙诀”，鱼龙丹的灵力，就能通过小鱼修炼的功法，提炼出一丝真正的“应龙”气息，融入小鱼血脉。
小昭可得“白虎”气息，小雅可得“青帝”气息，小骨也能得到“阎魔”气息。
如此一来，它们的血脉，就会不断向着那些真正的“神圣”演化，不仅功力能够突飞猛进，血脉亦会愈加强大、纯粹。
提纯血脉，鲤鱼化龙。
这才是“鱼龙丹”的真意。
正因此，沈浪才将全部七枚鱼龙丹，统统分发给了小妖们，自己毫不贪图此丹增加修为的灵效。
此时此刻。
用各自习惯的姿势，运转着各自妖修圣法的小妖精们，身上都渐渐散出某种玄妙气息。
小鱼身周，裹上了一层云气，里面有丝丝缕缕的电芒闪烁。
小昭身周，则是清风缭绕，煞气森严。
盘坐着的小骨身周，环绕森冷阴风，还有一道浮沉无数死魂，乃至溺亡无数神魔的浑浊大河虚影，时不时在它头顶上空惊鸿一现。
小雅身周，则缭绕着柔和青光。青光之中，隐隐有着一片生机勃勃、遍布灵花异植的绿色世界……
鱼龙丹的灵验，渐渐在小妖们身上显化出来，提升着它们的实力，强化着它们的血脉。
沈浪虽没有服用“鱼龙丹”，但他对于自己的修行也有些想法。
他准备前往帝都道院，找一份以“鱼龙木”为主材，专供人类的丹方——鱼龙木已经绝迹世间，以鱼龙木为主材的丹方，已经没有保密的必要。
曾经再是秘不示人的珍贵丹方，如今估计也早就解密开放了，应该可以在道院藏经殿中找到。
他还准备学一学炼丹的手艺。
身为五品法修，沈浪觉着，自己也是时候学点生活技能了。
而学习生活技能的话，空间里养了不少灵植，有充足材料可拿来练手，首学炼丹无疑是最合适了。
炼成灵丹，既可以自用提升修为，也可以拿去卖钱，或者交换修炼资源，一举多得，岂不快哉？
……
午夜。
饮酒太多，睡前又灌了一大碗凉白开解渴的顾红叶，憋醒后迷迷糊糊起身如厕，刚刚来到院中，就听到了一阵很有节奏的“嚓嚓”声，像是有谁在打磨什么东西。
顾红叶酒劲还在，脑子有点懵，听到这声音，本能一般晃悠过去一探究竟。
穿过耳门来到内院，她睁大还有些朦胧的双眼，就着淡淡月光，往声响来处望去，就见一只没有脑袋的小骷髅，正端端正正坐在门廊上，把脑袋搁在膝头，一手扶着，一手拿着块金刚砂纸，正嚓嚓打磨着骷髅头骨……
卧的天！
有鬼！
看到这诡异一幕，顾红叶浑身一个激灵，唰一下冒出满头冷汗，残留的几分酒意霎时间荡然无存，张开嘴巴刚要失声惊呼，忽然想起来一事：
这小骷髅，好像是沈浪召唤的道兵来着……
想到这事儿，顾红叶赶紧把惊叫声憋回喉咙里，抬手拍拍不太高耸的胸脯，心有余悸地长呼一口气，不断提醒自己：
沈浪是法修，法修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很合情合理，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反复提醒自己好几遍，顾红叶这才迈开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啪哒啪哒踩着木屐走过去，好奇地问小骷髅：
“小骷髅，你在做什么呢？”
小骷髅抬起脑袋——是真正的“抬”，它用双手托着骷髅头下颔，把小骷髅头抬起来，让那对闪烁着红光的眼窝对上顾红叶双眼，跟着又双手上下移动骷髅头，做出一副从头到脚打量顾红叶的样子。
这种诡异的打量方式，让顾红叶浑身不自在，甚至隐隐有点惊悚，情不自禁双手环抱住胸口。
嗯，她迷迷糊糊起夜，只穿着贴身小衣，晶莹双肩、精致琐骨，有着清晰人鱼线的平坦小腹，浑圆饱满又肌肉结实的雪白大腿都光溜溜的。
虽然这只是个小骷髅，并且早晨时瞧它跑步时的姿势，生前应该是个女孩子，可在衣着如此单薄的情况下，被一只小骷髅这般“审视”，顾红叶还是有一种颇为古怪的感觉。
“小骷髅，你能不能别这么瞧着我？怪渗人的……”
小骷髅从善如流，收回“视线”，双手将脑袋抱到颈骨上，往下轻轻一按，咔吧一声，就把脑袋安了回去。
随后它站起身来，抄起倚在廊柱上的长剑，对顾红叶比划了个手势。
“你要与我比剑？”
顾红叶来了兴趣：
“行啊，我回去取剑，顺便换身衣裳，等我啊！”
说完就又啪哒啪哒往回小跑。
跑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还没上厕所，小腹正憋得慌，赶紧先拐去厕所一趟，完了又去井边打水洗了手，这才回客房换上衣裳，提上“斩风剑”，回去找小骷髅。
虽正值午夜，但顾红叶已经多年没有舒舒服服一觉睡到大天亮了。
自从六品境界以后，她每晚最多只睡一个时辰。
其余时间，都是用打坐炼气代替睡眠。
午夜起来练剑也是常有的事。
她清阳府第一剑道天才的名声，得来绝非侥幸，而是天赋与勤奋共同的结晶。
今晚差不多也睡足了一个时辰，酒意也给惊散了，是时候练剑了。
换上捕快制服，穿上小牛皮靴的顾红叶，提剑来到内院，对在院中等着她的小骷髅笑道：
“久等了。可以开始了吗？”
小骷髅举剑齐眉，对她行了个东土剑道礼。
顾红叶眼睛一亮，心说这小骷髅生前看来还真是个专修剑道的，当下也还了一礼。
之后一人一骷髅同时出剑，院中顿时绽出灿若天星的点点剑光。
卧室中。
为小蜘蛛输送了一大波“弹药”，正用指尖轻揉着微微疼痛的眉心，恢复精神的沈浪，忽然听到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利刃破空声。
偶尔还会响起一阵绵密如雨，听起来几乎毫无间隙的金铁交击声。
沈浪心中一动，起身下榻，推开窗户往外一看，就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正各持剑器，在朦胧月光下飞速挪移，你来我往地挥洒出道道时明时暗的剑芒。
两人的身姿，时而优雅飘逸宛似舞蹈，时而又惊鸿过隙快若飞鸟。倒映着月光的剑芒，一时好似江河起潮，清光如滔连绵成幕，一时又似雷霆乍起，精光大盛灼人眼眸。
兔起鹘落间，两道身影偶尔一触即分，在那触碰的一刹，双剑闪电般连绵交击数十上百下，飞溅出的火星，璀璨宛似火树银花。
不说功力，只论剑术，那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的剑术，几乎平分秋色，招式几乎都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
反正沈浪无论将自己代入哪一方，都感觉在另一方连绵不绝的剑术之下，怕是遮挡不了几招，就要被刺中不知多少下。
在这一刻，饶是以沈浪对自己剑道天赋的自信，也不得不承认，顾红叶和小骨的剑道天赋，确实要比自己好了那么一点点。
“要努力啊！天赋不够，勤奋来凑。小骨和小顾天赋都这么好，还如此勤奋，半夜起来练剑，我也不能被她们比了下去。要在剑道上追上她们，我得加倍努力修行！”
一念至此，沈浪也顾不得继续欣赏顾红叶和小骨那极具观赏性的剑术切磋，赶紧回到卧室，开始修炼“金刚不坏体”，以提升自己剑道实力。
嗯，他已经晋至法修五品，可以修炼五品法术“金刚不坏体”，武道也晋至五品，也可以修炼武道侧的“金刚不坏体”。
把这门佛门真传护体神功的法武两侧同时修成，沈浪感觉自己的剑道实力，将更上层楼——哥们儿不需要那么多花里胡哨，就叠一身坚不可摧的护甲，站桩硬刚，提剑对砍。
“我的剑道，就是‘真男人铁骨流站桩输出道’。铁骨铮铮，半步不退，刀来头顶，剑来肉扛。任你招数千变万化，后着无穷，我只问一句：能破防否？”
沈浪觉着，在剑道方面，他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那就是摒弃一切花里胡哨，只练一招“白虹贯日”，其它的，全部交给护甲。
法武双修，武道侧的横练硬功、道法侧的防御法术，同时叠甲之下，他的护甲，本就强于一切武者、法修。
再加上小妖们回馈的各种强化，论肉度，他现在已经是同境无敌，将来，更会是天下无双。
“没有人能比我更肉！铁骨站桩道，是唯有我沈浪，才能修炼到大成的专属武道！我之前无古人，我之后，也将再无来者！”
……
虽然慕清雪正在休假，隔壁还搬来了顾红叶这么一位美女剑士，可沈浪的生活，并未因此变得风花雪月、丰富多彩。
修者没有那么多闲暇。
慕清雪要凝炼“生死窍”，以尽快步入三品大成，为凝炼“百会穴”，冲击武道二品做准备，每天都要花费大量时间修行。
顾红叶也是一大早就要去神捕堂衙门应差点卯，在神捕堂老人带领下，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神捕堂捕快，每天都要忙到很晚才会回家。
回来之后也是早早洗漱，上床休息个把时辰，便又起来修炼。
沈浪自己也有大把的功课要做：修炼五品法术，补齐其它品级法术位，尝试永固一个八品法术，修炼观想法，修炼内力……
还要与小妖们一起修行、切磋，陪它们玩耍，巩固感情。
如此一来，他也是一天到晚，没几分闲暇。
就算与慕清雪住对门，他跟慕清雪，也基本只能在早晨碰上一面。
有时是他做好早餐，请慕清雪过来吃饭，有时是慕清雪做好早饭，叫他过去一起吃。
顾红叶偶尔也会来蹭一顿饭，不过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天没亮就出门，去衙门食堂吃早饭。晚上会带些宵夜回来，回馈沈浪、慕清雪的早餐。
顾红叶还和小骨成了好朋友，一人一骷髅，每天夜里，都会切磋一番剑术。
慕清雪偶尔也会过来，指点一下她俩。
每当慕清雪过来时，沈浪也会从屋里出来，向慕清雪讨教武道。
这样的日子，虽然没什么风花雪月的浪漫激情，但沈浪很喜欢。
自穿越以来，他便不断冒险，接连血战，游走生死边缘，放松下来后，他格外享受这种安宁温馨的生活，喜欢小妖们的玩耍打闹，也很期待每天与慕清雪共进早餐，或在夜里与顾红叶、小骨一起，三人联手围攻慕清雪，在实战之中，锻炼武道。
可惜，身为神捕堂的人，这种安宁温馨的生活，注定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甚至连休假都不能一休到底。
只休了九天假，还剩下二十一天假期的慕清雪，便被燕天鹰召回了神捕堂，然后派去了西域，前去支援另一位三品神捕，清剿“大威菩萨”余孽。
大威菩萨虽非西域出身的僧人，却曾在西域讲经传法十年，收了三位记名弟子。
那三位记名弟子，后来在西域创立“大威金刚寺”，供奉大威菩萨法相。
“黑莲魔窟”事件之后，经仔细查证，西域亦曾有不少武林人士失踪，大威金刚寺有很大嫌疑。
正在西北查案的那位神捕堂三品神捕，在完结手头的案子后，还没来得及歇一口气，便接到神捕堂传讯，然后立刻马不停蹄赶到西域，调查大威金刚寺，结果不慎落入了大威金刚寺早有预谋布置的陷阱。
那三位大威菩萨的弟子，也隐藏了实力。
之前大众所知，那三位创立大威金刚寺的高僧，只一个四品大成武僧，两个五品法修。
可实际交手之后才知道，大威菩萨那三位弟子，武僧已经是三品中期，两个法修更是都有了四品修为。
情报有误，料敌不足，那位神捕堂三品神捕，险些失陷在大威金刚寺，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不得不向神捕堂求援。
神捕堂就三位三品神捕，二品一个没有。
而另一位三品神捕，当下正远在东海查案，燕天鹰又得坐镇京师，不能轻动，万法真人也正陪琉璃尊者坐镇云顶魔宫，守护封印，提防大威菩萨搞破坏。
人手捉襟见肘之下，燕天鹰也只好将休假中的慕清雪紧急召回，派往西域支援。
慕清雪离开后的第二天，顾红叶也跟着两位经验丰富的五品捕头出城，去追查一个轻功卓绝、剑术高超，在京畿一带接连犯案的采花大盗。
那采花贼不仅轻功好，还擅长易容，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就算一切顺利，顾红叶这趟外差，恐怕也得奔波好一阵子才能回来。
就这样，刚热闹了没几天的沈家小院，便又清冷了下来。
不对，虽然兴业坊中部这一带，又只剩下沈浪一个，周围邻舍全都空无一人，但沈宅还真不算冷清。
一觉睡了快两月的小昭，积蓄了太多精力亟待释放，有它在，家里怎都不可能冷清。
话说，小昭睡醒之后，沈浪因为没想好该怎么向慕清雪解释它的“失而复得”，便一直将小昭雪藏着，没让它在慕清雪面前露脸。
慕清雪在家时，小昭都是悄悄溜出去，到兴业坊其它地方，乃至去别的坊市玩耍。
有时候它甚至还会带着兔子一起出去。
对此沈浪倒也不担心。
京师固然藏龙卧虎，不知潜藏着多少高手强人，但小昭现在的实力，秒一个四品大成都毫无问题。而四品大成的武者，纵在京师，也是属于中坚、骨干一级的高手，在人口高达百万的京师之中，也不是随便逛逛就能轻易撞上的。
小雅也并不弱，又有治疗术，两个小妖联手，三品以下的武者，乃至四品以下的法修，都难对它们造成任何伤害。
两个小家伙个头又小，又敏捷灵活，来去如风，还拥有非常强大的野性直觉，能感知出哪些地方有高人镇守，不会擅闯那种地方自找麻烦，只在坊间玩耍，不过份暴露异常的话，也不会招来麻烦。
当然，俩小家伙偶尔也会因为长得太可爱，被一些小女孩子看到后，嘻闹着追逐它俩，企图捉住它俩抱回家。
俩小家伙有时也会故作失手被擒，让小姑娘欢天喜地抱上它俩一阵，然后半路上一溜烟地逃走。
用这一手，猫咪和兔叽很是逗哭了几个小姑娘。
当慕清雪又离开京师，前往西北出差之后，猫咪出门时便不再躲躲藏藏，正大光明到处闲逛。
跟班也不再局限于小兔叽，还很是收服了几只大大小小的野猫、家猫，时常带着一群手下到处巡街，斗猫战狗，傲啸四方，煞是威风。
它俩还找到了一个好地方，乃是位于京师东北角的“皇家御园”。
皇家御园乃是皇家园林，占地极广，内有湖泊、溪河、园林、兽苑，亭台楼阁亦是数不胜数。
闲杂人等当然不能随便进去，须得等到皇帝开恩，与民同庆，开放御园之时，才能偶尔进去游玩一番。
不过皇亲国戚、世家贵族倒是可以进出自如。每天都有许多贵族小姐夫人，带着仆佣、护卫，乘车马进去游玩。
御园守卫并不森严。
这么大的园林，每天人来人往的，也不可能有大量高手常驻看守，最多就几处门户有禁卫看守，其它地方就没人看管了。
所以尽管御园禁止闲人出入，胆子大的江湖人乃至市井无赖，有时候也都敢偷摸着翻墙进去。
只要不冲撞贵人，不放火烧林、滥捕滥猎，也没人会专门来对付他们。
闲人都能偷溜进去，小昭和小雅两个小动物就更别说了。
俩小妖精不仅翻墙进去玩儿，有时候还会故意被前往御园游玩的贵族小姐看到，然后故意被逮住，搭顺风车进去。
俩小妖精自己玩得开心，却也没忘了沈浪，将御园这个好去处跟他说了，招呼他同去玩耍。
不过沈浪最近忙着修炼，没空游玩，只好说改天。
而自诩忠臣，常拿诸葛丞相自勉的小鱼，虽然常与被它视为“狐媚侍主”的猫咪斗嘴，一副“鱼猫不两立、忠奸不相容”的架势，可它内心里，其实是蛮想跟猫咪、兔叽一起愉快玩耍的。
可惜鱼虽然能够上岸了，可身为一条鱼，即使再怎么低调，裹着水球滚来滚去，仍然会惊掉一地眼球。
说不定还会引来道法修士，把它抓去做研究、炼道兵。
没奈何，小鱼就只能留在家里陪沈浪、小骨。
说起来，沈浪的十天休假其实也结束了。
但燕天鹰好像知道了他“法武双五品”的事，让顾红叶带话，叫他休假结束之后，自去帝都道院继续修行，不必回神捕堂应差。
于是沈浪在假期结束后，又在家里呆了十来天，把“金刚不坏体”法武两侧都修炼成功，还将“水镜鉴影术”的五品进阶变化修成，这才前去帝都道院。
说到“水镜鉴影术”，越是修炼此术，沈浪愈觉此术不凡。
当初六品境界时的进阶变化“水月幻身”，就已经给了他不小帮助，在“遗府大冒险”、蜘蛛七姐妹这两场大战中，都发挥了关键作用。廖逊廖公公也被此术坑惨过。
而到了现在，水镜鉴影术的五品进阶变化，更有着“真幻随心、移形换影”之能。
可在百丈之内，将真身与“水月幻身”瞬间调换，堪称位移神技。
并且此术还没到头，四品之时，还会有一番进阶变化。
一道起步不过七品的法术，居然会有这么多、这么强的进阶变化，让沈浪感觉此术恐怕来头不小。
可惜当初向曲大木军师葛清云学习此术时，没有打听此术来历。
不过就葛清云那点野路子道法，此术当是属于“奇遇”所得。将来再去南洋，倒要找他打听打听，究竟是从哪里找到了这门奇术。
其实沈浪现在，倒还真不缺法术。
此前在道院那一个多月，他足足扫描了一百多个法术，从九品到五品应有尽有。
又有佛门真传秘卷，以及琉璃尊者送他的大部头佛经法典，在他晋升四品之前，现有的法术储备，完全是够他修炼的。
之所以前去帝都道院，只是为了扫描更多的法术资料，开阔阅历，增加法术认知，以及学习炼丹知识。
说到五品法术，沈浪除了防御法术“金刚不坏体”，还准备修一个攻击法术，一个控制法术。
攻击法术，自然要学佛门真传掌法系列的五品进阶秘术“般若掌”。
在“遗府大冒险”中得到的佛门真传秘卷，其攻击掌法系列，一直进阶到一品，可修成“大日如来掌”。
沈浪对这道一品法术很有些期待。
按照秘卷当中，对法术效果的描述，这是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一品境界，施展此法，一击之下，足以将一座百丈小山夷为平地。
此掌还能锁定敌人气息，封禁敌人四周空间，使敌人就算拥有传送类能力，也必须得先硬接这一道从天而降、直盖天灵的掌法。
而想要修成大日如来掌，就必须从九品的大力擒拿手、七品的大力金刚掌、五品的般若掌、三品的须弥山王掌一路进阶修炼上去。
中间缺一不可。
但凡有一道掌法没有修成，就会根基有缺，修炼不了“大日如来掌”。
所以五品攻击法术，沈浪自是首选“般若掌”。
至于五品控制法术，他准备修炼一道名为“忘情咒”的法术。
此咒能让人遗忘所学武功、法术，连已经形成本能的肌肉记忆，都会在此咒之下遗忘掉，彻底变成毫无抵抗之力的待宰羔羊，效果非常霸道。
当然，任何法术，都存在被抵抗豁免，乃至被克制、反制的可能。
不过法修法术花样繁多，此术不成，还有彼术，彼术不成，还有它术，反正总有一款法术能够适用。
这也是法修难缠的一大要素。
就连沈浪，他都是宁遇四品大成武者，也不想遇上一个五品法修。
当然，等他扫描到足够多的法术，拥有足够丰富的法术底蕴，能够一眼认出诸般道法之后，配合他的三阶“慢镜头”视野，五品法修对他来说，或许也就未必那么难缠了。
今天在道院大门口看大门的，还是那位七品法修张大爷。
沈浪骑着马，抵达道院大门口时，那位张大爷也如上次一样，在耍着抛接火球的戏法。
“张大爷，旬月不见，您老可还好？”
沈浪翻身下马，牵马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张大爷也还记得沈浪，见他就笑：
“是你小子，叫沈浪是吧？怎一出去就是个把月？道院虽不禁学子外出，可也不能因此就流连不返，荒废道业啊！”
“大爷教训的是。”
这是忠言，沈浪当然只能道谢接受，还摸出一个紫皮葫芦，递给张大爷：
“张大爷，这是醉鸿楼的招牌酒，说是什么百年陈酿，我也不太懂酒，不知道究竟是不是，您要不嫌弃，就尝尝这酒，品品它的年头？”
张大爷眼睛一亮，哈哈一笑：
“醉鸿楼的招牌陈酿可不便宜！百年陈酿更是宫里都喜欢的贡酒。我可是逢年过节，才舍得打上两斤。你小子既然舍得，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着一把接过酒葫芦，打开塞子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陶醉之色，跟着举起葫芦，倒下一线酒液，张口接住浅饮一口，闭眼品味一阵，连连点头：
“醇！真醇！确是醉鸿楼百年陈酿。”
完了又仰头灌了两大口，这才擦了擦葫芦嘴，塞上塞子，笑眯眯看着沈浪：
“我一个看大门的糟老头子，你小子给我献殷勤可没啥好处，这酒啊，你算是送亏了。”
沈浪笑道：
“我又不懂酒，只会牛饮，品不出好坏。这种有门道的好酒，还是给您这样会品酒的高手，才不算是明珠暗投。”
完了又拍了拍马鞍：
“张大爷，今天得麻烦您，帮我寄养这匹马了。”
“嘿，你这一葫芦百年陈酿，都够买两匹这等级的马了。送好酒请我帮忙照顾你的马，还是亏呀！”张大爷哈哈一笑：“沈小子尽管放心，你这马呀，老头子我定会帮你照顾得妥妥的！保证你来领马时，它是膘肥体壮、皮毛油亮！”
“那就多谢您了！”
沈浪将缰绳交给张大爷，又朝他拱手了拱手，道声再会，便往大门行去。
前行几步，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语：
“前几天，‘小天师’连云霄回了道院。老头子听说，他派人打听了一个叫做沈浪的道院学子。小子，你小心一点，连云霄不仅是道院当代最出类拔萃的天才，更是道院院副，白龙真人的亲传弟子。他本人的性子更是……一言难尽。不管你有没有得罪过他，最好都躲着他点。”
沈浪微微一顿，停下脚步，又转身朝着张大爷作了个揖，这才继续前行，步入道院大门。

第214章 灵丹法器，双胞美人，都给你！
“小天师”连云霄。
沈浪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每一个提到连云霄的人，都说他是被许以一品之望的当代第一道法天才，甚至连称号都提前预定了——现在叫“小天师”，将来晋升一品，就直接叫“天师”了。
“慕清雪和周士诚貌似都说过，连云霄当初足足用了七天，才修成他生平第一个九品法术？虽然帝都道院天之骄子们的平均水准是一个月，可老夫当初只用了两天半而已。可见我的道法天赋，至少也是连云霄的三倍。”
虽然没怎么把连云霄的道法天赋放在心上，但对于连云霄本人，沈浪倒是不敢小视。
因为连云霄的师父白龙真人，是个超级难缠的大人物。
白龙真人既是一品大真人，又是大楚太祖的嫡孙，八十多岁的老头子了，实力强、地位高不说，大楚皇族从开国之初攒到现在的超凡底蕴，想必也大多是由他与太祖亲弟乾坤真人共同支配。
皇帝能够掌握的财力、势力，都未必比得上白龙、乾坤这两个活了太久的大真人。
实力、地位、钱财、人力、底蕴……应有尽有，乃是连燕天鹰都有所顾忌的难缠对手。
连云霄本身就是绝世天才，又背靠白龙真人，除了一品大宗师、大真人本身，其他任何人，恐怕都不敢对他有丝毫轻视。
“也不知道连云霄派人打听我做什么。我跟他可是从无交集来着。难道他也看上了那十万银元的悬赏？又或是，‘黑莲魔窟’大威菩萨之外的另一方幕后黑手不是乾坤，而是白龙，连云霄想替他师父出口恶气？”
沈浪一路琢磨着，来到道院藏经殿，径直步入大门，直奔登记处，拍出腰牌登记交钱，然后进书库扫描书卷。
他刚刚进入书库，那为他做登记的道院学子，便托另一个勤工俭学的学子帮他顶岗一阵，之后匆匆离开了藏经殿。
沈浪这一趟，没像上次一样在藏经殿闭关。
藏经殿闭关费用实在太坑，沈浪如今虽然小有身家，却也不愿再花这份冤枉钱。
他还要学炼丹，得买丹炉、材料，天知道还会有多少支出。
因此他这次就是在藏经殿里不停地翻书。
翻开一本道法书，或是道法卷轴，两眼直勾勾盯上十来秒，马上放回原处，再拿起另一册。
以点精笔的扫描效率，也只需十来秒功夫，就能把一册道法书，或是一卷道法卷轴，完完整整扫描进去。
一分钟下来，平均能扫描四门道法。
除了不停扫描九品至五品的道法，沈浪还留意搜罗丹方以及炼丹法。
摆在藏经殿公众书库里，任凭道院学子们翻阅的炼丹法、丹方，自然不会是什么独门密法，只会是通用型的大路货。
不过对沈浪来说，也没必要追求什么独门密法，够用就行。
等到炼丹小有基础了，再去向万法真人讨教。
万法真人虽然不收男弟子，但给他一卷炼丹法，再给点丹方，应该是没问题的。
一番收罗下来，沈浪还真收罗到了三种大路货炼丹法，以及十几份丹方。
这些丹方记载的丹药，并非全是适用于法修的。
其中倒有一多半，是只适用于武者的灵丹。
这样的灵丹，显然是要炼来卖给武者赚钱的。
藏经殿公众书库中收罗的丹方，给法修用的，最高只到五品。武者用的，倒是一直到了四品。
法修四品境界以上的丹方，和四品以上的道法书一样，得进入有禁制守护的隐密书库才能看到。
沈浪现在已经是五品修为，不过还没有完全修满三个五品法术，更没去考核证明自己的道法品级，因此还无法进入隐密书库，浏览扫描四品以上的道法书、丹方等。
但他也不在意。
再过一阵子，等他修满三个五品法术，再去通过考核，拿到通行证明，就能进入隐密书库扫书了。
再说以“鱼龙木”为主材料的灵丹，果然如沈浪猜测的一般，早就因“鱼龙木”的灭绝，已经全面解密了。
不要说四品丹方，就算是上三品的灵丹丹方，不拘是适用武者的还是适用法修的，都可以在公众书库里找到。
沈浪在公众书库一个标着“报废丹方”的角落，足足找到了九种以鱼龙木为主材料的丹方。
其中足有五种丹方，是辅助武者锻体，以及修炼内力、真气的。另四种丹方，能提升法修修炼“观想法”的效率。
这九种丹方，从低到高应有尽有，无论武道侧还是道法侧，都足以用到冲击一品。
当然，品阶越高、效力越好的灵丹，对辅助药材的要求也越高。
其中几份高品丹方的辅助药材，都是极珍贵的天材地宝。自己找的话，很难找到。花钱买的话，以沈浪现在的身家，掏干净身上最后一个铜板，都凑不够开炼一炉灵丹的辅药。
不过五品、四品丹方上的辅助药材应该不难搞到。
目前来说，沈浪还不用为高阶丹方辅药难寻而发愁。
其它因为关键材料绝迹而报废的丹方，也找到了不少。
这些丹方之所以还没有被销毁，仍然摆在这里，自是因为丹药虽然再也炼不出来，丹方本身却还有一定的参考价值，可以令炼丹高手从中得到一些感悟，或许能借此开发出一些新的灵丹。
沈浪觉着，自己以后说不定有机会再搞到几种现已绝迹的灵药，因此把所有报废丹方也都扫了进去。
就算以后真用不上，也可以给“驯妖诀小月亮”作为资料储备。
驯妖诀小月亮可是有推演能力的。
只要有足够多的资料储备，小月亮就能依据这些底蕴，推演出全新的武道功法、道法秘术。能够在现世找到替代材料的全新丹方，自然也可推演出来。
沈浪这次只在藏经殿呆了一天一夜。
次日一大早，他就带着满满的收获离开书库，准备回家。
【沈浪，今天时间还早，一起去御园玩呗！偶尔也要放松一下，享受生活呀！】
【猫说得没错，沈浪你这段日子绷得有点紧了。说是休假，可这二十多天下来，你一直都在修炼。修行之道，一张一驰，老这么绷着不太好。】
【沈浪你看，连鱼都说你该休息啦！】
“嗯，这段时间确实修炼得太勤了。主要是一想到至少得罪了两个大真人，就有点压力山大……也是该出去游玩一趟，舒缓一下压力。”
沈浪一边和小妖精们心声交流，说着出去游玩的事，一边迈出藏经殿大门。
刚一出门，就有两人迎面过来，挡在他面前。
这二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胖的脸白，瘦的脸黑，都穿着蓝底云纹的道院制服。
从他们衣袖上的云纹数量来看，这俩居然还都是五品修士。
“可是沈浪师弟？”
白脸胖修士满脸堆笑，上来就是拱手一揖。
黑脸瘦修士倒是拉着一张老脸，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背着双手，冷眼打量着沈浪。
沈浪也懒得理会那黑脸瘦修士，只给白脸胖修士还了一礼，笑问：
“在下正是沈浪，不知这位师兄是？”
白脸胖修士笑眯眯说道：
“我叫钟远志。这位是王安国。我二人都是在道院进修将满八年的老生了，现在正跟随连云霄连师弟，帮他跑跑腿，打打杂。这趟来见沈师弟，正是应连师弟吩咐，替他来请沈师弟，去连师弟那里做客的。”
对这二人的来意，沈浪其实早就心知肚明——他俩根本就是一直蹲守在藏经殿大门外，就等着沈浪出来。
当下沈浪也微微一笑：
“连师兄的大名，小弟早有耳闻。蒙连师兄邀请，小弟着实有些受宠若惊、喜不自胜。只是小弟身为神捕堂捕快，重任在身，公务繁忙，实在没空赴连师兄邀约。钟师兄，请务必代小弟向连师兄道明原委，替小弟向连师兄道歉一二。有劳钟师兄了。”
说着，又彬彬有礼地对着钟远志一揖。
钟远志面不改色，甚至笑容不减，那黑脸的王安国则冷哼一声，冷声道：
“好大的架子！我们两个五品境界的老前辈联袂前来请你，你不给我们面子倒也罢了，可‘小天师’的面子你都敢不给……是不是不想在道院混下去了？”
钟远志假意喝斥：
“王师弟，你怎能如此说话？连师弟可是吩咐过，沈师弟是他的贵客，咱们来请沈师弟，需得好言相请，断不得恶语相向。再说，沈浪弟说的也在理，他是神捕堂捕快，本来就公务繁忙，抽不出时间，不是合情合理么？”
王安国冷声道：
“既然公务繁忙，依我看，沈浪你以后也不必再来道院了。就在神捕堂呆着，安心抓贼好了。”
老实说，这俩家伙的红脸白脸表演着实拙劣，演技差得沈浪都有点绷不住了——他可是资深卧底，生死边缘练出来的影帝级演技，看这两个演技拉胯的家伙一唱一和，让他真心难顶。
当下懒得再与这二人虚与委蛇，把脸一板，冷声道：
“王师兄，小弟是持万法真人的信物进道院修行的，能不能来道院，你说了可不算。”
又冲钟远志草草一拱手：
“钟师兄，告辞了！”
说完转身就走。
钟远志微笑道：
“沈师弟真不再考虑一下？你是万法真人荐进来的没错，可现在的道院院正，是乾坤大真人。院副，是白龙大真人。两位中的任意一位，下一道手令，沈师弟以后再想进道院，可就有得麻烦了。就算好不容易进了道院，想来藏经殿看书，就更麻烦了。”
沈浪停步，转身，也是一脸儒雅随和的微笑：
“钟师兄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钟远志笑道：“只是实话实说，如实告之沈师弟这其中的关窍。”
沈浪微笑道：
“两个道法五品，在道院修行八年的老前辈，给一个后辈跑腿打杂，你们不觉得丢人？”
钟远志面不改色，甚至面露钦佩：
“连师弟天纵之才，入道院仅仅五年，便已是四品修为。未来更是一品有望。我们这等愚钝之资，能够追随连师弟，实是三生有幸，何来丢人之说？”
啧，脸都不要了。
沈浪摇摇头，摸摸袖口里的万法真人剑符信物，又轻轻按了按贴着心口佩戴的千年玉髓驱魔法印，大手一挥：
“带路！”
钟远志略一欠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王安国则背着双手，冷笑一声：
“还真以为你能硬着脖梗强撑到底，到头来，还不是怂了？”
大袖一拂，转身就走。
沈浪默默跟在二人身后，面上看不出喜怒，心里却在不断安抚某个躁动不已的小妖。
【沈浪，放我出来，我要一虎爪拍死这个死黑脸！还有那个死胖子，竟敢阴阳怪气地威胁你！快放我出来，我要一口黑风把他绞成渣渣啊！】
“稍安勿躁。小昭你都是大人了，何必因一点口角就起杀心？”
【呼，我们做猫的，平时玩闹嬉戏都能随时杀心大起，更何况被俩家伙如此威胁讥讽？】
【兔叽作证，猫咪确实杀气好重，玩耍时经常扑死蝴蝶、小鸟……】
【沈浪你看，兔叽都知道我是什么猫了！放我出来啊，我的狂怒快要按捺不住了！】
“好了好了，先别这么暴躁。两个狗腿子而已，真不值一提。重点是连云霄，我得瞧瞧他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还有啊，小昭你得克制一下天性，蝴蝶小鸟又没招惹你，你跟它们玩耍，扑死它们干嘛？你可是未来白虎帝君，得有点胸襟器量啊……”
小鱼也跟着劝：
【猫你还是冷静一点。这里是帝都道院，是乾坤、白龙的地盘，也是连云霄的地盘。真要干掉了这俩狗腿，你以为我们能逃出道院啊？】
小骨也传来心声：
【猫，有点，膨胀了。风王宝珠，加‘变化境’修为，让它心态，飘了。】
“唔，小骨说得没错。小昭，你现在确实有点飘哈。”
【喵呜，才没有飘呢，人家只是气不过。鱼不也常说，主辱臣死吗？】
【我是说过主辱臣死，但忠臣得劝主公审时度势，哪有自己头脑发热不算，还怂恿主公跟着热血上头的忠臣？】
【鱼，真是条，好鱼。】
【谢谢。小骨你也是副好骨头。】
【兔叽呢？】
【兔叽太软弱，只会被猫摆布。】
【呜呜，可兔叽就是怕猫嘛……它变成大老虎时好可怕的……】
【我是鱼，理应比你更怕猫，可你看我什么时候怕过它？不单是现在不怕它，以前都是第二境、第一境时，我也从不怕它。兔叽，你要向我学习，勇敢坚强一点，要在猫咪残害蝴蝶、小鸟等小动物时，勇敢的对它的暴行说‘不’啊！】
“没错，小雅你什么时候不再怕猫了，什么时候就是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小妖精了。”
【喵呜，你们都好过份，把喵说得跟个大魔王似的。人家明明还只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奶猫呢，喵呜～】
一路与小妖精们心声交流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座从外边看去，显得相当朴素的小院前。
两个穿着黑衣的武者，拄剑屹立于院门口，气势渊亭岳峙，予人不可撼动之感，俨然是两个四品大成的武者——“驯妖诀”晋至第五层之后，沈浪的灵觉愈发敏锐，已经可以通过气机，判断出武者的具体境界了。
当然，仅限于四品及以下的武者。
上三品武者若是刻意收敛气机，他怕是看不出来。
“好一个小天师！居然拿四品大成的武者看门！”
沈浪心中嘀咕着，看一眼那两个黑衣武者，只见他们面无表情、眼神淡漠，给人的感觉不像是人，倒像是某种没得感情的杀戮机器。
跟终结者似的。
钟远志、王安国走到两个黑衣武者面前，各自亮出一枚腰牌：
“依连师弟吩咐，我们把人给请过来了。烦请两位代为通报一声。”
一个黑衣武者神情淡漠地扫一眼两人的腰牌，又毫无情绪地审视沈浪一番，转身进了了院门。
很快，那黑衣武者又走出院门，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平静语气说道：
“进去吧。”
说完就往门边一站，又一动不动拄剑而立，当真跟个机器人似的。
接下来，沈浪随钟远志、王安国进了院门，穿过前院，又过了一道月门，来到一座小楼前。
楼前又有人把守，这次是两个身着红粉衣衫的美貌少女。
这两个少女亦如那两个黑衣武者一般，面无表情、神情淡漠，给人的感觉更像是机器。
不过沈浪倒是没从她们身上，察觉到属于武者或是修士的气息。
这两个粉红衣衫的少女，好像就是没有任何力量的普通人。
钟远志、王安国又上前给两个粉衣少女行了一礼，再次说明来意。
那两个少女也用毫无情绪起伏的眼神，审视了沈浪一番，其中一个便进去通报。
之后那进去通报的少女又走出来，以平静淡漠的语气、冰冷到近乎死板的声音说道：
“公子请你们进去。”
然后又一动不动地站到了门口。
前后两拨守门人，给沈浪的感觉都很古怪，总觉着他们少了点人味。
正琢磨时，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燕天鹰曾对他说过的一段话：
“白龙真人擅长炼制机关傀儡。炼出的人型、兽型傀儡，几乎与真实生灵一模一样，不仅有血有肉，甚至还有真实的气机。等闲武者、修士，很难分辨其真伪……”
白龙真人能炼制足以乱真的人型傀儡！
想到这茬，沈浪顿时笃定了自己的猜测——院子门口两个黑衣武者，以及这小楼门口的两个粉衣少女，恐怕都不是真正的人类，很可能是白龙真人炼制，送给弟子的人型傀儡。
而这种有血有肉，有着真实气机的傀儡，本质上可不就跟“终结者”一样吗？
“大真人手段，果然匪夷所思！居然能用道法，炼出这种高科技傀儡！”
沈浪心中感慨。
无论白龙真人品性如何，至少他这种炼制傀儡的手段，足以让沈浪惊艳乃至佩服了。
又跟着钟远志、王安国进了小楼大门，穿过前厅，登上楼梯，一直上到三层，沈浪才终于见到了那位大名鼎鼎、排场不小的“小天师”连云霄。
穿着一身织锦白袍，端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的连云霄，看起来非常年轻，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
相貌也极英俊，乃是沈浪自穿越以来，见过的唯一一个在颜值方面，不输自己的帅哥。
连云霄不仅相貌不凡，身家也着实让沈浪眼热。
在他灵觉感应中，连云霄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当然不是连云霄的修为，强大到了神光外放的境地——沈浪见过的，能够全身发光的人，目前就只有会散发皎洁月光的琉璃尊者，以及会散发七彩霞光的万法真人。
可她们乃是一品大真人，元神早已强大到能够影响物质，现世显圣。
即使法相不出窍，若不刻意收敛，亦能自内而外，神光湛湛。
而连云霄身上的光芒，则是他那一身装备。
他头上的紫木发簪，手上的翡翠扳指，腰间的腰带、玉佩，乃至那件织锦白袍、一对云纹靴子，以及掩在白袍之内的其它小零碎，都在绽放着灼灼灵光。
显然其浑身上下，都是法器，还都是品阶不低的高级货。
沈浪倒是无法窥破连云霄身上的诸多法器，究竟都有什么妙用。
他只有一种直觉，那就是哪怕连云霄坐着不动，也不施法，任由他放手施为，他若不出动小妖，只靠自己，纵手段齐出，恐怕也打不动连云霄。
相貌出众，身姿挺拔，装备豪华的连云霄，无疑是个真正的天之骄子。
这样的人，很容易让其他人在他面前自惭形秽，也难怪钟远志、王安国给他做狗都心安理得。
不过连云霄的眼神，让人非常不舒服。
那是一种极度淡漠、冷寂的眼神。
虽然并没有高高在上的傲慢，可总让人觉着，他眼里没有几分人味，看着其他人时，就像是在看着猪马牛羊，乃至死物、尸体。
人看待猪马牛羊、死物尸体，也不会高高在上、傲慢外露。
所以连云霄眼里没有傲慢，只有冷寂。
就连看向钟远志、王安国时，他眼神之中，都满是这种淡漠冷寂。
好像这两条狗腿，在他眼里，与卑贱牛马并无区别。
倒是看向沈浪时，他眼中的淡漠冷寂略微收敛了几分，甚至稍微流露出一抹欣赏。
“沈浪。”他淡淡说道：“久闻你名，今日总算见到了。不错，果然见面更胜闻名。”
连云霄如此客气，倒是让沈浪稍微有点诧异，当下也上前一揖：
“见过连师兄。不知连师兄相召，有何指教？”
“先坐。”
连云霄一指旁边一张椅子，示意他坐下。又令婢女端来茶水糕点，请沈浪喝了茶之后，方才淡淡说道：
“沈浪，你是个人才。非常优秀的人才。”
沈浪微微一笑：
“连师兄过誉了。”
“我说的是事实。”
连云霄淡淡道：
“我基本不会夸赞别人。因为绝大多数人，包括这道院里的绝大多数所谓的天之骄子，统统都是蠢货。我连多看他们一眼，都嫌浪费时间。唯有你，值得我正视。”
沈浪讶然道：
“连师兄竟对在下评价如此之高？”
连云霄缓缓颔首，淡淡说道：
“你知道吗？我调查过你，对你的经历知之甚详。半年前，你还只是个对武功、道法一无所知的普通人，可短短十几天之后，你便能用计斩杀长生县的赵孟山……”
“师兄等等！”沈浪打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无辜地说道：“师兄，赵孟山之死，长生县尊已经盖棺定论，那是血影教杀手干的，跟在下并无关系。”
虽然他连赵夫人都宰了，早就不怕瀛国公了，但这桩案子，英明神武的长生县尊早就下了定论，给府衙送了公文，沈浪对县尊老爷很有好感，可不想打他的脸。
连云霄淡淡道：
“长生县那群蠢货知道什么？我说是你做的，就一定是你做的。之后你又随慕清雪前往瀛州府，并在她派遣下，潜入鲨王岛，策反海贼头目陈钰娘，搅乱所谓的英雄大会，做出了好一番大事！”
沈浪笑道：
“连师兄这可就夸错人了。镇压鲨王岛，乃是慕大人一力为之，小弟只是狐假虎威而已。”
同时心里难免嘀咕：连云霄究竟知不知道，鲨王岛之事，我坏的是皇帝的好事？后来更是宰了皇帝的私生子、老情人？
不过话又说回来，白龙真人都八十多岁了，已经经历了不止一两代皇帝。
皇族本就是利益动物，亲情淡薄。
以白龙真人的年纪、修为、地位，亲情只怕更加淡漠。
当今皇帝对白龙真人来说，恐怕也就只是个普通的家族小辈。皇帝的人死再多，恐怕也不会被白龙真人放在心上。
可问题是，哥们儿现在是连乾坤、白龙二位本人都得罪了……
正琢磨时，又听连云霄说道：
“海贼事毕，你回到瀛州，又万里独行，赶赴京师。途中被三路人马寻仇追杀，结果被你反杀一空。那三路人马，不仅人多势众，其中还不乏五品大成的武者，乃至出云国咒术师。
“虽五品武者不值一提，出云咒师更是歪门邪道，不值一哂，但你当时也不过只有七品的武功，八品的道法。
“之后你消声匿迹近两月，再出现时，已是身在庐陵府，先后化名‘法海’、‘空虚公子’，以一己之力，铲除了魔神蛛母在人间的七位行者，将蛛母势力连根拔起。
“再之后，你进入京师，入道院修行……”
说到这里，他嘴角微微扯起，绽出一个冷漠的笑意：
“看大门的廖逊、不成器的周士诚，都是死在你手上的吧？”
沈浪笑得一脸纯良：
“连师兄，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连云霄淡淡道：
“无论你杀了谁，都与我无关。反正都是些蠢货，死了也就死了。我只是很欣赏你在这几次大战中，展现出来的果决狠辣、机变手段。
“每一战，无论对方有多少人马，无论境界超过你多少，你总能找到他们的弱点，以少胜多、以弱胜强。更可怕的是，你身经多场明面上局势大大不利于你的血战，居然连受伤的记录都没有……
“我认可你的才能。无论是你修行的才能，还是你那过人的战斗天赋。所以，我想招揽你。今天请你过来，也正是为了此事。我想要你，为我做事。”
沈浪呵呵一笑，一脸真诚地看着连云霄，语气真挚地说道：
“连师兄如此高看在下，在下真是受宠若惊，感激不尽。只是，在下虽然年轻位卑，修为一般，但在下这腰杆子，实在太硬了点。实在没法儿像钟师兄、王师兄他们一样，给别人做狗。所以，连师兄的盛情好意，请恕在下不识抬举，不能接受。”
连云霄嘴角再次翘起，扯出一个生硬的笑意：
“我相信，世间任何人都有价码。一时的不为所动，不过是价码没开够。沈浪，你难道就不想听听，我会给你开出怎样的价码吗？”
“哦？”
沈浪来了兴趣，笑问：
“不知连师兄，为在下准备了怎样的价码？”
连云霄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在身边案几上轻轻一敲，案几上顿时凭空出现一只托盘。
很明显，他这翡翠扳指，乃是一件储物法器。
而那托盘上，则放着一只通体无瑕的白玉小瓶，以及一颗晶莹剔透，仿佛水晶雕琢，却又散发奇异芳香的丹丸。
“此乃‘精神丹’。以千年鱼龙木为主材，辅以无数灵材宝药炼制的灵丹。可提升元神修为，乃至提升元神潜力。可一直用到四品大成。这种灵丹，我每年可以给你十二枚。”
精神丹？
服用之后，会变身精神小伙么？
沈浪心里吐着槽，同时也在感慨连云霄的大手笔。
鱼龙木世间绝迹，据说只有两位皇家大真人手上，还有自开国之初珍藏至今的鱼龙木大料。
现在看来，两位皇家真人手上的鱼龙木大料，还不是一般的材料，而是千年灵材！
这种灵材炼出的灵丹，效力又该是何等强大？
提升元神潜力啊……
这样的灵丹，不要说一年十二枚，哪怕一年只给一枚，想必也有大把智商还够用，却苦于元神潜力不够，无法晋升品阶的修士，甘愿为连云霄卖命了。
像钟远志、王安国，这会儿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枚水晶似的灵丹，喉头不断上下耸动，口水都快淌出来了。偶尔扫向沈浪时，眼神更是又羡又妒。
然而这还不算完。
连云霄亮出名字奇葩的“精神丹”之后，戴着扳指的手指，又在案几上轻轻一敲。
这次案几上，出现了一面巴掌大小的金色小旗：
“金光戮目旗，四品法器。以元神力催动，可发出戮目金光。四品以下修士、三品以下武者皆不能挡，将在金光照射之下，变得目不能视，宛若瞎子。
“就连武者的气机感应，修士的神念锁定，都会被彻底干扰混淆。持此旗，任何四品以下修士、三品以下武者，都将变成任你宰割的活靶。
“而即使是力不能敌的四品修士，三品武者，感官亦会受到强烈干扰，足以给你创造出逃生机会。”
接下来，连云霄又用扳指在案上轻轻一敲，这次出现的，赫然是一副装在盘子里的肝脏。
不过这一副生鲜肝脏摆出来，竟没有让人觉得埋汰。沈浪甚至都目不转睛盯着那副生鲜肝脏，口舌生津，馋虫蠢蠢。
连云霄淡淡道：
“蛟龙肝，无上珍馐，有价无市，皇帝都要过年才有机会吃到。能强身健体，滋补气血，驻容养颜，延年益寿。对我等不常运动的道法修士，乃是最上等的补品。长期食用，可令我等体魄气血，不弱于中三品武者。
“外面不知多少五品大成，却无力自行凝炼真气种子的武者，连一颗以蛟龙血炼制的‘化真丹’都苦求不得，而我，每月至少可以享用一整副蛟龙肝这等珍馐。你若为我做事，我可以许你每半年享用一副。”
之后，他又轻轻拍了拍手。
轻盈脚步声中，香风袭来，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只是一个左眼角有泪痣，另一个泪痣生在右眼角的双胞胎少女，款款步入厅中。
这对双胞胎少女，看上去只十八九岁模样，皆是生得妩媚多娇，气质更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
连云霄淡淡道：
“姐姐叫媚奴，妹妹叫娇奴。姐妹俩都是处子之身，亦是四品前期武者。只要你答应为我效劳，她们就是你的人。无论你如何对待她们，她们都不会有半句怨言。便是叫她们去死，她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双胞胎少女款款行至沈浪面前，对他盈盈一礼，娇声说道：
“拜见沈公子。”
之后，连云霄又取出一叠银票，摆在案上：
“朝廷票号‘汇通号’的银票，总额一万银元，见票即兑。以后每一年，你都能得到至少一万银元，若立下功劳，更有丰厚赏金。”
至此，连云霄才算是摆完了他给沈浪开出的价码：
每年十二枚精神丹、半年一副蛟龙肝、每年一万银元的底薪，一件极具实战价值的四品法器，以及一对双胞胎美少女。
老实说，沈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值钱。
“连师兄……我在你眼里，居然有这么高的价码？”
连云霄生硬一笑：
“你值这个价。”
沈浪不解：
“为什么？如果只是修行才能、战斗天赋……我想，以连师兄的眼界，应该不至于如此高看在下。”
连云霄淡淡道：
“或许，不是我高看了你，而是你低估了自己？”
沈浪心中一惊：
哥们乃万年不遇的法武双奇才之事，已经暴露了吗？
然而连云霄接下来的话，让他明白不过是虚惊一场。
“诚然，若只看修炼天赋、战斗天赋，你这样的人才虽少，但也并非除你之外，再无他人。但是，能像你一样得慕清雪，乃至燕天鹰、万法真人重视、信任的人……世上恐怕就找不出第二个人了。”
果然！
连云霄这么大手笔拉拢我，果然是看中了我跟慕清雪、燕天鹰的关系！
他知道慕清雪、燕天鹰都很重视我，亦清楚因为这份重视，想要拉拢我，就必须得下血本，开高价！
而这样的价码，燕天鹰和神捕堂是无论如何都开不出来的——燕天鹰穷的响叮铛，神捕堂的经费也在不断被削，之所以还能勉强维持神捕堂捕头们的修行福利，全靠万法真人倾情赞助。
可万法真人给神捕堂的赞助，也不是凭空掉下来的。
她年轻时，是曾奇遇得到过前朝真人遗府，可那遗府资源，也就够供应她自己修炼到一品。
赞助给神捕堂捕头们的修炼资源，要么就是万法真人跟燕天鹰在云顶魔宫打出来的，要么就是万法真人用炼制的灵丹、法器换来的。
小道消息：
万法真人炼制的驻颜灵丹、护肤灵药、减肥丹药、塑形内衣，在贵族夫人小姐们当中很受欢迎，供不应求。
万法真人以此赚取金银无数，不过大多都填进了神捕堂的无底洞。
可怜万法真人一个不大瞧得起普通人的“天才病”患者，为了支持燕天鹰的事业，竟然不惜以堂堂一品大真人之尊，经营为普通人服务的美容产业，属实令人唏嘘……
总之就神捕堂现在这个情况，正常的薪水，以及正常的修炼福利，是能够勉强保证的。
可是想要发大财，想要尽情享用各种风情的美女，乃至得到更好的修炼福利、极品珍馐，那真就不是神捕堂能够给予的了。
正暗自感慨时，连云霄又道：
“神捕堂管得太多，又死认规矩，不留情面，早已招致朝野上下，无数人敌视。
“前几天大朝会时，又有大员上折，参神捕堂职权太大，要求限制神捕堂权限，不再允许神捕堂随意调查、抓捕朝廷官员、士族勋贵，只能调查各种凶杀、匪盗、邪教案……
“言下之意，就是要把神捕堂，打造成专门对付江湖人的一把快刀。而这份奏折提案，得到满朝文武大多数人赞同，陛下也颇为心动。”
顿了顿，他凝视着沈浪，缓缓说道：
“若此提案通过，则神捕堂的经费，还要再削一波。
“到时候，沈浪你这样资历不深、修为不高的低品捕头，算上破案、缉盗、剿寇的赏金，一年能到手三四百银元，就很不错了。修炼资源，也会大打折扣。至于将来……
“老实说，太祖年间建立的神捕堂，到了如今，已跟不上时代发展，该淘汰了。”
听到这里，沈浪呵呵一笑：
“连师兄，神捕堂是否应该淘汰，你说了不算。满朝文武、皇族勋贵说了也不算，甚至当今皇帝，说了都不算。群英之首、天下无双的燕天鹰说神捕堂应该存在，神捕堂，就会一直存在。”
他站起身，看一眼两位双胞胎美女，再瞧瞧案上的灵丹、法器、蛟龙肝、银票，摇头叹道：
“珍宝美人，灵丹珍馐，我都喜欢，也都想要。但我最喜欢，最想要的，你们，给不了！”
连云霄淡淡说道：
“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我要这天，再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再埋不了我的心……】
小昭、小鱼、小兔叽心有灵犀，齐声合唱，为沈浪人工配上B gm。
沈浪则在钟远志、王安国怒视之下，哈哈大笑道：
“别问了，我要的，你们真的给不了……”
说完，也不告辞，就这么大咧咧转身就走。
“你真要拒绝我？”
连云霄嘴角微微一抽，眼神彻底变得一片淡漠冷寂：
“想清楚了，拒绝我的后果，会很严重。”
“是吗？”沈浪脚不停步，哈哈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第215章 报复来了！又见诗诗
见沈浪拒绝招揽，快步下楼，钟远志暗自松了口气，又低声道：
“连师弟，就这么放这小子走了？”
连云霄冷冷道：
“不然呢？”
王安国目露凶光，抬手往下轻轻一砍：
“干掉他！反正道院是师弟的地盘，此地又没有外人……”
连云霄冷声打断他：
“你们平时修炼，是不是也像那些没脑子的武夫一样，把修为都练到了肌肉上？多动动你们的猪脑子！沈浪是跟你们从藏经殿过来的，真以为道院里平时没什么人走动，这一路就没人看到你们？他若死在我这里，燕天鹰暴怒，是你们去顶，还是我去顶？”
王安国迟疑道：
“可是……燕天鹰难道真如此重视他？真会为了他，与白龙真人翻脸？”
连云霄冷哼一声：
“沈浪杀了皇帝的人，可皇帝却不能派遣真正的高手去寻他报复，只能在黑市发布悬赏，你们说这是为何？那时候沈浪还没到京师，没与燕天鹰见面呢！
“等他到了京师，燕天鹰更是第一时间，便与万法真人联袂送他去拜见琉璃尊者，沈浪入道院，也是持万法真人印信，这难道还不算重视？
“不要以为燕天鹰守规矩，就是好欺负的老实人。他那种人，一旦暴怒发狂，天都敢给你捅个窟窿！”
钟远志轻声道：
“可是，沈浪不识抬举，拒绝师弟你的招揽，此事若是传出去，恐会有损师弟你的威望啊……”
连云霄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刮去浮沫，斜睨钟远志一眼，淡淡道：
“没人能拒绝我。沈浪胆敢拒绝我，自然要付出代价……”
……
沈浪出了小楼，一路扬长而去，脑海中，不断传来小妖们的心声：
【沈浪，感觉这把血亏呀！咱们应该先收下那些好处，再翻脸不认的。】
【猫你实在是太坏了，不过我喜欢……】
【沈浪你看，这回连鱼都赞同我啦！】
【沈浪，虽然你当时拒绝地很潇洒，可实话实说，现在你心里是不是正在滴血？】
“……”
沈浪轻叹一声：
“是啊。当时真该把糖衣吃下去，炮弹打回去的。不行，这把我亏大了，等慕清雪回来，须得叫她好生补偿我。为了她，我可是拒绝了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啊。”
【喵，沈浪，这我就不能理解了，女人究竟有什么好的？】
【猫说得对，色是刮骨钢刀，女人只会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兔叽也赞成。温柔乡是英雄冢，主银有我们就够啦！】
【妖精，这么，可爱，还要女人，干嘛？】
沈浪眼角微微抽搐，赶紧岔开话题：
“你们觉得，那连云霄是个什么样的人？”
【大帅锅，可能猴得住泡面头。】
【还有龙须刘海。】
【兔叽觉得他没有主银帅。】
【沈浪，最好看。】
沈浪眉开眼笑：“还是小雅和小骨最乖。”
【鱼，你不是说做忠臣的，要直言敢谏，主公才能变得更好吗？这跟你说得不一样呀！】
【唉，忠言逆耳，沈浪也不能免俗。】
沈浪干咳两声：
“行了行了，说正事呢，谁让你们评价连云霄的颜值了？”
猫振振有辞：
【颜值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鱼：【没错。颜值高的人，只要稍微懂得伪装，就能让人不自觉地放松警惕，很占便宜的。不过连云霄那家伙目空一切，眼神实在让人讨厌。】
【兔叽觉得，沈浪不留情面的拒绝招揽，可能会让连云霄恼羞成怒，疯狂报复。】
【不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可以，保护好，沈浪。】
【没错！就算姓连的亲自出手，喵也能一口黑风把他绞成渣渣！】
【沈浪你尽管放心，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嗯，有你们四大高手保护，我很放心。”
鱼郑重建议：
【不过安全起见，在慕清雪回家之前，沈浪你以后睡觉、打坐，最好还是在点精笔空间里进行。外边就留水月幻身作伪装。】
沈浪点头赞同：
“好主意！”
【喵，正事说完啦，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去御园玩啊！】
沈浪知道，小鱼早就想去御园玩耍了，可惜没法儿跟小昭、小雅一起出门，只能眼巴巴地羡慕它俩。今天既然有空，又早已决定休息一天，放松一下，便点头笑道：
“好啊，就一起去御园。”
正期待着的小鱼，听他答应下来，顿时开心地在水缸里连连转圈，挥舞鱼鳍翩翩起舞，咕噜噜吐起了泡泡。
“小骨，待会儿你也可以一起出来游玩。”
虽然小骨情绪淡漠，并没有玩闹之心，即使在一小块地方，独自呆上一整天都不会嫌无聊，但今天既然是合家欢，自是不能将它一个留在空间里。
【好的。给我买件，衣裳，我可以，扮成，小孩子。】
“没问题，给你买身漂亮的小裙子。你喜欢什么颜色？”
【黑色，死灰色，死人白，都可以。】
“……咱能整点阳间的色彩吗？”
【我，说笑，的。沈浪你，帮我选，好看的，小裙子。】
“小骨居然也会说笑了？看来你修为又有进步嘛！”
【嗯，离第三境，不远了。】
之前小鱼晋升第三境之后，本该轮到小昭独享帝流浆。
但小昭正自沉睡，炼化风王宝珠，沈浪便顺位安排小骨独享帝流浆，至今也快满一个月了。
正常情况下，就算小骨底子再好，平时修炼也勤，从第二境晋第三境，至少也得独享两个月帝流浆才够。
但前些日子“鱼龙丹”到手，小骨分得两枚。
两枚灵丹下去，小骨修为暴涨，距离第三境已经极近，随时可能晋升。
修为越高，小骨的情绪便越是丰富活泼，如今已经懂得说笑了。
当下沈浪出了道院大门，与门房张大爷闲聊几句，谢过他的提醒，取来自家马儿，打马朝着御园方向行去。
途中去成衣店买了几套小裙子，又买了两顶帷帽，给小骨试穿。
小骨试穿一番，最后选了身天青面料，绣着三色莲花的小裙子。
又戴上手套，穿上小绣鞋，蒙上面巾，戴上帷帽，放下帽纱，看上去像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只要不摘下帷帽、面巾，谁也瞧不出它是个小骷髅。
作好伪装，沈浪就骑马直奔御园西大门。
小骨与他同乘一骑，抱着他的腰坐在他身后。
身为神捕堂捕快，沈浪当然不需要偷偷翻墙溜进御园，骑马载着小骨来到御园西大门，把神捕堂腰牌一亮，就在守门禁卫目送下，大摇大摆进了御园。
进去之后，沈浪把小昭、小雅放出来，让它俩一左一右，趴在自己肩头，又问它俩：
“去什么地方玩儿？”
猫：【这附近就有座小湖，周围有好大一片枫林，叶子全都红了，像火一样，景色很美。湖里的鱼也很肥。我们可以在那边野炊。】
兔叽：【对，那片枫林好漂亮的。小鱼也可以在湖里玩耍。】
“都快过年了，居然还有枫叶？看来御园里的枫树品种不一般。”沈浪笑着一点头：“好，我们就去那座小湖。”
当下在小昭、小鱼指路下，打马向着那座有着红枫林的小湖行去。
片刻后，好大一片火红映入眼帘，红枫林到了。
沈浪策马入林，一边欣赏枫林美景，一边循着林中小道往小湖行去，很快，就看到了那被枫林环绕，湖水碧如翡翠的小湖。
“到喽！”
小昭欢快地叫着，飞身跃下沈浪肩膀，向着小湖跑去。
“我也去玩啦！”
兔叽三瓣小嘴往沈浪脸上轻蹭一下，也飞身跃下，招呼猫咪：
“小昭等等我呀！”
沈浪回头看着小骨：
“小骨也去玩吧。把小鱼带上。”
小骨点点头，翻身下马，双手捧着一颗水球，往湖边小跑过去。
小鱼就在水球里边绕着圈圈，嘴上还在催促：
“快一点，再快一点！算了，我自己去吧！”
哗！
小骨手里的水球破碎，水花四溅之时，小鱼尾巴一摆，优雅一跃，横空十余丈，来到小湖上空，瞅见周围没人，身形一下变大，化为一条赤鳞如火，尾鳍淡金的丈长大鱼，噗嗵一声砸进湖里，掀起好大一片水花，浇向正在岸边追逐嬉戏的小昭、小雅。
“鱼你太坏啦！”
小昭大叫一声，闪身就往小雅背后躲去。
兔叽却两腿一蹬，蹦起数丈之高，躲过水花浇头。
“我去！兔叽你不讲义气！”
小昭喵呜一声，两眼大瞪，盯着上空浇落的水花，身形倏地化为闪电幻影，在水花间隙之中飞纵穿梭，待至水花次第落地，小昭身上竟连一根毫毛都未被沾湿。
沈浪只是得到了小昭回馈的三阶敏捷强化，就有了“慢镜头”视野。
小昭的敏捷还在沈浪之上，又有御风天赋，当它认真起来时，它眼中的世界，只会比沈浪“慢镜头”视野看到的更加缓慢。
未来，小猫咪也必将比沈浪更早体验到“子弹时间”的乐趣。
避过水花，小昭又大叫一声：
“鱼，我来报仇啦！”
飞掠至湖面之上，四爪踏水，竟只在水面踏出道道涟漪，闪电追逐小鱼变化的巨大赤鲤。
小鱼咯咯一笑，身形又飞快缩小，一个猛子，扎到了湖底深处。
跟着湖面一阵剧烈波动，一道喷泉自水面上喷涌而出，喷泉顶上，竟还有一条肥硕大鱼。
看到那条肥鱼，小昭顿时两眼放光，顾不上打击报复小鱼，猛地调头，追向肥鱼。
飞纵间来到那被喷泉冲飞至数丈空中的肥鱼下方，见周围没人，小昭脑袋倏地迎风就长，转眼化成一颗威风凛凛的巨大虎头，虎头之下，却连着一只比小奶猫大不了多少的小小猫身。
如此不成比例的诡异身形，居然还能稳稳虎踞在湖面上。
随后那巨大虎头猛地张嘴，一吸，一条十几斤的大肥鱼，便被无形旋风卷着，落向那大张着的虎口。
嗷呜！
小昭一口含住那条大鱼，腮帮子撑得鼓鼓的，跟着仰头大嚼几下，脖子一抻，就一口全咽下去。刚吃完这条鱼，不远处又有一道喷泉冲起，又有一条肥鱼被喷泉冲到半空，小昭又赶紧追了过去。
“我说，你们悠着点，小心点别被外人看到了！”
沈浪刚刚拴好马儿，一走出林子，就看到湖面上不断涌起喷泉，冲出条条大鱼，小昭则在湖面上踏水飞纵，一会儿跑到东头，一会儿又跑到西头，脑袋时不时变成巨大虎头，一条接一条地吞吃着大鱼，赶紧提醒它们注意影响。
“没事啦，喵的老虎鼻子灵得很，周围要是来人，第一时间就能嗅到！”
猫儿咯咯笑着，不停追逐肥鱼。
小鱼则悠游水下，不时掀起喷泉，搅动水浪，冲起肥鱼，看着猫儿随着它的指挥棒到处乱蹿，尽情享受着逗猫的乐趣。
小骨跪坐在湖岸边，看着小鱼、小昭嬉戏，仪态端庄地像个大家闺秀。
小兔子蹲在小骨身边，陪它看了一阵，见沈浪过来了，便轻轻蹭了蹭小骨大腿，道一句：
“主银来陪你啦，我去跟它们玩了哦！”
说罢也蹦蹦跳跳地下了湖，足踏水面与小昭一起追逐喷泉。
小兔子苦修“追风逐电腿法”很有成效，即使境界还只第二境，依然能踏水而行。
就是动静比小昭要大上好多。
小昭踏水，只会踩出道道涟漪，没有一点水花迸溅。
而小兔叽踩水，则会踏出朵朵白莲似的小小浪花，也算是“步步生莲”了。
嘿！
小雅纵身跃至数丈空中，一个凌空大力抽射，将肥鱼朝斜下方踢出。
小昭虎蹲湖面，变出虎头，张大嘴巴，等鱼上门。
肥鱼划出一道直线，正落进小昭嘴里，小昭一边大嚼肥美湖鱼，一边咯咯直笑：
“射门得分！”
看着小妖精们玩得如此开心，坐到小骨身边的沈浪，也不禁嘴角上扬，露出开怀笑意。
这时，小骨忽然一把挽住他胳膊，偎依到他身上：
【感觉，像是，两个家长，带孩子，出来，玩耍。看到孩子，活泼可爱，好开心。】
“……”
沈浪啼笑皆非，在小骨头上轻轻一敲：
“你才多大点？哪到做家长的年纪。”
【可我，个子，比它们，都大。】
“小鱼、小昭变身之后，比你大得多哦。”
【我，第三境，也可以，变化。】
“呵呵，你跟它们是同辈。要是被它们知道，你以家长自居，小昭它们可不会服气。”
【所以是，悄悄话，不要，告诉它们。】
“好，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嗯。】
小骨轻嗯一声，双手紧紧抱着沈浪胳膊，偎依在他身上，传递来一道淡淡的幸福情绪。
就在沈浪与小妖精们享受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时。
兴业坊中。
两个挑着担子的货郎，在沈宅所在的巷道口不期而遇。
“……”
“……”
两人默默打量着彼此，沉默许久，一个货郎才低声道：
“鬼影子？”
另一个货郎道：
“活夜叉？”
又一阵沉默。
鬼影子道：“你也来做这单买卖？”
活夜叉道：“你不是也来了吗？”
鬼影子道：“那位的悬赏单子，已经挂了好几个月，之前就值十万，一直没人能提头领赏。现在又有土豪再挂一笔八万的单子，那位的人头，现在已经价值十八万。做完这一单，不仅自己这辈子不愁，儿子、孙子也不愁钱了。”
活夜叉冷笑：
“那也得有本事拿到人头才行。挂第二笔单子的土豪，可是给出了那位的战绩。那位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手上有着上百条人命。四品以下不论，单是四品以上，就有至少五个人，死在了那位的手上。以你鬼影子的本事，怕是做不了这单大买卖。”
鬼影子嗤笑：
“论硬功夫，你不也与我一样，只是五品么？可做咱们这行的，什么时候纯以武功论高低了？被六品杀手摘下脑袋的四品武者，偌大东土，哪年没有十个八个？”
活夜叉嘿地一笑：
“然而被悬赏的那一位，也是一位手段了得的杀道高手。九品杀七品、七品杀五品、六品杀四品……以那一位的战绩，在咱们这行当，配得上大师之称了！”
鬼影子冷笑：
“那你还敢来？”
活夜叉道：
“正如你所说，做完这一单，不仅自己这辈子不愁，将来有儿孙的话，儿孙辈都能不愁钱。关键是那位的修为境界，还远远没到高不可攀的地步。不像神捕堂的那几位，人头再值钱又如何？谁又敢对他们出手？”
又一阵沉默。
两人同时开口：
“联手？”
“合作？”
相视一笑，鬼影子道：
“如何分成？”
活夜叉道：
“十八万，分作两份，一份十万，一份八万。造成更大伤害的，拿十万那一份。”
鬼影子点头：
“合情合理。就这么定了！”
当下两人又挑起担子，往巷子里边行去。
“这回下单的土豪，情报给得很详细，不仅告知了那位的家宅住址，还特别注明，他对门那一家，就是神捕堂三品神捕慕清雪。好在慕清雪去了西域，短时间内不会回来，否则怕是没人敢上门刺杀。”
“他左邻也是个神捕堂捕快，不过只是个刚入职没几天的新手，武功也只四品入门，这段时间还正在城外出差，也不在家。”
“呵呵，左邻右舍全都空置，四周空无一人，倒是个杀人灭门的好地方。杀他之后，有足够的时间抹消痕迹，领赏脱身。”
“只盼没人跟咱们抢活儿。”
“有人抢活儿又如何？你我联手，足以扫平其他竞争对手……”
很快，两人就到了沈宅门口，凝神倾听一阵，同时纵身跃过围墙，来到一进院子。
“一进院子里没有住人。”
身为经验丰富的资深刺客，鬼影子随意拿眼一扫，就看出这一进院子无人常住，当下二人又向着二进院子行去，前行之时，不仅落足无声，还连一丝足迹印痕都没有留下。
并且这院子还清理得非常干净，院中一根杂草都没有，倒是替他们省了些功夫，让他们不必去留意不要踩折杂草。
二人进了二进院子，没有贸然进房，只在院中静静观察一阵，根据院中留下的一些痕迹，就差不多将院中的情况推测得八九不离十。
“近段时间，只有一个人在此长住。”
“养了猫。还有兔子。咦，这是骷髅脚印？”
“那人说是什么法武双修，能召唤骷髅道兵。有骷髅脚印，当是在锻炼法术。”
“呵，法术双修，简直就是开玩笑。再怎么绝世天才，既要又要全都要，也只会一事无成。我赌他道法止于七品，武功止步五品，再不会有任何寸进。”
“不错。武者会两手秘术的也不少，但那些会秘术的武者，要么是觉醒了天赋异能，要么就是奇遇所得，没有哪个武者能真正修成高深道法的。若真有道法天赋，又何必练武，浪费时间、精力？”
“看院中足迹，骷髅的步法似乎不错？”
“嗯，单看这步法，说不得，就能与六品武者争锋。”
“照这么说，那人的道兵召唤术，不容小视？”
“不给他施法的机会就是。”
两人在院中观察推理一阵，又向着茅房行去。
茅房虽然是个埋淘所在，可在真正的资深杀手眼中，茅房才是真正的刺杀圣地。
只要耐得住，躲在茅坑里宰鸡鸡吧，成功率比躲在房梁上、床底下要高出不知多少倍。
然而两人刚刚走到茅房外边，刚想推门进去勘探一下地形，里边儿就传来一道嗡声嗡气的男声：“有人了。”
“……”
鬼影子、活夜叉顿时面面相觑。
从声音听起来，里边儿那位，好像已经泡进茅坑里了？
是个高手！
是个狠人！
鬼影子、活夜叉对视之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类似的意思。
鬼影子干咳一声，道：
“在下鬼影子，旁边的是活夜叉，里边是哪位朋友？”
“剥皮佬。”
“原来是你老兄！”活夜叉摇头苦笑：“我看到土豪下的单子，只稍微研究了一下情报，就立刻做好准备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被你老兄捷足先登。”
说着，给鬼影子使了个眼色，抬手作了个“切”的手势。
鬼影子心神领会，袖口之中，滑出一条通体青碧的小蛇。
但还没等他将小蛇放出去，茅坑里边的剥皮佬便嗡声嗡气说道：
“点子非常棘手，这单大买卖，不是两三个人搞得定的。我劝你们不要动坏心思，真个火并起来，信不信老子最少带走一个？再说点子可是刺杀大师，打起来，炸了茅坑，你们觉得他会不会察觉有异？”
鬼影子神情一凝，按住小蛇。
活夜叉也皱起了眉头：
“十八万虽然不少，但我们是指望靠这单买卖过一辈子的。连子孙辈的钱都算了进去。”
剥皮佬冷哼一声：
“莫要太贪！南方乡下，很多地方一亩上等良田只卖六七块银元，一万块就能买一千多亩上等良田，足够传家。若有耐心等到大灾年，一万银元兼并两三千亩良田都不成问题。
“所以不要说三个人分十八万，四五人，乃至十个人分都绰绰有余！几千上万亩良田，还不够你们逍遥快活一辈子，并传给子孙么？”
鬼影子、活夜叉沉默好一阵，方才缓缓说道：
“好吧，那便联手合作，平分这笔悬赏。”
剥皮佬道：
“可以。你们且去别的地方蹲着，这地方就藏得下我一个人。”
鬼影子、活夜叉只得另寻它处潜伏。
两人不留痕迹地打开正屋大门门栓，打算在大门上方的梁上布置一道机关——人们辛劳一天，回到家中，打开大门时，往往是最放松的时候。
这个时候机关发动，往往能起到不错的效果。
然而，还没等他们抬头观察房梁布局，一道飘忽诡异的女子声音便从头顶上传下来：
“有人了。”
“……”
鬼影子、活夜叉又是一呆，僵硬地抬起头，就见一张惨白脸庞，从梁上探头出来，乌发披散下来，看着跟个女鬼似的。
“鬼新娘？你他妈什么时候来的？”鬼影子眼角抽搐，低声骂道。
“老娘比你们早来一刻钟。这地方归我了！你们去别处蹲着吧！”
说罢，那女鬼似的脑袋又缩回梁上，横梁阻隔之下，还真看不出梁上藏了个人。
活夜叉磨了磨牙，“妈的想不到居然会有两个人比咱俩来得还早！”
鬼影子心中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也许，不止两个……”
卧室房梁上：“老子是风里刀，你们滚去别处！”
床底下：“有人了，去别处！”
衣柜里：“有人，去别处！”
米缸里：“有人！去别处！”
灶台里：“有人了，去别处！”
就连地板下边都藏了人，还愣是没有留下一丝撬开地板的痕迹！
“剥皮佬、鬼新娘、风里刀、钻地鼠、石中火……最近正好在京师的有名号的杀手，尼玛居然一口气来了八个！算上咱们，还真他妈已经有了十个人！”
“想开点，人越多，越容易得手。再说，那一位也是专业人士，怎么也得反杀几个。少一个人，咱就能多分一笔钱。要是少了四五个，咱们不就能分到更多？”
“言之有理！先来的虽然占了好坑位，但那一位身为刺杀大师，怎么可能不提防那些上好的刺杀位？说不得，就要把他们反杀个一干二净！到头来，还是咱哥们儿分那十八万！”
“嗯，所以咱们得找两个不那么好的位置藏着，等待时机。”
“好。我藏进院子里的鱼塘。那位再是刺杀大师，也绝计想象不到，一眼见底的鱼塘里会藏着人。”
“那我便藏在院中树上。这大树枝繁叶茂，但树冠离地足有三丈多，就算目标就站在树下，从树冠发动攻击，距离也太远，并不算上好的刺杀位。”
“便如此吧。”
当下活夜叉就躲进了鱼塘里边，整个人沉入鱼塘底部的淤泥里，竟然没有留下任何动土的痕迹。
鬼影子也躲进了树冠之中，也不知他是怎么藏的，大白天的从树下看去，居然丝毫看不到有人藏身的痕迹。
片刻后。
又有一人纵身跃上内院院墙，居高临下默默观察一阵院中情况，然后飞身掠向茅厕。
“滚，有人！”
那人一阵呆滞，转身进了正屋。
“这位子老娘早占了，滚去别处！”
“不要来卧室，里边有三个人！”
“别来后厨，有两个人了！”
“地板下有人啦！嗨，别试了，就这处地板下能藏人，别的地方地板下边全是土，你要是动了土，就算不留一丝痕迹，土腥味也能让那人起疑。别忘了，那人乃是刺杀大师！”
于是新来的杀手回到院中，踌躇一阵，走向鱼塘。
塘底传来活夜叉嗡声嗡气的声音：“塘里有人！”
那人一呆，又走向院中大树。
然而树上又传来鬼影子飘忽似鬼的声音：“树上有人！”
那杀手咬牙切齿，道声卧槽你们的娘！愤然转进后院，躲井里去了。
之后又陆续来了几拨人，内院实在没有好坑位潜伏了，后来的几拨人，也只得藏在了没人住的一进院子里。
杀手们纷至沓来，潜入沈宅之时。
沈浪还在跟小妖精们游御园。
他们先在枫林湖畔野炊烤鱼，饱餐一顿后，又去了“异兽苑”欣赏来自世界各地的各种动物。之后又去泊着三艘巨大石舫的大湖游玩。可惜现在季节不对，湖里没有莲花。
跟着又去了梅园，可惜时间不对，梅花也还差些日子才会开放。
不过梅园里的其它景致也还不错，尤其一道长达数里，雕梁画栋的曲折画廊，据说里面的雕刻、彩绘都是大师手笔，倒也值得欣赏一二。
在这道九曲十八弯的画廊里边，沈浪还遇上了几个结伴出游的贵族小姐，在小姐们的护卫虎视之下，与她们搭了阵话。
当然，并不是沈浪主动的，而是小姐们主动找他搭话。问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家住哪里，做什么工作，可曾婚配，一副相亲审问的架势。
沈浪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敷衍一阵，便借口自家小妹【小骨】身体不适，在贵族小姐们调戏般的娇笑声中溜之大吉。
一直游玩到日落前，沈浪才出了御园，骑马载着小骨回家。
猫和兔子一左一右趴在他肩上，就连小鱼，都呆在一只陶罐里，由小骨捧着，时不时跃出水面，欣赏一番京师繁华。
掌灯时分，沈浪和小妖精们终于回到了兴业坊。
从一家小面馆经过时，忽听有人叫他：
“沈捕头，看这边！”
沈浪循声望去，就见久未谋面的白诗诗，正坐在小面馆里边，笑吟吟冲他挥着手。
“咦，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浪翻身下马，带着小骨走进面馆。
白诗诗起身相迎，殷勤地拉开凳子，请他和小骨落坐。
沈浪自在白诗诗对面坐下，小骨则把凳子拖过来，挨着沈浪坐下。
“这位小姑娘是？”
白诗诗好奇地看着天黑了都还戴着帷帽、蒙着面巾的小骨。
沈浪笑道：“你很熟的，小骷髅。”
“啊，是它！”
白诗诗一个激灵，想起了被小骷髅痛扁，乃至险些被它挑断脚筋的惨痛回忆，赶紧移开视线，都不敢再多看它一眼，只问沈浪：
“沈捕头你吃过了吗？不嫌弃的话，我请你吃面啊！”
沈浪看着白诗诗，就见她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劲装，打扮不似初见面时那般妩媚火辣。头发也只简单地束了个马尾，没有穿戴任何首饰，整体显得非常朴素。
不过她本就是个姿容不俗的美女，虽然不施粉黛，不佩首饰，看起来仍然明艳动人。尤其是气质，与前时其然不同，没了以前那般邪性妖娆，显得很是飒爽干练。
“这段时间差使做得如何？”
白诗诗笑得眉眼弯弯：
“做得很好呀！燕大人还夸我办事得力呢。”
“你脖子怎么了？”
白诗诗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将她修长雪白的玉颈遮住了大半，但沈浪还是隐约看到了一角绷带的痕迹。
“没啥，就是前几天剿匪时，被一个马匪头子策马冲过来，照头来了一刀。砍头的一刀呢我躲过去了，可那马匪头子功夫不错，而我，你知道的，境界跌落了嘛！所以脖子还是给划了一下。皮肉伤而已，不碍事。”
白诗诗漫不在乎地说着，又招呼面馆老板，叫他给沈浪上一碗大碗面，再加两个煎鸡蛋，切三两牛肉。
沈浪也没拒绝，看着白诗诗碗里的面条：
“你自己就吃素面，没加鸡蛋牛肉？”
白诗诗道：
“我的薪水、赏金九成都要拿去赔给以前的受害者嘛，剩下的一成又要换修炼资源，所以没什么零花钱。不过出外差时，食宿都报销的，伙食也并不差，顿顿有肉。在神捕堂也可以免费吃大饭堂，也是有酒有肉。今天是自己出来逛逛，所以才需要自己花钱吃饭。”
“修为恢复到六品了？”
“嗯，内力恢复了，经脉本来就淬炼过，所以只需要专注积蓄内力就行。估计最多小半年，就能恢复到六品大成。之后到五品也是水到渠成。”
“那就好。”
沈浪点点头，又问她：
“今天怎么逛到兴业坊来了？”
“我今天跟着带队的捕头回神捕堂交卸差使，燕大人说我们辛苦奔波近两月，劳苦功高，便给我们放了三天假。我又听说你在兴业坊买房安家，心想快两个月没见你，怪想你的，就来瞧瞧你喽！走到这附近时，才想起来忘了打听你具体住哪里。找这边街坊打听吧，居然没人认得你……”
“呵呵，我才搬来没多久，平时都在家中修炼，没怎么跟街坊走动过，自然没人认识。”
“所以我一时没找到你家究竟在哪，又逛饿了，就来吃碗面条喽。”
沈浪笑了笑，又招呼面馆老板，要他给白诗诗也煎两个鸡蛋，切三两牛肉，还直接取出铜子先付了账。
“这顿我请你。以后你攒到钱了，再请我吃大餐。”
“沈捕头，你这样子……我真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
“一顿面条而已，有必要说这么郑重么？”
“不是这顿面条的事。我……总之因为你，我才有了重新做人的机会。要不……”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浪，小声道：
“要不我以身相许？别看我以前那个样子，我其实还是完璧来着。”
沈浪哑然失笑：
“可你不是喜欢女孩子吗？”
白诗诗脸颊有点小羞红：
“我是喜欢女孩子。以前打斗之外，若跟男人有身体接触，哪怕只是隔着衣裳碰一下胳膊，都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是你……好像不一样。被你碰到时，我好像并没有那种不自在的感觉。”
沈浪笑了笑：
“没必要勉强自己。”
白诗诗低声道：
“并没有勉强，我是真想报答你呢。可现在又实在没啥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副还算干净的身子……”
沈浪笑道：
“出于报恩的话，就算了。你现在重新做人，杀贼立功，赔偿受害人亲属，努力赎罪，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没必要搭上你自己。”
白诗诗鼓鼓粉腮：
“你是不是嫌我不够漂亮啊？见过琉璃尊者、万法真人之后，人间女子就再难入你法眼了吧？”
沈浪笑道：“别想太多，不是这回事。哎呀，我面条上来了，吃面吃面！吃完面带你去我家坐坐，认认门，以后再来也不至于找不着大门。”
“那我正在休假，明天也不用去衙门应差点卯，今晚就睡你那儿？”
“行。”
“跟你睡一块儿？”
“你睡客房。晚上还得帮我刷马、喂马。”
“果然！你果然还是以前那个养鸟不用的木头和尚！啧，我说你要那铁棒有何用？”
“……想死就直说，我家小骷髅很乐意送你上路。”
“嘿嘿，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开这种玩笑，你还好意思说你是完璧之身？”
“我以前那位四姐，玉蜘蛛越灵儿，你知道的，她有过许多面首，魅惑男人很有一套，还常给我们讲这些嘛。那我也就是听她说过这些事儿，所以……反正我也就只是会说而已……”
“……”
聊天也不耽搁吃面，两人很快就以武者速度，把各自面条扫荡一空。白诗诗还把面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这才一抹嘴巴，起身跟着沈浪去认沈宅大门。
“喏，从这条巷子进去，往前数第五座大门，就是我的家。我家对面，就是慕大人的家。左邻是个叫顾红叶的，也是神捕堂捕快，二十一岁，四品入门，靠自己凝炼的真气种子，真正的武道天才。”
白诗诗一拍巴掌，作恍然状：
“我明白了！难怪你会对我无动于衷！听说慕大人乃是神捕堂第一美女，在京师也是排得上号的大美人。你来京之后，特意在她家对门买房安家，原来看中了慕大人！”
“……”
“嘿嘿，被我说中了吧？”
沈浪还是不言不语，只皱眉看着不远处自己家宅。
小骨也盯着沈宅，心声传话：
【十八道魂火，屋里都快挤满人了。】
“妈的来我家开大会呢？”
沈浪低骂一句：
“十八具尸体，待会儿可有得清理了！”
白诗诗眨眨眼：
“沈捕头你说啥？”
“没什么。”
沈浪轻哼一声，伸手一指家宅：
“去玩儿吧。”
小昭、小雅自他肩头一跃而下。
小骨亦摘下帷帽，解下衣裳，露出真形，然后一手提剑，一手抱着裹着小鱼的水球，步入阴影之中，向着家宅飞掠过去。

第216章 寂静杀戮！为所欲为！
“什么情况？”
见沈浪居然同时派出小骷髅、小白兔、小红鲤和一只小猫咪，白诗诗一下紧张起来，反手按住了横挎在后腰上的短刀刀柄。
她很清楚这些小家伙有多么可怕。
看似人畜无害的乖乖小白兔，曾一套连环飞腿，带走五品大成的杜芊芊；小骷髅则不仅暴打过她，还曾在蛛母祭坛上演鬼故事，连四品中期的蜘蛛老大林梦都在它手上吃过亏；那条漂亮的小红鲤，也是能够掌控雷电的主。
那小猫咪白诗诗倒是没见过它出手。
不过既然能与小骷髅、小兔子、小红鲤为伍，那看似雪白柔软的小猫咪，显然也不会是个善茬。
现在沈浪一下把这些可怕的小家伙全派了出去，显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必紧张，家里进了几只蟑螂而已。”
沈浪淡淡说着，同时心里也有些犯嘀咕：
哥们儿的悬赏也挂了好久，前些日子都没有一个杀手上门，怎么今天一下来了这么多？
之前悬赏的十万银元，那也是一笔天价。
我的家庭住址也不算隐密，平时出门也从来没有遮遮掩掩过，都是正大光明骑马出去，有心人肯定是能查到我的行踪，寻到我家地址的。
可那时候杀手们都能保持克制，不为十万银元所动，今天怎么就蜂拥而来了？
要说害怕慕清雪吧，可慕清雪也早在十几天前，就去西域出差了。
莫不是我在黑市的悬赏金额提高了？
可这也不对呀！
就算提个十万八万的，十几个杀手前来瓜分悬赏，每人也就能分到一万挂零。
这还不如十万银元时，两三个杀手瓜分。
提个百八十万的又显然不可能，因为连燕天鹰的悬赏总额，也只是累积到了百万而已。
十万银元时没人上门，现在突然一下来这么多人……
除非屋里的都是一堆新入行的菜鸟，否则这事儿绝对有古怪。
“应该是小天师的手笔。”
沈浪摸着下巴，心中暗忖：
“一堆人挤一个屋里，正经杀手哪有这么缺心眼儿的？屋里那些杀手，只怕是被小天师下了什么迷魂咒，一个个都失心疯了。”
之所以确定屋子里那十八人都是杀手，而不是普通盗贼，是因为小骨通过魂火，确定了那些人的位置：茅坑底、屋梁上、地板下、床底下、鱼塘底、灶膛里……
正经盗贼闯空门，都是趁家里没人，赶紧拿了值钱的东西就跑，哪会一动不动蹲在这些位置？尤其是茅坑底，正经人谁会躲那种地方？
只能是准备搞偷袭的杀手了。
“你家里是不是进了杀手？”
虽然沈浪没有明说，但白诗诗好歹也当过坏人，做过赏金杀手，又在神捕堂服苦役快两个月，经验还是很丰富的，当下低声说道：
“需要我出手么？”
沈浪笑道：
“你头回来我家做客，怎么好意思让你帮忙打扫房间？小家伙们今天玩得开心，但还没有玩够，就让它们耍个尽兴，咱俩找个地方等着就行。”
白诗诗知道小骷髅它们的厉害，见沈浪没有出手的意思，便也放松下来，跟沈浪一起跳到路边一栋空屋屋脊上，坐下来随意闲聊起来。
同一时间。
沈浪宅中。
一进院子里，一个杀手潜伏在墙角阴影当中，不仅气息全无，身形亦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等闲四品武者，单用眼睛去看，用气机去感应，都无法察觉墙角阴影里藏了个人。
话说，这趟前来刺杀的杀手们，不仅都是经验丰富的资深老手，还几乎个个都有一两手绝活儿。
墙角阴影中的这个杀手，就有“阴影潜伏”的天赋异能。
当他保持安静、一动不动的时候，能近乎完美地融入阴影之中。
这位人称“影煞”的杀手，正耐心潜伏着，等待着目标回家。
突然，他感觉头顶上方，忽然传来一丝轻微的动静。
影煞心中毫无波澜，气息也没有任何变化，只微微抬头，目光平静地向上看去。
就见墙头出现了一只雪白小猫，正得意洋洋走在院墙上，嘴里还叼着一只小白兔。
那小白兔后颈皮被猫衔在嘴里，耳朵耷拉着，四肢也软软地垂下来，看上去已经断了气。
影煞白天勘察地形时，就在内院发现了猫和兔子的足印，知道这家里养了猫和兔子。
当时他就心说，怎么能同时养猫和兔子呢？
猫这种天生的杀手，怎么可能放着眼前的美食不偷嘴呢？
现在果然不出他所料，猫咪终于把兔子干掉了。
影煞心里暗想着，正要收回视线，就见那小白兔突然从猫嘴里跌落下来，那小猫赶紧伸出小爪子去捞，却差了一丝没有够着。
“呵，小猫咪嘴巴咬得不够牢啊！”
影煞悠然想着，一动不动继续潜伏——小兔子跌下来的位置，就在他头顶正上方。若他呆着不动，小白兔将从他脸颊正前方寸许处落地。
虽然现在目标还没有回家，但身为资深职业杀手，影煞自有他的原则。
都已经潜伏好了，不要说一只死兔子从他脸前跌落，就算是天上下刀子，只要没有往他要害上扎，那也要一动不动继续潜伏。
影煞双眼微闭，气息平静。
小兔子果然如他预料，自他脸颊正前方跌落下来，与他脸庞距离正好是一寸。
然后……
看上去气息全无，已经死掉的小兔子，两条后腿突然闪电一弹，在影煞反应过来之前，那对快得带出残影，好似能追风逐电的兔腿，就已弹在了他额头上。
噗！
一声轻响，一股阴柔劲力直贯影煞脑中，瞬间将他脑子震成了浆糊。
小兔子平稳落地，静静地蹲在墙角里。
小猫咪也从墙头跳下，再次叼住了小兔子的后颈皮。
小兔子把耳朵一耷拉，四肢也软绵绵地垂下，随着小猫咪摆动脑袋的动作，无力地晃荡起来。
小猫咪嘴巴衔着小兔子，粉粉的小鼻子轻轻耸动一下，又迈着优雅的猫步，大摇大摆向着一进厢房行去……
二进院中，主屋里。
“鬼新娘”蛇一般匍匐在大门上方的横梁上，不仅气息全无，体温冰凉，身体还变成了半透明。
从任何角度看过去，都能看到她后方。
夜里冷不丁看到这么个毫无活人气息的半透明人影，真就跟见了鬼一样，等闲武者都要吓一大跳。
这就是鬼新娘赖以成名的能力，以及她名号的由来。
仗着这个能力，以及一身毒功，她曾经有过两次越境界单杀目标的纪录。
她从午后开始潜伏在此，到现在，已经在横梁上潜伏了大半天。
但她没有丝毫不耐，仍一动不动地潜伏着，耐心等着目标到来。
这时。
她忽然听到后方传来一丝轻微的沙沙声，听起来像是有条蛇正在梁上爬行。
“家蛇？”
家里有蛇并不稀奇。
像菜花蛇等不少种无毒蛇，就喜欢住在人类家宅周围。
因其无毒，又能捕鼠，人们一般也不会驱逐、伤害这类蛇，将之视为“家蛇”。
鬼新娘当然不会害怕区区一条家蛇。
不过那“家蛇”正从她身后爬过来，可能会影响到她的潜伏，于是她便回过头去，打算轻轻吹一口气，将那条家蛇惊走。
然而回头看清身后爬来的“家蛇”后，鬼新娘顿时头皮一紧，两眼大瞪，骇得心脏都差点骤停。
从她身后爬来的，并不是什么家蛇。
而是一条惨白的脊骨，脊骨颈椎上，还顶着一颗骷髅头！
卧槽有鬼！
这他娘的是一间鬼屋！
难怪这里地段这么好，周围大半宅院却全都空置，除了神捕堂的傻大胆无人敢住，房价打骨折到两三成也没人敢买，就因为这地儿它闹鬼啊！
惯会扮鬼杀人的鬼新娘，这会可算是被真正的“鬼”给吓到了，浑身僵硬地张大嘴巴，就要惊声尖叫。
但还没等她发声，那颗骷髅头就先张开牙关，冲她“吹”了一口气。
一缕奇寒阴风无声吹拂到她身上，鬼新娘只觉一股彻骨冰寒，瞬间渗入她皮肤，侵入她肌肉骨骼，蚀入她经脉穴窍，令她浑身麻痹，动弹不得。
甚至连牙关、舌头都无法再动弹一下。
然后，那顶着骷髅头的脊骨，便慢条斯理爬到了她身上，骷髅头空洞洞的眼窝，直勾勾对着她的双眼，脊骨则蛇一般缠上了她的脖子，一点点地勒紧……
杀手“钻地鼠”躲在堂屋地板下边，身子如婴儿般蜷缩，整个体积，居然缩小到只篮球大小。
钻地鼠身量虽然并不高大，却也不是侏儒。
“缩骨功”之类的柔功巧技，也断不可能让一个体型中等的成年男子，缩小到篮球这般大小。
钻地鼠能缩这么小，正是因为他也是个有绝活的杀手，他的绝活儿，就是这种能极限收缩体型的特殊体质。
此刻，钻地鼠似乎听到房梁上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鬼新娘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老资历的职业杀手啊？
潜伏时居然还能闹出动静，你在杀手行当的名声，别不是吹出来的吧？
正暗自鄙夷鬼新娘潜伏功夫不到家时。
一口遍布霜白冰裂纹的利剑，好像穿透朽布一般，悄无声息刺破地板，刺入钻地鼠左肋，无比精准地洞穿了他的心脏。
“怎么可能？”
钻地鼠体质特异，境界不低，生命力很强，此时尚未彻底丧失思考能力：
“明明没有听到脚步声，地板也没有丁点震动，也没感知到任何气息……怎么就有人进了堂屋，给了我一剑？我的感知，何时变得这般迟钝了？”
当利剑缓缓拔出之后，钻地鼠借着最后一点力气，瞪大双眼，透过地板缝隙，死死盯着上方，要看清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一剑。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只骨手。
一只指骨纤细、手型小巧，腕骨以下什么都没有的骨手，正握着把一把长剑，悬浮空中，悄无声息地往卧室那边飘去。
“原来……如此……”
钻地鼠心满意足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不是我潜伏功夫不到家，而是对手非人啊！
被剑刺死的钻地鼠，肋部伤口瞬间冰封，没有一丝鲜血流出，亦无一丝血腥味弥漫。
很明显，小骨这次用的是“玄冰剑”。
院子里。
鱼塘。
活夜叉正静静潜伏在塘底淤泥中，忽然感觉身上一紧，身周压力骤然增大，像是正在飞快地沉入深海，很快就将溺亡。
活夜叉心中大惊，想要奋力挣扎，可四周的鱼塘水竟如绳索一般，死死束缚住他手脚，任凭他如何爆发五品武者的力量，也只能勉强作出宛若本能抽搐般的轻微动作。
而他全力爆发外放的内力，更是飞快消融在鱼塘水中，连一丝稍大点的波澜都没能激起。
活夜叉又本能地张大嘴巴，想要鼓荡内力，发出呐喊，惊动其他潜伏的杀手，向他们求救。
可嘴巴刚刚张开，鱼塘水便飞快灌进他口鼻，呛入他气管——本不该如此的。活夜叉有五品大成修为，以他的内力，水下说话、换气都不成问题，只要内力没有耗尽，就断不可能被水呛进气管。
然而此刻，鱼塘水呛进他气管还不算，竟还无视他内力阻隔，源源灌进他肺里！
这怎么可能？
普普通通的鱼塘水，怎会有如此威力？
窒息过去之前，活夜叉脑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随着时间缓缓流逝。
一个又一个在京师地下世界小有名气的杀手，在小妖们的“游戏”当中无声死去。
这些杀手其实没有一个庸手。
不少杀手都有越境界刺杀成功的纪录。
但前提是没有暴露形迹，并在最合适的时机，成功发动了暗杀。
若提前暴露形迹，他们那“天衣无缝”的埋伏，反而会变成坑死他们自己的死亡陷阱。
躲在几处房梁上的，被顶着骷髅头的脊骨勒死。
躲在地板下、灶膛里的，都没得及舒展身躯，就被一剑封喉。
躲在床底下、衣柜里的，要么被隔着柜门刺死，要么就是撞上了叼着兔子，鬼鬼祟祟往床底下钻的猫咪。
杀手们的目标是人。
没有一个杀手，会因为撞上叼着兔子的猫咪作出过激反应。
然后保持龟息潜伏的杀手们，就在猫咪和兔子的“过激反应”当中，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当猫咪又一次叼着兔子，三两下蹿到树上，钻进茂密的树冠中，正躲在树冠里面，身体好像变色龙一样，与树冠完全融合在一起的鬼影子，也没有作出任何应激反应。
只暗自为小猫咪叼着兔子上树时，那敏捷的身手点了个赞，就继续保持专注，耐心潜伏。
说起来，由始至终，他都对屋子里边发生的变故一无所知。
甚至连树下不远处，那座鱼塘里发生的变故，他都毫无察觉。
这当然不是因为他是个感知迟钝的笨蛋。
事实上，鬼影子敢吃杀手这碗饭，感知那是相当的敏锐。
只不过，屋子里边儿那些同行，也都是资深专业人士。要么身怀适于潜伏的异术，要么就修有“龟息功”之类的高明敛息功法，潜伏下来之后，不会有一丝气息外泄。
当鬼影子潜伏在树上时，哪怕他知道几乎每一个同行潜伏的坑位，也压根儿察觉不到一丝同行们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好像这前后两进院子，就只有他一个人存在。
既然大家活着时都把气息藏得那么好，死的时候也是悄无声息，鬼影子自然察觉不了同行们的气息变化。
此刻。
叼着兔子的猫咪，来到树冠之中，跳到变色龙一样自带“迷彩”的鬼影子肩上。
鬼影子也没当回事，以为小猫这是把他的肩膀当成了树枝。
然后，猫咪就先把小兔子放在他肩膀上，跟着就把小爪爪搭在了他脖子上。
鬼影子知道猫咪有磨爪子的习惯，以为小猫咪这是把他脖子当成了树干，要在他脖子上磨磨爪子。
他也没当回事。
一只小猫而已，爪子能有多锋利？
且让它磨。
能磨破我油皮，就算它厉害。
鬼影子悠然想着，跟着就只觉脖颈一凉，然后听到了一阵呲呲飙血声。
“完了！大血管破了！”
鬼影子心里一惊，本能抬手去捂脖子，却发现飙血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感觉伤口好像有个无形气流形成的强劲漩涡，正在把他的血疯狂往外抽。
体力飞快流失之下，他的手才抬到一半，就已经无力垂落下来。
弥留之际，两个稚气的童音，在他耳边响起：
“死了吗？”
“快死了吧。”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
“不是，茅坑里还泡着一个。”
“好恶心，居然躲在那种地方。谁去干掉那个人？”
“反正我不去。不如叫小鱼去？它会游泳。”
“小鱼……”
听到这里，鬼影子终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死的时候心里还满是惊悚——妈的这屋有妖怪！
鬼影子死后。
猫、兔子、小骷髅、小鱼，都集合到了茅厕门前。
【谁去干掉那个人？】
【鱼去吧，鱼会游泳。】
【我拒绝！还是猫去吧。】
【喵才不去呢。】
【那兔子去？】
【兔叽有洁癖，会死的！】
【小骨你去？反正你只是副骷髅架子，没有嗅觉，也没有皮毛，清洗起来很容易。】
【不！】
【那该怎么办？】
【施法吧。那家伙不是喜欢泡茅坑吗？就施法把他化在里面。】
【好主意！小骨帮我定位，我用天煞黑风化了他！】
【控制好，输出，别把，茅坑，炸了。】
【放心，天煞黑风积攒不易，喵也舍不得在一个茅坑王者身上浪费太多呢。】
……
沈宅不远处，一座空置宅院的主屋脊上。
沈浪已经躺了下来，双手枕着后脑，看着天上的月亮。
白诗诗也和他一样，手枕后脑，仰望月空。
“真想去月亮上面看看啊！”
“去月亮上干什么？那地方应该是遍地坑洼，连空气都没有的荒漠吧。”
“才不是呢。传说月亮之上，乃是长生逍遥的仙境，地仙们都居住在那里。那里有美玉、明珠、琉璃、黄金修建的仙宫，连一块地砖都是真金。那里遍地灵花异果，玉液琼浆，都是能延年益寿的神物。凡人若有幸去到月宫，便是毫无修炼天赋，也能萌仙人们福泽，轻松活个三五百岁呢。”
“是这样的么？”
“反正传说是这么说的。”
对白诗诗这番说法，沈浪还真有点不敢轻易反驳——这里既不是地球，又有神祇地仙、妖魔鬼怪等种种超凡存在，天知道这种世界的月亮，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带你上去看看，实地考证一下，瞧瞧传说是否靠谱。”
“真的？”白诗诗霍地坐起，一脸惊喜地看着他。
沈浪笑道：
“若我真能修炼到横渡虚空，踏上月亮的境界，那就是小事一桩，举手之劳。带你去开开眼界，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诗诗握着拳头，兴奋地脸颊酡红：
“一言为定！我可就真盼着那一天啦！”
沈浪莞尔一笑：
“你对我倒是有信心。”
“当然啦，你有多厉害，我最清楚不过。反正我是相信，一品对你来说绝不是终点。”
“那我就承你吉言了。”
说到这里，沈浪忽然挺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灰：
“走吧，回家去。”
白诗诗赶紧起身：
“解决了？”
之前与沈浪聊天时，她也有留意过沈宅那边的动静。
可无论她如何功聚双耳，仔细聆听，都未曾听到任何异常响动。
夜幕之中一片寂静，只有她与沈浪聊天的声音，以及偶尔随风飘来的，内城繁华处的隐隐喧哗声。
“嗯，一些没搞清楚状况的笨蛋而已，估计是被人哄过来作炮灰的。”
说话间，沈浪飞身跃下屋顶，横空数丈，落到小巷之中。
白诗诗紧跟着飞跃而来，帮沈浪牵着拴在路边树上的马儿，向着沈宅行去。
跟着沈浪进了大门，白诗诗并未看到任何打斗的痕迹，甚至连一丝血腥味都没嗅到，感觉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直到穿过二门，来到内院，看到整整齐齐摆在院中的十七个人，白诗诗这才真切意识到，沈浪家中，果然已发生了一场寂静无声的杀戮。
白诗诗正感慨着，那几个貌似人畜无害的小家伙，还是那么可怕时，沈浪已用心灵沟通发问：
“都死了吗？”
小鱼答道：
【鱼留了个活口。】
沈浪点点头，走到小鱼指出的那个活口面前，指尖冒出一团火苗，弹落到那人人中上，那人顿时像是被针蛰了一般，一个激灵苏醒过来。
醒过来后，这人先一巴掌按灭人中上烧着的火苗，跟着又疯狂地咳嗽着，大口吐水。
折腾好一阵，这人才勉强平静下来，抬头看向沈浪。
“说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唯一的幸存者，正是活夜叉。
他看一眼沈浪，又环顾四周，就见四周围整整齐齐摆满了尸体，细数之下，连他在内，共有十七人。
“哪个家伙这么好运，居然逃出了生天？”
活夜叉有些羡慕地想着，又惨笑一声：
“我们都是赏金杀手，为黑市悬赏而来。要说是谁派我们来的，那只能是钱大爷了。”
沈浪又问：
“我的赏金有多少了？”
活夜叉也不卖关子，干脆道：
“十八万银元。”
沈浪轻笑一声：
“所以你不觉得奇怪么？我现在的赏金，虽然提到了十八万银元，可你们今天，一口气来了十八个人。就算刺杀成功，每个人又能分到多少？我以前就价值十万银元，那个时候，你们怎么没来？”
活夜叉不假思索：“那时候钱少些……”
沈浪反问：
“那可是十万银元，真是因为钱少么？如今，又真的只是因为提到了十八万么？”
“呃……”
活夜叉皱起眉头，喃喃自语：
“对啊，十万银元也是天价……我那时候怎么想来着？那时候我都不为所动，今天怎么就……究竟是为什么？”
“想不起来么？我帮你回忆一下吧。”
沈浪双手结印，口诵法咒，施展“渡人咒”。
咒音入耳，活夜叉忽然一阵呆滞，旋即惨白脸颊上，浮出一个诡异的“妩媚”笑容。
跟着“盈盈”起身，向沈浪行了个礼：
“沈公子，奴家这厢有礼啦！”
这诡异的姿态，扭捏的声线，让人浑身直冒鸡皮疙瘩。
白诗诗就一个激灵，反手按上短刀，差点忍不住抽刀出鞘，一刀劈了这个妖孽。
沈浪也是一阵恶寒，愕然道：
“什么鬼？”
“嘻嘻。”
活夜叉掩唇娇笑，朝沈浪抛了个媚眼儿：
“沈公子不记得奴家啦？明明今天早上才见过的。奴家是媚奴啦！要不是沈公子狠心拒绝，奴家现在已经在沈公子榻上，吃着公子你的……哎呀，好难为情呢！”
看着活夜叉双手捂着脸颊，扭腰摆胯，作出一副扭捏娇羞模样，白诗诗浑身恶寒之下，终于忍无可忍，锵地一声拔刀出鞘，叫道：
“我们是神捕堂的人，究竟何方妖孽，敢在我们面前作妖？”
沈浪就没说废话了，直接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活夜叉心口，把他踹得倒飞出去，嘭一声撞在院墙上。
哎呀！
活夜叉“娇滴滴”痛呼一声，捂着心口，一脸幽怨地瞧着沈浪：
“公子，你好狠的心呢。”
沈浪冷哼一声，道：
“是你蛊惑了这些杀手？”
“是呀！”
活夜叉，或者说媚奴，嘻嘻笑道：
“要不是奴家出手，这些老杀手一个个鬼精鬼精的，怎会轻易群聚于此？可惜，这十八人，已是京师这段时间里，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批杀手，可居然还是没能伤到公子分毫。公子不愧是多次以少敌多、以弱胜强、毫发无伤的杀戮天才呢！”
沈浪冷冷道：
“你有这种蛊惑人心的手段，连云霄把你和娇奴送给我，果然没安好心。”
媚奴掩唇一笑：
“公子这可就说错啦。若公子收了我与娇奴，那我们姐妹的手段，便只会为公子所用呢。”
“你这话，只好去哄三岁小孩。”
沈浪淡淡道：
“连云霄也真是心胸狭隘，不过是拒绝了他的招揽，他居然就想要我的命！话说，你这般公然跳出来承认，就不怕我报复么？”
媚奴眨眨眼：
“可是……沈公子你能怎么报复连公子呢？”
语气听起来有恃无恐。
连云霄本身就是四品法修，又有一身极品装备，等闲三品大成的武者，都拿他无可奈何。背后还靠着白龙真人那座大山。
论实力、论背景，任谁想要动连云霄，都要先掂一掂自己的斤两。
反正神捕堂中，有能力动连云霄的，也就燕天鹰、万法真人两个人。
慕清雪一对一，都未必能拿下连云霄。
可如果燕天鹰、万法真人以大欺小，对连云霄出手，那以后神捕堂的捕快们，除非成天呆在神捕堂衙门里，否则就算只在京城里办差，走在路上，也可能无故失踪、人间蒸发。
正因此，媚奴才现身承认，根本不怕沈浪知道今天之事，正是连云霄安排。
“你们收买杀手，刺杀神捕堂正职捕快，这是杀官造反的大罪！”白诗诗厉声喝道：“等着抄家问斩吧！”
“哎呀，这位姐姐好凶，居然一顶杀官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奴家好怕哦！”媚奴拍拍心口，嘻嘻一笑，“可是，姐姐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连公子的恩师是谁吗？”
白诗诗一怔：“是谁？”
媚奴笑道：“是白龙大真人哦！”
“那又如何？当我没有见过大真人么？”
白诗诗丝毫不怵。
她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她曾经是魔神蛛母的人间行者，还曾还跟燕天鹰、万法真人一起坐过飞行法器，还被琉璃尊者出手救治过。
已经跟三位一品强者打过交道，区区一个白龙真人，又岂能吓到她？
白诗诗手握短刀，义正辞严，声色俱厉：
“大真人杀官造反，也是死罪！”
媚奴诧异道：
“闹半天，原来你根本不知道白龙大真人是谁。”
白诗诗冷哼：
“我当然听说过白龙真人的名号，知道他是当世六位大真人之一。但那又如何？真人造反，也要杀头！”
媚奴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你这女人还真是……”
“白龙真人是两位皇家大真人之一，太祖皇帝的嫡孙。”
沈浪也不忍心看白诗诗丢脸，淡淡讲解：
“既是太祖嫡孙，又是一品真人，废立天子的权力他恐怕都有一半。太祖立下的大楚律，他都有解释、裁定权。在这大楚，若无燕大人，则白龙、乾坤二位真人，就是法，就是天！白龙的亲传弟子莫说杀个捕快，就算杀个府尊、尚书，恐怕都算不上杀官造反。”
媚奴连连拍手：
“不愧是公子，懂得可真多呢。”
白诗诗则好一阵傻眼：
“杀府尊、尚书都不算造反……那，那个什么连公子，岂不是，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
沈浪笑了笑：
“连白龙、乾坤都不能真正为所欲为，更何况连云霄？”
白诗诗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说道：
“但这样一来，我们就没法儿用杀官的罪名抓他了呀！”
沈浪道：
“本来就没指望用官府的力量对付连云霄。”
白诗诗道：
“那你打算怎么报复？”
沈浪抬手一指活夜叉，指尖射出一道半透明锥形涟漪，噗地一声，将被媚奴附体的活夜叉爆头。
媚奴也没想到沈浪说动手就动手，脸上浮出一抹诧异，被迫解除了附体状态。
干掉活夜叉之后，沈浪才对白诗诗说道：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白诗诗紧张道：“你要去哪儿？”
沈浪淡淡道：“办点事。”
白诗诗盯着沈浪：“我陪你！”
沈浪摇头：“不行。”
白诗诗咬了咬唇，不甘心地说道：
“如果我武功境界没有跌落……”
沈浪笑了笑，抬手揉乱白诗诗秀发：
“那就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练回原本境界，乃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吧！”
说着抬手一挥，将满地尸体收入空间之中，又将小妖们也收进点精笔空间，跟着一跃而起，飞纵至屋脊上，以相邻屋脊为跳板，向着帝都道院方向飞掠而去。
脱离白诗诗视线后，沈浪身形也随之消失，就一只雪白小猫，叨着点精笔，闪电般飞掠在连绵屋脊之上。
白诗诗揪着衣角，咬着嘴唇，目送沈浪离开，怔忡好久，方才怅然一叹：
“其实，就算我全盛之时，也完全帮不上忙啊，就跟天香社中，蛛母祭坛前一样……”
惆怅一阵，她抬手整理一番被沈浪揉乱的头发，忽然微微一呆：
“不对呀，沈浪才十八，明明是个弟弟，凭什么总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大人模样？我居然还每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真把他当作比我年纪大的大人……可恶啊！这个场子，我一定要找回来！”
至于如何找回场子……
众所周知，男女之事方面，总该由年纪大些的那一方采取主动的。
年纪小的容易害羞，不怎么放得开。
所以……
“今晚他回来之后，我就钻他被窝，看他能奈我何！”
白诗诗做出决断，然后赶紧刷马、喂马、扫地、烧水、整理床铺，用不停的忙碌，来掩盖心中的焦虑担忧。
沈浪做什么去了？
曾跟随沈浪，全程见证他扫灭蜘蛛姐妹的白诗诗很清楚，沈浪究竟有多么狠辣果决。
他连夜出发，必定是去找连云霄的麻烦去了！
正忙碌时，白诗诗忽然一呆：
“不对，我怎么能留在这里干等着？得赶紧去找燕大人报告，请燕大人帮忙啊！”
一念至此，她赶紧把刚刚才刷好、喂饱的马儿牵出来，刚要装上鞍鞯辔头，忽然又是一呆：
“笨蛋，真是急昏了头，城里跑马，哪有我自己施展轻功更快？更何况跑马还会惊动巡夜禁卫……”
往自己脑门上重重敲了一拳，她又赶紧把马赶回马厩，跟着纵身跃上屋脊，辨认一下方向，便朝着神捕堂衙门方向飞掠而去。

第217章 小天师？老子要你变小天尸！
帝都道院。
沈浪上午曾经来过的那座小院，主屋三楼的小厅中。
连云霄盘坐软榻上，低头翻阅着一本道法书。
双胞胎姐妹的妹妹娇奴，跪坐在他身后，轻轻为他揉捏着肩颈。
姐姐媚奴则盘坐在对面一张竹榻上，双手结印，面前摆着一只草扎小人，小人身上贴着一张黄纸符，用朱砂书写着某个姓名、生辰。
忽然。
草扎小人眉心凭空多出一个孔洞，那张黄纸符也轰地一声，无火自燃起来。
纸符很快点着了草扎小人，小人迅速燃烧，散逸出缕缕血色烟气，钻进媚奴口鼻之中。
待草人焚烧殆尽，最后一缕血色烟气钻入媚奴口鼻，媚奴倏地睁开双眼，俏脸发白地恍惚好一阵，方才跳下竹榻，对着连云霄盈盈一拜：
“公子，沈浪杀光了所有刺客，本身毫发无伤。”
她这秘术，发动时条件苛刻，在全面接管被她“附身”之人的身体之前，也并不能借助傀儡五官，感知周围的情况。
因此媚奴并不知道杀手们究竟被谁所杀。
只是在“接管”活夜叉身体之后，见了摆满内院的尸体，便理所当然认为，是沈浪出手制造了这场杀戮。
连云霄视线仍落在道法书上，听了禀报头都没有抬一下，只淡淡说道：
“他知道是我做的了？”
媚奴道：
“遵公子吩咐，奴婢于最后主动现身，亮明了身份。”
“他有何反应？”
“他扬言要报复。”
“报复？”
正给连云霄捏着肩膀的娇奴噗嗤笑出声：
“那位沈公子还真是天真可爱呢，他究竟知不知道我们公子的身份？”
连云霄嘴角上扬，扯出一个生硬的笑：
“沈浪年轻，少年血气，又是一路刀口舔血杀到京城的，煞气很重。受了委屈，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口头上总不会落了下风。”
媚奴道：
“公子的意思是，沈浪心里其实很明白，他根本不可能报复公子，只是为了在女伴面前保留面子，气势上不愿落了下风，方才口出狂言？”
连云霄不答反问：
“你们以为沈浪为何能多次以弱胜强，以少杀众，却毫发无伤？”
“为何？”
娇奴眨眨眼睛，问道。
“因为他虽然少年热血，却是个有脑子的人，从不冲动。”
连云霄淡淡道：
“即使心中再怒，他也要仔细筹谋，做好准备才会出手。只要条件允许，他就绝不会踏入敌人的节奏，而是想方设法，逼敌人照着他的节奏起舞。正因此，他自出道以来，方才历经血战，连战连捷，自身却毫发无损。”
“公子英明！”
媚奴、娇奴齐声说道，满脸心悦诚服。
之后媚奴又道：
“听公子的意思，那沈浪莫不是在做好准备之后，真敢对公子出手？”
连云霄淡淡道：
“沈浪是个无法无天的狂徒，什么人都敢杀。权势、地位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唯一能令他稍有顾忌的，只有实力。他现在一定开始筹谋，该如何报复本公子了。又因实力不济，只能作长远谋划，短时间内，他必须隐忍，也只能隐忍。”
娇奴瞪大双眼：
“那沈浪居然如此狂妄？真敢谋划对付公子？”
连云霄生硬一笑：
“就算是往自家养熟的狗子身上踹一脚，狗痛了，也会叫唤两声，更何况沈浪这种还未驯化的野狗？打了他，他当然要寻思反咬。
“可惜，他掌握的资源太少。本公子随时可以调动大量人力、物力针对他，他却只能孤身应战。任他机变百出，没有足够的资源，比长期筹谋，他永远会慢我一步，始终被本公子牵着鼻子走。”
说到这里，他抬眼瞥了媚奴一眼，问道：
“沈浪身边有女伴？可是那顾红叶？”
媚奴道：
“并非顾红叶，乃是蜘蛛七姐妹的老幺白诗诗。”
娇奴笑道：
“原来是她。沈浪当初把蜘蛛七姐妹杀了六个，唯独留下了她呢。最因为她最漂亮么？”
媚奴道：
“不然。根据情报，沈浪绝不是个怜香惜玉、以貌取人的人，只要与他为敌，无论美丑，他都是杀戮决断，辣手无情。
“白诗诗姿容虽好，但蜘蛛七姐妹各有风情，无论身姿、美貌，都是出挑的美人，可沈浪还是除白诗诗之外，一律斩尽杀绝。
“所以我以为，沈浪之所以对白诗诗特别照顾，当是因为她最没脑子。”
娇奴捂嘴轻笑：
“最没脑子的却得了好下场，看来沈浪喜欢单纯些的女子，难怪瞧不上咱们姐妹。”
媚奴又道：
“公子，沈浪唯独留了白诗诗性命，许她立功赎罪，今晚又在白诗诗面前强撑气势，看来对那白诗诗确实有些另眼相待。”
连云霄淡淡嗯了一声，又翻看了一页道法书，方才缓缓说道：
“沈浪此子，无亲无故，还无法无天，毫无顾忌，是最典型的‘无敌’之人。这种人，本来除了肉体消灭，很难逼其就范。但是现在，他已经有了牵挂。有牵挂，就会有破绽。”
媚奴道：
“公子的意思是，从他身边的人下手，逼他就范？可您不是说他无法无天，毫无顾忌么？就算一时迫于无奈，俯首臣伏，恐怕也会口服心不服，随时可能反噬。”
连云霄生硬一笑：
“若敢反噬，斩下他狗头就是。”
媚奴道：
“奴婢明白了。明日一早，便去安排。”
连云霄道：
“要让他知道痛，但不要彻底断了他的牵挂。”
媚奴道：
“明白，先取白诗诗一条手臂，若还不就范，再断她一腿，慢慢宰割。”
娇奴笑道：
“还有顾红叶，她特意搬到了沈浪隔壁，有几回下差时，还带了两三人份量的夜宵回家，与沈浪关系看来也不一般。”
媚奴缓缓颔首，又道：
“沈浪那边也不能停下。虽然黑市上很难找到真正的高人，但糊弄些炮灰过去，时不时袭扰一番，也能让他寝食难安，无法专心修行。如此多管齐下，迟早能逼得沈浪来到公子面前，磕头求饶。”
连云霄冷硬一笑：
“不错。便照此议，放手施为吧。”
刚说到这里。
一个粉衣婢女来到小厅门外，用毫无情绪起伏的清冷声音禀报道：
“公子，钟远志求见。”
连云霄没有说话，娇奴代他问道：
“这么晚了，他来作甚？”
那粉衣婢女道：
“他说他意外得到了一只神奇异兽，所以连夜赶来，进献给公子。”
娇奴来了点兴趣：
“神奇异兽？是何异兽？”
那粉衣婢女答道：
“一头白虎幼崽。”
“白虎幼崽？”娇奴顿时没了兴趣：“白虎不过是皮毛异变的老虎，普通老虎偶尔也能生下白虎，御园异兽苑里就有两头，有甚稀奇？算甚异兽？”
连云霄目光投注在道法书上，头也不抬，淡淡说道：
“钟远志虽然不成器，但身为五品修士，当不至于毫无见识，抱着一头普通白虎前来献宝。那头白虎幼崽，可有神异？”
那粉衣婢女道：
“确有神异。那头白虎幼崽，能足够虚空，乘风而行。”
“什么？”连云霄霍然抬首，一贯淡漠冷寂的眼眸中，竟现出一丝波澜：“足踏虚空？乘风而行？那白虎幼崽有御风之能？”
虽世间有“云从龙、虎从风”的说法，一些虎类妖兽，也偶有呼风之能，但纵是成年虎类妖兽，也不可能踏虚乘风。
区区一头幼崽，就能足踏虚空，乘风而行，难道此白虎幼崽，有上古神兽的血脉？
白龙真人有异术，可炼异兽为分身，其“白龙”称号，便是由此而来。
连云霄自然也学到了这门异术。
可他眼界太高，等闲异兽，根本瞧不上眼，一心想要学师尊白龙，寻一头惊天动地的异兽，炼为分身。
然而当今世上，哪还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异兽？
最多也就只是一些普通妖兽。
至于“蛟龙”……
严格来说，如今的蛟，根本配不上那个“龙”字，只配称作“蛟兽”。
当今世上，尚存的蛟兽，血脉早已退化，最强只能成长到二品实力，根本没有化龙飞升的潜力。
连智慧都没有多少，比寻常妖兽都好不到哪里去，又暴躁野性，极难驯化，想以之做个拉车、骑乘的驮兽都很困难。
若非如此，连云霄也不可能每月都能享用一副蛟肝。
而一头自幼崽时期，便展现出非凡神异，能够凌虚御风的虎类妖兽，如若悉心培养，未来的潜力，恐怕不可限量。
最妙的是，自幼崽时期便开始用种种秘术驯养、调制的异兽，待其长大，不仅炼为分身将容易许多，还可与其更加锲合，发挥出更强的力量。
不过……
这种异兽，钟远志又是从哪里弄到的？
虽然已经心动不已，连云霄却还是保持克制，收敛眼中那丝波澜，眼神又恢复淡漠冷寂，语气平静地问道：
“他可有说明那头白虎幼崽的来历？”
粉衣婢女道：
“钟远志说，他本来自在宿舍打坐观想，忽觉后厨似有响动，过去一看，发现一头小白虎正在后厨翻找食物，见他过来，连忙叼起一条大鱼，足踏虚空、清风绕体，想要遁走，他赶紧放出公子赐下的法器，将之擒下。
“对这小白虎的来历，钟远志说他也一头雾水，因见其有凌虚御风的本事，猜测它可能是以此潜入道院。见这小虎神异，他唯恐此虎身上有甚麻烦甚至祸患，说只有公子能百无禁忌，又知公子这几年来一直在寻求非凡异兽，因此连夜赶来，献予公子。”
连云霄暗自沉吟：
“夜里闯入后厨找食，不知具体来历吗？”
若钟远志说个听起来天衣无缝、合情合理的来历，连云霄倒要怀疑。
因为钟远志在他眼里，不过是个稍微能干点的狗腿，有点小机缘，却并没有什么大气运，凭什么能找到疑似身具神兽血脉的白虎幼崽？
可现在小白虎的来历如此含糊，好像“从天而降”一般，钟远志自己也一头雾水，甚至害怕小白虎给他带来麻烦、祸患，连云霄反而觉得合理。
道院之中，钟远志能够接触到的，不怕任何麻烦、祸患的，可不就只他连云霄吗？
而将白虎幼崽献予他连云霄，一来可以把烫手山芋扔出去，免得祸患上身，二来可以向他献宝邀功，得到赏赐。此举亦正合钟远志平时的行事作风。
沉吟一阵，连云霄给自己加持了一个“真知法眼”，叫那粉衣婢女将钟远志带进来。
稍等片刻，胖乎乎的钟远志一脸谄笑地抱着一头皮毛雪白，生有黑色条纹的小老虎走了进来。
连云霄先没有去看那小白虎，只运足目力，看向钟远志。
“真知法眼”之下，钟远志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并无易容伪装，又或中了迷魂咒术的迹象。身上也照足拜见他的规矩，没有携带任何法器。
连云霄满意地微微颔首，这才将目光投向小白虎。
就见那头小白虎，身上缠着一条用蛟皮、蛟筋炼成的皮索，四肢关节都被绑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此蛟皮索，正是连云霄以前随手打赏给钟远志的一件法器。
而纵使被蛟皮索捆得四肢无法动弹，小白虎亦不断扭动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带着几分稚气的嗷嗷叫声，不停挣扎着，想要扭头去咬钟远志。
可惜它太过幼小，体型只比成年家猫略大一号，力量远远比不上加持了大力法术的钟远志，被他拿捏得稳稳的。
小家伙实力看起来不强，毕竟能被钟远志区区一个五品法修稳稳拿捏，又能强得到哪里去？
但连云霄仔细凝视小白虎一阵之后，淡漠冷寂的双眼之中，反而浮出满满的惊喜，甚至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因在他“真知法眼”之下的小白虎，俨然浑身绽放着晶莹灵光。
那灵光纯净无瑕、湛湛有神，甚至予他一种“绝顶尊贵”的感觉，绝非普通虎类妖兽身上，那种斑驳不堪，带着血腥蒙昧意味的浑浊灵光可比。
“果然是一头觉醒了远古神兽血脉的小白虎！”
连云霄心中激动，甚至忍不住往前迎了两步。
他实在没法儿不激动。
因为小白虎身上的灵光，比他曾经见过一次的，师尊白龙真人的那头“白龙”还要纯净。虽然灵光规模远远比不上“白龙”，但这只是因为小白虎还小，等它成长起来，“白龙”在它面前，就好比臣子之于帝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更妙的是，他还不必担心师尊惦记他这头小白虎。
因白龙真人的那道秘术，只能炼一头异兽分身。
且炼成之后，便再也不能更换。
分身若死，本尊虽不会受到牵连，但此秘术便要就此废掉，再也不能重修回来。
限制这么大，好处当然也多。
首先分身既拥有异兽的强大体魄、天赋神通，又可施展本尊所会的一切法术，只是威力比本尊施法要稍弱一筹。
但即便如此，本尊加分身，亦等于一尊大真人，加一尊稍微弱一些的大真人。
而若本尊被毁，则本尊元神可寄托于异兽分身身上，将分身化为本尊，仍然可以正常修行，乃至升仙超脱。
等于多出了一条命。
正因这异术如此强大，而小白虎又如此不凡，潜力犹在“白龙”之上，连云霄此刻才会这般激动。
“我连云霄果然是真正的天选之子！上天假钟远志之手，将这小白虎送来了我面前，要助我一飞冲天！”
满心激动之际，钟远志止步于他前方七步之外，抱着小白虎弯腰下拜：
“连师弟，这头小白虎……”
话没说完，连云霄已几大步走到钟远志面前，抬手接过小白虎。
说来也怪，在钟远志怀里奋力挣扎，总试图去咬他的小白虎，到了连云霄怀中，顿时安静下来，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满是无辜地瞧着连云霄。
连云霄见小白虎变得如此乖顺，更觉这是天意送他的大机缘，脸上浮出一抹生硬笑意：
“好白虎！好白虎！”
钟远志点头哈腰：
“连师弟，我……”
连云霄不耐烦地打断他：
“今晚这事做得不错，我很满意，这瓶‘精神丹’赏你了！”
连云霄一手抱着小白虎，一手摸出一个小玉瓶，随手抛给钟远志，转身往软榻走去，同时又伸手去摸小白虎脑袋。
就在他刚刚转过身来，且手掌行将触及小白虎脑袋时。
小白虎脑袋倏地膨胀，瞬间化为一颗足以一口含住一块磨盘的巨大虎头。
同时巨大虎头张开血盆大口，以快到带出的残影的疾速，啊呜一下，就把连云霄整颗人头连带半拉肩膀咬在了口中。
连云霄浑身都是法器，猝然遇袭之下，几件防御法器几乎同时发动。
他身上的织锦白袍，倏地浮出层层叠叠的雪白鳞片，转眼化为一副闪烁着灼灼灵光的雪白鳞甲。
他腰上的玉佩、头上的发簪、颈上佩的吊坠……亦同时闪现灵光，给他加持上钢筋铁骨、磐石铁壁、玄冰灵甲、流云归墟、乾坤挪移……等多种防御法术。
虽然长袍变化的雪白鳞甲，防不了脖颈以上，但重重护盾加持之下，加上他四品修为永久固化的三道九品、八品、七品的防御法术，就算是三品大成的武者全力出手，也休想一击就摧毁这重重护盾，伤到他的肉身。
而小白虎变化的巨大虎头，虽然足以一口咬死等闲四品中期以下的武者，可这一口噬咬的威力，却也远远比不上三品大成的武者。
不仅咬不动，若全力噬咬下去，虎牙怕是都要被崩断。
然而小白虎这一口的主要输出，并不在于利齿。
就在连云霄身上各种护身法器应激发动，给他套上层层叠叠的护盾之时，小白虎喉中响起一阵恐怖的风啸。
那风啸，如鬼哭，似天泣，单是听到声音，就让人油然生起一种头皮发麻的惊悚感，莫明手脚冰凉、心慌气促，仿佛行将遭遇天穹崩塌这等无可抵挡的恐怖天灾。
本来正准备出手攻击小白虎，救援公子的媚奴、娇奴，因这风啸俏脸一白，动作停滞了一刹。
而就在她俩停滞的那一刹。
一股黑色风潮，自白虎喉中喷涌而出，劈头盖脸轰在了被白虎巨口咬住的连云霄头上，又顺着他头顶蔓延下来，转眼就将他面庞、脖颈、肩膀、躯干、手足……统统覆盖在内！
黑色风潮甫一出现，连云霄身上那灼灼灵光便瞬息黯淡下去，层层护盾皆如遭遇狂风席卷的烛火，一层接一层地崩溃熄灭。
但连云霄身上护盾太多太厚，纵使风潮汹涌，势如破竹般撕裂他身上重重护盾，他本身依然毫发无损。
不过那鬼哭、天泣般的风啸之声，有震慑元神、搅动识海之能，连云霄整颗头都被黑风包裹，风啸声就在耳边狂呼不休，疯狂灌入他脑海，令他识海之中掀起惊滔骇浪，元神宛若海啸之中的扁舟，能够维持清醒便已不易，更别提结印施法了。
不仅需要掐诀结印的高品法术施展不出来，就连可以一念瞬发的低品法术，竟也无法瞬息发动。他只能一边凭浑身护甲苦苦支撑，一边竭力聚拢散乱不堪的神念，试图瞬发一道法术，改变眼下处境。
这时媚奴、娇奴已自风啸震慑中回过神来，齐齐纵身，催动真气，四只手掌两冰两火，向着小白虎后脑轰去。
但双手捧着玉瓶，一脸呆滞，似被这变故惊呆的钟远志，瞳孔深处，忽然闪过一抹蜘蛛虚影。
钟远志眼神顿时变得一片茫然，随手抛下玉瓶，抬手就是一道七品法术“掌心雷”打了过去。
他是五品法修，可以瞬发七品法术。
而“掌心雷”这道七品法术，并非施放电光轰击，而是以雷音慑敌、伤敌。
轰隆！
狂暴雷音响起。
正欲攻击小白虎的媚奴、娇奴，被钟远志这一道掌心雷打了个措手不及，娇躯齐齐一震，攻势立止，踉跄后退。
钟远志得势不饶人，两掌连环拍出，每拍出一掌，便打出一道掌心雷。
轰轰轰轰轰！
连续五记雷音震荡，媚奴、娇奴不过武道四品前期，如何顶得住五品法修的连环雷音？
当即被震得七窍流血，抛跌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之上，又缓缓滑落下来，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钟远志的掌心雷，甚至还影响到了连云霄。
本来以钟远志的修为，以连云霄的护盾强度，钟远志任何一道法术，都休想突破连云霄重重护盾，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可现在连云霄身上护盾正被层层磨灭，防御大减，已然无力抵御五品法修施展的法术。
当掌心雷的雷音，与黑风狂潮的风声交叠，连云霄识海之中顿时风雷大作。
本已经勉强聚拢，很快就能瞬发一道七品法术的神念，顿时又被搅得散乱不堪，连意识都变得愈加昏沉，维持清醒愈发困难。
这时，外边的两个粉衣婢女，以及守门的两个黑衣武者，都已经发现变故，冲了上来。
可钟远志二话不说，直接转身，又是一口气轰出五道掌心雷，把今天能够施展的掌心雷全部用光之后，又瞬发七品法术“奔雷手”，打出一道道快如闪电，挟带滚滚雷音的巨大手印，连环轰向那两个粉衣婢女和两个黑衣武者。
在钟远志疯狂拦截之下，两个拥有四品大成修为的黑衣武者，以及那两个看似没有任何武道修为，双臂却变成了一对亮银色螳螂刀臂，动作亦快如疾风的粉衣婢女，竟被他截在小厅门外，一时竟无法冲进来。
他们当然很想不走厅门，直接破壁而入。
可问题是连云霄为了安全，居所四壁、屋顶、地板都布有防御法阵，以他们的实力，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强行拆开突破。
当钟远志一力拦截四个不弱的护卫时。
白虎口中喷出的黑风狂潮开始减弱。
连云霄识海之中的风啸之声亦渐渐变小。他昏昏沉沉，只剩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也渐渐复苏过来，宛若半梦半醒之人，行将彻底苏醒。
但就在这时。
背对这边，疯狂倾泻法术的钟远志，忽然自腰带中摸出一根没剩半根毫毛的笔杆，反手丢向连云霄。
笔杆旋转着飞向连云霄。
一尾赤鳞小鲤，凭空出现在笔杆旁边，又倏地化为一只巨大的龙爪，瞬间突至连云霄身后，五指箕张，一把将他上半身攥在掌中。
此时黑风狂潮正在消退。
一度将连云霄全身覆盖，将他浑身护甲近乎彻底磨灭的黑风狂潮，已经退回连云霄脖子以上，剩下的风力，已只够覆盖他头颈，一边继续磨灭他所剩不多的护盾，一边干扰他施法。
所以龙爪没有被黑风波及误伤，攥住连云霄身躯之后，龙爪之上，又猛地电芒大盛，狂暴的雷霆，自龙爪指掌之间，乃至每一片龙鳞缝隙之间狂溢而出，接力黑风，继续消磨连云霄护盾。
与此同时，笔杆周围，又凭空出现一只小骷髅，伸手一指，一道细若飘带的昏浊水流，噗地射到连云霄身上，转眼悉数渗入他肌肤之中。
连云霄顿觉浑身气力飞快流失，手脚乏力，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不仅如此，就连在风声减弱之后，再次渐渐凝聚起来，很快就能瞬发一道法术的神念，亦飞快消散一空！
“不！”
连云霄心中发出疯狂呐喊。
可惜没人听到他的心声，就算听到了，也没人会停下。
射出那道昏浊水流的小骷髅，又张口一吹，奇寒阴风呼啸而出，阴风之中，两头半身骷髅横举残刀，绕到连云霄身前，一前一后，劈斩连云霄胸口。
连云霄的头颈正被小白虎变化的巨大虎头含在口中，以黑风覆头灌耳，搅乱识海，控制他施法。
这一来，虽令连云霄直到现在，都没能主动施法一次，但有得必有失，其他人也因此无法攻击连云霄的头颈。
好在连云霄的胸口还暴露在外。
小白虎只是把脑袋变大，身子还是只有小小一只，并不会遮挡连云霄躯干。自背后攥住连云霄上半身的巨大龙爪，也是五指岔开，指缝之间，刻意留出了连云霄胸口空档。
于是两头半身骷髅的残刀，先后斩中连云霄胸口。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迸溅，两口残刀斩在那先后经历了黑风、雷霆消磨，却只是灵光熄灭，但并未破损雪白鳞甲上，落在同一位置，竟然只迸出一片耀眼的火星，将鳞片斩出一道浅浅的印痕。
小骷髅对此并无意外，手持长剑绕到连云霄身前，一剑刺中连云霄胸口那刚刚中了两刀的位置。
噗！
一声轻响，即使以四品宝剑的凌厉锋芒，又刺在已被斩出印痕的鳞片上，却也只是将那鳞片上的裂痕稍微扩大一点，便后续乏力，无法寸进。
小骷髅毫不犹豫，抽回长剑，指尖又出现一枚三角破铜片，屈指一弹，那三角破铜片便带着一溜流光绚彩，噗地一声，钉在鳞片裂痕处，终于将这鳞片彻底击破。
但击破鳞片之后，三角破铜片亦已耗尽威能，被鳞甲之下，连云霄皮肤之上的“磐石铁壁术”弹飞回来，落回小骨手中。
之后小骨毫不犹豫，往侧面一闪，让出连云霄正面。
当它闪身让开后。
连云霄正对面，十步之处，早已移动至此的沈浪手持玄冰宝剑，举剑齐眉，整个人的气势疯狂内敛，像是一颗不断向内坍塌压缩，将精、气、神熔为一炉、凝为一点的“金丹”。
当精气神压缩凝炼到极限，连肉身都开始无法承受，三阶强化的皮肤都开始浮出道道裂痕，渗出丝丝血渍，沈浪终于动了。
他脚掌跺地，压缩凝炼到极限的气息轰然爆发，那施加了防御阵法，连四品大成武者，都无法在短时间内轻易破开的坚固地板，在他脚掌落地的瞬间猛地一震，迸出道道蛛网似的裂痕。
更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沈浪脚下爆发出来，四面狂飙开去，将周围的竹榻、案几、书册等物统统撕成碎片。
沈浪鞋底粉碎，身形在气浪爆发之际，嘭地弹射出去，其速之快，竟宛若一枚真正的炮弹，身前的空气都被撞开，爆出道道白浪，发出轰轰雷鸣。
他这一步，竟以肉身破开了音障！
而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跺地的右脚三阶强化的皮肤开裂，血如泉涌；二阶强化的脚骨、腿骨，亦发出清脆骨裂之声，绽出密麻麻的裂痕。
肌肉也纷纷撕裂，三阶强化的筋络、韧带亦于钢筋断裂般的蹦蹦声中断裂开来。
皮开肉绽、腿骨迸裂、韧带拉断……
足以令普通武者致残的伤势，换来了一次最彻底的爆发，“白虹贯日”的绝杀一剑，划出一道笔直雪亮的光痕，在沈浪身躯掠过之后，光痕竟仍然凝在空中，久久不散！
轰！
撞破音障的沈浪，只一个刹那不到，就已突进至连云霄身前，雪亮剑光宛若一道撕裂雨夜、映亮天穹的霹雳，任何直视这道剑光的人，在这个刹那，视野之中都将变得白茫茫一片，被那道可怕的剑光填满。
噗！
剑光精准地刺在两头半身骷髅和小骷髅接力斩破的鳞甲裂痕上，如穿朽木一般扩大裂痕、透甲而入。又洞穿“磐石铁壁术”，撕裂他胸口的皮肤肌肉，避开他体内“钢筋铁骨术”加持的肋骨，穿过肋骨缝隙，直贯连云霄心脏。
就连三品大成的武者，若被贯穿心脏，都要当场重创。纵然能凭着强大生机勉强吊住一口气，却也会瞬间丧失战力，甚至连稍大点的动作都不能做，只能静待救援。
而四品法修固然能与三品大成的武者对抗不落下风，但肉身生命力比起武者，要弱了不止一个量级。
四品法修的元神，也不可能脱离肉身生存。
事实上，不止四品法修，就连一品真人，受限于凡间天地法则，元神脱离肉身之后，若找不到寄托之物，也支撑不了三天。
当冰冷的剑锋贯穿连云霄心脏，当“玄冰剑”的奇寒冻气将连云霄心脏冻成冰坨，并顺着心脏动脉蔓延至全身血管，将他全身血液悉数冻结成冰。
连云霄的身躯，霎时间凝固下来。
接着冻气继续蔓延，所有血液能够抵达的部位，悉数被冻气渗透。
连云霄皮肤变得苍白，浮出细密冰晶。
但他来没来得及变成冰雕，他的躯干，就在龙爪的巨力之下四分五裂。
冻结的碎片尚未落地，就又被雷霆轰成灰烬。
而他的头颅，亦在最后几道黑风消磨之下，灰飞烟灭。
直到死，整颗头一直被巨大虎头咬在虎口之中的连云霄，都没能看到究竟是谁杀了他。
他甚至没来得及说出一句遗言。
元神陷入沉寂之前，他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连云霄，我是小天师，我是未来的一品，我注定超脱，我怎么可能……”
连这个不甘的念头都没有转完，他的元神，就已随头颅破碎而彻底湮灭。
干掉连云霄之后。
沈浪二话不说，将连云霄死后掉落的翡翠扳指一抄，又顺手抄起那只破了一个小洞的织锦白袍，再捡起被钟远志扔到地上的小玉瓶，麻利地收进点精笔空间，跟着抬手往瘫在地上的媚奴、娇奴一指，两道指箭术飞出，将双胞胎姐妹爆头。
最后把两人尸体一收，连云霄所剩不多的尸体碎片，亦收归点精笔空间。
之后朝恢复原形的小昭、小鱼一点头，身形消失。
小骨也随之消失。
小鱼张口一吐，一股水流激射而出，在地上一阵流淌滚动，将每一滴血渍都卷进水中，地板顿时变得光洁如新，且还没一丝水渍残留。
水流卷成一颗血色水球，收入点精笔中。小鱼随之消失。
小昭一口叼起笔杆，飞快纵至只拳头大小的气窗口，将笔杆一顺，钻入狭小气窗，来到屋外，纵身落入屋外林中，以树枝为跳板，飞快纵跃而去。
转眼之间，小厅之中，已经人去楼空。
只钟远志仍顶在厅门前，死死拦截那四个有血有肉的人形傀儡。
一刻钟后。
钟远志眼中又闪过一道蜘蛛虚影，双眼霎时失去一切光泽，瞳孔更遍布裂痕，像是一对破碎的玻璃球。
接着他便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失去了生机。
当那四个人形傀儡冲进厅中，环目四顾，又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连板都一片光洁，不见血迹。
四个人形傀儡面无表情，彼此对视一眼，冷声道：
“公子失踪，需立刻禀报主人。”
随后四个人形傀儡留下那两个粉衣婢女看守现场，另两个黑衣武者则迅速离去，向白龙真人禀报去了。
点精笔空间。
沈浪躺在地上，只觉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
骨头在痛，像是被寸寸碾碎。
肌肉在痛，像是被千刀万剐。
皮肤在痛，像是被万针攒刺。
筋络韧带，甚至经脉、穴窍、丹田都在火烧似地灼痛——十步一杀、白虹贯日，就是如此霸道的剑法。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蓄力，便能在一剑之中，倾注全身精、气、神，不仅把所有的体力、功力一次性全部挥霍出去，就连精神力，都会跟着倾泻大半，所剩无几。
正因此，沈浪才能刺出那极限爆发的一剑，彻底洞穿那副连续顶住了黑风狂潮、雷霆电击、半身骷髅两刀、小骨一剑、三角破铜片一击的雪白鳞甲，并击破连云霄最后一重护体法术，贯穿了他的心脏。
为此付出的代价，便是这浑身上下、深及骨骼、经脉、丹田的伤势。
反倒是伤势最重的右腿，膝盖以下一片麻木，已经彻底丧失了知觉。
不过伤势虽然重得不能再重，若是等闲武者乃至修士，这一下已经可以宣告变成废人了，但沈浪却在哈哈大笑。
小天师了不起么？
老子没有隔夜仇，今晚就把你干成了小天尸！
惊不惊喜？
意不意外？
没想到老子会一改从前谋定后动的作风，来一个报仇不过夜吧？
拼背景，老子与你不相上下。
但拼资源……
燕天鹰自己都穷的靠老婆吃软饭，为神捕堂经费操碎了心。神捕堂又没几个人手，还被皇族勋贵、门阀士族、大部分朝廷官吏一致敌视。
哥们儿论人力，拼物力，什么都比不过你，凭什么跟你长期缠斗啊？
就连修为，我也比不过你，并且升四品的时间，也至少得有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我除非躲神捕堂不出门，或是灰溜溜离开京城躲起来，否则你用钱都可以砸死我，用炮灰都可以堆死我，甚至跟我关系稍近些的人，都可能被你打击残害。
既如此，我当然要用最快的速度，在你彻底调动起你掌握的资源，对我展开窒息式全面围剿之前，杀你一个出其不意！
这一战，沈浪可谓底牌尽出。
小昭的攒了许久的“天煞黑风”一次喷了个干净。
小骨、小鱼也都全力出手，甚至连小蜘蛛，都发挥了关键作用——小昭带着点精笔，往帝都道院潜行时，沈浪就在点精笔空间观想“大日如来法相”，借此联系上了小蜘蛛。
而他此次看似鲁莽的暴走，实则早有预备：
早在今晨随钟远志、王安国去见连云霄时，他就已经暗中在钟、王二人身上留下了“水镜鉴影术”的咒印。
此术品阶不高，功能却极强，沈浪早就怀疑，此术或许来历不凡。
当初鲨王岛上，只能勉强评个“从七品”的葛清云，就能在鲨王堡中神不知、鬼不觉地留下咒印，远程监控鲨王堡。
之后慕清雪入驻鲨王堡，以她凝炼了“天目穴”的修为，居然都没有看破，令葛清云得以在夜里给沈浪传音谈判。
而现在沈浪以五品修为，悄然留下咒印，同为五品的钟远志、王安国当然也没有能力察觉。
出于谨慎，他倒是没有在连云霄的小楼中留下咒印。
本来沈浪没打算这么早就动用这招后手，只是想通过这二人，间接观察连云霄的动向，倒是没想到当天留的咒印，当天就能派上大用场。
借由水镜鉴影术咒印，沈浪由小昭带着潜入帝都道院之后，很轻易地找到了钟远志的住处。
之后就是小昭潜行靠近，施展“王者之风”，沈浪亦现身施展“慑魂咒”，双管齐下震慑住钟远志，之后又以万法真人炼制的，能令人陷入沉睡的加强版“捕生网”，将短暂失神状态的钟远志罩入网中，使他陷入沉睡。
早有准备的小蜘蛛，便在钟远志陷入沉睡后，通过沈浪，潜入钟远志梦境。
在钟远志梦境当中，小蜘蛛得知连云霄苦寻“异兽”数年，意欲炼制极品分身，正是通过这个宝贵的情报，才有了钟远志献宝的计划。
当然，如果没有这个情报，沈浪等人依然可以利用钟远志接近连云霄。
只是就要寻个其它借口，小昭的攻击也不会那般顺利，能直接一口咬住连云霄脑袋，给他来个黑风灌顶了。
获取情报之后，小蜘蛛又在钟远志元神之中，埋下一颗“梦魇种子”，编造了“天降白虎”的故事，并给钟远志下达暗示，要他携小昭变化的白虎幼崽向连云霄献宝。
沈浪早猜到连云霄有勘虚破妄的法术——四品法修，只要条件允许，肯定会修炼一道这类法术，既可在实战中派上用场，又可避免被人蒙蔽。
而当初琉璃尊者送给沈浪“众生相”玉佩时，就曾经提醒过他，此法咒瞒不过四品法修的勘虚破妄之术，也瞒不过发动“天目穴”洞察能力的三品武者。
正因此，他并未动用“众生咒”法相自己变成钟远志。
他用的是货真价实的钟远志。
“小白虎”也是货真价实，小蜘蛛留下的，能令钟远志关键时刻变成提线木偶的“梦魇种子”，更不是区区四品法修可以看破。
行动虽然仓促，但沈浪还是将手头每一分资源，都运用到了极致。
甚至连云霄的大意，都在他预料之中。
这个人太骄傲，太自负，太目空一切，派出杀手搞事之后，居然大大方方、有恃无恐地承认。
偏偏他又仔细调查过沈浪此前的行事手段，从中不难得出结论：沈浪是个谨慎的人，素来谋定后动，不打无把握之仗。
以连云霄的自负，定会以为已将沈浪看穿，绝想不到沈浪今儿个，偏要莽上一回，暴走一波！
综上种种，连云霄结结实实吃下了沈浪给他的“大惊喜”，小天师，变成了小天尸。
不对，他现在连尸体都不完整了。
所以应该叫小碎尸？小粉尸？
不管了，总之今晚这一战，沈浪完美达成了目的，快刀斩乱麻解决了一个本该极难缠的大敌。
他躺在地上哈哈大笑，也不管浑身血流如注。
小兔叽已经给他刷了一个“小回天术”。
但它毕竟只是第二境的小妖，小回天术威力有限，只略微缓解了沈浪伤势，急得它耳朵乱抖，在沈浪身边不停蹦来蹦去。
它的小回天术冷却时间虽短，却也要等半个小时，才能再次施展。
在此之前，它几乎毫无办法。
但沈浪却并不在意，一边笑，一边随手给自己一口气刷了十道甘霖咒。
他的伤是很严重。
不过以小兔子和他自己的治疗手段，以小兔子回馈给他的二阶生机强化，这一身他自己整出来的，足以令普通武者、修士废掉的重伤，稍微休养一阵也就好了。
根本不足为虑。
“别担心，死不了，很快，我就又能活蹦乱跳了。”

第218章 清点缴获！都是极品！
“什么，燕大人不在？”
神捕堂衙门，白诗诗惊闻燕天鹰竟然不在，惊得头发都快竖了起来，声音大到大半个衙门都能听到。
“你喊那么大声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值夜的四品捕头朱无视用小指头挠了挠了耳朵眼，弹飞一坨耳垢，慢条斯理地说道：
“燕大人平时已经很辛苦了，偶尔也要放松一下，享受一下生活，总不可能每天每夜都守在衙门里吧？”
“那燕大人去哪里放松享受了？”白诗诗握紧拳头追问：“教坊司还是哪家私家名楼？”
“……”
朱无视一脸古怪地瞅了白诗诗：
“你觉着，咱燕大人有钱去教坊司或是哪家名楼潇洒么？就算有钱，他敢去吗？”
“那他究竟去哪里了呀！”
白诗诗都快抓狂了。
这个朱捕头动作慢条斯理，说话也慢条斯理，还喜欢东扯西拉，身上根本就没有半点神捕堂雷厉风行的气魄啊！
究竟怎么混成四品捕头的？
朱捕头端起茶杯，又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这才悠然说道：
“燕大人呢，去云顶魔宫陪万法真人了。”
白诗诗追问：
“云顶魔宫在哪？”
“在接天峰上。”
“接天峰又在哪？”
“在幽州府。”
“……你是说，距京师三千多里的幽州府？”
朱无视悠然颔首：
“没错，就是那个幽州府。所以呀，白姑娘你也不要这么焦急，就算再急，你也没法儿去找燕大人。不如坐下来喝杯茶，吃点点心，跟我聊聊天。
“说起来，我家有个小子，英俊潇洒，为人正直，还拜师名门，武功高强，今年才十九岁，就已经五品大成，你……”
白诗诗打断他话头：
“我是戴罪之身，要服三十年苦役赎罪，什么危险任务都得冲锋在前。”
“哦，这个没有关系，我略懂相术，观白姑娘你的面相，是个福泽绵长的。虽命中多灾多劫，却总能逢凶化吉。如果你跟我家小子事儿成了，成亲时还能有婚假，以后还会有产假……如果多生子嗣，这产假就能帮你安然渡过许多年……”
“多谢朱捕头美意，可我喜欢女孩子！你有女儿吗？”
“……我就算有女儿也得给她找个如意郎君，不可能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白诗诗重重翻个白眼：
“那就不好意思了，我与你家实在无缘。”
想了想，又问：
“咱神捕堂现在有高手坐镇吗？”
朱无视点头：“有啊！”
“谁？”
“就是我喽。”
“……就朱捕头你一个人？”
“可不是么？燕大人不在，三位三品神捕又各有重任，四品捕头们也都各自忙碌，奔波在外。据说实力不逊四品捕头的小沈捕头又在休假。现在还在上值的，就我一个四品高手。怎么，有棘手凶徒搞不定？没关系，我帮你！说吧，那凶徒是谁？”
“……”
白诗诗想了想，并没有把连云霄的名字说出来。
朱无视乃是四品大成的神捕堂高手，还有一手天赋秘术，远比普通四品武者强大。
可就算如此，在四品法修连云霄面前，都不值一提。更别说连云霄背后的白龙真人了。
正急得俏脸通红，手指头都快把衣角绞破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怎么来衙门了？不是叫你在家好好休息吗？”
听到这声音，白诗诗先是一呆，继而猛地转身，两步奔到门口，两眼放光地看着那缓缓走来的少年，惊喜道：
“沈浪！”
朱捕头看看白诗诗，又瞧瞧沈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啧，有了意中人直说不就行了？推说什么喜欢女孩子，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实诚……”
白诗诗刚待迈出门槛去迎沈浪，却发现他走路一瘸一拐，像是在拖着右腿行走，顿时心里一揪：
“你的腿？”
“哦，受了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浪漫不在乎地说着，拖着右腿一瘸一拐走到门口。
白诗诗连忙伸手去搀他，同时小声道：
“你受伤了？是又撞上了刺客，还是被那个人？”
沈浪笑而不语，在白诗诗搀扶下迈过门槛，对着朱捕头抱拳一揖：
“朱捕头，值夜班呢？”
朱捕头起身还礼，笑道：
“小沈你不是正在休假么？这么晚了来衙门，可是有甚要事？”
“我是来报案的。”
说着，沈浪手一挥，地上顿时整整齐齐摆了十七具尸体，正是埋伏在沈浪家里的那群杀手。
作为资深捕头，朱捕头表示这么多尸体不值得大惊小怪，就连沈浪放出尸体的手段也不值得惊奇。
不就是储物法器么？
三位三品捕头可都有一件来着。
他朱无视若能晋升三品，并攒下足够的功勋，也可以得到一件万法真人炼制的储物法器来着。
就是据说三位三品捕头的储物法器，空间只有水缸那么大。
小沈捕头这储物法器能塞进去十七具尸体，空间看来比三品捕头们的要大上许多。
当下朱捕头先请沈浪坐下歇歇伤腿，还给他倒了杯茶，然后自去到那些尸体旁，仔细审视这些尸体：
“这些人是？”
沈浪喝了口茶，说道：
“他们都是黑市杀手，贪图赏金去我家杀我，被我全员反杀。”
“十七人全去了你家？那你家得有多大啊！”朱无视讶然道：“如今黑市上的杀手，都这么莽的吗？沈捕头你现在身价多少？”
“听说提到了十八万银元。”
“……”
朱无视神情古怪地看了沈浪一眼：
“年纪轻轻就身价十八万，沈捕头真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朱捕头您就别笑话我了。您的身价也一定低不了。”
“我不行，我才值五万……”
“哈哈，五万银元也是一笔巨款了。我以前在长生县做见习捕快，一个月才两块钱正俸。就算转正，一个月也才五块钱。我们县尊正薪都只二十块。朱捕头您身价这么高，一定也是办过不少大案要案，抓过不少来头不小的人物。”
“那是。”朱捕头得意地摸了摸胡子，说道：
“这些杀手，有几个身上背着海捕令。这个人叫钻地鼠，有一手遁地的功夫。这个是鬼新娘，惯会扮鬼杀人。这个叫影煞，能潜影匿踪，这个叫风里刀，轻功卓绝，精擅易容……
“可惜我们神捕堂人手太少，要办的案子太多，他们又太会藏，一直没机会把他们搜出来，没想到居然被小沈你一网打尽。就算不提功劳，单这几个有海捕令的人头，就能领好几千赏金。”
沈浪笑道：
“那看来我今天要大发一笔了。”
“领了赏金，可得请我们喝酒。”完了又对白诗诗说道：“白姑娘，你急着找燕大人，是因为沈捕头遇刺吧？现在你可以放心了，这些杀手，已经全在这里了。”
白诗诗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心里疑惑始终挥之不去：
沈浪之前究竟去了哪儿？
他腿上的伤，究竟是怎么来的？
以他实力，以他手下那些可怕的小妖怪，谁又能让他受伤？
难道……他真的去找那连云霄了？
若真是去找连云霄了，沈浪都受了伤，那连云霄，应该伤得更重吧？
正寻思时，就听朱捕头说道：
“小沈你腿上伤势如何？”
“没大碍，一点小伤，养几天就能好。毕竟他们人多，又没一个庸手，想要毫发无损全灭这么多杀手，以我的修为还是不够。”
“也是。这几个身背海捕令的杀手，都有越境界刺杀的纪录，不是等闲刺客可比。那小沈你先去休息，不必回家了，就在衙门宿舍里歇着。这些尸体我来处置。”
“多谢朱捕头！”
“不必多礼。白姑娘，瞧你刚才急得两眼冒火，这会儿怎么发起呆来了？沈捕头受伤了，你得帮忙照顾啊！”
“啊，好的。”
当下白诗诗赶紧收敛心思，扶起沈浪。
沈浪向朱捕头告辞，任白诗诗搀着自己，将半边身子压在她肩膀上，随她衙门宿舍那边行去。
直到脱离朱捕头视线，白诗诗才小声问道：
“你身上有血腥味。真去找那个人了？”
“嗯。”
白诗诗是刺杀现场见证人，也目睹了媚奴附身杀手的情形，知道幕后指使是连云霄，还曾亲眼见证过沈浪的手段，很清楚等闲武者乃至法修，都不可能伤到他。
能让沈浪受伤，只可能比蜘蛛姐妹还要强大许多的大高手。
因此沈浪也没瞒她，轻描淡写承认了此事，只叮嘱一句：
“除了燕大人、常真人，对其他任何人，都不要透露此事。”
“慕捕头呢？连她也瞒着？”
“慕捕头……她若主动问起便告诉她，不问就算了。”
“你都受了这么重的伤，瘸了条腿还满身血腥味，那个人伤势也一定不轻吧？”
“嗯，他伤得比我更重。”
“伤到了什么地步？”
“唔……他后半辈子都别想吃饭了。”
“呃……你爆了他的肚肠还是毁了他的咽喉？”
“都毁了。”
“好惨！不过法修总有种种神奇手段，他又是那位大真人的亲传弟子，应该有办法维持生机。但这一来，你也算是把他得罪狠了。若是那位大真人兴师问罪咋办？现在燕大人不在衙门呢，说是去了幽州府接天峰云顶魔宫，三千多里开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没事，我从头到尾都没露脸，没人看到过我。短时间内，查不到我头上。等查到我头上，燕大人也回来了。”
“别大意，大真人手段高深莫测……”
“我的手段，也是高深莫测。”
“……以前怎没发现，你这么傲呢？”
“现在你知道了。话说，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宿舍啊！你又不住在衙门里，这里可没现成的宿舍给你。随便找间空宿舍吧，屋里连个水壶都没有……”
“住你宿舍可以。不过我现在是伤号，经不起折腾。你可不能对我图谋不轨。”
“去你的！”
……
连云霄住处。
面目仍是俊美少年模样，却有一头银白长发的白龙真人，背负双手，看着钟远志的尸体。
四个人形傀儡静静守在门外，白龙真人身边，只有一个身着紫色道服，戴着面具的高大男子。
“老师，五师弟他究竟是失踪，还是死了？”
“死了。”
白龙真人的声音，亦是清澈柔和的少年音，好像除了一头银发，八十多年的岁月，没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紫衣男子道：
“可是以五师弟的修为，还有老师赐给他的诸多护身法器，谁能杀得了他？”
“谁知道呢？”
白龙真人语气淡漠地说着：
“屋里残留的气机，已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就算是我，一时半会儿的，也算不出是谁杀了老五。有能力算出来的，一个不会帮我，一个已经遁入云顶魔宫。短时间内，恐怕连老五的尸体都无法找到。”
紫衣人道：“可否唤醒尸体询问？”
白龙真人淡淡道：
“这具尸体，死于元神湮灭，连一丝残念都没剩下。不仅元神荡然无存，连肉身记忆都被彻底抹消，唤醒尸体，也问不出任何情报。
“能做到这一点的，当今天下，只有一品大真人。或者……星渊魔神。有我在，一品真人不会以大欺小。但星渊魔神，就没有这番顾忌了。”
紫衣人声音中透出一丝惊讶：
“星渊魔神？五师弟虽然眼高过顶，但也不是没脑子，怎会得罪这种存在？”
白龙真人淡淡道：
“星渊魔神，大多混乱疯狂、肆无忌惮，行事可以没有任何理由。不过现场处理得如此干净，绝非疯狂肆意的魔神单独所为。刺客当是借助了魔神之力遮掩痕迹，其本身，当是一个手段缜密的刺杀老手。”
紫衣人道：“如此一来，全无线索，该如何调查？”
白龙真人冷冷一笑：
“有果必有因。刺客把现场痕迹处理得再干净，也不可能彻底消除其它痕迹。去查一查，老五最近关注过谁，或是与谁有过冲突。”
“是。”
“现在就去。先从门口那四个傀儡问起。”
“是。”
紫衣人离开小厅，去找那四个傀儡问话。
白龙真人则背着双手，在厅中缓缓踱步，视线扫过地板上的裂痕，一眼就看出，这是有人全力跺脚，踏出的裂痕。
可惜地板加持过防御阵法，太过坚固，只有裂纹，没有足印。
“劲力不错。能将这地板一脚踏出裂痕，劲力超越四品大成，达到三品入门的水准了。可是，区区三品入门的武者，凭什么能杀死老五？又或者，先借魔神之力，让老五丧失了抵抗之力？”
可惜连云霄尸体失踪，白龙真人纵有通天手段，没有尸体，也无法验证。
沉吟一阵，白龙真人朝着地板裂痕伸手一指。
一指之下，顿有丝丝缕缕的云气，自地板裂痕中逸出，眼看将要凝聚成一道人形，还原出那人跺裂地板时的情形，云气忽然崩溃开来，四散开去，再也无法凝聚。
“哼，果然是魔神的力量。但这里是由一品主宰的人间，不是星渊。你‘抹除痕迹’这件事本身，也会留下痕迹！”
白龙真人冷哼一声，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辞。
随着他结印施咒，那散逸开去，无法再凝聚人形的丝丝云气，又翻腾着汇聚在一起。
同时钟远志尸身七窍之中，亦散逸出几丝淡淡的黑气，与白色云气融合在一起，一番扭曲翻腾之后，终于勉强汇成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模糊的身影，看上去像是一只蜘蛛，可上半身，却是朦胧人形。
虽无法看清具体形貌，可也只需看个大概，就已经够了。
白龙真人挥手散去云气，皱眉低语：
“蛛母？老五何时招惹了这尊大神？蛛母的力量，又为何能投放到京城？刺客……是蛛母的人间行者？”
白龙真人虽然不会关注小人物，但他尤其关注燕天鹰的动向，也顺带知道了不少神捕堂的事。
他记得，神捕堂在两个多月前，曾在庐陵府破获了一起蛛母行者的大案，把蛛母在庐陵府的人间行者一网打尽，与蛛母结下了大仇。
可蛛母若要报复，也该去找神捕堂，找连云霄作甚？
摇了摇头，白龙真人没作无谓猜测，反正确定了魔神的力量来自蛛母就够。
剩下的，就是等他的四弟子紫衣人调查情报了。
又在厅中踱步一阵，白龙真人坐到连云霄曾经盘坐过的软榻上，轻叹一声：
“一块美玉，尚未雕琢成器，就这么破碎了……三十年前如此，二十年前、十年前亦如此。如今这已是第四块半途破碎的美玉了，想要在人间长生不死，不去做那‘超脱’蠢事……果然注定劫难重重么？”
连云霄的死，让白龙真人既觉心痛，又有不出意料之感。
因为同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三次。
有了前三次的经验，白龙真人已不会为又一块尚未成形的“美玉”破碎而太过失态。
只叹法门艰难，时运不济——他这手“人间长生法”，存在极严苛的限制。
不仅“美玉”的生辰，必须与他是同月、同日、同时辰，五行属性亦得与他一致，还得有至少二品的道法天赋，如此，才能作为施展此人间长生法的载体。
即使以大楚庞大的人口规模，四十年来，他也拢共就找到了四块“美玉”。
除这限制之外，他还无法在“美玉”元神之中布置后手，以在其遇险之时及时救助。
亦不能赐下超出其现阶段“命格”上限的法器。
否则气运牵连之下，美玉雕琢失败事小，“天谴”落到他头上才真是糟糕。
此术逆天而行，注定多灾多劫，成功是侥幸，失败才是正常。
对又一次的失败，白龙真人其实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可纵然早有预料，面容也看似平静，毫无怒意，白龙真人心中的愤恨却一点不少。
不管这是否因他所为有悖天道，遭了天道冥冥之中推动的“人劫”，下手的人，他都必须将之挖出来，炼成血肉傀儡，方能稍泄他心中之恨。
同时，也是维护他的权威。
若连弟子被杀都报复不了，他白龙威严何在？
皇叔祖乾坤真人知道此事，恐怕都要笑话他。
暗自沉吟一阵，白龙真人眼中又厉芒一闪：
“若此人间长生法实在行不通，迫不得已，也只能走那最后一步。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送走燕天鹰……燕天鹰一走，其他人，便不足为虑！”
……
神捕堂衙门。
白诗诗单人宿舍中。
沈浪盘坐床榻之上，正自闭目调息。
白诗诗果然没有对他图谋不轨，帮他清洗包扎一番伤腿，便搬了张凳子坐到门外，一边打坐修炼，一边帮他看门。
神捕堂衙门理论上非常安全，偌大东土，没人敢擅闯此地。
不过现在燕天鹰不在，白诗诗很担心白龙真人突然杀过来，找沈浪问罪。
虽然她也清楚，若白龙真人杀来，她拼了小命也抵挡不住，但至少，能稍微给沈浪争取一点预警时间。
至于冲撞真人会有什么下场……
反正不会比元神落到星渊魔神手上更加糟糕。
内力运转一个周天，白诗诗睁开眼，仔细聆听一阵屋内动静，听见沈浪呼吸绵密均匀，节奏平稳，没有伤势加重的迹象，便稍微放下了心，又继续打坐修炼。
就这样，她每将内力运转一个周天，都要停下来听一听沈浪的动静，确定他安然无恙，方才继续修行。
以沈浪的灵觉感知，对白诗诗的举动自然一清二楚，也很清楚她守在门口的用意，心里还真有点小感动。
要不是连云霄身上的缴获见不得光，沈浪还真想给她件好东西防身。
话说，这一趟突袭击杀连云霄，不仅解决了一个大祸患，沈浪还大发了一笔。
先是连云霄那件能变成雪白鳞甲的织锦白袍，经小月亮鉴定，此袍名为“白龙甲”，乃是用“白龙”蜕下的龙鳞、龙皮炼制而成的宝甲。
虽那条“白龙”血脉不纯，不算真正的神龙，但实力也有弱一品。
其鳞片、龙皮离体之后，失去龙身气血滋养，强度大幅降低，但炼成宝甲，仍然有抵挡三品大成武者全力一击的强悍防御力。
沈浪击穿此甲，也是出尽了全力：
先是小昭积蓄许久的“天煞黑风”消磨宝甲灵光，再是小鱼的“龙爪雷霆”接力消磨，接着又是小骨施“阴风葬”降低宝甲防御，又以两头半身骷髅连续斩甲，跟着小骨又持四品宝剑亲自出手，最后还用上了充能数日，才能发动一次的三角破铜片。
这一番连环攻击下来，才总算破开了一块鳞片，给沈浪制造了蓄力一击，贯穿心脏的机会。
现在这副“白龙甲”虽只破损了一块鳞片，但灵性被天煞黑风、龙爪雷霆消磨太过，防御力大幅下降，已无法再抵挡三品大成武者的全力攻击，只能顶住三品前期的武者攻击。
想要修补倒也不是不行。
等小鱼晋升到实力堪比一品了，用它的鳞片便可修补此甲。
不过那个时候，沈浪只怕也不需要此甲了，就像他现在已渐渐用不上金蚕甲、鲛绡甲一样，只好当作礼物赠给亲朋好友防身。
当然，这得是在解决白龙真人以后。
现在白龙真人还在，沈浪自己都不敢光明正大穿这件白龙甲出去，又怎敢将之赠给他人？
除非他是想坑人。
除了“白龙甲”之外，曾被连云霄拿来收买沈浪的十二枚“精神丹”，也落到了沈浪手上。
此丹吃了不会变精神小伙，只会提升元神修为，增强道法潜力。
对沈浪也有好处，可以提升他“观想法”的修为。
最后，连云霄那只翡翠扳指，也被驯妖诀小月亮磨灭了上面的残留神念，打开了里面的储物空间。
扳指里的空间不大，只水缸大小，不过好东西不少。
连云霄拿来收买沈浪的四品法器“金光戮目旗”，还有那副新鲜蛟肝，自然都在里面。
除此之外，还有一根一尺长的青色木锥，木锥之上，有七道亮闪闪的闪电纹路。
经鉴定，此锥名为“电光钻心锥”，也是四品法器。
还是一件极品攻击法器。
四品大成武者、五品法修，都可以一击秒杀。
三品武者若不留神被击中，也要受伤。
四品法修施展的四品防御法术，也会被击破。
就凭这根“电光钻心锥”，倘若沈浪没有一开始便将连云霄制住，给他放出此法器，那就算沈浪已修成法武两侧的“金刚不坏体”，身上又多叠了两层护甲，也要被这小锥击破所有护甲，一击重创。
此锥可以锁定目标，发射之后，于百丈之内，自动追杀目标，直至耗尽威能。
而威能耗尽之后，须重新充能方可重复使用。
充能方式，乃是于雷雨天置于高处，使其自动吸收雷霆精气，或是用四品以上的雷法充能。直至七道闪电纹路全部亮起，便算充能完毕。
现在这“电光钻心锥”七道闪电纹路全都是亮的，可见正处于满充能状态，可惜连云霄直到死，都没能主动发出一个法术，更别催放法器了，只能将这宝贝便宜了沈浪。
沈浪琢磨着，小鱼第三境的“雷击闪”应该也可以给这法器充能。
“电光钻心锥”之外，还有一件法器。
此法器乃是一对巴掌大小的天青色金属羽翼，名为“疾风翼”。
以元神力激活之后，可化为翼展两丈的巨大羽翼，附于肩胛部位，载人飞行。速度快若疾风。
金属羽翼还可格挡攻击，防御力相当于五品防御法术。但若被击破，则会大幅影响其飞行能力。
双翼翼尖的三十根长羽，可以作飞刀发射出去，威力可破四品法修防御法术，可破三品武者护体真气。
但翎羽飞刀能发不能收，且不能追踪锁敌。若无法及时收回翎羽，亦会影响此翼的飞行能力，使其速度大减。
另外还有两件一次性法器。
那是两枚名为“爆炎霹雳子”，大小若龙眼的弹丸。
弹丸通体暗红，里面有焰流涌动，手感滚烫，像是烧红的火炭。
发射时，以神念附着其上，用法术或是暗器功夫将之弹射出去，再催动神念，即可将之引爆。
爆炸范围只有半径三丈，但是威力巨大。纵是四品法修、三品武者，若处于爆炸中心，亦会身受重创。其下武者、法修，更是触之即亡。
老实说，看到连云霄这些攻击法器，沈浪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身上能够抵挡这些法器攻击的，唯有一根点精笔。
若是与连云霄正面对决，若没有来得及躲进点精笔，连云霄都不用施法，用法器都能将他轰杀至渣。
所以沈浪很庆幸自己今晚的果断，庆幸自己没有给连云霄任何机会。
法器类的收获就这些了。
而其实之前连云霄身上的法器，远远不止这些。
可惜在天煞黑风、龙爪雷霆消磨之下，最后能幸存下来的，也就一件“白龙甲”，和那只翡翠扳指。
别的法器，统统灰飞烟灭了。
法器之外的宝物也有一些。
如迅速恢复精力、体力的灵丹，治疗外伤的灵丹，治疗元神、识海伤势的灵丹，效力都还不错。
甚至还有一瓶以千年鱼龙木为主材料炼制，可以提升内力、真气的灵丹——显然，这是连云霄给手下武者准备的赏赐，现在也便宜了沈浪。
另还有一些炼丹的材料，正好给沈浪拿来练手，省了一笔支出。
还有两万银元的“汇通号”不记名银票，以及总重千两左右的金条、金锞子、金豆子。
最后，还有一册道法书，一副道法卷轴。
道法书中，记载了三道防御法术。
分别是六品的“钢筋铁骨”、“磐石铁壁”、五品的“乾坤挪移”。
由此可见，连云霄晋升四品也没多久，晋升后多出来的六品、五品法术位都还没有修满，这才备了道法书随身携带，随时翻看。
这三道防御法术，沈浪并未在道院藏经殿翻到，应当是皇家真人掌握的秘术。
其中“钢筋铁骨”顾名思议，就是将浑身筋骨变得钢铁一般坚韧。
此术不仅可用于自身，还可加持给他人。
加持此术后，筋骨将具备强大的物理防御、法术抗性，且短时间内，还可使受术者力量爆增。
沈浪觉着，此术或许更适合用于军队，或是“血肉傀儡”。
因为这道法术进阶至三品后，可以大规模、群体性释放，一次可以给上百人加持。
上百个筋骨强度相当于三品武者，肉身力量亦不逊于三品武者的精兵，就算没有三品武者的强大真气，以及“九大玄窍”带来的种种神异，那也是一股极可怕的战力了。
“磐石铁壁”术，则是纯粹的防御法术，能将皮肤变得坚如磐石铁壁。施术者境界越高，法术防御越强。五品修者施展此术，防御力只比“金刚不坏体”略逊一筹。
且此术进阶至三品，亦可群体加持，最多可一次加持十人，使之短时间内，皮肤防御力不逊于三品中期武者的护体真气。
沈浪觉着，此术也是一个适用于“血肉傀儡”的法术。
至于五品防御法术“乾坤挪移”，则是一道与“流云归墟术”类似的防御法术，也是将攻击挪移开去。
不过比“流云归墟术”更强的是，此术晋阶至四品，可将敌人的攻击部分反弹回去。不拘内力、真气还是法术，甚至弓矢、子弹、炮弹，都可以反弹。
当然此术也有局限，一旦遭受超过其承受上限的攻击，就会立刻崩溃，没法反弹攻击。
像连云霄之前遇袭时，也曾以法器加持了“乾坤挪移术”，但很快就被天煞黑风磨灭，根本没能发挥出“反弹攻击”的功能。
这三道法术既是防御法术，沈浪以后当然都是要修炼的。
不过他现在六品、五品的法术位很有限，六品、五品的防御法术也已经有了，这三个法术暂就不会修炼。打算等以后晋升四品，法术位增加了，再来修炼这三道法术。
白龙真人一脉的三道秘术还算正常。
可那副四品的道法卷轴，则是让沈浪沉吟许久。
这一副卷轴，只记载了一个四品法术，名为“五雷轰顶”，可以召唤天雷，锁定敌人天灵盖，连环轰击五下。
等闲三品武者，面对此术，都只能真气外放远距离拦截。
若没有截住，被天雷落到头上，五雷轰顶之下，立刻就要受到重创。
如此犀利的法术，显然不是什么大路货法术。
像钟远志施展过的“掌心雷”、“奔雷手”，威力虽然巨大，但很多修行门派都有这两门法术，因此从普及程度来说，算是“大路货”法术。
既然是普及度意义上的“大路货”，沈浪自然也在道院藏经殿中，找到了这两门七品法术的道法书，并将之扫描了下来，只是昨天才刚去藏经殿扫描，还没来得及修炼而已。
而“五雷轰顶”就不同了。
“这是五雷真人的招牌秘术啊！”
休假那十天，跟慕清雪互相请吃早餐，以及偶尔一起吃顾红叶带回来的宵夜时，慕清雪也与他们讲过她知道的大真人、大宗师们的轶闻。
其中五雷真人尚未成就大真人时，就是以一手雷法成名，最擅长的就是“五雷轰顶”，及其后继进阶法术。
成就大真人之后，更是以“五雷”作称号。
而五雷真人的一系列雷法，都是他少年时奇遇得来，属于独此一家的绝版秘术，五雷真人只传给了他的亲传弟子。
现在连云霄储物法器之中，居然出现了“五雷轰顶”的道法卷轴，虽然只有四品法术，没有四品以上的进阶雷法，但其中的意味，也足以令人深思。
“难道，五雷真人暗中和白龙真人合作了？”
此事并非不可能。
大威菩萨三品以前行走江湖，闯下“侠僧”大名，三品以后每逢邪魔出世、妖鬼害人，也总是急如雷火，不避艰验降妖伏魔。成就一品之后，每次加固云顶魔宫封印，也从不推脱，总与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五雷真人一起行动。
可就这样一位功德无量的一品大真人，居然早已暗中投效“黑莲魔佛”，大威菩萨的弟子当中，也多有受他蛊惑堕魔者。
大威菩萨能够堕魔，五雷真人又为何不能与白龙真人合作？
修行者求超脱世外、长生逍遥，说到底，就是抛下一切，独善其身，究其本质，就是唯我唯私。
唯我唯私的修行者，尤其是全员学霸，心智异于常人，普遍都有些“天才病”的道法修者，为了长生超脱，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算奇怪。
或许，只有琉璃尊者那种修炼“红莲业火”，永远都在自我拷问的修者，又或如万法真人，心有真爱，甘受羁绊的修者，才能超脱“唯我唯私”的修者心态。
“无论如何，不能单凭一副道法卷轴，就武断认定五雷真人与白龙真人暗中有约……”
沈浪心下沉吟，决定等燕天鹰回来之后，将此事通报给他，由更了解其他大真人的燕天鹰来判断。
“唉，果然还是武者更热血啊！虽然因为法修更宅，很少走动，而武者又数量太多，还喜欢到处浪，以至于江湖上的坏事，大多都是武者干的，可顶级武者们……燕天鹰、七海龙王，哪怕感觉有点神经病的杀生罗汉，哪一个不是嫉恶如仇？
“再说，法修手段诡密，就算做了坏事，恐怕也很难被外人所知。就算大威菩萨，暗中投效黑莲魔佛不知多久，造了那么多恶业，可不也是直到最近才曝光吗？”
沈浪心中暗叹着，摸出一颗缴获的疗伤灵丹咽下去，又把小兔兔召唤出来，给自己刷了道小回天术，再服一枚快速恢复精力的灵丹，使法术快速恢复后，又给自己腿上刷“甘霖咒”。
刷了两道甘霖咒，他又寻思，自己这治疗法术学的太少，到现在居然就学了一道九品的甘霖咒。
虽然随着境界提升，甘霖咒的治疗效果也越来越强，可毕竟每天能施展的次数有限。
像现在一下受了这么重的伤，皮肉筋骨、经脉穴窍，甚至丹田都受了伤，甘霖咒就有点不够用了。
正好现在晋升了五品，五品以下的法术位空出许多，也是时候多学些品阶更高的冶疗法术了。
在法琉璃赠送的大部头法典里翻找一阵，寻到了两门治疗法术，一为八品的“金创咒”，专业治疗金创、骨折之类的外伤。一为七品的“返生咒”，专治内脏、经脉伤势。
沈浪当即决定，就学这两门法术了。
为了尽快养好伤，他甚至服用了两滴“地莲石乳”——此天材地宝可助法修速成下三品法术，一滴地莲石乳，速成一道下三品法术。
但每个人一生中，能服用的数量有限。沈浪此前在“遗府大冒险”时，就已连服九滴地莲石乳，当时就感觉已经快要逼近极限，因此再修炼下三品法术时，就全靠自己修炼，没有服用地莲石乳速成，以备不测。
现在嘛，就正好派上了用场。
两滴地莲石乳下去，沈浪快速修成“金创咒”、“返生咒”。
当下又几道金创咒、返生咒刷到右腿上，一度重伤到失去知觉，只能拖着腿行走的右腿，总算是加快了恢复速度。
接下来，沈浪又给自己治了阵伤，算算时间，离天亮已经不远，便睁开双眼，低声道：
“诗诗，你进来一下。”
白诗诗听到召唤，赶紧停下运功，推门进屋：
“怎么了？可是身上有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有东西送给你。”
他把鲛绡软甲递过去：
“穿上它，更安全一点。”
金蚕甲是慕清雪赠给他的，就算现在已经作用不大，但也不能轻易送人。
但鲛绡软甲是他的缴获，随便送给谁都可以。
白诗诗接过软甲，刚想问这软甲来历，沈浪又递给她一枚龙眼大小、青翠欲滴的浑圆丹丸：
“立刻吃下去，然后就在我面前打坐，直至彻底炼化为止。”
正是连云霄储物法器当中，那以千年鱼龙木为主材炼制，专供武者服用，增加修为的灵丹。

第219章 白龙真人已洞悉一切！
“五师弟这几天，打听过一个叫沈浪的神捕堂新入职捕快。昨日一早，五师弟曾将沈浪请来此地，意图招揽，但被那沈浪拒绝。”
天蒙蒙亮时，紫衣人已带着打听到的消息，回到了小楼之中，向白龙真人禀报。
“沈浪是谁？”
白龙真人何等身份？
整个神捕堂，也就燕天鹰能得他重视，连万法真人都只是捎带被他关注一二。
沈浪这种小人物，就更不可能被白龙真人所知。
紫衣人道：
“沈浪就是破获了庐陵府蛛母案的那人，今年只有十八岁，极得燕天鹰看重。
“据说两个月前，他刚来京师的第一天，燕天鹰就与万法真人带他前往琉璃禅院，拜访琉璃真人。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个叫白诗诗的女人，乃是蛛母行者中叛徒，如今也加入了神捕堂。
“另外，沈浪还有道法天赋，持万法真人信物及亲笔举荐信，入道院修行。不过他除了在刚进道院那会儿，在道院里闭关一月有余，其余时间都不在道院。”
听到这里，白龙真人眼神微动：
“那沈浪，是否很是杀了几个蛛母的人间行者？”
紫衣人道：
“蛛母在庐陵府的人间行者，总计有七人，以姐妹相称。沈浪杀了其中六个，其余外围势力亦被一扫而空，就留下排行老幺的白诗诗，将她带回了京城。”
白龙真人思索一阵，露出一抹冷笑：
“原来如此！”
紫衣人道：
“老师知道是谁杀了五师弟了？可是那沈浪？”
白龙真人冷哼一声：
“你若这么想，就正中蛛母下怀了。”
紫衣人茫然道：
“这……弟子愚钝，请老师赐教。”
白龙真人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踱步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蛛母的人间行者，共有七人，六个被沈浪所杀，仅剩的一个，也被沈浪蛊惑背叛。但身为星渊魔神的人间行者，元神之中，必有魔神留下的烙印，想要背叛谈何容易？
“所以，沈浪刚刚带着那白诗诗来到京城，燕天鹰便与常玉真携他俩前去拜会法琉璃。只因法琉璃有能力抹除白诗诗元神之中的魔神烙印。
“而那沈浪，杀了六个蛛母行者，又蛊惑了一个，已经与蛛母结下大因果。以星渊魔神的性子，又怎会不思报复？这也需要法琉璃帮忙出手，斩断沈浪与蛛母的因果。”
说到这里，白龙真人已经胸有成竹：
“沈浪、白诗诗赴京已有两月，到现在还活蹦乱跳，显然已在法琉璃、燕天鹰、常玉真帮助下，挡下了蛛母报复。
“蛛母再强，毕竟不在人间，无法再对燕天鹰、常玉真乃至法琉璃庇护下的沈浪、白诗诗出手，因此便另想了一个计策。
“此策，便是在老五招揽沈浪失败，与之言语冲突之后，派遣另外的人间行者，暗杀老五，让我怀疑到沈浪头上，借我之手，杀沈浪报复。”
紫衣人不解道：
“可是，那沈浪虽然骁勇善战，屡有以弱胜强、以少胜众之举，可境界并不算太高。其住处也是普通民宅，远不及五师弟居所这般防御森严。
“蛛母派遣的人间行者，既有能力潜入此地暗杀五师弟，杀沈浪岂不更是易如反掌？为何要多此一举，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借老师之手杀沈浪报复？”
白龙真人微微一笑，淡淡道：
“因为燕天鹰、常玉真、法琉璃也与蛛母有仇。
“此仇，不是因他们帮助沈浪、白诗诗挡下了蛛母报复，而在于两个多月前，燕天鹰等人加固云顶魔宫封印之时，借封印之力，击溃了一尊蛛母的投影化身，阻止了蛛母蚕食破坏封印的尝试。
“星渊魔神多混乱疯狂，睚眦必报，蛛母既被燕天鹰等人坏了好事，又岂会不恨？可惜人间终究是我等一品的主场，蛛母再强，有魔宫封印阻挡，也无法投下足够的力量，报复燕天鹰等人。
“正因此，在报复沈浪、白诗诗失败，又被燕天鹰等人阻挡之后，旧恨添新仇，祂便想出了这一石二鸟之计。”
紫衣人恍然道：
“弟子明白了！蛛母是可以派遣人间行者击杀沈浪，但如此一来，最多也就只能报复到沈浪、白诗诗，却还是奈何不了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
“但在五师弟与沈浪发生冲突的当天晚上，即杀害五师弟，便可顺理成章挑动老师怀疑沈浪，乃至出手杀他。
“一旦沈浪被老师所杀，以燕天鹰对沈浪的重视，很可能会与老师冲突。如此一来，蛛母又可老师之手，报复燕天鹰等人！”
说到这里，他对着白龙真人深深一揖，以崇拜钦佩的语气说道：
“老师明见万里，竟然一眼就看破了蛛母的诡谋。若换作弟子，怕是已经认定沈浪便是凶手，要寻那沈浪报复了。如此，便正中了蛛母借刀杀人、一石二鸟的诡谋！”
白龙真人淡淡道：
“为师能窥见真相，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知道的信息比你更多，更全面，所思所想，比你更深一层罢了。”
紫衣人道：
“不过弟子还有一事不解。蛛母又是如何知道五师弟与沈浪冲突的？”
白龙真人淡淡道：
“因果宿命，玄之又玄。沈浪纵然在法琉璃等人帮助下，挡下了蛛母的报复，但想要彻底斩断一位魔神的因果，纵是精通‘宿命通’的法琉璃，亦力有未逮。
“我料法琉璃等人只是暂且击退了蛛母，并未彻底断绝因果，以至于沈浪仍然处于蛛母注视之下。
“但燕天鹰帮人，从来是一帮到底，从不会半途而废。而常玉真又与法琉璃是至交……
“所以我料沈浪身上，必有燕天鹰借常玉真之口，请法琉璃炼制的驱魔宝物。受此驱魔宝物阻隔，蛛母被击退一次之后，再无法轻易报复沈浪，只能对他保持关注。
“既有关注，那么自能知晓沈浪与老五的冲突。”
他抬手一指钟远志那仍然瘫在小厅门边，尚未收拾的尸体：
“此子本是老五的走狗，却甘为刺客死守大门，抵挡四尊血肉傀儡。刺客能够潜入此间，接近老五，当也是此子所为。事后他元神湮灭，肉身记忆亦被抹除一空，此正是蛛母的手段。
“据我所知，此法名为‘牵丝戏’，以蛛丝束缚元神，可将人当作提线木偶，操纵其一举一动。事后引燃蛛丝，即可焚净元神，抹除一切记忆。”
紫衣人钦佩道：
“老师学究天人，竟连魔神手段都能洞悉。只是这样一来，我们该找谁报复？”
蛛母远在星渊，来不了人间。
人间修士，倒是可以随意出入云顶魔宫，乃至进入深渊。
但即使一品修士，也只能在云顶魔宫活动。
若深入星渊，极短时间内，就会被星渊魔气扭曲腐化，变成丧失自我的扭曲魔物。
除非学前朝那位魔僧，先以魔道血祭手段，突破一品，这才能在“飞升”星渊之后，在另类“超脱长生”的同时，还继续保持自我意志。
所以找蛛母报复显然是不可能的，既进不了星渊，也打不过魔神。
找蛛母的人间行者么？
可连云霄被杀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上哪儿去找那个神秘的蛛母行者？
“这个钟远志，是利用一头‘白虎幼崽’接近老五的？”
“是。四头血肉傀儡都见证了此事。”
“哼，当今人间，哪里还有血脉纯正的神兽？所谓的白虎幼崽，分明就是刺客所化！利用了老五急于得到极品异兽，炼制分身的破绽……”
“老师是说，那刺客能变身异兽？这是极高明的道法手段啊！可刺客不是至少三品入门的武者么？”
“变身之术，也可以由其他人加持的。不过变身异兽之术颇为冷僻，且有失智兽化的隐患，正宗修士不屑修习。只旁门外道、山野散修没有足够多的正宗道法可修，迫不得已用各种偏门法术填补空位。”
白龙真人垂下眼睑，眼神幽暗：
“年后我将前往云顶魔宫，轮值看守封印。到那时，我会请人算出蛛母行者的下落。然后……告知神捕堂，让燕天鹰继续跟蛛母斗法去。无论哪一方有所折损，都是我的胜利。”
魔神相关的一切，当然都极难卜算。
但只要有合适的媒介，纵是魔神相关，也可算上一算。
而连云霄与蛛母的人间行者有杀身之仇。
即使尸体失踪了，可因果如此深重，掌握着连云霄生辰八字、五行属性，以及不少遗物的白龙真人，大可以利用这些为媒介，请人卜算刺客下落。
更别说还有刺客变身白虎幼崽这种关键信息。
“老师英明！”
紫衣人轻拍一句，又问：
“那沈浪又该如何处置？”
照老师的说法，沈浪是蛛母死敌，若要报复蛛母，那不仅不能动他，还得让他好好活着，如此，才能更好地报复蛛母。
“沈浪……”
白龙真人沉吟好一阵，方才缓缓说道：
“此子本无足轻重，不过既然老五看重沈浪，欲招揽他，我做这做师父的，总得助老五了却这桩遗愿……
“那沈浪既是个骁勇善战之辈，且早与蛛母结仇，待算出了蛛母人间行者踪迹，知会神捕堂之后，沈浪必会出战。
“到那时，便让沈浪在与蛛母行者的战斗中，合情合理地失踪。如此，也好让燕天鹰与蛛母斗得更加激烈。”
紫衣人又深深一揖，敬佩道：
“老师此计，既能报复蛛母，又能削弱神捕堂，还帮五师弟了结了遗愿，实乃一石三鸟。弟子佩服！”
白龙真人淡淡道：
“在此之前，不要多事。且让那沈浪，开开心心过完他此生最后一个年节。”
“弟子明白。对了，五师弟的死讯……”
“抓到暗杀老五的那人之前，先不要对外公布。就说老五闭关修法去了。”
“是。另外，五师弟手下，还有一个叫做王安国的走狗，乃是五品法修。弟子找那王安国打探消息时，他对五师弟的状况颇为上心，屡次打听五师弟现状，并多次在弟子面前，向五师弟表忠。”
“是条好狗。既如此忠心耿耿，又有五品修为，勉强可堪一用，便赏他一个前程，招他进秘玄楼做事吧。”
“是。”
……
天色已明。
神捕堂衙门，白诗诗宿舍。
床榻前边，盘坐地板上的白诗诗，长长呼出一口气，凝成一束的气息，竟好似箭矢一般，飙出五尺开外，噗地打在门板上，将门板打出一个里外通透的小孔。
白诗诗睁开双眼，瞧瞧门板上的小孔，一脸惊喜地看向榻上的沈浪：
“我恢复五品修为了！”
沈浪微微一笑：“恭喜。”
白诗诗俏脸泛红，按捺不住喜悦，脆声问道：
“那究竟是什么灵丹，为何有如此神效，一夜功夫，就能让我恢复至五品修为？”
虽然她能恢复五品，也与她浑身经脉早已淬炼，修为也曾一度达到过五品大成，本就有着扎实的底子有关，但此灵丹的效力更加关键。
若没有这枚灵丹，就靠她自己修炼，在只能吃神捕堂的福利资源，却没有多少余钱购买其它修炼资源的情况下，她想要恢复五品修为，少说也得花一年苦功。
现在一枚灵丹，竟能省下她一年苦功，其效力之强，简直匪夷所思。
沈浪心说以“千年鱼龙木”为主材料，专为武者炼制的灵丹，效果能不好么？
这种等级的天材地宝，当今世上，也就白龙、乾坤二真人手上还有存货。
浪哥我的鱼龙木，都还只是小树，纵有小兔叽的种植能力加持，效力也远远不及千年鱼龙木来着。
不过这事儿当然不能告诉白诗诗。
就算她能誓死保密，法修也有的是办法，撬开她的嘴巴。
当下他只是笑了笑，叮嘱道：
“莫多问，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此事也不要对别人说起，否则恐有后患。”
白诗诗对沈浪早已是无条件信任，此时果然不再追问究竟，用力一点头：
“我明白，此事对谁都不说。”
顿了顿，又看向搁在旁边桌上的鲛绡甲：
“那这件软甲？”
沈浪呵呵一笑：
“这件软甲已没有麻烦了，可以光明正大穿着。此甲入水不溺，遇火不焚，还可抵挡二十步外发射的制式燧发火枪子弹。不过抵挡不住武道高手的近身攻击，更挡不住法术，只能稍微让你安全一点，你切记不要因此大意。”
“我明白。”
白诗诗点点头，又问他：
“你的伤势好些了吗？”
“好了许多。”
“今天继续在衙门里休养？”
沈浪心下沉吟：
昨晚燕天鹰不在衙门，却无人来神捕堂问罪，事情应该是暂时隐瞒过去了。
毕竟，连云霄在道院打听“沈浪”之事，连门房张大爷都知道了，想来知道此事的道院学子不少。而自己拒绝连云霄招揽之事，四个血肉傀儡，以及王安国也都知道。
白龙真人很容易就能查出，与连云霄最近有所交集，且小有冲突的外人，唯有他沈浪。
若要兴师问罪，早该趁燕天鹰不在，杀来衙门擒拿自己了。
若真出现这最坏的局面，沈浪也不会束手无策。
他知道燕天鹰正在云顶魔宫陪万法真人，琉璃尊者也在那里。
而他手上，有能给万法真人“发短信”的剑符信物，大可以先避入点精笔空间，一条短信发过去。
万法真人知道了，燕天鹰和琉璃尊者也就知道了。
琉璃尊者知道他这个“天生佛子”遇险，肯定是要来救的。
一步千里的“神足通”之下，三千多里的距离，也就是三四步的事情。
说不定还没等白龙真人发现“点精笔”的异常，法琉璃就已经先赶到了神捕堂衙门，挡下了白龙真人。
再等到燕天鹰和万法真人乘飞行法器回来，危机自能轻松解决。
反正沈浪反击有理有据，谁叫连云霄先派遣杀手去杀他，还有恃无恐承认呢？
当然，这是最坏的情况。
若真到了那一步，就等于与白龙真人公开撕破脸皮，以后沈浪怕就只能呆在神捕堂衙门，哪儿都别想去了。
现在这种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出现。
天大亮了都还没人前来问罪，显然白龙真人是被小蜘蛛刻意留下的力量痕迹误导了。
毕竟，除了亲眼目睹过他借用小蜘蛛梦魇之力的慕清雪，世上谁人能够想象，与蛛母有着深仇大恨的他，居然还能借用蛛母的力量？
以白龙真人的修为，肯定是能发现小蜘蛛留下的，蛛母专属的魔神力量痕迹的。
而以大真人高超的眼界、卓绝的智慧，在缺乏关键情报的前提下，全靠推理，那么按照现有线索，以最合情合理又符合逻辑的推理，百分百会怀疑这是蛛母的一石二鸟之计。
这不是白龙真人蠢，相反，这正是因为他太聪明，偏偏又缺失了“沈浪能借用蛛母之力”这条最关键的线索。
要是换个蠢一点的，说不定还真就直接来找沈浪了。
既然已经安然渡过理应最为危险的第一夜，那么接下来，至少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来自白龙真人一方的打击。
不过沈浪也不会就此高枕无忧。
真人心思，难以揣度。
尤其白龙真人还是最不讲道理，也最不需要讲道理的皇族出身，还是楚太祖嫡孙这种含金量最足的嫡系皇族。
天知道他会不会因为连云霄之死，迁怒到最后一个与连云霄有所冲突的沈浪身上。
说不定就要因为那一点小小的“言语冲突”，杀沈浪给连云霄出气，以告慰弟子的在天之灵。
现在慕清雪不在家，沈宅那边，没个让人不敢轻举妄动的镇宅女神，所以……
“伤好之前，我还是继续呆在衙门里养伤好了。反正我昨晚才遭了一大堆有名号的黑市杀手刺杀，为此受伤不浅，心有余悸，躲在衙门，安全第一，合情合理。”
这不叫怂，这叫稳健。
“那你就住我房间吧，我在隔壁收拾间空屋，就住那边。你有需要，随时叫我。”
“需要”两个字，白诗诗还刻意咬了重音，还给沈浪抛了个媚眼儿。
“啧，这里是衙门宿舍，你给我正经点。”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
“对了，待会儿你请托个同事，去我家帮忙把马牵来，免得把马饿死了。”
“不需要请人吧？我去帮你牵过来就是。”
“你暂时也不要离开衙门，就在衙门里休最后两天假，好好巩固一下修为。”
“呃，有必要这么小心吗？”
“小心驶得万年船。”
“那好吧。对了，你肚子饿不饿，我下面给你吃啊。”
“……又开荤腔！”
“哪有？”
“刚才你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去，这你都能听明白？当初我第一次听越灵儿说这个段子的时候，都满头雾水来着！看来你并不是个老实和尚！”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个老实和尚。好了别废话了，我现在肚子还真有点饿，去食堂帮我打点饭过来。我的食量你清楚的。”
“好咧，等着哈，很快就回来。”
说完，白诗诗先打开衣柜，抱了一包衣裳，然后就匆匆出去了。
等了半个钟头，号称“很快回来”的白诗诗方才提着一只硕大的饭盒回来。
至于为何来得这么迟……
嗯，她又恢复了初次见面时，那种火辣的打扮——上身内里只着黑色抹胸，露出香肩玉颈、精致锁骨，雪白小腹，连水滴状的肚脐都暴露在外。
下身着黑色短裙，将修长小腿，乃至半截雪白浑圆大腿尽显于外。
外边穿着对襟束腰、下摆开岔的黑色长衫，将美妙诱人的腰臀弧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不好意思，打完饭回来后，先去隔壁收拾了一下房间，顺便换了身衣裳……”
白诗诗拎着食盒，摇曳生姿地走进来，冲着沈浪偏头一笑：
“好看吗？”
哥们儿前女友，就是那位在蛛母梦魇里重逢，非要拉着我扯证的“梓瞳姐”，连比基尼都穿给我看过，还是最小的那款。你这身，真没什么稀奇的。
沈浪心里说着，面上一副波澜不惊模样，淡淡道：
“还不错，身段挺好的。”
嗯，白诗诗论颜值，跟梓瞳不相上下，但身为从锻体一路走过来的中三品武者，她身材就要好上太多了。
白诗诗嘟了嘟嘴，一脸幽怨：
“虽然言语是在夸我，但你这个表情，感觉毫无诚意。”
“差不多得了！”沈浪翻了个白眼：“我都已经夸你了，还要我怎样啊？跳起来抱住你，上下其手啊？”
白诗诗捻着衣角，作羞涩状：
“那，那你实力比我强，真要那样子，人家一个弱女子，也无力反抗来着……”
“我去！”
沈浪瞪她一眼，跳下榻来：
“行了，别废话了，我都快饿死了，赶紧吃饭吧。另外，你现在是在衙门里边，又是戴罪之身，注意一下形象。这一身儿，别再随便穿出来。”
“意思是最好只在你面前穿是吧？我明白的。”
白诗诗嘻嘻一笑，打开饭盒，取出三菜一汤，外加四个馒头，四张夹肉烙饼，四个水煮鸡蛋，“都说了我是打完饭回来，才在隔壁屋换上这一身的，并没有穿这身去食堂呢。”
“我可没那个意思。本来你爱怎么穿就怎么穿，哪怕不穿衣服到处浪我都管不着。只是咱们现在是正经人，衣着打扮也须得正经一点。再说了，你穿这一身，鲛绡软甲又该怎么穿？”
绞绡软甲是背心款式，与白诗诗这一身穿搭，那是半点不搭。
“好啦，我明白啦，总之以后只穿给你看就是。嗯，等下就把衣裳换回去。”
“都说你穿成啥样都不关我事了……这点东西也就够我吃吧？你的呢？”
“或许是那枚丹药的关系，我现在一点都不饿。”
“唔，那灵丹不仅能提升功力，也确有增益气血生机，强化筋骨的效果。你炼化丹药没多久，现在气血生机正旺，倒也确实不会饿。那我就不客气开吃了。”
“你吃吧，我来整理一下床铺。”
待沈浪坐在桌前大吃大嚼，白诗诗一边整理床铺，一边说道：
“我在饭堂打饭时，听几个去吃早饭的文吏说，燕大人已经回衙门了。待会儿要去向他禀报昨晚的事么？”
沈浪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倒确实有件大事，得向燕大人通禀。”
击杀连云霄的事，告不告诉燕天鹰都可以。
但连云霄储物空间里有“五雷轰顶”秘法的事，就必须让燕天鹰知道了。
否则万一五雷真人真与白龙真人暗中有约，燕天鹰却毫不知情，以后恐怕要吃大亏。
三下五除二消灭完早饭，沈浪把嘴一抹，起身往外行去：
“我去见燕大人，你好生修炼，巩固境界。”
“不用我搀你吗？你的腿……”
白诗诗话音戛然而止，因为正往门外行去的沈浪腿脚利索，看上去似乎已经大好了。
休养一夜，又服了连云霄随身携带的高品质疗伤灵丹，小兔叽还给他刷了一晚上“小回天术”，沈浪自己也不停地刷各种治疗法术，又有二阶“生机强化”的强大恢复力，昨晚那一身足以令普通武者变成废人的重伤，虽然还没有彻底痊愈，却也不影响日常行动了。
就是动武的话还会有点问题。
韧带、骨头，以及经脉、丹田都尚未大好，暂不能作剧烈运动。
不过施法倒是已经没有问题。
毕竟昨晚的伤势，主要是施展超绝杀造成的，伤势主要集中在肉身上。
精神力虽也在那超负荷爆发的绝杀一剑之中消耗殆尽，但元神、识海都安然无恙。
昨晚吃了点恢复精力的丹药，就已经可以施展治疗法术了。
出了宿舍，沈浪又给自己加持一个“灵飞术”，顿时变得身轻如燕，行走起来愈加轻松，翻墙上房都不成问题。
一边往燕天鹰办公的小楼行去，他一边寻思，得再学几个短时间内强化力量、体质的法术。
如此一来，再极限爆发，超负荷施展绝杀剑术的话，不仅剑术威力会更大，身体也将更能承受反噬，不至于像昨晚一样伤那么重。
“这类法术好像还挺多的……”
沈浪在小月亮扫描的法术资料库中，按关键词翻找一阵，果然找到了不少此类法术。
临时增加力量的有：奔牛之力、伏虎之力、扛鼎之力、九牛二虎、金刚神力……
从九品到五品，都有增加力量的法术。
临时增加体质的也有：铜头铁肩、铜心铁肺、生生不息……等等法术。
而增加体质的法术，基本都有提升防御的作用。
很多加持类的防御法术，比如“钢筋铁骨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临时强化一些体质，提升一些力量。
沈浪重点标记了几个现阶段能学，且不会占据重要法术位的法术，打算近期一一修习。
“这么一算，我要学的法术还真不少啊！五品法术位还差两个，六品差三个，七品也差三个，八品、九品差得的更多……年前这段时间，就先闭关一阵，把法术都修全。”
一路思索着来到燕天鹰办公小楼前，沈浪收敛思绪，理了理衣襟，步入楼中。
见到燕天鹰时，他正在吃早饭。
三品以上的武者，饭量就能恢复正常。
凝炼了“生死窍”的武者，极限状态下，甚至可以一边高强度作战，一边连续七天不吃不喝。一品大宗师就更厉害了，一个月不吃不喝，也能坚持战斗。
所以燕天鹰早饭份量不大，只两个白面馒头，一碗蛋花汤而已。
见到沈浪，燕天鹰笑呵呵说道：
“小沈来啦？吃过早饭没有？”
沈浪上前拱手一拜：
“拜见燕大人。谢大人关爱，已经吃过了。燕大人早餐就吃这些？”
燕天鹰笑道：
“这两年饭量越来越少，其实不吃都可以的。之所以坚持一日三餐，只是贪恋人间烟火。对了，听朱捕头说，你昨晚被杀手袭击，还受了点伤？”
“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莫要逞强。能在黑市打出名号的杀手，个个都有一两手绝活儿，有的绝技秘术甚是阴狠，说不得就会留下隐患……”
“燕大人，我晚昨的伤势，并非杀手所致。那都是我自己弄出来的。而之所以弄出那般伤势，是因为我……”
沈浪嘴唇翕张，将声音凝成一束，直接传至燕天鹰耳畔：
“我杀了连云霄。”
“……”
燕天鹰一怔，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随即大袖一挥，门窗齐齐闭拢，同时沈浪还察觉一股无形气机，封锁了整个房间，令这间房，似变得彻底与世隔绝，连空气都不再与外界交互。
以气机彻底封死房间，燕天鹰方才传音问道：
“具体什么情况？你从头到尾，一一道来。”
沈浪便从昨天早晨连云霄派人请他，意图招揽他之事说起，将连云霄拿来收买他的好处、说辞，都巨细无遗说了出来。
之后又将十八杀手潜伏暗杀，被他反杀之事略作修整说了出来，只说是以召唤道兵、召唤妖兽两道法术，驱使道兵、妖兽将杀手全灭，只留一个杀手问话。
至于媚奴的附体自曝，连云霄的肆无忌惮，更是要重点渲染，突出连云霄的有恃无恐。
最后刺杀连云霄的手段，就没有具体陈述，只一笔带过，而燕天鹰也不会介意他保留些自己的小秘密。
但反杀连云霄都不算是重点。
真正的重点，是那道“五雷轰顶”秘术。
沈浪取出道法卷轴，呈于燕天鹰案头——法术当然已经扫描下来，有没有这副卷轴都无关紧要了。
“燕大人，这便是记载着五雷轰顶秘术的卷轴。我曾听慕大人提起过，此雷法乃是五雷真人一系专属秘术，从未外传过。因此在连云霄储物法器中见到此物后，我觉得此事甚是可疑，却不敢胡乱揣测，因此特意来向燕大人禀报。”
燕天鹰看着摊开的卷轴，手指轻敲着桌面，神情很是凝重。
沉默好一阵，他方才缓缓说道：
“五雷真人……虽然道法暴烈，但为人素来低调，颇有几分与世无争……我与他私交一般，但每次加固云顶魔宫封印，他也都不辞辛苦……”
说到这里，他摇头轻叹一声：
“这道秘术卷轴，出现在连云霄储物空间中，确实值得怀疑。我会与玉真商议，仔细斟酌此事。小沈你先不要外传。”
“属下明白。”
“另外，刺杀连云霄之事，你做得有些鲁莽了。”
“我并未在现场留下任何痕迹，也没人看到我出手……”
“可是，就算你做得再干净，就算白龙真人不会怀疑到你头上，只凭你曾拒绝连云霄的招揽，白龙真人便要迁怒杀你。”
“对于皇族的不讲道理，我其实已经有所预料。”
“但你还是断然动手了。”
沈浪两手一摊，无奈道：
“连云霄早晨招揽我失败，晚上就派杀手去杀我，还有恃无恐地承认……他如此睚眦必报，肆无忌惮，我不敢想象，再拖几天，他又会用出怎样的手段。
“也许，连与我关系稍近些的同事，都要受到他的打击报复。我没有资本与他长期缠斗，只能快刀斩乱麻。”
燕天鹰略一思索，也很快意识到，以沈浪的身份、地位、资源，确实没有资格与小天师连云霄那种人长期缠斗。
而他燕天鹰能给沈浪的帮助，也只是确保白龙真人不会以大欺小，亲自出手帮弟子对付沈浪。可他却无法给予沈浪与连云霄对等的资源。
不是不想，是他没有。
“连云霄已死，白龙真人必会报复你。我能做的，仍然只是保证他不敢以大欺小，亲自出手对付你。但白龙真人还有四个亲传弟子，其中三个弟子行踪隐密，只有四弟子一直跟随在他身边做事，修为亦是四品。”
燕天鹰缓缓说道：
“你能出其不意，速杀连云霄，此事多有侥幸。白龙四弟子实力远在连云霄之上，又经验丰富，还不像连云霄那般少年天才、目空一切。若他出手对付你，对你来说，是很大的威胁。”
沈浪笑道：
“大人放心，只要给我一定的时间，资深四品法修，我也不惧。”
现在连云霄支援了他一波强力装备、丹药，小骨也行将晋升第三境，而他自己也决定要闭关修法。
等到实力全面提升上来，真要跟白龙真人四弟子碰上，哪怕正面对决，他都未必会怵。
燕天鹰缓缓颔首：
“那这段时日，你便留在衙门里值守、修行。有昨晚刺客埋伏刺杀，你因此‘受伤’之事，倒也不缺借口。”
“是，属下也是这么想的。”
完了沈浪忍不住问道：
“燕大人，皇族真人如此自私自利，甚至有很大嫌疑与魔神勾结、残害无辜，您为何还要容忍他们？为何不能……”
燕天鹰笑了笑：
“你是说，我天下无敌，为何不做翻两个皇族真人，乃至杀了皇帝，夺那鸟位是吧？”
沈浪摸了摸后脑勺，干笑两声：
“那什么……我可没说这话。”
燕天鹰淡淡道：
“我以往抱怨朝廷、皇室的那些话，小慕也对你提过吧？
“没错，我确实并非什么愚忠之人，若有可能，我并不忌惮冒天下之大不违。但……大楚皇室的底蕴，远超你的想象。白龙、乾坤二人，个人实力皆不如我，可他们掌握的力量，其实在我之上。
“若单只如此，倒也罢了。野心家造反，有一成可能就敢动手。更何况我若出手，至少也有四五分把握？可你有没有想过，真要到了那种地步，百姓何辜？”
他叹息一声：
“我没把握速杀白龙、乾坤，掀翻皇室。一旦变成长期对峙，必有邪魔妖鬼趁乱作祟，届时说不定会演变成前朝末年，群魔乱舞、妖鬼遍地，生民百不存一的景象。那我燕天鹰，可就是百死莫赎其罪了！
“另一个，就算我成功掀翻了大楚又能如何？当年楚太祖何等英雄？何等爱民？可就连他，恐怕都想象不到，他的亲弟弟乾坤真人，嫡孙白龙真人，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吧？
“我就算有能力掀翻大楚，却也没有能力找到一个更好的制度，更没有能力保证后世子孙，也能像我一样恪守本心，怜惜百姓。就算立你沈浪做皇帝，你走之后，能保证沈家子孙，都像你一样嫉恶如仇么？”
沈浪本想说，世上没有完美无缺的制度。
只要是由人制订、由人施行的制度，就必有缺陷，必有无数空子可钻。
可即便如此，哪怕只比现行制度进步一点点，都是一件好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就听燕天鹰继续说道：
“除了内因，还有外因。如今的‘天下’，已不再只局限于东土、四夷。如今海贸大兴，西洋诸国已侵入南洋，对我东土亦是虎视眈眈。
“你或许不知，西洋诸国究竟有多强。因其修行体系，与我东土体系有着本质不同，西洋九阶强者的成材率，远高于东土。虽个体实力，不如东土一品，但胜在数量颇多。
“西洋最强的九大国度，每一国，都有相当于一品真人的九阶强者，少则一两人，多则两三人。其上还有神祇教会，可以干涉人间。
“西洋诸国虽彼此纷争不断，常有战争，诸神教会也因争夺信仰，多有矛盾冲突，但对于我东土，却是意见一致，都垂涎东土的土地、财富。神祇更是垂涎东土庞大的人口……
“白龙、乾坤再是自私自利，可他们的存在，对于西洋诸国，本身就是一种威慑。现在大威菩萨堕魔，七海龙王远走，东土本来就只剩七个一品。若再斩了白龙、乾坤，甚至在乱战之中，再多重创、殒落一两位真人……
“西洋诸国必联军入侵东土。就算他们要彼此提防，不敢将九阶强者倾巢而出，每家留一个九阶镇守国内，也可派出十人以上的九阶强者前来进犯。
“而我们东土寥寥无几的一品，岂能抵挡得住西洋那么多的九阶，乃至神祇化身？
“届时，我东土沦陷，被西洋诸国瓜分，东土土地、财富尽被掠夺，东土百姓，亦将说西洋话，信西洋神，连自己的祖宗、文明都要忘掉了。”
听到这里，沈浪忍不住问：
“真出现那种状况，东土地仙们难道就袖手旁观么？”
燕天鹰淡淡道：
“不必指望地仙。前朝末年，五年大旱，十年大涝，天灾绵延时，地仙在哪里？乱世争霸，魔神血祭、妖鬼横行，东土百姓百不存一时，地仙又在哪里？难道西洋诸国入侵，地仙们就会突然良心发现，降临救世？
“修行，是一件极自私的事。修行者，是一群极自私的人。地仙可以抛下一切羁绊，父母亲族、子孙后代、亲朋好友，只为自己超脱长生，还不像西洋诸神一样，对信仰愿力有所需求，他们为何要管人间之事？
“我自超脱逍遥，尔等沉沦苦海，与我有何干系？”
说到这里，他起身走到沈浪身边，轻轻一拍沈浪肩膀：
“神仙靠不住，我等凡人，只能靠自己。”

第220章 小骨第三境！非人之道再进一步！
沈浪回了宿舍，盘坐在白诗诗床榻上，双手结印置于丹田，看上去像是在打坐，心里却回味着燕天鹰那番言语。
“顾全大局吗？可惜，燕大人你心里的大局是东土百姓，但某些一品真人心目中，我的利益，就是大局啊……”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古往今来，英雄书于青史，被后人歌颂铭记。
可小人，却窃取利益，坐享其成，甚至福泽子孙，绵延后世。
东土若无燕天鹰，则白龙等人只会更加肆无忌惮；若无神捕堂，豪门勋贵，士族门阀，贪官污吏，亦只会更加贪婪无度。
但燕天鹰、神捕堂的努力，其实阻挡不了大势。
当统治阶层，都只顾自己的利益，视百姓为猪狗牛羊，新鲜韭菜，则燕天鹰、神捕堂的存在，就会变得异常碍眼。
就像连云霄说的那样，在皇族勋贵、士族门阀，乃至大部分朝廷官吏看来，神捕堂已经“过时”了，需要被淘汰。
倘若没有了燕天鹰，神捕堂就算不被彻底取缔，也定会渐渐变成真正的“朝廷鹰犬”，只为上层利益服务。
“啧，原以为我登上的是一艘航空母舰，可以乘风破浪，碾压一切。现在嘛……好吧，航空母舰还是航空母舰，可周围却有数条不相上下的航空母舰围堵，还有不知多少大小战舰，都将炮口指着我们……”
沈浪心中喟叹，感觉自己上了一艘“危船”。
可不知怎地，心中非但没有半点畏惧，不见半点对未来的担忧，反而有种莫明的蠢动。
一骑挡千军，虽千万人吾往矣；到死心如铁，只手补天裂。
这种猛虎独卧山丘，四周群狼环伺的感觉，真的好刺激啊！
只不过……
沈浪不会像燕天鹰一样“顾全大局”。
燕天鹰是沉稳老成、负重而行的“英雄”，而沈浪，却只是少年锐气、快意恩仇的“游侠”。
游侠也许会像英雄一样，做出种种英勇壮举，却永远不会学英雄那般，为了顾全大局，委屈自己。
“不过现在的我，还没有肆意的资格……”
沈浪取出一枚千年鱼龙木炼制的灵丹，往嘴里一丢：
“还是先老老实实修炼吧。”
灵丹入口，化为一线暖流，汨汨淌入胃袋，又瞬间扩散开去，冲刷五脏六腑、经脉穴窍。
“给力啊！不愧是对四品真气境都有大用的灵丹！”
沈浪赞叹一声，运转心法，锤炼内力。
他武道五品尚未大成，还要继续厚积功力。
而有了连云霄舍命赞助的这一瓶灵丹，沈浪感觉，自己与五品大成的距离，貌似已经不远了。
打坐半天，彻底炼化灵丹效力，沈浪不仅功力大进，体魄亦更上层楼，连伤势都捎带恢复了不少。
这灵丹有很强的饱腹作用，一颗灵丹入腹，一天都不用吃饭。
因此沈浪也没吃午饭，又继续打坐，修炼道法。
就这样修炼了一整天，晚上沈浪坐班值夜，已经在神捕堂连续值守半个月的朱捕头，难得有了两天休假，回家陪家人去了。
白诗诗今天也呆在衙门修炼了一整天，晚上也不休息，穿着一身正经的捕快制服，跑来陪沈浪值守。
“昨晚忘了问了，你又练了刀法？”
“对啊，练了一门名为‘斩风破浪刀’的刀法。我武功退步了嘛，境界低的时候，还是用兵器比较靠谱。”
“斩风……破浪刀？”
“巧合，纯属巧合！这门刀法就放在神捕堂武库里面，是最容易修炼的刀法之一。我以前专修爪功嘛，没有刀法基础，见它心法粗暴、招式简单，容易速成，这才选择了这门刀法！”
“呵呵，估且信你一回。不过讲速成的话，还是火枪更容易。”
“可火枪就能打一下……”
“但出其不意之下，六品甚至五品武者，也能一枪放倒。”
沈浪取出两把陪伴他征战许久的重型燧发火枪，抚摩一番略显粗糙的枪身，将火枪和弹药袋推到白诗诗面前：
“我曾用这两把枪，击毙过不少高手。现在已经用不上了，送你吧。”
白诗诗本来不爱用枪。
不过既然是沈浪送的，她还是喜孜孜接了过来，纤纤玉指摩挲着已被沈浪盘得发亮的枪柄，笑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知道怎么装填、开枪么？”
“当然。我只是不爱用枪而已，又不是不会用枪。”
“你休假只剩明天一天了吧？”
“嗯，后天就要再次出任务了。”
“好好活着。”
“知道。不过我参与的任务，都是些极危险的任务，也不知道这趟出去后，能不能活着回来。那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还没报答你，要不，下值后你就要了我？我这可是清清白白的身子，你瞧我这腰，这臀，还有这双腿，雪白细腻，又软又弹，还很有劲儿，包你满意。”
“我说你一个姑娘家，是怎么能若无其事说出这种厚脸皮的话来的？”
“我说的是真心话嘛，真心话当然直言不讳喽。”
“可是你知道吗？出危险任务之前，最忌了结心愿。一旦心愿已了，少了那份牵挂，就很容易出事。反而心有牵挂，危机关头，往往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渡过危机。”
“可是就算给了你，我心里依然会有牵挂啊……”
“但牵挂就不会有那么强烈，遇到看似无法渡过的危机，就会想：哎呀反正心愿已了，何必那么辛苦？躺平摆烂算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等这趟回来再说吧。”
“下次一定？”
“嗯，下次一定。”
这一晚上的时间，就这么在跟白诗诗聊天扯淡中平稳渡过，也没人登门报案。
次日一早，有同僚过来接班，沈浪和白诗诗去饭堂吃了早饭，回宿舍修炼。
白诗诗出任务在即，沈浪又给了她一枚灵丹，监督她服食炼化之后，才打发她回隔壁宿舍继续修炼。自己也磕丹修行，积蓄内力，完了又继续修炼道法。
就这样，白诗诗休假结束后，再次随几位资深捕头去做任务，这次是由朱捕头带队，追缉一个愚民敛财的民间邪教。
根据线索，这邪教背后有个实力不弱的武林门派，而那武林门派背后，貌似又有某世袭勋贵的影子若隐若现。
总之这又是一桩棘手且危险的案子，能不能在年前办完，回京过年都是未知之数。
白诗诗走后，沈浪还是继续呆在衙门里修炼、养伤。
又过了五天，伤势才算彻底痊愈，功力亦突飞猛进，隔空内力已能打出七丈之远。
道法方面，三个五品法术：金刚不坏体、般若掌、忘情咒皆已修成。
六品法术的话，升级后多出来的三个法术位，因为时间不够，暂时只修成了小蜘蛛传他的“蜘蛛召唤”，尚有两个空位。
七品法术在见识了钟远志施展“掌心雷”，轻松击败四品前期的双胞胎姐妹，又以“奔雷手”拦截四个拥有四品大成实力的血肉傀傀之后，沈浪对这两道法术颇为满意，咬咬牙用地莲石乳速成之。
之后又用一滴地莲石乳，永久固化了八品法术“伏虎之力”，力量暴增了一波。
加上各种强化，以及自身修炼“八方地动功”之后增涨的力量，感觉现在不用催动内力，也能学当初陈钰娘一般，肉身当炮架，肩扛大炮发射，乃至抡起大炮筒子当铁棒使了。
此次之所以没有永固一道防御法术，一是因为八品防御法术，没有性价比特别高的，二是因为沈浪现在的护甲，已经是叠得丧心病狂了：
三阶皮肤强化、升阶在即的骨骼强化、二阶生机强化、法武两侧的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体。还有六品的“流云归墟术”，以及尚未修炼的“钢筋铁骨术”、“磐石铁壁术”。
最后，还有连云霄倾情赞助的“白龙甲”，虽然不敢正大光明穿出去，但危机关头哪顾得上那么多？
反正沈浪觉着，就算“白龙甲”品质有所跌落，可所有护甲层叠起来，单论护甲强度，自己跟连云霄相比，恐怕都毫不逊色了。
而这一番速成下来，沈浪的地莲石乳也服食到了上限，以后再没法儿用此宝速成下三品法术了。
但剩下的地莲石乳，也并不是就此没有。
既可以拿到市场上，交易修炼资源，也可以当作炼丹辅药，提升灵丹效力，作用还是很大的。
大年将近，京师里已是一片热闹景象。
连神捕堂衙门里，都有了几分年节气氛。
饭堂里的伙食更加丰盛，灯笼也换上了红纸，还到处张贴了春联、福字。
不过神捕堂衙门还是一贯地冷清。
除了文吏，平日里压根儿见不到几个捕头。
没办法，年节时各路江洋大盗、悍匪顽寇都要筹办年货，各种邪魔教派也要给各自供奉的邪神、魔神献上年节祭礼。就连已经为数不多，往日里大都潜伏在深山老林里的妖鬼，也会因冬天缺少食物，而人类村庄储备大量过年食品，出山祸害一波。
每到年关，各种恶性案件，总会来一波大爆发。
不止神捕堂会非常忙碌，连普通的衙门捕快，但凡有点责任心的，都会忙得停不下来。
所有人都在忙碌时，燕天鹰却一直没给沈浪派任务。
甚至沈浪伤好之后，主动向他讨任务，燕天鹰都叫他不要急，过年前就在衙门里值班、修炼就好。
过年前三天，下起了大雪。
沈浪坐在门房里，一边喝着温热的甜酒，一边看着两只在雪地里扑腾的小白团子。
在神捕堂这些日子，沈浪先把闲不下来的小昭放了出来，跟着又把小兔叽也放了出来。
点精笔体系的小妖精，不主动展现神异时，看上去就跟普通小动物一样。
当初小昭、小雅、小鱼境界尚浅时，连慕清雪都看不穿它们的异常。
因此现在沈浪也可以放心让它们出来玩耍。
反正神捕堂捕头们看不出它们的神异，有能力看出它们并非普通小兽的燕天鹰，也不会多说什么——身为道法修士，养些神奇宠物，那不是很正常么？
两位皇家真人豢养了包括蛟兽在内的多种妖兽。
万法真人在自家乾坤秘境中养着丹顶鹤，五雷真人也养着一只巨龟，那可都不是普通禽兽来着。
而沈浪的小妖精们，若不变化身形、施展法术，则具体有什么玄异，就连燕天鹰也是看不出来的。
今天下起了雪，小昭和小兔叽去雪地里玩耍了。
小鱼则呆在水缸里面，陪沈浪喝酒。
小红鲤最近爱上了喝酒，时不时就把脑袋探出水面，张开嘴巴，等沈浪往它嘴里倒酒。
它甚至还强烈要求过，把它住的水缸里装满烈酒，也不怕把自己给腌入了味。
给小鱼倒了口酒，自己也抿了一口，不知不觉，沈浪又想起了慕清雪。
算算时间，慕清雪远赴西域也有二十多天了，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任务，返回京城。以她的运气，该不会又撞上什么意外吧？
但愿她霉运少一些，好运多一些……
还有顾红叶，出京办案也有好一阵子了。
前几天传来公文说，那个轻功绝顶、剑术惊人的采花大盗，被顾红叶单人独剑追击三天三夜，辗转上千里，终在顾红叶临阵突破，晋至四品前期后，被她一剑斩杀。
任务完成，顾红叶一行本来前几天就可以回京交卸差事的。
但途中又撞上了一桩灭门案。
有个武林世家一夜之间，被人灭杀满门。
当地官府调查无果，就随便找了个凶名卓著，尚未落网的江洋大盗，把这桩灭门案安到了那江洋大盗头上。
不过顾红叶却发现了一些端倪，从受害者尸体上，发现了一丝魔道功夫的痕迹。
且那魔道功夫的痕迹，很像沈浪当初扮成的沈三郎施展的“红魔手”。
顾红叶自己吃过沈浪借沈三郎功力施展的“红魔手”，对这门魔功印象深刻，所以能够发现蛛丝马迹。
她据此怀疑这桩灭门案，与“黑莲魔窟”案有着关联，便留在当地调查，燕天鹰对此也非常重视，专门派了一位四品捕头，带着法器过去支援。
总之，顾红叶这趟恐怕也没法儿回京过年了。
还有白诗诗，她参与调查的那桩邪教案果然十分棘手。
从两天前传回的公文看，那邪教单是香主、舵主级人物，就有五品修为，且一个个身份隐密，很难查找。
其上还有护法、长老、教主三个阶层。
虽不至于有三品高手，但四品大成的武者肯定少不了。
教派里边儿，甚至还有懂得几手邪术，善能装神弄鬼、蛊惑百姓的巫蛊术士。
神捕堂这边带队的朱无视朱捕头也是四品大成，又身怀秘术，十分能打，实力远超普通的四品大成。但就算这样，他在发回的公文里，也隐晦地表达了希望能再增派点援手的意思。最好能派个四品捕头……
可燕天鹰实在抽调不出四品，沈浪主动请战，也被燕天鹰否了，最后燕大人亲自跑去云顶魔宫，找万法真人谈了谈心，万法真人被他打动，将自己的弟子派了一位出去。
话说，万法真人在成就一品之后，开创了一个叫做“万法门”的道法门派。
“万法门”开山祖师万法真人手下，目前一共就七个二代弟子，三代弟子一个都没有。
因为开创门派时日尚短，万法真人那七位二代弟子，现在修为最高的大师姐，也才四品。其下六个师妹，修为一个比一个低。最弱的小师妹，今年十岁，还只学会了两个不入流的术法。
万法真人自己为神捕堂真情奉献，却很少允许弟子们掺合神捕堂的事，最多让弟子们帮着炼丹、制符、炼法器，间接支援一下神捕堂。直接出手则是基本没有。
这一次也是见燕天鹰实在辛苦，万法真人才勉为其难，派出了最有战斗天赋的二弟子支援——大弟子修为虽高，却是个标准的“书呆子”。
修行很厉害，精通炼丹、制符、炼器，还懂得管理工作，还很会带师妹。
万法真人自己跟着燕天鹰长年在外，完全是个甩手掌柜。五、六、七三个小点的师妹，几乎都是大师姐一手带着修行的。
万法门大师姐平时演练法术流畅自然，结印诵咒速度极快，可一到实战斗法，就容易紧张失措，念咒都会变得磕磕巴巴。
万法真人几次扮作妖人突然袭击，测试弟子们的实战能力，都被大弟子那笨拙的临战反应气得心塞肝疼。
反正万法门大师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战斗。
其他几个弟子修为又浅，唯独二弟子天赋异禀，直觉敏锐、骁勇善战，还有五品修为，平时在山门里也不太安份，这回正好就将她派去帮忙，也算是满足一番她的好战。
有万法门二师姐支援，沈浪自然就更不用出去支援了，继续被焊在神捕堂衙门里坐班值守。
沈浪当然明白，这是燕天鹰对他的保护。
毕竟连云霄的事情还没了结呢。
把近处的朋友们想了一遍，沈浪又想起了远在天边的陈钰娘。
分别也有小半年了，不知道钰娘子是否如愿拜入了七海龙王门下，也不知她现在的修为，精进到了什么境地。
以钰娘子的天赋，若成功拜入七海龙王门下，得到大宗师指点栽培，现在恐怕至少也得有五品入门了。
“可惜没办法主动联络上她。要是有什么能够远程传送物品的法子就好了，这次缴获的灵丹，还有以后自炼的灵丹，都可以给她送一份过去。毕竟七海龙王再强，也不可能有鱼龙木炼出的灵丹……”
关键是大宗师炼丹，是远远比不上大真人的。
就算南洋物产丰富，能找到不少天材地宝，还地处海贸要道，可以得到来自西洋、东土的各种灵物，可七海龙王得到那些天材地宝，也炼不出什么像样的灵丹。直接生啃的话，又会白白浪费不少灵效。
惦记了一阵钰娘子的修行，想象一阵若她就在眼前，该给她准备些什么过年礼物，小半年没尝肉味的沈浪，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钰娘子那柔韧纤细的腰肢、浑圆饱满又结实有力的大腿。
想着想着，身上就开始热了起来，也不知是酒劲上头，还是饱暖思那啥。
可惜自家妹子远在天边，沈浪又有点小洁癖，不可能去教坊司潇洒，只好大步走进雪地里面，仗剑乱舞，发泄精力。
就在沈浪顶风冒雪，狂舞醉剑时。
南洋，某不知名的小岛。
风暴怒嚎，狂涛似墙。
陈钰娘盘坐礁石，面不改色地看着一道呼啸而来，高有三丈的大浪。
当浪头距她只有丈余，眼看就将如倾塌的城墙一般，狠狠拍到她身上时，她忽然清啸一声，双掌横推，浪头之上，顿时凹下去两个巨大的掌印，旋即轰地一声，爆成碎沫。
一掌拍碎三丈浪头的陈钰娘，又挺身立起，迎着后继而来的大浪，弓步沉腰，右手握拳，收于腰际，再猛地一拳轰出。
滚雷般的音爆声中，隔空拳劲在大浪上开出一个硕大的窟窿，又余势不歇，将后方的一道浪头也击得粉碎。
之后陈钰娘纵身跃下礁石，落入暗流激涌的海水之中，拳打掌劈，大开大合，搏击风浪。
沈浪对陈钰娘的估测，还是太保守了些。
小半年不见，她的修为，早已臻至五品大成。
此刻，正在狂涛骇浪之中，借天地之威，捕捉灵机，准备凝炼真气种子。
天赋异禀又专注武道的钰娘子，在武道修行上，终究还是快了沈浪一步。
……
过年那天。
跟燕天鹰和几个孤家寡人的神捕堂捕快、文吏，在饭堂吃了顿年夜饭，又一起欣赏了皇城那边的焰火表演之后，沈浪领到了燕天鹰亲自颁发给众人的年终礼包。
回到宿舍，沈浪又摆了一桌年夜饭，把小妖精们放出来团年。
然后在小妖精们吵吵闹闹吃着年夜饭时，打开礼包一看，就见里面有张一百银元的银票，以及两瓶灵丹，一盒药膏。
奖金是不算太多。
托连云霄的福，大发一笔横财的沈浪，现在的身家，都已经超过三万了。一百银元对他来说，已经只是小意思。
不过那两瓶灵丹就很不错。
一瓶是增加武道修为的，一瓶是提升元神修为的，都是万法真人亲自炼制，功效极强，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至于那盒药膏，也是万法真人独家出品的养颜药膏，每天早晨搽一点，皮肤一整天都能保持水嫩，风吹日晒雨淋都不怕。
沈浪当然用不着这药膏，不过用来送人倒是不错。
然而想了一圈，他愕然发现，自己在这京城之中，认识的女孩子：慕清雪、顾红叶、白诗诗，俨然都是神捕堂的人，也都有一份同样的年终大礼包。
即使她们人还没回来，礼包也都给她们备着，用不着他送养颜药膏。
陈钰娘吧，又远在天边，压根儿送不过去。
所以只能自用了？
男人也该对自己好一点？
又或者，想办法再认识一个神捕堂之外的美女，免得过大年时，都冷冷清清的只能跟几个大老爷们凑一块儿吃年夜饭？
正纠结时，小骨发来心声：
【药膏，给我，可以吗？】
沈浪满头雾水：
“小骨你要这个干嘛？”
【保养，骨头，美美的。】
“……”
小鱼也赶紧发来心声：
【我也要！搽鳞片上，一定很美！】
【鱼，你，鳞片，不是，自带，保湿吗？】
【小骨你的骨头，也自带琉璃质感、光晕特效啊！】
【都不要争了，喵觉得这东西对喵也有用。能让喵的皮毛更加柔软光泽。】
【兔叽也有点想要……】
【这个，药膏，还能保养，皮草吗？】
【应该不能吧？这可是保养皮肤的养颜药膏，就适合我跟小骨用，猫和兔叽你们别来凑热闹啦。】
【沈浪，你可要一碗水端平呀喵～！】
【主银最公正啦！】
沈浪被小妖精们吵得头大如斗，最终作出决断：
“你们谁都不需要！这瓶药膏，我决定留下来，以后送给钰娘子！”
小妖们同时沉默。
老半天，小昭才幽幽传来一句：
【沈浪，你变了。以前有什么好东西，总是先惦记着我们的。】
【就是，现在变得面目全非了。】
【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主银，你不爱你的小妖精了吗？兔叽好伤心……】
沈浪满头黑线：
“至于么？不就一瓶养颜药膏么？增加修为灵丹，都没见你们争成这样……”
【因为我们渐渐长大，懂得爱美啦！喵现在甚至能分辨人类的美丑你敢信？】
【没错，我们的审美水平与日俱增，沈浪你不能用老眼光看待我们。】
【同，意。】
【兔叽也同意。】
沈浪啼笑皆非：
“照你们这说法，那我以后是不是除了食物，以及修炼资源，还得给你们准备化妆品啊？”
【好呀好呀！万法真人有没有开发美发产品？如果没有，沈浪你可以拜托她帮忙开发一款适用于猫咪的毛发保养药膏或是灵丹么？】
【鱼的话，只需要这种保养皮肤的药膏就够了。】
【沈浪，真好。】
【主银实在是太好啦！如果感觉化妆品太贵，经济压力有点大，也不用担心。兔叽会努力种植灵草的，主银可以拿去换钱。】
【对，猫也可以打猎。御园里那么多动物，都能打来卖钱。】
【鱼也可以捕鱼。】
【小骨，可以，卖艺……】
【哈哈，突然感觉燃起来了！有种大家齐心协力赚钱养家，给沈浪养老送终的感觉……】
“……”
沈浪眼角抽抽，一脸疼蛋。
笑闹一阵，小骨忽然道：
【对了，沈浪，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即将，晋升，第三境。】
沈浪顿时又惊又喜：
“小骨，你这是给我备了一份过年大礼啊！”
吃罢年夜饭，小骨果然晋升了第三境。
……
眷属3：骨妖小骨【变化境前期，功法：阎魔镇狱功。天赋：通幽。技能：阴风葬、黄泉引。】
……
第三境的小骨，外形没什么变化，仍是那般纤细小巧。
只额头上两个小小的鼓包，长成了两枚小巧可爱，往后斜掠的尖尖犄角。
再就是骨质似乎有所变化，仔细瞧的话，会感觉它的骨头上，闪烁着某种幽暗冷光，稍微凝视久一点，就会有种神魂动荡，头晕目眩的感觉。
两个法术自然也变得更强。
“阴风葬”威力全面提升，还会有四头身披残甲，手持残刀的半身骷髅随阴风出现，每一头骷髅的攻击力，俨然不下于四品前期武者。
“黄泉引”亦变得更加可怕。
沈浪稍微尝试了一下，除了没穿“白龙甲”，其它所有防御法术统统加持在身，居然都被那一道“黄泉水”穿透。
虽然没有彻底变成软脚虾，但体力、功力快速流失不说，连施法也受到了影响，每施展一个法术，消耗居然是正常状态下的三倍。
亲身尝试后，沈浪确定，以小骨升级后的“黄泉引”威能，等闲四品大成武者决计无法抵挡。
一旦被此术命中，瞬间就要变成软脚虾，彻底丧失一切抵抗力。
正常的五品法修，也要被废掉大半施法能力。
除了法术威力大增，小骨的力量也变得更强。
沈浪现在力量已经够大了，永固的八品法术“伏虎之力”，兼修主力量的“八方地动功”，又有各种强化回馈，还有接近五品大成的内力加持，可扳手腕居然也只勉强与小骨扳了个平手。
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全力以赴，而小骨似乎还游刃有余……
好吧，妖精本来就是以体魄为主，像孙悟空、牛魔王，哪个不是神力惊人的主儿？
小鱼、小昭如今也都是神力惊人，纯以肉身之力，就足以抗衡四品前期武者，小骨晋升三境之后，力量大也很正常。
而小骨的“变化”也挺有趣的。
它除了能变化成一头丈许高的巨人骷髅之外，还可以变化成一只白骨巨掌。
此掌之大，能把沈浪一把攥在掌心。
且变化成巨掌之时，掌上会有阴风缭绕，手骨之上，还会渗出昏浊水液。阴风能麻痹肌体，浑水能侵蚀消磨内力、真气，乃至防御法术。
另外，此前小骨就已经能把右手、脊骨拆下来独自行动，甚至化为兵器。
现在它能拆下来独自行动的骨头更多了。
除右手、脊骨之外，左手、脑袋也可以拆下来独自行动。一颗眼冒红光的小骷髅头，哒哒着牙关飞来飞去的，那场面别提有多吓人了。
最后，小骨的“通幽”天赋，强的让小鱼、小昭都羡慕不已。
因为此天赋，在现阶段，就能让小骨“虚化”，变成幽灵一样的虚体。
虚化状态下，小骨将不受任何实体物质阻隔，可以穿越墙壁、泥土、岩石、钢铁等一切普通物质。这令它具备了比小昭更强大的潜行能力。
不过这种状态下，小骨将失去物理攻击力，只能施展法术伤敌。
并且也不能携带任何实体物质，连“点精笔”都无法携带。
但同时它也不会受到任何物理攻击伤害。
就连法术，除非是特定的，专门针对幽魂的法术，否则也无法伤害到它。
并且它可以随时解除“通幽”状态，转化为实体。
据小骨说，“通幽”天赋并不是这么简单，现在还只是初具天赋，所以才只有目前这点能力。
到以后，随着它修为不断提升，“通幽”天赋也将越来越强，展现出不可思议的威能。
较为遗憾的是，第三境的小骨，或许因为仍非血肉之躯，没有发声器官，还是不能开口说话。
【可能，要到，妖丹境，才能，说话吧。我，其实，也不想，跟别人，说话。能跟沈浪，和小昭、小鱼、小雅，心灵沟通，就，足够了。】
小骨晋升第三境，沈浪的骨骼强化，也顺理成章提升到了第三阶。
第三阶的骨骼强化，骨骼坚韧程度爆增一波，居然不用任何法术加持，强度就相当于加持了六品法术“钢筋铁骨”。
有了如此坚强的骨头，再来一次杀连云霄时，那种超限爆发的绝杀一剑，沈浪的伤势一定能轻上许多。
另外，此前二阶骨骼强化时，沈浪肋骨缝隙之间，长出了一层骨膜。
现在这层骨膜变得更加坚韧，物理防御、法术抗性俨然不逊七品秘术“金钟罩”，将沈浪的重要脏器彻底保护起来，还完全不影响他的灵活。
骨膜甚至还蔓延到了他的腹壁，将缺乏骨骼保护的腹部都保护了起来。
虽然内部结构已经开始脱离正常人类范畴，但沈浪还是用“板肋虬筋”强行解释了一波。
再说这都是内部变化，外表还是正常的帅小伙一个，倒也不必担忧被人当成异类。
小骨的晋升，无疑又令沈浪的实力全面提升了一波。
而在大年夜里，服下万法真人炼制的灵丹后，沈浪丹田、经脉能够蓄积的内力，也终于到了极限。
距离晋升五品只一个多月，沈浪就在连云霄赞助下，在过年礼包帮助下，臻至五品大成。
并且没有任何障碍地，很轻松地就感应到了天地灵机。
五品武者晋升四品，有两大难关：
一是感应、捕捉天地灵机。
天地灵机无处不在，却又虚无飘渺。天赋有限的武者，连感应天地灵机都很困难，更别说捕捉接引一缕灵机入体了。
这一步，古往今来，就难倒了不知多少五品大成的武者。
而这一步对沈浪来说，却不存在任何困难。
因为他是法武双修。
道法修士施展道术，本就是用神念引动构筑于元神之中的道法符文，以撬动天地灵机，形成各种法术。
道法修士借力于天地，每天都在跟天地灵机打交道，若是连天地灵机都感应不到，那也不可能修炼道法了。
所以四品入门的第一关，对沈浪来说并不存在。
第二大难关，则在于接引天地灵机入体。
无处不在的天地灵机，不构成法术的话，本来是安全无害，不会对人造成任何影响的。
但接引入体，就会变得异常暴烈，如野马一般难以驯服。
对于四品之前，一直都在发掘自身潜力，从未真正接触过天地灵机的武者来说，接引天地灵机入体，是一件极危险的事情。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
轻则经脉遭创，功力倒退；重则经脉寸断，功力全废。
最严重的，甚至会五内俱焚，丹田爆裂，横死当场。
然而这一步，对已经有了五品道法修为，已经对天地灵机的“脾气”非常了解的沈浪来说，还是不存在任何困难。
所以，在大年夜这一晚，只要沈浪愿意，他随时可以凝炼出真气种子，将武道修为，提升至四品入门。
但他并没有趁势打铁，迈出这一步。
因为到了四品，就必须确定一门主修功法，以此功法为根基，凝炼真气种子。
真气种子根基一定，就再也不能更换。
沈浪最初修炼的武功，是“十步一杀”。
这也是奠定了他武道风格的功法。
直至现在，他也是将这门剑法当作杀手锏。刺杀连云霄时，都没用任何法术，就只出了一剑。
那一剑，也是他唯一修炼到“出神入化”境界的招式。
但这门武功，只有三品。
之后二品、一品的境界，只有一些妄想一般的效果描述，压根儿就没有正经的修炼心法。
他还兼修了玄冰劲、八方地动功、潮汐掌、虎爪手、佛门密武，以及从蜘蛛姐妹和其面首身上缴获的一大堆功法。
但最高也就三品、四品，没有一门三品以上的功法。
沈浪对“十步一杀”爱的深沉，武道的话，他是想用这门功法做根基的。
可问题是，品阶太低了。
三品的功法，只能修炼到三品。
以后想要晋升，就得自己摸索道路——神捕堂并没有一品功法。
燕天鹰早年修炼的“天罡战气”，也只是一部三品功法，他是靠自己走出的一品之道。
慕清雪现在修炼的，也是只到三品的“天罡战气”。
并非燕天鹰留一手，不教慕清雪他已经走出来的二品、一品之道，而是慕清雪无论体质、天赋都与他截然不同，他的道，并不适合慕清雪。
事实证明，慕清雪果然也有了她自己的道。
天罡战气在她身上，演化成了“黄金战气”。
事实上，世间虽有一品、二品的功法，但古往今来的武道大宗师，就没有一个是靠前人留下的一品功法成就的。
所有的武道大宗师，最高也就修炼过二品功法，普遍是修炼三品功法，最终靠自己摸索出的一品之道。
佛门出身的大宗师杀生罗汉，早年就因为性子太偏，没有得传佛门一品武道功法，只修炼了一门三品的“金刚伏魔功”，可他最终也是自己摸索着走到了一品境界。
那些一开始就修炼一品功法的，反而最高都只有二品的成就。
之所以会有如此戏剧性的结果，前朝的武道大宗师们早有推测，认为这应该是因为，武道至三品始，就开始“重意不重招”，至三品始，就开始凝炼独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志。
一味照着前人开创的功法修行，走前人已经留下了其浓烈个人风格的道路，又怎么可能凝炼出独属于自己的武道意志？
后人除非是所有特性，都与功法开创者一模一样，连个人意志，都是毫无差别的翻版，否则但凡有一丝差异，都极难用现成的一品功法，走到武道之巅。
这就是为什么，武道大宗师如此稀少，因为实在太难，有现成的功法都不行。
不像道法，虽然入门要求超高，但只要元神天赋足够，智力也够用，成就一品的机会就要比武道一品大得多。
武道靠感性，道法靠理性。
感性的东西总是难以捉摸，而精密严谨的理性之道，反而更加清晰可见。
燕天鹰也认同这推测。
所以他只传授给了慕清雪三品的“天罡战气”，而沈浪就算向燕天鹰请教，燕天鹰也只会教他三品的“天罡战气”，不可能把他的道，全部灌输给沈浪。
那样做不是帮沈浪，而是害他。
虽然沈浪觉着以自己千年难遇的武道天赋，就算没有功法指导，也能摸索出一条道路来，但这太浪费时间了。
他还要修炼道法呢，哪有那么多闲功夫去摸索武道？
“算了，还是用小月亮推演吧。反正小月亮推演的功法，都是最锲合我的。像十步一杀的绝杀一剑，小骨都练不了……”
驯妖诀小月亮有推演功法的能力，只要有足够多的参考资料，它就能将功法的品阶推演得更高，并且绝对锲合沈浪。
沈浪现在手头上一大堆最低四品，最高三品的武功，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资料。
但为了让小月亮推演得更快，把功法推演得更完美，沈浪还是决定明天一大早，先去神捕堂武库里边，再找些三品、四品的功法。
并且专找那种心法粗暴、招式简单，主强攻、爆发的功法，以锲合沈浪的绝杀剑术。
天罡战气也要向燕天鹰请教一番，以作参考。
“武道的话，‘我有一剑’就足够了……”

第221章 万法门大御……大师姐！
神捕堂武库，收藏着大量武道功法，最低也有五品，最高倒是只有三品。
沈浪一大早就来到武库，翻找合适的功法。
“豁，果然有‘斩风破浪刀’，让我看看……第一招斩狂风，第二招破大浪，第三招斩狂风破大浪……卧槽，开创这门功法的那位前辈，文采真是让人无话可说！”
虽然这门功法一共就三招，还只是一门四品功法，但看在它足够简单粗暴的份上，沈浪还是将之扫描了进去。
“燃血大法，搏命功法，燃烧气血，一刻钟内功力暴增五成，代价是使用一次，暴瘦二十斤……这岂不是减肥神功？没这么便宜的好事吧？”
翻到后面一看，果然：
“使用超过三次，会心脏衰竭……那岂不是连三品武者都不能滥用？毕竟三品武者心脏也是要害。不过我有生机强化，还能给自己加治疗，不怕！扫下来！
“掣电惊雷枪，枪诀。心法、招式都有点复杂啊，修炼至真气后，对修炼环境居然还有要求，最好在雷雨天，于空旷地修炼，以吸收雷霆精气。
“这个真不怕被雷劈死吗？四品武者扛不住天雷的吧？不过我有小鱼这个充电宝……其绝杀一枪‘掣电惊雷’倒也简单粗暴，扫了！
“回风舞柳剑……太花哨，不要。柔云细雨剑，太阴柔，不要。星殒流火剑，唔，可修出火焰剑气，招式倒也简单粗暴。这可以扫。
“怒剑，以情绪催发的剑法，越愤怒越强大，剑招……这不就是瞎姬巴乱砍吗？我说这门‘怒剑’，为啥还要特制一把五尺长、一掌宽的大剑，还特别强调越硬越好，无需开刃呢……”
沈浪在武库呆了一个上午，仔细翻找挑选了十几门简单粗暴的功法。
之后又去找燕天鹰，求取“天罡战气”。
“小沈你道法天赋极高，为何还要分心武道？”
燕天鹰虽然知道沈浪武功也不弱，但还是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沈浪将当初对慕清雪的说辞拿了出来：
“因为道法太简单，一看就懂，一学就会，毫无挑战性，还是武功更难一点。世间大宗师、大真人的数量对比，也证明了这一点。明明练武之人遍地都是，可一品大宗师却只得三位。而道法入门要求极高，当世却有六位大真人。足证武道之难，远胜道法。”
燕天鹰神情古怪地瞧了沈浪好一阵，方才叮嘱道：
“你这话，可千万不要在万法真人面前提起，不然她会生气的。另外，道法大真人比武道大宗师多，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大真人比大宗师寿命更长，可以存世更久。像乾坤真人，从前朝末年乱世争霸一直活到现在，跟他同辈的武道大宗师，早就死光了。”
说着，取出一部厚厚的册子递给沈浪：
“这是我手书的天罡战气，除了密语注解，没有任何我自己的修炼心得。当初教给小慕的，也是同样的功法。至于为何不传授自己的心得，我想你应该明白。”
沈浪点点头：
“武道修行，不能受前人桎梏，必须找到自己的道，否则一品无望。”
燕天鹰欣然道：
“你明白就好。世上很多武者，都不懂这个道理，或者说就算知道也不愿相信，一味追寻前人留下的高阶功法。
“偶有一品功法出世，甚至会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引来多方势力争夺。可他们却不知道，纵使得到了一品功法，能练到二品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说一品了。”
沈浪笑道：
“毕竟当今世上，只有三位武道一品的大宗师，绝大部分练武之人，没有一品大宗师教导，甚至连三品都难得一见，当然不会相信一品功法反而会桎梏自身道路。他们只会觉得，自己修炼不到一品，只是因为没有一品的功法。
“至于为何您和七海龙王、杀生罗汉都只凭三品功法晋至一品，他们又会自我解释，这是因你们惊才绝艳，本身就有能自成一派的大宗师天赋。那些修炼一品功法，却未曾就一品的前例，也会被他们解释为，那是修行之人天赋不够。”
燕天鹰也是一笑：
“倒也是。大部分人，总怀有侥幸之心，总以为自己会是最特殊的那一个。而一品功法，以及武道大宗师的稀少，也确实没有足够的说服力，证明现成的一品功法会桎梏道路。”
顿了顿，他又郑重说道：
“我虽未见过你施展武功，但观你以往作为、战绩，对你武功的路数，我大略能揣摩一二。以我观之，你在武道一途，怕是早已提前拥有了独属于你的‘武道意志’。
“既如此，其它功法，便都只能作为参考，千万不要被其它功法影响，动摇了你自己的道。”
沈浪抱拳一揖：
“多谢大人提醒，我会在自己的道路上，一路走下去的。”
拜别燕天鹰，带着秘藉回到宿舍，把“天罡战气”扫描进去后，沈浪便开始让小月亮推演一门以“十步一杀”主干的功法。
为此，他还特意向小兔子道了个歉：
“抱歉啊小雅，要耽搁一阵子你的修行了。”
驯妖诀小月亮一旦开始推演功法，就必须全力以赴。
吸收的天地灵气，将会全部作为推演的能量消耗掉，暂时无法再转化为“帝流浆”。
而在小骨晋升第三境之后，按照顺序，本来该由小兔子独享全部帝流浆修行的，现在也只好先暂停一阵。
【没关系的主银。兔叽可以先自己修行的。】
小兔子如此乖巧，让沈浪老怀大慰，抱着小兔子好生亲昵了一阵。
这时，有位文吏忽然过来，在宿舍门房传话说，燕天鹰请他过去一趟。
沈浪心中疑惑：
这刚从燕天鹰那儿回来还不到半个钟头呢，怎么就又召我过去了？
难道出了什么大案要案，终于要派我这个神捕堂头号杀手出马了？
当下精神一振，把小兔子收回空间，理了理衣襟，昂首挺胸出了宿舍，与那文吏招呼一句，大步流星向着燕天鹰办公楼行去。
来到小楼前，就见燕天鹰正站在门边，身边还站着一个身量修长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身着白裙，腰系丝绦，披着鹤氅，秀发垂肩，广阔胸襟呼之欲出，水嫩肌肤吹弹可破。
她不但身段惹眼，相貌也是极美，弯弯的唇角天然上扬，好像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狭长的双眼微微眯着，眼角也微微上挑，好一双媚人的狐狸眼。
不过这女子虽然有着妩媚诱人的微笑唇、狐狸眼，可气质倒是明媚端庄，很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气派。
沈浪过去对着燕天鹰一礼，又看向那白衣鹤氅、长腿大凶的女子：
“这位姑娘是？”
那女子眯着一双狭长妩媚的狐狸眼，上下打量着沈浪，眼神带点审视的意味。不过沈浪却总觉着，她努力眯眼看人的样子，像极了没戴眼镜的高度近视。
这距离也就三米左右，别不是连我长什么模样都没看清吧？
正暗自嘀咕时，燕天鹰呵呵一笑：
“这一位，就是你常师叔的开山大弟子，万法门大师姐秦清。你叫她大师姐就是。”
得，燕天鹰现在已经是以沈浪的师长自居，把万法真人当沈浪师叔了。
不过话说回来，燕天鹰作为神捕堂大家长，虽然从来没有教过沈浪武功，但也正因他的存在，沈浪才可以从瀛州到京城，一路活蹦乱跳到现在。
有燕天鹰持续关注，皇帝才不能直接派大内高手取沈浪性命，为他的绿手套、老情人、私生子和断掉的一条财路报仇。
白龙真人也不能以大欺小，为连云霄之死找沈浪“迁怒”。
蛛母的后患，也是燕天鹰与万法真人联袂出动，带沈浪去拜访琉璃尊者帮忙解决。
总之以燕天鹰一直以来对沈浪的关照，作沈浪的师长，那是绝对够格的。
沈浪对此当然不有任何意见。
燕天鹰和万法真人都对他有大恩，在他心目中，本就已将二位视作了师长。
当下径直对着万法门大师姐秦清拱手一揖，口称：
“见过大师姐。”
大师姐秦清眯着双眼，努力看着沈浪，绽出一抹笑意。
她唇角本就是天然微笑唇，这一笑，唇角直如小猫一般，更添几分妩媚动人。
同时轻启朱唇，露出雪白贝齿，以清柔动听的声音说道：
“沈师弟你好。我这趟来，是奉师命为你送‘鱼龙丹’过来。师尊自云顶魔宫回来后，又开炉炼了一炉鱼龙丹，有了上次的经验，此次共计成丹十八枚，依前约，取三成作为师尊炼丹的报酬。剩下的十三枚都在这里。”
她取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黄皮葫芦递给沈浪，沈浪赶紧上前，双手接过葫芦，口称：
“多谢大师姐。还请大师姐代小弟向常师叔致谢。”
而直到他接近到五步之内，秦清好像才终于看清了沈浪模样，眼角总算舒展开来，不再如先前一般努力眯眼打量。
这让沈浪愈发确定，这位大师姐恐怕是个近视眼，还是高度近视那种。
话说，道法修士近视很正常，毕竟又不炼体，又要成天看书、研究，炼丹的还得长时间盯着炉火观察火候，制符、炼器的，又总要在材料上微雕符文，这都是极费眼神的事。
稍微不注意保护眼睛，就容易变成高度近视。
当然，身为道法修士，总有办法解决近视问题。
比如，有些天材地宝，就有“明目”之效，可以有效提升视力。
又或者，永固一个“明目术”、“鹰眼术”之类的法术，或者使用法器道具。
论性价比的话，肯定是使用法器道具更划算。
道法修士能够永固的法术毕竟数量有限，绝大部分道法修士，都会选择永固防御法术，确保自身安全，不可能浪费一个宝贵的永固法术位，仅仅用来提升视力。
沈浪本以为，燕天鹰召自己过来，就只是为了这一葫芦鱼龙丹，顺便介绍自己与万法门大师姐认识。
没想到燕天鹰还交给了他一个任务：
“小沈，你常师叔这次与琉璃尊者坐镇云顶魔宫一个多月，多少受了些魔气侵蚀，回来之后炼了这一炉灵丹，就立刻闭关休养。闭关之前，命小秦前往‘仙雾山’，去采摘‘仙雾幽昙’。
“那仙雾山在京师以北两千多里，乃是漠北与大楚的一道天然交界。山中不仅有妖兽出没，还时常有漠北蛮族出入。所以小秦以前去仙雾山采药，都是由万法门二弟子楚鹿陪同。
“现在小楚应我之请，去帮朱捕头他们追查邪教案，万法门其他几位弟子，又都修为尚浅。是以你常师叔命我派个能打的，陪小秦前去仙雾山采药。”
说到这里，他传音沈浪：
“小秦乃是四品法修，修为比连云霄只强不弱。但她不擅战斗，跟你相比是两个极端，你这一路，须得好生保护她。
“另外，白龙真人已前往云顶魔宫轮替值守，与他搭挡的，正是刚被放出来的杀生罗汉。杀生罗汉瞧不顺眼白龙、乾坤，定会盯紧他。所以你暂时也不必担心白龙的报复。”
很明显，燕天鹰也正是因为白龙真人去了云顶魔宫，这才放心派出沈浪护送秦清。
沈浪大声应诺：
“燕大人请放心，我定会保护好大师姐，必不叫她受到半点伤害。”
然而秦清却轻笑一声：
“沈师弟有志气。不过我身为万法门大师姐，万法真人首徒，四品法修，就算站着不动任人攻击，天下间，能伤我的人却也不多。此行仙雾山，之所以请你陪同，只因我不喜清寂，想找个人一路上陪着说说话罢了。”
语气那是非常地自信，神情也有那么点“本大师姐道法高深、所向无敌”的意思，显然是不想在沈浪面前暴露自己的短处，维护自己“万法门大师姐”的尊严。
可惜却不知道，燕天鹰早已暗中传音，将她的底细抖落得一干二净。
沈浪当然不会揭她的短，笑着说道：
“大师姐说的是。那小弟这一路，就负责陪师姐你说话好了。”
大师姐这才妩媚一笑，满意颔首，旋又向燕天鹰拜别。
“燕师伯，那我这便出发了。”
“好，路上小心些。”
秦清皓腕一翻，白皙手掌中凭空出现一只青木小舟。
此舟不过一尺长短，密布道法符文，以乌金丝线构成法阵，首尾还各镶着一枚白色宝珠。
秦清将青木小舟往空中一抛，那小舟迎风就涨，转眼就化为丈许长短，四周清风萦绕，离地一尺凌空悬浮。
之后秦清提起裙角，轻盈跨上小舟，站在舟首冲沈浪招手：
“沈师弟，上来吧。”
沈浪点点头，也一步迈上小舟，站在秦清身后，又对燕天鹰一拱手：
“燕大人，我们走了！”
“路上小心，一路顺风。”
很快，小舟乘风而起，直升千丈高空。
今天是大年初一，昨天又才下了大雪，地上积雪一尺多厚，正是天寒地冻时节，高空之中尤其冰冷，本该呵气成冰。
但小舟升空之后，首尾两颗宝珠同时绽放莹莹宝光，化为一道光幕，将小舟笼罩在内，将刺骨寒风遮挡在外，令舟上的沈浪、秦清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到了千丈高空，秦清又一掐印诀，小舟立刻向着西南方向飞掠过去。
沈浪见方向不对，连忙问道：
“大师姐，可是要先去别处办事？”
秦清道：“不是呀，仙雾幽昙的花期很短，就在这三五日内，一旦错过，就得等到明年。所以我们没时间耽搁，务必直趋仙雾山，抓紧时间寻找、采摘。”
“呃，那仙雾山是在京师正北吧？”
“对呀，沈师弟为何有此一问？”
“因为大师姐你正在往西南方向飞。”
听到这句话，秦清身躯霎时出现一个明显的僵直。
然后结结巴巴说道：
“我，我只是……嗯，刚才升空时看错了方向而已，一点小小失误，无伤大雅。”
“那师姐你现在能转向正北了吗？”
“……”
一阵沉默后，秦清以一种难以启齿的语气，小声说道：
“那个，正北在哪边？”
沈浪无语，抬手一指：
“那边。”
秦清飞快瞄了一眼沈浪指示的方向，赶紧调转舟头，朝他所指方向飞去。
飞行一阵，秦清又强行解释：
“我其实只是眼神不大好，到了空中，便看不清地面上的参照，今天又没有太阳，所以才辨错了方向，绝非不识方向。”
沈浪点点头，假装没有发现她之前升空时，就已经瞬发加持了一个明目法术，以一种理解的语气说道：
“嗯，我明白的。瞧大师姐你刚才看人的样子，就知道你眼神可能不太好。我也修炼道法，知道道法修行有多么费眼。”
同时心里唏嘘，大师姐采药需要人陪同，看来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实战不行。
秦清见他如此通情达理，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语气恢复正常，笑吟吟说道：
“听师尊说，沈师弟你的道法天赋非同凡响？不知有几品修为啦？”
沈浪也不瞒她，毕竟若遇战斗，他也需要施展道法，瞒也不瞒不住，遂老老实实答道：
“刚晋升五品没多久。”
秦清语气微微透出一丝讶异：
“观师弟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居然就已经有五品修为了？难怪师尊都称赞你的天赋。你从几岁开始接触道法的？”
“十……岁吧。我应该是十岁就接触道法了。”
嗯，沈浪最终还是谦虚了一把，没说自己“十七”才接触道法，修炼道法至今还不满半年。
秦清缓缓颔首：
“虽然接触道法较早，但小孩子心性不定，元神、智力也都尚未成长起来，修炼观想法也好，研究道法也罢，都很难有所成就。像我家小师妹，七岁就被师尊接引进门，三年了也才学会两个不入流的术法。
“并非她天赋不够，其实小师妹的天赋是顶好的，就是心性尚未定下来，元神、智力也在成长之中，目前只能学到这一步。
“所以我猜沈师弟虽然十岁就接触道法，但或许直至十三四岁，才正式掌握了第一个九品道法。”
听着她那笃定的语气，沈浪干咳一声，赞道：
“大师姐猜得没错，我接触道法虽早，但学成第一个九品道法的年纪还真不小。”
嗯，小半年前才学会第一个九品道法，那时我这的身体年纪，应该是十七岁多的样子，所以大师姐这番猜测，四舍五入也勉强能算她猜对了。
“十三四岁修成第一个九品道法，十七八岁就有五品修为，比大名鼎鼎的小天师连云霄都不差了。这等天赋，也确实当得师尊称赞。”
“比不得大师姐，如此年轻就有了四品修为。”
大师姐噗嗤一声，掩唇娇笑：
“我可不年轻啦，再过阵子，都要满二十九啦！”
沈浪微微一怔：
“大师姐快二十九了？这……小弟还真没看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武者到了四品，修出真气，就能延缓衰老，到了三品，凝炼生死窍后，更能青春长驻，体能不衰。
而道法修士虽然不炼体，可修为臻至四品后，元神也能反过来影响肉身，大幅减缓肉身衰老。
因此四品以上的修士，单看容貌，是猜不出具体年龄的。
像大师姐秦清，虽然气质颇具御姐风情，可瞧她肌肤、容貌，跟年后才满二十二的慕清雪都差不多。
反正沈浪是压根儿看不出来，她竟比慕清雪大了七岁，比他现在的少年身，更是大了十岁有余。
大师姐对沈浪这番肺腑之言颇是受用，一双妩媚的狐狸眼都笑得弯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更加柔和轻快：
“沈师弟，你若有什么道法上的疑难，可以与我说说。非我自大，我虽然境界只比你高出一个品阶，但常听师尊教诲，在道法上多少还算有些见识。尤其在炼丹、制符、炼器方面，时常帮师尊打下手，还算有些心得。”
沈浪还真有要向她讨教的。
像炼丹，虽然他扫描了几门炼丹法，可藏经殿的炼丹法都是大路货法门，不可能巨细无遗地将一切细节尽录其中。
单是一个对火候的掌控，就是一门纯靠经验的学问，炼丹法里边儿是不会说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就算写明白了，也是“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不实践操作一番，就难以融会贯通。
还有一些不算太关键，却能提升成丹率，以及丹药品阶的小诀窍，更是属于炼丹师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独门秘诀”，传授弟子都是要口耳相传，不可能见载于大路货炼丹法上。
沈浪现在还没有开始操作，不过向精擅炼丹的万法门大师姐讨教一番，记下她的炼丹心得，日后实际操作时拿来作对照，也是很有好处的。
当下沈浪便向大师姐讨教起炼丹之道。
大师姐也不拿沈浪当外人——都叫她“大师姐”了，这还能是外人么？
她将自己的炼丹心得，乃至万法真人传授的一些小诀窍，都毫无隐瞒地告知沈浪，陈述之时，条理清晰、言语生动，全无半点故弄玄虚、高深晦涩之处，让沈浪即使无需借助小月亮速记，也能自己记忆下来，并理解个七七八八。
就大师姐这讲课的水准，评个特级教师绰绰有余。
听了一阵大师姐讲课，沈浪忽然又抬手一指：
“大师姐，方向偏了，要朝那边飞。”
或许已经跟沈浪处得熟悉了，大师姐这次毫无羞赧之意，若无其事地调整了一下方向，之后又继续传授沈浪炼丹心得。
离京五百里，大师姐按下飞舟，落地休息。
操纵飞舟需消耗神念。
以大师姐的修为，本可以一口气飞个两千里，但这样对神念的消耗未免太大。
而道法修士施法全靠神念，必须随时保持至少百分之七十的状态，断不能将神念消耗到危险的地步。
因此飞了五百里，大师姐便要落地休整，打坐观想，补满状态。
半个时辰后，大师姐恢复状态，再次催动飞舟，升空启航。
这次她没再弄错方向。
因为着陆之时，她刻意将舟头保持着飞行时的方向，没有一丝偏离。
如此，升空之后，直接前飞就可。
“大师姐，能教我如何操纵这飞舟么？这一来，你下次调息时，我便可接替你操纵飞舟，节省时间。”
“恐怕不行。操纵此飞舟的最低要求，便是四品修为。唯有四品修士的神念，才能令它飞起来。”
“五百里休整一次的话，那恐怕要到晚上，才能抵达仙雾山了。”
“没关系。仙雾山脚有个采药人小镇，我们可以在那里歇上一晚，明天一早再进山，并不会错过花期。”
“那好吧。”
一路飞飞停停，五百里一休整，果然如沈浪所料，直到天色全黑，方才抵达仙雾山脚。
另外还有一件事，也没有出乎沈浪预料：
大师姐并没有找到那个采药人小镇……
没办法，仙雾山并非孤零零的一座山峰，而是一座连绵上千里的山脉，号称“五峰十八岭”，差不多高的山峰共有五座，其下还有十八座略低一等的山岭，因此也没个具体的主峰。
以大师姐的方向感，这一路连保持正北航向，都需要沈浪在旁不断指点修正，又如何能在这么大的一座山脉脚下，找到一个采药人小镇？
以前有二师姐楚鹿陪同指引，大师姐还可以找到小镇。
可这趟陪她的沈浪，也是头回来仙雾山，最多能帮大师姐指引方向，保证不偏航。可那座小镇的具体位置，沈浪实在是爱莫能助。
到山脚时又下起了小雪，四野一片漆黑。
小舟在一片积雪蔼蔼的松林上空缓缓飞行着，大师姐睁大双眼，就着舟首散发的白光，看着下方松林，试图找到那条通往小镇的道路。
嗯，她现在加持着明目法术，视力还算敏锐，连落在下方雪地里的松子都能看到。
“大师姐，要不，咱们就随便找个地方宿营一晚？我有储物法器，带了不少野营用品……”
大师姐沉默一阵，看向沈浪，认真说道：
“我可以确定，那座小镇外边，就有一片松林。不过去年来的时候，积雪还没有这么深，一眼就能看到林中小道。今年雪太大了些，林中小道被大雪覆盖，害我无法找到……”
可是林子里真有座小镇的话，咱们在天上居高临下，就着灯火就能轻松找到啊！
这松林深处一片漆黑，压根儿就没有小镇好不好？
沈浪心里吐着槽，面上却还得安慰大师姐：
“没办法，今年雪太大了，实在不好找路。我看还是算了，别再找那小镇了，反正咱们也不怕风雪，就找个地方休整一晚，养足精神，明天进山采药。”
大师姐倒也不固执，遗憾地叹了口气：
“那好吧。就依你。”
当下催动飞舟，挨着林梢飞行一阵，找到一堵结实的山崖，又贴着山崖飞了好一阵，却没能找到一个现成的山洞。
“没关系，咱们可直接在崖壁上凿一个山洞出来。”
沈浪纵身跃下飞舟，找了处两棵雪松一左一右把守着的山壁，结印掐诀，施展天龙咒，召出一道金龙虚影，之后又接连瞬发“大力擒拿手”，一口气召出十道大巴掌，配合金龙虚影在山壁上开凿。
这时大师姐也降下飞舟，把飞舟变回青木小舟收了起来，拎着裙摆，踩着一尺多厚的积雪，费力走了过来：
“你用法术开凿山洞？这……仙雾山可不是什么良善之地，纵然是在山脚外围，偶尔也会有妖兽、邪魔出没。你如此消耗神念、法术，万一夜里遇上妖兽呀，邪魔呀怎么办？”
沈浪笑道：
“没事，这点消耗不值一提。再说，我还会武功。”
他亮出玄冰剑，挥出一道隔空剑气，将山壁斩出一道丈许长、尺许深的裂口。金龙虚影一爪刨在裂口上，顿时刨下好大一片碎石。
大师姐见雪越下越大，想了想，说道：
“只用几个低品法术的话，倒也确实没什么大碍。”
说着伸手一指，一道白光落在崖壁上，直径三尺有余的一圈坚硬岩石，先是浮出一层雪白霜花，接着发出咔咔脆响，绽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天龙投影轻轻一爪，就把被冻裂的碎石纷纷刨落，一直刨了一尺多深，才遇上仍旧完好的坚石。
大师姐又如法炮制，一指点出，下方完好的坚石再次被冻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沈浪赞叹道：
“九品‘凝霜指’，竟有如此威力，大师姐你的元神修为，只怕快接近三品了吧？”
法修元神修为越高，法术威力越强。
九品法修一道“凝霜指”下去，能把拳头大小的石块冻碎就不错了，而大师姐施展此术，却能将直径三尺多的一片坚岩，冻裂一尺多深，其元神修为，显然已离三品不远。
大师姐嘴角微翘，又流露出妩媚动人的微笑：
“还差了些水磨功夫呢。尚需半年观想，元神才能达到三品境界。”
沈浪笑道：
“只要元神修为到了，以大师姐的才智学识，想来学会一道三品法术当毫无碍难。”
大师姐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承沈师弟吉言，待我晋升三品，定邀你来万法门做客，请你喝酒。”
“那我可就盼着了。”
一刻钟后。
金龙虚影和十道大力擒拿手，在沈浪的剑气，和大师姐时不时发射的“凝霜指”帮助下，终于在坚硬的崖壁上，掏出一个面积十平米左右，高两米出头的山洞。
沈浪用剑平整了一下地面，便取出两张竹榻，几床棉被等物品，还取了一面屏风，隔在两张床榻之间。
摆设好之后，将大师姐请进来，然后又在洞口挂了张厚厚的棉被挡风，只留下几个小气孔透气。
见沈浪特意用屏风将那两张铺着厚厚被褥的竹榻隔开，大师姐不禁又嫣然一笑，对沈浪说道：
“师弟你有心了。不过此门在外，倒也不必如此讲究。”
沈浪笑道：
“我答应过燕大人，要陪同好大师姐。实在没条件倒也罢了，既然有条件，自然要做到最好。”
说着，又摆出一张小几，两个小竹凳，请大师姐落座。
然后又在那小几上，摆上糕点、熟食，甚至还有新鲜水果——小兔子种植能力那么强，点精笔空间里暂时也没有太多灵植，土地白白空着也是浪费。
沈浪便让小兔子种了一些水果，以枯木逢春法催发，于是冬天也能吃上夏季水果，甚至连南洋特产的热带水果都有。
大师姐倒不至于不认识热带水果。
毕竟这是个超凡显圣的世界，超凡力量的存在，使得物资运送能力，远远超出此方天地的实际生产力水平。
万法真人也曾去过南洋，用乾坤秘境运回了不少南洋的新鲜水果，还曾尝试在秘境中种植。
可惜她并不精通种植，种子能发芽，也长成了植株，却完全结不出果子。
此刻见沈浪拿出鲜红的荔枝、黄澄澄的芒果等新鲜水果，大师姐顿时又惊又喜：
“沈师弟你竟还存了这么多鲜果？荔枝倒也罢了，竟连南洋的鲜果都有！”
沈浪笑道：
“半年前去了一趟海外，虽然没有深入南洋，但也到了南洋外围，收集了不少水果，一直在储物法器里存着。”
储物法器基本都有保鲜功能。
只要法器没有损坏，则存放在里面的物品，便不会腐朽变质。
“你可真有耐心，竟能将如此美味的水果存放这么久。换作是我，最多几天功夫，就吃得一干二净啦！”
大师姐笑说着，剥开一枚荔枝，用与荔枝果肉一般雪白晶莹的两根纤指，拈着鲜嫩果肉送进口中，微鼓着粉腮，一脸惬意地眯起了那妩媚的狐狸眼。
就在沈浪请大师姐品尝鲜果时。
云顶魔宫深处。
一片阴森诡异的黑暗森林中央，不断翻腾着剧毒气泡的黑沼泽上，一朵黑色莲花，静静浮在沼泽表面，大威菩萨结趺盘坐莲蕊之上，双眼半睁半闭，正自打坐修行。
他身形又变回了那骨瘦如材的老僧，看上去似乎与从前并无区别，但细看就会发现，他枯皱老皮下，似有什么诡异的东西正自缓缓蠕动，时不时就令他皮肤凸起一块。
有些凸起虽然可怕，却还只是蠕虫形状，令人恶心多过惊悚。
可有些凸起，看上去竟像是一张张微缩的，不断痛苦呐喊的人脸。就好像大威菩萨皮囊之下，束缚了无数痛苦冤魂，苦苦挣扎却不得挣脱。
正打坐用功时。
大威菩萨对面，沼泽边缘的泥地里，忽然冒出一根仿佛冰晶雕琢，形似鹿角的雪白犄角。
老僧缓缓睁开眼睑，看着那雪白犄角，淡淡说道：
“道友分身潜行至此，不知所为何事？”
声音仍如此前那般苍老，可隐隐约约，又透着某种蛊惑人心的诡异魔力。
一道大威菩萨很是熟悉的声音，自那雪白犄角中传来：
“大威菩萨，有事请你帮忙。”
“何事？”
“我要请你帮我算出一个人的下落。媒介、报酬皆已准备妥当。”
说话间，一只储物锦囊自犄角上飞出，落到大威菩萨手中。
大威菩萨打开锦囊，看到里面有十颗宝珠，每颗宝珠之中，都储存着百条饱受酷刑折磨，最终含冤而死的痛苦灵魂。
大威菩萨眼中闪过一抹幽暗邪光，满意颔首：
“报酬不错。这个忙，老衲帮了。”
“杀生那疯子正盯着我，我的分身亦不能离开太久，请你尽快帮我完成此事。”
说着，又将此间因果原委，择紧要处快速述说了一番。
这也是推算的关键信息，省略不得。
“等一刻钟。”
听完信息，大威菩萨又自锦囊之中，取出种种媒介，旋即施展“宿命通”，开始推算。
片刻后。
大威菩萨眼中幽光一闪，淡淡道：
“你要找的那人，此刻就在仙雾山中。”
“仙雾山中？可算出其人具体位置？姓名？相貌？”
“姓名、相貌，本该是道友你给老衲的推算媒介。若知那人姓名相貌，老衲当然能算出他的具体位置。可道友你只知那人杀了你弟子连云霄，疑似蛛母人间行者……有魔神力量牵涉其中，老衲借助不多的媒介，强算你弟子的杀身因果，能算出其人身在仙雾山，已经是竭尽所能。若非我佛黑莲正与蛛母开战，已将蛛母压制，老衲连这都算不出。道友若不满足，不如开坛大祭，向我佛黑莲求助？”
“我若知那人姓名、相貌，又何需请你帮忙？罢了。仙雾山是吧？知道地点便已足够。”
话音一落，雪白犄角又没入土中，干脆利落消失无踪。
半个时辰后。
京师郊外，一座庄园之中。
身着紫衣，戴着青铜面具的男子自入定中睁开双眼，抬首望向北方：
“仙雾山么？”
仙雾山九峰十八岭，绵延上千里，想在这千里大山之中，找到一个不知姓名、相貌的未知之人谈何容易？
但这并非他的麻烦。
“神捕堂，沈浪。照师尊吩咐，须得设法让沈浪前往仙雾山，追捕杀害老五的凶手。蛛母与沈浪有大仇，沈浪若出现在仙雾山，则那藏身仙雾山的蛛母行者，有很大可能对他出手。届时，我便可以沈浪为饵，抓住蛛母行者……”

第222章 大师姐的天才病！雪山神女！
吃过丰盛的晚餐，略作洗漱，大师姐脱下靴子，上榻打坐一阵，恢复状态后，便钻进厚厚的棉被里，缩在里边悉悉索索除下衣裳。
脱下的外衣也没拿出来，直接收进了戴在手腕上的储物玉镯之中。
很快，被子里的大师姐便已只剩贴身小衣。
之后她拥紧棉被，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惬意地翻了个身，眯着双眼，看向竹榻一侧的屏风。
屏风上面清晰投映着沈浪的影子，他仍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势，未有休息的意思。
直至此时，大师姐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松懈，太没有警惕心了？
明明沈浪就在身边，与自己只隔着一面屏风、几尺距离呢，怎么就把外衣都脱了下来？
这未免也对他太放心了吧！
虽然沈浪能得燕天鹰和自家师尊看重，人品肯定过硬，今天一路过来时，沈浪对她也很尊重呵护，也让她很是舒服，他的体贴，甚至宛若春雨润物一般，让她感觉与他相处，好像与自家师妹们相处时一般自在惬意，但……
沈浪终究不是自家师妹啊。
他是男的，还正年轻，正是鲁莽冲动少年时，还练了武功，听说练武之人都气血旺盛，很容易热血上头，万一他脑子一热，一时冲动扑过来，把我给……
年后就快二十九岁的大师姐，很小就被万法真人收为弟子，随真人进万法门修行。
平时都是宅在山门之中，偶尔出门也是有火爆泼辣的二师妹全程陪同。至今尚未有过与年轻男子单独相处的经验，今天乃是首次与少年英俊且十分强壮的男子独处。
在山门里时，她偶尔也会在二师妹推荐下，抽空读几篇闲书，看看那些风花雪月的话本故事，并对故事里的那些痴男怨女表示极不理解：
人生之中，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可做。
打坐呀，炼丹呀，研究道法呀，炼器制符呀……有趣的事情多得都嫌时间不够，为何要把大好光阴、无限心力，浪费在爱来爱去这种完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面？
反正以大师姐的天才学霸思维，是无法理解世俗男女的情爱痴缠的。
并且虽然没有任何实际经验，连与异性相处的经验都是零，但大师姐通过对动物、妖兽的观察研究，推物及人，对于人伦大道也有了自己独到的理解——
繁衍后代多简单呀？
不就是快则三两下，慢则半个时辰就能解决的么？
当然也有些天赋异禀的动物，比如蛇。
但那没有参考价值，因为蛇的身体构造，跟人类差太远了。
反正大师姐觉着，身为人类，在延续血脉方面，是完全没必要浪费时间的。
不过大师姐虽很难理解情爱痴缠，但对于生物繁衍倒是没有偏见。
在她看来，这是天经地义的天地法则，无论是人还是动物，只要不是不死不灭的长生种，就必须繁衍后代，方能保证血脉延续，族群旺盛，生机不绝。
大师姐也没觉得自己能够长生不灭。
她虽是标准的天才学霸，可天赋但比起师尊万法真人，还是稍微差了一点。
连师尊对于超脱长生，都还有些为难，更何况是她？
所以对于未来，对于自身血脉延续，大师姐当然也会有自己的期待。
不过在她的计划中，她未来的血脉延续，肯定不会像话本小说里一样，闹出那么多妖蛾子，浪费那么多宝贵的时间、精力。
找个天赋不错，身体素质过硬，长相也好看的男人——大师姐并不觉得这是挑衅，动物、妖兽们择偶，不也是选择最漂亮、最强壮的对象么——算准日子，最多用一晚上的时间，就能成功一次。
为了避险，一个血脉后代肯定是不够的。
那就再多来几次，多繁衍几个。
有了十个八个血脉后代，躲避各种灾祸的机率自然大大增加，血脉延续下去的机会自能大大提升。
这就是大师姐对自己血脉绵延的计划。
而沈浪，无论长相还是身体素质，都符合大师姐的标准，道法天赋当然也不必说，连师尊都称他是个难得一见的道法天才呢。
至于年纪比自己小了十来岁……
年轻怎么会是问题？
自然界中，越年轻，越强壮的雄性，本来就越受欢迎。
并且沈浪不仅各项素质都拔尖，还谈吐不俗，体贴温柔，还挺尊重她这个大师姐，反正如果是沈浪的话，大师姐是不介意与他共同延续血脉的。
可问题是，大师姐现在还没有准备好，今天就开始的话，有点太超出她的原计划了。
“不行，我还没到三品，要是现在就……大着肚子还怎么修行？带小孩更麻烦。小师妹十岁了都还那般调皮捣蛋，很难想象小婴儿又该是何等地恐怖难缠。所以，须得等到修为停滞不前时，才能考虑延续血脉的事。”
想到这里，大师姐觉着，就目前来说，还是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了。
当下她又自储物手镯中，取出一套干净的外裳，缩在被子里面，悉悉索索穿了上去。
正穿衣时，对面的沈浪忽然开口：
“大师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着凉了吗？”
大师姐躺下也有好一阵了，到现在还在被窝里动来动去，沈浪怀疑她是不是生病了。
然而大师姐镇定自若地回答他：
“没有不舒服，只是在穿衣裳而已。”
“穿衣裳？大师姐要起来么？”
大师姐语气仍然若无其事：
“并不是。我只是觉得，野外宿营，还是着装整齐些更好，免得突发意外，手忙脚乱连衣裳都来不及穿。”
“好吧。不过大师姐尽管安心休息，我已在外边布下了骷髅道兵守夜，有什么意外，它们会第一时间作出反应，给咱们争取时间。”
“嗯。那你也好生休息。采摘‘仙雾幽昙’可不是个轻松的活计。”
仙雾幽昙，只生长于仙雾山中，千丈以上的高峰之上，性喜阴暗酷寒，须得等到大雪将植株彻底覆盖，才会在雪下开花。
所以这种奇花，在天上是找不到的，必须降到地面，在雪地里仔细搜寻。
一些仙雾幽昙旁边，还会有异兽乃至妖兽守护。而仙雾山中的异兽、妖兽，就不像京师那边“泰翼山”中的异兽那般无害了。
仙雾山绵延千余里，多有奇峰峻岭、深峡险壑、幽潭石窟，有不少强大妖兽躲藏其中繁衍生息。
平时倒是很难遇上，可在大雪封山、幽昙花开的时节，那些隐于深山的妖兽，便会变得活跃起来。
有的妖兽，是为了仙雾幽昙。
而有的妖兽，则是以幽昙为饵，捕猎血食，这血食，自然也包括人类。
另外，此奇花盛开一刻钟后，花瓣便会凋零化雾，必须在其开花时即刻采摘，封存于特殊容器之中。
总之，采摘仙雾幽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仅需要耐心、运气，还要作好战斗准备。
大师姐虽然出于维护万法门开山大弟子的尊严，在神捕堂时嘴硬了一波，可她对于自己的战斗力，其实心知肚明。
她也不知自己有什么毛病，反正一到实战之时，就会不自觉地极度紧张，以至肢体僵硬，头脑空白。
不要说需要结印诵咒的法术了，就连能够一念瞬发的法术，有时候都会因为头脑一片空白而无法成功发动。
为此，她还不惜耗费一个宝贵的五品法术位，特意修炼了一道“冰心诀”。
此术能令她彻底抽离一切情绪，变得跟机关傀儡一样机械冰冷，在这种状态下，她能够极度理智地判断形势，从容冷静地施法对敌。
可问题又来了：冰心诀是五品法术，以大师姐的境界，还无法瞬发此术，必须先结印施咒，才能加持己身。
那么，大师姐该如何在遭遇突发状况时，先成功给自己加持一道“冰心诀”呢？
答案是有个得力帮手，先帮她顶住一阵，让她能够稍微缓解一下紧张情绪。
所以，就算学了“冰心诀”，大师姐也是无法独自作战的，必须得有个帮手。
以前那个帮手是实战天赋惊人，骁勇善战的二师妹楚鹿。
这回嘛，自然就是沈浪了。
而根据师尊透露的沈浪战绩，大师姐觉着，沈浪或许比二师妹还要能打。
有他在，这趟应该能够一切顺利，平平安安采到仙雾幽昙了。
大师姐侧卧榻上，眯着一双高度近视的狐狸眼，看着屏风上的沈浪投影。
少年人身量高大，肩宽背阔，腰杆笔挺，打坐之时，看上去就像一尊坚不可摧、固若山岳的石像。
有他守夜，已经穿戴整齐的大师姐感觉非常安心，看着看着，眼睑便轻轻合拢，长睫轻颤着沉沉睡去。
老实说，大师姐方才对沈浪“热血上头”的担忧，其实还真不无道理。
山洞狭小幽闭，纵然隔了一道屏风，纵然大师姐乃是缩在被子里脱衣穿衣，可动作之时，被角难免会不时掀开一线，馥馥体香难免悄然散逸，萦绕沈浪鼻端。
沈浪最近这几天，本就有些躁动。
而大师姐的美貌、身段、风情，老实说，处处戳中沈浪痒处。
此时此刻，嗅着她动人体香，回想她广阔胸襟、纤腰长腿，以及那充满御姐风情的妩媚微笑唇、狐狸眼，要说沈浪心里没点蠢动，那未免把他当圣人了。
不过浪哥虽名中带浪，人品却一点不浪。
心中有欲这很正常。而真正的强者，总能用意志驾驭欲望。
此时心中的丝丝蠢动，也就只被沈浪当作磨刀石，用来打磨自己的意志罢了。
待大师姐呼吸均匀绵长，陷入沉睡之后，沈浪意识便沉入点精笔空间，分配这一次的“鱼龙丹”。
十三枚鱼龙丹，沈浪当然全部分配给了小妖们。
小鱼、小昭、小骨各得三枚，小雅暂不能独享“帝流浆”，沈浪对它有所亏欠，剩下的四枚鱼龙丹，便都归它了。
对此，小鱼它们也都没有意见。
毕竟现在大伙儿都第三境了，就小兔叽一个第二境的，瞧着也怪可怜的。
而小兔叽在战斗方面虽贡献较小，在刺杀连云霄时，都不曾出手，但它在后勤方面提供的帮助可是不小。
如今每天都有不少产出，令小妖们筋骨体魄每日都能有所提升的“血兰花蜜”，便是小兔叽辛勤劳动的成果。
连鱼龙丹，亦是小兔子的功劳——若没有它以“枯木逢春”种出鱼龙木，小妖精们哪来的鱼龙丹可吃哦。
分配了鱼龙丹，想到大师姐说的，幽昙花难寻之事，沈浪又对小兔子说道：
“小雅，明天还得麻烦你出力，帮忙寻找一种奇花。”
修炼“青帝长生诀”的小兔子，对奇异灵植有着极敏锐的嗅觉。
仙雾幽昙纵然只在积雪覆盖之下开花，整棵植株都会被厚厚积雪覆盖，却也瞒不过小兔子的嗅探。
有它在，原本算是有点小困难的搜寻工作，想来将会变得轻而易举。
次日一大早，沈浪与大师姐洗漱一番，吃过早餐，收起行装，离开山洞，再次登上青木小舟，向着仙雾山深处飞去。
同一时间。
神捕堂中。
燕天鹰看着刑部送过来的一份公文，神情十分微妙。
这份公文，乃是知会刑捕堂，说刑部接到线报，得知北方仙雾山中，有蛛母行者活动踪迹，怀疑其图谋不轨，欲制造血案，血祭魔神。
甚至怀疑其欲借助魔神之力，与漠北蛮族里应外合，攻陷“仙雾城”要塞，引漠北蛮族南下，制造更大规模的血祭——仙雾山中段，有一条峡谷直贯群山，沟通南北。
大楚在那道峡谷之中，修建了“仙雾城”要塞，以大将驻守，囤以重兵，卡死峡谷关隘，使漠北蛮族无法通行峡谷，直接穿越仙雾山侵袭大楚。
蛮族想要南下劫掠，须得往东或者往西绕行一千多里。
若真被漠北蛮族攻下了“仙雾城”要塞，那么已经三十年未逢兵事，武备松驰的仙雾山中段以南数府，将陷入漠北蛮族铁蹄之下，被野蛮人肆意蹂躏。
为免出现这种最坏的后果，刑部不仅发文兵部，请兵部传讯仙雾城要塞，提醒戍守大将严加戒备，还特意发文神捕堂，要求神捕堂派遣精兵强将，即刻前往仙雾山，抓捕蛛母行者。
公文中着重指出，闻神捕堂新入职捕头沈浪，曾以一己之力，破获庐陵府蛛母行者大案，阵斩六大蛛母人间行者，深悉蛛母行者手段，且极善辨识蛛母行者伪装，故令神捕堂务必派出沈浪沈捕头，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仙雾山，消灭隐患。
公文当然没有问题，不仅加盖着刑部大印，遣词造句也是刑部惯用的公文辞令。
送这份公文过来的人更没有问题，乃是一位刑部的七品小官，燕天鹰也认得对方，知道那是个清白勤勉的读书人。
就是这公文上的内容……
燕天鹰虽然被万法真人嘲笑不懂破案，只能给神捕堂破案高手们做靠山，提供武力威慑，但他好歹也在公门干了这么多年，从地方捕快，一直做到神捕堂大统领，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一眼就从这份公文当中，看出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居然用如此儿戏的手段算计小沈，真当我燕天鹰愚钝可欺么？”
燕天鹰晋升一品的时间太久，他足足用了三十年，才晋升至一品。
而当世其他两位大宗师，以及史上其他大宗师，就没有一个像他这般缓慢的——七海龙王十几岁开蒙练武，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是一品了。
杀生罗汉亦是三十出头，便晋升一品。
古往今来，能晋升一品大宗师的，哪个不是惊才绝艳？
一年修满下三品，三年修满中三品，再用个三四年，把三品修到大成并晋升二品，又用个四五年，把二品修炼到大成，隔年再晋升一品，这才是史上一品大宗师们正常的修行节奏。
像被燕天鹰许以一品之望的慕清雪，就是正常的超级天才修炼节奏。
十四岁入门习武，在修炼条件不如意的情况下，仍然只用三个月，就八品大成。
之后辗转进入神捕堂，得燕天鹰教导栽培，只用三个月，就七品大成。
算起来，慕清雪修满下三品，累计只用了半年而已。
之后中三品，也只耗时三年有余，到十八岁时，她直接就三品入门了。
过完年将满二十二岁的慕清雪，如今更已是三品大成。
而燕天鹰二十二岁时，是什么境界？
当时已经习武十年的燕天鹰，不过五品中期而已，还在一点一滴积攒内力，向五品大成奋进。
正因燕天鹰修炼节奏太缓慢，哪怕他甫入一品，就能与资深一品七海龙王争锋，如今更是天下无双的“群英之首”，可在某些人潜意识中，还是对他有种不自觉的轻蔑，总觉着燕天鹰也就是意志顽强，天赋嘛不算顶尖，脑子嘛，也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以燕天鹰的胸襟，本来对某些人的轻蔑并不是太在意。
可是现在，被人用这种明晃晃的阴谋拍到脸上，即使以燕天鹰的心胸，也不禁心中火起。
“简直欺人太甚！”
虽然若是不知沈浪刺杀连云霄之事，以燕天鹰的性子，肯定会对此案高度重视，并且应公文要求，第一时间派出沈浪，但是现在……
他这不是已经知道了沈浪与连云霄的因果么？
燕天鹰沉着脸，取出联络法器，联系上正自闭关休养的万法真人，将此事前因后果说了一番，又问：
“我该如何回应？”
法器中传来万法真人的声音：
“白龙会亲自对小沈出手吗？”
“白龙应当只是‘迁怒’小沈，他又不知小沈底细，当不至于亲自对小沈出手。再说杀生罗汉正想揪他错处，白龙或许能做些小动作，但想要离开云顶魔宫，断无可能。”
“那白龙会请乾坤出手吗？”
“不可能。白龙极好面子，自家弟子的事，断不会请乾坤出手。”
“那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大可回复刑部说，神捕堂早已接到线报，早知仙雾山有蛛母行者活动，早就派小沈前去追查了。”
“啊？”燕天鹰微微一怔：“这……这岂不是给小沈制造麻烦么？”
万法真人轻哼一声：
“能有什么麻烦？你都说白龙只是‘迁怒’小沈了，既是迁怒，又能对小沈有多重视？重视不够，派出的力量就不会太强。而我家秦清正跟小沈一起，他俩联手，何惧之有？”
燕天鹰眼神古怪：
“小秦的修为是极高深的，但她斗法……”
万法真人轻描淡写道：
“只要小沈能帮她争取一定时间，她便可发挥出实力。再说，玉不琢不成器。秦清身为我开山首徒，将来要接我万法门衣钵，需经磨砺。你对小沈也寄予厚望，自该让他如小慕一般，历经各种艰难磨砺。我们只需保证，没人能对他们以大欺小，就已经足够了。”
燕天鹰沉吟好一阵，缓缓颔首：
“好，便依你之言回复。”
城郊庄园。
白龙真人四弟子紫衣人，收到刑部传来的信息后，不禁大是错愕：
“什么？神捕堂早就收到线报，知道仙雾山中，有蛛母行者活动，昨天一大早就派沈浪前去抓捕了？”
紫衣人这下就有点麻爪了。
仙雾山虽远，可沈浪昨天一大早就已出发。
蛛母行者之事又关系重大，燕天鹰必然急如雷火，肯定会去找万法真人，求些“神行符”之类的赶路法符，乃至法器交给沈浪。
沈浪武功不弱，体质扛得住千里奔波，几张神行符拍下去，这会儿说不定已经进了仙雾山。
按照紫衣人的计划，他原本是打算等沈浪离京之后，暗中尾行跟踪，守株待兔的。
可现在……
沈浪已经提前出发一天一夜，紫衣人别说尾行跟踪，能不能在千里群山之中，找到沈浪踪迹都是个未知之数。
情况已经大大超出掌控。
可抓捕蛛母行者，顺便抹杀沈浪的任务，是师尊交待下来的，为算出蛛母行者下落，师尊还付出了不菲的代价。
紫衣人知道，若事情搞砸，自己定会被师尊重重责罚。
紧张一阵，紫衣人渐渐恢复镇定：
“无论如何，先赶到仙雾山再说。仙雾城守军之中有师尊的人，可以号令他们帮忙搜寻……”
当下带着四个血肉傀儡出了庄园，放出一件用蛟兽骨架炼制，形似龙舟的飞行法器，带傀儡们登上飞舟，朝仙雾山方向飞去。
紫衣人尚在千里之外。
沈浪已与大师姐乘飞舟深入仙雾山脉，来到一座积雪皑皑的千丈雪峰之上。
大师姐本想按下飞舟，到雪地中徒步搜寻覆于厚厚积雪之下的仙雾幽昙，沈浪却笑着止住了她，然后意念一动，召唤小兔子。
大师姐不明所以：
“沈师弟，你变只小兔子出来作甚？还没到吃饭时间吧？”
“……”
沈浪一头黑线，小兔叽也浑身一僵，瞪大双眼。
“大师姐，这小兔子是我豢养的妖兽，有嗅探灵植之能，可以让它帮我们寻找仙雾幽昙。”
“竟然是只妖兽？”
大师姐有些诧异，尽管已经加持了明目法术，却还是习惯性地眯起双眼，审视着沈浪怀抱中，那雪白小巧，安静乖顺的小白兔：
“感觉并没有妖兽气息呀！它真是妖兽么？”
“真是妖兽。”
大师姐忍着好奇，没有打听沈浪是如何召出这只小白兔的——储物法器不能收容活物，七品法术“召唤妖兽”召唤出来的，也只是已经消亡的妖兽，在天地间留下的烙印投影，并非实体存在，肉眼就能看出其虚幻不实。而且沈浪方才也并没有施展法术。
不过很多法修，都有各自隐密手段。
有些法修，还身兼天赋异能，或是奇遇得来的，正统道法体系之外的“秘术”。
而这些隐密手段，显然都是个人机密，刨根究底，只会惹人不快。
大师姐虽然在某些方面，思维有些迥异常人，有那么点“天才病”的意思，但对于法修禁忌还是很清楚的，因此绝口不提沈浪变出小白兔的手段，只问：
“它真能帮我们快速找到仙雾幽昙？”
沈浪笑道：
“不能保证，不过可以让它试试。反正也耽搁不了多少功夫。”
大师姐点点头：
“那便试试吧。”
当下沈浪轻轻摸了摸小兔叽的耳朵，耳语道：
“小雅，看你的本事了！”
小雅点点头，三瓣小嘴轻轻蹭了蹭沈浪手背，粉粉的鼻头微微翕动一番，红宝石般的眼珠，忽然看向某个方向，一只耳朵也朝那方向指了过去。
“大师姐，先去那边瞧瞧。”
虽然小兔叽以前并没有见过仙雾幽昙，也不知其具体特性，但这种极端环境当中，不会有太多的奇花异草存在。
小兔叽既嗅探到某种奇花异草，那便有很大可能正是仙雾幽昙。
大师姐催动飞舟，飞至一块被积雪覆盖大半的山石旁，就见山石旁有个小雪包，看着像是一块被雪覆盖的小山石。
大师姐伸手一指，释放一道不入品阶的学徒小术，掀起一道柔风，细细拂去小雪包一侧的积雪。
当积雪层层剥落，露出一角绚丽深紫，一股奇异幽香，也随之散逸出来，萦绕大师姐与沈浪鼻前，令二人同时精神一振。
大师姐喜道：
“是仙雾幽昙！而且已经开放了！”
正要跳下飞舟去采摘幽昙，想起小兔子的功劳，连忙回身抱起小兔子，唔嘛亲了一口，又掏出一枚青翠丹丸喂给它：
“这是我自己炼的百草丹，取百种灵草精华萃炼，可令妖兽更加矫健强壮，聪明伶俐。万法门的仙鹤和小妖兽们，都很喜欢这种灵丹，小兔子你立了功，也赏你一颗！”
小兔子能辨药性，知道这灵丹是好东西，也不客气，张嘴将丹丸含进去，吃糖豆般含在腮边，慢慢享用。
“以后每找到一朵仙雾幽昙，便赏你一颗百草丹。”
大师姐又笑着亲了小兔子一口，还把它按在胸口揉了揉，这才将小兔子还给沈浪。
之后她给自己加持一个“灵飞术”，轻盈纵下飞舟，踏雪无痕地来到那小山包前，先取出一只玉匣，又施术拂去积雪，现出一朵海碗大小，花瓣层叠繁复，通体幽紫，带着点点星辰碎斑，清香醉人的绚丽奇花。
仙雾幽昙如果只是生吃的话，对人类修士倒是没什么灵效。
不过妖兽食之，却可增强体魄气血，提升天赋妖术威能，乃至略微提升灵慧。
但这并不代表，仙雾幽昙对人类修士便全无作用。
此奇花有一桩奇效，可以催发药材灵力，提升成丹率，以及丹药品阶。
一炉丹药，不放仙雾幽昙，可能会有三成废丹，成丹可能也大多只是中品，上品寥寥无几。
但只需放上一朵仙雾幽昙，则废丹将能少到忽略不计，且上品成丹亦将增加许多。
所以真正懂行的，采到仙雾幽昙，绝不会拿去喂妖兽。
就算自己不懂炼丹，也可卖给会炼丹的法修，交换更多的资源。
可惜仙雾幽昙花期太短，又只在仙雾山中出产，移植到别处根本无法种活，否则万法真人早就在自家乾坤秘境开辟花圃种植，无需每年都来采摘了。
大师姐将玉匣放在花株旁，又取出一柄小木剪，轻轻剪断花茎，也不用手触碰，伸手一指，一股柔风托起花朵，将之收入玉匣之中。
合上玉匣，收进储物手镯，大师姐拍拍手儿，道声：
“旗开得胜！”
又纵身跃上小舟，对一直警惕周围，提防妖兽的沈浪嫣然一笑：
“师弟，有你这小兔子帮忙，我感觉今年花期，恐怕能大获丰收呢。”
身为万法门大师姐，常年代师管理山门，管教师妹，她的气质本是端庄优雅，甚至还有些淡淡的威严。
可她偏偏生了张微笑唇，一对狐狸眼。
即使本身并没有媚惑之意，笑起来时，仍会予人妩媚诱人之感。
纵然昨天一天相处，沈浪已经熟悉了她这般风情，此刻亦稍感招架不住，略微偏转视线，看着一旁的雪峰，笑道：
“那就抓紧时间，继续寻找幽昙花吧。”
大师姐微笑颔首，催动飞舟，向着峰顶飞去。
其实沈浪是想试试看，能不能把仙雾幽昙收进点精笔空间，让小兔叽种植的。
此奇花固然对生长环境要求极其严苛，但小兔叽修炼的“青帝长生诀”，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说不定就能在点精笔空间里种活、开花。
当然倒也不必急于一时。
还是等大师姐再多采摘些花朵，再来挖掘收集一些仙雾幽昙的植株。
小兔叽团在沈浪怀里，仔细嗅探，上行百余丈后，又用耳朵指向某处。
这次飞舟刚待靠近，下方雪地忽然炸裂，雪粉纷飞之中，一头浑身白毛的巨熊破冰而出，人立而起，挥动一对磨盘大小的熊爪，狠狠拍向小舟。
若单看它的皮毛，这头白熊当真像极了北极熊。可它额头生着一对扭曲怪异的骨质犄角，双眼更是一片血红，透着择人而噬的凶光，一看就知绝非善类。
“啮骨魔熊！”
大师姐紧张地声音都变了调：
“它有星渊邪魔血脉，是吃人的魔物！”
说话声中，她一指点出，指尖飞出一连串火星，瞬间化为九颗篮球大小的火球。
然后只是第一颗火球，就已将白熊胸口贯出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窟窿，窟窿边缘的皮毛、血肉更尽被火球高温灼成焦炭。
之后九颗火球首尾相衔，自白熊胸口窟窿贯穿过去，落到后方空处，爆出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炸起一团团硕大的焰云。
再然后……
雪崩了。
山崩海啸也似的轰鸣声中，狂暴雪浪自峰顶汹涌而下，冲垮沿途一切阻碍。
面对天灾，大师姐的反应倒是出乎意料的利索，沉着冷静催动飞舟，垂直拔升，转眼升空数十丈，避过那咆哮而来的雪浪。
只是雪浪过后，看着一片狼藉的雪峰，大师姐不禁局促地搅着纤指，一脸羞赧，吭吭哧哧说道：
“那个，仙雾幽昙娇柔脆嫩，这么一场雪崩下来，这座山峰上的幽昙花，恐怕都已经……”
“没关系。”沈浪微笑道：“千里仙雾山，千丈以上的雪峰为数不少，我们还有很多机会，去另一处雪峰寻找就是。”
顿了顿，又说：
“杀鸡焉用牛刀？大师姐修为太高，道法威力太大，对付这种不值一提的小妖兽，属实浪费。以后再遇妖兽，还是我来出手吧，大师姐你替我压阵就好。若遇惊天动地的大妖兽，大师姐再大显神威不迟。”
大师姐赶紧点头：
“好，我杀这种小妖兽，也确实有些浪费法术。以后再遇妖兽，便先由沈师弟出手。”
当下又催动飞舟，向着数里外一座云雾缭绕，若隐若现的雪峰飞去。
适才雪崩的动静，传出去很远。
当沈浪二人，向着那座雪峰飞去时。
数十里外，又一座雪峰半山腰，一堵十丈高下，陡直如削的峭壁下方。
一个身披兽皮大氅，头发编成许多小辫，饰以各种兽骨、兽牙，脸上刺满诡异黑纹，手持鸠首黑木杖的老者，霍然转首，望向那隐隐雷鸣传来的方向。
老者身后，垂手肃立着一群彪形大汉。
这些大汉，个个身高超过两米，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兀自赤着双脚，裸露上身，只在腰间围着兽皮围裙。
他们肌肉宛似铜涛铁铸，胸膛、脖颈、脸庞上满是各种扭曲诡异的野兽刺青，颈上还戴着人牙项链。
每个大汉腰里还挂着人头骷髅，少则挂两三个，多的腰间围挂着一整圈骷髅。这些人头骷髅都只拳头大小，却不是婴儿颅骨，看上去像是用某种邪术，将成人头骨缩小制成。
他们手里的武器也是五花八门。有的手持粗糙砍刀，有的手持狼牙棒，还有手持一根大腿骨的，看上去像是一群未开化的野蛮人。
但这群野蛮人的气息却都极强。
那手持鸠首黑木杖的老者，气息深沉晦涩，身下的阴影更是不停蠕动着，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诡异的咀嚼声、嚼骨声。
那些彪形大汉，则个个散发着惊人的体温，立足之处的积雪，都被他们的体温融化、蒸发，脚板下湿润的土地都被渐渐烘干，好像他们每个人体内，都藏着一尊熊熊燃烧的火炉。
当手持木杖的老者，侧首望向数十里外，那隐隐传来闷雷之声的雪峰时，那些彪形大汉也纷纷侧首，看向那边。
其中一个脸颊上纹着扭曲鹰隼刺青的大汉，眼中幽光一闪，瞳孔一下变得好像鹰眼般锐利，凝视那方一阵，沉声说道：
“是雪崩。还有两个南人，乘着飞舟，躲避雪崩。”
那老者以嘶哑声线问道：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东北方。”
“那就暂且不必理会。”
老者收回视线，又将目光投向前方那十丈高下的峭壁。
峭壁上结满流瀑状坚冰，透过晶莹冰层，可以看到，两尺多厚的冰层下方，只是看上去毫无异常的深灰色山岩。
但老者就这么目不转睛地盯着峭壁，凝视许久，方才缓缓说道：
“就是这里。雪山神女国度的入口，就在这里！”
一个拄着一根巨大腿骨，嘴里不停咀嚼着大汉噗地一声，吐出一截血肉模糊的人类手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鲨齿般的狰狞利齿：
“大祭司，入口在哪里？我们怎么什么都没有看到？”
老者眼中闪烁着诡异幽光，沙哑一笑：
“你们的肉眼当然看不到。只有能够沟通幽冥的祭司之眼，才能看到入口所在。不过想要打开它，还得费些功夫。
“去，收集石料，制作祭坛，我要用一场献祭，打开雪山神女的国度入口！顺便布下一座巫阵，免得被人误打误撞闯进来，坏了我等好事！”
众大汉齐声应诺，闹哄哄四散分开，各自收集石料去了。
老者则紧盯着峭壁，满是刺青的老脸上，浮出一抹亢奋的潮红，声线颤抖着喃喃自语：
“掌控冰雪权柄的雪山神女，殒落于上古神战之中的天生神祇……传说之中，她殒落时，有星辰自天而降，坠入凡间，这千里仙雾山，就是她的残躯所化。
“而她的国度，则堕入幽冥……但国度入口，就藏在她残躯之中……只要能打开入口，进入神国，就能得到她的权柄，拥有掌控冰雪、冻结万物的神力！”

第223章 神国开启！各凭机缘！
唰！
沈浪一剑挥出，一条生着两颗脑袋，通体鳞片呈冰蓝色泽的巨蟒双头齐落，无头尸身兀自疯狂翻滚，挣扎，铁鞭似的巨尾横扫乱拍，直搅得冰雪迸飞，碎石乱滚。
沈浪连忙放出一道“大力擒拿手”，将巨蟒一把拎起，拖到一旁，没让它将后方两朵并蒂而生的幽昙花拍碎。
解决巨蟒，大师姐踏雪过去，取出玉匣、木剪，采摘幽昙。
待她将花摘下封好，沈浪指着巨蟒尸身笑问：
“师姐，这蟒肉能吃么？”
“不能。”大师姐摇头：“此双头蟒血肉蕴含冰属剧毒，武者食之，经脉淤结，丹田破碎，立成废人。修士食之，元神冰冻破碎，变成活死人。”
沈浪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仙雾山上的妖兽，怎么感觉都是些毫无用处的废物？”
大师姐嫣然一笑：
“传说这千里仙雾山，乃是远古神祇雪山神女神殒之后，残躯坠入人间化成。山中妖兽乃是雪山神女残躯气血、怨气所化，俱都凶残嗜血，且浑身是毒。
“就连外来妖兽，一旦在此山繁衍一两代，也会受怨气侵蚀，胎里带毒，异变成剧毒妖兽。
“总之此山妖兽，就算只以其血肉炼制毒丹、修炼毒术，与其剧毒气息接触久了，也会毒性入脑，渐渐丧失理性，变成嗜血妖魔。师尊说，这或许是雪山神女怨念作祟。”
沈浪好奇道：
“这山真是神祇残躯所化？”
大师姐笑道：
“我也不知传说真假。反正就连一品真人，也无法真个在仙雾山中，真切感应到神祇怨念。师尊还曾飞上高空，俯瞰仙雾山，却也没看出什么人形。
“不过师尊也说了，像雪山神女这种远古时代的天生神祇，乃是禀天地权柄而生。其死后怨念，亦会融入天地法则之中，虚无缥缈，难以捉摸。一品真人终究还是凡人，恐怕是无力感受到神祇怨念的。
“而雪山神女又殒落于远古之时，此山若真是她残躯所化，那当时或许还能看出山形酷似横卧大地的女子，但无数年沧海桑田，地震山崩下来，山形必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可能看出原本模样了。”
说话时，二人再次踏上飞舟，大师姐掐诀结印，催动飞舟，向着另一处积雪甚厚的山坡飞去。小兔子静静卧在沈浪怀中，翕动着粉嫩的鼻头，仔细嗅探幽昙花的气息。
在小兔帮助下，只花了小半天功夫，便将这座山峰寻遍，总计采到了十六朵仙雾幽昙。
稍事休息，二人又继续启程，前往下一座雪峰。
至天黑时，二人已寻遍周围数座雪峰，采到了四十七朵仙雾幽昙。
日落后又起了风雪，妖兽出没也更加频繁，安全起见，两人决定宿营休息，明天继续。
“花期还有两天。接下来两天，只要能再采到五十三朵幽昙，凑足一百朵，就算是大丰收啦！”
新鲜开凿的山洞里，大师姐盘坐竹榻上，清点一番储物手镯中已封存了幽昙花的玉匣，媚人的狐狸眼笑得好似弯弯的月牙：
“前几年与二师妹前来采摘，收获最多的那年，也只采到了三十几朵呢。这趟一天的收获，就大大超过了此前最多的那年。多亏了沈师弟和你的小兔子。来，小兔子给我抱抱。”
沈浪对小兔子点点头，小兔子自觉跳过两张竹榻之间的屏风，跃入大师姐怀中。
大师姐抱着小兔子，唔嘛亲了两口，又取出“百草丹”喂它。
沈浪看着屏风上的投影，发现大师姐又把小兔子揉上了胸口，心里不禁好一阵羡慕，又赶紧移开视线，打坐调息。
大师姐逗弄了一阵小兔子，将它放在枕边，自己打坐观想一阵，恢复精力之后，又抱着小兔子缩进被子里，然后习惯性地解开衣襟，正要脱衣，又想起沈浪在侧，略作犹豫，还是悉悉索索脱下了外衣。
昨晚两人独处山洞，床榻相邻，只隔一座薄薄屏风。沈浪却打坐整晚，毫无异动，思维迥异常人的大师姐就觉着，这恐怕是自己魅力不够，沈浪并没有与自己延续血脉的冲动。
对此，她也能够理解。
虽然沈浪处处符合她的择偶标准，但择偶是双向的。
自然界中，年轻强壮的雄性，也并不是逮着个雌性就求欢不是？
有个神女谪凡一般的师尊作对比，大师姐对自己的魅力，就稍微有点信心不足。
总觉得自己处处不如师尊。
而像沈浪这样前程无量，又正值锐意进取的少年，想来择偶的标准也会定的极高。
说不定他就要以燕师伯为榜样，找一个师尊那样的神女。
只不过……
像师尊那样的神女，偌大东土，也就一个琉璃尊者了。
琉璃尊者倒是单身。
当世佛门，也有不禁婚嫁的子孙庙，但琉璃尊者好像并不是子孙庙那一派的……
“也说不准。琉璃尊者自立琉璃禅院，信众也是拜琉璃菩萨，已经是一派之祖，有自立门规的权力。但……沈师弟现在的修为还差了些，想向琉璃尊者求欢，至少也得有一品修为才行。”
大师姐心里暗自琢磨着，不知不觉，连贴身小衣都脱干净了，在被子里惬意地翻了个身，将小兔子按在自己胸口。
果然还是这样子睡觉最舒服啊！
小兔叽被大师姐按在胸口，本想跟沈浪传递一下心声，说一说自己的心得感受的。
可想到小妖精们日常讨论的某些话题，还是硬生生按捺住了向沈浪述说的冲动。
万一说得沈浪心动，钻大师姐被窝里怎么办？
沈浪就在大师姐隔壁竹榻上，大师姐还是脱得一干二净，足以证明她对沈浪有多么放心，就算沈浪钻她被窝，她恐怕也不会有太多抗拒。
但女人只会影响沈浪拔剑的速度，小妖精们则会让沈浪越来越强。
作为沈浪手下众小妖当中，最忠诚最贴心最乖巧最可爱的小妖精，小兔叽当然要尽力避免主银堕入那销魂蚀骨的温柔乡、英雄冢中。
所以，还是不要让主银知道，大师姐的器量有多大，又是多么地白嫩圆软弹了吧！
小兔叽转动着自己的小念头时。
大师姐侧首，看着屏风上沈浪的投影：
“沈师弟，我睡了哦。”
“嗯，大师姐安心休息，有我守着呢。”
“下半夜叫醒我，你休息，我守夜。”
“不必了。我不单是法修，还是练武之人，体魄强大，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毫无影响。大师姐是纯粹的道法修士，若是睡眠不足，会影响状态。”
“可是我现在的修为，也已经无需睡上整晚了呢。”
“但操纵飞舟、顶风涉雪也颇耗费体力、精力。大师姐体质远不如我，好生休息就是。”
“那好吧……”
大师姐很快沉沉睡去。
沈浪则继续打坐修炼。
他内力虽已修满，且异常精纯凝炼，已可以凝炼真气种子，但现在小月亮正在推演以“十步一杀”为主干的新功法，沈浪还得再等等功法。
因此他现在就主要修炼武道侧的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体。
以这三门横练功法的心法，搬运内力，淬炼肉身，不断提升体魄强度。
修炼一轮横练功夫，沈浪又开始修炼观想法。
每到沈浪修炼观想法时，小蜘蛛总会如约而至。
不过最近它过来，似乎只是想找沈浪玩耍、聊天。
十次里面，只两三次会钓走他观想的大日如来法相，并没有过多干扰沈浪修行。
今晚小蜘蛛当然也来了。
当沈浪观想出大日如来法相时，像是接收到了某种信号，一根蛛丝凭空垂入沈浪识海，小蜘蛛顺着蛛丝索降下来，落到法相头顶，嚓嚓嚓地跳起了舞。
“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呢？”
嚓嚓嚓！
“蛛母被黑莲堵门一个多月，打得很惨？这确实是个好消息。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一天天的，怎么净在蹦迪傻乐呵？要么就是看黑莲、蛛母打架，怎么就没见着你修炼过？”
嚓嚓嚓！
“不需要修炼？蛛母每衰弱一分，你自然就能变强一分？这倒是件好事。唔，黑莲堵门暴揍蛛母，短时间内，你岂不是不必担心蛛母找你麻烦了？黑莲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有机会得感谢黑莲大哥的打赏啊！”
嚓嚓嚓！
“血祭能快速提升修为？不行，不能接受血祭。你现在是我的小妖精，又是身无业障的新生妖精，不能再重走蛛母老路了。”
嚓嚓嚓……
“呵呵，我可是正道的光，就不可能做星渊魔神，你呀，就别想了。”
嚓嚓嚓……
“大魔王是很威风，但是‘神王、仙帝’不是比大魔王更威风么？”
嚓！
“不是，我不是要做宙斯那种博爱神王……”
和小蜘蛛聊天扯淡一阵，沈浪沉浸修行，观想大日如来法相。
小蜘蛛安安静静地匍匐法相头顶，很快就睡着了。
山洞外。
小骨伪装成散乱破碎的骨架，安安静静埋在雪地里，为沈浪和大师姐守夜。旁边还有八头大骷髅，也散成一堆，埋在雪地当中。
话说，当小骨晋升第三境，获得“通幽”天赋之后，它还有了指挥骷髅的能力。
能不能指挥别的骷髅还不知道，但沈浪召唤出来的骷髅道兵，小骨都能指挥它们，甚至还能临时赋予它们一些与它类似的能力。
比如，把自己拆成骷髅碎片，伪装成破损的尸骨，散去一切气息，到必要时瞬间组合。
对于这个能力，沈浪倒是毫不意外。
修炼“阎魔镇狱功”的小骨，未来将是镇压冥狱的阎魔帝君，一切幽魂尸鬼，可不就该受它统率指挥么？
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沈浪与大师姐洗漱一番，用过早餐，继续乘坐飞舟，前往下一座千丈雪山。
野蛮人所在的那座雪峰半山。
那堵十丈峭壁前，已在一日夜间，用切割得整整齐齐的方形石块，建成了一座三丈三尺三寸高，呈金字塔形状的祭坛。
身披兽皮，扎着满头小辫，手持鸠首黑木杖的老者，取出一只兽皮囊，伸手往兽皮囊上一指，囊口喷出一道乌光，落在祭坛之上。
待乌光消散，金字塔祭坛上赫然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尸体，男女老少都有，俱都是东土百姓打扮，数量不下三四百。
放出这些尸体后，老者缓步走上祭坛，沿着台阶朝祭坛顶层行去。
随着他拾级而上，他脚下的阴影幕地延伸、展开，将整座金字塔覆盖在内。
随后阴影之中，传出可怕的撕咬声、咀嚼声、碎骨声。
密密麻麻的尸体也在这阵阵声响中，飞快地融入阴影，接二连三消失不见。
祭坛下，那些身高两米、强壮无比的赤膊野蛮人，跪拜在祭坛周围，看着老者的眼神之中，满是敬畏之色。
这时，已经登顶的老者，对着他们一声令下，众野蛮人纷纷解下腰间挂着的骷髅头，将那些拳头大小的骷髅头，安放在祭坛台阶上，预刻出来的凹槽当中。
之后老者在挥动木杖，在祭坛顶层手舞足蹈，以某种晦涩拗口的古怪语言，诵念起阴森诡谲的法咒。
随着他舞蹈诵咒，整座祭坛，开始微微震颤。
那些镶嵌在凹槽里的骷髅头，眼窝、鼻窍、牙关之中，纷纷溢出阴冷刺骨的苍白雾气。
丝丝缕缕的雾气连成一片，滚滚扩散开去。
很快，半山腰这一片，峭壁、祭坛、四周空地，皆已处在苍白雾气覆盖之下。
这苍白雾气，自是一种阵法。
催动此阵之后，从外面看去，这里一切正常，没有雾气，也没有祭坛、野蛮人。只能看到一堵平平无奇的冰封峭壁。
必须走到近前，步入雾气范围，才能察觉到异常。
但这阴冷苍白的雾气，可不仅仅是障眼法。
雾气有剧毒，可侵蚀武者经脉穴窍，消磨武者功力，还可干扰法修施法。
雾气之中，还游走着一道道苍白阴魂，每一道阴魂，都有轻易杀死南人五品武者的实力。
众多阴魂一拥而上，四品武者也要饮恨。
纵然是法修，也必须要有四品修为，才能阴魂围攻之下自保。
而凡是死在雾气之中的生灵，都会被转化成新的苍白阴魂，成为阵法的一部分。
布置阵法之时。
祭坛之上那三四百具东土百姓的尸体，也被老者脚下的阴影吞噬一空。
之后阴影之中，缓缓浮凸起一道诡异的黑影。
那黑影的形状，像是一尊由密密麻麻的人头，堆砌而成的宝塔。
“人头宝塔”周围，飘舞着密密麻麻的黑色丝线，像是人发，又像是一条条诡异的触须。
这尊“人头宝塔”自老者阴影浮出之后，塔顶顿时绽放出一道苍白冷光，照射在对面峭壁之上。
苍白冷光照射之下，冰层下方的深灰崖壁，缓缓浮出一幅图画。
那图画十分简陋，就是一团乱糟糟的白色线条，看上去像是以白垩石随手涂抹的，一团纠结凌乱的白发。
但随着“人头宝塔”绽放的苍白冷光持续照射，那些乱糟糟的白色线条，竟渐渐“活”了过来，开始微微舞动，像是被风吹拂的乱发。
看着那团白色线条舞动地越来越剧烈，老者脸颊潮红，眼中满是亢奋狂热，哆嗦着嘴唇颤声说道：
“门要开了！要开了……快，都到祭坛上来！门一开，我们立刻进去！”
众蛮人大汉一拥而上，冲到祭坛顶上，团团簇拥在老者身周，也个个满脸兴奋地盯着坚冰之下，那舞动得越发激烈的白色线条。
同一时间。
沈浪与大师姐，正在数里之外，隔壁雪峰上寻找着幽昙花，对这边雪峰上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数十里外，一艘飞舟，也正朝着昨天发生雪崩的那座雪山飞去。
六头翼展丈余的神骏雪雕，护航在飞舟两侧。每头雪雕背上，都坐着一个布衣武者。
那飞舟则形似龙舟，其上站着六人。
其中五人，正是白龙真人四弟子紫衣人，及那四尊血肉傀儡。
紫衣人身旁，则站着一个身披铁甲，拄着长枪的青年。
那青年手指前方，笑道：
“再前行片刻，就能看到那座雪峰了。不过昨天那场雪崩，究竟是否因高手对战而起，暂且不得而知。不过四师伯请放心，只要那雪崩真是高手对战而起，小侄定能为师伯找到对战高手踪迹。”
仙雾城中，有一座“地动仪”，可以监控仙雾山脉发生的地震、山崩、雪崩、泥石流等天灾。
紫衣人昨晚赶到仙雾城，听说地动仪监控到了一场雪崩，怀疑那可能是高手交手引发。他对于沈浪下落全无头绪，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前来寻找发生雪崩的山峰，希冀能撞上大运，找到沈浪踪迹。
而陪同他的青年，乃是仙雾城中一员小将，名为石中龙。
其父石逍，乃是仙雾城随军法修，也是帝都道院出身。
石逍早在道院修行时，就已在白龙真人门下奔走，以白龙门生自居，称白龙真人亲传弟子为师兄，甚至玩谐音梗，给自己儿子起了“中龙”这么个马屁味道直冲天际的名字。
石中龙依着父亲的关系，要叫紫衣人一声“四师伯”。
他没有道法天赋，只能习武。
其武道天赋倒是不错，借着父亲的关系，倒也拜得名师，又有白龙真人的路子，不愁高阶修炼资源，各种灵丹宝药应有尽有，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便已有四品大成修为。
而那六个雪雕骑手，都是仙雾城驻军斥候，既是精锐中的精锐，亦是元神被下了禁制的充军重犯。
仙雾城乃是阻挡北蛮南下的关键要隘，驻守大将乃是三品高手，驻军亦是一支百战强军。能以重犯之身，在这样的强军当中作空骑斥候，这六人自然实力不弱。
他们个个都是四品修为。其中有四个四品入门，一个四品前期，一个四品中期。
石逍身为五品法修，又有白龙真人背景，稍微笼络一番，便将这六个斥候收为心腹，令他们唯石逍父子马首是瞻。
这趟帮紫衣人在茫茫群山之中寻人，石中龙自然要带出这些眼力敏锐的雪雕空骑。
“此次若能顺利寻到目标，我可以为许你一枚‘化龙丹’。”
紫衣人背负双手，淡淡说道：
“若将来无法靠自己登上武道天梯，晋阶三品，这‘化龙丹’能助你凝炼一大玄窍，使你拥有三品入门级的实力。”
“化龙丹”乃是皇家独门灵丹，只有乾坤、白龙两大真人掌握丹方。
连精擅炼丹的万法真人，都不知道该如何炼制。
石中龙先恭恭敬敬道了声谢，又略显傲气地说道：
“不过师侄还年轻，想试试自己攀登武道天梯，凝炼玄窍。毕竟，‘化龙丹’虽然玄妙，可若以此丹凝炼玄窍，亦将终生止步于三品入门。且实力比真正的三品入门，还要低上一筹，只能算是‘伪三品’。”
紫衣人微一颔首，淡淡道：
“不错，有志气。”
正说时，前头开路的一名雪雕空骑，忽然抬手指向正前，失声说道：
“那是什么？”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前方约摸二三十里处，一座隐约可见的雪峰之上，陡然冲起一道白光。
那白光冲霄直上千余丈，蓦地分裂开来，化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白色丝线，向着四面八方铺陈开去。
远远看去，此情形像极了远处那座雪峰，突然长出了一头凌乱“白发”，正在风中乱舞。
但落在紫衣人眼中，那漫天白色丝线，又有另一种解法。
“蛛丝？”
紫衣人眼睛一亮：
“这是蛛母行者的法术？蛛母行者就在那里！”
说话间，他双手飞快结印掐诀，以最快的速度催动飞舟，向着那座喷吐“蛛丝”的雪峰飞去。
“速速跟上来！”
石中龙也发出号令，六个雪雕骑手连忙催动雪雕，紧追在龙舟之后。
转眼飞出十余里，距离那雪峰越来越近，功聚双目凝视雪峰的石中龙忽然道：
“四师伯，情况好像有些不对！那些白线好像并非蛛丝，更像是头发！好像是……冰雪凝成的头发！”
紫衣人其实也发现了不对，早就想停下飞舟。
但让他震惊的是，那些漫天飞舞的白色丝线，竟散发出某种诡异的吸摄之力，隔着十几二十里远，就已摄动他的飞舟，拖着飞舟以更快的速度疾冲过去，根本停不下来！
这时，身后的雪雕骑手们也纷纷发出惊呼：
“怎么回事？雪雕怎么突然飞得这么快了？”
“不对！雪雕不可能飞这么快，是那些白线，它们在隔空吸摄我们！”
“快停下来！”
“停不下来了！”
“要跳下去么？”
“跳下去？那些白色丝线可不止在隔空吸摄雪雕，我们也被吸力捕获了！真气根本无法抗衡！就算跳下雕背，一样会被隔空吸摄过去！”
“那究竟是什么怪物？隔着十几二十里，居然还能抓摄我们？”
石中龙神情骤变，霍地转首看向紫衣人：
“四师伯，怎么办？”
紫衣人戴着青铜面具，看不出表情，但眼神之中，隐有丝丝紧张。
因为他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至极的吸摄力。
此吸摄力已将龙舟连同龙舟上的他们六人，牢牢笼罩在内，甚至连空间都被封禁，纵是乾坤真人炼制的“小挪移符”，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发挥作用。
不过紫衣人很快就镇定下来，淡淡道：
“不必惊慌。一百多年前，太祖鼎定天下之后，亲自带领高手入山扫荡，将三品以上的妖兽剿杀一空。
“之后每隔二十年，朝廷也会在妖兽繁衍季节，调集高手入山清剿一次。平时也常有门派高手入山采药，顺便斩杀妖兽。如今仙雾山中，早已没有三品以上的妖兽存在，连四品妖兽都罕见。
“那些白色丝线，并没有妖兽气机，更像是某种本能运行的法器……其力量虽强，却并无伤人之意。否则以其相隔二十里，便能隔空抓摄我等的可怕吸力，早该开始吸取吞噬我等精血、元神了！”
说话时，他脑海急速运转，在记忆之中寻找类似案例。
很快，他便找出了一个经典案例：
二十年前，一座前前朝的真人遗府开启，当时还只是七品小修的常玉真，远在数里之外，便被遗府开启时的虚空潜流摄入其中。
最后莫明其妙炼化遗府中枢，独得遗府宝藏，奠定了“万法真人”一品之基。
想到这个案例，紫衣人不惊反喜：
“隔空抓人，却没有伤人之意……这定是前辈大真人遗府开启的征兆！这吸摄之力，乃是要摄取修士进入，挑选传人！哈，我的机缘来了！”
话虽如此，但紫衣人很清楚，一座刚刚开启的“真人遗府”，内里必有无数凶险。
稍有不慎，别说得到传承了，连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之数。
当下赶紧施展法术，先给石中龙和六个雪雕骑士群体加持了一波“疾风盾”。
“疾风盾”不过是九品防御法术，以紫衣人四品修为，一次施法，可以为十多人群体加持。
紫衣人当然不是重视石中龙和雪雕空骑们的性命。
只是遗府探险，炮灰的存在很有必要。
大真人布置的机关陷阱，即使以紫衣人的修为，也不是那么容易侦测出来的，须得有炮灰在前趟路。
怀着不良心思，给石中龙等人加持上疾风盾后，紫衣人又从容施法，给自己一一加持各种护身法术。
直到浑身上下叠满护盾，紫衣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这时他们距离那座雪峰，已经不过数里之遥。
已可清晰看到，那漫天“白发”，乃是从半山腰一座峭壁上“生长”出来。
峭壁之前，还有一座残破的石制建筑，看上去像是一座祭坛。
“祭坛？”
紫衣人顿时心中一紧：
“此遗府是被人为打开的？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
正自愤然懊恼之时，无数“白发”忽然蔓延过来，以铺天盖地、不可阻挡之势，将紫衣人、石中龙等人所在的龙舟，以及六位雪雕空骑团团包裹，然后飞快缩回，将他们拖向峭壁。
当包裹在“白发”当中的龙舟、雪雕触碰到峭壁之时，那覆盖坚冰，看似坚硬无比的峭壁，却只荡起一层浅浅涟漪。
紫衣人一行竟好像没入水面一般，在层层“白发”包裹拖拽之下，无声没入峭壁之中。
大雪封山时节，仙雾山中，本就罕有人踪。
若无紫衣人一行恰好到来，那座长出一头“白发”的雪峰，方圆百里之内，本来就只有蛮人老者及其部属。
以及，在隔壁雪峰上采摘幽昙花的沈浪、大师姐。
蛮人老者本来没打算闹出大动静，只想悄悄地开门，带着手下安静地潜入，得到雪山神女遗宝之后再悄然离开。
为此，他还专门布下了阵法障目，防止外人误打误撞闯进来。
可神祇遗府，显然不可能任凭他一介凡人摆布。
蛮人老者成功打开了雪山神女国度入口。
然后，峭壁上那些顽童涂鸦般的白色线条，倏地化作无数“白发”，喷涌而出，将老者及众野蛮人团团包裹，拖进入口之中。
跟着无数“白发”向外喷发扩张，直接将祭坛、阵法一并摧毁，又直冲千丈云霄，四面八方飘舞招展，散发无形吸力，将方圆数十里内，一切符合某种“标准”的存在，统统吸摄过来，送进国度入口。
紫衣人一行隔着十几二十里，都被无形吸力捕获，挣脱不得，被抓摄过来，就在隔壁数里外雪峰上采药的沈浪和大师姐，当然更是毫无悬念地被抓了进去。
因为“危机”爆发点距离有点远，之前又有阵法阻隔，还不是刻意针对沈浪和大师姐，并且那些“白发”还没有明显的“敌意、恶意”，只是一种循既定规则，本能运作的机械程序，因此直到被无形吸力捕获，沈浪的灵觉预警才开始发作。
但这时显然已经晚了。
沈浪只来得及把小兔子收进点精笔空间，便和大师姐一起，被蔓延过来的“白发”缠住。
蛮人老者及其部属首当其冲，第一波被拖进入口。
沈浪和大师姐距离数里，第二波被拖了进去。
紫衣人一行距离最远，第三波进入。
这三波之后，那漫天白发又在空中招摇了小半个时辰，实在没有新人到来，又到了限定时间，终于缓缓消散。
雪峰至此恢复平静。
峭壁下方，除了那座残破的祭坛，也再不见任何异常，只余呜呜风声，在山峡峭壁之间回荡。
……
短暂的恍惚失神过后。
沈浪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处诡异所在。
四面八方，都是灰濛濛的雾气，以他目力，都无法看出十步开外。
头顶亦灰雾飘渺，不见天穹。
就连地面，都缓缓涌动着灰雾，须得凝聚目力，才能看到脚下那死气沉沉的灰黑泥土。
沈浪不知自己到了何处。
唯一庆幸的是，大师姐还在自己身边。
她双手死死抓着他胳膊，丰腴饱满的胸襟紧紧压着他手肘，半边身子都挂在了他身上。
她咬着嘴唇，俏脸发白，紧张地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虽处境旖旎，沈浪却无心细细体会这软玉温香。
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安慰大师姐：
“大师姐，别害怕，有我在呢。”
“我，我这不是害怕，是紧张……我心里其实并不怎么怕，可身子，它，它就是不听使唤！”
情急之下，大师姐也顾不上维护自己“万法门开山大师姐”的尊严，不再嘴硬，老实承认自己的短板。
沈浪无奈，提醒道：
“大师姐，你可有什么法术，能使身子乖乖听话？”
“咦？”
大师姐一怔，猛地想起来，自己好像还真有一道专为这种情况修习的“冰心诀”。
当下就要施法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双手刚刚松开沈浪胳膊，两腿便是一软，又不自主地歪倒在沈浪身上。
沈浪只得抬手扶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说道：
“大师姐，我扶着你，你赶紧施法。”
“好，好的！”
大师姐双手颤抖着掐诀结印，声线发飘地低诵咒语。
可尝试一阵后，她抬向看向沈浪，狐狸眼中隐含泪花，一脸羞愤地说道：
“我我我手抖得厉害，结不成法印！”
沈浪这下是真无语了。
燕天鹰当时传音给他，说大师姐实战时容易紧张，沈浪还以为，她也就只是会紧张到无法从容判断局面，不能作出最合适的选择，施展最适当的法术，会火力溢出，无谓浪费法术，乃至造成一些本不该出现的连带伤害。
比如，用“连珠火球”轰杀那头“啮骨魔熊”，结果造成雪崩一样。
可没有想到，大师姐真正紧张起来，那叫一个六亲不认，竟连需要掐诀结印的法术，都完全无法施展。
你可是距离三品都不远的四品巅峰法修啊喂！
理论上，三品大成的武者在你面前，都只能拼个平分秋色啊！
沈浪心里十分无语。
可他也知道，越是如此，越不能给大师姐制造压力。
当下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肩背，用低沉磁性声音说道：
“大师姐，你相信我么？”
“啊？”大师姐微微一怔，旋即轻轻颔首：“我当然相信你啦！”
沈浪凝视着她的双眼，一脸认真地说道：
“既然相信我，那你就应该相信，无论遭遇何等危险，我都会挡在你身前。在我倒下之前，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呃……”
大师姐半躺半靠在他强壮有力的臂弯之中，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正对着他坚定自信的目光，感受着他温暖灼人的体温，不知怎地，她自己的体温竟也渐渐升高，脸颊亦浮出丝丝红晕，身子更阵阵发软，有种心慌气促的古怪感觉。
她伸出舌尖，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嘴唇，喃喃道：
“这种身体反应难道是……不对呀，这与我的计划不符，我不该在此时就发情呀……”
“？”
沈浪莫明惊诧：大师姐你在说什么？这都哪儿跟哪儿？
“不过好像真的不紧张了……”
大师姐又喃喃自语着，抬起双手，再次结印诵咒。
这一次，她以极熟练流畅的手法，飞快结成法印，诵出法咒，将一道“冰心诀”加持在身。
五品法术冰心诀加持之下，大师姐各种情绪尽被抽离，进入绝对理智冷静状态。
“可以了，放开我吧。”
大师姐淡淡说道，声音清冷，与平时那柔和甜美的声音截然不同。
沈浪微微一怔，赶紧松开双手。
大师姐站直身子，脸上的红晕飞快褪去，体温也恢复正常，气场更是变得冰冷严酷，纵没有主动拒人千里，却也令人油然心生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她身姿笔挺，稳稳屹立，两指往眼上一抹，加持一道“洞真法眼”。
随后环顾四方一阵，淡淡说道：
“我们应该进入了一处‘乾坤秘境’之类的异度空间。”
沈浪疑惑道：
“异度空间？”
“嗯，我们现在已不在人间。此地弥漫寒冰灵气、幽冥之气，这迷雾便是由寒冰灵气、幽冥之气混融而成，看似无害，实则隐藏大害。若长时间身处雾气之中，会渐被寒冰灵气、幽冥气息侵蚀，化为冰属妖鬼。”
“呃，但我并没有感觉任何不适。”
大师姐法眼开阖，扫了沈浪一眼：
“那是因为你身具横练功法，又永固了‘铁布衫’，雾气暂时无法侵蚀你的肌肤。另外，你内力亦十分精纯凝炼，呼吸之时，亦可暂时顶住雾气侵蚀。不过长时间处于此雾之中，你的法术、功力都将比平时消耗得更快。”
沈浪不敢大意，赶紧检索自身，发现功力果然比平常消耗快了一点点。
但……
只要不剧烈战斗，这一点点多出来的额外消耗，好像还赶不上他功力自然恢复的速度？
应该是“二阶生机强化”的功劳。
二阶生机强化，不仅能全面提升他的体质，提升他各种状态恢复速度，对异常状态、各种毒素亦有极强的抗性。
有此强化，单是这点雾气，恐怕还奈何不了他。
不过他也没炫耀，只说道：
“此地既非善地，我们当尽快离开为妙。不知大师姐可有办法离开此地？”
沈浪虽然实力不弱，可毕竟修行时间太短，见识、阅历还是差了大师姐老远。
眼下这状况，当然得向常得一品大真人耳提面命的大师姐讨教。
大师姐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此地很有可能，是某位前辈高人的遗府。我们想要离开此地，需找到此地中枢，将之炼化。”
“如何寻找？”
“我不知道。”
“……”
“先撞运气。师尊说过，之所以收我作首徒，并不仅仅是因我天赋尚可，更因为我面相尊贵，命格极重，乃是有大福缘、大气运的。既如此，便赌一把我的运气。”
说着，大师姐随意挑了个方向，举步前行：
“跟我来，师姐带你离开此地。”
语气虽冰冷淡漠，似不掺任何情绪，但沈浪却从中品出了一丝关怀之意。
当下擎出长剑，伴在大师姐身侧，与她并肩而行。
前行之时，意念一动，手持百锻玄铁剑的小骨，亦现出身形。
此地既有“幽冥”气息，那作为未来“冥王”的小骨，在此地应该能如鱼得水吧？

第224章 小骨的福地！神之兵刃！
小骨出现后。
大师姐侧目瞧它一眼，即使不用法眼洞察，只看它外表，也知这不是普通的骷髅道兵。
不过她本就不是刨根究底的性子，此时又正处于“冰心诀”状态，除了“安全离开此地”这个明确目标之外，其它一切多余情绪都被抽离出去，自不会好奇打探。
两人一骷髅行走在浓雾之中，周围一片死寂，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沙沙脚步声。
沈浪试图用“精神力扫描”洞穿这寂静迷雾，窥到远处情形。
可精神力刚刚涌出，便如开闸泄洪一番飞快消耗，往外蔓延的越远，消耗的就越快。
才刚刚扫描到前方十几米，消耗的精神力居然就相当于施展了一次六品法术。
沈浪心中凛然，赶紧停下扫描，提醒大师姐：
“大师姐，这浓雾似乎还能快速吞噬元神力。”
大师姐闻言，抬起手掌，掌心之中，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散发出柔和白光。
这是一道不入流的小术，唯一的作用就是照明。
之前两次山洞宿营时，大师姐便是施展此术照明。
以她修为，一次施法，光球可持续存在整整两个时辰。
此刻她施展此术，自然不是为了照明。
浓雾虽重，光线倒是并不阴暗，有种雪地黄昏的感觉。
只是目力受浓雾遮挡，只能看到十步左右，无法及远而已。
大师姐垂眸凝视掌心光球，只见光球起初还一切正常，但不过几息功夫，便开始微微颤动，跟着忽明忽暗地闪烁一阵，就噗地一声，崩溃开来。
大师姐面无表情，又伸手一指，施展“凝霜指”，指尖射出一道霜白寒光，斜斜击上数步之前的地面。
被白光击中的地面，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白霜，却只覆盖了直径一尺左右的地面。
而此前她一道凝霜指，能将直径三尺、厚达一尺的坚岩冻裂。
与之前相比，她现在这道凝霜指的威力，缩水了将近九成。
大师姐瞳中晶光闪烁，凝视那片覆着白霜的地面一阵，又抬手射出一道火线，斜斜打入地面，嗤地一声，将地面灼出一个筷子粗细的焦黑孔洞。
盯着那焦灼小孔细瞧一阵，她又接连两指，分别打出一道白光、一道火线，直直没入前方雾气之中。
凝神感应一阵，大师姐又接连施展一道八品、一道七品法术，观察一阵后，目光平静地看着沈浪，语气清冷地说道：
“之前倒是有些小看这雾气了。此雾不仅能侵蚀人身，还能快速吞噬维系法术的元神力，使外放型法术射程骤减，威力暴跌。道法品阶越低，受到的影响越大。
“且此雾虽是由冰寒灵气与幽冥气息混融而成，但冰属法术在雾气之中亦无任何优势，一样会被快速侵蚀失效。
“不过自身加持型法术还好，虽在雾气消磨之下，将比平时更早失效，但威力还能保持原样。”
说着，她给自己加持上灵飞术、疾风迅影、伏虎之力、扛鼎之力、生生不息等一系列增加敏捷、力量、体质的法术，之后要给沈浪加持时，却被沈浪抬手阻止：
“师姐，我会武功，自己也有加持法术，你的法术还是留下来应对紧急情况，还是不要耗费在我身上了。”
大师姐略一沉吟，颔首道：
“也好。”
又给自己加持一道万法真人独门秘术“御剑诀”，便从储物法器中，取出来一口青色长剑。
“御剑诀”能令施术者临时拥有强大的剑术基本功，在剑术基本功层面，将不逊于专精剑道的资深四品武者。
当然，也就仅限于点、刺、劈、撩、挂等基本功罢了，各种花里胡哨的精妙剑招，玄之又玄的绝杀剑术，那是施展不出来的。
也没有剑气、剑芒等高阶手段，至于更高段的“剑意”，等闲专精剑道的四品武者都不一定有，就更别说法师了。
所以大师姐用剑，只能纯粹依仗速度、力量以及宝剑锋利。
当然，“御剑诀”作为独门秘术，其威能绝不仅止于此。
若元神修为晋升三品，则五品秘术“御剑诀”便可获得“隔空御剑、飞剑刺杀”的进阶能力。修为越高，隔空御剑的距离便越远，威力亦越大。
沈浪虽不了解“御剑诀”这道法术，但一看大师姐持剑手法，就知她手上长剑并非摆设，笑问：
“大师姐这口剑有什么名堂？”
“此剑名为‘青霆’，是一口法剑。”
大师姐挽了个剑花：
“不仅锋利坚韧不逊四品宝剑，还有雷霆之力，可以斩鬼诛邪。”
说着，她一剑挥出，斩在雾中，青碧剑身之上，果然浮出丝丝缕缕的湛青电芒，在剑刃之上游走弹跃，发出轻微噼啪声。而被带电剑锋斩过的雾气，幽冥气息亦淡泊了一丝丝。
演示了一剑，大师姐便倒持长剑，对沈浪一点头：
“继续前行。”
当下二人一骷髅又开始迈步前行。
在这颇是渗人的寂静迷雾之中行走一阵，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轻微响动。
沈浪、大师姐同时停步，沈浪侧首对小骨点了点头，小骨一个箭步，冲入前方迷雾之中，很快，雾气之中，便传来一阵激烈的金铁交击声，同时沈浪也收到了小骨的心声传讯：
【是，僵尸，两头，身覆冰甲，十分，坚固。力大无穷，只，速度，稍慢。】
“不能控制它们吗？”
【不能。它们，体内，盘踞着，一股力量，气息，有点，像雾气。是那股，让它们，活动，我无法，越过，控制。】
激战之中，小骨省略了一些词句，沈浪却也能明白它的意思。
“一股气息有点像雾气的力量，让僵尸活动起来，同时令小骨无法操纵它们么？”
沈浪沉吟一二，对大师姐说道：
“前方有两头僵尸，力量很强，但速度稍显缓慢，我那小骷髅能以一敌二缠住它们，但暂时无法击杀。”
大师姐道：
“过去看看。”
两人朝着金铁交击声传来的方向行走，前行数十步，才终于透过雾气，看到了与小骨交战的僵尸。
那两头僵尸，身材枯瘦苍白，乱发枯萎，面似骷髅，像是死后风化多年的干尸。
其体表覆着一层厚厚的冰晶，宛似甲胄，眼窝之中，燃烧着苍白鬼火，隐有摄魂夺魄之感。
它们赤手空拳，挥舞一双畸变成巨大骨爪，上覆坚冰的手爪与小骨激战，一招一式竟都颇有章法，看上去像是会武功的样子。
其力量更是相当强大，每与小骨硬撼一击，都能令小骨向后飞退。
要知道，小骨现在的力量，已经足以与四品武者硬碰，却还是扛不住两头僵尸的巨力。
不过小骨敏捷远超两头僵尸，纵被两头僵尸围攻，亦能凭身法腾挪闪避，时不时挥出一剑，或刺或削，总能命中僵尸心口要害。
但这两头僵尸身上的冰甲着实坚固。
纵以小骨的力量，手持四品宝剑，剑锋刺削在它们身上，居然也只能削飞一层薄薄的冰屑。
观战一阵，大师姐便看出了问题：
“小骷髅不错，看出了两头僵尸的要害就在心脏，剑剑不离两头僵尸心脏位置。
“但那里冰甲最厚，且这两头僵尸身上的冰甲，破损之后，能够吸收雾中的寒冰灵气自行修复，它们的力量也始终处于巅峰，没有丝毫衰竭迹象，当是有雾气中的幽冥气息源源补充。
“在这雾气之中，是耗不死那两头僵尸的，须得将之一击毙命。但小骷髅那口剑虽是四品宝剑，却不对症，无法一击破其冰甲，贯穿僵尸心核要害。”
她的青霆剑，倒是可以克制僵尸。
但此剑乃是法剑，需以“御剑诀”催动，才能激发诛邪雷霆。
要不然大师姐倒还真不介意把剑借给小骷髅用——
大师姐虽通过“御剑诀”获得了极扎实的剑术基础，又有各种敏捷、力量、体质法术加持，理论上已经可以化身近战法师，顶着护盾与敌人贴身近战。
但看过小骷髅剑术之后，大师姐觉着，自己若与小骷髅比剑，在它手下恐怕还走不过十招，就要被它一剑封喉——虽然肯定刺不动她的护盾，但也要沦为剑靶。
不过对上那两头僵尸的话，大师姐倒是有些信心。
有小骷髅配合，她觉着不用几招，就能凭“青霆剑”将两头僵尸干掉。
正要仗剑上前，一试身手，却被沈浪抬手拦住：
“大师姐等等，我家小骨先前是在试探，现在已经有对付它们的办法了。”
“小骨？”
大师姐侧目看了沈浪一眼：
“给小兔子取名倒也罢了，你还给骷髅也起了名字？”
沈浪干咳一声：
“我家小骨有些特殊。”
正说时，小骨忽然将剑往地上一插，赤手空拳扑向一头僵尸。
那僵尸猛挥骨爪，坚冰覆盖的巨大骨爪当头抓向小骷髅。
但就在骨爪行将落到小骷髅头顶时，小骷髅身形忽地由实化虚，转眼就由一只实体小骷髅，变成了一道苍白幽影，无声穿越骨爪，一头撞进僵尸怀中，视坚冰甲胄如无物，径直没入其心口之内。
那僵尸霎时呆住，眼窝中的苍白鬼火忽闪两下，噗地熄灭。接着身上的坚冰甲胄亦飞快失去光泽，咔咔脆响着迸裂开来。
待化身苍白幽影的小骨自其背后穿透出来，那僵尸噗嗵一声扑倒在地，再没了半点动静。
而小骨手掌之中，则握着一团苍白冷焰，冷焰内部雾气涌动，好像雾气便是这苍白冷焰的燃料。
小骨所化幽影五指一合，那苍白冷焰便崩裂开来，丝丝焰流正要四散开去，小骨张开牙关呼地一吸，那丝丝缕缕的焰流，顿时涌入小骨口中，被它吞吸一空。
吞噬苍白冷焰之后，小骨所化苍白幽影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可与它心灵相通的沈浪却明显察觉，它与这四周弥漫的雾气，有了那么一丝丝微弱的联系。
这时另一头僵尸正张开大嘴，发出无声嘶吼，纵身扑向小骨。
小骨身形一闪，又一头撞进那僵尸怀中，钻进其心口之内。
须臾之间，那僵尸亦重蹈前一头僵尸覆辙，瞳中鬼火熄灭，身上冰甲崩碎，身躯仰倒在地。
小骨则自其背后透体而出，手中又抓上了一团苍白冷焰，将之一把捏碎，又把丝丝焰流吸入口中。
沈浪立时察觉，小骨与四周雾气的联系，又深入了一丝。
大师姐见小骨如此轻易灭杀两头不弱的僵尸，不禁微微一颔首：
“看来，你这小骷髅还不是一般的特殊，而是非常特殊。它或许会是我们走出此地的关键。”
这时，小骨又恢复实体，拔出长剑，走到沈浪面前，牙关开阖，对沈浪哒哒两下。
沈浪点点头，对大师姐说道：
“它能看清前路了。前方雾中，徘徊着大量僵尸，似乎还有虚体幽魂存在。”
大师姐道：
“看来我没有带错方向。既有大量僵尸、幽魂，必有什么重要的物事存在。走，过去找找看，说不定就是此地核心中枢所在。”
前行几步，路过那两具尸骸时，大师姐随意往尸骸上瞥了一眼，忽然止住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一头僵尸的胸口。
此前僵尸胸口覆着厚厚冰甲，又有一层看不出本来形制的残破衣料，大师姐也没发现它胸口有何异常。
此时冰甲破碎，早已冻脆的衣料也随之迸裂，现出其胸口干瘪肌肤，以及一道已经有些扭曲模糊的刺青。
沈浪也看到了那道形似黑色虎头的刺青，却不知其有何名堂：
“大师姐，可是有什么不对？”
“前朝禁军‘黑虎卫’，胸口便有这种黑色虎头刺青。”
大师姐淡淡说着，走到另一具尸骸旁，脚尖一挑，将这扑倒在地的尸骸翻了个身，其胸口果然也有一道同样的黑色虎头刺青。
“看来前方的僵尸、幽魂，很可能都是前朝禁军‘黑虎卫’所化。”
大师姐抬首看向前方：
“黑虎卫全盛时期，亦只有三百人，但全员武道四品，最弱也是四品前期，统军主将更是三品武者。
“大楚太祖攻入京城，覆灭前朝时，于多年战乱中，已战损至只剩百余人的黑虎卫，掩护末代太子逃出京师，一路向北，试图远遁大漠。但在进入仙雾山脉之后集体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没想到竟是误入此地，还化成了僵尸、幽魂……”
说到这里时，她清冷的语气，亦不禁变得略显沉重：
“一百多全员四品，主将更有三品修为的黑虎卫，还有几个法修随行，居然覆灭于此……前方路途，恐怕有大凶险。”
沈浪沉吟一阵：
“是否要换个方向？”
大师姐摇摇头：
“恐怕不行。按照遗府运行规则，越靠近核心中枢，便越是凶险重重。我们想要离开此地，回归人世，就必须向险而行，迎难而上。
“若一味避险，或许能暂时安全，但遗府每一次开启，都是有时限的。一旦时限到了，遗府彻底关闭，中枢亦彻底封锁，我们说不得就将永困此地，最终变得跟这些黑虎卫一样。
“我们不知此遗府每次开启的时限会是多久，但总归是越早离开越好。
“另外，有大凶险，必有大机缘。若能破开重重险阻，则对你我的修行，乃至对你那小骷髅，说不定都将有莫大好处。”
沈浪虽然做事谨慎，但他本来也不是畏首畏尾的性子。
他可是敢在遇袭当晚，就急如雷火立刻杀掉小天师连云霄报复回去的男人，又怎会畏惧些许险阻？
更何况此地还是小骨的“主场”。
之所以询问大师姐是否要改道，不过是身为她的“护法”，尊重一下她的意见罢了。
现在既然重度紧张症患者大师姐都敢向险而行，沈浪当然只会更加一往无前。
当下沈浪收起玄冰剑，接过小骨递来的百锻玄铁剑，伴着手持青霆剑的大师姐稳步向前。
小骨则再次化为苍白幽影，没入前方浓雾之中。
不多时，前方就传来一声声沙哑的嘶吼声，以及坚冰破裂声、尸骸倒地声。
这些前朝最后的禁卫军化成的僵尸，无疑都相当强大。
尤其它们体表的那层冰甲，连四品宝剑都无法刺穿，还稍有破损就能自行修复，其法术抗性显然也相当了得。
偏偏此地还对道法修士极不友好。
品阶稍低些的道法，就要受到雾气影响，威力、射程都大打折扣。
倘若没有小骨，以沈浪与大师姐的实力，或许不惧前方徘徊的僵尸、幽魂，但想要杀出一条坦途，势必将付出不小的代价。
幸好有小骨。
小骨的“通幽”状态，正是那些僵尸的克星，合身一扑，就能秒掉一头僵尸。
并且它似乎还能从中获得好处。
能通过击杀僵尸，吞噬苍白冷焰，渐渐夺取“主场”之利。
就在小骨在前方大杀特杀之时。
沈浪身侧的雾气忽然猛地涌动起来，一头苍白幽魂自浓雾之中飞扑而出，直袭沈浪。
小骨虽强，毕竟只有一只骷髅，而前方僵尸、幽魂的数量至少上百。
这么多僵尸、幽魂，总会有没被小骨吸引注意的，直接过来袭击沈浪二人。
沈浪内力灌注百锻玄铁剑，剑身那些焰苗状的折叠锻打纹顿时变得通红如火，剑刃亦隐隐呈现橙红色泽，散发灼人高温。
同时沈浪手起一剑，直刺幽魂，一击就将幽魂胸口捅出一个大窟窿。
但幽魂并未就此消散，反而穿越剑身，合身扑向沈浪，攻击方式与小骨的“通幽”状态如出一辙。
沈浪正要施法，一口缭绕着丝丝电芒的青碧长剑疾刺而来，一剑刺中幽魂面门，无数细小电芒迸射到幽魂身上，苍白幽魂顿时发出一声令人元神动荡、胸闷欲呕的尖啸，噗地一声，崩散开来。
“没事吧？”大师姐问道。
沈浪摇摇头：
“没事。我修炼大日如来观想法，这幽魂的鬼嚎声伤不了我的元神。”
大师姐道：
“这种幽魂比僵尸好对付，但手段要对症。你这口剑虽然能伤到幽魂，却杀不死它们。可惜你不会御剑诀，不然我这青霆剑倒是能借你用。”
沈浪笑道：
“没关系，我有办法对付幽魂。”
正说时，又一头幽魂冲出迷雾，呼啸而来，沈浪手起一掌，一道“掌心雷”发出，轰地一声，将那幽魂震得崩溃消散。
大师姐点点头：
“不错，雷法对付这类没有实体的阴魂鬼魅最是对症。”
这时，二人身周的雾气接连涌动，一头头幽魂接二连三飞扑而出，一边发出震荡元神的鬼啸，一边向着二人袭杀而来。
可惜二人都是元神坚韧强大的中三品法修，根本不受鬼啸影响。
沈浪收起长剑，连发雷音，一道掌心雷，便能轰爆一头幽魂。
大师姐则仗“青霆剑”雷霆之力，连施法都不用，以点刺挑劈等基础剑术，轻松斩杀一头头幽魂。
很快，二人便消灭了十几头幽魂，之后再无幽魂来袭，显然这种没有实体的幽魂，数量要比僵尸少上许多，至此差不多已经全被干掉了。
干掉最后一头幽魂后没多久，二人前方的雾气忽然一阵涌动，接着好像潮水一般向着两侧退去，现出一条没有雾气障目，能一眼望到十丈开外的宽敞“通道”。
通道尽头，小骨变回实体，盘坐地上，双手结印，似在调息。
而从通道中段，直到小骨所在，躺满了干瘪枯萎的尸体，一眼望去，不下半百。
“小骷髅不仅天克这些僵尸，居然还能操纵雾气了？”
见此情形，大师姐纵然正处于“冰心诀”状态，语气亦有着丝丝讶异。
沈浪笑道：
“这些僵尸的力量核心，对小骨是大补。杀了这么多僵尸，它倒是得到了不少好处。”
说话间，二人举步向着小骨行去，途经那些尸骸时，稍微打量几眼，果然看到了不少黑色虎头刺青。
“最后的黑虎卫，当真是全灭于此了。可是，究竟是什么杀死了他们？若说是雾气侵蚀，以黑虎卫的实力，不至于这么快便被全员侵蚀，化为尸鬼……”
大师姐喃喃说道。
这时，小骨结束打坐，挺身站起，回头望了二人一眼，抬手往前一指，前方雾气又一阵涌动，两边退散开去，又现出一条十来丈长，没有一丝雾气的宽敞通道。
通道尽头，有一道高大身影，背对二人站立。
那高大身影身披黑甲，背后有一领破破烂烂的血色披风，保持着迈步前行之势，却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大师姐眯起双眼，打量那尊高大魁梧的黑甲背影，视线落在其肩甲上，就见两边肩甲，俨然都是黑色虎头形状。
“黑虎卫主将。”
大师姐淡淡说道：
“武道三品的大高手，也莫明其妙死在了此地么？看上去，也并没有比其他黑虎卫走得更远。”
正说时，小骨已经迈开大步，向着那黑虎卫主将走去。
“小心些！”
沈浪心声传音，紧盯前方，随时准备施法支援。
可出乎意料的是，直到小骨走到那黑虎卫主将身后，对方都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然后，就见小骨伸出手指，往对方背上轻轻一戳。
咔嚓！
一声脆响，那尊在这静寂迷雾之中，将一个迈步前行的姿势，保持了一百多年的三品高手遗骸，便好似碎冰块堆砌的人像一般，轰然崩溃开来。
大师姐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此人死因与其他人不同，他当年是死于肉身被彻底摧毁粉碎，只是被寒冰之力暂时封冻凝固，才没有当场崩溃粉碎。他也是因此，才没有化为僵尸。”
沈浪眉头微皱，沉声道：
“堂堂三品大高手，居然死得如此惨烈，整个肉身都被彻底粉碎……究竟是什么力量杀了它？”
大师姐道：
“不知道。但我有预感，我们或许马上就能看到了。”
顿了顿，又道：
“若一百多年前，来到此地的是我们，我们也早就受到了那种力量的袭击。”
沈浪若有所思：
“大师姐的意思是，一百多年过去，全灭黑虎卫的那股力量，已经消退了许多？”
大师姐轻轻颔首：
“不错。再强大的力量，若是一直无人维护，也将在漫长光阴之中，被天地之力消磨。我们运气好，晚来了一百多年，这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遭到那股力量的袭击。”
沈浪轻笑一声：
“那这对我们倒也是一件好事。”
“不要大意。那股力量纵然已经不比一百多年前强大，但恐怕还是非常危险。”
“师姐说的是……”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步步为营地前行，很快就来到了那黑虎卫主将尸身崩解之地。
低头一看洒落满地的碎片，就见这些碎片，都是方方正正的小块，最大不过寸许见方，最小更只有骰子大小，像是在一瞬之间，有无数利刃自那黑虎卫主将身上交错斩过，将其斩成了粉碎。
“一瞬灭杀一位三品武者……还是肩负护送太子逃亡重任的禁军大将，这真的只是一位大真人的遗府么？”
饶是大师姐此时情绪淡漠，近乎于无，也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以一品大真人的实力，击杀一位三品武者当然毫无问题。
但三品武者凝炼“生死窍”，生机旺盛，只心、脑两处要害。
真气亦具备极强的法术抗性。
纵以一品大真人的实力，亲自出手，正面强杀一位三品武者，也至少需要施展两三道高品法术，不可能随手秒杀。
若只凭机关陷阱，更不可能轻松杀掉一位三品武者。
偷袭倒是有机会瞬杀一位三品武者，但也不至于让三品武者连抬手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了，一路上百多位黑虎卫接连身死，这黑虎卫大将怎么可能毫无警惕任人偷袭？
其身上的黑甲，在这潮湿雾气当中，一百多年都不曾彻底腐朽，显然也是一件相当不错的护身法器。
以他实力、战甲，无论如何，都不该死得这般干脆——从其姿态看来，攻击来临之时，他正在大步前行，当是试图找到攻击者。可直到杀招临身，他都没能抬起双手作出防御，一瞬之间，便被连人带甲，切成粉碎。
将自己代入到那位黑虎卫大将的角色，默默计算一番，大师姐觉着，若一百多年前，站在这里的是自己，自己的下场，恐怕也并不会比黑虎军大将好多少。
“不要吝惜法术，先把能加持的法术，统统加持上。还有护身法器，能穿戴上的都穿戴上。”
大师姐提醒沈浪。
大师姐能想到的，沈浪当然也想到了，此时自然不敢有丝毫大意，当即掐诀结印，口诵法咒。
随着他结印诵咒，眉心之中，顿有一点金光亮起，四面扩散开去，转眼就覆盖全身，将他浑身皮肤变得金灿灿的，好似涂了金漆一般。
“金刚不坏体，不错。”
大师姐微微颔首。
此佛门五品护身秘术，乃是一道加持类法术，不会受到雾气过份消磨。
当然，现在小骨能够操纵雾气，令沈浪与她身边没有雾气存在，小范围内，施展外放型法术也没有问题了。
施展金刚不坏体之后，沈浪又接连施展铁布衫、金钟罩、疾风盾、流云归墟术，一时间，无论是加持型的还是外放型的，能套上的全都套上了。
刚把法术一一套上，同样为自己加持了一堆护身法术的大师姐，忽地解下身上的鹤氅，递给沈浪：
“这是我师尊炼制的护身法衣，三品大成武者、四品法修皆不能轻易击破。你穿上它。”
“多谢大师姐，但我自己有甲。”
沈浪对着大师姐感激一笑，取出织锦白袍形态的“白龙甲”：
“大师姐你看，这件袍子，当不比你的鹤氅法衣差多少。”
他本来是准备将白龙甲拿给大师姐穿的。
既然大师姐有万法真人炼制的鹤氅法衣，那白龙甲他就自己穿了。
大师姐法眼一扫白龙甲，说道：
“此甲有些破损，品质下降了。若全盛时，当不逊于我的鹤氅法衣。它是你抢来的？”
“嗯。杀了个对头，抢了他的宝贝。”
“是白龙真人的弟子吧？这种用龙鳞、龙皮炼制的宝甲，乃是白龙真人独家所有。”
“大师姐法眼如炬，我杀了连云霄，夺了他的宝贝。此事还请大师姐帮我保密。”
“……”
大师姐沉默一阵，淡淡道：
“以五品修为，强杀有龙鳞宝甲护身的小天师连云霄……沈师弟果然善战。”
说完掐诀结印，帮沈浪加持了一道四品护身法术。
这道万法门四品秘术，外观乃是一团五色祥云，簇拥在沈浪周围，能吸收敌人的部分攻击，储存在五色祥云之内。
待至护盾被击破，或是持续时间结束时，其吸收储存的攻击，将一次性爆发出来，全部返还给敌人。
所以对付这道护身法术，除非第一击就其击破，否则到头来就要自食其果。
作好各项准备，二人当即再度举步前行。
这次沈浪没让小骨在前开路，把它叫回自己身边，免得遭遇那股神秘力量的袭杀。
小骨也不逞强，乖乖跟着沈浪，只不时驱散附近雾气，维持住一片半径十丈左右的无雾区域。
又前行数十丈，随着小骨挥手驱散前方十丈处的雾气，一声清冷铮鸣，蓦地自前方雾中传来。
当这清冷铮鸣入耳，沈浪微微一怔，只觉识海之中，似乎飞快闪过了一道寒芒，令他元神微微一冷。
但也就只这样了，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其它异常。
他侧首看向大师姐，见大师姐也正目露疑惑看向自己，显然也是在听到那些清冷铮鸣时，遭遇了同样的状况。
沈浪皱眉，缓缓说道：
“刚才我识海之中，闪过一道寒芒，好像是针对元神的攻击……但我身披多重护盾，元神也足够坚韧，所以没有受伤？”
大师姐道：“当是如此。”
顿了顿，又若有所思道：
“那些尸身完好，死后化为尸鬼的黑虎卫，莫不是就是这样死去的？”
“若真如此，那这攻击还真是防不胜防。不过也确实不足以击杀一位已经开始凝炼‘武道意志’三品武者……”
说话间，两人又小心翼翼踏前两步，脚步刚一落下，又一道清冷铮鸣响起，此声甫一入耳，沈浪就觉眼前寒芒一闪，某种无形之刃，以快过他灵觉示警的速度，霎时斩到他身上。
根本没有来得及作出任何反应。
沈浪身上的流云归墟术、金钟罩、疾风盾，乃至大师姐帮忙加持的五色祥云，全都瞬间湮灭破碎。
斩灭所有外放型护盾后，那无形之刃犹有余力，继续斩在沈浪脸庞、脖颈、躯干、四肢上。
好在沈浪身上还加持着法术金刚不坏体、铁布衫，以及武道侧的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体，还有三阶皮肤强化、三阶骨骼强化。
这么多重强力护甲，即使是白龙甲遮护范围之外的面庞、脖颈，也顶住了无形之刃的斩击，只略微有点刺痛而已。
倒是品阶跌落些许的白龙甲上，被斩出了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浅浅印痕，又受了一点轻伤。
大师姐那边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多少，同样是没有反应过来，身上的多重护盾同样是一击破灭。
也幸得她是接近三品的四品巅峰法修，亲自施展的护身法术，即使品阶相同，也都比沈浪的同阶法术强上许多。
因此即使她体魄远不及沈浪强大，没有沈浪那么强的肉身防御，可多重护盾层层削弱之后，还是将那无形之刃的威力削减至极其微弱。
最后一点余波斩在她身上，鹤氅法衣安然无恙，只将她法衣遮护不到的左脸颊斩出一条细细的血口，在她颈上亦留下一道浅浅血痕而已。
而直到此时，两人才终于作出反应。
大师姐一边快步而撤，一边不假思索伸手去拉沈浪，沈浪这时也恰好同步后撤，且同步伸手来拉她，两人手掌半途相碰，心有灵犀般交握一起，同时撤步疾退。
一直退出数丈开外，大师姐方才淡淡说道：
“总算知道那位黑虎卫主将是怎么死的了。起初铮鸣声起，只斩元神，元神不够坚韧的普通黑虎卫纷纷身死。
“黑虎主将于是大步前行，想要找到攻击源头，但刚刚踏入当年那股力量的攻击范围，便遭受无形之刃攻击，瞬间被斩成碎片。”
沈浪紧握着大师姐柔若无骨的手掌，都无心体会那温软细腻，只一脸庆幸地重重点头：
“好在有那位大将作前车之鉴，提前备好了防御，否则不死也要重伤。”
侧首一看大师姐脸颊、脖颈，见她两道伤口正自缓缓渗血，连忙放开她手掌，正待给她刷一个治疗法术，大师姐便出声制止：
“不要浪费法术。我此前加持了‘生生不息’之术，体质临时提升到不逊四品大成武者，这点皮肉小伤很快就能愈合。”
说着，取出一方锦帕，轻轻拭去脸上血渍。
之后就见她脸颊、脖颈上的细小伤口，果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沈浪松了口气，说道：
“大师姐无事就好。说起来，我们后撤之时，没再遭受攻击，看来那股力量的攻击距离、威力都缩水许多，远远不如一百多年前了。”
大师姐则看向适才唯一没有遭受那无形之刃攻击的小骨：
“小骷髅没被攻击。它吸收了那些僵尸的核心，不仅获得了小范围操纵雾气的能力，还被那股力量当成了‘自己人’么？”
正说时，前方雾气之中，又传来两声清冷铮鸣。
沈浪、大师姐齐齐一震，又是同步后撤，且不约而同伸手去拉对方，一双手中途触碰，又不假思索紧紧握在了一起。
不过这次，两人后撤之时，也大觉奇怪。
方才是铮鸣入耳，攻击便同步到来，可这一回两人从开始撤步到手牵手后撤数丈，却一直都未曾感受到任何攻击。
正诧异时，斜前方左右两侧的雾气当中，忽隐隐传来惨叫之声。
二人这才恍然，原来进入此地的，并不止他们两个。
还有其他人进来了此地，只是雾气障目，彼此难以看见，并且所在方位也不一样。
但最终，另外两边的人，也都汇聚到了那神秘力量附近，不知是各自机缘气运所致，还是那股神秘力量，无形之中将所有人吸引了过来。
这时，两侧又同时传来低喝之声：
“速退！”
“退，这是雪山神女的冰亡之刃……”
左边传来的低喝，是正字腔圆的东土大楚语言。
右边那苍老低沉的声音，说的却是晦涩拗口的漠北蛮语。
不过沈浪早在穿越之初，就已被点精笔恒定通晓此世一切语言，各种外语、蛮语、土语就没有他听不懂的。
当下他赶紧压低声线，将那句蛮语告知大师姐：
“大师姐，我听到右边那人说，这是雪山神女的冰亡之刃。”
“什么？”
大师姐倒是听出了右侧的苍老声音说的是漠北蛮语。
但她虽是天才学霸，为研究西洋法术，特意学过多种西洋语言、文字，能够无障碍阅读西洋法术书藉、卷轴，但她还真没有学过蛮族语。
没办法，漠北蛮族，就没有成系统的法术体系，甚至连文字都没有。
蛮人巫祭们用的，全都是用生灵血肉、灵魂作法的血腥禁术。
每个巫祭掌握的法术还都不一样。
甚至同样的祭品，同样的仪轨，换来的法术效果，也都完全不一样。
如此血腥残忍，又混乱不堪的野蛮禁术，自然没有研究价值。
稍微了解一下其大致特性就足够了，学蛮语还是算了吧。
所以听不懂蛮语的大师姐，听沈浪转译老者之言后，顿时娇躯一震，胸襟都重重弹了一下，“冰心诀”都险些破功，失声道：
“雪山神女，冰亡之刃？此地难道是……”
难怪前朝最后的禁军黑虎卫会全灭于此，难怪堂堂三品大将会毫无反应地被斩为碎片！
大师姐此前就在怀疑，此地恐怕不是什么前辈真人遗府，此时终于能够确定，此地实乃传说之中，雪山神女殒落之后，堕入“幽冥”的神之国度！
“大师姐，此地究竟是什么地方？那冰亡之刃，又有什么名堂？”
“此地……”
大师姐神情凝重，缓缓说道：
“恐怕正是雪山神女国度。而那冰亡之刃，正是雪山神女的兵刃，是一件真正的‘神兵’！”

第225章 恭迎阎魔冥君！
神祇的兵刃，才是真正的“神兵”。
人间所谓的“神兵利器”，不过是一种僭越的形容。
像玄冰剑、百锻玄铁剑这种，正式称谓，应该只是“四品宝剑”。
而一件真正的神兵有多么强大？
雪山神女殒落于远古时代，传说由其坠入人间的残躯所化的“仙雾山”，至如今都已经完全看不出半点人形。
而其神国，更是堕入幽冥，受幽冥气息侵蚀无数年，到处都弥漫着由寒冰灵气与幽冥气息混融而成的雾气，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冰雪神国的神韵。
那名为“冰亡之刃”的神兵，理所当然也受到了无数载岁月的侵蚀。
又失去主人，无人维护，不断经受岁月消磨、幽冥侵蚀，威能不断流逝。
可即便如此，一百多年前，它还是轻松全灭了全员四品以上的黑虎卫，并隔着至少一百多丈的距离，将一位三品大将一击瞬杀，切成碎片，令其到死都未能作出任何反应。
而到了现在，它亦能在沈浪、大师姐作出任何有效反应之前，一击斩灭他们身上的重重护盾，逼得他们紧急后撤。
之后，左右两侧迷雾之中，不慎闯入“冰亡之刃”攻击范围内的两波人马，显然也都吃了大亏。
不仅有数声濒死惨叫传来，这时都还有伤痛难忍的惨叫，显然两边不仅都死了人，活下来的人中间，也有身受重伤者。
一件远古时代就沉沦幽冥的兵器，至今仍有如此威能，足见真正的“神兵”，该有多么可怕！
这时，右边雾气之中，又传来苍老蛮语呼喝：
“神兵需献以血祭！白狼、灰鬣、狮耳、熊牛……证明你们对祖灵忠诚的时候到了！冲过去，尽你们的可能朝神兵冲过去，用你们的鲜血与灵魂祭祀它、喂饱它，满足它对杀戮的渴望，为老夫争取夺取神兵的机会！”
吼！
野蛮的战吼声中，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有人，且不止一人，向着神兵所在，发起了冲锋！
或许是太过激动，蛮人老者忘了控制音量。
以至于不仅沈浪、大师姐听到了他的呼喝，对面雾气中的另一波人马，也听到了他的声音。
而那一队人马，因有长年与蛮人的打交道的边军将领、斥候在，也听懂了老者所言，当下就听一个浑厚的男中音低喝道：
“雪山神女，冰亡之刃？原来如此！哈，我的机缘到了！上，把神兵给我夺回来！”
又一阵听起来精准无比，仿佛每一步迈出的距离都一般远近，脚步精确地像是用尺子丈量一般的脚步声响起。
沈浪连忙给大师姐翻译：
“大师姐，蛮人要用人命堆出一条路，夺取神兵！左边那队人也要夺取神兵！”
大师姐眉头一皱，看向沈浪：
“若神兵落到他人，尤其是蛮人手上，我们恐怕必死无疑！沈师弟，你的小骷髅在此地如鱼得水，还不会被神兵攻击，已占尽先机，让小骷髅去取神兵，我们帮它拦住其他人！”
大师姐所言在理，另两方人马，无论谁得了神兵，恐怕都不会放过他们。
而小骨在此地也确实如鱼得水，神兵方才也确实唯独没有攻击它。
但让小骨去取神兵……
沈浪看向小骨，心中一阵担忧：
小骨吞噬吸收了那“苍白冷焰”，神兵遂将它视作“自己人”，没有攻击它。
但这并不代表，小骨就有资格触碰神兵。
那“冰亡之刃”脾气不小，外人连接近都不可以，一旦踏入其警戒范围，就要被隔空斩杀，就算是“自己人”，若“以下犯上”触碰神兵……
这就好比大师姐将沈浪视作自己人，肯定不会随便杀他。情势危急时牵牵小手也没啥。
但沈浪若无缘无故去摸大师姐的脸甚至揉她的胸，她难道还能不暴走么？
所以万一小骨触碰神兵，将之激怒，神兵发作起来，以小骨现在的实力，如何能扛得住暴走的“冰亡之刃”？
【我，可以的。】
正犹豫时，小骨传来心声：
【我可以，只用手，去，取神兵。】
说着，它右手齐腕脱落，在它面前飞来飞去，五指还灵活地作出弹琴的手势。
沈浪眼睛一亮：
对啊！方才真是关心则乱，竟忘了小骨还有这手段！
它完全可以只用一只手去触碰神兵。
就算神兵因此暴怒发作，粉碎了它一只手，下次晋升境界时，它全身骨骼也能恢复完整，就像它当初缺失的一节指骨，就在晋升时修复了一样。
当下沈浪对着小骨重重一点头：
“神兵拜托你了！我与大师姐为你护法！”
当下二人飞快加持各种防护法术，然后一左一右，护送着小骨往前方冲去。
与此同时，清冷铮鸣声接连响起。
斜前方右侧浓雾之中，不时响起一两声闷哼，以及沉重的人体倒地声。
但即使倒地之后，右侧之人只要没死，居然仍然继续向着神兵所在爬行过去，其悍不畏死令人心惊。
斜前方左侧也不时响起人体倒地声，但没有一声痛哼，好像左侧之人都是毫无痛觉的木头人。
并且倒地之后，也会迅速起身，继续前行，不能起身的，也是爬行前进，且还速度极快，比右边爬行前进的野蛮人快了不知多少。
这诡异的情形，引起了大师姐的注意，她侧耳聆听一阵，说道：
“左边冲过来的恐怕不是人！而是傀儡之类的东西！”
话音未落，又一声清冷铮鸣响起，这次无形之刃径直斩向沈浪、大师姐，一击就将二人身上所有外放型护盾斩灭。
但受此一击，二人不惊反喜，对视一眼，齐声低语：
“威力更弱了！”
现在二人所在的位置，比之前初次遇袭时，距离神兵要近了许多，理应该被斩得更惨。
可实际情况却是，二人身上外放护盾虽已悉数破灭，可沈浪面皮也没有生痛，大师姐脸颊、脖颈也未被斩出血痕，甚至连白印都没有一点。
这足以证明，神兵“冰亡之刃”的力量，已在多次释放之后，越来越弱。
这当然不是什么“血祭”导致的。
纯是因神兵自远古时代便失去兵主，丧失了力量来源，又久经时光消磨、幽冥侵蚀，原本储备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释放次数越多，威力自然会随之减弱。
当下沈浪、大师姐再度往身上加持上各种护盾，又护着小骨继续前冲。
铮！铮！铮！
清越铮鸣不停响起，有时杀向两侧，有时杀向沈浪、大师姐，但随着威力不断削弱，二人身上的重重护盾，再不似此前那般触之即灭。
第三次攻击临身时，二人身上都剩下最后一重外放型护盾没被斩灭。
再一次重新加持好各种护盾，两人又大步前行，十余丈后，沈浪、大师姐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片四面、天空都有浓雾翻腾，中间却无一丝雾气的空地。
这片空地直径超过百丈。
空地中央，赫然堆积着一座尸山。
而构成那尸山的尸体，却并非正常的人类。
有的是身着金甲，身高一丈有余的巨人。
有的，是皮肤苍白，体表遍布龟裂纹，身高丈二，肋生四臂的巨人。
还有体型与常人无形，却背生羽翼，身披铠甲的异人。
亦有眉心生着一只竖眼的异人。
数以千计的异人尸体，堆积成一座小山，各种残破的兵刃、甲胄碎片，以及残肢断臂遍地洒落。
看到这些完全没个“人样”的尸体，沈浪不禁微微一惊：
“那些尸体……咱们这个世界，还有这么多种怪人么？”
大师姐语速飞快地解释道：
“传说远古时代，天地法则尚不完善，大地之上，神人妖魔混居，满天都是真龙，遍地都是神兽，什么稀奇古怪的异人、怪物都有。
“就算到了现在，神魔再也无法真身降临，各种强大的神兽、怪物、异人更是早已绝迹，可咱们不少人族体内，仍然有着远古异人，乃至妖魔神怪的血脉。
“那些觉醒天赋神通的，正是血脉返祖，觉醒了祖宗遗下的天赋神通。
“冰雪神女殒落于远古之时，那时各种异人都还存在，这些尸体，当是被神祇选拔为战士的强大异人，追随各自神祇攻入冰雪神女国度，被斩杀于此。至于斩杀他们的……”
她抬头望向尸山山顶，就见一轮“弯月”，静静悬浮在尸山之上，散发着淡淡冷光。
仔细一看，那哪里是什么“弯月”？
分明就是一口奇形弯刀。
此刀形似月牙，长有一丈，没有刀柄，两头都是刀尖，内外都是刀刃。通体晶莹剔透，仿佛冰晶雕琢。
正是神兵“冰亡之刃”！
这数以千计的异人战士，就是被此神兵斩杀于此！
不过这件神兵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委实凄惨。
其刀身之上，遍布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的裂痕，乍看上去，就好像那口丈长的弯刀，乃是被粉碎之后，又将碎片强行粘合起来一般。
并且那些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裂痕，几乎都呈现漆黑色泽，仿佛一条条漆黑筋络，散发着一种冰冷死寂，却又祥和安宁的诡异气息，让人油然心生一种“众生归宿”的古怪感觉。
“幽冥侵蚀！”
大师姐一眼就看出，刀身裂痕中那些黑色“筋络”，正是侵蚀神兵的幽冥之力。
远古以来，无数岁月的幽冥之力侵蚀之下，这口本该是纯粹的冰雪神力铸就的神兵，已经快要转化为一口幽冥魔刃。
难怪被其斩杀的黑虎卫，都化成了僵尸、幽魂。
这时，左侧雾气涌动，走出来一个黑衣剑手，浑身都是纵横交错的伤痕。
每一道伤痕都是皮肉外翻，深可见骨，乃至伤及脏腑，可那黑衣剑气冰冷淡漠的双眼之中，居然不见一丝痛苦，行动亦不显迟缓。
他步入这片无雾空间，抬头看一眼尸山之上的冰亡之刃，毫不犹豫，迈开大步，径向尸山冲去。
“血肉傀儡！”
沈浪低声道：“大师姐，这黑衣剑手我见过，是连云霄手下的血肉傀儡！”
“连云霄的傀儡？”
大师姐沉吟道：
“白龙真人共有五个弟子，五弟子连云霄已死，前三个弟子则行踪隐密，只有四弟子常年跟随白龙。来者很有可能便是白龙四弟子！”
正说时，右侧也雾气涌动，走出来一个身高两米，腰裹兽皮，打着赤膊的赤脚大汉。
他脸庞、脖颈、胸膛纹着大片扭曲的兽形刺青，手提一根巨大的狼牙棒，宛似铜浇铁铸的壮硕肌肉上，同样纵横交错着深可见骨的伤痕，可他满是狂热的双眼之中，一样看不到一丝痛苦。
步入此地后，他只随意打眼一扫斜对面的沈浪、大师姐，露出一个嗜血的狞笑，便迈开大步，向着尸山冲去。
两边的竞争者来了。
但就这两人，在沈浪、大师姐面前，还远远不够看。
“小骨，上！”
沈浪低喝一声，将光秃秃的点精笔杆拍在小骨手心，随后抬手往左侧那黑衣剑手一指，“慑魂咒”起手，将那黑衣剑手震慑得脚步一顿，如同中了定身法。
之后沈浪又发一道“连珠火球”，一连七颗人头大小的火球，统统轰在那黑衣剑手身上。
之所以选择七品法术“连珠火球”，乃是因为这血肉傀儡有四品大成修为。
这等强大的血肉傀儡，纵使已被“冰亡之刃”斩得身受重创，又被“慑魂咒”暂时控住，以沈浪仅止五品的道法修为，也很难用九品、八品法术将之一击必杀，至少得施展七品法术才够。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黑衣剑手淹没于火海之中。
沈浪出手的同时。
大师姐亦朝那蛮人壮汉抬手一指，蛮人壮汉脚下顿时涌出一股喷泉，化作九条细长水蛇，将之牢牢缠缚。
不待那蛮人壮汉挣扎，大师姐又一道“凝霜指”射出，九道水蛇顿时凝结成冰，那蛮人壮汉体表亦浮出一层白霜，整个人像是变成了一座雪人。
但那蛮人壮汉居然还能挣扎，咔咔脆响声中，其体表白霜悉数脱落，冲出一个肌肉、筋健悉数外露的血人，却是在挣扎之中，把自己浑身皮肤都剥落了下来！
这蛮人挣脱出来之后，知道不解决沈浪二人，就无法靠近尸山，当即发出一声野蛮战吼，高举狼牙棒，宛若一头血淋淋的野兽，向着二人狂冲而来。
气血爆发之下，其体表鲜血蒸腾开来，化为一片血雾，将之笼罩之内。
面对这剥皮恶鬼一般，足以将常人骇得肝胆俱裂的狰狞蛮人，大师姐却面不改色，淡淡说道：
“漠北蛮人战士纯修体魄，还以妖兽精血绘制刺青，封妖兽魂魄于刺青之中。虽不修内力、真气，因此失之灵活，变化不足，却拥有妖兽般蛮横强壮的体魄，法术抗性也极强……这个蛮人战士，力量不逊四品大成武者，体魄、生机则更胜一筹……”
一边为沈浪讲解蛮人特性，她一边抬手一指，指尖射出一道剑芒似的寒芒，瞬息跨越数丈，破开蛮人身周血雾，刺在其脖颈之上，又绕着蛮人血淋淋的粗壮脖颈疾旋一圈，那蛮人头颅顿时噗嗵一声，跌落在地，血肉模糊的身躯则继续前冲数步，方才力竭倒地。
在大师姐这等离三品都已不远的四品巅峰法修面前，连三品大成的武者，都只能拼个平分秋色，就更别提这种力量虽相当于四品大成武者，技巧、灵活却大为不如的蛮子了。
不过斩首那蛮人战士后，大师姐却还是盯着那已扑倒在地的无头尸身，淡淡说道：
“但就算这样，这蛮人战士，恐怕也不算是死透了……”
正说时，那蛮人战士不断喷血的颈腔之中，忽然长出一颗血淋淋的牛头，其双手则化成了一对畸形膨大的熊掌。
跟着那蛮人战士熊掌一撑地面，身躯重新站起，顶着那血肉模糊的牛头，发出一声狂暴的牛吼，再次向着大师姐冲来，脚步声更加沉重，气势更加狞恶凶猛。
“有的蛮人战士封印的妖兽魂魄颇为强横，身死之后，妖魂会重新复苏，占据肉身，化为半人半妖兽的存在。但妖魂残缺，蛮人战士本我意志亦荡然无存，所以复苏之后，会理智全无，只会遵循其死前最后遗愿，向斩杀他的敌人，发起不死不休的狂暴攻击……”
大师姐语气平淡地说着，显然是在给沈浪讲解，好让他之后遇上蛮人战士，知道该如何应对。
同时又抬手一推，一道空气波纹轰在蛮人战士胸口，将已冲至她十步之内的蛮人战士轰得倒飞出去。
抛跌之际，那蛮人战士的身躯，好像快速充气的气球一般飞快膨胀，最后嘭地一声，炸成粉碎。
就在大师姐轰杀这蛮人战士的同时。
另一边七连珠火球炸出的火海也缓缓消失，但火海之中，却走出来一副只剩少许筋膜的焦黑骨架，顶着一颗血肉模糊、近乎骷髅的残破人头，向沈浪疾冲而来。
“都变成这鬼样子了，竟然还没死？你他娘的还真是终结者啊？”
沈浪微微一怔，抬手挥出一道“火焰刀”，弯月形的火焰刀气疾斩那血肉傀儡首级。
血肉傀儡的骨架，比终结者的骨架可要灵活多了，居然在疾冲之时，来了一个“之”形走位，闪电般避过火焰刀气。
不过它也就到此为止了。
在它走位之时，沈浪提前预判，直接一道“大力摔碑手”发出，半透明的方碑从天而降，狠狠拍中血肉傀儡头顶。
丧失了大部血肉的血肉傀儡，已经无法再运转真气护体，骨架当然也不像终结者的合金骨架那般坚固，顿时被拍了个脑浆迸裂，当场暴毙。
就在沈浪、大师姐拦截血肉傀儡、蛮人战士时，小骨已手握点精笔，冲到了尸山之下。
之后它也不上山，径将右手齐腕脱落下来，飞上尸山之顶，抓向悬于尸山之上的神兵。
在这一刻。
沈浪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双手紧握成拳，两眼大瞪，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小骨那只骨手，生怕它这一把摸上去，会激得神兵发狂暴走。
虽然小骨站在尸山之下，距离冰亡之刃还有段距离，但冰亡之刃暴怒之下，天知道会不会恢复一百多年前，隔空两百多丈，一击秒杀三品大将的威能。
若真如此，那小骨便将面临粉身碎骨的危险。
虽然沈浪已将点精笔交给了小骨，以点精笔的位格，也不至于被已经严重破损的“冰亡之刃”斩破，可冰亡之刃的攻速实在太快，若是突然爆发，小骨能否及时避入点精笔空间，仍是未知之数。
就在沈浪紧张注视之下，在大师姐目不转睛，隐含期待的凝视下。
小骨那纤细小巧的骨手，触碰到了那轮一丈长的月牙神兵。
然后……
神兵表面，那些被幽冥之力侵蚀形成的漆黑“筋络”，突然活了过来，一边如血管一般缓缓涨缩着，一边延绅出道道黑色气丝，连接上小骨手骨。
与此同时，冰亡之刃清鸣一声，冷光一闪，爆出一股极度危险的气机，似是想要发作。
但还没等它发作起来，那遍布其刀身每一处角落，正自不停涨缩的漆黑“筋络”，便陡然幽光大盛，散发出一种“强势镇压”的气机，将冰亡之刃的发作压制下来！
这时，小骨的右手，已经被那些漆黑筋络上蔓延出来的，密密麻麻的黑色气丝缠绕包裹。
但小骨的处境似乎并不被动。
它手骨五指还在灵活地弹动着，甚至在主动将那些黑色气丝，牵引缠绕到它五根手指上。
之后更是反客为主，手指上散发出一道道“阎魔镇狱功”的气息，循着那些缠绕在它指尖的黑色气息，反向蔓延到冰亡之刃刀身裂痕上。
冰亡之刃曾受重创，刀身之上，遍布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蛛网裂痕。
这些裂痕，亦是“冰亡之刃”的破绽，幽冥之力正是自这些裂痕渗透进去。
无数年的侵蚀之下，在刀身裂痕之中，逐渐累积起来的幽冥之力，已然显化为密密麻麻的黑色筋络。
此时此刻。
当阎魔镇狱功的气息反向蔓延过来，那些幽冥之力积聚而成的的漆黑筋络，好像终于迎来了它们的主人，以一种“打开大门迎冥王”的姿态，颤抖着、蠕动着，臣服在“阎魔”气机之下，恭迎冥君圣驾！
冰亡之刃被幽冥气息侵蚀无数岁月，本就已将化成一件幽冥魔刃。
而今日之前，漫长岁月当中，无人驾驭的幽冥气息，只是在本能侵蚀冰亡之刃，只是一种类似水滴石穿的“自然现象”。
但这一刻，小骨“阎魔”气机入主，驾驭那已深深侵蚀进神兵内部幽冥之力，主动侵蚀刀身，刀身上的黑色筋络，顿时像是终于迎来了一颗强壮心脏的血管，一边疯狂涨缩，一边以肉身可见的速度，加速蔓延，飞快侵蚀。
宛如冰晶雕琢的刀身，亦在转变色泽。
距离小骨右手最近的一片刀刃，已经渐渐染上一层宛似小骨“玉骨”般的骨质玉色。
看到这一幕。
站在尸山下的小骨，回头看了沈浪一眼，传来一句：【成功了！】
然后毫不犹豫展开身法，几个纵跃登上尸山之顶，与骨手汇合。
接续上骨手之后，它全力运转“阎魔镇狱功”，更多更强的阎魔气息，通过幽冥气息化成的黑色气丝，注入冰亡之刃当中。黑色筋络的蔓延速度又陡然提升，更多的刀刃、刀身开始转化色泽，闪烁起骨质玉色。
直至此时。
全程高度警张的沈浪方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又难以自抑地大笑起来：
“此地真是小骨主场！那神兵，将被小骨降伏！”
大师姐亦微微颔首，也是松了口气：
“想不到你的小骷髅居然会有这等机缘！不过还没到放松的时候，神兵尚未被幽冥气息彻底侵蚀，还有一定的自主性，还在抵制炼化。
“小骷髅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将之炼化。在此期间，我们需为它护法，挡住两边的对手。走，我们先去尸山那边。”
当下二人迈步飞奔，很快就来到尸山之下。
大师姐抬眼一扫遍地残破的甲胄、兵器，淡淡说道：
“这些兵刃甲胄，俱是灵铁玄金铸就，可惜被幽冥气息侵蚀太深，已失去了回收重炼的价值。”
想要回收这些残兵破甲，重炼成灵铁玄金，须得先拔除幽冥气息。
否则炼出的灵铁玄金，饱含幽冥之气，凡人接触久了，只会被转化成尸鬼。
但这些残兵破甲，敞在此地无数岁月，已被幽冥气息彻底浸染，想要拔除谈何容易？
纵以一品大真人之能，恐怕也要耗费无数心力，才能拔除一块残兵破甲上的幽冥气息。
与其如此劳心劳力，还不如从凡铁凡金之中淬取菁华，自炼灵铁玄金，还更加轻松一些。
所以这些残兵破甲，并非是全无回收价值，只是性价比太低，忒不划算而已。
然而，沈浪却有不同的想法：
“我家小骨，说不定能快速拔除这些破烂里边的幽冥气息。再说，我还有件三角破铜片，可以拿这些破烂喂它！”
当下趁着两边的对手还没出现，飞快收捡破烂，将一件件残破兵刃、甲胄搬进点精笔空间当中。
正捡得起劲时，左右两侧雾气同时涌动，小心翼翼走出两队人来。
左边那队，为首的正是白龙真人四弟子紫衣人。
此时他身边的跟班，只剩下石中龙和两个雪雕空骑。
而右边那队，正是那蛮人老者。
其手下的蛮人战士，虽在此前主动“血祭”神兵时死了不少，但现在仍然剩下十人。
两边人马刚刚步出雾气，首先就被那座由各种巨人、异人尸骸堆砌而成的尸山震撼。
震惊好一阵，他们方才注意到尸山顶上的冰亡之刃。
“神兵！”
紫衣人先是大喜，看到巨大神兵下方，那小小的纤细骷髅后，紫衣人又勃然大怒：
“区区一头骷髅鬼，也敢抢我神兵？”
不假思索抬手一指，一道赤焰长枪嗡地一声，激射小骨。
但赤焰长枪刚刚飞至中途，斜刺里一道似形剑气的森白寒芒疾掠而来，轰地一声，与赤焰长枪拼了个同归于尽。
紫衣人微微一怔，这才留意到尸山脚下，与各种巨人尸骸相比，显得格外渺小的沈浪、大师姐。
看到大师姐，紫衣人嘿地一笑：
“哈，这不是万法门开山大师姐，秦清秦姑娘吗？真没想到……”
话没说完，又一眼瞥到沈浪。
看见沈浪身上，那件心口破了个小洞的织锦白袍后，紫衣人话语戛然而止，死死盯着沈浪那件白袍看了一阵，又看向沈浪面庞，脑海之中，首先闪出的念头就是：
杀五师弟连云霄者，不是别人，正是沈浪！
但是，师尊白龙真人的权威实在太重。
即便身处神之国度，即便师尊远在人间云顶魔宫，即便只在心里转转念头，动动想法，紫衣人依然不敢推翻师尊的推论。
所以“沈浪就是凶手”的念头刚刚浮现，就被他断然否定：
开什么玩笑，沈浪是什么东西？
区区一个五品武者，就算兼修了道法，可根据情报，他连一道七品的“气缚术”都要苦参一月有余，其道法修为，显然并未超过七品。
这样的修为，凭什么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速杀拥有四品道法修为，还浑身都是法器的连云霄？
沈浪他就没有这个能力！
所以师尊的推论一定是对的，杀五师弟的，必是蛛母行者，其实力当有武道三品，还有蛛母赐下的秘术，得蛛母之力相助，方才速杀五师弟。
五师弟的“白龙甲”和其它法器，都是被那蛛母行者掠走。
至于为何“白龙甲”现在穿在了沈浪身上，也很好解释：
沈浪不是一个人前来仙雾山追捕那蛛母行者的，与他同行的，还有秦清。
秦清亦是四品法修，因其从未有过实战战例，具体实力紫衣人当然不清楚，可身为万法真人开山大弟子，万法门大师姐，秦清的道法实力，比起连云霄定然只强不弱，身上的极品法器，亦比连云霄只多不少。
有秦清相助，那位武道三品的蛛母地上行者，定是已被沈浪斩杀，连云霄的宝甲、法器，亦由此被沈浪缴获，穿到了身上。
昨日那场雪崩，说不得，就是沈浪、秦清联手剿杀那蛛母地上行者时打出来的！
想到这里，紫衣人心气平和了不少。
虽然师尊的命令，是活捉蛛母地上行者，并顺手抹杀沈浪。
但蛛母行者既然已经死在了沈浪手上，那么将其首级带回去也能交差。
至于沈浪，将之活捉回去，炼成血肉傀儡，为五师弟守墓，貌似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想来师尊也会满意。
当然，秦清在侧，想杀沈浪并不是那么容易。
可是，对面不是还有一群漠北蛮子么？
那群蛮子的目的，也是“冰亡之刃”。
而沈浪和秦清，貌似正在为那小骷髅护法，为小骷髅炼化冰亡之刃争取时间？
两个大活人，帮一个骷髅鬼，简直不知所谓！
紫衣人眼中寒光一闪，侧首对石中龙说道：
“告诉那群蛮子，那女人乃是四品法修，实力高深莫测，先联手做掉那对男女，再各凭本事，争夺神兵。”
石中龙点点头，以蛮族语对蛮人老者喝道：
“兀那巫祭，我家师伯说了，那对男女乃是我等争夺神兵的大敌。尤其那女子，乃是四品法修，实力高深莫测，你我两家不如先联手，做掉他们，再各凭本事争夺神兵！”
蛮人老者眼中幽光一闪，以生硬的东土语言说道：
“好，先联手。”
话音一落。
紫衣人、蛮人老者同时出手。
紫衣人大手一挥，一道白色气流凝成的巨掌从天而降，一巴掌拍向大师姐。
蛮人老者亦抬起鸠首黑木杖，朝大师姐遥遥一点，一颗血色骷髅头，拖着一道黑色烟尾，嘎嘎怪笑着扑向大师姐。
大师姐不慌不忙，屈指一弹，一颗火星飞溅而出，迎风就涨，瞬息化为一颗火焰流星，拖着焰尾逆冲天穹，轰地一声，将那白色巨掌炸成粉碎。
同时她两眼微眯，狐狸眼冷眼一瞥那血色骷髅头，瞳中晶光一闪，那血色骷髅头顿时嘭地一声，由内而外爆成青烟。
“果然高深莫测！”
蛮人老者嘀咕一句，抬首一看尸堆顶上，见冰亡之刃上的黑色筋络脉动更急，刀身亦有半成左右的区域被转化为玉质骨色，知道不宜久拖，当即掏出一个皮囊，往空中一抛，皮囊口子敞开，掉落下密密麻麻的尸体。
同时蛮人老者脚下阴影急速扩张，接住掉落下来的尸骸，阴影之中，顿时响起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嚼骨声。
紫衣人亦双手结印，嘴唇翕动，飞快诵咒。
两方施法之时，大师姐与沈浪自不会坐视。
大师姐朝紫衣人抬手一指，一点剑光似的炽白光芒激射而出，直斩紫衣人首级。
但距离紫衣人尚有三尺时，紫衣人身上蓦地龙影一闪，浮出一道白龙虚影，呈蛇盘之势，将紫衣人从头到脚遮护在内。
那炽白光芒射在白龙虚影上，只发出铛一声金铁交击声，飞溅出一蓬耀眼的火花，便崩碎成漫天光点，消散无形。
而白龙虚影俨然毫无损伤。
大师姐见状，放弃了用瞬发法术打断紫衣人施法的想法。
紫衣人和她与沈浪一样，身上早就加持了各种护身法术，这一道白龙虚影，俨然是一道四品防御法术，还是白龙真人的独门秘术。
大师姐虽离三品不远，但终究还不是三品。只用瞬发法术，显然不可能将之打破。
当下大师姐手腕一翻，掌心之中，平空多出一枚金色小印。
之后大师姐把小印往空中一抛，小印迎风就涨，瞬间化为一方三丈方圆的金色巨印，挟惊雷霹雳之声，向着紫衣人当头砸落。
正顶盾准备法术的紫衣人大是愕然，暗骂一声卑鄙无耻，居然用法器！
赶紧撤去印诀，取出一方锦帕，往空中一抛，化为一团白云，托住金印，不让它砸落。
大师姐面无表情，又取出一柄缀着华美流苏的小团扇，朝着紫衣人用力一扇，紫衣人身周平空喷出滚滚焰流，从四面八方围着他喷射烧烤，纵有白龙虚影护身，紫衣人也很快满脸通红，汗流浃背。
紫衣人慌忙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宝珠，往头顶上一抛，宝珠悬在他头顶，垂下道道晶莹水波，水帘一般覆在白龙虚影外面，挡住焰流喷射，削弱灼人高温。
大师姐见状，又取出一只竹哨，张开红唇，含住哨口，鼓起粉腮，轻轻一吹，悠扬哨音中，一只白鹤虚影翩然而至，飞到紫衣人头顶，伸出利剑似的长喙，猛地啄向那宝珠。
“娘的，这女人怎这么多法器？开山大师姐了不起啊？”
紫衣人心中暗骂着，祭出一片白鳞，往上一抛，化成一条三丈长的白龙虚影，与白鹤当空缠斗。
紫衣人松了口气，抬眼一瞥大师姐，就见她又取出了一柄小巧精致的核桃锤……
大师姐这边在与紫衣人斗富。
沈浪则果断向蛮人老者发起了朴实无华的法术攻击。
他见蛮人老者抛出的皮囊之中，竟落下数以百计的尸体，不仅有男有女，有老有壮，竟还有不少稚子幼童，还以之喂食阴影中不知什么怪物，心中对那蛮人老者顿时厌憎之极，抬手就是一道“大力金刚掌”。
金光灿灿，仿佛黄金铸就的巨大掌印，散发着堂皇正大的破邪金光，狠狠拍向蛮人老者。
但蛮人老者只是抬起鸠首黑木杖，遥遥一指，这次飞出来一颗白色骷髅头，拖着一道白烟似的长尾，嘎嘎怪叫着迎了上来，竟与大力金刚掌拼了个同归于尽。
沈浪眉头一皱，又一道“奔雷手”打出，巨大掌印挟滚滚雷音，闪电般轰向蛮人老者。
蛮人老者又抬杖一指，这次飞出的是一只黑色手爪，五指畸长，比正常手掌多出一根指节，挟凄厉鬼嚎，一击便将“奔雷手”碾碎不说，还犹有余力，向沈浪轰来。
沈浪只得又打出一道“掌心雷”，这才将这黑色手爪轰爆。
“拼法术，我恐怕不是这老鬼的对手！”
都是瞬发法术，以沈浪的修为，能够瞬发的也只有七品法术。
现在他瞬发七品法术，完全拿蛮人老者无可奈何，蛮人老者一道瞬发法术，他却需要用两道七品法术抗衡，足见蛮人老者法术修为在他之上。
但比起四品法修，似乎又弱了一点？
不过蛮族巫祭，法术混乱无比，不成体系，很难判断其具体品阶。
比如有的巫祭，可能一辈子就会一个法术，可威力却不逊于四品法修的独门秘术。有的巫祭，各种乱七八糟的法术，有的法术威力弱得不入流，有的法术却强得惊天动地。
那蛮人老者方才施展三次法术，都是用的同一个动作，沈浪看得出来，那老鬼其实一直在施展同一个瞬发法术，只是那道法术太过混乱，效果完全随机，但威力还真的够可以，至少能够压制住沈浪的法术。
“那就只能发挥我头铁站桩流的优势了！”
沈浪冷哼一声，仗着之前自己加持的，以及大师姐帮他加持的各种护身法术效果还在，迈开大步，向着蛮人老者冲去。

第226章 秒杀全场！
沈浪很清楚，人生总有意外，不可能每一场战斗，都能给自己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让自己从容掌控战斗节奏。
总会有一些事发仓促，准备不足，且敌人强势的遭遇战。
在这种时候，就得以十步一杀、白虹贯日的之势，决然仗剑，向险而行！
见沈浪气势汹汹而来，蛮人老者嘀咕一句蛮语，将鸠首黑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沈浪脚下地面顿时变成一片血色泥沼，泥沼之中伸出密密麻麻、鲜血淋漓的手爪，去抓沈浪双腿。
沈浪身覆多重护盾，最外围一重，更是大师姐帮他加持的五色祥云，那些带着强烈腐蚀性的鲜血手爪，根本无法穿透五色祥云，抓到沈浪身上。
但即便如此，变成血色泥沼的地面，仍令沈浪举步维艰，前行之速一下变得慢如蜗牛。
沈浪眉头微皱，伸手一指，前方血色泥沼范围之外，顿时又出现一个沈浪。
正是“水镜鉴影术”的水月幻身。
之后沈浪意念一动，真身、幻身瞬间互换位置，沈浪来到血沼之外，幻身则顶替他原本位置——正是水镜鉴影术的五品进阶能力，“真幻随心、移形换影”，可在百丈之内，将真身、幻身位置任意互换。
“水月幻身”没有护盾保护，很快就被密密麻麻的鲜血手掌拖着双腿沉入血沼。
沈浪真身却已来到蛮人老者前方十丈处，一边继续迈步前行，一边双掌连环拍击，轰出一道道大力金刚掌、奔雷手。
一时间，满天都是巨大掌印，或绽放灼灼金光，或发出轰轰雷鸣，劈头盖脸轰向蛮人老者。
但此时蛮人老者脚下阴影已将那数百具尸体吞噬殆尽，阴影之中，浮凸起一尊人头堆砌而成的宝塔。
人头宝塔甫一出现，那些组成塔身的惨白人头纷纷张嘴，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各种男女老少或低沉、或苍老、或尖锐、或稚气的哀嚎声，重叠汇聚成一道诡异声浪。
声浪所过之处，漫天轰击而来的大力金刚掌、奔雷手竟齐齐一震，继而轰然崩溃。
跟着那诡异声浪又似海啸一般，狠狠冲击到沈浪身上，令缭绕他身周的五色祥云剧烈震荡，像是被狂风席卷的棉花团。
好在这五色祥云乃是万法门秘传四品护身法术，虽然看上去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但终究未被攻破，死死顶住了诡异声浪。
可饶是如此，沈浪前行的脚步，还是蓦地一顿，脸上亦浮出一抹痛苦。
这诡异哀嚎不止攻伐肉身，还能攻伐元神，就算已经被沈浪身上层层护盾削弱，仍然令沈浪脑海之中钝痛不已，像是有一把钢锉，正在狠狠锉他的脑子。
要知道，沈浪虽然攻击力略有不如，但以他此时身上加持的重重护盾，以他三阶皮肤强化、三阶骨骼强化的防御，他的物防、法抗，可是连四品法修、三品武者都无法轻易击穿的。
那蛮人老者这道法术，固然没有破掉他的重重护盾，却还是能令他感到痛苦，足见此术该有多么强大，威力恐怕比某些四品法修的独门秘术还要强上不少。
脑海剧痛之下，沈浪甚至连施法都有些困难。
在这一刻，他算是深切体会到了当日连云霄被小昭以“天煞黑风”灌脑时，那种空有一身强大修为，却有力无处使痛苦。
不过沈浪不是连云霄。
他不仅是五品法修，他还是早在九品之时，就已提前凝炼出“剑意”的武者。
脑海中那钢锉锉脑般的钝痛，令他确实难以凝聚精神施展法术，连瞬发法术都难以发动，但还远不足以令他像连云霄一样，由始至终都动弹不得。
杀气腾腾，旁若无人！
白虹贯日，神挡杀神！
“十步一杀”剑意心诀流淌心间，沈浪身上剑气冲霄，凭空响起清越剑鸣。
铮！
悠长剑鸣声中，沈浪脑海霎时为之一清。
抓着这短暂的清明，沈浪手中凭空出现两枚龙眼大小、通体暗红、手感滚烫的弹丸。
正是连云霄倾情奉献的一次性法器，爆炎霹雳子。
沈浪将点精笔交给小骨防身，但缴获自连云霄的储物法器“翡翠扳指”他当然带在了身上，各种战斗法器也都储存在扳指之中。
此时他取出爆炎霹雳子，以暗器手法屈指连弹，两颗爆炎霹雳子，一颗射向人头宝塔，一颗射向蛮人老者。
沈浪虽未专门研究过暗器功夫，只是顺手学了一点，玩不出多么花俏的暗器手法，但以他五品大成，随时可以凝炼真气种子的实力，这两下弹指直射的弹丸，飞行之速不下于军用燧发火枪发射的铅弹。
而他与蛮人老者之间的距离，不过短短十丈，在那蛮人老者反应过来之前，两枚弹丸便已相继射到人头宝塔和蛮人老者面前。
随后，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狂暴焰流膨胀冲击，灼目强光将整个空地映得一片通明。
爆炎霹雳子虽小，威力却一点不小。
一枚爆炎霹雳子，有效杀伤半径只得三丈，但在这三丈之内，四品武者、五品法修触之即死，纵然是三品武者、四品法修，亦要受伤不轻。
沈浪远在十丈之外，自不会受到爆炎霹雳子波及。
但饶是如此，在两枚爆炎霹雳子爆炸之时，他视野还是被爆炸强光彻底填满，眼前一片赤红，继而又有灼人热流席卷着滚滚烟尘扑面而来，令他短暂失去视野。
待得目力恢复，烟尘消散，沈浪凝目望去，就见蛮人老者与人头宝塔所在的位置，已变成直径三丈，深近两丈的圆坑。圆坑底部的泥土，俨然已经结晶成琉璃状。
圆坑边缘，还伏倒着三具残缺不全的焦尸，从体型看，当是蛮人老者带来的蛮人战士。
蛮人战士一共有十人，远远近近簇拥在蛮人老者周围。
这一波爆炸之后，只剩下五个站位最远的蛮人战士，其余五人，有三个变成了残缺焦尸，另两个守在蛮人老者左右的，直接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那蛮人老者与人头宝塔也不见了，但沈浪并不认为，那么强大的一位蛮人巫祭，会这般轻易地死掉。
精神力扫描展开，沈浪飞快扫描周围，寻找蛮人老者踪迹。
当精神力扫描扫过沈浪身后，那仍然存在着的血色沼泽时，沈浪忽然猛地转身，不假思索向着泥沼中央抬手一指，七颗连珠火球呼啸而出，连环轰炸过去。
轰轰轰……
连环爆炸声响起，血色沼泽中央区域，被炸得血泥纷飞，像是下起了一场血雨。
血泥飞溅之际，爆炸核心处的空气，猛一阵激烈震荡，之后像是被扒下了一件“隐身衣”，浑身焦黑，黑木杖和持杖手臂都不翼而飞，脸上也缺了一块面皮，露出颧骨，满身狼狈的蛮人老者，与体积缩水小半的人头宝塔，凭空浮现在血色泥沼中央。
蛮人老者果然没死，不知用什么法术，与人头宝塔一起挪移到了血色泥沼中央，还隐去身形以苟待变。
可惜沈浪的精神力扫描才不管你是否隐形。
只要没有如小骨的“通幽”之术一样，彻底化为虚幻状态，就要被精神力扫描扫到。
连珠火球破掉了蛮人老者的隐形术法，不过蛮人老者和人头宝塔那般严重的伤势，自然不是一道区区七品的“连珠火球”造成。
两颗爆炎霹雳子虽未炸死蛮人老者，却还是将之重创，连法杖都给他炸没了。
沈浪正要痛打落水狗，尸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与爆炎霹雳子相似的爆炸声。
“大师姐！”
沈浪心中一紧，侧目望去，就见大师姐原本所在的位置，已被一团狂暴的焰流淹没。
紫衣人身为白龙真人四弟子，身上显然也是有“爆炎霹雳子”的。
不过秦清身为万法门大师姐，万法真人开山首徒，无论修为还是身家，显然都不是蛮人老者可比，对白龙真人门下的一些手段，也显然早有防备。
那狂暴灼目的焰流尚未消散，大师姐身形已凭空浮现在尸山脚下另一侧，衣衫齐整，面色如常，毫发未损。
倒是紫衣人，此时已是披头散发，连脸上的青铜面具都已被破，露出一张遍布着各种火烧、金创疤痕，丑陋不堪的脸庞。
两边脖颈也各出现一道血痕，交汇于喉结处，像是被一口大剪刀剪了一下。
见此情形，沈浪顿时松了口气，正待继续攻击蛮人老者，野蛮战吼响起，剩下的五个蛮人战士提着砍刀、骨棒、石柱等各种粗陋兵器，向沈浪发起了冲锋。
沈浪二话不说，张口发出“狮子吼”。
金色波纹汹涌而出，将五个蛮人战士悉数笼罩，那五个蛮人战士顿时如陷泥沼，举步维艰，皮肤不停震颤着，崩开条条血印，耳窍亦淌下血痕。
一发狮子吼止住蛮人战士冲锋，沈浪又抬手一道“掌心雷”轰出去，那五个蛮人战士顿时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不过蛮人战士体魄极强，纵已被“掌心雷”震伤内脏，口鼻溢血，稳住步伐之后，竟又悍然发起冲锋。
沈浪面无表情，又一道“狮子吼”震住诸蛮子，之后一道“连珠火球”发出，七发连珠火球悉数轰在一个蛮人战士胸膛，连环爆炸之下，将之炸得抛飞出去，胸膛直接被炸空。
跟着又一道“掌心雷”，将剩下四个蛮人战士轰得同时喷血后退，再挥手一斩，五道预储于掌缘的“火焰刀”飞出，把一个蛮人战士首级、四肢同时斩下，防他妖魂复苏再起作妖。
这些蛮人战士实力其不弱。
虽并无内力、真气，也没有高深技法，但力大无穷，体魄强如妖兽，就算跟东土四品大成武者单挑，也能凭蛮力、体魄斗上好一阵。
可在沈浪的法术面前，蛮子们却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被他用各种下三品瞬发法术狂轰滥炸，随意斩杀。
不过这些蛮人战士的拼死冲锋，也为蛮人老者争取了喘息之机。
他摸出只皮囊，咬下塞子，仰头灌下一口用各种妖兽精血、婴儿精血、草药精华调制的药液，血流不止的各种伤口顿时抽出条条蠕虫般的肉芽，飞快修复着伤口。
之后他咬紧牙关，抬手抠下自己左眼珠，丢到人头宝塔顶上。
人头宝塔顶上的人头张开嘴巴，一口吞下蛮人老者眼珠，组成塔身的所有人头，顿时齐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之后塔身所有人头双眼之中，绽放苍白冷光，汇聚到塔顶人头上，塔顶那颗人头双眼融合为一，化为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射出一道苍白冷光，向着沈浪照射过来。
此光速度奇快，即使沈浪有“慢镜头”视野，身体反应也能跟得上视野，可终究快不过光线，刚刚往旁边闪出半步，便给苍白冷光照中。
饱受摧折的五色祥云终于嘭地一声崩溃开来，之前承受攻击时，蓄积的力量反击回去，轰在人头宝塔上，却也只将塔身轰得微微一颤，光束略微颤抖一下，却并未终止输出。
之后沈浪身上的层层护盾接连破灭，整个人一下被定在原地，加持着“金刚不坏体”，宛若涂抹金漆的金色皮肤上，也渐渐浮出一层死人般的苍白。
与此同时，最后仅剩的一个蛮人战士，以及一个死后未及毁其尸首，妖魂复苏化成鬣首人身形象的蛮人战士，齐齐咆哮着向沈浪冲来。
沈浪虽被苍白冷光定住，却并非完全动弹不得。
他外放形的护盾虽然悉数破灭，但加持型的金刚不坏体、铁布衫还在，白龙甲还在，三阶皮肤强化和三骨骼强化的法抗也依然在。
当金刚不坏体镀上的“金漆”渐渐转化成死人白，行将被破之时，沈浪不慌不忙，取出“金光戮目旗”，拿着旗杆轻轻一挥，神念灌注下，旗身顿时绽放夺目金光。
金光攒射之下，狂冲而来的两个蛮人战士顿时目不能视，感知亦被扭曲。
在他们自己的感觉中，他们仍是直线冲向沈浪，可实际上两人早就步伐歪曲，偏离了原本路径，隔着老远错过沈浪，一头撞进血色泥沼之中，被密密麻麻的鲜血手掌拖住腿脚，往下拉扯。
此术乃是蛮人老者施展，蛮人老者本可控制那些鲜血手掌，但此时蛮人老者仅剩的右眼亦被戮目金光旗晃瞎，失去视野，根本不知道两个手下冲进了泥沼之中。
于是那两个蛮人战士很快就沉入血色泥沼，被鲜血手掌和剧毒血沼腐蚀为两具骷骨。
虽解决了最后两个蛮人战士，还令蛮人老者目不能视，但人头宝塔发射的苍白冷光却并未被打断，仍持续照射着沈浪。
当沈浪身上的“金漆”彻底转化成死人白，“金刚不坏体”亦被破掉。
不过沈浪身上还有护甲，还是没有被彻底定住。
他一手持着金光戮目旗，源源不断发射“戮目金光”，另一只手掌之中，凭空出现一根一尺长的青色木锥，木锥之上，有七道亮闪闪的闪电状花纹。
正是“电光钻心锥”！
沈浪作为法器之主，自不会被“金光戮目旗”影响，目光锁定蛮人老者，意念一动，催发“电光钻心锥”。
青木小锥上七道闪电花纹同时绽放电光，丝丝缕缕的电芒，缠绕在青木小锥周围。
青木小锥于沈浪掌心悬浮而起，锥尖自动锁定蛮人老者心窝，锥身高速旋转着，嗡地一声，带着火花闪电弹射出去，宛若瞬移一般，刹那来到蛮人老者身前，噗地一声，刺入他心窝。
刺进去时，还只是拇指粗细的一个血洞。
自蛮人老者背后透体而出时，已绞出一个海碗大小的硕大窟窿。
更有无数内脏碎片，被“电光钻心锥”挟裹着自其背上窟窿中喷射而出，剩下残缺不全的内脏，也大半被电流烤熟。
蛮人老者独眼大瞪，难以置信地抬起独手，摸了摸胸口那个拇指粗细的小孔，喉中嗬嗬两声，用尽最后的力气，一下扑倒在人头宝塔上。
组成塔身的诸多人头顿时疯狂起来，纷纷张开嘴巴，拼命撕咬、啃噬蛮人老者的身体。
转眼之间，蛮人老者的身体便被连皮带骨、连血带肉吞噬殆尽，只余一颗独眼人头，融入塔身之中，化成了人头宝塔的一部分！
之后，那颗独眼怒瞪的人头，编成许多小辫的苍白头发宛若触须一般蠕动着，攀爬着，一路爬上塔顶，将塔顶那颗老者中了穿心一击之后，就没再继续发射苍白冷光的人头挤了下去，自己占据了塔顶位置。
沈浪本以为，杀死蛮人老者之后，那座人头宝塔会自动消失。
毕竟那人头宝塔乃是老者用数百尸体作祭品，自阴影之中召唤出来的邪物。
按照召唤术规则，施术者一死，召唤物与现世的联系就会立刻断掉，就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可没有想到，蛮人老者居然来了个以身饲塔，献祭自己喂了人头宝塔，还把自个儿脑袋顶上了塔顶。
此刻，苍白冷光虽已结束，沈浪已恢复行动自由，可被塔顶那颗白发乱舞的人头以一颗独眼死死盯住，沈浪还是情不自禁脊背一冷，头皮发麻。
眉心也突突跳得厉害，灵觉预警正疯狂警示着他，那蛮人老者死人头入主之后，人头宝塔这尊邪物，已变得比之前更加可怕。
沈浪抬手一指，发出一串“连珠火球”，又连拍两掌，打出两道“掌心雷”，再张口吼出一道“狮子吼”，跟着双手飞快结印，要趁人头宝塔应对法术轰炸之时，赶紧给自己补上“金刚不坏体”。
可还没等他施法成功，蛮人老者的独眼人头便张口喷出一股污血。
污血膨胀，化为血瀑，所过之处，沈浪发出的连珠火球、掌心雷、狮子吼，霎时间被一扫而空，血瀑铺天盖地、劈头盖脸冲向沈浪。
沈浪身上护盾不全，也不想被这恶心污血弄脏宝甲，终于不再站桩施法，疾施身法，闪电般飞掠出去。
他本就有不错的轻功，又有三阶敏捷强化，身上还加持了“灵飞术”，此时身法快如疾风迅影，一步掠出，就已避开污血瀑布范围。
血瀑落地，方圆数丈的一块地面直接化为一片血潭。
血潭之中，骨嘟嘟冒着血泡，散发出血腥恶臭。
沈浪只是不小心稍微嗅到了一丝血腥恶臭，便脑子一晕，胸膛之中翻江倒海，不仅恶心欲呕，体力、功力也凭空消失了部分。
沈浪不敢大意，赶紧屏住呼吸，同时瞬发一道“疾风盾”，身周旋风呼啸，排开血腥恶臭。
这时那独眼人头又张口喷出一口污血，再度化为血瀑，向沈浪劈头浇来，沈浪闪身避过，又一片地面化为血潭。
就这样，独眼人头不断喷吐污血，将一块块地面化为血潭，几次三番之后，沈浪周围已没剩多少完好地面，俨然已被一片片血潭包围在内！
独眼人头咧开嘴角，浮出一抹狞笑，独眼之中，亦满是狰狞恶毒，之后又张开嘴巴，喷吐污血，要化去沈浪最后一块立足之地。
然而沈浪不慌不忙，取出一对巴掌大小的金属羽翼，意念一动，灌注神念，羽翼飞到他背后，附上他肩胛，化为一对翼展两丈的全金属巨翼。
正是又一件来自连云霄的馈赠，疾风翼！
小天师老铁今天可是帮上大忙了，白龙甲撑起防御，霹雳子重创蛮人老者还毁了他的法杖，电光钻心锥更是将蛮人老者一击爆心，现在疾风翼又能带他脱离险境。
如此情真意切的老铁，沈浪决定回去之后，给他上一柱线香，供两个馒头，让他在下面好好享受一番。
呼……
全金属巨翼轻轻拍动，疾风呼啸间，带着沈浪避开血瀑，一飞冲天。
见沈浪竟然还能飞，以为已经将他逼入“绝境”的独眼人头顿时愤怒地咆哮一声，之后塔身轰地一震，组成塔身的人头纷纷脱离塔身，腾空飞起，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鬼哭哀嚎，一边出膛炮弹般向沈浪扑咬而来。
对这一手，老实说，只看那人头宝塔的模样，沈浪就已经有所预料，早猜它可能有这手段。
此时预想成真，他也一点不慌，在空中俯身下望，张口一吼，金色波纹汹涌而出，轰向下方追咬而来的诸多飞头。
狮吼功冲击之下，漫天飞头飞扑之势骤地一缓。
但很快，所有飞头便齐齐张嘴，咔咔乱咬，竟把狮吼功的金色波纹嚼碎吞噬，跟着便恢复速度，继续向着沈浪狂冲而来。
沈浪本来也没指望能用一道八品法术干掉这么多飞头，见此情形面不改色，伸手往远处一指，数十丈外，半空之中，凭空出现一个同样背后有着双翼的沈浪。
不过那个“沈浪”只是水月幻身，背后的双翼只是摆设，刚一出现，整个人就秤砣一般往地上掉落。
可沈浪本尊随即意念一动，瞬间与之交换位置，轻松脱离飞头包围，把食之无肉的“水月幻身”丢给了漫天飞头。
众飞头没这辨识能力，冲过去围着水月幻身一阵狂咬，刚开始感觉像是吃到了血肉，可随着水月幻身被吞噬殆尽，法术效果自动消失，吃到嘴里的血肉也统统变成了空气。
被摆了一道的众飞头霎时暴怒，再度锁定沈浪，向他狂冲过去。
但这时沈浪已趁着漫天飞头被水月幻身吸收的时机，掐诀结印，成功施展出了五品控制法术“忘情咒”。
低沉柔和又含糊不清，仿佛催眠曲一般的诵咒声，自四面八方凭空响起。
听到这诵咒声，狂啸而来的漫天飞头齐齐一怔，脸上渐渐浮出茫然之色，很快就像是忘了自己的目的，无头苍蝇般团团乱转起来。
不仅天上的飞头如此，就连地上那仍然盘踞塔顶的独眼人头，独目之中，亦流露出一抹茫然，独目到处张望，一副不知所措模样。
沈浪不停诵咒，层层叠叠、含糊不清，偏又低沉柔和不惹人厌的咒声越来越强，天空中团团乱飞的飞头，有不少已经开始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晃晃悠悠往地上掉落。
终于，一颗人头落到地上，坠入血潭之中，嗤地一声，血肉腐朽，化为骷髅。接着又是第二颗、第三颗……
似是被飞头坠入血潭化去的痛苦牵连，塔顶的独眼人头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张口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嘶吼声起，沈浪的“忘情咒”顿时像是受到了干扰的广播声，变得嘈杂紊乱，众多飞头也齐齐一个激灵，纷纷清醒过来，又哀嚎着向沈浪飞来。
沈浪惋惜一叹，正待继续与人头宝塔周旋，一道清冷悦耳的铮鸣，忽然自尸山顶上传来。
铮鸣声一起，那漫天飞头齐齐一顿，飞在最前的十几颗人头，更是无声无息一分为二，齐齐掉落下去。
见此情形，沈浪心中大喜，回头一看，就见小骨屹立尸山之顶，双手高举，作擎天之势，而被它双手托着的，那轮长达一丈的“冰亡之刃”，已然通体化成了玉白骨质。
那遍布刀身，密密麻麻的黑色筋络，正一边仿佛血管般涨缩脉动，一边缓缓没入刀身之内。
转眼之间，所有的黑色筋络悉数没入刀身之中，一丈长的玉白骨质刀身，再不见一丝杂色。
当然仔细瞧的话，还是可以发现，原本遍布刀身的裂痕依然存在。
只是那些原本触目惊心，看上去随时会令刀身迸成碎片的裂痕，现在已被隐入刀身内部的黑色筋络强行弥合起来，只剩下细若蛛丝的浅浅裂痕。
这时，那形似弯月，仿佛无瑕美玉雕琢而成的单薄刀身嗡地一震，又发出一声清越悦耳的铮鸣。
铮鸣声中，空中的人头又成片裂开，雨点般坠落在地。
不仅空中的人头纷纷坠落，地上的人头宝塔亦咔嚓一声，从中间竖着绽开一道裂口，将塔身一分为二，向着两边分裂倾塌。
塔顶的独眼人头哀嚎一声，分裂开来的两边塔身，长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彼此粘连，试图重新合拢，但这时那口弯月骨刃又嗡地一震，又有清越铮鸣响起。
空中所剩不多的飞头，霎时间全部一分为二，统统掉落下去。
那正试图重新聚合起来的人头宝塔，又咔嚓一声，从塔顶到塔身，再次竖着绽出一道裂口，且与前一道裂口形成十字痕，整个人头宝塔霎时间被分作了四份。
这一下，人头宝塔再无力粘合，在塔身人头的哀嚎声中，向着四面分瓣倒下，沉入下方血沼之中，消失无踪。
见人头宝塔被三声刀鸣斩杀，本就落入下风的紫衣人顿时骇得魂飞魄散，连几件正在抵挡大师姐攻势的法器都顾不得收回，不假思索转身就跑，试图遁回空地外围的雾气之中。
躲在远处观战的石中龙和最后两个雪雕空骑，也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但为时已晚。
又一声刀鸣响起，飞掠中的石中龙身躯从中线一分为二，两片残躯在惯性带动下扑入雾中，这才扑倒在地。
石中龙有四品大成修为，还正年轻，甚至有信心靠自己攀登天梯，冲击三品，可在这已经改头换面的“冰亡之刃”刀鸣声中，毫无抵挡之力地瞬间被秒，四品大成高手的护身真气、强横体魄，脆得宛似纸糊。
石中龙尚且如此，那两个雪雕空骑自不必说，也是干脆利落地各自一分为二，血淋淋残躯重重扑倒在地。
紫衣人比他师侄表现得要好得多。
身上护盾层层破灭之际，紫衣人身上的紫袍忽然自行脱落，化为与紫衣人一模一样的人形，代他受了这一击。
噗！
紫袍所化的人形被一分为二，转眼化为一件破烂紫衣，飘落在地。
紫衣人本身则连滚带爬，冲进雾气，还不忘满是怨毒地叫上一声：
“秦清，这个仇，我一定要……”
铮！
清越刀鸣乍起，盖过紫衣人的叫嚣。
随后，雾气之中，又传来一记沉重的人体倒地声。
沈浪摸着下巴轻笑一声：
“所以，是谁告诉你，逃进雾中就能安全的？”
全灭的黑虎卫，包括那员三品大将，可都是在雾气之中被隔空斩杀的。
先前沈浪、大师姐，乃至蛮人老者一行、紫衣人一行，也都是在雾气之中就受到了隔空攻击。
紫衣人估计是被大师姐层出不穷的法器打昏了头，居然忘了这一茬。
至此，紫衣人与蛮人老者两方全军覆没，皆被小骨以神兵秒杀一空。
沈浪收回“电光钻心锥”，然后羽翼一展，飞向大师姐，见大师姐安然无恙，甚至一副游刃有余、未尽全力的样子，顿时松了口气，又看向小骨。
小骨仍然屹立尸山之顶，双手托着那一丈长的巨大刀刃。
“这么大的刀，平时该怎么携带啊？”
沈浪正犯嘀咕时，就见那巨大刀刃微微一震，飞快缩小为七尺长短。
跟着又一震，缩为三尺长短。
之后继续震动，继续收缩，最后竟化成了一片不过三寸长的小小月牙。
小骨抬起右手，竖起食指，那三寸长的小小月牙，便绕着它的指尖咻咻盘旋。
小骨侧首望向沈浪，传来心声：
【沈浪，我，炼化，它了。】
“恭喜恭喜！”
沈浪哈哈大笑。
就小骨方才操纵神兵，秒四品法修如同割草的威势，沈浪觉着，自己现在已经不止是神捕堂三品神捕以下的顶流高手了，而是能跻身三品神捕阶层，仅在燕天鹰之下的顶流高手了！
然而，小骨很快就打断了他的幻想：
【沈浪，别，对我，期待太高，这把刀，已经，转化为，幽冥神器，在幽冥之地，斩杀三品，武者，四品法修，不费吹灰，之力。可在人间，它的威力，会掉一阶。】
“……也就是说，在人间，只能斩四品武者、五品法修？”
【还是能，威胁到，三品前期武者，和法术，不怎么强的，四品法修。当然，随着我，境界提升，此刀威力，会，越来越，强。在人间，也更强。】
“好吧，这样也不错了！”
沈浪呵呵一笑，落到大师姐身边。
之前他与小骨交流，都是心声传音，大师姐不知他们说了什么，见他过来，先赞许地点点头，道声：
“打得不错。”
又问：
“小骷髅是否已经掌控了这座神之国度？”
沈浪看向小骨。
这时小骨也带着冰亡之刃下了尸山，来到二人身边，听见大师姐发问，小骨牙关开合，哒哒两声，又摇了摇头。
“小骨说，冰亡之刃并非这方神国核心中枢，它并没有掌控此地。”
大师姐微微皱眉：
“那看来此地核心中枢尚在别处。好在捣乱的家伙已经全灭，小骷髅又得了神兵，接下来应该会……顺利……许多……”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大师姐的神情、语气缓缓变化，由“天塌不惊”的清冷模样，变得七情上面，语气也不再清冷平淡，变得有些迟疑，以及带点小小的紧张。
嗯，冰心诀持续时间结束，大师姐又恢复了本来面目。
好在这时战斗也已结束，又身处无雾地带，大师姐没再陷入极度紧张状态，只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说道：
“哎呀，没想以我居然单对单打赢了白龙四弟子……感谢师尊，给了我那么多法器傍身。”
完了看一眼身旁那可怖的尸山，带点小紧张地靠近沈浪，克制住抓住他胳膊，靠到他身上寻找安全感的欲望，强自维持着大师姐的体面，用微微发颤的声音说道：
“这个地方死人这么多，阴气森森的，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寻找出口吧。”
沈浪笑道：
“不急，先收拾一番战利品。”
蛮人穷得要死，连正经武器都没有，唯一可观的法杖，又被爆炎霹雳子给炸没了，实在没什么战利品好搜刮。
不过紫衣人的法器，倒是值得搜刮一番。
方才与大师姐斗法时，紫衣人虽落到了下风，可他也亮出了不少法器来者。
说起来，白龙真人与乾坤真人联合执掌皇家自开国时，积攒至今的资源，底蕴深不可测，好东西肯定是要远远超过新晋大真人万法真人的。
可惜白龙真人家大业大，门生众多，不可能把所有资源，都堆到区区一个老四身上。
而万法真人也得到过前前朝的真人遗府，还常去云顶魔宫搜罗好货，又擅长炼丹、炼器，身家纵远不及白龙真人，却也算得丰厚。
大师姐秦清身为万法真人开山首徒，被万法真人当作衣钵传人，身家之丰厚，当然要远远超过白龙门下四弟子。
刚才那番斗法，大师姐几乎只用法器，就已将紫衣人砸得找不着北。
但即便紫衣人被大师姐全程压制，也只是输在法器数量不及，其法器品质倒是相当不错。
对此，大师姐倒也表示认可，强抑着快速离开此地，回到安全人间的渴望，陪沈浪收拾战利品。
首先收拾的，自然是紫衣人的战利品。
方才紫衣人逃得仓促，好几件法器来不及回收，就这么扔在了地上。
计有白色龙鳞一片、宝珠一颗、锦帕一面、铜镜一面、金刀一口。
这些法器当然该有大师姐一份，不过大师姐身家丰厚，又见沈浪法器不多，来来去去都是用的缴获法器，便推辞不要。沈浪好说歹说，她才勉强收下了那面雪白锦帕。
之后沈浪又带着小骨，与大师姐去到雾气之中，见到了紫衣人的尸体。
紫衣人死法与石中龙三人一样，都是被从中线劈成了两半。身上的一些小护符，都在冰亡之刃两击之下破碎，只储物法器还是完好。
而他的储物法器，也与连云霄一样，是一只翡翠扳指。
沈浪摘下扳指，交给大师姐，大师姐施术抹去扳指上残存的神念烙印，又把扳指交还给沈浪，笑道：
“那家伙的法器，方才斗法时被我毁掉了几件，又丢下了那五件，里面没剩什么了。不过丹药、药材、金银倒是不少，你都收着吧。”
沈浪神念一扫，见扳指里的储物空间当中，果然只有一只小铃铛模样的法器。
再就是几只玉瓶、葫芦、药草、银票、金块等等。
另外还有几套紫色外袍，但都不是那种能化为人形，替死一次的法袍。
既然真没什么好东西，沈浪也就不与大师姐客气，将扳指收了起来。
之后他也没再浪费时间，收取地上那些残兵碎甲。
一是时间有限，天知道这地方什么时候就要彻底封闭。二是如果能够炼化此地中枢，彻底掌控这方神之国度，里面的东西，不都是予取予求？
没必要急于一时。
当下两人一骷髅又继续启程，离开此地，在小骨指引下，往疑似国度中心的方向行去。
当然，启程之前，大师姐又给自己加持了一道“冰心诀”，免得遇事紧张，发挥不出实力。

第227章 古神夺舍！妖精们的人形！
这次途中倒是没再遭遇险情。
“冰亡之刃”虽然被转化成了幽冥神兵，但与此地的联系还在。
小骨驱使冰亡之刃飞在前方开路，一路上不仅雾气尽散，藏在雾中的僵尸、幽魂，亦早早退避开去，没有一头敢过来骚扰。
途中，沈浪还有心情，与大师姐、小骨讨论“冰亡之刃”的名称。
“冰亡之刃沉沦幽冥，早在自远古以来的漫长岁月之中，不断遭受幽冥之力侵蚀，行将转化为幽冥魔刃，今天更是被小骨给了最后一击，彻底转化为幽冥神兵。所以我觉得，‘冰亡’这个名字，已经不太合适了。不如换个新名号，大师姐，小骨，你们觉得呢？”
大师姐淡淡道：
“新兵主，新气象，是该换个新名字。”
小骨哒哒两下牙关：
【沈浪，你是，读书人，帮我，取个名。】
“唔，冰通冷，亡通死，之通的，刃通刀，不如改名叫‘冷死的刀’？”
见大师姐一脸古怪地瞧着自己，小骨也在咔咔磨牙，像是想要扑上来咬他一口，沈浪连忙打了个哈哈：
“开个玩笑，玩笑而已……嗯，就叫‘阎魔之刃’如何？”
大师姐点头：
“阎魔之刃？不错，霸气。”
小骨也哒哒两下牙关，传来心声：
【沈浪，我们，心有灵犀。因为，我原来，也想着，就叫，阎魔，之刃的。】
就这样，两人一骷髅一路说着话，前行小半个时辰，进入一片断壁残垣之中。
又在这片面积极广的断壁残垣之中前行半个多时辰，两人一骷髅，再次进入一片无雾区域，来到了一座冰山山脚。
这座冰山不高，只百丈出头。
冰山顶上，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仿佛冰晶雕琢的浑圆晶球。
与伤痕累累的冰亡之刃不同，那晶球通体无瑕，看上去丝毫未损。外表闪烁着清冷寒光，内里氤氲着无法看透的霜白雾气。
正打量那浑圆晶球，猜测那晶球是否就是国度核心中枢时。
悬浮在小骨前方的冰亡之刃忽然嗡地一声，绽放出清冷辉光。
那冰晶圆球也随之一震，清光大盛，似在与冰亡之刃呼应。
跟着冰亡之刃刀身猛地一震，就要脱离小骨掌控，投向那冰晶圆球。
小骨连忙催动“阎魔镇狱功”，冰亡之刃表面立刻浮出密密麻麻，不停脉动的黑色筋络，镇压神兵躁动，同时给沈浪传来心声：
【那颗球，在跟我，争夺，神兵……】
争夺神兵？
沈浪微微一怔，国度核心中枢，还有自我意识，还想夺回神兵？
大师姐虽听不到小骨心声，却也看出情况不对，连忙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握着手柄，将镜面遥对冰晶圆球轻轻一晃。
镜面立刻射出一道白光，照向冰晶圆球。
此镜发出的镜光，能夺取、炼化四品及以下法器，对付无主法器手到擒来，就连有主法器，若法器主人修为不够，亦会被镜光干扰对法器的掌控，乃至暂时切断其与法器的联系，使法器暂时失效。
之前与紫衣人斗法时，大师姐就用过这铜镜，将紫衣人两件法器暂时压制，彻底击毁。
此刻，大师姐倒也没有奢望过，能用区区一件四品法器，就把那颗疑似神之国度核心中枢的冰晶圆球炼化。
她只是想暂时干扰它一下，让小骨能彻底镇压下“阎魔之刃”的躁动，重新掌控神兵。
但就在镜光刚刚照上冰晶圆球时，那冰晶圆球内部的霜白雾气忽地凝聚起来，化为一只连瞳孔都是雪白的诡异眼球，骨碌碌一转，直勾勾盯住大师姐。
之后，那颗诡异眼珠倏地一闪，自冰晶圆球内消失，再出现时，竟已瞬间穿透大师姐身上的重重护盾，几乎贴着她的脸，直勾勾地盯住她。
如此诡异的变故，饶是大师姐又加持了冰心诀，本该处变不惊，却还是面色微变。
她本想施法，可在那诡异眼珠注视下，她不仅身躯如遭冰封，瞬间动弹不得，连元神都开始渐渐麻痹凝固，似已被寒冰“冻僵”，连转动一下念头都迟缓无比。
旁边的沈浪本想出手帮忙。
可诡异眼珠穿透大师姐身上重重护盾时，却并未将护盾破掉。
各种法护盾依然存在，沈浪想要帮大师姐，就得先破掉她身上的护盾。
可是以大师姐的修为，就算站着不动，任凭沈浪放手攻击，沈浪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破掉她的护盾、法衣。
能一瞬破掉那么多重护盾的，只有阎魔之刃。
但现在阎魔之刃正自躁动不安，好像又想变回“冰亡之刃”，小骨正全力施展阎魔镇狱功镇压，根本不可能催动神兵，斩破大师姐的护盾。
就在沈浪想要叫出小昭、小鱼，与他联手磨灭大师姐护盾时。
那颗诡异眼珠骨碌碌转动一阵，似将大师姐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雪白瞳孔之内，流露出一抹诡异的“满意”之色，之后往大师姐左眼一扑，融入大师姐左眼之中。
一转眼，大师姐的左眼，也变跟那诡异眼珠一样，连瞳孔都变成了雪白。
看到这一幕，以沈浪丰富的经验，不用想都知道，那诡异眼珠，定是在试图夺舍大师姐，又见诡异眼珠融入大师姐左眼之后，“阎魔之刃”也不再躁动，暂时平静下来，当即大喝一声：
“小骨，破盾！”
小骨两指夹住三寸长短的月牙小刀，往大师姐身上轻轻一挥。
噗！
一声轻响，三寸刀刃所过之处，大师姐身上的重重护盾，宛若泡沫一般接连破碎。
沈浪取出“驱魔法印”，将之按在大师姐左眼上，同时单手掐诀，施展“大日如来观想法”，准备召唤小蜘蛛。
夺舍嘛，不新鲜，哥们儿遇上过，还帮人解决过，这次无非就是故伎重施罢了。
不过，这次夺舍的恐怕是个真大佬，主场优势人家至少也占了一半，沈浪觉着，单靠小蜘蛛一个，恐怕有点难摆平，当下断然喝道：
“小骨，把小鱼、小昭、小雅都叫出来，你们一起，随我入梦！”
……
阴暗的地牢，琳琅满目的刑具，烧着烙铁的火炉，以及，双手高举凌空悬吊的大美女。
从恍惚中清醒过来后，沈浪看到的，就是这熟悉的场景。
瞧着对面那被铁链束着手腕，雪白足尖勉强够着地面的大美女，沈浪眼角微微抽搐一下，对肩膀上得意洋洋的小蜘蛛说道：
“又来这一套……我说，你就不能整点儿新活么？”
小蜘蛛嚓嚓摩擦两下螯牙：您就瞧好了！
跟着梁上就又垂下两条红绳，缠到那大美女身上，三下五除二，就将她绑成了龟甲缚样式。
大师姐身上只一件纱衣，薄如蝉翼，若隐若现的那种。
此时被小蜘蛛这么一缚，该看的不该看的，就算不是一览无遗，多看两眼也都能瞧清楚了。
见沈浪一副瞠口结舌模样，小蜘蛛又得意洋洋抖擞着头上的银白茸毛，在他肩头跳起了舞步：
怎么样，这样子够新鲜吧？以前没瞧过也没玩过吧？
沈浪简直无语了。
我是要你整这样的花活么？
那可是大师姐啊，我可是跟燕大人拍胸膛担保过要保护好她的，你怎么能这么对待她！
虽然大师姐身材确实极好，尤其那颤巍巍的胸襟，在这般束缚之下，简直诱人犯罪，但我可是打击犯罪的神捕堂捕快啊！
“我看你就是想诱我堕入星渊，去做大魔王！”
沈浪走到大师姐面前，没好气地瞪一眼还在跳着舞的小蜘蛛，“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大师姐放开！”
小蛛蛛悻悻地嚓嚓两声，抬起一根前肢往前一点，红绳飞快撤走，缚着大师姐手腕的铁链也自动松绑，大师姐身躯顿时往下一坠，落入沈浪怀抱之中。
拥着大师姐丰腴饱满的柔软娇躯，鼻前萦绕着沁人心脾的馥馥体香，沈浪费了好大功夫，才克制住心中蠢动，一手揽着她的肩背，一手托起她的膝弯，以公主抱的姿势，将她抱到椅子上放下，又吩咐小蜘蛛：
“给她换身得体些的衣裳。别自由发挥啊，就换成她原来那身衣裳就好。”
本来还想着给大师姐换上一身在星渊魔神理念当中，非常“得体”的衣裳的小蜘蛛，脑袋上的银白茸毛顿时垂头丧气地耷拉下来，悻悻地用前肢一点大师姐，将她身上的衣裳变成了白裙鹤氅的装扮。
赤着的雪白玉足也穿上了罗袜雪靴。
像是纯属巧合，大师姐身上的衣裳刚刚变化，她长长的睫毛便轻轻颤动两下，悠悠张开了眼帘。
然后她眯起狐狸眼，一边环顾四周，一边用一种听上去很茫然的语气说道：
“沈师弟，我们这是哪里？”
“……”
沈浪嘴角微微抽搐一下，觉得大师姐这演技简直烂透了。
此地如此阴暗，你又是个高度近视，并且睁眼之后都还没有朝我看过一眼，直接就开始打量四周，你是怎么确定站在你面前的，正是我沈浪的？
再说以你那重度紧张症，突然发现自己莫明出现一个阴森幽暗、摆满刑具的陌生环境中，你难道不该紧张得浑身发抖么？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大师姐早就醒了，至少在沈浪抱她之时，就已经醒了。
之所以假装昏迷……
从在神捕堂里见面开始，大师姐就一直很在乎她万法门开山大弟子的体面。
之前被悬吊半空，还衣衫不整很不体面，那就假装昏迷，刚换上得体衣裳则马上醒来，这明显就是“只要我不醒过来，那之前的不体面就可以当作不存在”这么个意思。
虽然已经看破了大师姐劣拙的演技，但沈浪并没有揭破。
只说道：
“大师姐，此地乃是梦境。你可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
“之前……”
大师姐眯着双眼，若有所思地说道：
“好像有什么东西，冻结了我的元神，试图夺舍我的身躯……”
“果然是夺舍！”
沈浪点点头，沉声说道：
“我发现情况不对，让小骨斩破了你身上的护盾，将你带入了梦境。”
“原来是梦境！”
大师姐恍然道：
“我就说怎么突然之间，就来到了一间刑室呢。沈师弟，这里就是你平时审犯人的地方？那个大家伙是做什么用的？”
她眯着那双媚人的狐狸眼，好奇地瞧着一架木驴，眼神里满是研究精神。
法修当然也会研究拷问之道。
但法修才不会用肉刑这等低级手段，各种拷问手段，基本都是针对元神。
就算偶尔动用肉刑，也不会大动干戈，搞得鲜血淋漓。
随便施个法术，放大受刑者的各项知觉，再随便上点电火花、小火苗、小金针，甚至用羽毛挠痒痒，就足以令人精神崩溃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法修都不屑肉刑折磨。
一些邪魔外道的修士，就喜欢先施法强化受刑者的生命、知觉，再用剥皮、抽筋、剖腹、钻脑等极端手段折磨受刑者，一套流程下来如果没死，那就上个冶疗术再接着折磨。
不过那种折磨方式，一般都是为了收集痛苦、绝望等极端情绪，以及得到充满痛苦怨恨的灵魂，以修炼邪法魔功，而非为了口供情报。
大师姐出身名门，当然不可能研究魔道手段。
万法真人又是个高傲性子，当然也很不屑世俗的肉刑手段，不会教弟子研究这些。
所以大师姐还真看不出来那木驴是作什么用的。
“咳咳！”
沈浪干咳两声，没好意思接大师姐这话茬，只说道：
“大师姐，现在虽然暂时保住了你的元神，但事情并没有解决，暂不可大意。”
完了又问小蜘蛛：
“企图夺舍大师姐的那家伙，还有小骨它们都在哪里？”
上次潜入慕清雪梦境时，试图夺舍慕清雪的几个外魔，可都是被小蜘蛛统统吊在了地牢里的。
而此刻，只有大师姐一人在此。
就连本该随他一起入梦的小骨它们，也都不在此地。
小蜘蛛摩擦着螯牙，模模糊糊传递着心声。
沈浪跟小蜘蛛聊天多了，已经能快速理解它的意思：
“你说那个家伙很强，困不住它？只能暂时将它隔离在外？”
小蜘蛛嚓嚓两声，表示就是如此。
“那小骨它们呢？”
小蜘蛛表示，此地少儿不宜，所以就没把小骨它们带进来，将它们放在隔壁玩耍。
“此地少儿不宜……”
沈浪神情有点古怪：
“那隔壁难道就是什么好地方不成？”
小蜘蛛表示隔壁很有趣，小骨它们玩得很开心，不信你瞧……
它前肢往旁边墙壁上一点，那墙壁嗡地一震，化为两扇门板，轰地敞开，现出一间，唔，沈浪穿越前那个时代的网咖。
四台电脑一字排开，四个小姑娘各坐在一台电脑前，一手按着键盘，一手握着鼠标，聚精会神玩着游戏。
“召唤打野！”
最左边的小姑娘忽然开口说道，声音跟小鱼有几分相似，但听起来稍成熟一点。
她上半身还是个人形，下半身竟是条鱼尾，椅子下面居然还有个玻璃水池，华丽修长的鱼尾巴，就浸在水池里边摆啊摆，时不时掀起点小水花。
“收到！打野已在路上！”
中间的小姑娘利落地说着，声音清脆，元气满满，透着一股机灵活泼。
那是个猫耳娘，屁股后面还拖着条雪白的猫尾。
“辅助你，施法，准一点。还有，别挡着，影响我，补兵。”
右二的小姑娘说道，声音有点冰冷，语气有点结巴，还稍微有一点点威严。
她乍看上去倒是很正常，没什么明显的异类特征，可仔细一瞧，她肌肤属实太透明了些，偶尔竟能透过她后颈、手腕、双手的肌肤，看到下边那无瑕美玉一般的骨头。
“我知道啦。”
右一的小姑娘小声说着，声音糯糯的，怯怯的，有点受气包的感觉。
她的耳朵，是一双雪白兔耳，牛仔短裤尾椎位置，有个圆圆的白色毛团，偶尔颤上一下，应该是尾巴。
看着这四个聚精会神打着游戏的小姑娘，沈浪不禁目瞪口呆。
尤其看了一阵四个小姑娘玩的游戏后，沈浪更加震惊了。
小蜘蛛够可以的啊，居然能用从他脑子里传承到的信息，搭建这么一个几乎毫无破绽的梦境，连电脑里游戏的运行，都完全合乎规则，游戏地图、角色、技能、道具等等，几乎都跟沈浪穿越前，现实里的游戏一模一样。
不对，这应该不止是小蜘蛛一个人传承到的信息。
点精笔点化小妖时，每个小妖，都会从沈浪那里传承到部分他的知识，乃至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信息。
所以小骨、小昭、小鱼、小雅也同样有着关于游戏的信息。
小蜘蛛肯定是将小骨它们传承到的信息也利用了起来，这才编织出如此完善，连游戏运行都与地球现实毫无差别的梦境。
至于小骨它们为何会玩游戏……当然也是因为沈浪的传承。
不过最让沈浪意外的是，小骨它们在这梦境之中，居然都变成了人形。
小蜘蛛这是放飞想象，随意给她们捏造了一个人类形象，还是说，这是小骨它们对自己未来的设想，小蜘蛛则在梦境之中，帮它们提前实现了“梦想”？
小蜘蛛果然不愧是善于编织梦境的魔神，编织骇人的梦魇不在话下，编织这种美梦也很擅长。
不对，这貌似不能算是美梦。
要是小妖们沉迷打游戏，天天打游戏，那不变成游戏宅了么？
那修行可不就荒废了吗？
果然，小蜘蛛始终都是那个梦魇主宰，就算看起来是美梦的梦境，也是充满了诱人堕落的陷阱啊！
比如沈浪那间刑房，面对被束缚悬吊着，可以任由他肆意施为的大美女，沈浪若是意志稍微软弱一点，说不得，就要被诱入星渊，堕为魔王了。
而此时此刻，小骨、小昭它们也是沉迷的很，虽然它们都是戴着耳机，听力可能受到了小小的影响，但它们是妖精啊！
听力之外，还有嗅觉、感知啊！
耳机音量干扰之下，没听到开门的声音也就罢了，可沈浪、大师姐站在它们后边几米外，看它们玩游戏好一阵了，它们居然还是没有意识到沈浪的到来。
沉迷成这个样子，这还是沈浪家那些机警的小妖精么？
看着连小骨都沉浸在游戏当中，看着有点小傲娇但向来以丞相为榜样要做大忠臣的小鱼都只顾游戏，连乖乖的小雅都在小骨指挥下兢兢业业打着辅助，完全没注意到沈浪这个她最爱的主人，沈浪不禁好一阵心塞。
他倒是没有再批评小蜘蛛。
因为小蜘蛛还真没有坏心眼，只是想跟小伙伴们处好关系罢了。
可身为星渊魔神，小蜘蛛本能里就有诱人沉沦的一面，所以编织的美梦里面，天然就会存在各种诱人沉沦堕落的陷阱。
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本来就是黑的……
这时，大师姐忽然开口：
“这四个小姑娘都是妖怪？那个是小骷髅小骨？那一个，是小兔子小雅？那个有条鱼尾巴，样子很像鲛人的小姑娘，还有那个猫耳猫尾的小姑娘又是谁？”
她的语气充满了好奇。
因为真正的“妖怪”，早已绝迹人间。
人世间只剩下智慧不太高的妖兽。
话本里那种能修成人形，给书生暖床，帮人挑水做饭，乃至发家财富的精怪，早在不知多久以前，就已经绝迹人间了。
现在这种能修行，能说话，能化人的妖怪，只存在于古代传说、传奇话本之中。
现世能找到的，关于妖怪存在的证据，就只有那些偶尔觉醒了妖怪血脉，长出异类特征的极少数妖怪后裔。
现在一下子见到四个小妖怪，其中两个还跟自己很熟，大师姐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了起来，连此刻的处境都忘了。
“咳……”
沈浪干咳一声，小声道：
“它们都是我家养的妖精，与我的家人无异，大师姐还请帮我保密。”
大师姐点点头，忽然眉头一皱，想起了一件事：
昨晚睡觉时，她貌似脱得清洁溜溜，把小兔子埋在胸口暖心来着。
既然小兔子不是小兔子，而是个小妖怪，那以后还能不能这么抱着小兔子睡？
唔，是小姑娘的话，应该可以吧？
但如果沈浪钻我被窝的话，就不能让小兔子一起了。
这一点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能被小家伙们的表象迷惑，得时刻牢记，它们是智慧不逊人类的妖怪，年纪又小，若是做大人的事情，就得避着它们点。
嗯，大师姐的思维就是如此迥异常人，昨晚那事完全没让她害羞，只是得出了一些莫明其妙的奇怪结论……
沈浪不会读心，猜不出大师姐在想什么，这会儿正想叫小蜘蛛把电闸给拉了，让小骨它们清醒一下，整个房间忽猛地震动起来。
震动非常剧烈，像是发生了地震。
前边小妖精们电脑桌上摆着的奶茶呀，咖啡呀，薯片呀什么的，纷纷掉落在地。
然后所有的电脑屏幕同时一黑。
得，不用小蜘蛛拉闸，直接就地震断电了。
“什么情况？我正要拿人头呢，怎么突断电啦！”
猫耳小姑娘根本没在乎地震什么的，只猛地站起，稳稳踏着震荡不休的地面，一边抓狂大叫着，一边用力拍着键盘，看上去随时可能抄起键盘暴走打砸。
“冷静，地震了，是天灾。”
肌肤透明，隐隐可见玉骨的小姑娘稳稳坐在摇晃的椅子上，语气清冷地说道。
“哎呀，椅子晃得好厉害，我都快坐不稳啦，为什么突然之间会地震呢？”
人身鱼尾的小姑娘因为身体构造，在这地震之中就坐得不是那么稳，只得从椅子上滑下去，将下半身齐腰沉入玻璃水池当中，才能保持平衡。
兔耳小姑娘则双手抱头，一脸紧张：
“地震了！地震了！我们要不要赶紧逃跑？不然屋子塌下来，会死人的！”
正说时，上方的天花板咔咔绽裂，跟着像是被一只大手揭开、掀飞，破出一个硕大的窟窿。
然后刺骨寒风，伴着冰雹雪花，自屋顶那大窟窿当中灌了进来，短短几息，就将“网咖”变成了冰天雪地，所有的家俱摆设，俱被冰晶冻结、白雪覆盖。
“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变成了冬天？”
猫耳小姑娘仰头看着头顶的大窟窿，一脸的震惊。
人身鱼尾的小姑娘更是惊呼：
“我去，水池结冰了！”
她奋力甩动修长华美的鱼尾，破开池中坚冰，想将它们重新化为水，但似乎有点力有未逮，破冰容易，化水却难。
“好强的，气息。”
肌肤透明的小姑娘仰起面庞，凝视屋顶那还在不断灌进寒风、冰雹、白雪的大窟窿，脸颊肌肤亦变得透明，隐隐现出骷髅头模样，一双清澈幽黑的明眸，也变成了一对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空洞眼窝。
这时，整个房顶哗啦一声，尽被掀飞，现出阴云密布、飞雪漫天的阴暗天穹。
之后，一张纯由冰雪凝成的巨大女子面庞，凭空出现在天空之中，睁开一对严冬般冷酷的雪白眼瞳，冷冷俯视下来。
毫无疑问。
那巨大的女子面庞，正是试图夺舍大师姐的存在。
而看祂呼风唤雪的手段，以及连小蜘蛛都无法将祂抓住悬吊，只能将之暂时隔离在外的强大能力，其身份亦呼之欲出。
冰雪神女。
在这堕入幽冥的神之国度当中，试图夺舍大师姐的，只可能是冰雪神女这位远古之时，就已经殒落的古神！
“殒落于远古，国度又堕入幽冥，受幽冥气息消磨无数岁月……没想到冰雪神女，居然还剩下一缕残魂未灭！”
沈浪沉声说道。
“祂是天生的神祇，秉天地冰雪之力而生，其本身的存在，即可视为天地法则的具现。这种存在，不会那么容易彻底殒灭的！”
大师姐亦神情凝重，紧张地簌簌发抖。
嗯，她忘了加持冰心诀了……
这时，沉迷游戏的小妖精们，才终于发现了沈浪的到来。
“沈浪，你怎么不早点来？”
猫耳小姑娘第一个扑到沈浪怀里，抖擞着耳朵弹开雪花，眉飞色舞地说道：
“我们刚才玩得可开心啦！你要是早点来，就能和我们一起五人组队开黑……可惜现在又是地震又是大雪，外边还来了个大脸女人，游戏厅都被它给毁了，真是可恨啊！”
小兔子两腿一蹦，也是一瞬间就跳到沈浪身边，两手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主银，那个大脸女人好可怕，我感觉祂对我们不怀好意，像是想吃掉我们……”
小鱼也扭着鱼尾，摇摆着腰肢游走过来：
“沈浪，现在什么情况？天上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小骨则眼巴巴瞧着沈浪：
“我的剑，还有阎魔，之刃，怎么，都不见了？”
“这里是梦境，剑当然带不进来。至于阎魔之刃，神器是能入梦，可要是把它带进来，听谁使唤还真不一定。”
沈浪解释一句，又仰头看着上方那冰雪凝成的巨大女人脸，沉声说道：
“天上那个是冰雪神女，企图夺舍大师姐。我们现在要阻止祂，甚至消灭祂。”
小昭虚着眼睛，看一眼大师姐那沉甸甸的胸怀，不爽地撇撇嘴角，又抬头看向天空：
“打架我当然没问题。可是那个大凶女，不对，大饼女，也不对，大脸女，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我们能搞定祂吗？”
冰雪神女那张冰由凝成的巨大脸庞，看起来确实气势惊人。
其高高悬浮在天空之上，还没有出手，只是冷眼俯视，就已让沈浪隐隐有种血液冻结、内息不畅，乃至念头迟滞的感觉。
不止他一个有这种感觉。
大师姐和小妖精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所以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昭，才会问出能否搞定对方这种信心不足的问题。
“如果是单纯的元神斗法，夺舍与反夺舍，我们可能加起来都不是祂的对手。但是……这里是梦境！冰雪神女能主宰冰雪，却主宰不了梦境！”
梦境之中，是能发生奇迹的。
而梦境的主宰，站在沈浪他们这边！
沈浪侧首看向小蜘蛛：
“看你的了！”
小蜘蛛干劲十足的摩擦两下螯牙，抬起前肢，在沈浪肩上轻轻一点。
轰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
周围的环境骤然变化，网咖、刑牢消失不见，代之以一座拔地而起的巨大火山。
火山之巅，有无数利剑铸成的铁王座；火山四面，是沸腾咆哮的熔岩河。
当这铁王座、末日火山、熔岩大河出现之后，空气陡然变得灼热无比，寒风变成热风，漫天的冰雹、白雪尚未落下，便被岩浆热力融化蒸发。
环境剧变的同时。
沈浪身形亦蓦地膨胀，转眼化为一尊身高一丈多的巨人，身上已披上了索伦同款的漆黑铁甲，头戴狰狞铁盔，手中亦凭空出现霜之哀伤同款大剑。
他双手拄着大剑，屹立王座之前，举目遥望天空那巨大的冰雪人脸，气势之强，竟隐隐能与那冰雪人脸分庭抗礼！
好吧，在这场战斗当中，沈浪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跟慕清雪那次一样，在这种“神级”对抗中，沈浪除了摆摆姿势，为己方战斗人员提振一番精神气势，其他的，就什么都做不了。
另外，虽然沈浪觉着，小蜘蛛该给自己整个金闪闪的神王造型，对大魔王造型稍微有点不满意，可小妖精们对他这形象却是非常喜欢，一个个仰着脑袋，两眼放光地瞧着他，快变成星星眼了都。
尤其是小昭，兴奋地抱着他的小腿——沈浪现在太高大，小昭化身的猫耳小姑娘也只能抱着他的小腿——猫耳朵抖个不停，猫尾巴也呼呼甩着，大叫：
“沈浪，你这个样子实在太威风啦！以后真打造一副这样的战甲吧！”
“严重同意！”小鱼也用华美鱼尾咚咚拍打着地面，大声道：“我们帮你赚钱，众筹买灵铁铸战甲！”
“大魔王，很有，精神。霸气。”小骨也一脸憧憬。
“主人好棒！”小雅两手握拳，兔耳朵耸得笔直，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一片通红。
小蜘蛛见自己为沈浪打造的的大魔王形象，得到小伙伴们一致好评，顿时得意洋洋地迈动八腿，在沈浪肩甲上跳起了恰恰。
就连大师姐，都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托着下巴，眯着一双媚人的狐狸眼，仰头看着沈浪：
“虽然是梦境……但沈师弟你变成这个样子，果然是你内心真实的写照吧？想不到你内心居然是如此魔性霸气的模样……不过还真挺威风的……”
如此高大雄壮、气势非凡的男人，正如自然界中，那些强悍无比的兽王一样，乃是最合适的配偶人选。
并且现在沈浪还是为了守护自己，不惜与神开战。
大师姐觉着，只要沈浪没意见，那她以后延续血脉，肯定得找沈浪合作，诞下最强壮、最聪明、最漂亮的子女。
至于沈浪以后真身也变成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这个没有问题，道法之中，多的是变化形体的法术。
大不了，她也学一个变化体型的法术，变到跟他差不多大小就是。
这时，天空之中，那一直冷漠俯视下方，似对沈浪的变化无动于衷的巨大人脸，终于张开冰雪凝成的嘴巴，发出一声嘶吼。
那嘶吼，听起来既像风啸，又像雪崩，又隐隐夹杂着无意义的女子尖叫，谁也不知道祂究竟想要表达什么。
“冰雪神女……似乎有些反应迟钝？”
站在大魔王身侧，受他那能与冰雪神女分庭抗礼的强大气势感染，大师姐纵然没有加持冰心诀，居然也不紧张了：
“从祂刚出现时，就感觉祂有些奇怪……虽然气势很强，仅用凝视，就能让我有种身体麻痹、血液凝固、念头迟滞的感觉，但既是要夺舍于我，找到我之后，却不马上展开行动，只呆呆地盯着我们……现在又连句有意义的话都说不出口……”
说到这里，大师姐肯定地点了点头：
“冰雪神女这缕残魂，经历漫长岁月消磨、幽冥侵蚀之后，恐怕已经没剩下多少智慧，变得跟妖兽差不多低能，只剩下夺舍重生的本能了。”
小鱼问道：“那岂不是说，我们很容易就能战胜祂？”
“恰恰相反。”
大师姐神情凝重：
“冰雪神女虽意识混沌，神智不清，只剩本能，但那本能乃是生灵最基本的求生本能……正所谓困兽犹斗，求生本能驱使之下，祂恐怕会不计后果，不惜代价，倾尽全力地疯狂攻击，以求吞噬我的元神，占据我的肉身！接下来的战斗，恐怕并不会那么容易……”
正说时，巨大人脸又张开嘴巴，往沈浪等人所在的火山之巅，狠狠吹了一口气。
呼……
狂暴的风声响起，一道白茫茫的寒流，仿佛飞流直下的天河，挟裹着密密麻麻的冰雹、雪花，发出连环滚雷般的轰轰震鸣，向着沈浪等人倾泻而下。
那天河倾泻般的寒流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层层冻结，变得好像层层叠叠的镜面一般，又咔咔迸裂，绽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冰雪神女吹一口气，竟令梦境空间隐隐不稳，有破碎之兆！
这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现在大家进入的，是大师姐的梦境。
这梦境乃是以大师姐的识海为根基，若梦境空间破碎，则大师姐识海亦要遭受重创。
就现在，当梦境空间被层层冻结，绽出裂痕之时，大师姐便闷哼一声，眉头紧锁，俏脸发白，手按额头，一副头痛欲裂模样。
大师姐说得没错，冰雪神女已经神智不清，只剩本能，根本不会顾忌后果，亦不会考虑倘若识海破碎，祂就算夺舍成功，也只能得到一具识海残破，无法修行，甚至随时可能暴毙的残废之躯。
但梦境空间终究尚未破碎，还有挽回余地。
当务之急，还是解决那道天河般狂涌而来的恐怖寒流。
纵然还在半空，寒气就已先一步抵达，不仅将灼热空气一扫而空，令众人如坠冰窟，连火山周围的熔岩河，都隐隐出现凝固迹象。
沈浪看向小蜘蛛，想知道它将如何应对。
反正他是对付不了。
他并没有操纵梦境的能力，外形再威风，真正能发挥出来的力量，也不会超过他本身实力的极限，肯定不会是一尊古神残念的对手。
他这个“大魔王”，就跟象棋里的“将”、“帅”一样，非常重要，乃是三军气势所在，却并不怎么能打。
当初击退蛛母，也是全靠了“点精笔”的终极必杀，以及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牵制蛛母，分散祂的力量。
帮慕清雪时，也是小蜘蛛击退黑莲魔佛投影，慕清雪自己解决六臂蛇魔、黑莲天妃等外魔。
这次也是一样。
真要打，还是得看小蜘蛛的。
不过小蜘蛛这回像是想玩个大的。
它并未立马变化半人半蜘的魔神形象，而是抬起前肢，往小昭身上一点。
猫耳小姑娘形象的小昭身形顿时飞快膨胀，转眼间，就化为一头百丈巨虎。
雪白皮毛，黑色条纹，额心王字，散发凛凛凶威。
巨大白虎微微一怔，旋即发出一道声震长空的虎啸，跟着张口一吐，一道庚金剑气汇成的滔滔长河，冲霄而起，逆伐天穹！
小蜘蛛将自己的元神力借给了小昭，让小昭能够在小蜘蛛编织的梦境之中，提前体验一把实力接近星渊魔神的白虎变化！
轰隆！
剑气长河与寒流飞瀑半空碰撞，爆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闪出光耀千里的强光。
天地之间一片炽白。
整个梦境天地，亦在这巨响声中轰然震荡，无论天空还是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绽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痕。
梦境空间行将破碎，大师姐识海即将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
但就在这时，无数蛛丝自天而降，垂落下来，没入天地之间，每一道裂痕之中。
天空与大地仍然震荡不休，仍在痛苦呻吟，却不再肢离破碎，被小蜘蛛以蛛丝粘合起来。
而半空之中，剑气长河与寒流飞瀑仍在彼此对冲，绽放出炽白强光，爆发出震天轰鸣，一时难分高下。
这时，天空巨大人脸左眼之中寒光一闪，又一道寒流飞瀑凭空出现，轰然冲击而下。
小蜘蛛抬起前肢，朝小鱼轻轻一点，人身鱼尾的小美人鱼身形膨胀，化为一头鳞甲玄黄的巨龙，发出高昂龙吟之声，张口吐出一道巨大的霹雳，凌空截住寒流。
轰轰轰！
霹雳之声不绝于耳，道道霹雳闪耀长空，将寒流飞瀑截停半空，不得寸进。
巨大人脸右眼之中又寒光一闪，再度飞出一道寒流飞瀑。
小蜘蛛前肢朝小骨一点，小骨化为一尊头戴白骨冠冕，身高百丈，脚踏黄泉的白骨帝君，抬手一指，脚下那浮沉着无数尸骨的滔滔黄泉逆冲天际，截住第三道寒流飞瀑。
冰雪人脸喷吐寒流的口中，又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一头白雪凝成的长发狂舞飞扬，不断延伸，向下飞刺而来，宛若无数雪白飞剑。
小蜘蛛又一指小雅，小雅变成一头身高百丈的巨大白兔，脚掌往地上轻轻一踏，地面轰然震荡，绽出一道充满生机的青碧波纹。
青碧波纹所过之处，大地、山石、熔岩……通通活了过来，化为一头头肋生巨翼的巨大精怪，手持各种兵刃冲天而起，迎着那铺天盖地攒刺而来的白发飞剑激战起来。
看着天空之中，这做梦都没有出现过的“神战”场面，大师姐一时目炫神迷，喃喃自语：
“原来……我的梦，还可以这般精彩啊……”

第228章 众圣弑神！大师姐起飞了！
“哥们儿以后的家庭地位，怕是有点悬！”
沈浪双手拄剑，背倚铁王座，屹立末日火山之巅，仰望着天空之中剑气奔涌、电闪雷鸣、黄泉咆哮、精怪漫天的浩大场面，表面仍一副气焰滔天的大魔王模样，神思却在漫无边际地发散。
“现在虽然还只是梦境，只是借了小蜘蛛的力，小妖精们才变得如此凶猛，但总有一天，它们都会长大，变得比梦境之中更加凶猛……到那时，哥们儿怕是可以直接养老了。
“平时靠小妖精们挣钱养我，打架时大手一挥，小妖精们一拥而上，我则像今天这样，站着摆摆造型，撑撑气势，给予小妖们精神鼓舞就足够了。
“别人啃老我啃小……好吧，虽然有点废，但接受现实的话，这种感觉其实也还不错……”
如果有可能，沈浪当然想坐着不动就把敌人给灭了。
可惜刚开始小妖们能力很有限，逼得沈浪不得不自己奋发，艰苦拼搏。
但是现在，三个三境小妖，加一个离三境不远的小雅，再加一个暂时只能在梦境之中逞凶的小蜘蛛，其实已经足够应对大部分麻烦了。
以后啊，等小妖们长大，越来越强，沈浪估计就真能稳坐中军，笑看风云，只靠眼神就把敌人给灭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沈浪以后就不需要努力修行了。
修行是个人修养。
想要长生，必须修行。
想要强身健体，与伴侣共创幸福和谐美满家庭，更需要修行。
那跟陈钰娘共参和谐大道时，想要将她镇压在下，总不能喊小妖精们来帮忙摁她手脚吧？
还是得靠自己的实力。
话说回来，我以后出行，是骑龙还是骑虎呢？
应龙跟白虎看着都好威风的样子。
不过骑龙、骑虎都太传统了点。
要不咱不走寻常路，骑兔子？
或者干脆骑骷髅？
唔，兔子还有地方可以骑，骷髅的话，貌似只能站在小骨头顶上。
或者，可以站在小骨颅骨里面或是胸腔里边？
那就有点开机甲的感觉了啊……
还有小蜘蛛这家伙，看着桀骜不驯很难搞，没想到这么有心机。
又是造个网咖让小骨它们体验一把游戏的乐趣，又是借出元神力，让它们在梦境里提前体验一把各自神通高阶变化的威能，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还不把小伙伴们的好感度一波刷满呀？
真不愧是从魔神身上分裂出来的小魔神……
正自神游天外时，天空中的战局，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冰雪神女只剩一缕残魂，神智混沌不清，对敌人的认知辨别也出现了大问题。
在小兔子召唤出漫天精怪之后，祂立刻把重点放在那些数量庞大、外形狰狞，看起来很厉害的精怪身上，将一半的力量用来消灭那漫天飞舞，与祂白发飞剑缠斗的精怪身上。
这就令小昭、小鱼、小骨压力骤减。
神龙腾上九霄，仰天长吟，无穷电光密密麻麻裂空而下，化作一片雷狱森林，将冰雪神女笼罩在内。
每一个瞬间，都有数百道粗如水桶、蜿蜒似龙的巨大雷霆，朝着冰雪人脸轰击下来。
白虎亦是一声咆哮，无穷无尽的金行煞气，汇成一片粉碎一切的炽白风暴，吹入雷狱森林，卷向巨大人脸。
又有一股充满毁灭气机的黑色风柱，裂开天穹，仿佛一口神剑，劈头灌向巨大人脸。
白骨帝君足踏滔滔黄泉，屹立浊浪之巅，在那浮沉着无数尸骸、魂魄的黄泉大河推动之下，亦直冲云霄。
它伸手一指，滔滔黄泉挟撕魂蚀骨的浩瀚阴风，咆哮着冲向巨大人脸。阴风之中，密密麻麻的披甲骷髅结集成阵，各举刀兵，潮水一般涌向巨大人脸。
就连没有攻击法术的小兔子，都一个侧踢，将一座百丈小山连根踹断。
又在那小山倾塌倒地之前，一脚将之挑飞起来，再一个飞踢，那小山顿时轰地一声，腾空撞向巨大人脸。
超快的速度，甚至引燃了小山周围的空气，令它变成了一颗逆伐天穹的火焰流星。
冰雪神女又发出一声仿佛寒风与雪崩混合，内里还夹杂着女声尖叫的嘶吼，巨大人脸四周顿时爆出冻石成粉、冻铁成屑的恐怖寒流，竭力抵挡雷霆轰击、风暴吹袭、黄泉冲刷。
又有密密麻麻、大如人头的冰雹四面漫射，每一颗冰雹，都仿佛一枚重磅炮弹，且如炮弹一般能够爆炸，爆炸之后迸发的寒流，亦有冻石成粉之威。
又有无穷无尽大如磨盘的雪花，高速旋转着八方斩击，每一片雪花都削铁如泥，挟裹的寒流亦能冻铁成屑。
冰雹炸灭道道雷霆，雪花斩碎黄泉军团，寒流甚至一度将雷霆闪电、黑白风暴、阴风黄泉拒之在外。
但尽管祂如此强大，一度顶住了白虎、神龙、阎魔的强攻，可渐渐的，局势还是向着对祂不利的方向慢慢滑去。
这里是梦境。
不是冰雪神女的主场。
冰雪神女残魂的力量得不到任何补充，而小昭它们却能得到小蜘蛛源源不绝的元神力支持。
轰隆！
逆伐天穹的火焰流星顶着冰雹轰炸、雪花斩削、寒流封冻，付出了缩减大半体积的代价，一头撞在冰雪人脸眉心上，轰然爆裂开来，糊了它一脸。
但这还不是小兔子这一波攻击的全部。
火焰流星爆炸之时，内部炸出一道青色波纹。
波纹横扫之下，冰雪人脸的皮肤、头发立时蠢蠢欲动，竟化成一个个背生双翼的冰雪精灵，手持各种兵器，大打出手。
这些自冰雪人脸上活化出来的冰雪精灵，并不受小兔子控制。
它们与冰雪神女一样神智不清，意识混沌，行事混乱，甫一显化，就或是彼此互杀，或是拼命砍刺冰雪人脸，或是冲向黄泉军团。
虽不是所有的冰雪精灵都倒戈攻击冰雪神女，但它们本就是由冰雪神女的力量显化而成。
分裂出来后，自然就分散、摊薄了冰雪神女的力量，且进一步加剧了祂神智的混乱。
于是冰雪神女那由寒流、冰雹、雪花组成的防线，渐渐紊乱崩溃。
一道道雷霆闪电，一缕缕黑白风暴，一波波阴风黄泉，还有偶尔冲天而起的一发火焰流星，渐渐穿透防线，轰在了冰雪人脸上……
不知过了多久。
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一声寒风呜咽似的凄厉哀鸣，那冰雪凝成的巨大人脸，爆出一阵冰块炸裂般的咔咔脆响，又于雪崩似的轰鸣声中，炸裂成无数碎冰，四散迸飞出去。
无数大大小小的碎冰，拖着长长的雪花尾，慧星一般漫天抛飞，向着地面溅落。
这情形看上去，像是冰雪神女最后的残念已然彻底崩溃。
一直在拄剑站桩摆姿势撑气势的沈浪轻轻舒了口气。
大师姐也松开了紧攥许久，手心里满是指甲印的拳头。
小昭、小鱼、小骨在天上开始追逐打闹，嬉戏庆祝，小兔子也蹦蹦跳跳冲上天空，准备加入其中。
就在气氛开始放松时。
小蜘蛛忽然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同时一张铺天盖地的巨大蛛网凭空浮现，自下而上冲飞而起，往空中一兜，就把那漫天飞溅、尚未落地的冰雪慧星，统统兜在蛛网之中。
一些“慧星”被蛛网粘住后一动不动，但少许“慧星”则化成一张张大小不一的女子人脸，尖叫咆哮着在蛛网中左冲右突，试图冲破蛛网，破开一条去路。
可惜蛛网不仅坚韧无匹，网眼还可大小随意。
无论那些冰雪慧星分裂成多小的碎片，都无法穿过网眼，落到地面。
见此情形，“对神”经验稍显不足的小妖精们这才意识到，它们居然险些被那看似神智不清的冰雪神女摆了一道，差点就让祂瞒天过海，逃了出去。
当下小妖们又纷纷施法，天空之中，再度爆出漫天惊雷，卷起黑白风暴，洒下黄泉暴雨。
这一次，它们不仅攻击那些四处乱窜的冰雪慧星，连那些粘在蛛网上一动不动的冰块也纳入打击范围，无论多么渺小，哪怕只是一粒碎冰、一片雪花，也绝不放过。
就这样，小蜘蛛堵截，小鱼、小昭、小骨轰杀清洗，小兔子也查缺补漏，又过了不知多久，所有的冰块、雪花，皆被一扫而空，无一残留。
直至此时，小蜘蛛方才满意的摩擦两下螯牙，撤去了蛛网。
随着蛛网撤去，天空之中，又扬扬洒下漫天飞雪。
但这一次，小蜘蛛没再拦截那些正常大小的雪花，任那漫天雪花飘扬天空、洒落地面，渗入之前斗法时，那被震荡冲击出来的无数裂痕之中。
随着雪花纷纷扬扬落入裂痕。
天地之间，那些以蛛丝强行弥合起来的裂痕，像是受到了某种滋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起来。
当裂痕愈合之时，大师姐有些苍白的脸色，飞快变得红润，身上的气息，也节节拔升、缓缓膨胀。
她抬起双手，惊奇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只见掌心肌肤上，开始浮出一道道雪花般冰纹。
指甲更是变得晶莹剔透，好像毫无瑕疵的水晶雕琢而成。
“这……”
大师姐语气震撼：
“这是什么情况？”
小蜘蛛摩擦螯牙解释一番，沈浪笑看着大师姐，说道：
“恭喜，冰雪神女最后的残念已被彻底磨灭，剩余的纯净神力，正在融入你的元神与血脉之中。
“虽然这剩下的神力并不算太多，但得此造化，大师姐你将拥有掌控‘冰雪’的天赋神通。”
顿了顿，又将小蜘蛛说的另一番话转译过来：
“在西洋，大师姐你这样的存在，被称做‘神子’。而西洋的九阶巫师、骑士，几乎都是被神子们垄断。所以大师姐你未来，至少也能成就一品。
“更妙的是，西洋那些九阶巫师、骑士之上，还有神祇管着，要受到神祇支配。而大师姐你，则没人能够支配你。”
西洋之所以九阶数量远超东土一品，就因为西洋那边，有一大票的男女神子。
那些男女神子，都是神祇降下神力，与人类信徒之中，最为虔诚狂热的女子结合所生，天生就有神之血脉，掌握着天赋神通，成就九阶的机率，自然远高于东土修士。
不过也正因力量来得较为容易，西洋九阶的巫师、骑士，都不太注重打磨本身的技艺，心性也相对浮躁狂妄，还会本能排斥与其血脉特性不符的技艺、力量，如“火神”就只专注于火系法术，因此力量属性会相对单一，容易受到针对、克制。
因这种种缺陷，西洋九阶与东土一品相比，个体实力会弱上一筹。
除此之外，西洋九阶受血脉桎梏，“超脱”也是难如登天。
除非“神爹”挂了，又干掉了其他争抢遗产的兄弟姐妹，独自继承遗产，否则基本无望靠自己“超脱”，只能祈求“神爹”大发善心，提拔自己做个从神。
大师姐现在的情况，跟西洋那些神子、神女有些相似。
不过她是得到了冰雪神女最后的遗产，头上并没有一个“神妈”限制，并且她是后天得到的这份力量，此前全是靠自己一点一滴修炼到接近三品，早就形成了自己的修行理念，神力对她的影响，不会像那些天生的神子那般严重。
当然，以后大师姐修炼道法，可能会本能地向冰寒属性大幅偏斜。
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不能再兼修其它属性的法术了，不会像西洋巫师一样偏科严重。
无论如何，大师姐这一波都算是大获丰收。
此前她对一品还有些疑难，并不能肯定自己一定能修炼到一品。
而现在，她的潜力已被大幅提升，已经有了“至少一品”的前程。
万法真人说大师姐“面相尊贵、命格极重”，如今看来，还真是应验了。
与大师姐解释这些时，梦境天地，已变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末日火山的熔岩，都在寒风飞雪之中纷纷凝固。
同时一股极强的斥力，开始排斥沈浪和小妖精们。
这当然并非大师姐刻意为之。
而是神力融合时的自然反应。
神力，尤其是天生古神的神力，拥有极霸道的排它性。
在其融入大师姐元神、血脉之时，会本能纯净大师姐的元神、血脉，将一切不属于她的存在统统排斥出去。
对于神力而言，现在仍呆在大师姐识海梦境之中的沈浪和小妖精们，显然就是属于“外魔”，需得尽快赶走，免得造成不良影响。
对此，沈浪和小妖精们也没抵抗。
不等大师姐道谢，便笑着对她挥了挥手，与小妖精们一起，离开梦境空间，返回现世之中。
现世。
冰山之下。
手持驱魔法印，按在大师姐左眼上的沈浪，倏地睁开了双眼。
或趴在他身上，或缩在他胸襟之中的小妖精们，也纷纷睁眼。
与此同时。
对面正紧闭着双眼，似乎仍未从梦境中醒过来的大师姐身上，忽地爆出一股强劲寒流，迫得沈浪和小妖精连连后退。
寒流爆发之下，大师姐满头青丝狂舞飞扬，双脚离地，悬空浮起。
身周亦凭空出现无数雪花，绕着她盘旋飘舞。
冰山顶上，那颗浑圆冰球，也绽放出清冷寒光，与她呼应。
像是受到了冰球牵引，大师姐在寒风、雪花的簇拥下，向着冰山顶上飞去。
沈浪皱眉看着大师姐，询问还呆在他识海之中的小蜘蛛：
“那颗冰球没问题吧？不会又出什么妖蛾子吧？”
小蜘蛛表示不会有事，那颗冰球，乃是冰雪国度的控制中枢，冰雪神女的残魂，先前就是寄宿在冰球之中苟存至今。
如今冰雪神女残魂磨灭，那颗冰球已是无主之物。而继承了冰雪神女最后神力的大师姐，可以轻而易举地炼化冰球。
照常理，炼化冰球之后，大师姐将能继承、控制冰雪国度。
不过冰雪国度堕入幽冥太久，早在幽冥之力侵蚀下，变得残缺不全、脆弱不堪。
之前全靠冰雪神女的残魂控制冰球勉力支撑，又有“冰亡之刃”分担压力，这国度才未被幽冥彻底侵蚀同化。
而现在冰亡之刃彻底转化成“阎魔之刃”，归于小骨，冰雪神女残魂也已彻底泯灭，等大师姐炼化冰球，则冰雪国度将失去最后一道支柱，彻底崩溃，被幽冥吞噬。
沈浪诧异道：
“照你这么说，炼化冰球不但没有好处，反而会有坏处喽？”
小蜘蛛摩擦着螯牙，表示怎么会没有好处？
冰雪国度被幽冥吞噬，是注定发生的事件，就算大师姐瞬间化身全盛时的冰雪神女，也无法拯救这已被幽冥侵蚀无数岁月的国度。
既注定无法挽回，那迟点或是早点，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如果冰球不被大师姐炼化，那么等国度崩溃之时，冰雪也会被侵蚀转化为一件幽冥魔器。
现在嘛，虽然炼化冰球也得不到冰雪国度，可至少，大师姐能得到一件不错的神器。
没错，那冰球也是一件神器。
不过这件神器，它的主要功能，是控制、调度冰雪国度，相当于“中央智脑”之类的玩意，并不是什么战斗法器。
当然，虽然不是战斗法器，但它也不是完全不能用于战斗。
至少，手持冰球施展法术，大师姐所有的冰系法术，都能威力暴增。
其它法术，只要不是与冰系严重对立的火法等法术，也能附上一层冰冻伤害。
比如掌心雷，就能变冰魄掌心雷，风法，就能变成冰风暴之类。
最后，等大师姐晋升一品，开辟“乾坤秘境”，这冰球便可安置在她的乾坤秘境当中，作为中央智脑，帮助她掌控、调度乾坤秘境。
秘境的防御阵法，可以全部交由冰球掌控，即使大师姐不在，亦能充分发挥出秘境防御阵法的全部威能。
秘境里的机关傀儡，也可全部交由冰球控制，安排它们完成各项工作。
最后，万一大师姐运气不好，像冰雪神女一样失去了肉身，这冰球也可寄托元神，等待时机。
像冰雪神女，殒落了无数岁月，肉身落在人间化为大山，神魂更是早就四分五裂殒灭大半，又被幽冥侵蚀了无数年，居然还能将一缕残魂苟到现在，就是那冰球的功劳了。
无论大师姐用不用得着这功能，总之得到这么一件神器，对她都是好处多多。
既然没有隐患，那沈浪也就放下心来，安心旁观大师姐炼化神器。
这时，大师姐已经飞到冰山之巅，闭着双眼伸出右手，将手掌按到了那冰球上。
之后，冰球便绽放出夺目光辉，融入大师姐体内。
大师姐手掌上，也绽出淡淡清辉，与冰球交互。
这过程有点无聊，小妖精们看了一阵，便开始小声讨论起了别的事情。
鱼：“以后还能玩到游戏吗？”
兔子：“不知道。东土好像没有网咖。”
猫：“笨蛋，东土何止没有网咖？连电脑都没有一台！”
兔子：“那可怎么办？好想再玩一把游戏。”
鱼：“不知道以后睡觉时，能不能在梦里呼唤小蜘蛛，请它帮我们编织梦境哈！”
猫：“别想了，只有沈浪能够联系上小蜘蛛。像现在，我们都不能直接跟小蜘蛛说话呢。连心灵沟通都做不到。”
兔子：“主人好像也不会允许我们玩物丧志……”
鱼、猫齐齐一叹：
“唉……”
小骨：【我有，一个，好办法。】
鱼、猫、兔：“什么办法？”
小骨语气认真：【努力，活到，几百年，后，那时，东土，可能，就有电脑、网咖了。】
“……”
鱼、猫、兔集体无语。
鱼叹道：“那时候我们都长大了，沈浪也老啦，哪有时间玩游戏哦！”
猫点头：“对呀，那时候我们都得挣钱养家，给沈浪养老啦！说起来，除了捕猎之外，我们还能怎么养家呢？劫富济贫么？”
鱼：“想都别想。沈浪肯定不会允许我们随便抢劫的。”
兔子：“做直播怎么样？我们扮猫耳娘、美人鱼、兔耳萝莉都不用化妆的，小骨也可以扮冰山美人……”
猫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
小骨语气迟疑：【万一，被人，发现不对，抓我们，做研究，怎么办？】
猫哈哈一笑：“那时候我们都是大神通者了，谁能抓住我们做研究？”
鱼也赞同：“对，没人能抓住我们的。再说，就算有人感觉不对，我们也可以推说是美颜啦、特效啦之类的。”
小骨：【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大神通者，做直播，养家，是不是，太捞了？】
“……”
猫、鱼沉默一阵，也同时回过味来，直勾勾盯着最先提出这个建议的小兔子。
小兔叽怯怯道：
“那人家只是提个建议嘛，又不是说真的要施行……再说，猫也说是个好主意来着。”
小鱼、小骨又盯着猫直瞅。
猫若无其事转移话题：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一个很简单的赚钱手段，就是收保护……不对，安全税。我们出面，负责为某个国家提供安全保护，那个国家则给我们支付安全税。这样子岂不是躺着也能赚钱？”
鱼问道：“可是，人家凭什么要接受我们的保护呢？”
猫轻笑一声，舔了舔小爪爪，目露凶光：
“敢不接受我们的保护！当我们的大神通是摆设么？谁敢不交安全税，我们就让他们字典里面，再也没有安全这两个字！”
小鱼纳闷儿了：
“那这跟抢劫有什么区别？”
猫振振有辞：
“当然有区别啦！抢劫犯法，咱们做这事儿不犯法。”
小兔子眼神茫然：
“为什么不会犯法？”
猫哈哈一笑：
“因为法律是统治者的意志体现，我们若能横推一切，那就合该我们统治一切，法律就该我们说了算啊。一件事是否犯法，那不都是我们说了算吗？”
“……”
小鱼无语，吐槽：
“那照你这么说，只向一个国家索取安全税未免太大材小用了。我们应该向整个星球征收安全税才对。不止安全税，人头税呀，交易税呀……林林总总万万税，我们都可以尽情征收嘛！”
猫肃然起敬：
“我原以为我的胃口已经够大了，没想到鱼你的胃口比我更加深不可测！不过你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我们以后……哎哟，谁揪我耳朵？”
侧目一看，就见沈浪两指拈着它的耳朵，正一脸慈祥地瞧着它，笑得像个老父亲。
小猫咪赶紧喵喵两声，跳起来扒着沈浪耳朵，伸出小舌头在他脸上舔了舔，又用粉粉的鼻头，亲昵地蹭蹭他的脸颊，娇声道：
“沈浪你不要误会，人家只是在开玩笑，并不会真的去收保护费的……”
沈浪轻哼一声：
“但愿如此。”
小猫咪又赶紧转移话题：
“沈浪，你觉着是我变化的人形可爱，还是小鱼、小雅、小骨的人形可爱？”
见小妖精们一个个眼巴巴地瞧着自己，沈浪当然只能是哈哈一笑：
“都是可爱的小姑娘！不相上下，不分伯仲。”
太敷衍了！
小妖精们齐齐在心里吐着槽，同时都认为，自己才是最可爱的那一个——包括仍然滞留在沈浪识海中的小蜘蛛。
它甚至还特意变化成半人半蜘蛛的模样，张开一直咧开至耳根的嘴巴，亮出一口锯齿般的獠牙：
瞧我这洁白整齐锋利无比的牙，嚼钢碎铁不在话下，就算是星渊魔神之躯，我也能一口咬出个血窟窿！多么可爱的牙齿呀！在星渊之中，这就是力与美象征！
好吧，小蜘蛛的审美稍微有点歪，沈浪觉着，以后有必要帮它矫正一下。
叮……
忽然，冰山顶上，传来一阵悠长的清鸣，宛若玉磬。
沈浪和小妖精们抬头望去，就见大师姐已睁开眼帘，露出一双雪白瞳孔，右手平伸，掌心托着那浑圆无瑕的晶球。
“我去，变成白眼了？”
沈浪微微一怔时，大师姐长睫轻颤着眨了眨眼，瞳中雪白褪去，又恢复成清澈黑瞳。
她悬浮空中，眉眼弯弯，对着沈浪嫣然一笑，屈弹往冰球上轻轻一弹。
叮……
又一声玉磬般的清鸣响起，沈浪和小妖们身周，凭空浮出团团雪花，簇拥着他们翩跹飘舞，带着他们悬空浮起，向着大师姐飘去。
“恭喜大师姐炼化神器，掌控冰雪。”
沈浪拱手笑道。
“此神器名为‘冰雪之心’。”
大师姐手托冰球，笑语嫣然：
“这次得多谢沈师弟援手。要不然，我早被冰雪神女吞了元神，夺走肉身，又哪能得到这番造化？”
沈浪笑道：
“大师姐客气了，我答应了燕大人要保护好你的。说话算数，这是我为人的原则。”
大师姐收敛笑容，郑重道：
“对沈师弟来说，这或许只是一句承诺，一次任务，但对我来说，却是堪比再造的大恩。我秦清在此许诺，以后沈师弟但有所需，尽管开口，无论我能否做到，只要师弟你一声召唤，我都将为你竭尽全力。”
在她看来，若无沈浪鼎力相助，自己这次恐怕要彻底凉透，要被冰雪神女顶着自己的躯壳再活一世，更别提得到这番大造化了。
以秦清为人的原则，如此恩情，就算豁出性命报答都是理所当然。
至于为什么不提“以身相许”……
秦清以前看二师妹推荐的那些话本，看到“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的桥段时，就觉得很奇怪：
以身相许算什么报答？
延续血脉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对双方都有好处么？
男方固然有了孩子，可你自己也有后代了呀！小孩子也要管你叫娘的呀！
所以呀，所谓的以身相许，根本就是占便宜。
话本里面，那些会被女子们“以身相许”的，都不是什么丑八怪、病秧子。
要么是英俊潇洒、才华横溢的书生，要么就是霸道强势，有权有钱的二代，要么就是孔武有力、气宇轩昂的英雄。
这种人还愁找不到配偶？
那些女人以身相许，就不用再付出其它东西，还能白得一个甚至好几个血脉优秀的孩子……
这就，也好意思说是报恩？
你要说“以身相许”个歪眼跛脚的老光棍那我还承认，可都是那种在世俗间算得上优质的对象……
反正秦清是极不认可这种报恩方式的。
在她看来，真正的报恩，必须得有更加实际的付出。
比如钱财、宝物、丹药、法器，乃至必要时豁出性命的帮助。
而她对沈浪承诺的，就是只要他一声召唤，无论能否做到，必将竭尽全力。
这是她秦清的承诺，是万法门大师姐的承诺，言出无悔，永不毁诺。
见她说得郑重，感受到她语气、眼神里的认真，沈浪也不禁收敛起笑容，正要开口，天空之中，忽然响起一声惊雷。
震耳欲聋的惊雷声中，空间轰地一震，响起蛋壳破碎般的咔咔声。
跟着天空、地面之上，便绽裂开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有漆黑如墨的幽冥气息，自天空中的裂痕灌入，自地面上的裂痕中涌出，飞快弥漫开来，侵蚀同化一切。
失去“冰雪之心”这最后支柱，冰雪国度崩溃在即，幽冥气息大举侵蚀。
而这漆黑如墨的幽冥气息，对幽魂尸鬼就是空气乃至灵气，对活人自是剧毒。
先前国度之中，虽有幽冥之气，但在寒冰灵气中和下，威力还不太明显，只会缓慢侵蚀生灵肉身。
现在这种纯粹的幽冥气息，纵是以沈浪乃至大师姐的修为，若暴露其中，不消片刻，就要被转化成幽冥尸鬼。
小妖们当中，都只有小骨能在这种环境当中如鱼得水。小蜘蛛或许也不惧幽冥气息。
可小昭、小鱼、小雅，以它们现在的修为，也是断无可能在这种气息当中存活的。
幽冥之地是生灵禁区。
传说之中，幽冥乃是现世的阴影，与现世重叠在一起，但无论是现世的凡人，还是幽冥的鬼魂，都不能随意穿梭阴阳两界。
因为人间是生者的国度，而幽冥则是亡魂的归宿，世间所有生灵，传说死后都将归于幽冥。
生与死的法则，强如一品，都无法抗衡。
法修可以召唤来自幽冥的骷髅、僵尸、幽魂作道兵，却也无法令它们长久存留于现世。
修士能够长久使用的傀儡，都只能由自己炼制。
而法修想要亲身进入幽冥，也只有在一品之后，修出元神法相，并找到某些极特殊的“节点”，才能以元神法相进入幽冥，采集中幽冥之中的特产。
可就连一品大真人，也不能长久地驻留幽冥。
一旦逗留过久，就会遭幽冥气息侵蚀，永远地化为幽冥中的一员。
此时此刻，知晓其中厉害的沈浪已顾不上说话，一把握住大师姐柔荑，就要招呼小骨为他们撑起一片安全区域。
然而大师姐嫣然一笑，反手握紧沈浪的手，柔声道：
“沈师弟勿慌，我们马上就能离开此地。”
说完，她意念一动，手掌托着的“冰雪之心”嗡地一震，射出一道晶光，照入下方冰山之中。
晶光照射下，冰山咔咔绽裂，道道晶光，自遍布山体的裂痕之中冲霄而起，当空结成一座六瓣雪花形状的巨大法阵，将沈浪、大师姐以及小妖精们笼罩在内。
随后，法阵嗡地一震，浩瀚巨力撕裂空间，打开了幽冥与人间的通道。
这是神之国度最后的力量。
而神之国度堕入幽冥处，本就是一处特殊节点，在这里，人间与幽冥的屏障最为薄弱。
耗尽国度最后的力量激发的传送阵法，足以短暂撕裂屏障，打开一条通道，令大师姐带着沈浪和小妖精们回到人间。
当夺目晶光挟裹着沈浪一行，自那临时通道中冲出，往人间挪移而去时，沈浪忽地想起了一事：
我去，还有好多破烂没捡！
嗯，那座由异人战士堆成的尸山之中，有无数的残兵碎甲，皆是灵铁玄金所铸。
虽久经幽冥之力侵蚀，对普通修士乃至一品真人都已无用，但对沈浪可都是好东西。
他可以让小骨拔除幽冥之气，将无用破烂化为有用的灵铁。
也可以用来喂养三角破铜片，提升它的威能。
之前沈浪不敢为了点破烂拖延太久，免得又生变故，只想着若能炼化国度中枢，控制冰雪国度，那些破烂可不就全都是他的了么？
可没有想到，国度中枢是被大师姐炼化了，可刚一炼化，冰雪国度这座老旧危楼就瞬间崩溃了，压根儿没时间去收取那些破烂……
错过那么多灵铁玄金，让沈浪好一阵心塞。
不过事已至此，心塞也是没用。只能收拾心情，自我安慰：
做人，得知足。
这趟收获其实已经够丰厚了。
紫衣人的法器、小骨的“阎魔之刃”，以及大师姐这位坚定且给力的盟友。
再说，之前他在尸山脚下，也收捡了不少容易拾取的破烂来着，在点精笔空间里堆了好大一堆。
这会儿那块三角破铜片，正扎在破烂堆里，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嚼着呢。
传送很快。
须臾之间，只是一阵短暂的恍惚眩晕，沈浪便发现，自己已回到了人间。
四周是皑皑白雪，脚下是一座残破的金字塔形祭坛，后方，正是之前他与大师姐一起，被那些“白发”拖进去的冰封石壁。
大师姐就在他身边，两人的手紧握在一起，十指交扣。
小妖精们也都在他身边，小骨跟在他左侧，紧抓着他胳膊，小兔子、小昭一左一右扒在他肩膀上，小鱼缩在他胸襟当中，只露出一颗脑袋。
都出来了。
带着丰厚的收获，回到了人间。
沈浪与大师姐相视一笑，再看向这人间风景，纵目之所及，尽是朦朦雪雾、茫茫雪山，景致甚是单调，可他还是胸怀大畅，惬意无比。
“对了，沈师弟，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融合神力之后，我元神修为已经提前晋升三品境界了。并且，即使尚未修炼三品法术，其它新增的法术位亦未修满，我单凭冰雪神通，便已相当于一位资深三品法修。”
“恭喜大师姐！这次回去之后，是否要摆酒庆贺？”
“当然，不仅要摆酒，还要请你做主宾。”
“那我可就却之不恭了。那么，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继续采摘幽昙花吧。师父交待过，幽昙花越多越好呢。”
“那就继续吧。”
当下两人又相视一笑，大师姐放出飞舟，与沈浪携手踏上小舟，往雪峰之上飞去。

第229章 人生至乐！小兔叽第三境！
不知不觉，又至夜晚。
这一晚，沈浪二人没有再凿洞宿营。
大师姐直接催动“冰雪之心”，用现成的冰雪造了间小冰屋。
之后把“冰雪之心”挂在屋顶上，既能散发微光照明，又可抵御寒风，还自带警戒、防御小阵法，还用现成的冰雪，唤起了几尊冰人在外巡逻，连守夜的功夫都省了。
两人一起用过晚餐，洗漱一番，大师姐褪去鞋袜，赤足盘坐在铺着厚厚棉被的竹榻上，先打坐观想一阵，又开始熟悉冰雪神通。
她右手平伸，掌心之中，凭空浮现一片六瓣雪花。
雪花缓缓旋转，慢慢变大，最后变得足有巴掌大小，转速亦快得带起呼呼风声。
就这么一片看似柔弱轻盈的雪花，倘若发射出去，便能像四品宝剑、宝刀一般，轻松斩断钢铁。
且附着奇寒冻气，能将岩石、钢铁冻裂。
大师姐指尖轻颤，雪花一分为二，跟着又分化为四片，再分化为八片。
八片雪花层叠一起，呼呼旋转，只消大师姐意念一动，它们便能飞掠出去，同时攻击八个目标。
控制着八片雪花旋转一阵，大师姐五指合拢，轻轻一握，再展开五指时，八片雪花已化为一只通体雪白，指头大小的冰鸟，定定地站在她掌心之中。
她意念一动，冰鸟展开一对雪白翅膀，绕着她手掌翩跹盘旋。
她用意念指挥着冰鸟做出各种动作，用这种方式，锻炼着新得到的冰雪神通的掌控力。
大师姐锻炼神通时，沈浪正清点着这趟神国之行收获的战利品。
捡垃圾得来的那堆残兵碎甲没什么好说的。
虽然都是灵铁玄金，但回收再利用确实有些费功夫，再说沈浪也还没有学过炼器，净化之后拿去卖钱也不划算，只将它们喂给三角破铜片吞噬就是。
缴获自紫衣人的战利品，倒件件都是精品。
那片白色龙鳞，可以召唤出一道白龙虚影，拥有不逊三品武者的实力，能持续存在两刻钟。使用一次之后，需置入特定阵法充能，充能满后才能继续使用。
至于这充能阵法，不好意思，那是白龙门下独门秘阵，沈浪真不会，紫衣人储物空间里也没有阵法图，驯妖诀小月亮也不可能单凭一片龙鳞就将阵法推演出来。
所以这片白色龙鳞，沈浪压根儿无法使用。
但这并不代表这片龙鳞就没用了。
此龙鳞蕴含一丝龙气，对小鱼乃是大补，可助它提升修为，强化血脉，沈浪自是毫不犹豫把这龙鳞给了小鱼。
另有一颗“玄阴宝珠”，可放出“玄阴真水”，化为水帘，笼罩周身。
此水防御极强，尤克火法，顶着宝珠水帘，行走于熔岩之中亦能安然无恙。
宝珠每天可使用一次，发动的玄阴水帘可持续存在半个时辰。
充能也不难，置入地下水中，即可自动充能，一天就能充满。
而地下水的话都不用刻意去找，井水可不就是地下水么？
又有一面“照影宝镜”，此镜可复制一个与敌人一模一样、实力相当的投影。仅限于复制武者，以及法术召唤出来的妖兽、道兵等。
复制出来的敌人投影，实力上限最高可达到三品大成，但没有“武道真意”，也不具备三品武者近乎不死的体魄。
投影可持续存在半个时辰。用过一次之后，放置在日光之下即可自动充能，三天就可充满。至于阴雨连绵没有太阳该怎么办，那当然是凉拌了——或者等修炼“金乌耀世篇”的小火鸦出壳，可以随时给这宝镜充能？
又有一口“斩蛟刀”，乃是一口四尺长的金刀，可以发出一道四十米大刀气，威力最高可堪比三品大成武者一击。
使用一次之后，也需充能，充能方式嘛，请一位三品武者灌输真气即可。
请的三品武者实力有多强，发出的刀气威力就能有多强。
这把刀没有使用限制，如果你能随身带着一个三品武者，砍一刀就请三品武者帮你充能一次，那你就可以不停地砍。
当然，真要有个三品武者可以随意使唤，那叫三品武者直接出手就是，拿来给刀充能自然是多此一举、纯属浪费了。
对沈浪来说，此刀充能也不算难，以后慕清雪在家时，天天都能请她充能。
慕清雪不在家时，也可以厚着脸皮请燕天鹰帮忙充能。
不过就算是请燕天鹰帮忙充能，此刀的威力上限，也就固定在三品大成，不可能打出一品威力。
最后，还有一只“乱心铃”。
此铃铛可以发出乱心铃声，令敌人思维混乱，不分敌我，战至癫狂。对一切没有修炼出武道真意的武者，又或是四品以下的法修都有用，乃是一件群战利器。
但如果只有一个敌人，摇动此铃，让敌人狂化，就有可能会给自己造成危险。
鉴定完了缴获自紫衣人的法器，沈浪不禁有点儿奇怪：
紫衣人的法器，怎么感觉比连云霄的更好？
虽然紫衣人并没有“白龙甲”这样高防宝甲，但他那件替死紫袍也很不错了。
甚至如果当初连云霄穿的不是纯靠防御硬顶的白龙甲，而是那件替死紫袍，沈浪恐怕手段尽出，都还未必能杀得了他。
并且这还不是紫衣人全部法器。
还有一方锦帕送给了大师姐，之前在神之国度里，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在战斗中被大师姐仗着更丰厚的身家彻底摧毁了。而紫衣人也用过“爆炎霹雳子”，显然也曾有过这种一次性大杀器。
这么一算，连云霄身上那点法器，跟紫衣人根本没得比。
“所以连云霄究竟有什么可豪横的？身家都比不上紫衣人，可见他并不是白龙真人最宠爱的弟子。”
沈浪心里暗自吐槽，却不知道，连云霄虽不是白龙真人最宠爱的，却是白龙真人最重视的。
只是连云霄乃是白龙真人“人间长生法”的载体，而人间不是长生地，此法门违逆天地法则，限制极多，要求极其严苛，白龙真人就算想赐予连云霄法器护身，也得慎之又慎。
否则一旦出事，不仅连云霄要糟，气运牵连之下，白龙真人自己都要遭灾受劫。
要不然，连云霄身上何止那么点法器？
若是条件允许，白龙真人甚至愿意付出不菲代价，在连云霄元神之中留下后手，令连云霄能在生死关头，直接爆发大真人一击。
沈浪不明个中真相，却是小看了连云霄在白龙真人心目中的份量。
“连云霄是白龙门下老五，紫衣人是老四。老五被我亲手斩杀，老四则被小骨斩杀，也可算是死在了我手上，跟白龙真人的仇可是越结越深了……不过紫衣人是死在神国里边，又是被神器斩杀，只要我跟大师姐都保密不说，白龙真人未必能知道这事儿与我有关……”
沉吟一阵，沈浪又继续清点战利品。
除了法器之外，紫衣人储物空间里，还有不少现成的丹药和炼丹药材。
丹药倒是跟连云霄的差不多，法修用的、武者用的都有，其中还有两瓶以千年鱼龙木为主材的灵丹，一瓶适用武者，一瓶适用法修，对沈浪都有大用。
那些炼丹材料，沈浪学炼丹时，也能拿来练手，节省材料花费。
还有一瓶灵丹，跟大师姐的“百草丹”差不多，乃是给妖兽食用的，可以提升妖兽的体魄气血、天赋神通。这瓶灵丹，自然就给小妖们分享了。
紫衣人随身携带的钱财也不少，各种面值的银票合计一万五千多银元，金砖、金条、金锞子、金豆子加起来也有一千多两，让沈浪又大发了一笔横财。
“算上连云霄那一笔，不知不觉，我身家都有六七万银元了呀！这么多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了……”
可怜的穷孩子沈浪不知道，某些顶级豪门的公子小姐，一个月的零花钱，都能顶他全部身家。
而就他这点身家，一旦开始学炼丹、制符、炼器，他就将深刻体悟到，什么叫做“烧钱”。
这时，对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衣被摩擦声。
抬眼一看，就见屏风投影上大师姐的身影，已经躺下来钻进了被窝里，看来是谁备休息了。
“沈师弟，今晚不必守夜，早些歇息吧。”
“好，师姐你先睡，我稍后歇息。
“对了，还有件事，想与你商量一二。”
“什么？”
“师弟你对于延续血脉有什么计划？”
“？”
沈浪一脸纳闷，大师姐你这什么意思？
怔忡好一阵，沈浪才干咳两声，说道：
“那什么，我现在好像才十八岁，实在太年轻了些……”
“我说的当然不是现在。我想问的是，未来，在延续血脉方面，你可有什么远景计划？”
听着大师姐这一本正经的认真语气，沈浪是真一脸懵逼，满头雾水，不明所以了。
“这个，大师姐，你为何要问这个？”
难道是想认我未来的孩子做义子、义女？
通过我的孩子，间接报答这次神之国度的恩情？
正胡乱猜测时，就听大师姐用一种很正式、很认真的语气说道：
“我问你这个问题，就是想与你商量，你将来若要续延血脉的话，能否与我合作？”
“蛤？”沈浪一脸呆滞。
大师姐仍在认真解释着：
“你是个好男儿，我如今的潜力也不差，你我合作，诞下的子嗣一定非常优秀。所以我希望你将来若准备延续血脉的话，可以考虑与我合作。如果觉着一个孩子不保险，无法保证血续安全延续下去，我们也可以多合作几次。”
沈浪现在总算是听明白了。
敢情大师姐是想跟自己生孩子？
虽然与大师姐认识的时间不长，但她的容貌风情，无不戳中沈浪审美，那媚惑点满的微笑唇、狐狸眼，更是在不经意间，多次撩起了沈浪火气。
若单只是这样倒也罢了。
沈浪虽半年未尝肉味，但以他的意志，积攒了再多的火气，也尽可以克制得住。
可偏偏两人在神之国度一番共患难，虽未耳鬓厮磨，但屡次心有灵犀，携手进退，沈浪对大师姐的喜爱，不知不觉，早已超出了“见色起意”的范畴。
现在从大师姐这番话听来，她似乎对自己也有些意思？
要不然，她为何要主动与他商议，提前预订未来延续血脉的计划？
这种双向奔赴沈浪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可她这种一本正经的语气，还有那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措辞是什么情况？
“合作”这个词，用在这种事情上面真的合适吗？
这又不是什么工程项目……
好吧，透过现象看本质，“生孩子”倒也确实是一种……需要男女双方通力合作，估值好几个亿的大项目。
可问题是……
“问题”具体是什么？沈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就觉得大师姐现在这种语气、措辞听起来怪怪的，哪哪儿都别扭。
琢磨一阵，沈浪缓缓说道：
“大师姐，在你的理念之中，生孩子这件事，它究竟意味着什么？”
大师姐理所当然地说道：
“延续血脉呀！这不是我们生灵天经地义的自然法则么？”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
大师姐语气听起来有点茫然。
沈浪则隐隐有了些明悟，敢情大师姐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以为延续血脉就是唯一目的呢。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说道：
“大师姐，诞下子嗣、延续血脉这件事，它不是这么简单的……”
大师姐噗嗤一笑：
“不是这么简单？师弟，你是不是对男女之事一窍不通？怀胎十月，是女人的事情呢，对女人当然不容易，但它与你有什么关系？你的任务，就是播洒生命种子而已，很快的。”
快？
沈浪两眼怒瞪：
大师姐你这瞧不起谁呢？
哥们儿身为练武之人，身强体壮，又有生机强化，耐久点满，一点都不快的好不好！
虽然有点恼火，但跟秦清这种思路清奇的呆萌学霸还真没啥好计较的。
无奈摇了摇头，沈浪说道：
“大师姐，这件事情，它并不是那种一上来就直奔主题、目标明确的任务。你若只拿它当成一件任务完成，未免就太过无趣了。其实大部分时间，人们都不是为了‘延续血脉’这个结果，而是为了享受它的过程……”
大师姐咯咯直笑：
“说得好像你很懂似的。明明是个一窍不通的少年郎……”
沈浪翻了个白眼：
是是是，你是万法门大师姐，你说我一窍不通，那我就一窍不通喽。
大师姐不知他心中所想，兀自笑说着：
“至于你说什么享受过程，这分明就是堕入了邪道。
“就连动物、妖兽都知道，天地残酷，生存不易，要直奔主题、目标明确，以延续血脉为首要目的。我们生而为人，当更加明理才是。
“沈师弟，人生苦短，道途漫漫，怎能为了‘享受’，就在这种事情上面，浪费宝贵的时间、心力呢？
“再说了，要论享受，这天下之间，有什么事情能比阅读道书，钻研道法、丹法、符法、器法……更加有趣？”
“……”
大师姐这番话，直接把沈浪给整不会了。
你说她没道理吧，可她偏偏有那么些大道理。
你要说她有道理吧，可怎么听怎么别扭。
没办法，这可能就是学霸的思维模式？
最后沈浪只得无奈吐槽一句：
“我算是明白你这高度近视怎么来的了……”
把阅读道书，研究道法、丹法、符法、器法视为人生至乐的享受，那还能不高度近视啊？
“沈师弟，你若是不反对，那我们就这么说定啦？放心，你不懂男女之事也没关系，将来我们合作时，可由我一手主导……”
“大师姐你很懂？”
“为探究生命延续的奥秘，我观察过不少动物、妖兽的繁衍行为。由此推彼，我也算是略有心得。”
“……”
“沈师弟，你怎么不说话啦？”
“我有点无话可说。”
“这……好吧，择偶是双向的，你若是觉着我不适合，不愿与我合作，我自不会恃强逼迫你……”
听她语气似乎有些黯然，沈浪又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干脆一挥手，收起挡在二人之间的屏风，与她面对面解释道：
“不是这么回事，大师姐你愿意跟我……嗯，合作延续血脉，老实说，我心里是愿意且欢喜的，只是你的理念……”
见屏风消失，大师姐也半撑起身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的理念，有什么不对吗？”
说话时，棉被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香肩雪臂，以及小半胸脯。
冰屋里温暖如春，她又有永固的防御法术，自然也不觉寒冷。
她心里边对沈浪又毫无戒心，甚至已将他视作未来延续血脉的唯一“合作”人选，也就没拉起被子遮掩。
于是沈浪就目瞪口呆了：
大师姐这什么情况？瞧这情形，怎么感觉她身上什么都没穿？
虽然睡觉时全身清洁溜溜确实很舒服，可她跟我才隔着一扇屏风呢，对我未免也太信任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都跟我探讨未来的合作计划了，对我毫不设防，貌似也是合情合理？
只是对沈浪现在这副正值血气方刚年纪，还修炼武道气血旺盛，又半年没尝过肉味，攒了不知多少火气的少年身体来说，眼下这情形，刺激未免有点大。
当下赶紧移开视线，并提醒她：
“大师姐，你被子落下来了。”
大师姐若无其事地说着：
“没事，屋里不冷。”
往上稍微提拉了一下被子，以示接受沈浪关心。
沈浪简直哭笑不得：
这是冷不冷的问题么？
这是我下一个瞬间，是否会狂性大发，扑上来吃掉你的问题！
很可怕的好不好？
正吐槽时，大师姐又不甘追问：
“你还没回答我，我的理念，究竟有什么不对呢。”
沈浪想了想，说道：
“师姐你的理念……也不能说不对，你的修行精神，更是值得作为我学习的榜样。只是在男女之事方面……怎么说呢，我个人并不乐意只将延续血脉当作唯一目标，我是很乐意花费更多的时间，使用更多的技巧，享受其中乐趣的。”
大师姐有点迷糊：
“你明知我说的对，甚至愿以为我榜样，向我学习，却还是不能完全认可我的理念？”
沈浪点头：“不错。”
大师姐继续迷糊：
“为什么呢？以沈师弟你的天赋，不至于不明白其中道理吧？难道你……”
她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关切又担忧地看着沈浪：
“沈师弟，你心中……是不是藏着魔？”
沈浪一怔：“啊？”
这又是哪跟哪？
大师姐见他怔忡模样，还以为他是被自己说中心思，不禁轻轻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瞧着他，说道：
“我听师尊说，你曾经招惹过蛛母……蛛母是星渊魔神，而星渊魔神，最擅蛊惑人心，利用各种欲望诱人沉沦……
“之前在冰雪神女的国度，在那梦境之中，我就觉得你肩头那只小蜘蛛有些古怪。现在想想，它恐怕正是蛛母的化身吧？
“你并没有摆脱蛛母，反而被祂种下了魔种。此魔种，暂时或对你有些好处，能帮你抗衡其它外魔，甚至令你能进入我的梦境，帮我除掉冰雪神女残念……
“但，魔神的每一次看似慷慨的赐予，都已在暗中标注好了价码。你越是依赖魔神赐予，将来便越无法自拔……”
说到这里，她忽然揭开被子，现出晶莹无瑕的完美娇躯，又将一双雪白娇嫩的纤纤玉足，踏上冰雪凝就的地板，迈开一双修长笔直的美腿，毫不避讳沈浪怒瞪的双眼，盈盈走到他榻前，双手捧着他脸颊，俯身看着他，用一种极坚定，极认真的语气说道：
“魔神的力量，每借用一次，便会向星渊靠拢一分。你为了救我，借用了太多魔神的力量……”
沈浪视野里面一片雪白，鼻前亦萦绕着馥馥体香，心中积攒多时的火气噌噌往外冒，浑身上下都在躁动，已经快要克制不住。
“不是，大师姐，你别这样，我可不是什么……”
大师姐根本不容他多说，打断他话头：
“你别说话，先听我说。冰雪神女的残魂，不是那么容易磨灭的。以我的修为，识海都承受不住祂轻轻吹一口气……是那只小蜘蛛，护住了我的识海。亦是那只小蜘蛛，让你的小妖精们变得那般强大，联手磨灭了冰雪神女。
“而这些力量，都是你借来的，是你向蛛母借来的。你向一尊星渊魔神借了那么多力量，就为了救我，你……”
“大师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只小蜘蛛它……唔……”
沈浪的话头又被打断了。
这次不是用言语。
是大师姐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将他的脸按到了她胸口上。
于是沈浪也体会到了那晚小兔子关于大白圆软弹的奇妙体验……
然后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毫不犹豫地抬起双手，拥住大师姐盈盈一握的纤腰，灼热的掌心，更覆盖了她弧度完美，浑圆饱满的臀线。
大师姐抱着沈浪的脑袋，将他脸颊紧按在自己胸怀中，喃喃说道：
“我说过，只要你有需要，无论我能否做到，都将为你竭尽全力……无论如何，我都绝不会让你堕入蛛母的罗网，变成祂的猎物！”
大师姐，你真的误会了！我那只小蜘蛛，跟蛛母就不是一回事。
沈浪心里解释着，终于还是抑住了暴走的冲动——时机不太对，大师姐正为他满心担忧呢，若趁这机会把她给吃了，岂不是有趁人之危之嫌？
沈浪又不是没有吃过肉的饿死鬼，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他都曾饱食大餐，就算如今这气血旺盛的少年身，分外禁不起诱惑，但身为唯一法武双修的绝世天才，又岂能不会用元神驾驭身体，用意志驾驭欲望？
当下沈浪以莫大心力，将脑袋从大师姐胸口拔起，又松开拥住她腰臀的双手，抬手隔空摄来大师姐的被子，披在她身上，掩住她那浑身上下，只一只玉镯的无瑕娇躯。
他这番举动，让大师姐还有点小茫然：
“沈师弟，我不冷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被魔神作祟的事……”
“我知道你不冷。”
沈浪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她这种清奇的脑回路了——就算是将我视为唯一指定合作对象，对我不设防也该有个限度。
你不怕我狂性大发，我还担心自个儿体魄太强，攻势太凶，战至癫狂，不慎伤到你呢。
摇了摇头，沈浪轻轻抚摩着她的秀发、脸颊，柔声道：
“大师姐，你没必要这么担心。魔神不重要。魔神算什么？我还是仙中之帝，魔中之王呢，总有一天，魔神也要趴在我脚下给我做脚垫！”
大师姐瞪圆狐狸眼，眸中满是惊诧：
“沈师弟，你……你这话如此狂妄，正是魔欲作祟……”
“大师姐，你亲过嘴么？”
“啊？”
“看来没有亲过，我教你啊！”
说着，沈浪抱住她香肩，一口亲在了她那天然媚惑的微笑唇上。
哥们儿今天为了不趁人之危，可是连送到嘴边的肉都没咬。那作为奖励，喝口汤不过份吧？
突然被沈浪一口吻住，大师姐眼中不禁闪过一抹错愕，和一点小小的慌乱。
柔软娇躯也本能般的僵直了一刹。
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双手轻轻抱住了沈浪的腰，甚至无师自通地闭上了双眼，笨拙地配合起来。
过了好一阵，沈浪方才松开她，笑道：
“合作计划成功迈出第一步，可喜可贺！”
“……”
大师姐脸颊晕红，眸泛波光，怔怔瞧了他好一阵，方才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
“刚才你亲我，是为了将来合作作预演么？”
沈浪一本正经地点头：
“当然。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
大师姐回想方才，似乎心跳得特别快，身上也特别热，还有种头脑空白、快要窒息的感觉，完全不像是平常的秦清。
她本想将自己方才的感受都说出来，与沈浪探讨一番，可不知怎地，心里又莫明有了一种奇异的羞涩之情，嘴唇翕动一二，终是欲语还休，将那番感受收藏在了心中，打算自己慢慢回味、研究。
另外，沈浪说这是他们合作计划的起步，大师姐心里还是有点小雀跃的。
之前她还以为沈浪眼界太高，瞧不上她呢。
“好了大师姐，时辰不早，赶紧休息吧。”
沈浪见她眼神莫明，知道单这一个吻，就足够她刺激了，心里暗笑着，将她扶回榻边。
待她躺回榻上，又帮她掖好棉被，沈浪这才回到了自己榻上。
这一次，他没有再放出屏风，秦清一侧首，就能看到他打坐的身影。
“沈师弟。”
“嗯？”
“魔神之事，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的。”
“大师姐你真的误会了，小蜘蛛它也是我家养的妖精。”
“可它用的分明是蛛母的力量。”
“它是蛛母的女儿，被我收服，拜我为主，为我所用。也正因它是蛛母的女儿，蛛母会的，它全都会。”
“这是魔神的陷阱，师弟你不要上当。”
“……”
“看来你已经上当了……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想到办法，让你清醒过来。”
沈浪又是无奈，又是感动，只得先顺着她的意思：
“好吧，那我就等着大师姐解救了。不过在此之前，小蜘蛛之事，还请大师姐帮我保密。”
“嗯。”大师姐嫣然一笑，没再多说，只在心里下定决心，就算他堕入星渊，她也会倾尽所有，追入星渊，将他拉回人间，以应前诺。
“对了大师姐，你可有多余的丹炉？”
“有啊，回去之后，我就送你一尊。”
之前来时，沈浪曾向她请教过炼丹之道，大师姐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时她就知道，沈浪有意学习炼丹。
“多谢师姐。”
“无需客气。”
“快睡吧师姐，明天是幽昙花最后一天花期，我们还有得忙呢。”
“嗯。”
大师姐轻轻应了一声，长睫轻颤，闭上眼帘，很快便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她熟睡后。
沈浪落足无声，出了小冰屋，来到外边的雪地中，在几尊巡逻警戒的冰人目送下，来到一堵悬崖边上，三下五除二脱光衣裳，拿雪擦洗身体。
刚才那么大刺激，可不是亲个嘴，喝口汤就能解决问题的。
须得洗个冰雪浴，好好冷静一下。
搓洗完，沈浪只穿着裤子，赤着上身，迎着刺骨寒风在悬崖边上盘腿坐下，手结法印，修炼观想法。
正修炼时，小兔叽的声音，忽传入他脑海：
【主银，我就要晋升第三境了哦！】
“咦？”
沈浪大是讶然：
“怎么就要晋升第三境了？”
小骨晋升三境之后，沈浪要推演功法，暂时停下了帝流浆的生产。
所以小兔子晋升第二境之后，至今未曾独享过一天帝流浆，就算有血兰花蜜提升体魄，有鱼龙丹提升修为，也不该这么快晋升啊！
【之前大师姐喂我吃了好多百草丹，今天又在小蜘蛛帮助下，提前体验到了‘青帝长生法’更高境界的修为，又与那个冰雪神女打了一场，得到了许多感悟。回来后，又吃下了最后一颗鱼龙丹，突然就摸到了第三境的门槛，感觉马上就要晋升啦！】
沈浪顿时恍然。
这两天，帮助大师姐寻找幽昙花，每找到一朵仙雾幽昙，大师姐便给小兔子喂一粒百草丹。
那百草丹纵然远远不及鱼龙丹强效，但胜在量大，又是专为妖兽炼制，小兔子独享了那么多百草丹，积蓄的灵效自然相当可观。
而梦境空间一场恶战，提前体验青帝长生法的更高境界，对小兔子更有莫大好处。
这一次的鱼龙丹，小兔子也因为暂不能独享帝流浆，多分得了一颗。
再者，小兔子自己也修炼了很长时间——小鱼、小骨为晋升第三境，独享帝流浆的时间，加起来足有三四个月。
这段时间，小兔子可没有虚渡光阴，一直在努力修行着。
在点精笔空间种植、培养各种灵草，也对它的修为有不小助益。
这种种因素综合下来，小兔子就算不用帝流浆，现在也要晋升第三境了。
不仅小兔子要破大境界。
小昭、小鱼、小骨也纷纷表示，它们的小境界也行将突破，多则三天，少则一天，便将晋升至“变化境中期”。
这显然也是在梦境空间，提前体验各自功法更高境界的感悟，以及前后两炉“鱼龙丹”的功劳。
小兔子晋升是大事，沈浪当即留下一尊水月幻身在外，真身进入点精笔空间，旁观小兔子晋升。
晋升的场面倒是没什么花俏，就见小兔子身上青光一闪，体型膨大、缩小，往复循环三次，晋升就算完成了。
而晋升第三境的小兔子，自然与小鱼、小昭、小骨一样，拥有了一种天赋神通。
……
眷属4：兔妖小雅【变化境前期，功法：青帝长生诀。天赋：化灵。技能：枯木逢春、小回天术。】
……
尚未独享过帝流浆的小雅，境界自然只是第三境“变化境”前期，法术也还是原来的两个法术。当然，第三境的枯木逢春法和小回天术，威力自是远远超越了第二境时。
前者种植催生灵花异植更加高效，能使灵花异植更快成熟。
后者的治疗能力也变得更强，像上次沈浪杀连云霄时，自己超限爆发整出的那一身重伤，以小雅第三境的小回天术，也许只要一个晚上，就能令他彻底痊愈。
至于小雅的天赋神通“化灵”，在梦境空间当中，就已经展示过了。
就是那种能将所有物质，乃至敌人的部分身躯，临时化为精怪的能力。
此能力当然非常强大，足以令小兔子一兔成军，以及分解敌人的身躯，削弱敌人的力量，乃至混乱敌人的思维。
不过想要像梦境空间一样，一瞬间将岩石、熔岩乃至敌人的肌肤、头发都化为精怪，显然不是现在刚刚获得的“化灵”天赋能够做到的。
初始的化灵天赋，只能令本生就生机旺盛的植物短暂化为精怪，数量也很有限。
“暂时只能同时唤醒三个植物精怪，实力也不会超过四品前期的武者哦，不过都能有一两个小法术，比普通的四品前期武者还是要强一些哒。”
小兔子很开心地说着，感觉自己终于也能派上大用场了。
三个拥有四品前期武者级别的肉搏能力，还拥有一两个小法术的临时精怪，已经算是不错的帮手了。
更何况，它自己也变得更强了。
第三境的它，终于也能像小鱼它们一样，变成一只身高一丈，腿力超强的厉害兔子啦！
现在的它，一套连环腿，不要说带走五品武者了，四品大成武者猝不及防之下，也要被它一波带走。
而它虽然没有战斗法术，却能以“化灵”天赋，制造一件临时法器——没错，化灵天赋，可不单是能唤醒精怪助战，还能制造一件临时法器。
此法器必须是木属性的材料，对于材料的品质倒是没有要求，随便一条藤蔓、一根树枝、乃至一片草叶，都能化为法器。
当然，材料品质越高，化成的临时法器就越强。
而小兔子还偏偏就不缺灵草灵植。
点精笔空间里，可都是它亲手种下、养活的鱼木龙呀、血兰花呀、铁筋荆棘呀、铜皮刺桐呀等灵花异植。
对了，今天还种下了几株仙雾幽昙。
花已经被大师姐采摘，根茎则被沈浪挖出来，搬运进了点精笔空间种下，在小兔子强大的种植能力下，对生长环境要求异常严苛的仙雾幽昙，也已经种活了。
以后无需再抢着大年初一至初五这寥寥几天的花期，不远千里来仙雾山采摘幽昙花了，一年四季都能出产呢。
并且这花还对妖精有用，妖精直接吞食，就能提升体魄气血，强化天赋妖术，乃至略微提升元神修为。
炼丹的话效果更好。
用“化灵”天赋化为临时法器，威力想必也相当可观。
总之小兔子觉着，自己现在，终于不必只靠演技，装乖卖萌诈死帮沈浪杀敌了。
兔兔也可以刚正面打输出，兔兔也可以很凶哒！
小兔子晋升第三境后，沈浪的“生机强化”，也水涨船高提升到了第三阶。
第三阶的“生机强化”，功能那是相当的霸道。
体力、精力恢复速度大涨且不提，能抵挡更强的超凡疾病、超凡毒素、超凡瘟疫，乃至连蛊虫都不怕也不必多提。
真正让沈浪惊喜的，乃是第三境的生机强化，让他提前拥有了三品武者的强大生命力！
只要不是缺胳膊少腿的肢体残缺伤，则任何伤势都能快速自愈。
并且除了心脏、大脑之外，再无任何致命要害！
这一下，直让沈浪安全感爆棚。
“照这趋势，等小雅晋升第四境，帮我把生机强化提升到四阶，哥们儿恐怕能变得跟金刚狼、死侍一样，四分五裂、脑浆迸裂、心肝俱碎都不会死了！”

第230章 大师姐沉迷演习，慕清雪冲击二品！
次日，仙雾幽昙花期最后一天，沈浪与秦清继续乘飞舟遨游于雪峰之间，寻找幽昙花。
晋升第三境的小兔子，寻找奇花灵植的效率变得更高。
一天下来，竟然抢在太阳落山，所有的幽昙花悉数凋零前，找到了近百朵仙雾幽昙，让大师姐收获满满，一路笑语不断，把小兔子抱在胸口揉了又揉，亲了又亲。
这待遇，让沈浪都不禁好生羡慕。
太阳落山时，借着最后一点余晖，沈浪与大师姐并立一座雪峰之巅，眺望远处雪景。
“沈师弟，今晚是再宿营一宿，还是连夜赶路回去？”
“大师姐不需要休息吗？”
“我现在可是三品法修，还有神之血脉哦！”
“所以？”
“所以我的体质、耐力，还有元神力的恢复速度，都要远远超过普通法修啦！就算几天几夜不休息，也不会精力枯竭。来仙雾山时，我驾驭飞舟，每隔五百里，就要休息一次。现在可以一口气飞回京城，中途无需休息呢。”
“大师姐想回去了吗？”
“看你的。你若想连夜赶回，我们就连夜赶路。你若还想在此宿营一晚，那就再宿营一晚。”
侧首看着大师姐那即使无心媚惑，依然妩媚动人的笑颜，沈浪不禁又回想起昨夜旖旎，不由自主地抬起手，环住大师姐柔软纤腰。
“怎么了？”
大师姐看着沈浪，眼神又有点小茫然。
沈浪轻轻一发力，就将大师姐带到了自己面前，与她脸对着脸：
“我想再来一次合作预演。”
大师姐微微一呆，想起昨晚“合作预演”时，自己那奇怪的反应，不禁有点小惊慌：
“就，就在这里么？”
“就在这里。”
说着，沈浪毫不犹豫，俯首吻住她清甜唇瓣，同时一手环着她纤腰，一手搂着她肩背，将她揉进自己怀中，令她胸腹紧紧贴上自己。
大师姐无处安放的双手微微失措一阵，终于也紧紧抱住沈浪腰背，踮起脚尖，闭上双眼，生涩而热烈地回应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直至天边的余晖都已消失，天色彻底黑暗下来，沈浪才终于结束了这漫长的一吻。
娇颜酡红大师姐，宛若醉酒一般，腿脚发软，浑身无力地偎依在他怀中，长睫轻颤，星眸迷朦地轻声喘息了好一阵，方才喃喃说道：
“差点就喘不过气了……”
沈浪两手环着她纤腰，又在她鼻尖轻轻一吻，笑道：
“看来还得多加练习。”
大师姐略一迟疑，鬼使神差地一点下巴：
“虽然有些浪费时间……不过，确实得多加练习，要不然将来正式合作时，喘不过气晕死过去，那说不定就要失败……”
沈浪已经差不多习惯了她这种思路清奇的奇怪措辞，闻言也没再诧异，只笑道：
“不如今晚再宿营一宿，多多练习，明天一早再启程回京？”
大师姐轻轻咬了咬唇瓣，微一点头，轻声道：
“好。”
于是片刻之后，雪山顶上，又出现了一座与昨晚一样的小冰屋。
冰屋外边，有冰人巡逻警戒，冰屋里面，微光柔和，温暖如春。
大师姐通体只着一件薄如蝉翼的丝绸睡裙，赤着一双晶莹雪白的玉足，站在沈浪榻前，双手捧着沈浪脸颊，凝视着他的双眼，认真说道：
“这次由我来主导。”
沈浪盘坐榻上，两手轻轻搭在她腰间，笑道：
“你行不行？”
大师姐语气格外认真：
“合作是我们双方的事，我也得积极参与才是。所以就算现在不行，也得多加练习，正所谓熟能生巧，趁现在还只是‘预演’，我多多练习，自然会越来越好。”
说完，也不待沈浪再说什么，学沈浪亲她时一样，俯首吻住了他。
必须承认，大师姐的钻研精神、学习能力都是值得高度肯定的。
尽管昨晚加今天，一共只“预演”过两次，并且每一次到后来，她都会变得晕乎乎的，可她居然还是学会了沈浪展示的种种技巧。
虽然还有点生涩，但带给沈浪的体验还是相当不错的。
就是耐力并没有想象中强。
只坚持了不到片刻，她就丧失了主动权，节奏重新回到了沈浪掌控之中。
当这一次的“合作预演”结束时，大师姐不知不觉，已然跨坐到了沈浪腿上，双手紧搂着他脖子，下巴搁在他肩头，酡红滚烫的脸颊亦紧贴着他的脸。
沈浪一手环抱着她纤纤小腰，一手把玩着她柔软娇嫩的玉足，笑道：
“师姐你这耐力还是不行。以后还得与我常练习、多练习。”
大师姐轻哼一声，眯着波光朦胧的狐狸眼，呢喃道：
“有些不妙呢。仅是‘预演’，就这般让人欲罢不能、意犹未尽……要是正式合作，岂不是会令人沉迷其中，不可自拔？难怪星渊魔神总是利用欲念诱人沉沦，人之欲念一旦勃发，确实难以抵挡……”
沈浪心里暗自好笑，笑问：
“那大师姐是否要悬崖勒马，及时回头？”
大师姐贝齿轻轻咬着唇瓣，犹豫一阵，摇了摇头：
“我修了冰心诀，还有冰雪神脉，元神修为更已臻至三品，只要我想冷静，总能冷静下来。区区人欲，还无法诱我沉迷。”
话虽如此，她却又侧首去寻沈浪嘴唇，又主动开始了一次预演。
当沈浪连大师姐那令他与小兔子都赞叹不已的大白圆软弹都纳入掌控，手拿把掐，琢磨着今晚氛围、时机都不错，也没有掺杂任何其它情绪，是不是就此趁热打铁，吃下这顿大餐时，他身上一件法器，忽地微微一震、隐隐发热。
正是万法真人的剑符信物。
且剑符震动、发热，正是有“短信”传过来的征兆。
沈浪微微一怔，心里煞是诧异：
不会吧？
就在这个关头，就在我打算趁热打铁时，剑符信物忽然就传来讯号……
这信物该不会还有什么监控功能吧？
沈浪心情有些复杂微妙，强抑着不作理会的冲动，双手离开大师姐柔嫩肌肤，同时结束了这一次预演。
他撤离时，大师姐都还有些意犹未尽，追着他轻吻一下，这才软绵绵偎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发飘地问道：
“我还没有喘不过气，怎么突然就停了？”
“你师尊送过我一枚剑符信物，可以传递信息，方才信物震动发热，当是有什么急信传来。”
说着，沈浪取出那枚剑符信物，就见剑符射出一道白光，嘭地炸开，化为六个云雾凝成的小字，飘浮在前方空中：
慕冲二品，速回。
看到这六个字，沈浪先是一怔，继而面露惊容：
“慕大人回京了？还要冲击二品了？”
大师姐也侧首看着那六个字，“慕大人？你是说慕清雪？她要冲击武道二品了？真了不起，不过这也很危险啊！”
秦清虽是道法修士，但对于武道也不是毫无了解。
至少，上三品武者如何修行，有什么能力，她差不多都一清二楚。
因此她知道，三品武者冲击二品，究竟有多么凶险。
上三品的三重天梯，每一重都困难重重。
三品冲二品，由第一重天梯，攀上第二重天梯，须凝炼“百会穴”，接受天地灵气的灌顶冲击。
接引天地灵气入体，乃是一件极凶险的事情。
武者冲击四品时，仅仅只是以呼吸吐纳的方式，稍稍接引一丝天地灵气入体，凝炼真气种子，就有致残乃至致死的风险。
而三品冲二品，则是用“百会穴”这处至关重要的穴窍，敞开来承受天地灵气的灌顶。
一旦稍有差池，灵气暴走，即使以三品武者那强大的生命力，也是轻则身受重创，重则当场暴毙。
并且这重创、暴毙的机率，比武者冲击四品，凝炼真气种子时，可要高了许多倍。
所以三品武者冲击二品，说是“闯鬼门关”都毫不为过。
大师姐一个纯粹的法修，都知道冲击二品有多危险，更何况沈浪这个练武之人？
当下他看着大师姐，沉声道：
“大师姐，慕大人冲击二品，事关重大，我想现在就回京。”
大师姐并无犹豫，嫣然一笑：
“好啊，那就回去吧。我与慕清雪也是老相识，也想去亲眼见证她攀上第二重武道天梯呢。”
当下二人换好衣裳，收拾一番，出了冰屋，大师姐收起“冰雪之心”，放出飞舟，与沈浪携手登舟，之后催动飞舟，向着京师方向飞去。
大师姐境升晋升，驾驭飞舟飞行更快，速度比来时提升了至少五成。
照这速度，最多三个时辰，到次日凌晨三四点的样子，就能赶回京城了。
飞舟首尾两颗明珠，绽放莹莹白光，化为梭形光罩，挡住寒风，并为飞舟提供照明。
大师姐侧首一看沈浪，见他神情凝重，一副严肃模样，柔声安慰道：
“慕清雪是绝世天才，亦是神捕堂现有的三位三品捕头中，唯一拥有一品潜力者。连我师尊那般清冷高傲的性子，都对她颇多赞许，燕师伯也对她寄予厚望。你且放心，这次她一定能安然闯过此关，攀上第二重武道天梯。”
沈浪微一点头：
“我对慕大人的天赋从无怀疑。只是她的运气……”
大师姐微笑道：
“我知道慕清雪运气不好。不过她冲击二品这么大的事，燕师伯一定会为她守关护法，断不至于让任何天灾意外惊忧到她。只要不受意外惊扰，以慕清雪的天赋，难道会连这第二重天梯都登不上去么？”
沈浪想了想，也觉大师姐言之有理，当下轻轻舒了口气，神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师弟这般紧张慕清雪，与她交情很好么？”
“嗯。我是受慕大人接济，才有了立足之地，之后亦是受她赏识提拔，才能有今天。”
“原来如此。慕清雪也是慧眼识英才，没有埋没你。咦，照此说来，好像连我都要承她的情。若无她赏识提拔你，你也不会有机会陪我来仙雾山，没有你的话，我说不定已被冰雪神女夺舍了……”
“所以师姐也想报答慕大人？”
“当然。我秦清向来有恩必偿。”
沈浪对她这脑回路也是见怪不怪，也没多说什么，心情也比先前放松了许多，不再那般忧心。
慕清雪天赋是毫无问题的，唯一的问题，也就只是运气而已。
但如果她的运气，真糟糕到连修行都大受影响，那她也不可能在二十二岁时，就臻至三品大成，且即将冲击二品。
虽然这其中也有沈浪的功劳，比如黑莲魔窟之中，慕清雪就是在沈浪帮助下，才接连炼化夺舍外魔，一口气凝炼两大玄窍，修为暴增，但这也足以证明，慕清雪她就有逢凶化吉的运道，命里就该有贵人相助。
话说，燕天鹰紧急传讯召沈浪回去，恐怕也正是因为，沈浪乃是慕清雪命中的“贵人”，所以才急召他回去帮慕清雪镇压霉运的吧？
大师姐安慰沈浪过后，也没再多说话，给自己加持了一道“冰心诀”，全神贯注催动飞舟，将飞舟速度提到最快。
沈浪也没打扰她驾驭飞舟，负手站在她身旁，偶尔帮她纠正一下方向。
没错，即使有了神之血脉，即使在“冰心诀”状态，大师姐的方向感，还是略有不足。
虽然不再像离京时偏得那般离谱，但长途赶路之下，即使角度略有偏差，最后也会偏离目的地老远，须得不时纠正一二。
就这样，散发着白光的飞舟，宛似流星一般在千丈高空疾速飞行，至午夜时，已然行程过半，距离京师只剩一千多里。
沈浪本以为，这一路将安然无恙，直抵京城。
哪知在途经一片山川连绵的原始丛林时，下方丛林之中，忽然飞起一头翼展三丈有余的四翼巨鸟，以比飞舟更快的速度冲上夜空，向着飞舟直追而来。
“四翼魔枭？”
大师姐之前加持“冰心诀”，一是为了能更高效地操纵飞舟，其二就是为了预防撞上意外，手足无措。
此时魔鸟来袭，冰心诀在身的她一点不慌，只淡淡说道：
“东土腹地，就算是深山老林，又怎会有这种魔物存在？”
四翼魔枭，传说乃是星渊邪魔与人间一种枭类妖兽的混血，实力极强，极度残忍嗜血，且酷爱食人。
在百多年前，群雄争霸时期，曾有一头四翼魔枭，于一夜之间，将一座人口上万的小镇吞噬一空，无论人畜，无一幸存。
所幸这种魔物数量稀少，且一旦出现，便会遭致各路义士围攻剿杀，故而在大楚一统天下之前，就已渐渐灭绝。
至大楚一统东土，百多年来，更是从未有过四翼魔枭重现东土的传闻。
没想到今天正赶路时，居然就莫明其妙遇上了这么一头魔物。
说起来，前几日去往仙雾山时，倒是没有从这片密林上空经过。
因为从京师来回仙雾山的路径，并非一条来回重叠的直线，而是一条以京师为顶点的三角路线。
并且每次回京的路径，都因从仙雾山起飞的位置不同而有所不同，所以前几日也好，此前大师姐与二师妹楚鹿几次来回仙雾山也罢，都没有遇上过这头魔枭。
“翼展三丈余，这是一头成年魔枭，实力相当于三品中期武者，还有几样天赋妖法，又飞行疾速，等闲三品大成武者，也拿它无可奈何……这样的魔物，不可能自然成长到现在！”
以四翼魔枭习性，若是野生，纵使生长在深山老林，幼年期时，稍有些能力，就会出山捕食人类。
而一旦出山食人，那么无论前期有多隐蔽，也早该为人所知，早被神捕堂或其它势力剿杀捕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长到现在这么大。
“师姐的意思是，此四翼魔枭是有人家养的？”
“四翼魔枭绝迹东土一百余年，突然出现一头成年魔枭，断无可能是野生魔物。有很大可能是人为豢养。”
大师姐正说时，那四翼魔枭已追至飞舟后方百丈处。
它张开遍布锯齿的钩喙，发出一声鬼嚎似的啸叫。
伴着它这声啸叫，飞舟上空，凭空出现一只乌黑枭爪，足有丈许方圆。枭爪之上，血光斑驳，冤魂缭绕，一边发出撼动心神的啸叫，一边向小舟凌空抓来。
正是四翼魔枭的天赋妖法。
这飞舟也才一丈长短，那丈许方圆的巨大枭爪，威力相当于三品中期武者一击，足以一爪将飞舟攥住，捏个粉碎。
可惜那四翼魔枭今晚却是挑错了捕猎对象。
大师姐抬手一指，一道霜白寒光激射而出，正中那巨大枭爪。
那道由天赋妖法显化的巨大枭爪，霎时覆上一层雪白霜花，转眼就化为一只冰爪，又咔咔开裂，迸碎成漫天冰晶，四散飞溅出去。
只用一道九品的“凝霜指”，就将相当于三品中期武者全力一击的天赋妖法粉碎，可见大师姐如今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当然，这不仅是因为她元神修为晋升到了三品，更因为冰雪神力以及神器“冰雪之心”，对她的冰属法术有巨大加成。
倘若施展冰属之外的其它九品法术，就未必能有这般犀利了。
四翼魔枭虽天性凶残嗜血，却并非毫无智慧、不明形势的狂兽，而是有着星渊邪魔一般的阴险狡诈。
见大师姐轻描淡写随手一指，就破了它一道天赋妖术，那正向飞舟疾追而来的四翼魔枭，顿时四翼齐张，兜住迎面而来的疾风，凌空急停，侧翻转向，然后毫不犹豫向着来处飞遁而回。
虽然心忧慕清雪，急着赶回京师，但沈浪也知四翼魔枭这等魔物有多么凶残。
今天既然被他撞上了，那便不可能让它逃走，放任它继续捕食人类。
当下沈浪疾声说道：
“大师姐，不能放它逃走！”
身为道法修士，别看大师姐在沈浪面前温柔可亲，有时甚至呆萌可爱，可她本质上并没有那么多悲天悯人的情怀——
她可是“师法自然”，连生灵繁衍都有一套自己独到见解的。
以大师姐的思维模式，加上又正处于“冰心诀”状态，早已抽离一切不必要的情绪，只以“尽快返回京师”为第一目标，即使四翼魔枭以她为捕食目标，她心里也是没有半点火气的。
也没想过要诛此魔物，为民除害，见四翼魔枭逃走，她还是打算继续执行“返回京城”这个第一目标。
但沈浪一句话说出口，大师姐当即毫不犹豫调转舟头，追向魔枭，同时取出“冰雪之心”托在掌中，满头长发无风自动，轻舞飘扬，一双黑瞳更是变成雪白，绽出灼灼寒芒。
四翼魔枭飞行奇快，飞舟本来追不上它。
但大师姐祭出冰雪之心后，随手一道风法，飞舟顿时被一团挟裹着雪花的寒风簇拥，飞行速度霎时激增倍余，拖着一条长长的雪花尾，慧星一般追向四翼魔枭，几个呼吸之内，就将速度拉近至百丈以内。
之后大师姐朝前伸手一指，正扑动四只羽翼全力飞遁的四翼魔枭正前方，凭空浮出一堵厚厚的冰墙。
魔枭猝不及防，全力撞上冰墙。
震耳轰鸣声中，冰墙应声粉碎，魔枭亦被撞得头破血流、黑羽乱飞，飞行之速一下缓了下来。
大师姐又伸手一指，一道寒风将魔枭包裹在内。
寒风冻气刺骨，能冻裂顽石钢铁，风中还夹杂着无数六瓣雪花，在寒风催动下，高速旋转着如同无数细小刀刃，疯狂绞杀魔枭。
魔枭体表浮出一道血光斑驳的光晕，竭力抵挡冻气、雪花。
同时又回头盯着飞舟怪叫一声，一道蕴含着剧毒魔气的旋风凭空出现，将小舟席卷在内。
大师姐眼神平静，屈指轻轻一弹“冰雪之心”，玉磬似的清鸣声中，一道雪白光环自冰雪之心上扩散出来，四面冲击开去，一下就将魔气旋风驱散，化为无害的雪花扬扬洒落。
之后大师姐又一掌拍出，霹雳声中，一道“掌心雷”轰在魔枭身上。
她融合了冰雪神力，已能算是拥有神之血脉的“冰雪神子”，只要不是与冰属法术性质截然相反，彼此对冲的法术，都会附上一层冰冻之力。
又有“冰雪之心”增幅法术威能，她这一道通用型七品法术“掌心雷”，已然异变成独属于她的独门秘术“冰魄掌心雷”。
霹雳声中，只见四翼魔枭浑身一震，护体血光霎时崩溃。
跟着浑身黑羽瞬间覆上一层雪白霜花，霜花还在不断震动爆炸，将它炸得羽毛凌落、血肉迸飞。
连环爆炸之时，又有奇寒冻气寻隙而入，不断自它伤口渗透进去，侵蚀冻结它的血肉。
不过四翼魔枭终究是堪比三品中期武者的强大魔物，单论生机之强大旺盛，甚至比三品大成武者更胜一筹。
冻气侵蚀之时，它一边鼓荡魔气，驱散冻气，一边以强大生机飞快治愈伤口。
一时间，它表面看上去虽然形容狼狈，可还真没受到什么严重的致命伤。
“四翼魔枭与三品武者一样，只脑袋和心脏这两处致命要害。其它伤势，只能削弱它，却不能杀死它。”
大师姐一边语气平静地为沈浪解说着，一边又隔空一掌拍出，再发一道“冰魄掌心雷”。
轰隆！
霹雳声中，四翼魔枭又发出一声惨叫，吐出一口冻成冰渣的魔血，身上亦再度覆上一层不断震荡爆炸的白霜，四只巨翼翼根亦被冻气侵蚀冻结，扑翼动作变得僵硬无比，飞行速度又暴跌一大截。
大师姐黑发飘扬，白瞳清冷，催动飞舟，逼近魔枭三十丈内，之后又屈指往“冰雪之心”上轻轻一弹。
清鸣声中，一道雪白光环自冰雪之心上迸发出来，八方冲击。
光环掠过沈浪身躯时，沈浪只是觉得身上一冷，像是被一桶冰水当头浇下，打了个冷战也就没事了。
可当雪白光环自四翼魔枭身上掠过时，四翼魔枭的护身血光、魔气像是被狂风席卷的薄雾一般，霎时被一扫而空。
跟着魔枭身上浮出层层叠叠的冰晶，只一转眼，那翼展三丈余的巨大魔枭，便已全身封冻进一颗更加巨大的冰球之中。
那魔枭被冻结在内，居然仍未停止挣扎，只是动作缓慢地宛若蜗牛。
“我已用冰雪之心记下了你的气息，通过冰雪之心施展的任何法术，都不会误伤到你。”
大师姐一边给沈浪解释着，一边又朝那悬浮半空的冰球一指点出。
这一指点出，冰球内部，顿时出现密密麻麻的冰锥、冰刃，自四面八方齐齐向着冰球中心的魔枭攒刺过去。
被冻结在内，动作变得缓如蜗牛的四翼魔枭避无可避，只能凭体魄硬扛。
可这道法术得“冰雪之心”这件神器加持，冰球内的每一根冰锥，每一口冰刃，锋利都不逊四品宝刀、宝剑，四翼魔枭体魄再强，又如何抗得住这么多宝刀、宝剑四面八方无死角地攒刺刺杀？
只见那一眼数不清的冰锥、冰刃齐齐向内一刺，四翼魔枭浑身一僵，头、颈、腹等翎羽薄弱部位，转眼就被大量冰锥、冰刃刺穿。
大师姐又屈指往“冰雪之心”上轻轻一弹，刺入四翼魔枭体内的冰锥、冰刃齐齐爆炸，恐怖寒气内爆之下，四翼魔枭心脏、大脑瞬间冻结成冰，又被无数尖锐锋利的碎冰射穿、粉碎。
大师姐再屈弹一弹“冰雪之心”，又一道雪白光环爆发出来，冲击开去。
当光环刷过那巨大冰球，那巨大冰球顿时嗡地一震，又自内而外轰然爆炸。
四翼魔枭早被寒气内爆彻底冻结的身躯，亦随之爆成粉碎，四面迸射出去，旋又化作漫天雪花，扬扬洒下。
“四翼魔枭这等有着星渊邪魔血脉的魔物，若不加以净化，其死后血肉亦可造成极大污染，将普通的小动物乃至植物侵蚀成低等魔物，为祸不浅。”
大师姐解释道：
“我刚才‘鞭尸’那一下，就是以‘冰雪之心’的力量，将它彻底净化。”
沈浪点点头：
“大师姐用心良苦，宅心仁厚。”
大师姐淡淡道：
“我可不是什么宅心仁厚，只是既然应了你的请求诛杀此魔物，那自然要做得漂亮一些。接下来是不是该继续上路了？”
沈浪沉吟一阵，说道：
“大师姐，你方才说，这四翼魔枭很可能是人为豢养。若真如此，其主人豢养这等噬人魔物，且放任它捕食路过的人类，必不是什么好人。我想去那四翼魔枭起飞处搜索一番，看能不能找到它的主人。”
大师姐淡淡道：
“慕清雪将冲击二品，你不是急着回京吗？”
沈浪笑道：
“燕大人既传讯急召我，那么在我返回京师之前，慕大人当不会开始闭关。另外，若是慕大人遇上此事，也定会与我一样，先查个究竟。”
当初慕清雪自瀛州返回京师，途遇黑袍面具人绑架侠女，当即甘冒奇险，易容改扮潜入魔窟。
以她的性子，若遇上四翼魔枭之事，肯定也会先去追查一番豢养食人魔物之人。
大师姐将“返回京师”定为第一目标，本来就是应沈浪之请。
现在既然沈浪要先去搜寻追查四翼魔枭的主人，她当然也不会拒绝，轻轻一点头，淡然道：
“那好，便先过去搜查一番。”
又催动飞舟，往四翼魔枭之前起飞的那处密林飞去。
到了那处密林上空，大师姐按下飞舟，贴着林梢缓缓飞行，同时手托冰球，雪白双瞳晶光闪烁，俯首下瞰，视线似能穿透浓密林梢，看见下方地面。
沈浪亦轻轻一点眉心，发动精神力扫描。
片刻之后，二人同时开口：
“找到了！”
大师姐催动飞舟，斜下冲入林梢，来到密林之中。
飞舟散发的光芒映照下，只见下方地面，有一个直径十余丈，深有四五丈的大坑，大坑底部，密密麻麻铺满人类和各种动物的骸骨、毛发，血渍遍地，腥臭扑鼻。
大坑一角，则有个用树枝、羽毛、兽皮搭建的巨大鸟巢。
鸟巢边缘，还挂着两具被吃空了内脏的年轻男女尸骸。
沈浪眉头紧皱，仔细观察坑底，同时精神力也一刻不停四下扫描，可扫来扫去，始终没有找到受害者之外的任何人类痕迹。
大师姐亦目绽晶光，仔细搜索好一阵，皱眉说道：
“竟然没有受害者之外的人类活动痕迹，枭巢坑外，也没有人类足迹。难道我猜错了？这四翼魔枭，真是野生的？但它吃了这么多人，怎可能一直未被发现？”
沈浪沉默一阵，说道：
“也许是猜错了，但也有可能，是豢养者手段高明，来去无踪……再在附近找一找，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痕迹。”
当下二人又以这枭巢大坑为中心，螺旋搜索，一直在林中搜索到百丈开外，都未能找到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
这里是原始丛林，林中没有任何现成通道，附近找不到踪迹，再往远处就更找不到了。
于是二人只得再度回到那枭巢大坑前，查看里面的受害者尸骸。
其实枭巢大坑之中，也没留下多少可供查看的线索。
除了那两具挂在枭巢边上的男女尸骸，其他受害者，皆被啃食得干干净净，除了少许毛发，碎皮，就只剩粘附着血渍、残筋的骷骨。
不过观察一阵之后，沈浪忽然开口：
“大师姐，你没有猜错，那魔枭定是有人豢养。”
“哦？为何突然如此笃定。”
沈浪抬手一指坑底：
“之前我们只顾着查找人类活动痕迹，却忽略了一个重要线索。师姐你看，这坑中有如此之多的尸骸，偏偏没有一件衣裳。不要说衣裳，连块破布都没有。四翼魔枭捕食人类，应该没有把受害者衣裳剥光，再带回巢穴的习惯吧？”
大师姐缓缓颔首：
“不错，四翼魔枭可没有这么讲究。只有魔枭饲主，才会在抓人之后，剥光衣裳投喂给魔枭。”
沈浪道：“既是抓人投喂，必会留下线索。只要能查出受害者的身份、来历，就有可能找到魔枭饲主的线索。”
说着，他跳到枭巢中，近距离观察两具挂在巢边的尸骸：
“只剩这两具能辨出面目的尸体。这两个年轻男女，应该都是武者。已无法看出他们生前的具体修为，不过从尸骸的筋骨、肌肉、皮肤看来，至少也是七品以上。”
大师姐淡淡道：
“七品武者遍地都是，只凭长相，茫茫人海，怕是很查出受害者的身份。”
沈浪道：“知道长相就够了。我可以去琉璃禅院，拜托琉璃尊者施法寻人。大师姐，你会画画吗？”
大师姐淡淡道：
“会制符、炼器的道法修士，怎会不懂画画？”
制符、炼器不但要绘制各种立体符文，还要会雕刻乃至微雕。
所以每一个懂得制符、炼器的道法修士，都有一手不错的画技、雕工。
沈浪道：“既如此，烦请大师姐帮我将这二人的相貌绘制下来。”
大师姐摇摇头：
“何需如此麻烦？”
她取出一片巴掌大小，形似水晶的薄片：
“此乃‘拓影水晶’，有拓影留形之能。”
她将水晶薄片对准那两具尸骸，催动神念，激发拓影水晶能力，只见水晶表面白光一闪，照在两具尸骸身上，待白光消散，水晶内部，已封印一副图影，正是那两具尸骸。
大师姐将拓影水晶抛给沈浪：
“这是我师尊在云顶魔宫找到的小玩意儿，除了拓影留形，再没什么大用。并且这样一片水晶，也就能保存一副图影。若想再保存其它，须得先清掉里面原本保存的图影。你在神捕堂做事，这小玩意儿对你或许有些用，便送给你了。”
沈浪接住拓影水晶，道了声谢，又在她指导下，学会了如何使用。
之后二人又在枭巢旁边潜身敛息等了一个时辰，始终未见有人前来察看，沈浪知道，恐怕是等不来魔枭饲主了。
“方才我与魔枭交手的动静太大，若魔枭饲主实力不如我，便不会露面。即使实力超过我，恐怕也会出于忌惮我的背景不敢露面。毕竟，能轻松斩杀成年魔枭的修士，不是地里的白菜，必有不小的来头。若非逼不得已，聪明人不会为一头魔枭轻易招惹这等强敌。”
大师姐这番话，打消了沈浪继续等下去的念头。
当下大师姐又放出飞舟，二人登舟启航，往京城飞去。
飞舟离开之后，又足足过了半个时辰，枭巢旁边，才有波光一闪，凭空浮出两道身影。
这两道人影，背上都附着一副黑色羽翼，俨然是用四翼魔枭的翎羽炼成。
而这黑色羽翼，亦令他们能离地三尺，悬于空中，不在地面留下任何足迹。
“四翼魔枭被杀了呀！都养到这种杳无人迹的深山老林了，没想到还是给人撞上了。”
“这可是一头种枭，好不容易养到能做种了，就这么被人给杀了，师父可是要骂死我们了。”
“没事，我已经取了枭种，接下来可以孵出好多幼枭。师父不会骂我们的。”
“说起来，四翼魔枭虽然实力不弱，可野性难驯，又极挑食，一天不吃人就要闹脾气。养一头玩玩也就罢了，师父为何想要养上一群？”
“呵呵，因为四翼魔枭吃了足够多的活人之后，再经由师父的独门秘法催动，会在体内结出一种血晶。而那种血晶，有壮阳、延寿之能……咱们师父，就是靠进献血晶，才得了那位的青睐……”
“原来是这样！可是这等机密，师兄你是如何知道的？”
“当然是师父告诉我的。师妹你可不要到处乱说，要是师父知道我泄密，非得剥了我的皮不可。”
“知道啦师兄。”
“嘿嘿，师妹呀，师兄连这等机密都告诉了你，你是不是也该给师兄些甜头尝尝？”
“哼，给你的甜头还不够呀？这深山老林的……”
“就是深山老林才刺激嘛！”
“等等，师兄，要是那两人杀个回马枪怎么办？那个女人的实力，比师父都不差了！要不是那女人跟魔枭斗法的动静太大，被咱们提前察觉，咱们又有藏身的好宝贝，怕是要被他们逮个正着。现在他们虽然已经离去，可天知道会不会杀回来。还是回去再说吧。”
“也是。先回去再说。”
当下那师兄取出一块罗盘，掐诀持咒一阵，并指往罗盘上一点，罗盘绽出一道波光，化为一座八角阵法，将二人笼罩在内。
跟着八角阵法嗡地一阵，化为一个光点，倏地消失。阵中二人，自然也随之消失无踪。
沈浪与大师姐并不知道他们走后发生的一切。
因被四翼魔枭耽搁了一阵，又在林中搜索、潜藏一个多时辰，二人乘飞舟回到京师时，已是天明时分。
大师姐于舟首打出万法门、神捕堂印记，径直于千丈高空之中，驱飞舟直入京城，飞至神捕堂衙门上空，这才按下飞舟，徐徐降落进神捕堂大院。

第231章 慕清雪的表白！九死一生的突破！
“燕大人，慕大人为何突然就要冲击二品了？她三品大成不是没多久吗？”
神捕堂衙门，沈浪与大师姐并肩跟在燕天鹰身后，随他往慕清雪闭关处行去。
听得沈浪疑问，燕天鹰缓缓答道：
“小慕年前前往西域支援言捕头，因言捕头误中陷阱身受重伤，她只得孤身深入瀚海大漠，追杀堕魔的大威金刚寺诸僧，于大漠之中辗转追击数千里……”
言捕头名叫言凯，正是神捕堂三位三品神捕中的一位，也是个大忙人，常年奔波在外，缉捕凶顽，沈浪来京师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
这一次言捕头终于回京了，不过是以重伤之身回来休养的，现在还躺在病榻上，至少还要养上半个月才能下地。
燕天鹰继续说着慕清雪：
“瀚海大漠一战，小慕不仅要与人斗战，还要与天地斗战。仅是沙尘暴，就遭遇了七次，还有大威金刚寺诸魔僧布置的各种机关陷阱，以及瀚海大漠中的马匪、妖兽、魔怪……
“无数险阻，尽被她一一克服，虽也曾屡次受创，伤痕累累，但终将大威菩萨堕魔的弟子们一一斩杀。且这一战，亦令她修为突飞猛进，武道意志愈加坚韧。
“你离开京师的第二天，她便已经回京。当时她身体虽然虚弱，但气势已然蓄积到了顶点。调养这几日，恢复身体之后，她精气神均已臻至完满，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冲击二品，势在必行。
“若错过这次，蓄积的气势平伏回落，下次再想冲击二品，就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说话间，燕天鹰已带着沈浪、大师姐来到一座小楼前，对沈浪说道：
“小慕就在里边调整身心，冲关之前，她还想见一见你。”
沈浪对大师姐微一颔首，举步走进小楼之中。
沈浪离开后，燕天鹰看着秦清笑问：
“此次仙雾山之行可还顺利？”
秦清一脸认真地答道：
“多亏燕师伯派沈师弟陪我，他是我命中贵人，托他的福，此行非常顺利，大获丰收。”
燕天鹰有些意外地一扬眉：
“哦？都有哪些收获？”
燕天鹰与万法真人虽未有过成亲仪式，但两人早就结为道侣，乃是一家人，秦清对他自然不会隐瞒，如实说道：
“此次除了采摘到一百七十余朵仙雾幽昙，我与沈师弟还误入冰雪神女国度……”
将神国之行讲述一番，因答应过沈浪要为他的小妖精们保密，她略过了沈浪的小骷髅得到神兵“阎魔之刃”之事，也略过了磨灭冰雪神女残魂的具体，只重点讲述自己的收获。
听说她在沈浪帮助下，消灭了意图夺舍的冰雪神女残魂，继承了最后的冰雪神力，修为提前大半年臻至三品，还得到了“冰雪之心”这件辅助神器，燕天鹰都不禁微微动容：
“想不到你这趟居然能有这般大收获！你师父说你面相尊贵，命格极重，我原本还不大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在燕天鹰看来，秦清当然是个不错的弟子。
可她那遇敌就慌的性子，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总让燕天鹰觉得，秦清这孩子当个内务总管，打理宗门内务还可以，可万法真人钦定她为衣钵传人，许她将来继承万法门掌门之位……
貌似有点不靠谱。
不过现在看来，秦清福缘倒真是不浅。
而一个有福之人，继承万法门衣钵，就算不怎么能打，想法也有些奇怪，但应该可以将万法门安然传承下去吧？
燕天鹰心里动念时，秦清微微一笑：
“都是托了沈师弟的福。若是没有他，我还真奈何不了冰雪神女的残魂。”
燕天鹰笑道：
“小沈身上有琉璃尊者以‘千年玉髓’亲手炼制的驱魔法印，又有过驱逐蛛母梦魇的经验，对付这种外魔倒是有些手段。”
顿了顿，他又肃容道：
“白龙四弟子殒身冰雪国度之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对你的师妹们也不要说。”
秦清点点头：
“燕师伯放心，弟子知道利害。”
燕天鹰笑了笑，感慨道：
“你此行得小沈陪同，遂逢凶化吉，遇难呈祥，还得了大机缘、大造化。前次小沈潜入黑莲魔窟，助小慕剿灭魔窟时，亦是帮小慕得了机缘造化……
“小沈是个福星，总能助人解危济厄，我此次急召他回来，便是要借他的福气镇压厄难，助小慕闯过这一道难关。他既及时赶回，小慕冲击二品，我才算是真正放心了。”
……
沈浪进了小楼，精神力扫描一开，就找到了慕清雪所在，径直前往二楼，在二楼一间小厅里看到了慕清雪。
出乎他意料，慕清雪此时并没有打坐调息，而是穿着一身黑裙，斜坐躺椅上看书。
她长发披散，未着鞋袜，赤着一双雪白晶莹、玲珑剔透的精致玉足。
她气质慵懒，乍看浑无一丝三品大成武者的锋锐，可沈浪却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玄妙气机，只觉她高度内敛、完满圆融的精气神，已经濒临某种极限，宛若一座外表平静，内里却蓄满了能量的火山，只待一个契机，就将石破天惊。
站在小厅门口，静静感受一阵慕清雪的气机，沈浪方才步入厅中，对着慕清雪抱拳一礼：
“慕大人，我来了。”
慕清雪将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向沈浪，清纯甜美不可方物的俏脸上，浮出一抹盈盈浅笑，“正等着你呢。过来坐。”
沈浪依言过去，在她对面椅子上正襟端坐。
慕清雪瞧他腰背笔挺，坐得端端正正，不禁又是一笑：
“无需这般严肃，放松一些。”
沈浪沉声道：
“大人冲击二品在即，叫我如何放松？”
慕清雪轻笑一声：
“当初南海剑阁岛上，你当着我的面，一枪击毙靳一鸣时，该是何等的目中无人？黑莲魔窟，梦境之中，你化身魔王，与魔佛投影对峙时，又是何等的气焰滔天、不可一世？今日怎能因一点小事，就如此拘谨呢？你这般紧张，是想让我也跟着你一起紧张么？”
沈浪叹了口气：
“冲击二品怎会是小事？不过你说得对，我若害你紧张，误了你冲击二品，恐怕会后悔一世。”
说着，他来了个深呼吸，笔挺的腰杆、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一下，同时视线也落到了她那骨肉均匀、肌肤细腻、玲珑精致的雪白玉足上。
瞧着那双足趾好似玉雕，指甲透着珍珠光泽的秀美玉足，昨晚才把玩过大师姐娇嫩玉足的沈浪，不禁心中一荡，隐隐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昨晚本准备趁热打铁，吃掉已经熟到牵丝的大师姐，没想到剑拔弩张时，被剑符急讯打短。
得知慕清雪将冲击二品，沈浪当时心里满是紧张担忧，其它情绪尽被压制下去。
此时见到慕清雪，又见到她那对秀美精致与大师姐不分轩轾的玉足，沈浪自是有些情难自禁，被强自压下的种种欲念，又悄然冒出了头。
慕清雪似是摆捉到了他的视线，唇角浮出一抹意味难明的微笑，却也没点穿，只悠然说道：
“此次冲击二品，其它该安排的，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有你，我心里还有些放心不下。”
沈浪自她玉足上移开视线，默念大日如来观想法心诀，心神为之一清，同时口中问道：
“大人对我有何放心不下？”
慕清雪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道：
“在黑莲魔窟，梦境之中，你用了蛛母的力量。那只头顶一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更是化身为蛛母的魔神之形。
“此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很担心那只小蜘蛛，乃是蛛母为诱你堕魔留下的魔种。对此，你究竟有何说法？”
沈浪知道，慕清雪冲击二品，必须心无旁骛，无有任何牵挂，才有成功可能。
当下不再隐瞒，郑重说道：
“慕大人放心，小蜘蛛虽确实是星渊魔神，但它并非蛛母。
“当初我初至京城，燕大人与万法真人带我前去琉璃禅院，请琉璃尊者帮我应对蛛母的报复。就在那场梦魇之中，我用一种特殊手段，令蛛母元神分裂……
“最终，蛛母被迫斩出一道完全独立的分身，那分身，就是小蜘蛛。小蜘蛛可以说是蛛母的女儿，分裂了蛛母一切权能、妖法，位格亦与蛛母一般无二，只实力比蛛母略逊。
“而它与蛛母最大的不同，便是认我为主，且在我那特殊手段的矫正下，性情不似其它星渊魔神那般凶残嗜血，还有导其向善的可能。
“总之小蜘蛛不会害我，它是我的一道杀手锏，更是我的伙伴、家人。”
慕清雪沉默一阵，问道：
“星渊魔神诡计多端，尤其蛛母，擅长编织梦境、阴谋害人，你如何能够肯定，你那所谓分裂蛛母元神，迫祂自斩分身的特殊手段，不是蛛母使诈，误导了你的认知？
“你是无法无天的性子，你这样的性子，难免会有些盲目自信。单凭那番说辞，还是无法让我放心。”
沈浪微微一笑，抬起左手。
手掌之中，微光一闪，小昭平空出现在他掌中。
“小昭！”
看见小白猫，慕清雪先是微微一怔，旋又目露惊喜，“沈浪你什么时候找回它的？它不是在瀛州时就失踪了吗？不对，这都半年过去了，它怎还这般幼小？”
以慕清雪的修为，自然可以肯定，沈浪掌中的小白猫，无论外形还是气息，都与当初的小昭一模一样，显然正是小昭无疑。
可让她惊奇的是，半年下来，小昭怎还是那么小小一只，没见成长？
沈浪究竟怎么养猫的？
正又是惊喜又是疑惑时，就见沈浪对小昭说道：
“小昭，给慕姐姐露一手。”
小昭对着慕清雪甜甜地咪喵一声，纵身一跃，飞出沈浪手掌，身形在空中迎风就涨，落地之时，已化为一头首尾长达一丈，威风凛凛的巨大白虎。
看着小白猫化身大白虎，慕清雪一时美眸圆瞪，小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巨大白虎则步履轻盈走到躺椅边，巨大的脑袋轻轻蹭了蹭慕清雪，发出一声熟悉的奶萌猫叫，跟着居然口吐人言：
“慕姐姐，我是小昭哦！”
“……”
慕清雪呆滞一阵，忽而噗嗤一笑，抬手揉了揉小昭的老虎耳朵，笑道：
“你呀，还不如不说话呢。一开口，大老虎的威风全没有啦！”
嘿嘿嘿……
小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变回小白猫，跳到慕清雪怀中，踩着她的胸脯，亲昵地蹭了蹭她的下巴。
“大人，这就是我的手段。我能将小动物点化为妖，不是妖兽，而是已经绝迹人间，智慧不逊人类，懂修行，能说话，会变身的真正妖精。不止小昭如此，你曾见过的小兔子，小骷髅，甚至那条小红鲤都是一样。”
沈浪现在本身实力不弱，小妖们又全员三境，小骨还执掌神器，已经有了足够的底气。最重要的是，慕清雪与他乃是真正的生死之交，对她沈浪已不打算再藏着掖着，务必要让她彻底放下心来，心无旁骛冲击二品。
“我能赋予最普通的小动物灵智，教它们修行，令它们拥有神通法术，乃至口吐人言，将来甚至可以化身为人。亦能点化星渊魔神。当然，点化魔神的手段，限制极多，很长一段时间内，我都无法再施展第二次。但至少，小蜘蛛确实是我点化的妖精，与小昭一样。”
慕清雪怀抱着“失而复得”的小昭，轻抚着它的肚皮、下巴，唇角含着一抹浅浅的微笑：
“所以，你当初所谓小昭带着兔子私奔失踪，只是骗我的喽？”
沈浪尴尬道：
“那不是怕大人你横刀夺爱么？毕竟你那般喜爱小昭，而我当时又要出海卧底……”
慕清雪轻哼一声，倒也没再追究：
“我若成功冲击二品，你得让小昭多陪我几天。我自小爱猫，但不知为何，猫咪都不爱亲近我，见我就跑。
“我也捉过小奶猫，想着从小养大，应该会喜欢我。可即使是小奶猫，见到我时也紧张兮兮，浑身僵硬，非得在我离开之后，才会吃我精心准备的食物。并且稍微长大一点，就要从我身边逃离……
“这么多年，只有小昭不怕我，愿意与我亲近呢。”
这个……
恐怕是你霉运太强，猫咪们凭着野性直觉，本能感到与你太过接近，会受你牵连遭灾受劫，所以才不愿亲近你。
沈浪心里嘀咕着，面上则笑道：
“没问题，等大人冲关成功，你在家时，就让小昭天天陪你。”
慕清雪满意地点了点头，撸着猫毛，轻声说道：
“既然你有点物为妖的本事，那小蜘蛛之事，我便可稍微放心了。另外，我家里埋了一万两黄金，都是我捡来的无主之财。具体就埋在……
“那一万两黄金，你可取一成自用。剩下九成，五成你帮我捐给神捕堂作经费，以酬神捕堂、燕大人对我的栽培。还有四成，你帮我捐给我家乡的济养院……”
“等等！”
沈浪作了个暂停的手势：
“慕大人，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吉利？怎么有种……”
正犹豫着组织措辞时，慕清雪接着他的话头说了下去：
“交待遗言、安排后事是吧？”
沈浪抿了抿嘴：“大人，小蜘蛛之事已解释清楚，连小昭都回到了你身边，你现在当能放下牵挂，心无旁骛冲击二品，且一定能够成功……”
慕清雪悠然道：
“攀登第二重武道天梯，哪有一定能成的把握？三品冲二品，不是那么容易的。沈浪你可知道，这天下间，有多少三品武者？”
沈浪道：“有名有姓的百来人吧？算上如大威金刚寺那位堕魔的大威菩萨弟子一样，隐藏了实力的三品武者，或许能再多出个几十人？”
慕清雪道：“隐藏实力的三品我们且不说。就说有名有姓的百来人。沈浪你觉着，倘若这百来人统统臻至三品大成，精气神皆蓄积圆满，同时冲击二品，最后能有几成成功？”
沈浪略一迟疑：“这……五成？不，三成？”
慕清雪竖起修长白皙的食指，左右晃了晃：
“不到一成。”
沈浪一脸愕然。
慕清雪放下手，轻抚着小昭，幽幽道：
“百来个三品武者，只有不到一成的人，能够成功冲击二品。
“其他九成，至少有一半会当场暴毙。剩下的一半中，又有九成会重伤致残。
“且这残疾，还不是肢体残疾。冲击二品，乃是以‘百会穴’承接天地灵气灌顶冲击，一旦受创，伤的就是大脑，这残疾，是变成白痴、傻子，生活都不能自理的重残。我若变成那样，宁可一死。
“只有那么寥寥几个幸运儿，能够不死不残，但也从此再难寸进，能勉强保住修为不退，便已是侥天之幸。
“所以啊，你莫看当代武道大宗师只得寥寥三人，这武道二品，其实也极其稀少。因为冲击二品太危险啦，很多三品武者，在三品大成阶段蓄积多年，功行圆满，都不敢迈出那最后的一步……
“毕竟，一百人冲击二品，有一成的成功率，看上去也不算太少，可对于每一个具体的个人来说，那就是九死一生的鬼门关。”
说到这里，慕清雪含笑看着沈浪：
“现在你还觉得，我提前交待遗言，安排后事，再以不成即死的决然之意冲击二品，不太妥当么？”
沈浪皱眉摇头：
“还是不妥。慕大人你天赋绝世，乃是被燕大人寄以一品之望的武道天才。燕大人眼光不会错，你一定能冲破二品，登上那第二重武道天梯。”
慕清雪眨了眨眼：
“不瞒你说，我也从不怀疑我的天赋。可问题是我这运气……”
“有燕大人镇守在外，天灾人祸都干扰不了你。”
“燕大人能防一切天灾人祸，却防不了我自己运气带来的波折。”
“这不还有我么？黑莲魔窟，我能保你逢凶化吉，化危机为造化，这回，我依然能保你。燕大人急召我回来，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慕清雪嫣然一笑：
“那我可就承你吉言啦！”
她将小昭放到大腿上，坐直身子，抬手伸了个长长的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
这个动作，令她玲珑有致的曼妙曲线，被沈浪一览无遗。
可她并未有遮掩的意思，甚至没有避忌沈浪的视线，反而在沈浪主动挪开视线后，轻笑着说道：
“冲击二品在即，不成便死，我不想留下遗憾，有些话，须得对你说清楚。
“我少时沉迷武道，长大后做了捕头，终年奔波查案，缉捕凶顽，忙得不可开交，从未有过片刻闲暇考虑其它，因此至今未有对男子动心过。
“剑阁岛上，我对你曾有一刻失态，但那时只是因为我被六臂蛇魔残魂附体，受了魔念影响，沈浪你可明白？”
沈浪爽朗一笑：
“明白。大人见多了皮囊出色的凶顽恶人，从不以貌取人，就算是我这等俊朗帅气的好男儿，大人也不会轻易为我外表所动。”
慕清雪噗嗤一笑，“你倒会自夸。”
说着，又将小昭放到躺椅扶手上，站起身来，赤足踩着地板，来到沈浪面前。
沈浪刚待站起，慕清雪抬手往他肩头轻轻一按，便令他动弹不得。
慕清雪低头凝视着沈浪眼睛，悠然道：
“剑阁岛上那次，我是受魔念影响，才做出了那种莫明其妙的失态举动。
“但在黑莲魔窟，突然见到你从石棺中出来，我心里着实惊喜莫明。你贸然抓住我的手，将驱魔法印塞到我心里时，我也并没有半点反感生气。
“甚至到了梦境之中，你把我吊成那样，我对你都不曾生气，还为你开解。事后见你沾惹了蛛母的力量，心里更为你担忧不已，耿耿于怀直至今日。
“回到京师，在家休假那段日子，每天去你家吃你做的面条、大餐，或是我亲自下厨，回请你吃饭，偶尔与你、小顾一起出去逛街、喝酒……那段时日，是我自加入神捕堂以来，最为轻松惬意的几日。
“这几日我准备冲击二品，审视内心，这才发现，不知不觉，你竟已在我心中留下了极深的影子。可为何会如此？明明我并不在意相貌的，这一切究竟从何而起呢？
“我审视内心，追根溯源，发现也许是因你在剑阁岛上，明知靳一鸣的身份，却还是当众将他一枪击毙，做了我想做，却出于种种顾虑，而迟疑犹豫的事。
“若你只是管杀不管埋，我或许只会觉得你无法无天、目中无人、任性轻率。可在我洗去所有人记忆之后，你竟还不依不饶，再次当众强调是你杀了靳一鸣……
“那时我就明白，你这是要与我一起承担责任，不想让我独自承担皇帝的怒火。可你当时明明还那么弱小，凭什么敢与我这个三品武者一起，承担皇帝的怒火啊？
“我想不明白。可也正是从那时起，我对你真正另眼相待——无关你的修行天赋，纯是欣赏你的正直勇敢、嫉恶如仇、勇于担当。
“我此前说，剑阁岛上曾有一时失态，是受了魔念影响。可仔细想想，为何偏会在那时，在你面前失态？正是你一枪击毙靳一鸣的‘无法无天’，以及事后与我分担的意气，在当时就已吸引了我……
“剑阁岛时，还只是一个种子，一个开始。后来你为了支援我，明知黑莲魔窟凶险重重，却还是决然前往，甚至不惜冒险入梦，与魔佛黑莲对峙开战……那时我忽然明白，你对我，或许也不只是出于感激我对你的赏识、提拔。
“那一番经历，再加上回京之后，你我比邻而居那段时日的温馨默契，自剑阁岛上便埋进我心里的种子，似乎渐渐生根发芽，成长壮大。到现在，你烙在我心里的影子，就像壮大的魔种一样，清都清不掉啦！
“我之所以要等到你回来，除了担忧蛛母之事，亦有这层原因。若是不将心中所想说给你知道，我心里总有些遗憾，想来你也会留下遗憾……”
听到这里，沈浪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慕清雪这番话，根本就是在向他表白，忧的却是她这番说得太不吉利。
什么遗憾不遗憾的？
成功了不就没有遗憾了么？
虽说冲击二品只关乎修为、机缘、气运，可在这种不成则死的关头，“口彩”也是很重要的。
正要开口，叫她莫再说这种听着不吉利的话，慕清雪却抬手抚着他脸颊，幽幽道：
“我总觉着有些荒谬。并不敢确定对你的感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毕竟，你可比我小了好几岁。但是……
“黑莲魔窟中，我穿上黄金甲，你盯着我目不转睛，瞧我身形，我心里暗自欢喜。方才你盯着我的双脚瞧个不停，我伸懒腰时，你视线又落在我胸腹腰间，我竟也有些欢喜……所以，我想，真正试一试……”
说着，她忽然俯身，亲在了沈浪嘴上。
“……”
沈浪微微一怔，略一迟疑，将手放在了她腰间。
这个吻持续的并不久。
慕清雪很快就结束了这一吻，直起身来，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心口。
“心跳得很厉害。”
她喃喃自语着，又抬手轻抚自己浮出浅浅红晕的脸颊：
“脸也有些烫。”
她看着沈浪，嫣然一笑：
“我想，我应该能够确定，对你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现在，终于可以心无挂碍，冲击二品了。”
她回身来到躺椅前，抱起小昭，轻轻撸了几把，颇有几分恋恋不舍将小昭递给沈浪：
“我要开始冲关了，你……带小昭出去吧。”
沈浪接过小昭，沉默一阵，将小猫往肩头一放，大步上前，展开双臂，给了慕清雪一个大大的拥抱：
“慕大人，我把我的福气借给你，你二品必成！”
慕清雪抿了抿唇，小声道：
“福气是说借就能借的么？”
说着，她也抬起双手，轻轻抱住了沈浪腰背，还将脸颊靠上了他肩头。
静静拥抱一阵，沈浪松开慕清雪，没有多说什么，大步往厅门走去。
慕清雪唇角含着一抹浅笑，目送他背影离去。
待他背影消失在转角，慕清雪笑意收敛，蛰伏的气机开始节节拔升，齐腰黑发无风自动，裙摆衣袖亦猎猎飞扬。
她正式开始冲关了。
小楼外。
燕天鹰感受到慕清雪气机拔升膨胀，眼神一凝，气机悄然弥散开去，环绕小楼四周，乃至渗入地面。
在他气机镇压之下，就算突然发生地震这样的天灾，至少这座小楼，不会受到丝毫波及。
秦清也察觉到燕天鹰气机有异，问道：
“慕清雪开始冲关了？”
燕天鹰微一颔首：
“小慕见过沈浪，当已彻底调整好身心，现在已正式开始冲关。”
“为什么见过沈师弟，慕清雪就能彻底调整好身心？”秦清不解道：“难道她也发现了沈师弟的优秀，有计划与他合作延续血脉？”
燕天鹰眼角抽搐两下，差点没绷住表情——我就说清丫头想法奇特吧？
玉真虽然高傲清冷了点，但至少思路还是正常的，怎么就教出了这么个弟子？这还是衣钵传人掌门大弟子啊，玉真她究竟怎么教徒弟的？
不对，清丫头为什么要说“也”？
难道秦清她看上小沈了？
燕天鹰心里猜测着，面上不动声色，干咳两声：
“你们年轻人的事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秦清点点头，又小声嘀咕：“不过话说回来，沈师弟是慕清雪发掘的，她眼光着实不错，若想与沈师弟延续血脉，倒也合情合理。沈师弟天赋无双，前途无量，便如自然界中那些兽王，也确实当多找些配偶，把他优秀的血脉广为传承下去。”
“……”
燕天鹰嘴角也微微抽搐两下，眼神古怪地瞧着秦清，心说你这丫头这么豁达的吗？
你师父的小心眼，你倒是半成都没学到啊！
秦清注意到燕天鹰眼神，诧异道：
“燕师伯，弟子说的有什么不对吗？你们那个皇帝那么废物，听说都有七十二个妃子，三千个美人为他传承血脉。沈师弟比皇帝可优秀多了，当然他眼界也高，等闲女子怕是瞧不上。不过慕清雪的话，沈师弟应该也会欣赏的吧？”
“……”
燕天鹰实在跟不上秦清的思路，只能假装没有听到，目不转睛盯着小楼。
见燕天鹰不说话，秦清也不再多言，眯着一双狐狸眼，瞧着小楼上方，还特意加持了一道明目、洞察的法术。
三品武者冲击二品，其上空的天地气机会发生异变，三品法修可以目睹，三品以上的武者亦可以感受到气机。若有人想捣乱，就可以循气机赶来。
不过这里是神捕堂衙门，有天下无双的燕天鹰在此坐镇，没人胆敢上门捣乱。
所以至少人祸是不可能有的。
这时，小楼门口人影一闪，沈浪走了出来。
秦清迎过去问道：
“慕清雪状态如何？”
沈浪用力一点头，以坚信不疑的语气说道：
“慕大人身心完满，气机圆融，此次冲关，当无惊无险，万无一失！”
他不知道能不能把自己的福缘气运借给慕清雪。
只能用这种“铁口直断”的方式，坚定自己的信心，同时期盼能以此影响冥冥中的气运机缘。
秦清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那就好。”
燕天鹰亦露出一丝笑意：
“我也坚信，小慕此次必定功成。”
话音刚落，小楼上空，突然响起一记晴空霹雳。
霹雳声中，空气微微一震，跟着似乎发生了某些奇异的变化。
在凡人眼中，只能看到小楼上方变得有些朦胧，像是大热天里，被高温扭曲的空气。
但在燕天鹰、秦清眼里，小楼上方，隐隐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漩涡，那漩涡缓缓旋转着，正有无形气机，在那漩涡中央酝酿。
沈浪修为不到三品，本来是看不到的。
不过他有精神力扫描，见燕天鹰、秦清皆望着小楼上方，便发动精神力扫描，往小楼上空一扫，也察觉到了那无形漩涡的存在。
感受着漩涡内部，那正默默酝酿积蓄着的无形气机，沈浪神情亦不禁变得凝重。
那气机并没有那种通常意义上的“强势、沉重”之感，有些缥缈莫测，却隐隐予人一种无比危险的感觉。
至少沈浪觉着，若自己直面那股气机，被其自百会穴灌顶而下，那么即使他“生机强化”已晋至三阶，即使已拥有不逊凝炼了“生死窍”的三品武者的强大生命力，能否撑过去亦是未知之数。
慕清雪已经引动天地灵机，正式开始冲关，强如燕天鹰，能做的也仅仅是保证她不受天灾人祸干扰。
其它的，只能靠她自己。
沈浪更是没有任何插手的余地，只能是深深呼出一口气，找燕天鹰说话分散焦虑：
“燕大人，咱们东土究竟有多少二品武者？”
说是对慕清雪的成功坚信不疑，可真正事到临头时，沈浪就觉着，自己跟在产房外边等着老婆生孩子的老公差不多，哪怕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也不可能一点不急。
燕天鹰此前虽也心忧慕清雪，但她正式开始冲关之后，他反而不着急了，背着双手呵呵一笑，以一种沉稳悠然的语气，不疾不徐地说道：
“二品武者可稀少得很，今日之前，有名有姓的，只有十人。
“两个在皇宫里做事，三个是乾坤、白龙二真人的手下。军中有两位二品大将，佛门还有一位二品武僧。又有一位，追随七海龙王远走海外，最后一位，悠游山林，难觅踪迹。
“至于今日之后，东土二品，又将多出一位。我神捕堂，也终于能够有一位二品神捕了。”
受燕天鹰信心感染，沈浪心中的焦虑，也渐渐消散平伏，点头一笑：
“不错，今日之后，慕大人将成为东土第十一位二品武者。燕大人，不知这二品罡气境，究竟都有哪些玄妙？”
沈浪得到过最高阶秘藉，也只到三品为止。
虽知道二品为炼罡气，一品为炼元神，可究竟都有哪些玄妙，他却知之甚少，这会儿正好向燕天鹰打听打听。
燕天鹰笑道：
“罡气境可就厉害了。真气虽是武者气血与天地灵气混融而成，具有一定类似法术的威能，但终究太少太浅。
“而罡气，不仅质地与真气相比，宛似百锻精钢之于粗炼生铁，还可如法术一般，撬动天地灵机，打出法术一般的效果。
“罡气可以凭空汇聚天地灵机，凝为兵刃、铠甲，威力不逊灵铁玄金锻造的兵刃、战甲。罡气还可化为羽翼，支撑武者宛若飞鸟一般灵活飞行。
“罡气境武者生机比凝窍境更强，能断肢重生，心脏破碎亦可重生，除斩首之外，无法杀死。话说，即使斩首，如果不赶紧把脑袋粉碎或是远远丢开，二品武者也是能够立刻把脑袋安回颈上，重新长好的。而就算脑袋被粉碎了，躯干亦可存活再战一时片刻。
“最后，罡气境武者的‘武道真意’，拥有某些高品控制法术一样的控制效果，每一击都能震荡元神。普通的妖邪鬼魅，二品武者只用武道真意，便可轻易将之驱散。
“总之罡气境的武者，已经足以与三品资深法修一较高下，纵使面对二品法修，也有一战之力，不会再像下三品、中三品时，动辙被低自己一两品的法修轻松杀死。”
沈浪听得津津有味，在燕天鹰介绍完二品罡气境玄妙之后，又不禁追问：
“那一品呢？”
“一品啊……”
燕天鹰微微一笑：
“每位武道一品，都有自己独有的特性，因各自所修功法，以及各自武道真意的差异，大宗师们的独有特性都大相迳庭。不过有几个普遍特性，倒是可以说一说。比如，每一位武道一品，都能足踏虚空，如履平地。亦都能意志不溃，肉身不死。”
足踏虚空，如履平地倒还罢了。
可意志不溃，肉身不死……
岂不是说，只要我不想死、不愿死，那我就不会被人杀死？
难怪白龙、乾坤二真人，只能镇压杀生罗汉，却不能击杀他。
话说，当初在长生县时，祝虎老哥与他论及一品大宗师时，还说一品大宗师也就能硬扛排枪、手撕破炮弹呢。
现在想来，祝虎老哥终究只是个七品武者，又是长生县那种整个县都找不出一个六品武者的小县捕头，见识到底有限，根本不可能知道一品大宗师到底有多厉害。
对于一品大宗师的能耐，只能是从只鳞片爪的传言之中，自己胡乱揣摩罢了。
正感慨时，又听燕天鹰说道：
“不过一品大宗师说到底，也还只是凡人。所谓的意志不溃、肉身不灭，也抵不过时光消磨，寿数一到，还是会死。并且这能耐也只在人间有用。若是堕入星渊，或是落入幽冥，大宗师也无法长时间抗衡星渊魔气、幽冥气息侵蚀。”
沈浪笑道：
“即便如此，也非常厉害了。难怪连一品大真人，都要对大宗师以礼相待。”
武者也只有到了一品，才能真正与一品法修平起平坐。
就连二品武者，也只是能与三品法修一较高下，在二品法修面前能有一战之力而已。
但无论如何，二品武者，都已是攀上了第二重天梯，走在了攀登第三重天梯，通往一品之境的光辉大道上。
沈浪坚信，慕清雪一定能冲破这道生死关，稳稳晋升一品。
这时，天空之中，又响起一声霹雳。
特殊视野当中，那凡人肉眼不可见的无形漩涡内，蓄积许久的气机，终于爆发出来，瀑布一般向着小楼冲刷而下。

第232章 百无禁忌！法琉璃不对劲！
在沈浪紧张注视下。
那从天而降、虚幻飘渺，却予人极度危险之感的无形气机，仿佛一道源源不绝的瀑布，足足向着小楼冲刷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化为涓涓细流，又缓缓消失。
天空之中，那道天地灵机汇聚而成，肉眼不可视的无形漩涡，也随之消散。
突然，慕清雪所在的小楼二层，莫明响起一记悠扬的“晨钟”声。
与此同时，一股玄妙气机，自慕清雪所在的小楼二层扩散开来。
“燕大人？”
听到那让人头脑陡然一清的“晨钟”声，再感受到那股玄妙气机，沈浪霍地转头，看向燕天鹰，找他确认。
燕天鹰嘴角上扬，浮出一抹欣慰笑意，重重一点头：
“成功了！小慕已安然渡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沈浪顿时欢呼一声，就要迈开大步，冲进小楼，找慕清雪道贺、庆祝。
燕天鹰却一把按住他肩膀，笑道：
“急什么？小慕还只是成功承受了天地灵机灌顶，堪堪凝炼‘百会穴’成功。接下来，她还需要一段时间巩固修为，在百会穴凝炼一颗罡气种子。
“这个时间，少则一日，多则三天，在此期间，最好不要打扰她。”
二品炼罡境凝炼的罡气种子，不在丹田，而在百会。
也正因此，二品武者唯一的要害，就只剩下头颅。
凝炼罡气种子之后，二品武者将一直用“百会穴”接引天地灵气。灵气进入百会穴，经罡气种子炼化为罡气，循“督脉”运行至丹田存储，再通过丹田运转至周身。
二品炼罡境的修行，就是不断壮大罡气种子，凝炼更多、更纯的罡气，以罡气淬炼肉身、经脉、穴窍，终至打通“玄关一窍”。
待“玄关一窍”打通之时，就是登上第三重天梯，晋阶一品之时。
听燕天鹰这么一说，沈浪这才冷静下来，没再试图冲进小楼去找慕清雪。
同一时间。
京城之中，亦有些许有能力观察、感应到天地灵机的高人，察觉到了神捕堂上空的气机变化。
皇宫一角，太庙前殿，一座九层高塔顶层。
一位面相威严，留着八字胡须，穿着红底镶金边道袍，梳着道髻的中年男子，盘坐在一尊一丈高的丹炉之前，手持蒲扇，轻轻往炉里扇着风，还不时朝丹炉中打出一道手诀。
忽然，他抬头朝神捕堂那边淡淡瞥了一眼，旋又收回视线，垂下眼帘，专心致志盯着丹炉火侯。
片刻后，一阵轻盈脚步声传来，有人驻足门外，小心翼翼说道：
“真人，神捕堂有人成功晋升武道二品。当是那慕清雪。此事该如何处置，还请真人示下。”
那中年男子面不改色，盯着丹炉缓缓说道：
“初至武道二品而已，离一品还差得远，何必大惊小怪？”
门外那人犹豫一阵，说道：
“真人，神捕堂去年几次行动，不仅对八王爷的产业打击不小，我们的产业也屡遭池鱼之殃……如今神捕堂再添一个二品，日后恐怕麻烦更多。”
八王爷，正是指白龙真人。
因白龙真人在太祖孙辈当中，排行第八，后又封了亲王，故而皇族以及皇族近臣，都称白龙真人为八王爷。
那中年男子淡淡道：
“无所谓。神捕堂得意的日子不会太长了，且收敛爪牙，再容忍他们一阵。”
门外那人又道：
“此事可要知会陛下一声？”
中年男子道：
“皇帝手下自有能人，看得到慕清雪突破，无需我们多事。”
同一时间，皇宫一座宫室门前。
一个白发白眉，却面庞红润宛若青年，穿着钦赐蟒袍，手持玉柄拂尘的大太监，站在宫室大门口，对门中传来的种种靡靡之音充耳不闻，只眯着双眼，遥望神捕堂方向。
待看到那持续了半个多时辰的无形漩涡自然消失，大太监不禁摇了摇头：
“成功了啊……没想到，神捕堂居然又出了一个二品。是那个慕清雪么？”
曾与慕清雪打过交道，也有三品武功的张公公跟在这大太监身后，闻言不无嫉妒地说道：
“当初在瀛州见到慕清雪时，她还只是三品中期，只比孩儿多凝炼一个玄窍。没想到才大半年功夫，居然就一口气突破到了二品！义父，不是说慕清雪霉运缠身么？她怎会如此顺利晋升二品？”
那白发白眉的大太监淡淡道：
“霉运归霉运，慕清雪的武道天赋，确实是年轻一辈武者当中，最为出类拔萃的。而霉运带来的种种劫难、凶险，焉知不是上天给予她的磨砺、考验？
“以她天赋，既经历那么多艰险磨难没死，晋升二品很奇怪么？以你天赋，若也能像她一般，终年奔波辛苦，与各种强敌血战磨砺，早十年你都能三品大成了。”
张公公讪笑一声，又一脸谄媚地说道：
“义父，慕清雪晋升二品之事，是否要通禀陛下？”
白发白眉的大太监淡淡道：
“自是要与陛下通禀。待陛下游戏结束，趁他心情好时，就把消息呈上去。”
张公公恭声应喏：
“是，义父。”
神捕堂。
沈浪见最艰难凶险的阶段已经安然渡过，慕清雪又至少需要一天时间巩固境界，凝炼罡气种子，暂时无法与她见面，便对燕天鹰说起来回程时，偶遇四翼魔枭之事。
听沈浪说那四翼魔枭乃人为豢养，燕天鹰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沉声道：
“豢魔食人，罪该万死！你打算如何追查？”
沈浪道：
“大师姐送了我一片‘拓影水晶’，以之将两位受害者面容拓印进了水晶里。我想前往琉璃禅院，拜请琉璃尊者施法，帮忙查出那两位受害者的身份、来历，再顺藤摸爪查找线索。此事涉及魔物，不是普通的世俗事务，请琉璃尊者出手，不算违反约定。”
燕天鹰点点头：
“你这便前去琉璃禅院。小慕这里有我看着，你无需担忧。”
沈浪道：
“那我速去速回。”
又对秦清说道：
“大师姐，能否送我往凝碧山琉璃禅院一行？”
大师姐当然不会拒绝，取出小舟，化为一丈飞舟，与沈浪登上飞舟，先垂直升上千丈高空，接着便往京城南郊飞去。
凝碧山距离京城南大门不过二十来里，只一转眼功夫，飞舟就来到了凝碧山上空。
琉璃禅院乃是一品大真人道场，连燕天鹰、万法真人带沈浪前来拜访，都是将飞行法器落在禅院之外，大师姐自然也不会把飞舟开进禅院里去，将飞舟降在了禅院外边的竹海之中。
沈浪纵身跃下飞舟，又回身朝大师姐伸出手。
大师姐握住他的手掌，一手提起裙摆，盈盈步下飞舟，将飞舟缩小收起，与沈浪循林中小道，来到禅院大门前，正要向知客尼姑道明来意，那小尼姑便笑吟吟说道：
“二位可是法海师兄与万法门掌门大弟子？”
沈浪一怔，汗然道：
“那个，我就是法海。”
大师姐则一脸古怪地瞧了沈浪一眼，点头道：
“我便是万法门掌门大弟子秦清。”
小尼姑道：
“二位请随我来，菩萨正等着你们。”
说着，带二人进了禅院大门。
沈浪跟在小尼姑身后，好奇问道：
“尊者早知我们要来？”
小尼姑笑道：
“法海师兄身上有菩萨亲手炼制的驱魔法印，只要靠近琉璃禅院，菩萨就能知道法海师兄来啦。”
沈浪恍然：“原来如此。”
这时，大师姐嘴唇翕动，施法传音：
“沈师弟，小尼姑为何叫你法海？你是要做和尚么？”
沈浪赶紧传音解释：
“并不是。法海只是我曾经伪装的一个身份，破案时用的，没想到巧合遇上了琉璃尊者，她从此就一直叫我法海。”
大师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传音说道：
“你可不能做和尚。虽然和尚也有子孙庙，但终归是不方便。我身为万法门掌门大弟子，可不会到和尚庙里与你延续血脉。你顶着颗大光头，穿着袈裟去万法门找我也不妥，叫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在败坏和尚修行呢。”
沈浪嘴角微微一抽，“大师姐尽管放心，我绝不会做和尚的。”
大师姐欣然颔首：“嗯，不做和尚就好。”
说话间，二人已随小尼姑来到沈浪曾经来过的那座小庙前。
小尼姑停下脚步，对着敞开的庙门伸手一引：
“贫尼就送二位到此了。菩萨说了，二位施主来了之后无需通报，径直进去就是。”
沈浪对小尼姑道了声谢，与大师姐迈过门槛，进了庙门，来到正堂之中，就见一身白衣、长发如瀑的琉璃尊者，正趺坐在那尊足踏莲台的八臂菩萨相下，含笑看着他俩。
沈浪、秦清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拜见尊者。”
“都是熟人，勿需多礼。”
法琉璃嫣然一笑，声音一如既往，空灵纯净，宛若天籁。
她瞧着秦清，笑说道：
“清丫头怎么有空来见我啦？还跟小法海走到了一起。是你师父叫你来的吗？”
她与万法真人乃是闺蜜，自然很熟悉万法门的七位弟子。
秦清道：“不是师父叫我来的，我是陪沈师弟过来拜见前辈的。沈师弟有事请前辈帮忙。”
沈浪上前一步，合什为礼：
“尊者，弟子遇上一桩悬案，欲拜请尊者出手。”
他将四翼鹰枭之事大致讲述一番，又道：
“弟子欲查出那豢魔食人的恶徒，将其绳之以法，却苦无线索，只能来请尊者帮忙。”
琉璃尊者秀眉微皱，缓缓颔首：
“既是魔物害人，便非纯粹的世俗事务，你且将受害者的遗容予我一观。”
沈浪取出拓影水晶，以精神力将之激活，水晶射出一道晶光，在琉璃尊者前方展开光幕，光幕之中，正是那两个被吃空内脏的年轻男女影像。
琉璃尊者双手结印，凝视影像，瞳中隐有光影闪烁，不消片刻，便已算出两个受害者身份来历：
“男子名叫程新，女子名叫官玥，乃是一对同门师兄妹，出身武阳府追风派。他们遇害前，最后出现在武阳府铜山县……”
两个受害者毕竟与琉璃尊者毫无因果，即使她的修为，单凭相貌，也只能算到这里了。
至于他们具体在哪里遇害，又是被谁所害，琉璃尊者也算不出来。
不过知道这些，对沈浪已经很有用了，当下对她合什一礼：
“多谢尊者。有此线索，弟子总算不再是两眼一摸黑，知道该上哪儿去查了。俗事既了，弟子不敢再打扰尊者修行，这便告辞。”
“等等。”法琉璃叫住沈浪，似笑非笑地瞧着他：“这么急着走做甚？怕我留你做和尚呀？”
沈浪干笑两声：
“那个，案情紧急，弟子想早些去调查线索，免得被人毁灭了线索，害尊者白白推算一场。”
法琉璃轻笑一声：
“也不急这一时片刻。上次黑莲魔窟一别，也有好些时日没见了，我且问你，前时送你的经书，可有翻阅参悟？”
当然翻阅参悟了！学了好几个实用法术呢！
只不过，沈浪也就只是学了法术而已，其它佛法禅理什么的，那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过这话可不好意思直说，沈浪只得含糊其辞：
“弟子虽然公务繁忙，但尊者教诲，不敢或忘，那部佛经，弟子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一看的。”
法琉璃眨眨眼睫，手肘支膝，素手托腮，偏着螓首，一副好奇少女模样：
“哦？你真的每天都看啦？”
沈浪点头：“真的每天都看。”
“那你且说说，都看出了什么感悟，又悟出了哪些禅理？”
“这个……”
沈浪支唔一阵，作出一抹惭愧模样：
“弟子惭愧，弟子尘缘未了，六根不净，实在没能悟出什么道理……”
其实真要掰扯禅理，他还是能说出几句著名偈语的。
但这要是说出来，那自己“天生佛子”的身份怕是要彻底坐实，法琉璃怕是要想方设法渡他入佛门。
大师姐可是说啦，他就算做子孙庙主持都不行，更不能顶着颗大光头去万法门，所以，沈浪觉着还是藏拙为妙。
“没悟出道理么？”
法琉璃岂是那般好糊弄的，似笑非笑地瞧着沈浪，那仿佛蕴含着两轮明月的美眸，似有洞悉人心的魔力：
“没悟出道理倒也无妨。只是你既时常翻看我赠你的佛经，那且随便背一段经文给我听听。不拘是哪一页、哪一段的经文，尽管捡你最熟悉的背给我听。”
“……”
沈浪眨眨眼：
“尊者，弟子公务繁忙，得赶紧去查案，您看……”
法琉璃幽幽一叹，垂下眼睑，空灵纯美的俏脸上浮出一抹黯然：
“用得上我时，便赶来找我帮忙，恭恭敬敬一口一个尊者。用完我啦，便连背段经文都不耐烦。你们公门中人，果然尽是无情无义之辈。”
虽明知她是在演戏，可大真人纯以精神便可干涉物质，演技再是浮夸，也有感染人心的魔力。
此时此刻，瞧着法琉璃一副黯然神伤模样，沈浪心中不禁为之微微一颤，油然升起一种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她失望的念头。
当下鬼使神差地张口诵出一偈：
“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尊者，这便是弟子的感悟。”
听他诵出这一偈，琉璃尊者俏脸上黯然之色一扫而空，唇角微扬，浮出一抹动人浅笑，空灵纯净的美眸更是隐含光晕，眨也不眨地瞧着沈浪，嫣然道：
“你一页佛经都没读过，便能有此感悟，果然是天生佛子。我就说，当初蛛母梦魇之中，你可是说过‘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连这等感悟都能有，甚至一度以此破去蛛母幻术，又怎可能没有其它感悟？”
“……”
沈浪这才回过神来，无语怔忡良久，方才一脸郁闷地说道：
“尊者，你可是堂堂大真人，怎能用那等手段诈我？”
法琉璃却毫无愧意，只笑道：
“若不诈你，你岂不是还要藏着掖着，不肯给我有半句实话？那四句偈语，岂不是要一直藏在心里？”
沈浪正色道：
“尊者，弟子一句佛经都没看过，怎可能有那等感悟？实不相瞒，那四句偈语，以及‘凡有所相’，都是我抄来的。”
“哦？抄的谁的？”
“那四句偈语，是抄的一个……”
沈浪本想说是抄一个叫做“神秀”的僧人，可马上想起，对别人或可张口就来，反正茫茫人海，上哪儿去找那位神秀禅师求证？
但对法琉璃这套行不通啊！
有偈语、有法号，人家据此信息随便一算，就能算出真相——世上哪有什么神秀和尚？
当下沈浪改口道：
“是一个不知道法号的野和尚。我少时在山里遇到这么个野和尚，听他在那里念念有辞，念的就是四句偈语，我便记了下来。”
“是吗？”
法琉璃唇角微扬，梨涡浅现，又露出那似笑非笑，似能洞悉人心的表情：
“可为何我以那四句偈语作引，以‘宿命通’推算，得出的结论却是……你是这世上，第一个念出这四句偈语的人？还有‘凡有所相’，亦是你第一个说出来的。”
“……”
这下沈浪可真的无话可说了。
这方天地，本来就没有这四句偈语，也没有“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这句话。
他既在这世上把它们念了出来，那么无论地球原作者是谁，在这方天地，他沈浪就是这世上第一个念出这偈语的人。
难道他还能说，哥们儿是穿越者，我不是偈语的原作者，我只是地球文化的搬运工？
见沈浪张口结舌，无言以对模样，法琉璃不禁噗嗤一笑：
“好啦，我也不是要责怪你，你既有此慧根佛性，我欢喜还来不及，又怎会责你？还是那句话，我这琉璃禅院，为你大开方便之门，只要你想来，无论何时来都可以。说不定有朝一日，我能亲手为你剃度呢。”
听她这么一说，旁听了半晌都一言不发的大师姐，终于忍不住说道：
“琉璃前辈，你不可能亲手为他剃度的。”
法琉璃秀眉微扬：
“哦？清丫头为何这么说？”
大师姐认真脸：
“沈师弟已经与我约好，将来要与我合作延续血脉的。佛门虽有子孙庙，但我不喜欢大光头。所以沈师弟答应我啦，不做和尚的。”
“……”
沈浪眼角抽搐两下，心里呐喊：
大师姐，你在这佛门清静地，对着一位佛门大真人说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然而法琉璃身为万法真人闺蜜，对万法真人七个弟子都熟悉的很，对秦清奇奇怪怪的想法、措辞早就见怪不怪。
此时听秦清此言，也只是噗哧一笑，说道：
“我又没说要做棒打鸳鸯的恶人，也没说现在就要渡小法海入佛门。等你们事情办好了，小法海无牵无挂了，再入我佛门也是可以的。”
沈浪心里翻了个白眼：琉璃尊者，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秦清想了想，说道：
“沈师弟佛性、慧根真有那么好？”
法琉璃微笑颔首：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若尘埃……清丫头你也略通佛经，难道听不出来，小法海的根性如何？他呀，可是天生的佛子呢。”
秦清沉吟一二，对沈浪说道：
“这样的话，我觉得琉璃前辈的提议可以接受。你若真是佛法天赋更重，还是修佛最好，将来也有成佛超脱之望。”
她这就是纯粹为沈浪的前程考虑了，她甚至还想得更远，传音沈浪：
“佛门最是灵活，放下屠刀，可以立地成佛。拿起屠刀，可以一念成魔。师弟你将来借佛法之力，成佛超脱之后，也可以随时还俗，咱们又可以继续合作。”
沈浪也是被大师姐这奇葩想法给惊到了，一时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口，只在心里吐槽：
大师姐，你这话应该回去之后再悄悄给我说的。
现在就当着一品大真人，还是一位修得“天耳通”的佛门真人的面给我传音，那跟大声密谋有什么区别？
果然，秦清的传音根本就没有丝毫隐密性，被琉璃尊者听得清清楚楚，当即眼波一横秦清，娇声道：
“清丫头，你的悄悄话，我全听到了哦！”
“啊？”秦清一呆，但还是坚持原则：
“既然琉璃前辈听到了，那晚辈也不遮掩了。沈师弟可不只是与我有约，他跟慕清雪也有合作之约。
“慕清雪今日晋升二品，未来一品有望，超脱也有可能。我前几日得了奇遇造化，也有超脱之望。那将来大家都能超脱长生，自不会放任沈师弟一直做和尚。
“既他有佛性慧根，佛法对他很有用，那暂时做一段时间可以，成佛超脱之后，沈师弟必定是要还俗的。”
“……”
沈浪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师姐，心说师姐你这还真是胆大包天啊，居然光明正大地说这种话，就差直接说我们要利用佛门了。
你这是笃定琉璃尊者跟师父交情不一般，不会因此生气么？
话又说回来，你又怎么知道我跟慕清雪有约的？
还有啊，听你这语气，你怎么一点都不介意？
你别不是又把你观察动物、妖兽得出的那一套结论，套在人身上了吧？
沈浪心里吐着大槽，法琉璃也被秦清的直言不讳弄得微微一呆，无语好一阵，方才无奈摇头：
“你这丫头，还是这般地……唔，奇怪。”
秦清认真脸：
“琉璃前辈，弟子并不奇怪，弟子只是目光敏锐，善于洞悉本质。”
目光敏锐？
法琉璃眼神古怪地瞧了一眼秦清那双习惯性微眯着的狐狸眼，心说就你那不加持明目法术，五尺之外就看不清人脸的眼神，是怎么好意思自夸目光敏锐的？
不过她身为长辈，也不好跟闺蜜弟子一般计较，只笑看着沈浪：
“小法海，想不到你还背着这么多情债呢。”
沈浪尴尬一笑：
“那啥，弟子……唔，就算做了和尚，恐怕也是个酒色财气样样不戒的花和尚……愧对尊者厚爱了。”
法琉璃眨了眨长睫，少女似地俏皮一笑：
“佛乃觉者。觉悟圆满，参透诸界一切表相，得智慧真理。佛其实并没有禁忌。
“至于我等凡俗佛修，之所以要守种种清规戒律，只是因为我们身在红尘，肉体凡胎，生来意志软弱、智慧有限、六根不净，若不修持戒律，放情纵欲，任滚滚红尘消磨，便会被红尘人欲遮蔽双眼，蒙蔽真灵，最终沉溺于红尘欲海，无法超脱彼岸。
“想要超脱红尘苦海，就得像你说的那样，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持戒，便是‘拂拭’的一种方式。
“小法海你不愿持戒，不持戒就是。你要酒色财气样样不戒，那也由得你。只是将来你若智慧通达、觉悟圆满、身心澄澈，照见一切真理，参透一切表相，那无论你身在哪里，你都已经是‘佛’了。”
法琉璃这番道理，对沈浪来说，纯属对牛弹琴。
他就总结出了一个结论：
哦，琉璃尊者这是钦定我这“天生佛子”可以酒色财气样样不戒，反正将来我牛逼，那我就是佛。谁敢说我不是，我就揍到他说是。
当下沈浪露出一副得悟大道的表情，双手合什，对着法琉璃深深一揖：
“多谢前辈教诲，晚辈想通了不少道理。”
法琉璃嫣然浅笑：
“如此甚好。”
沈浪道：“时辰不早，弟子该回去了。日后若有空闲，弟子当常来禅院，听尊者教诲。”
法琉璃含笑颔首：
“好。以后再来琉璃禅院，可不经通报，直接来我这里。”
“是。对了，弟子曾有奇遇，得到过一些鱼龙木幼苗，如今已养成小树，已送了万法真人一棵，以谢她对我的关照。尊者对我亦多有照拂、教诲，这棵小树，是弟子一点心意，请尊者万勿推辞。”
说着，沈浪取出一棵种在陶盆里的鱼龙木小树，放在琉璃尊者面前。
法琉璃欣然一笑：
“好，我收下便是。”
当下沈浪与秦清再次向琉璃尊者合什一礼，这才告退出去。
出了琉璃禅院，行在竹林小径之中，大师姐沉吟一阵，问沈浪：
“你见过琉璃尊者几次？”
“三次。”沈浪不假思索：“来京城之前，在庐陵府见过她一次，来京城之后，燕大人与万法真人带我来琉璃禅院拜见过她一次，黑莲魔窟一案，琉璃尊者与燕大人、万法真人联手增援，又见了她一次。算上这次，是第四次了。”
大师姐问道：
“那你有没有觉得，此次见面，琉璃尊者与此前有所不同？”
“有所不同？”
沈浪回忆一阵，感觉这次见到的琉璃尊者，与前三次并没有什么不同。
都是那么地空灵纯美，宛若月光神女，都是一样地黑发如瀑、白衣如雪，身姿曲线都一样地完美，肌肤也都一样泛着浅浅的月晕光泽，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他摇了摇头：
“没觉着有什么不同的。”
大师姐幽幽道：
“你只是感觉她美貌身段与此前并无区别吧？”
“……”
沈浪无语，觉着大师姐虽然眼神不好，但这直觉，有时候未免敏锐得可怕——所以她知道他与慕清雪有约，也是出于直觉？
这就是“师法自然”的万法门大师姐独有的洞察力么？
正尴尬时，就听大师姐悠然说道：
“琉璃尊者美貌、身段确实完美无瑕，宛若神女下凡。你被她美貌吸引，没有察觉其它，倒也不出意料。”
“呃……师姐你不要多想，我只当琉璃尊者是前辈来的。”
“她是法字辈，你也是法字辈，你们是平辈。”
“……都说了法海这法号是我瞎取的。”
“可琉璃前辈也叫你小法海来着。”
“她那是开我玩笑。”
“呵，你呀，慌什么，我又没说你的不是。琉璃尊者如此优秀，你对她有觊觎之心，乃至想与她合作延续血脉，都是很正常的想法。只是琉璃尊与我，与慕清雪都不一样，佛门修者倒也罢了，关键她还是一品大真人。你想征服她，实力还太弱了些。”
“……”
“自然界中，只有最强的兽王，才能征服族群之中最美丽、最强壮的雌性。你想要征服琉璃前辈，至少也得有一品修为。在此之前，还是别浪费心力空自遐想了。”
“师姐你误会了……”
“好了，我不是要与你说这些。我的意思是，今天的琉璃尊者，与我从前见到的琉璃前辈都不一样。她今天似乎有些……”
大师姐皱眉寻思一阵，谨慎措辞道：
“太活泼了些。琉璃前辈为人是极好的，声音软软的，甜甜的，性子也软软的，有时甚至会让人觉得她很好欺负。但……即使再温柔可亲，她也从未在我们这些晚辈面前，流露过那等少女姿态……”
她偏头看着沈浪，模仿法琉璃方才的样子，一手支腮，偏着脑袋，眨着长睫，俏皮一笑：
“就是这样的姿态……以前从未有过。琉璃前辈确实能青春永驻，永远保持现在这般少女模样，直至寿尽都不会衰老。但她毕竟是一品大真人，最多只会在师父面前流露这等少女情态，以前都未曾在我与师妹们面前这样过，今天又怎会如此？”
听她这么一说，沈浪也不禁认真回想一阵，果然察觉前三次相见，与此次相见时，琉璃尊者的神情姿态确有丝丝不同。
将她那本该只在万法真人这闺蜜面前流露的少女情态，于他与秦清这两个晚辈面前流露出来也还罢了，可关键是她还耍了小手段，用那种黯然神伤的情态“迷惑”了沈浪一把，让他情不自禁秀了一把佛法。
以琉璃尊者的修养、心性，就算再想知道他最近是否又有感悟，也不该用这等迷惑人心的手段。
见沈浪一副若有所思模样，大师姐又道：
“年前大威菩萨堕魔，逃入云顶魔宫之后，为防他破坏封印，琉璃前辈曾与我师父坐镇云顶魔宫……也许她是受了魔气的影响？
“听我师父说，琉璃前辈在进入云顶魔宫坐镇之前，曾与大威菩萨交手，被大威菩萨以魔佛黑莲传授的神通克制，略受了些轻伤。之后伤势未愈，便赶去魔宫坐镇……
“我师父陪琉璃前辈坐镇魔宫一个多月，纵然去时状态完满，回来时也颇为疲惫，多少受了些影响，需闭关休养。琉璃前辈有伤在身，若受魔气影响，怕是会比我师父更严重。”
沈浪缓缓颔首：
“也许是这样。不过既然万法真人与她一同坐镇，若她真有什么不妥，万法真人应该能看出来吧？”
大师姐两手一摊：
“所以我也觉奇怪呢。我感觉琉璃前辈似有不妥，你应该也想明白了她有些不对，但我师父对此是否有所察觉？
“又或者，这并非什么不妥，只是琉璃前辈修为又有精进，悟出了更多的道理，离‘百无禁忌’的佛陀之境又进了一步，所以才会与此前有所不同，而我们只是想多了，误会了？”
沈浪沉吟一阵，说道：
“琉璃尊者是正道支柱之一，不容有失。不管我们是否有所误会，此事都得尽快向万法真人、燕大人通报。”
当下大师姐放出飞舟，与沈浪登上飞舟，向着京师飞去。
琉璃禅院中。
琉璃尊者趺坐八臂菩萨雕像下方，唇角浮出一抹浅笑：
“两个小家伙，居然担心我会受到魔气影响。呵，我可是天下最擅守的一品大真人啊，纵然有伤在身，只是坐镇封印，又不曾深入魔宫，岂会那般容易受到魔气影响？”
摇了摇头，她闭上双眼，手结法印，继续打坐观想。
识海之中，她的八臂菩萨元神法相，赤足趺坐莲台，八臂各结法印。
莲台之下，业火长燃，宛若锻铁、炼钢一般，不断灼烧着她的元神法相，令她元神法相愈加晶莹剔透，纯净无瑕。
琉璃尊者如此自信，也正因她的元神法相与众不同。
法相莲台之下，业火长燃，一旦造下恶业，则业火暴涨，首先就要反噬己身。
但……
连她自己都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业火乃是以“恶业”为燃料。
而不造恶业，业火正常，并不代表她真就一切正常。
至少，从前的她，就绝不会用“天耳通”隔空倾听两个小辈聊天，把他们的谈话尽收耳中。
而对自己这点异常，琉璃尊者毫无所觉。
另一边，沈浪与大师姐乘着飞舟，很快就回到了神捕堂，于千丈高空垂直降落在慕清雪闭关的小楼前。
燕天鹰仍负手守在楼前，见到他俩回来，问道：
“问出那两位受害者来历了？”
沈浪点头：
“已经问出来了。”
待他将琉璃尊者推演的结论复述一遍，燕天鹰道：
“此案既是小沈你发现，后继也由你来跟进。你先前往武阳府铜山县调查，不过敢豢养四翼魔枭这等三品魔物的人，来历绝不简单。所以等小慕闭关结束，我会派她去助你一臂之力。”
沈浪道：“本该马上出发，免得被豢魔之人毁了线索。不过今日琉璃禅院一行，我与大师姐发现琉璃尊者与往日有些不同。大师姐，你来说。”
大师姐正色道：
“燕师伯，你知道的，因着师父的关系，琉璃前辈常去万法门山门走动，是以我们姐妹几个，都与琉璃前辈很是熟悉，熟知她的性情习惯，可是今天……”
将她观察并感觉到的不对一一陈述一番，末了说道：
“我怀疑，琉璃前辈可能是在年前坐镇云顶魔宫时，因身上有伤，受了魔气侵蚀影响。也有可能……是大威菩萨给琉璃前辈留下了暗伤。毕竟，大威菩萨施展的，乃是魔佛黑莲专为克制佛门修士创出的神通……”
燕天鹰皱眉道：
“小秦你的眼神……你能确定么？”
他本想说你的眼神不好，是不是看错了，可若是只秦清郑重其事也就罢了，但连沈浪也一副严肃模样，并未反驳秦清说辞，那就证明，法琉璃可能还真有点不对劲。
“我能确定。沈师弟也觉着琉璃前辈有些不对。”
燕天鹰这下可不敢怠慢了。
大威菩萨堕魔，白龙、乾坤居心叵测，五雷真人疑似与白龙暗中有了盟约，六大真人中，可以完全信任的正道支柱，就只剩下琉璃尊者一人。
若她也出了什么意外，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当下燕天鹰沉声说道：
“小秦你速回山门，请你师父往琉璃禅院一趟，看看琉璃尊者的情况。”
秦清应下，又对沈浪说道：
“我这趟回去，师父恐怕要让我留守山门。应承你的丹炉，我会请师父给你带来。至于我晋升三品的庆祝酒宴何时召开，得看师父的意思。等定下了日子，再给你送请柬。”
说完上前轻轻一拥沈浪，也不管燕天鹰就在一旁，径直往他嘴上亲了亲：
“查案时多加小心，安全第一。”
沈浪有些心虚地瞥了燕天鹰一眼，见他望向远方，一副正在看风景的样子，不禁暗赞燕大人果然是我们的好领导，知情识趣体恤下属。
当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大师姐唇上啜了一口，说道：“我会小心的。”
轻轻拥抱一阵，大师姐离开他怀抱，径直走向神捕堂衙门后院。
沈浪干咳两声，问燕天鹰：“大师姐怎么不乘飞舟离开？”
燕天鹰淡淡道：“万法门山门远在数千里外，西南大山之中。衙门里布有传送阵法，可以直抵万法真人乾坤秘境，经秘境中转，前往万法山门。”
沈浪愕然，亏他一直以为，万法门山门就在京师附近呢，没想到居然离京师那么远。
这时，燕天鹰又对沈浪说道：
“一品真人的事，小沈你现在还帮不上忙。你且去武阳府铜山县查案，小慕出关后我派她去找你。”
“这……好吧！”沈浪对着燕天鹰拱手一揖：“那我这便出发了。”
又朝小楼望了一眼，转身离去。

第233章 冷血人屠沈捕头！
武阳府离京师并不远，走官道只有三百多里。
沈浪都不需要骑马，出京之后，给自己加持一道“灵飞术”，在宽敞平坦的官道上迈开大步施展轻功，只用了一个多时辰，额头还没见汗呢，就已经赶到了武阳府城。
两个受害者程新、官玥出身的“追风派”乃是武阳府第一大派，宗门驻地就在府城外的“晓月山”上。
沈浪在府城随便找个苍蝇馆子吃了午饭，找人打听清楚晓月山所在，又自西门出了府城，往晓月山行去。
晓月山山势险峻，奇峰叠嶂，山中又多雪松、龙柏等常青树，即使当下才过完年没几天，仍是寒风凛冽时节，晓月山上依然郁郁葱葱，风光秀美，沈浪因此略微放缓脚步，一路浏览风光山色，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道名为“一线峡”的深峡前。
取名为“一线峡”的峡谷，偌大东土没有半百也有三十。
不过晓月山的一线峡稍微有点不同。
“追风派”的山门，就在一线峡对面的平顶峰上。
那平顶峰四面都是至少百丈高的悬崖峭壁，没有其它路径可以登顶，唯独这道宽约十六七丈的一线峡，可以通往追风派山门。
而连通峡谷两端的，只有三条彼此相距一丈，粗若儿臂的铁链。
“追风派”以轻功、腿法闻名，门下弟子个个都轻功了得，腿法出众，这三条铁链，正是追风派门下习武有成的弟子，日常出入山门的“大道”。
至于闲杂人等，当然不可能从这三条铁链上渡到一线峡对面。
就连寻常武者，想要登门拜访追风派，也得有几分真本事才行。
沈浪走到峡谷边，探头往下一瞧，就见峭壁之下云雾缭绕，底下的河涧只细细一条，估摸着怎么也有一两百丈深。
有恐高症的人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一眼，就要吓得虚汗如雨，手软无力，更别说踏上铁链，走到对面了。
再往深峡对面看去，就见悬崖对面，铁链尽头，有一座八角凉亭。
两个年轻的追风派弟子，正站在亭子里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沈浪催运内力，功聚双耳，立马听到了那两个追风派弟子的议论。
“师兄，你看对面那小子，站在崖边探头探脑，貌似想要过来的样子。”
“嗯，也许是憧憬武林高手，想来咱追风派拜师学艺的少年。”
“还没到三年一度招收弟子的日子，想要拜师学艺，得自己过铁索啊！师兄你说那小子行不行？”
“这铁索看着危险，其实只要够胆，哪怕不会武功，手脚并用爬也能爬过来。不过寻常不会武功的人，往深峡里看上一眼，就先吓得手软脚软了，又哪敢上铁索？说起来，咱追风派最近十年，也就如今的掌门大师兄，是自己爬过铁索拜师学艺的。那小子如何能……”
话刚说到这里，就见对面那个瞧着年纪不大的少年，背着双手一脚踏上中间那条铁索，以一种郊游踏青般的悠闲步伐，不紧不慢地趟着铁索走了过来。
有穿峡风鼓荡而来，连铁链都被微微撼动，那少年却依然身不摇脚不颤，悠然踱步前行。
两个追风派弟子立刻闭嘴，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尴尬。
“师兄，那小……少侠看来是位高手啊！”
“嗯，步伐如此从容，穿峡强风过身都纹丝不动，轻功了得，功力雄厚，是个高手。”
“瞧着面生，也不知是何来意。”
“孤身前来，未携兵刃，应该没有敌意。”
两人小声嘀咕两句，理了理衣襟，迎出亭外。
虽然铁索上那少年瞧着才十七八岁模样，但武林之中，强者为尊，有实力就该受尊重。
再者江湖上也有不少老怪物，瞧着一副年纪轻轻的样子，可天知道人家是不是修为高到青春长驻，乃至返老还童。
作为武阳府第一大派的门房，这两个追风派弟子心里还是很有数的，绝不会以貌取人，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给宗门招惹仇家。
当沈浪走过铁索，踏上崖边，两个追风派弟子顿时拱手一揖：
“追风派弟子何威【冯山】恭迎贵客。不知客从何来？登我山门，有何贵干？”
“我乃神捕堂捕快沈浪。”
沈浪没穿制服，就一身便衣，不过腰牌还是随身携带的，当下亮出神捕堂捕快腰牌，给两个追风派瞧个仔细：
“有一桩案子，事关追风派，需要你们协助调查。”
“啊？神捕堂捕快？”
那两个追风派弟子一个激灵，面色都有些不自在，眼神中甚至隐隐有些惶恐。
没办法，神捕堂人虽不多，可威名着实不小。
尤其武阳府追风派这种离京师不算太远的武林门派，更是时常听说神捕堂的威风事迹。
话说，仅去年一年，被神捕堂抓捕、斩杀的有名有姓、实力最次也在五品以上的江洋大盗、悍匪顽贼、邪魔妖人，就已经超过了百人。
至于没名没姓的高手，乃至没有流传的案子，就更不知道有多少了——像南海剑派案、黑莲魔窟案、大威金刚寺一案，就没有流传出来。
要是知道神捕堂慕清雪去年还斩了一个伪三品、两个真三品武者，以及三个四品法修，江湖上还不知要如何震动惊骇呢。
而就追风派所知道的，除了那些江洋大盗、悍匪顽寇、邪魔妖人之外，去年一年，神捕堂还将两个与邪魔有染的武林宗门连根拔起，灭了一家传播邪教的武林世家。
还抄了三位朝廷高官的家，抓了一家从开国时就传到现在的世袭勋贵。
在这一系列案件中，听说连四品大成的武者都抓捕、斩杀了好几个，还抓了几个品阶不低的道法修士。
总之对追风派这样的地方门派来说，神捕堂就是绝对招惹不起的庞然大物——追风派这个武阳府的第一大派，归根结底也就只是个地方门派，掌门都只有四品中期修为。
而神捕堂却是能在整个东土，包括大楚藩属国内办案的组织。
每一个神捕堂捕头，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高手中的高手。
传说随便一个捕头，都有单挑四五个同境界武者的实力——这传言肯定是有所夸大了。
不过神捕堂武库资料丰富，捕头们都有着极深厚的武功阅历，又有燕天鹰时不时指点两下，还有万法门友情赞助的各种装备、护符，神捕堂捕头们的战斗力，确实远超江湖散人，以及绝大部分根底不够豪横的门派。
神捕堂的普通捕头们，同境界一挑四五个没那么夸张，但一挑两三个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像追风派这样的地方宗门，神捕堂随便派出个精锐，比如四品大成的朱无视朱捕头，就能将追风派给灭了。
神捕堂如此威名赫赫，等闲武林宗门自然对其敬畏有加。
现下见沈浪居然是神捕堂捕快，还是来追风派查案的，何威、冯山这两个门卫弟子，顿时就惶恐不安起来。
手足无措了好一阵，那师兄何威方才拱手一揖，声音有点发颤地说道：
“敢问这位……”
说到这里，何威声音打了个突，竟不知该如何称呼沈浪了。
沈浪其实已经报了名。
奈何何威、冯山二人，听到“神捕堂捕快”这五个字，脑子里顿时就一片乱麻，只知道沈浪是来找追风派查案的，却忘了他叫什么了。
沈浪只得再重复一遍：
“我姓沈，单名一个浪字。你们叫我沈捕头就好。”
何威连忙道：
“原来是沈浪捕头当面！在下……”
话说到这里，何威忽然浑身一个激灵，脸色刷一下变得煞白，额头冷汗涔涔，腿都开始发抖，一脸惊恐地瞧着沈浪，嘴唇不断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单何威如此，那冯卫也是一般模样，看着沈浪的眼神如见恶鬼。
作为追风派守门迎客的弟子，何威、冯山不仅足够机灵识趣，还熟背“英雄谱”，知道许多大人物的名号，以免孤陋寡闻，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厉害人物。
而“神捕堂沈浪”这个名号，正是他们最近才背过的一位“大人物”。
传说之中，沈浪乃瀛洲人士，本是山野猎户出身，被神捕堂三品捕头慕清雪慧眼识英才，提拔加入神捕堂。
据说此君虽年纪轻轻，但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出道未久，手上人头就已超过百数。
其单身离开瀛州、北上京师时，曾以一己之力，反杀上百位追杀他的杀手、仇家，其中有多个五品大成的武者，还有一位出云国咒术师。
途经庐陵府时，其又以一己之力，破获“蛛母行者”案，并于此案之中，斩杀六位蛛母行者，及一干邪魔爪牙。
而那六位蛛行者当中，赫然有两位五品大成武者、四位四品武者，并且还都是千娇百媚的大小美人。
在京师，他将蹲守他家，试图埋伏刺杀他的十八个有称号的黑市杀手全部反杀，以致京师一度出现杀手荒，至今未能缓解。
这还不是“神捕堂”沈浪的全部战绩。
有理由怀疑，他还有更多的隐藏战绩，斩过更强的对手。
以上情报，全部出自黑市，由追风派外事长老收集得来。
如今沈浪在黑市的悬赏身价，已经提升至二十万银元——十八杀手一役之前，还只有十八万。之后不知被谁添了两万，凑了个整。
并且沈浪在黑市之中，还得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称号——冷血人屠。说他心狠血冷，残酷无情，且酷爱辣手摧花。
纵是国色天香的大美女，犯到他手上，也要被无情斩杀。
一剑斩首、一枪爆头那都算是落了个好死。
被撕个四分五裂，乃至打到一根毛都不剩，也都是正常操作。
总之如今沈浪在黑市上的名声，已经超过不少神捕堂老牌捕头，凶名直追神捕堂三大神捕：“无情铁判”慕清雪，“追魂鬼煞”言凯、“灭门屠棺”武烈。
何威、冯卫这两个小小的门卫弟子，虽然熟记“英雄谱”，却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能碰上“英雄谱”上的大人物登山拜门。
尤其来的还是“神捕堂沈浪”这么一位冷血杀神。
尤其他还是来办案的……
咱们追风派虽然挂着武阳府第一大派的名头，可放眼东土，像咱们这种段位的武林门派，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何德何能，招惹来“冷血人屠”上门办案呀？
这别不是要灭门节奏吧？
这下何威、冯卫着实被吓了个魂不附体。
沈浪人在京师，成天接触的都是神捕堂的高手同僚，乃至燕天鹰这等大人物。来往的也都是慕清雪、大师姐这等一直强过他的大强者。
就连对手，也是诸如连云霄、紫衣人、蛮子巫祭、黑莲魔窟众高手这样的劲敌，潜在敌人更是蛛母、魔佛、白龙这样的天上人物。
这就导致沈浪的自我认知，稍微出现了一点偏差，心态就非常谦虚，自我定位也并不太高——
哥们儿身边都是大高手，对头也是大强者，就算被我做掉的连云霄等对手，也都是占尽先机、手段尽出、竭尽全力方才得手，实在飘不起来啊！
所以沈浪还真不知道，他如今在京师之外，在地方上究竟有多么地凶威赫赫，说一句普通江湖人对他闻名色变，那是一点都不夸张。
此刻，见何威、冯卫一副战战兢兢、汗出如浆，甚至快要哭出来的模样，沈浪不禁好一阵纳闷儿：
这两个家伙什么情况？
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难道说……
追风派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心里有鬼，听说我是神捕堂的人，一下子吓傻逼了？
一念至此，沈浪眼神顿时变得凌厉起来，两眼微眯，盯着何威、冯卫，沉声道：
“你们究竟做过什么？还不从实招来！”
噗嗵！
被他凌厉目光一逼，感受到他那用滚滚人头养出来的煞气，何威、冯卫顿时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那冯卫带着哭腔说道：
“冤枉，我冤枉啊！我虽然从小就上了山，十一年来每年都只逢年过节回家一趟，可我到现在也就只是个普通弟子，门派机密我一概不知，究竟做过什么坏事，我也是真不知道啊！”
那何威也是哆嗦着嘴皮子，一脸虚汗地颤声说道：
“沈沈沈捕头明鉴，我何威对天发誓，宗门所作所为，我一概不知！沈捕头今日要查办追风派，我……师门恩重，我虽不能反水跟随沈捕头灭我山门，但可以，可以帮沈捕头劝降一些平时老实做人、一心练武、素无劣迹的同门……”
听着听着，沈浪不禁又一阵纳闷儿：
本来还以为，这俩家伙是作贼心虚才吓成这般模样，可他们的话听起来怎么感觉……
情况好像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先等等！”沈浪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是谁告诉你们我是来查办追风派，甚至要灭你们山门的？”
“啊？”
“呃……”
何威、冯卫一脸呆滞，怔忡许久，那何威方才小心翼翼问道：
“沈捕头不是来查案的么？”
沈浪淡淡道：
“本捕头是来查案的。但不是来查办追风派的，而是有一桩案子，苦主是你们追风派的弟子，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哥们儿要真是来查办追风派的，那也不会是孤身上门啊！
虽然哥们儿一人之力确实能平了追风派，可这么大一个门派，光是清点缴获、押运俘虏就需要不少人手，肯定得先去武阳府调集捕快、乡兵，把山给围了，再来抓捕人犯啊。
“……”
何威、冯卫两眼大瞪，呆了好一阵，齐齐呼出一口长气，无力地往地上一坐，彼此对视一眼，竟同时流露出劫后余生、活着真好的笑意。
直至沈浪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你俩搁这儿演戏呢？本捕头公务繁忙，没空跟你们耽搁，还不速速起来，带我去见你们掌门！”
何威、冯卫赶紧一骨碌爬起来，拍去屁股上的尘灰，对着沈浪深深一揖：
“沈捕头请随我们来。”
完了屁颠屁颠在前领路，步伐轻快地跟捡了一万块银元似的。
话说，对何、冯二人来说，“冷血人屠”不是来杀人灭门的，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还真就跟凭空捡了一万块钱似，开心地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沈浪跟在二人身后，踏上一道开凿在崖壁上，坡度接近六十度，宽不过一尺有余的陡窄石阶，见前边二人轻功步法都是不弱，腿脚也格外利索，心说这俩家伙功夫也不弱，都是六品武者，咋就那么怂呢？
怎么一点练武之人的血气、胆魄都没有呢？
追风派挑这么两个怂货来看大门作门面，这门派看来也不咋地。
不过话又说回来……
刚开始听说我是神捕堂捕快时，这俩家伙虽然有点小惶恐，但还没有吓坏。
直到我再次报了一遍姓名，知道我叫沈浪之后，他俩才吓得魂不附体。
所以……
哥们儿如今在江湖上，居然有了这种只凭姓名，就能把六品武者给吓跪的威慑力了？
我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查办过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吧？
因为日常接触的层次太高，在沈浪心目中，至少也得有连云霄、紫衣人的水平，才能勉强算得上“大人物”。
其他人，都只是闲杂人等，做掉再多，也不值一提。
所以沈浪是真没把自己自瀛州时的一系列战绩放在心上。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战绩，在追风派这种地方门派看来，究竟有多么可怕——被他一夜之间干掉的那十八个有名号的京师黑市杀手，就有能耐在一夜之间，灭掉追风派满门。
若是将他去年明面上灭掉的那些人集合起来——不算连云霄、紫衣人等不便公开的战绩——更能轻轻松松灭掉两三个追风派。
总之沈浪的威名，暂时虽然还没有传遍整个东土，但至少在距离京师较近的地方，在那些消息灵通的江湖人心目中，他已经是个惹不起的“大人物”了。
而随着时间推移，关于他的传说，必将越传越广。
随着何、冯二人循石阶登山百余丈，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块遍植雪松龙柏，有湖有溪，屋舍俨然的台地。
这块面积颇为广阔的山顶台地，就是追风派山门所在。
沈浪背着双手，随何、冯二人走在一条铺着石板的宽敞道路上，不时就能看到两边树林中，有腿上绑着铅块的少年男女彼此追逐，锻炼轻功、腿法。
还有一群十来岁的小孩，在一块位于林间空地的练功场上，在传功师傅监督下，哼哼哈嘿练着拳脚，打着基础。
见有生人过来，有小孩好奇地扭头来看，乱了拳架章法，立刻就被师傅拿藤条抽打，疼得眼泪汪汪。
见此情形，沈浪不禁笑道：
“追风派还挺兴旺的。”
何威陪着笑说道：
“地方小派，当不得沈捕头赞誉。”
“也不算小了。我来时打听过，追风派不计已经艺成下山的弟子，单是还在山门修行的弟子，大的小的加起来，也有四百多人了。”
说话时沈浪心里也在感慨：
像追风派这种已出师的弟子不计，尚在山门的就有四百多号人，每天都在聚众练武的民间组织，若是放在地球古代，早被官府高度警惕乃至打压剿杀了。
不过在东土大楚，这样的门派还真就不值一提。
莫说追风派了，就算是门徒上万，有三品高手坐镇的顶尖大派又如何？
真要敢闹出大乱子，都无需出动军队，神捕堂几十号人就能将之剿灭。
当然，那种能在大楚立足的顶尖大派，轻易也不会作乱。
他们背后都是有大靠山的。
关系说不得就能通到某个千年世家、累世门阀，乃至皇亲国戚，甚至皇家真人那边去。
少数顶尖大派的祖师爷们，甚至还曾追随楚太祖打过江山。
个别宗门甚至干脆就是打下江山之后，无心仕途的武将功臣，在楚太祖支持下建立的宗门。
燕天鹰曾说大楚皇族底蕴深不可测，像这种明面上只是武林门派的顶尖大派，有的就是皇族的底蕴之一。
不少拱卫皇宫的大内高手，就是出身这样的顶尖大派。
一路随意闲聊着，来到一座还算气派的大院正门前，何威告了声罪，着冯卫留在门前陪着沈浪，自己则进去通报。
追风派当代掌门名叫周鸿伟，今年四十出头，有武道四品中期修为，不过潜力差不多也耗尽了，有生之年运气好的话，最多也就能勉强修至四品大成。
沈浪到来时，周鸿伟周掌门正在跟派中长老们商议着二月初，招收弟子的章程。
追风派每三年招收一次弟子，其中大约两成弟子，是精挑细选的好苗子，真正为宗门传承武道培养的。
另外八成新弟子，都是收的有钱人家的儿女。
对天赋、根骨的要求就略低一档，主要是为了创收以及人脉而招收。
今年恰到了三年一度招收新弟子的时候，周掌门就觉着，可以再适当放宽一些招收弟子的标准，多招些有钱人家的儿女。
“咱们追风派近二十年来，招收弟子的标准太严苛了，错过了不少好人家的儿女。如府城楚员外家的公子，六年前在咱们这边因为长得太胖落选，立马豪掷一万银元，拜进了松山派门下。这六年来，听说每年都给松山派捐一万银元……
“本掌门觉着吧，咱们有必要向松山派学习，但凡有志武道的弟子，都不要拒之门外，得给他们一个练武的机会，有教无类嘛。咱们追风派以轻功、腿法见长，招弟子的标准，我看完全可以简单明了一点嘛，长得太胖不要紧，天生体弱也没关系，有腿就行……”
有长老不同意：
“掌门，我可是听说了，楚员外家那位大胖子公子，习武六年，连七品修为都没得。这种铁废物，如何能招进门派？真要放宽标准，有钱就行，有腿就招，那我追风派弟子势必良莠不齐，将来如何维系武阳府第一大派的威名？”
周掌门淡淡道：
“楚公子虽然习武不成，但减肥成功了对不对？如今已经不是三百斤大胖子，变得一表人才了对不对？
“松山派原本只是个二流门派，连武阳府前五都挤不进去。这二十年来，始终坚持成人之美、有教无类，渐渐发展得好生兴旺。
“如今已是我追风派之下，武阳府的第二大派。照此下去，再过几年，武阳府第一大派的名头，不迟早要被松山派抢过去么？”
有长老不以为地嗤笑道：
“松山派看似兴旺发达，实则不堪一击。最强的太上长老，也才四品前期修为。掌门你让他两只手都能轻松踢死他。
“若真要大打出手，我追风派只出三成力，就能灭了松山派。就连当年的第二大派，前年才被松山派挤到第三的梅花会，都能正面打崩松山派……”
周掌门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杯盖刮着茶沫，幽幽道：
“天真。真要起了冲突，你敢对松山派那些有钱有势的弟子出手？真要伤了几个，人家家里一张状纸告到府尊面前，你怎么办？
“咱们不是无牵无挂，一把快刀、一匹劣马就能闯荡江湖的浪人，是有家有业的坐地户，惹得起官府么？
“就算不动用官府的力量，松山派也能砸钱雇来一大票高手，轻轻松松灭了咱们。”
说到这里，周掌门放下茶杯，环顾众长老，语重心长地说道：
“诸位长老，时代不同啦。
“二十年前，像我追风派这样的武林门派，真要铁了心作乱，府尊都要头疼。可是如今呢？
“府尊一纸手令，几百火枪手把山一封，再摆上几门小炮，配上几个武功不弱的带枪捕头，等闲门派，谁敢造次？
“如今这年头啊，立足江湖最重要的是什么？是一个钱字啊！松山派靠什么跻身武阳府第二大派的？是靠武力么？不，他们靠的是钱财、人脉啊！”
众长老一阵沉默。
良久，才有长老小声嘀咕：
“不论武功，只讲钱财人脉……武林还是武林么？”
周掌门淡淡道：
“有的人拜师学艺，是为报仇血恨。有的人拜入门派，只是为了吃口饱饭。有的人想学成武艺，投军做官，光宗耀祖。有的人，家世富贵，练武纯是出于爱好，或是家里想要磨一磨纨绔气，甚至是减肥强身……
“九成九的练武之人，都没有什么远大理想。只有极少数武林中人，是为了追寻武道巅峰，乃至超脱世外。
“很不幸，我们追风派的人，都没有资格追寻武道之巅，更别提超脱了。既如此，不如现实一点，在有生之年，把日子过得更兴旺红火些。”
周掌门这番大实话说出来，诸位长老又是好一阵沉默。
掌门这还真不是打击他们。
周掌门本人，是长老们这一代中天赋最好的，可就连他，也只敢奢望一下四品大成。
下一代年轻弟子们当中，周掌亲传弟子，当代掌门大弟子申武，也就只有四品的潜力，比周掌门好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水准，在武阳府一地，倒也算得上武道天才。将来若能四品大成，那在武阳府武林，也能做个一府之尊。
可是连武道三品这第一重武道天梯都攀不上去，凭什么奢望武道之巅啊？
真就不如像周掌门说的那样，现实一点……
诸位长老心里正自五味陈杂时，有弟子进来通传：
“掌门，何威来报，说是来了一位神捕堂捕头，来咱们追风派查案。对了，那位捕头名叫沈浪。”
神捕堂捕头，来追风派查案？
周掌门、众长老顿时好一阵面面相觑。
忽然，周掌门眉头一皱：
“沈浪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负责外事的长老脸色一变，失声道：
“神捕堂沈浪？难道是……冷血人屠，沈浪！”
嘶……
外事长老话音一落，堂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周掌门更是头皮一紧，第一个念头就是：
煞星上门，得赶紧跑路！
后山有条密道，可以下到后山腰，然后通过一条隐藏在山壁中的，长达五十多丈的绳索垂降至山脚。
再走隐密路径去接隐密安置在外的老婆孩子，带上多年积攒的金银走运河乘船南下，直抵分隔南北的螭龙江，再从螭龙江顺流直下至出海口，再换乘海船出海前往南洋，以被官府迫害的理由投奔七海龙王……
刚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逃跑路线，周掌门又转念一想：
不对呀，我没犯法啊！
神捕堂虽然都是些头铁手硬、嫉恶如仇的煞星，可我又没作奸犯科，追风派名下的商铺、镖局、田地等营生，每年也都照章纳税，神捕堂不应该来搞我啊！
难道是派中有人背着我作奸犯科，犯了大案，作了大死，这才引来了“冷血人屠”这个杀人如麻的少年煞星？
这时，一位长老强自镇定地问道：
“冷……沈捕头为何要来我追风派查案？可是我追风派弟子有人作奸犯科，落到了沈捕头手上？”
那通报的弟子说道：
“不是。何威说了，沈捕头遇上一桩案子，苦主是咱们追风派的弟子，所以特意前来请咱们协助调查。”
“……”
哦，原来不是咱追风派弟子犯了案子，而是被犯了案子，“冷血人屠”这是来给咱追风派弟子出头来了。
听得此言，众长老齐齐松了口气，又个个无名火起，煞气腾腾地盯着那通报弟子。
连周掌门都一脸森然地盯着通报弟子，直将那弟子吓得头皮发麻、手足无措、瑟瑟发抖，不知究竟哪里触怒了这一屋子的老家伙。
盯着那弟子瞧了好一阵，周掌门这才按捺住火气，冷冷道：
“以后再敢话只说半截，门规伺候！还不退下！”
那弟子如蒙大赦，赶紧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周掌门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一下情绪，笑看着众长老：
“诸位长老，不如咱们一起出去，迎一迎那位少年成名的沈捕头？”
有长老犹豫道：
“这……咱们这么多老家伙一起迎出去，会不会让沈捕头误会，以为咱们是想给他个下马威啊？”
周掌门呵呵一笑：
“当然不会。只要咱们热情一点，沈捕头又怎会误会咱们？只会为咱们的隆重接待开怀不已呢。”
于是很快，沈浪就感受到了追风派的热情。
就见一个穿着员外服，相貌堂堂，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带着八个四五十岁的老家伙，满脸堆笑地迎出门来，隔着老远就热情招呼：
“可是神捕堂沈捕头当面？小可周鸿伟，忝为追风派掌门！哎呀，沈捕头大驾光临，周某有失远迎，还望沈捕头海涵恕罪啊！”
说话间，停在沈浪十步之外，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那八个老家伙也纷纷拱手作揖，齐声道：
“追风派八长老，恭迎神捕堂沈捕头大驾！”
沈浪被追风派这隆重架势整得有点懵，没想到堂堂一派掌门，居然带着八位长老出门迎他，叫他心里直犯嘀咕：
究竟是哥们儿威名太盛，还是追风派不大成器呢？
这位周掌门与其说是个武林门派掌门人，还不如说是个企业老板呢。
这架势，整得跟接待领导视察，或是欢迎大投资商上门送钱似的……
沈浪还是头回受到如此热情隆重的接待，回过神时，已经在周掌门陪同下，在八位长老热情簇拥下，进了追风派大堂。
然后就是各自落座，奉上茶水糕点，众长老自我介绍等例行流程。
等这一切告一段落，周掌门才笑着问道：
“沈捕头，不知敝派哪位弟子出了事，竟要劳动沈捕头大驾？”
总算说到正题了！
沈浪也是松了口气，追风派这些老家伙们的热情，还真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当下脸色一正，肃容道：
“敢问周掌门，程新、官玥二人，可是贵派弟子？”
周掌门微微一怔，看向一位长老。
那位长老姓刘，是管理门派弟子的长老，闻言点头：
“程新、官玥都是敝派五代弟子，去年七月艺成下山，本来我安排他俩进敝派镖局做事，后来他们有了更好的门路，禀明镖局之后，辞去了镖局差事，去铜山县做事了……”
追风派招收的弟子有两种。
一种是为创收挣钱招收的有钱人家弟子，当然对资质也有不低的要求。
另一种，则是传承宗门武道的弟子，这类弟子，对资质要求就比较严格，并且不看出身，只要资质达标，乞儿也能上山修行。
但传承武道的弟子，也会细分。
资质最好的那一批，会被掌门和诸位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精心调教。艺成之后，一般留在山门内做事，或者安排去门派各个产业的管理岗位。
资质略逊的那一批，当然也不是任其自生自灭，该教的还是要教的，只是就没有一对一指导的亲师父，只有上大课传功的“师傅”。
艺成之后，也会给他们在宗门自家产业里面安排工作，但都要从基层做起，论功提拔。
不过若是弟子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前程，宗门也不会阻拦。
那程新、官玥便是属于得了真传，却没有亲师父的普通弟子。
他俩出身也一般，都是乡下农家孩子，上山学艺，一是为了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省口粮食，减轻家中负担，其二则是想要学艺有成，赚钱改变家庭贫困的现状。
刘长老将程新、官玥二人的情况详细介绍一番，又问：
“敢问沈捕头，这两个弟子，究竟怎么了？”
若程新、官玥是在追风派自家产业做事，那他们的情况，追风派自然能即时掌握。
但程、官二人已经自寻前程，追风派不可能再随时知道他们的情况。
案子还在调查之中，沈浪也没有回答程、官二人的悲惨遭遇，只淡淡道：
“程新、官玥去铜山县做事，是他们自己找去的，还是有人介绍的？”
他语气虽平静，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他素来心软，甚至有点圣母倾向、菩萨心肠，最见不得人间惨事。
程新、官玥都是各自家中长子、长女，为了减轻家庭负担、改变贫困状况上山学艺，好不容易艺成下山，眼看就能帮助父母，扶持弟妹，却又……
想到这里，沈浪眼睑微垂，神情幽暗，已经在考虑抓到豢魔食人的凶手之后，将其扒皮抽筋、开膛剜心，然后拿元神喂小蜘蛛了。
“这……”刘长老微微一怔，看向周掌门。
周掌门皱眉道：“看我作甚？如实回答沈捕头就是。”
刘长老点点头，如实答道：
“程、官二人前往铜山县做事，正是掌门大弟子申武介绍的路子。”
“……”
周掌门一阵无语，干咳两声，也不待沈浪要求，径直吩咐一个门口伺候着的弟子：
“那什么，去把你们大师兄叫来！”
待那弟子领命去后，周掌门又笑道：
“申武本是流浪乞儿出身。十年前，他才十三岁，不会武功，硬是凭着胆气，自己爬过了铁索，拜入了山门。我见他天赋不错，有胆气又肯吃苦，便收他做了亲传弟子，如今已有四品入门修为……”
沈浪微一颔首：
“不错，是个人才。”
又聊了几句，一位身着劲装，高大挺拔，相貌英武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对着周掌门拱手一揖：
“师父，您叫我？”
正是追风派掌门大弟子申武。

第234章 黄金女神超进化！
“申武，这位是神捕堂沈浪沈捕头。还不快给沈捕头见礼。”
听得周掌门此言，那高大英武的掌门大弟子申武微微一怔，对着沈浪拱手一揖：
“申武拜见沈捕头。沈捕头威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威名如雷贯耳？
哥们儿如今，难道已经名震江湖了？
唔，应该是这样。
先前何威、冯卫听清楚我的名号之后，可是直接吓到跪下了。
周掌门听说我来拜访，也是赶紧带着八个长老出门迎接，跟被大领导突击视察似的。
但从何威、冯卫、周掌门等人的反应看来，哥们儿这名声，恐怕并不如何仁善……
沈浪心里嘀咕着，看一眼申武的表情、身姿，又心下暗忖：
我沈捕头威震江湖，何、冯二人被我名字吓跪，周掌门也热情得有些过头，申武这小子号称对我的威名“如雷贯耳”，却面不改色，泰然自若，半点异样都没有……
是因为他是十三岁时，就敢爬铁索过百丈深峡的傻大胆？
还是说，他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又或者……
他对于神捕堂捕头的到来，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沈浪如今也跟个老捕头一样，开始习惯性的怀疑一切，只因申武面对他时太过平静，心里便有了些许怀疑，当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只微微一笑，说道：
“不必多礼。申兄不愧是追风派掌门大弟子，果然有一番渊亭岳峙的高手气度。”
申武沉声道：
“当不得沈捕头赞誉。沈捕头威震江湖，名扬四海，沈捕头当面，谁敢自夸高手？”
沈浪呵呵一笑，没再废话，直入主题：
“我今日前来，是有件案子要请贵派协助调查。申兄，程新、官玥二人，你都熟悉吧？”
申武道：
“当然。程师弟、官师妹六年前上山学艺，当年是我负责接待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就此与他们相识。之后在山门中，也常有往来。”
沈浪点点头，又问：
“程新、官玥去年七月艺成出师，先进追风派名下镖局做事，后来找到了更好的门路，便辞去镖局差使，去往铜山县做事。听说，铜山县的路子，是你介绍的？”
申武老老实实答道：
“程师弟、官师妹家里世代务农，自家却都没什么田地，要租佃大户田地，受大户盘剥。他二人又各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家中甚是贫苦。
“他们在敝派名下镖局做事，虽然自己衣食无忧，也能攒些余钱，但想要让父母、弟妹们也过上好日子，不是三年五年能办到的。因此我便给他们介绍了份新差事。”
沈浪心中一动，问：
“不是他们求你帮他们找门路，而是你主动帮他们介绍差事的？”
申武坦然道：
“在下身为掌门大弟子，扶助师弟师妹，是我份内之事。”
听他此言，众长老纷纷颔首，面露赞许。
周掌门面上虽无甚表情，眼里却隐隐透出几分得意，颇有些弟子争气，老怀大慰之感。
沈浪仍然不动声色，淡淡道：
“你介绍他们到铜山县，做的什么差事？”
申武道：
“是介绍他们到铜山县胡员外家的矿山做事……”
铜山县自古就有很多铜矿，采到当今也没有采完。
当然，多年开采之下，容易开采的矿山已被发掘殆尽，剩下的矿山，多在深山老林之中，不仅多毒虫猛兽，偶尔还会出些对普通人颇具威胁的异兽乃至低品妖兽。
还时不时有盗匪悍贼流窜山中。
官府嫌那些矿山开采成本太高，便将之包给了铜山县的大户们。
申武恰好认识一家承包了矿山的胡姓大户，便介绍程新、官玥过去做事，主要负责维护矿区安全，驱逐异兽、妖兽，防范匪寇。
工作虽然辛苦了点，也有几分危险，但收入比在镖局做事高了好多倍。
程新、官玥对这份工作非常满意，去年九月，就去铜山县做事了。
听完申武这番讲述，沈浪又问：
“申兄是如何结识那位胡员外的？”
申武道：“此事倒也颇有几分巧合……”
听他讲述，他结识胡员外的经历，可不是普通的巧合，而是巧到就跟话本故事似的。
前年申武下山游历，途经铜山县，遇到一个采花贼欲对一位少女图谋不轨。
那少女身边原也有几个护卫，但都武功平平，被那采花贼轻松放倒。
不过采花贼正要将少女拖进小树林为所欲为时，恰给偶然路过的申武撞到，几招干倒采花贼，救下了那少女。
而那少女，正是铜山县胡员外家的女儿。
申武高大英武，气度不凡，武功高强，原本出身虽然不好，但既是武阳府第一大派追风派的掌门大弟子，将来能继承掌门衣钵，执掌门派，如今这身份也不算低了。
所以当申武将采花贼扭送铜山县衙，又护送胡家小姐回家后，胡员外对他分外热情，话里话外颇有几分嫁女的意思。
但申武当时武功已经是五品大成，正一心冲击四品，下山游历也是为冲击四品做积累。因此婉拒了胡员外的美意。
胡员外也是个豁达性子，并未因此恼羞成怒，仍将申武视作大恩人。
有着这层关系，申武手书一封，介绍程新、官玥去胡家矿山做事，胡员外自是爽快安排。
听完这番介绍，沈浪又不动声色微一颔首，问道：
“胡家矿山过年前几时休假？年后又是几时复工？”
申武略一迟疑：
“这个……胡家矿山年节时如何休假我却不知。不过府城风俗，民间各作坊、工矿，年前一般都是二十五休假，过了大年初十才会上工。”
沈浪手抚下巴，若有所思。
他与大师姐自仙雾山返回京师，半途发现四翼魔枭受害者那晚，正是大年初六。而从程新、官玥的尸体状况看，他们死亡还没有超过两天，当是在初四或是初五遇害。
若铜山县年节风俗与府城一样，那么程新、官玥遇害时，理应正在各自家中过年。
可琉璃尊者推算的结论，却是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乃在是铜山县。
也就是说，过年休假期间，程新、官玥并没有回家，仍然滞留在铜山县？
可是以程、官二人的家境，以及他们迫切扶助家庭，改善家境的意愿看来，过年期间，理应带着去年赚到的薪水回家，让家里过个好年才是。
所以，程、官二人是回家过完年，大年初一、初二时，就迫不及待返回了铜山县？
沉吟一阵，沈浪看着申武说道：
“申兄可知程新、官玥家在何处？”
申武点头：
“知道。就在坪坡乡，离府城不到五十里。”
“那好，就请申兄陪我去坪坡乡走一趟。”沈浪站起身来，看向周掌门：“周掌门，借你大弟子协助我调查案情，没问题吧？”
周掌门也连忙起身，满脸堆笑：
“当然没问题。能协助沈捕头查案，是申武的福报啊。”
沈浪对周掌门一拱手：
“如此，多谢周掌门盛情招待。沈某公务繁忙，就不叨扰了，告辞。”
说罢又对着众长老拱了拱手，大步流星往门外行去。
周掌门与众长老赶紧起身相送，不仅将他送出了山门大堂，还一路将他送到深峡索桥处，甚至还想送他下山，被沈浪再三劝阻，周掌门等人这才停在索桥前，目送沈浪与申武过桥离去。
二人背影消失后，有长老小声道：
“掌门，申武这次协助沈捕头办案，若是能被沈捕头看中，加入神捕堂……”
周掌门背着双手，淡淡道：
“加入神捕堂？神捕堂在民间百姓中确实口碑极好，可在江湖武林中，就毁誉参半了。至于官场上……嘿，那叫一个神憎鬼厌！据说连皇帝都不待见他们。
“进了神捕堂，升官发财就别想了。倒是血雨腥风、冷刀暗箭常伴身边。总之，能在神捕堂做下去的，那都不是正常人。”
外事长老叹道：
“掌门说得没错，江湖上很多人都说，神捕堂的人，个个都是疯子狂人。但也有不少江湖人说，神捕堂的人，个个都是英雄好汉。至于他们究竟是什么人，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周掌门呵呵一笑：
“总之申武他既不是疯子狂人，也做不了神捕堂众人那样的英雄好汉。偶尔路见不平，伸手做点好事，就已经很不错了。
“咱们呀，也别惦记跟神捕堂搭上关系了。‘群英之首’燕天鹰在时，神捕堂自然能威风八面，可燕天鹰将来飞升了怎么办？
“没了燕天鹰，就靠三大煞星……哦，现在是四大煞星了。就靠四大煞星，神捕堂可还能顶着满朝文武，乃至皇族勋贵的憎恶继续存在下去吗？我看悬！”
……
沈浪与申武施展轻功，很快就下了晓月山，又在申武领路下，往坪坡乡方向赶去。
途中，申武开口问道：
“沈捕头，我程师弟、官师妹究竟出了何事？”
沈浪淡淡道：
“他们死了。”
“死了？”申武一震，失声道：“怎会如此？”
又以一种近乎质问的语气问道：
“他们是怎么死的？可是被人杀害？是谁杀了他们？”
沈浪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申武，语气平淡：
“我正在查。”
“……”
申武脸色难看，沉默好一阵，方才涩声道：
“抱歉，沈捕头，申某失态了。”
沈浪语气平静，毫无波澜：
“无妨，同门手足遇害，申兄为之愤怒失态，实乃人之常情。”
申武又沉默一阵，说道：
“程师弟、官师妹遇害之事，胡员外并没有告诉我。”
沈浪淡淡道：
“若铜山县那边也是初十才复工的话，程、官二人遇害时，本该正在年节休假中。今日也只初七，还没到复工的日子，胡家或许并不知道程、官二人已经遇害失踪。”
申武问道：
“程师弟和官师妹是在何处遇害的？为何会惊动神捕堂？”
神捕堂人手极其有限，因此普通凶杀案，基本只就近办京城的案子。
地方上的普通凶杀案，一般也不会劳动神捕堂出马。
神捕堂的捕头出京，那基本都是出了大案要案，或是缉捕地方上搞不定的，某些穷凶极恶、极其凶残狡猾的凶犯悍匪。
像追风派这样的地方门派，死了两个普通弟子，案子最多能到府衙一级。
而最近在江湖上凶名渐起的“冷血人屠”出京调查程新、官玥遇害案，申武觉着，这件案子恐怕很不简单。
“案情机密，不便明说。”
沈浪淡淡道：
“至于为何惊动了神捕堂，只能说，恰逢其会。”
申武叹了口气，说道：
“师弟师妹遇害，在下心中悲愤，冒昧打探机密，还望沈捕头海涵。”
“无事。申兄手足情深，沈某怎会怪罪？”
一路随口闲聊几句，沈浪沉默下来，专心赶路。
申武有四品入门级修为，又是专精轻功、腿法的追风派掌门大弟子，脚程极快，不消半个时辰，就带着沈浪来到了坪坡乡，找到了程新家。
程新家是个依着树林的农家小院，土胚墙、茅草顶、竹蔑扎成的篱笆，瞧着确实贫困。
沈浪跟着申武来到院子外边时，一个皮肤微黑、身子瘦小，穿着一件簇新的大号红棉袄，扎着红头绳的小姑娘，正在院子里喂鸡。
隔着篱笆见到沈浪时，小姑娘眼中明显浮出一抹怯意，可看到申武，顿时开心起来，放下簸箕过来开门：
“大师兄，你怎么来啦？”
申武给沈浪介绍道：
“这是程新的幼妹程巧儿，我以前随程新来此拜访过两次，程家人都认得我，程新的弟弟妹妹们，也都随程新叫我一声大师兄。”
说话时，程巧儿已过来打开了院门，热情地将申武、沈浪迎了进去，又跑到正屋前叫着：
“爹、娘、二哥、三哥、二姐，大师兄来啦！”
很快，正屋门板打开，一大家子人迎了出来，都穿着崭新的棉袄，不过两个看着十三四岁、十二三岁的精瘦少年，以及一个十四五岁的瘦小女孩，身上的棉袄都大了一号。
程新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老农，迎出来就要给申武磕头。
申武连忙扶起，连声道：
“使不得！我与程师弟是平辈，叔父叔母你们是我长辈，我怎敢受此大礼？”
满脸皱纹、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瞧着像是个六十多岁小老头的程父讷讷地说不出话来。同样老态，但更会说话的程母则语带感激地说道：
“多亏了大师兄给新儿找了好门路，赚了大钱，我们家这才能还清借贷，过了个好年，给老二、老三他们都做了新棉衣，还吃上了猪肉饺子……
“若是没有大师兄恩德，我们家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大师兄是我家的大恩人，得给大师兄磕头才是！老二、老三、粒儿、巧儿，还不快给大师兄磕头？”
几个小的连忙纳头就拜，申武赶紧一挥手，拂出一股无形气浪将他们托起，眼神复杂，强撑着笑脸说道：
“都不必如此客气……我，我只是正好路过坪坡乡，顺便来看看你们。程新呢？大过年的，他怎么不在家？”
程母笑道：
“新儿去年二十八才到家，帮着还了债，置办了年货，扎了篱笆，补了屋顶，大年初一就出门啦。”
申武奇道：
“初一就出门？为何要这么早就走？”
程母答道：
“新儿说，东家那边初二就要开工，须得早些过去做事。虽说过大年的上工有些不近人情，不过东家开的薪酬丰厚，年节这些天，每天的薪酬都是平日的三倍，新儿想多赚些钱，给家里修个大宅子……”
说到这里，她脸上浮出一抹骄傲的笑意，可眼睛又有些发红，眼角微隐隐有着泪光，显然是既为大儿的懂事能干骄傲，又心疼大儿的辛苦。
这一幕，以沈浪的柔软心肠，根本就看不下去，转身出了院子。
申武也笑得十分勉强，声音都有些发虚，强撑着与什么都不知道的程母说话。
沈浪出了篱笆院子，背对着程家院门，举目眺望远处群山，后方申武与程母说话的声音，不时传入他耳中。
“大师兄，那位师兄……为何出去了？可是我们怠慢了他？”
说这话时，程母的声音听着有些惶恐不安。
“没有。那位沈兄不是我们追风派的人，是我在江湖上结识的朋友，跟程师弟倒是不认识……他性子有些冷，或是受不了你们的热情，哈哈，其实我都有些招架不住……对了，程新是和官玥一起回来的么？”
“是啊。新儿跟玥儿一起回来，也是一起走的。官家那边，也是托大师兄的福，还清了债款，置办了年货，大的小的都穿上了新衣。他们两个孩子，一起上山学艺，艺成之后也一起出来做事……我们和官家老汉商量过了，今年年底，他们回家过年时，就把他们的事给办了……”
听到这里，沈浪不禁又举步走远了些。
又过一阵，后方又传来程父、程母和程家弟弟妹妹的挽留声：
“大师兄，吃了晚饭再走吧！今天吃韭菜猪肉饺子，还有夹肉烙饼……”
“大师兄别走，给我们讲讲武林故事吧。”
“大师兄，这是我绣的手帕……”
申武与程家人告别时，脸上还挂着笑，可一脱离程家众人视线，来到沈浪身边，他脸上的笑容便无影无踪，阴着脸沉声道：
“沈捕头，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沈浪淡淡道：
“既是不情之请，就不要说出口了。”
申武一呆，眼中闪过一抹怒火：
“在下只是想为师弟师妹报仇，沈捕头何必如此不近人情？你也看到了，程家……”
“不必多说。”沈浪打断他话头，面容平静，语气平淡：“神捕堂插手的案子，你掺合不起，你们整个追风派，都掺合不起。”
“……”
申武双手握拳，两眼发红，咬牙切齿一阵，终是颓然一叹，黯然道：
“沈捕头说得对，是我不自量力了。”
沈浪抬手拍了拍他肩膀：
“不必沮丧，协助我调查案情，寻找线索，也是在为程新、官玥报仇。”
申武点点头，抬手抹了把脸，振作精神，说道：
“接下来去官家么？”
其实来程家这一趟，已经问出了沈浪想知道的消息。
但为确保消息无误，沈浪还是随申武去了一趟官家，又见了一番他不忍见的情景。
从官家问出的消息，也与程家一样，官玥大年初一出门，与程新一起回铜山县开工。
从官家告辞离开时，申武脸色更加阴沉，眼神也愈发抑郁。
沈浪也没说什么，出了坪坡乡，径往铜山县方向行去。
申武默不作声地跟着，沉默好一阵，突然说道：
“沈捕头，我觉得胡家有问题。”
“哦？你怎么想的？”
“我将程新、官玥托付给胡员外，胡员外也应承过要照顾好他们，可既然初二就开工，程师弟、官师妹当是早就返回了铜山，他二人遇害，胡员外为何不知会我一声？”
“程、官二人的尸体，并不在铜山县。”
“可那也是失踪！胡员外该知会我一声！”
“也可能是他们刚刚回到铜山县，尚未进矿山报道，就已在中途失踪。胡员外并不知道他二人已回了铜山。”
程、官二人死亡的日期，虽是初四或是初五，但并不代表他们就是在那两天失踪的。
也可能是初一返回铜山时就被掳走，关了几天，直到初四或是初五才拿去喂四翼魔枭。
“可他俩初二没去上工，胡员外难道就不觉得奇怪么？”
“也许是因为年节上工，全凭自愿？他俩没去上工，胡员外以为他们过年要陪家人，不想赚那三倍薪水？而现在又还没到正常开工的日子，胡员外以为他们还在家里过年？”
“沈捕头的意思是，胡员外并没有问题？”
沈浪一边风驰电掣般赶路，一边淡淡说道：
“不，我只是列出各种可能。”
胡员外有没有嫌疑？
嫌疑太大了！
可申武也同样有嫌疑。
但沈浪并不会就此武断地认定申武有问题，他同样也要列出种种可能，来排除申武的嫌疑。
“到了铜山县，我亲自去质问胡员外。他有没有问题，一问便知！”
“不。我们先不去找胡员外。”
申武愕然：“为何？”
沈浪道：“他若一口咬定没见过程新、官玥，你待如何？”
申武不服：“他一个普通人，如何敢在我们面前撒谎？就算撒谎，也绝计瞒不过我！”
普通人撒谎，即使面不改色，心跳、脉搏也会有所变化。
以申武四品入门级的武道修为，凝神感知之下，普通人心跳、脉搏的细微变化，不可能瞒得过他。
沈浪淡淡道：“若他真与程新、官玥之死有关，那他就不会是普通人了。”
若胡员外与程、官二人之死有关，那他就跟豢养四翼魔枭的凶手有关，又怎可能只是个普通人？
申武一时语塞，沉默一阵，闷声道：
“若不去找胡员外质问，我们去了铜山，又该从何查起？”
沈浪道：“先去胡家矿山看看。你可知道胡家矿山所在？”
“前年救下胡家小姐，与胡员外喝酒谈天时，曾听他提过一嘴。不过只知大概位置。”
“知道大概位置就好。偌大一座矿山，找起来不难。大年初二就开工……呵，矿工挣的可都是卖命钱，提着脑袋在矿井里辛苦整年，好不容易赚到钱，正是与家人团聚，休养放松，享受一年收获的时候，居然都心甘情愿放弃年假，早早开工？三倍日薪很多么？”
申武神情一动：
“沈捕头的意思是……矿工不是自由身？”
沈浪淡淡道：“也许。”
黄昏时分，两人赶到铜山县城，先在县城里转了一圈。
逛过县城，二人出了县城，又摸黑进山。
途中，沈浪问申武：
“觉着铜山县城如何？”
申武道：
“干净、整洁，街面上清冷了些，不过也正常，今天才大年初七，府城街面上，人都比平时少好几成，更何况小小县城？”
沈浪道：
“你就没有觉着，铜山县城市井之中，少了些什么？”
“少了些什么？”申武皱眉沉吟一阵，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县城街面上，几乎没有乞丐流民！”
然而正常情况下，这是不可能的。
每到年节前后，都会有大批农民因为还不上债，被逼得卖儿卖女，乃至被收走宅地，沦落成乞丐、流民。
这种情况，也就只在开国前二十年较少一些。
大楚开国二十年后，这样的情况就越来越多，到当下已经是屡见不鲜了。
申武做过流民乞儿，很清楚年节时，会有一大波破产农民加入乞儿流民的行列。
而过年时，大户人家的残羹剩饭也特别多，破衣烂祅也要清理。个别大户人家，甚至会专门蒸白面馒头分发给乞丐。
因此在城里面，大户人家居住的街巷附近，往往会有不少乞儿流民聚集，等待机会。
可这铜山县城就未免太奇怪了。
居然没见着什么乞儿流民？
“铜山县这种矿山较多的地方，街面上是见不到什么乞丐流民的。”
沈浪微笑道：
“敢下矿卖命的，就主动去矿山找活儿了。不敢下矿的，自有人逼他们下矿，最妙的是，不管是否主动自愿，只要到了矿上，都可以尽情压榨，工钱都不用付的，更别说过年过节了。谁叫他们是没根没底的乞儿、流民呢？”
不要说用乞儿、流民做矿奴，就算是良家出身的外乡人，甚至没什么根底的本地人，碰上开黑窑的，都有可能被拐骗乃至强绑进去做矿奴。
这种事情，连二十一世纪的地球都屡见不鲜，更何况这皇权时代的异世界？
申武眼角微微抽搐一下，欲言又止。
沈浪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是不是在想，程新、官玥去矿上做事，并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只是负责驱逐野兽、凶兽、盗匪？还有镇压、看管矿工的任务？是在为虎作伥？而介绍他们去矿上做事的你，也间接地为虎作伥了一把？”
申武沉默一阵，闷声道：
“沈捕头法眼如炬，我确实……没想到会有这种可能。可程师弟、官师妹都是老实人，怎么会……”
沈浪悠然道：
“我记得，程母说过一句话，她说程新‘赚了大钱’。程新九月才到矿上做事吧？过年前回家，满打满算也才做了三个月而已。
“就算胡员外看你的面子，给他开的工钱特别高，可‘赚了大钱’又从何说起？能还清借贷、置办年货，甚至还准备攒钱修大宅……”
申武讷讷道：
“程家叔父、叔母一辈子都没怎么见过钱，对他们来说……几百个铜子可能就是大钱，十块银元恐怕就是巨款……佃农借贷，就算是驴打滚，又能欠下多少钱？
“真要欠的钱多，程新的弟弟妹妹，早被卖掉几个了。置办的年货……也就只是些棉袄、猪肉而已……再说大宅子，农家修大宅，也用不了多少钱……”
沈浪呵地一笑，轻轻一拍申武肩膀：
“你是个不错的大师兄。但有些事情，这么解释是不行的。
“你以为程家欠下驴打滚，就一定要卖儿卖女？错了。程家大儿在追风派练武，还是不用交学费，得了真传武功的弟子。有程新在，程家的债，迟早能还上。
“债主巴不得程家多多借债，多滚利息，又岂会杀鸡取卵，急不可耐拉程新的弟弟妹妹们去抵债？赚不到多少钱不说，还会得罪一个追风派的弟子，何苦来哉？
“再说‘大宅子’，你觉着，程新想修的，是普通的土胚墙大宅，还是几进几出，青砖绿瓦，石狮镇门的深宅大院？”
申武听得满头冷汗，讷讷道：
“我，我不知道……”
沈浪又是一笑：
“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而已。也许事情并不像我说的那样，也许程新、官玥真就只是在矿山防备野兽凶兽、盗匪贼寇。具体情况，还是等到了矿山，亲眼一观才能确定。”
申武沉默不语，心里却已将沈浪的推测信了七八成。
又在山林之中前行一阵，申武忽然开口：
“若程师弟、官师妹真的为虎作伥……沈捕头为何还要辛苦奔波，调查他二人身死一案？”
“一码归一码。”
沈浪淡淡道：
“纵然程新、官玥真如我推测的一般，做下了错事，也最多只是从犯。他们还年轻，参与时间又短，最多只有三个月。只要不曾滥杀无辜矿工，就没犯死罪，就有挽救的余地，就该给他们改过的机会。既如此，他们便不该无故枉死。”
尤其还是被人拿去喂了魔物，还被沈浪给撞到了，那他就一定要管到底。
听了沈浪这番话，申武不禁有些奇怪：
沈捕头你可是凶名赫赫的“冷血人屠”，传说犯到你手上的，能落个全尸都算是祖上积了大德，要不要这么菩萨心肠啊？
还是说，“冷血人屠”这个称谓，只是他仇家对他的抹黑？
只是那些自身不正，心中有鬼，畏惧神捕堂的人，在造谣诬蔑？
反正申武与沈浪大半天接触下来，他是不信关于沈浪“冷血”的传闻的。
一个冷血之人，怎么可能为了两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从京城赶到武阳府，去了晓月山连顿饭都不吃，就又赶着去乡下调查？
完了同样是连口茶都没喝，就又徒步奔波一百多里，再赶来铜山县，进县城逛了一圈也没吃顿饭喝杯酒，直接就出了城摸黑进山？
这是冷血之人吗？
这分明是急公好义的侠士！
难怪江湖上虽有许多人说神捕堂都是疯子狂人、无情煞星，但一样也有不少人称赞神捕堂英雄好汉，民间的口碑更是一边倒地赞誉。
有沈浪这等急公好义的捕头，神捕堂究竟是什么成色，申武差不多也心中有数了。
在山林里施展轻功，摸黑穿行了小半个时辰，二人已深入深山老林之中。
这时，申武忽然指着一座山头说道：
“铁盔山！胡家矿山，就在这附近。”
沈浪举目望去，果见那座山头，像是一副尖顶头盔，即使在夜色之中，形状也十分明显，一眼就能辨认。
“这边山里没有牛马车道，胡家应该是用船把矿运出去的。找到河，就能找到胡家矿场。”
很快，二人就找到了一条三丈多宽，深约七尺的小河，沿小河上溯一阵，果然找到了一座堆放着大量矿石的码头。
码头周围只有矿石，又没有船只，因此也无人把守，二人离开码头，沿一条凹形轨道前行一阵，来到一座山谷之前。
谷口修着一座小堡楼，里面灯火通明，隐隐可闻喧哗人声，听起来像是有好几人正在猜拳喝酒。
沈浪手指轻点眉心，精神力扫描自那小堡楼及其附近一扫而过，淡淡道：
“就楼里有人。一共五个人，都是武者，三个七品，两个六品。”
申武有些惊诧地看了沈浪一眼，这还隔着十来丈远呢，人都在楼里，影子都看不到，沈捕头弄清他们的人数倒也罢了，居然还瞬间判断出了他们的武功修为？
不愧是黑市悬赏身价高达二十万银元的“冷血人屠”！
心中暗自钦佩着这位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少年名捕，申武低声说道：
“要制住那五人么？”
“不必。无需惊动他们，我们直接潜入进去。”
沈浪轻声说着，刚要举步进去，忽然停下脚步。
申武连忙问道：“沈捕头，可是有什么不对？”
沈浪摇摇头：“有人要来找我，我们先退回码头那边。”
说着，抬手一挥，转身原路返回。
申武只觉沈浪抬手一挥间，似乎放出了什么，但具体是什么，即使以他眼力也没看清，只觉那似乎是一道半透明的影子。
他也不敢问沈浪究竟放出了什么，只赶紧跟上，轻声道：
“来的也是神捕堂的高人么？”
沈浪嘴角浮出一抹笑意：
“对，比我更高的高人。”
他身上的剑符正在震动发热，算算时间，这时候用万法真人的剑符联络他的，应该正是慕清雪。
而申武听说又来了一个比沈捕头还要高的高人，肃然起敬之余，也愈发觉得程新、官玥之死不简单，难怪沈浪说他掺合不起，追风派也掺合不起。
他没有追问来者是谁，随沈浪回到码头边上，就见沈浪取出一枚闪烁着微微白光的剑形玉符，低头看了一阵，又将玉符收起，到码头边上找了块石头坐下，笑着对他说道：
“先坐下休息一阵，还得等上小半个时辰。”
申武依言坐下。
沈浪又取出一只葫芦，一叠夹肉烙饼扔给他：
“随我奔波到现在，大半天水米未进，申兄也是辛苦。先吃点喝点，填填肚子。”
申武也不知他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拿出来的，也不敢多问，接过葫芦、烙饼，道了声谢，就大口吃喝起来。
沈浪也自取出一只酒葫芦，一叠夹肉烙饼，吃一张饼，喝一口酒。
吃饱喝足，又打坐调息一阵，忽然，沈浪抬起头来，看向空中。
申武也随他一起看向空中，就见夜空之中，倏地划过一道金色流星。
然后，那流星越来越大，竟朝着他与沈浪所在直坠下来。
申武一惊，低喝一声：“有殒石！”
正待闪避，却见沈浪一动不动，唇角含笑，望着那越来越近的流星。
申武本就是胆大之人，见沈浪不动，情知这“殒石”恐怕跟他想象的不同，当下也不急着躲闪了，站在原地抬头看着，很快，就见那从天而降的“流星”，居然化成了一道人形。
还是一位浑身披挂着黄金战甲，背后舒展着一对黄金羽翼，宛若天神一般女子！
申武被这一幕深深震撼，两眼大瞪、嘴巴大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浪却是微笑着，对着那金甲金翼的女子，抬起了右手。
然后，就在申武目瞪口呆、满是震撼的注视下。
那金甲金翼，面上亦覆着黄金面甲，除了一双清澈明眸，看不到真面目的女子，一双翼展丈许的黄金羽翼蓦地大张，似黄金铸就，又似光芒凝聚的华丽翎羽在风中轻轻颤动着，洒下点点淡金荧光，缓缓止住疾速下坠的身形。
随后，她双脚离地三尺，悬浮空中，上身微微前倾，向着沈浪探出那戴着黄金手甲的修长手掌。
探手之时，黄金手甲化为溶液，飞快缩回腕甲部位，现出细腻如玉、白皙似雪的指掌肌肤，轻轻握住了沈浪的手。
被喂了一脸狗粮的申武，非常自觉地，默默转过了身去。

第235章 神捕侠侣，人间美好
慕清雪悬浮空中，上身前倾，羽翼轻拍，如金铸、似光凝的华美翎羽，在夜色之中，划出道道流苏似的飘逸光痕。
她柔软细腻、白皙修长的纤手握着沈浪手掌，展开面甲，现出清纯甜美、不可方物的如玉娇颜，唇角上扬，浮出一抹动人微笑，清澈明眸之中，闪烁着星辰似的辉光。
“我成功了。”
“我知道。恭喜。”
“本想第一个与你分享，可出关之后，却没有见到你。我有点不开心。”
“抱歉。但我有案子要查。”
“所以我只是有点不开心，但并没有生气。”
慕清雪浅浅微笑着，收拢黄金羽翼，双脚缓缓降落地面。
随后，她身上黄金甲先是化为层层叠叠的纤薄金箔，飞快折叠压缩，跟着又化为黄金溶液，分别向着她双腕淌去。
最后，那一整副看上去厚实沉重的黄金战甲，竟然化成了两个不过两寸长，泛着微微紫光的金护腕。
沈浪当然黄金的延展性能有多好。
但整副战甲化为两个小巧精致的金护腕，还是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简直就跟钢铁侠的纳米战衣差不多了啊！
见沈浪一副惊叹模样，慕清雪嫣然一笑，解释道：
“这是用‘乌金砂’锻造的护腕。去年自剑阁岛返回瀛州时，我不是在海上捡到了一小罐乌金砂么？回京后就拜托燕大人，请万法真人帮我锻造了这对护腕。用罡气激活，方可化为战甲。至于翅膀，倒是直接用罡气显化。”
褪下战甲的慕清雪，身上是一身黑色男式劲装。
话说，神捕堂的制服就是黑色为底，捕头们平时也都爱穿着黑色便装。
这一是因为黑色比较庄严肃穆，二是捕头们奔波在外，黑衣服比较经脏。
三来嘛，黑衣服溅上血也不容易看出来，不需要时时更换、清洗。
当然，修为到了慕清雪这种境界，纵在万军丛中杀个七进七出，身上也未必会溅到一滴鲜血。
沈浪放开慕清雪的手掌，抬手轻抚她脸颊：
“刚刚出关就赶过来支援我，辛苦你了。”
慕清雪嫣然一笑，手掌轻轻按住他手背，将脸颊在他掌心蹭了蹭：
“职责所在，义不容辞。对了，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既说起了正事，沈浪也便放下手来，正色道：
“之前我汇报的案情，燕大人都告诉你了吧？”
慕清雪微一颔首：
“对。案件前情我已尽知。”
“那我就不再介绍前情了，直接说我来到武阳府之后，调查的情况吧……”
沈浪从他前往“追风派”调查说起，一直说到感觉胡员外，或者说整个铜山县的矿山都有问题。
讲述案情时，他心里也在唏嘘，跟慕清雪恋爱，风花雪月是别想了。
两人平时都要各自修炼，凑到一块儿时，谈的不是修行，就是案件。
不过话说回来，这样的相处模式，沈浪觉着倒也挺不错，至少比较充实。
听完沈浪的介绍，慕清雪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抵着下巴，沉吟一阵，说道：
“胡家矿山的情况确定了吗？”
“在等你来，尚未亲自前去查看。不过我已派小骨去查看了。”
慕清雪已经知道小骨乃是沈浪家养的妖精，闻言也不惊讶，微一颔首，看向旁边一直背对着他俩的申武：
“他就是追风派掌门大弟子申武？”
“对。”沈浪点点头，招呼申武：“申兄，这位是神捕堂慕清雪慕捕头。”
申武微微一震，转身看向慕清雪，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无情铁判”慕清雪，神捕堂三品神捕之一，当代最年轻的三品武者，天赋之耀眼，堪比前朝末年，群雄争霸时期，那一个个层出不穷，在史书上都留下了姓名的绝世武者——
乱世争霸，天发杀机，气运沸腾，纷争惨烈，血火连天。
久经沙场死战磨砺的武者当中，出现顶级强者的概率，要比和平年代大上许多，短短三十年间，就陆续出现了五位武道大宗师。
至于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三品武者，更是层出不穷。
当然死得也都比较快。
一个个都跟流星似的，今天才崛起，打出惊人战绩，明天说不定就被一堆人围殴死，或者被更强者给宰了。
慕清雪没有战乱年代那么多血腥残酷的磨砺机会，却在十八岁时就跻身三品，此等绝世天赋，令江湖上不知多少人又羡又妒。
同样也有不知多少年轻武者，将她引为偶像。
当然，慕清雪最出名的，还不是她的武道天赋。
而是她的头铁手硬、冷酷无情。
明明是个女子，动起手来却酷烈无比，杀伐狠辣，曾在一夜之间，荡平黑雁山二十七座匪寨，斩首近千悍匪，以至有了“无情铁判”这么个对女子来说，很不友好的称号。
当然，申武与沈浪接触之后，觉着江湖人赋予的称号，大概率是抹黑、诬蔑。
沈浪沈捕头，如此急公好义、菩萨心肠的一个人，居然都被冠以“冷血人屠”这等称号，慕清雪的“无情铁判”，显然也并不能代表她真正的人品。
不过……
慕捕头真的又美又强啊！
申武觉着，自己恐怕一辈子都忘不了慕清雪从天而降的情形了。
那威风凛凛的黄金战甲，那华美威严的黄金羽翼，那天神似的气场……
沈捕头真幸运！
在我这个单身汉面前秀恩爱，还是与慕捕头秀恩爱，真的好想给他一刀啊！
申武心里碎碎念着，对着慕清雪拱手一揖：
“追风派申武，拜见慕捕头。”
在外人面前，慕清雪又习惯性地恢复了那种清冷威严模样，淡淡说了句：“勿需多礼。”
又对沈浪说道：
“程新、官玥遇害一案，由你最初发现，且一路调查，所以接下来查案，也由你全程主导。我只负责动手。”
沈浪点点头：
“好。那接下来，就先查清楚矿区的问题。”
顿了顿，又道：
“小骨回来了，先问问它有什么发现。”
话刚说完，就见前方夜色之中，飘过来一只透明的骷髅虚影。
飘到沈浪面前后，那幽魂似的骷髅虚影，顿时由虚化实，变成一具骨骼晶莹如玉，泛着琉璃光泽的小骷髅。
乍见这小骷髅，饶是以申武的胆量，都不禁小小地惊吓了一下。
同时也想起来之前从谷口退出时，沈浪冲山谷那边挥了挥手，似乎放出了什么东西。
现在看来，他放出的，正是这具可以化成虚影的小骷髅。
“神捕堂的捕头，果然个个神通广大！难怪江湖传言，每一位神捕堂的捕头，都有同境界一敌四五之能！”
申武暗自感慨时，沈浪对小骷髅说道：
“都看到了些什么？”
小骨牙关开阖，习惯性地哒哒两声，以心灵传讯，将看到的景象告知沈浪。
沈浪眼神一沉，看向慕清雪：
“小骨说，矿上还在开工，而无论是正在矿井里工作的矿工，还是已经休息的矿工，脚上都戴着镣铐。井下有监工，个个凶神恶煞，但凡采掘动作稍有迟缓，便毫不留情鞭打。
“小骨还在矿井深处，找到了一个天坑。天坑底积了数百具尸骸，有的已经腐化成骷髅，有的则是新死不久。新死不久的，个个瘦如骷骨，伤痕累累，不是被活活饿死、累死，便是被鞭打折磨至死。”
听到这里，慕清雪清冷明眸之中，隐隐燃起怒火，说道：
“胡家矿山是私矿，按律不能使用犯了重罪，被打入矿山服苦役的矿奴。亦不得役使战俘。”
沈浪点点头：
“私矿矿主，都只能招募正规矿工。”
慕清雪冷笑：
“可照小骨瞧见的情形，胡家铜矿役使矿工，简直比官矿役使重犯、战俘更狠。”
对于官方矿山，重犯、战俘虽然不值得体恤，但那都是重要的免费劳力，能极大节省矿山运营成本。
再说对于重犯、战俘的折损率，也有硬行规定，要是折损超过上限，矿监就得自己掏钱补充人手。
所以官矿虽然也对重犯、战俘压榨极狠，但至少不会轻易把他们折腾死。
沈浪道：
“看来无论胡员外是否与程新、官玥之死有关，他家的矿山，都该狠狠整治一番了。整个铜山县的私矿，也要大加整治。”
听到这里，申武一脸惭愧：
“是我识人不明，亦未曾实地考察，便把程师弟、官师妹介绍了过来，以致他们为虎作伥，犯下大错……”
沈浪轻轻一拍他肩膀：
“申兄虽有失察之过，但也情有可原。毕竟，你少时虽曾流浪乞讨，可十年前上山之后，受周掌门器重、师弟师妹们尊敬，过了十年好日子，怕是已经渐渐淡忘了人心险恶。
“胡员外是生意人，还是做黑心生意的那种，作伪已是本能。申兄一个武人，被黑心生意人蒙蔽，再正常不过。”
其实直至现在，沈浪依然对申武保持着怀疑——这不是疑心病，而是一位捕头的基本素养。
不过他倒是有些相信，申武是真不知道胡家矿山的真实状况。
申武身为追风派年轻一代武功最高的掌门大弟子，只要没有半途夭折，将来是一定能继承掌门衣钵，执掌门户的。
而追风派至少在武阳府乃是第一大派，名下有不少产业，要钱有钱，要地有地，还是照章纳税，服从官府管理的白道门派。
有着大好前程的申武，何必跟胡员外勾结开黑窟，给自己身上沾染污点？
再说申武真要是贪图钱财，那他前年救下胡家小姐，胡员外有意嫁女之时，他就该一口应下——在沈浪看来，胡员外嫁女的逻辑，绝不是简单的报答申武“英雄救美”的恩情。
恐怕更是想借着申武追风派掌门大弟子的身份，搭上追风派，把追风派引为盟友。
可惜申武当时正在准备凝炼真气种子，冲击四品，可能是觉着女人只会影响他追风的速度，婉拒了胡员外好意。
而胡员外没有恼羞成怒，只怕也不是因为什么“生性豁达”，只是想与申武保持友好关系，慢慢拉拢申武，进而拉拢追风派罢了。
程新、官玥拿着申武的推荐信，只干了三个月，就立马“赚了大钱”，恐怕也正是因为胡员外对于申武，对于追风派一直有着图谋。
沈浪查案，素来喜欢推演各种“可能”。
当初白诗诗就是被他一种又一种的“可能”，给整得信心坍塌、信仰崩溃，最终上了他的船，弃暗投明。
而现在，确定胡家矿山确实有鬼之后，沈浪又不禁一遍又一遍地揣摩胡员外，推演着种种“可能”，并试着将这种种可能，与程新、官玥被捉走喂食魔物之事串连起来。
四翼魔枭的鸟巢，积满了骸骨……
那些骸骨当中，虽然不乏骨骼坚韧强壮，至少有“炼筋骨”修为的武者，更多的却还是普通人……
胡员外开黑窑，违法役使矿奴……
没把矿奴当人看，肆意压榨，死了就往天坑里一扔……
那么，是不是所有的矿奴，都将被折磨至死？
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大部分矿奴都将被折磨死，扔进天坑，而小部分身强力壮，但又格外桀骜不驯，管理成本过高的矿奴，被送去了其它地方？
程新、官玥新来未久，又是艺成出山不久的江湖素人，还都年纪轻轻，心性未必有那么狠毒。
他俩之前可能只在矿山外围做警戒工作，没有下过矿井，对于矿奴的凄惨遭遇略有所知，但并未感同身受，看在钱的份上，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就在大年初一或是初二那天，他们返回铜山县上工，在矿上，或是胡家，意外发现了某种超出他们承受底线的事情，良心未泯的二人于是决定做些什么，却不慎暴露……
好吧，这种可能，把程新、官玥想得太好了。
不过，沈浪还是宁愿相信人性的光辉。
毕竟，连海贼里边都有好汉，有值得挽救的人呢。
追风派总比海贼更正派吧？
既是白道门派，非是邪魔外道，自不会教出灭绝人性的弟子。
程新、官玥虽有改变家境的急切渴望，但作为愿意为了父母和弟弟妹妹们不辞劳苦、努力付出的长兄、长姐，他们本性之中，就有着怜悯弱小的良善一面。
突然良心发现，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沈浪并未将这番推论宣之于口。
没有确凿证据，只是依据不多的线索，天马行空地猜想，未免有些不靠谱。
就连小骨汇报的情况，沈浪也要进矿山去亲眼见证一番，瞧瞧这些开黑窟的，究竟能恶毒到什么地步。
当下沈浪对申武说道：
“申兄，你且在此留守，帮我们望风。我与慕捕头潜入矿区，亲自查证一番。”
申武点头应下，目送沈浪与慕清雪在那再次化为虚影的小骷髅引路下并肩离去，完全没有察觉，沈浪方才拍他肩膀安慰他时，将一道“水镜鉴影术”的咒印，留在了他肩膀上。
亦没有察觉，沈浪与慕清雪前行十余丈后，有一只小猫，自沈浪掌中无声跃出，纵入道旁树林，几下爬到树梢之上，隔着十来丈，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你不放心他？”
慕清雪晋升二品之后，凝炼“天目穴”得到的洞察力变得更强，看出沈浪在申武肩上作了手脚。
至于放出小昭，监视申武，更是没有瞒她。
“我只是合理怀疑他。目前看来，申武的嫌疑较小，但仍不能说他完全没有嫌疑。我想知道，当我们不在他身边时，他是否会做些不妥当的举动。”
“嗯，该当如此。”
“对了清雪……”
“你叫我什么？”
“……慕大人？”
“嗯。什么时候你实力超过我了，你就可以叫我清雪、清姐、雪姐、雪儿都随你。叫小慕都可以。”
“……”
“对了，你之前想说什么？”
“已经忘了。”
“闹别扭？”
“怎么会，我又不是小孩子。给你一打岔，我是真忘了要说什么了。”
“不是小孩子，但比我小。”
“……”
简短的传音对话之后，沈浪与慕清雪收敛气机，在小骨指引下，轻松避过谷口堡楼岗哨，进入山谷之中。
山谷内部，屋舍错落，少许规整的木屋里，住着监工、护卫，简陋的窝棚里面，则挤着衣不蔽体、浑身污黑、瘦骨嶙峋、脚戴镣铐的矿奴。
几乎每一个矿奴身上，都有着新旧不一的鞭痕。
山谷里边自然也有护卫值夜巡守，基本都是些下三品的武者，以沈浪、慕清雪的修为，可以轻松避过他们的耳目，在山谷中随意潜行，察看矿奴情况。
看过矿奴情况，二人继续潜行深入，在山谷中央，看到了一座院墙环绕的三层小木楼。
沈浪隔着十多丈远，用精神力扫描往小楼一扫，顿时微微一怔：
“六品武者把门？楼里住的还是个‘大人物’？”
那小楼一层有个门房，门房里坐着两个六品武者，功力还挺深厚，离五品都不远。
小楼三层只有两个人，一个只是普通人，另一个，体魄气机似是普通人，但沈浪精神力自那人身上扫过时，却察觉到了一丝微弱的元神力波动。
难道还是个道法修士？
可正经的道法修士，哪怕只是九品，只要修炼了正规观想法，也能将元神力控制的很好，轻易不会散逸出去，给人隔空察觉。
所以，是个野路子修士么？
沈浪将自己的发现传音告知了慕清雪。
慕清雪能感知到两个六品武者和两个“普通人”的气机，但微弱的元神力波动却是感知不了。
须得面对面肉眼看到，才能以“天目穴”赋予的洞察力看出端倪。
“确定是修士么？哪怕只是个野路子修士，恐怕也不会甘心在这深山老林帮人守矿。除非他本就是胡家人。”
“不能确定，只是怀疑。”
“可能判断其修为品级？”
“不能。不过连元神力都控制不好，被我隔空窥探却毫无察觉，修为品级当只是下三品。”
“那就先去矿井里查看一番，再回来抓捕此人问讯？”
“好。”
当下两人暂且离开这座三层小木楼，在化身幽影的小骨引路下，往矿井入口潜行过去。
井口当然也有人守着。
并且井口狭窄，没有绕行空间。
但沈浪只随手一道“慑魂咒”，就令把守井口的两个七品武者变得痴痴呆呆，任凭沈浪、慕清雪大摇大摆从他们面前经过，那二人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胡家这矿山，守卫力量未免太强了。光是六品武者，就有四个，七品武者超过十人。还有个疑似野路子的修士……胡家并不在矿山里冶矿，矿石都是运出去的，矿山里了不得有少数天然铜块，值得如此戒备森严么？”
别看六品、七品武者在沈浪、慕清雪面前不堪一击，但六品武者在区区一县之地，已经算是中上层的强者了。
要知道，当初长生县衙里边儿，可是连个有六品武功的捕头都没有的。
即便铜山县有铜矿，远比长生县富裕，养得起更多的七品、六品武者，可胡员外有必要用这么强的力量把守矿山么？
就那些骨瘦如柴的矿奴，哪怕几百人一拥而上，都打不过一个状态完满的六品武者。
四个六品武者，超过十人的七品武者，再加一个道法修士。
开铜矿的就能不把钱当钱么？
慕清雪也觉着可疑，传音说道：
“也许，这并不是一座普通铜矿。”
沈浪点点头：
“小骨视野与生灵不同，找人方便，却分辨不清矿石。我们亲自一观，便知根底。”
两人下到矿井之中，跟着小骨循矿道潜行，来到矿井深处，果然见到了许多连夜采矿的矿奴。还有不少凶神恶煞的监工，提着鞭子到处巡视，动辙鞭笞。
而亲眼看到那些矿奴工作后，沈浪、慕清雪总算明白，为何胡家矿山如此戒备森严了。
只见一个矿奴一镐头下去，敲下一块石头。那石头落下后，多了一个凹坑的矿洞壁上，顿时在挂灯光芒下，闪烁出星星点点的金光。
这不是铜矿，这分明就是金矿！
“难怪胡家要用这么强的力量守卫矿山！难怪大年初二就赶着开工，难怪给监工、护卫们的工钱开得那么高……原来是金矿！”
当然，这并非是一座纯粹的金矿，毕竟码头上、井口外的堆场里，都堆放着大量铜矿石。这座矿山，浅层应该是铜矿，而深层则是金矿。
发现胡家矿山这大秘密后，沈浪、慕清雪也没惊动监工、矿奴们，又在小骨带领下，继续往矿井更深处潜行过去，又陆续目睹了几次挖出金矿石，以及一次挖出小块狗头金的情景后，跟着小骨拐入一段废弃的矿道。
在那废弃矿道七拐八绕一阵，来到一座天坑前，探头往里一瞧，这座深达二十余丈的天坑里面，果然积满了尸骸。
“单这些尸首，胡家就够得上满门抄斩了。”
慕清雪眼中闪过一抹煞气。
其实类似的惨景，慕清雪已经见过多次。
但无论见过多少次，她内心都不曾变得麻木冷漠。慈悲怜悯、嫉恶如仇一如最初。
也正因她这始终如一的赤子之心，同样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燕天鹰，才会将她视作衣钵传人。
沈浪没说什么，只默默点了点头，伸手握住慕清雪手掌，牵着她离开天坑，原路返回。
默默潜行一阵，慕清雪忽然道：
“我知道那个修士，为何会甘心在这深山老林守着矿山了。”
沈浪道：“为何？”
慕清雪道：
“金矿之中，会伴生乌金矿。虽然正常情况下，只有大型黄金矿脉，才会有少量乌金伴生，但也并非没有例外。偶尔也会有一些中型，乃至小型黄金矿脉，会伴生有乌金。
“而乌金乃是凡俗人间，极少数天生的灵金。其天然就有灵性，无需经道法修士冶炼锻造，直接就能用来锻造宝刀宝剑，乃至炼制法器。还有提升兵器、法器品阶威能的奇效。
“若此金矿真有乌金伴生，那么胡家以乌金作报酬，足以雇来一位野修士。”
沈浪沉吟道：
“胡家自己不需要乌金么？”
慕清雪道：
“若胡家只是普通的黑心矿主，那么有黄金就够了。乌金却是对他们无用，反会给他们招灾惹祸，倒不如以此利诱一个强援。”
沈浪点点头，又道：
“但若胡家与豢魔食人之人有关呢？能豢养四翼魔枭这等魔物，必是修士无疑，乌金对其应该有用吧？”
慕清雪皱着眉头，思索一阵，缓缓道：
“那如果，那个野修士，就是那豢魔之人派来的呢？”
沈浪一笑：
“那就有趣了。”
慕清雪所说，当然只是一种可能。
也可能胡家与豢魔之人压根儿没有任何关系。
可能胡家就只是一家私役矿奴、草菅人命、私开金矿的黑窑矿主。
但即便如此，也得尽快查办胡家，解救那些多半是被诱拐、绑架来的矿奴。
“直接动手，从矿井开始，抓捕守卫、监工，解救矿奴。”
“嗯。不过先等一等。小骨，你去矿山周围查看一下，看看有没有密道什么的。有的话，就悄悄破坏掉。然后去谷口，汇合小昭，把守谷口，不让任何人逃出去。”
小骨哒哒两声，直接穿墙离去，走直线出了矿井。
沈浪则在一块石头上坐下，闭上双眼，联络小昭：
“小昭，申武可有异动？”
沈浪“驯妖诀”已晋至第五层，与小妖们的心灵沟通距离，达到了一千六百米。
这一千六百米是直线距离，还能无视一切普通的物质障碍。
留在谷口之外的小昭，正在心灵沟通的距离之内。此地又没有什么强力阵法、禁制阻隔，自然可以与小昭心灵沟通。
【喵～，没有呢。他一直躲在谷口外，盯着那座堡楼。】
“能确定吗？”
【当然！喵是暗夜王者，请相信喵的眼力！】
沈浪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待会儿小骨会去找你，你们一起封锁谷口，不要让任何人从谷口逃离。”
申武身上没有法器，这一点沈浪、慕清雪都可以确定。
既没有法器，又没做任何小动作，那么申武就不可能和其他任何人取得联络。
【好哒！】
联络完小昭，沈浪睁开眼，看向慕清雪，就见她背着双手，走到一块半人高，瞧着像是块废石的灰色石头前，脚尖往那块石头上轻轻一踢，那块石头便咔嚓一声，裂成两半，露出一块沈浪拳头那么大的狗头金。
面对这笔横财，慕清雪面上毫无波澜，五指隔空一抓，就将那块狗头金摄到掌中，之后毫无珍惜之意地合掌揉搓一阵，将之揉成一颗浑圆金球，随手往沈浪一抛：
“送你了。”
“……”
沈浪接住金球，无语好一阵，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知道石头里有金子的？”
“直觉。”慕清雪淡淡道：“如果你也像我一样，走到哪儿都能捡到金子，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拥有这样的直觉。”
“……”
沈浪又是一阵无语。
慕清雪秀眉一挑：
“怎么，不想要么？那还给我！”
说着，向沈浪摊开手掌。
沈浪赶紧把金球往怀里一搂：
“当然要了！金主小姐姐送的金子，我怎会不要？”
虽然沈浪如今的身家已高达六七万银元，钱多得都不知道该怎么花，但这么大、这么圆的黄金球，他还真就从未拥有过，还是慕清雪现捡现搓的，很有纪念价值，当然得好生收藏起来。
慕清雪唇角微挑，浮出一抹浅笑，来到沈浪身边，抬手在他肩上轻轻一拍：
“坐过去点。”
沈浪一拍自己的大腿：
“你可以坐这上面。”
慕清雪俏生生白他一眼：
“想要我坐你腿上也行，扳手腕赢过我就可以。”
沈浪两手一摊：
“你这不是欺负人么？我武功连四品都没有……”
慕清雪轻笑一声：
“你还可以加持法术。”
沈浪来了兴趣：
“意思是我可以用任何法术？”
慕清雪一点头：“当然！”
“只要是属于我的力量，不拘武功、法术都可以？”
“当然！”
“很好。”沈浪胸有成竹地一笑：“等解决了这桩案子，我便与你扳手腕较量一下，瞧瞧能不能赢过你这位二品武者。”
慕清雪见他信心十足，不禁有些奇怪：
“你又不是天生神力，哪来的信心？”
沈浪呵地一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只要你记着，但凡是属于我的力量，都可以用就行。”
慕清雪双手环抱胸口，皱眉思索一阵，忽地灵光一闪，想起小昭变化的白虎，顿时恍然大悟：
“你是想把你的小妖怪们也算上？”
沈浪哈哈一笑：
“不愧是慕大人，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不过你已经答应了，可不许耍赖！”
慕清雪认真道：
“应下的事，我自不会反悔。不过你那些小妖精，个头都那么小，怎么帮你？小昭倒是可以变成大老虎，可老虎爪子，也不好助你扳手腕呢。”
沈浪笑道：
“慕大人放心，我自有办法。”
说着，往旁边挪了挪，把坐着的石头让出一半。
慕清雪挨着他坐下，与他肩靠着肩，腿贴着腿。
挨着坐了一会儿，慕清雪道：
“练武之人当刚柔并济，你筋骨肌肉却是太硬了些，难怪总练不好精妙剑术。你是不是练了好几门横练硬功？”
沈浪呵呵一笑：
“确是练了好几门硬功。我可是钢铁硬汉，身上就该这么硬朗。”
“难怪……但你可知，硬功练多了，很多精妙招式便练不好了？”
“燕大人不也是兼修横练硬功么？”
“所以燕大人并不以招式见长。”
“呃……燕大人招式不行？”
“嗯，他只擅长大开大阖、硬冲硬打的功夫。”
“你似乎也是一样？”
“我不一样，我没修炼硬功，只是因天罡战气的特性，喜欢硬冲硬打。但精妙变化我亦能信手拈来，且精擅小巧擒拿，以及暗器功夫。燕大人的话，招式都是直来直去，几乎没有变化，任何人都能一眼看穿。”
“那燕大人如何成为天下第一的？”
“因为就算看穿了他的招式，也根本闪不开、破不了、挡不住。”
“……其实，我是跟燕大人一样的路子。我虽练不好花俏精妙的剑术，但我有绝招，也是招式简单，一眼能看清，但就是抵挡不住的绝杀。”
“哦？你还有这样的绝招？”
“不错。”
“可我从未见你施展过。”
“那是杀招，轻易不出，出则必杀。”
“吹牛？”
“啧，有机会的话，会让你见识的。”
说着说着，沈浪不觉抬起手臂，轻轻环住了慕清雪肩头，慕清雪也没抗拒，虽然先前还嫌他身上筋骨肌肉太硬，却也顺势偎依进了他怀中。
慕清雪身子倒是又软又弹，浑不似练武之人。
不过沈浪见过她穿无袖劲装的模样，知道她胳膊虽然纤细，可肌肉线条着实漂亮。
之所以如此绵软，自是因为她早达到了刚柔并济、轻重自如的境地。
必要时，她这轻盈绵软的娇躯，亦能在罡气、黄金加持下，变得沉重无比、坚不可摧。
“小骨怎还没回来？”
“它不会回来，检查完后，会直接去谷口。”
“那它如何通知你？”
“我能与小妖精们在一定距离内心灵沟通。”
“原来如此……那小蜘蛛呢？”
“你还是不放心它吗？”
“怎可能真正放心？那可是星渊魔神呢。就算它真是被你点化的小妖，与蛛母不一样，但我敢打赌，它同样想诱你堕魔，要你变成星渊魔神。”
“……”
沈浪一时无言以对。
因为慕清雪所言，正是小蜘蛛一直以来在努力尝试的，并且它还从未遮掩过它的意图……
“是不是奇怪我为何会知道？”
“为何？”
“黑莲魔窟，梦境之中的刑房，是小蜘蛛弄出来的吧？它在发掘你内心的阴暗，想让你对当时完全无力反抗，只能任凭摆布的我、六臂蛇魔、两个黑莲天妃为所欲为。还有那熔岩擂台上，你那般威风的造型……呵，大魔王哦！”
“小蜘蛛瞎胡闹，我内心一片光明坦荡，毫无鬼祟阴暗，乃是正道之光，断不会被它诱惑。相反，它会在我的引导下，摆脱天性桎梏，渐渐向善。”
“别太自信。你是凡人，它是魔神。”
“但我是群妖之主，我家的小妖，岂会害我？”
“你看，你又盲目自信了。小蜘蛛是不会害你，但它若是认为，诱你堕入星渊，扶植你做大魔王，是对你好呢？毕竟，星渊魔神，亦是长生之途。”
“……放心，人间如此美好，我才不会去星渊那种鬼地方做魔王。”
“是啊，人间如此美好……若是没有那些邪恶之徒，就更好了。”
“天生纯善者罕有，天生至恶者亦罕见。绝大多数人，生来都是灰色，心中有善也有恶，有神也有魔。再完善的律法，再强大的执法者，亦不可能彻底根除人心之恶。不过，也正因有恶做衬托，诸般善行仁心，才显得更加美好。”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有时候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
“有吗？”
“嗯，你来历不明，天赋绝世，不似凡人，连星渊魔神都能点化，我很怀疑你是天魔投影，化身下凡。”
“天魔没有我这么好的人吧？”
“魔善伪饰。”
“我若真是天魔下凡，你待如何？”
“我欠你性命，只能以身饲魔了。若能以我之心，感化于你，倒也是件好事。”
“这个笑话有些沉重了。”
“并不全是说笑。”
“……放心，我真不是什么天魔。”
“但愿如此。”
正静静依偎谈心时，沈浪脑海之中，响起小骨心声：
【沈浪，已经，检查完，有，两条密道，通往，谷外。我将，谷外出口，摧毁了。】
“干得漂亮！”
【我，现在，去跟，猫，汇合。你们，可以，行动了。】
结束与小骨的心灵通讯，沈浪笑看着慕清雪：
“小骨已经就位，我们可以开始了。”
慕清雪微微颔首，长身立起：
“出发吧，从矿井开始，抓捕所有监工、守卫，解救所有矿奴。”
沈浪与她并肩而行，问道：
“不杀几个么？”
“尽量都活捉回去，明正典刑，警示世人。”
“好吧……”

第236章 号无情，实深情，清雪不冷
片刻后。
沈浪、慕清雪再度来到那座三层小木楼前。
矿井里的监工、护卫都已解决，矿奴也已获救，正呆在矿井里歇着。
沈浪二人出井之后，直奔这座小木楼，要先将那个道法修士擒住。
沈浪精神力往小楼里一扫，低笑一声：
“那家伙还真是能折腾，居然还在做运动。果然是个野修士啊，这么晚了，都不打坐观想的……”
慕清雪侧目看他，眼神疑惑：
“做运动？”
沈浪一本正经：
“成年人的某项运动，需要一男一女互相配合。适当运动有益身心健康，过度沉迷则会亏空气血、消磨意志。”
慕清雪顿时明白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我守着门口，你进去抓人。”
沈浪含笑颔首：
“好。”
纵身跃进院中，小楼一层门房里，两个把门的六品武者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隔空两指，点倒在地。
以沈浪如今的修为，对付五品以下的武者，都不需要施展法术，弹指就能打发了。
纵是五品武者，除非是什么天赋异禀的奇才，否则也就只是一两次对掌的功夫。
解决掉两个六品武者，沈浪又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三楼窗前，以精神力扫描锁定那道法修士位置，隔着窗纸一指点出。
慑魂咒。
正在榻上做着运动的野修士浑身一震，向前一扑，压得身下的陪练女子痛哼一声，正要娇嗔责怪，沈浪已推开窗户，穿窗进来，又弹出一缕指风，点中女子昏睡穴，令其沉沉睡去。
之后沈浪走上前去，将那被“慑魂咒”震慑得头脑一片空白的野修士从榻上提溜下来，给那昏睡的女子掩上被子，再从床头衣架上找了件袍子，把那野修士裹了，这才传音慕清雪：
“进来吧，已经抓住了。”
慕清雪接到传讯，惊讶地回了一句：
“这么快？”
沈浪轻笑一声：
“我如今好歹也是五品修士了，对付一个连元神力都不能掌控自如的野修士，难道不是手到擒来？”
“才五品而已，莫要骄傲得意。”
“但我武道五品也已经臻至大成境界，并且早已感知到天地灵机，随时可以凝炼真气种子，百分百成功。”
“……”
慕清雪没再传音，从窗口跃了进来，瞥了沈浪一眼，淡淡道：
“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位未满二十二岁的二品罡气境武者。”
沈浪一怔，肃容拱手：
“失敬失敬！”
慕清雪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行了，别耍宝了。准备审讯吧。”
沈浪点点头，一指那女子：
“我要用法术审这修士，你帮忙把这女子送去隔壁房间，免得波及误伤。”
慕清雪调笑道：
“素来辣手摧花毫不留情的‘冷血人屠’，今日怎么变得怜香惜玉起来？”
沈浪一愣：
“冷血人屠？”
慕清雪诧异道：
“你不知道？这是你在黑市的称号，现在已经流传开了，很多江湖人都这么叫你。”
沈浪皱着眉头，嘀咕：
“这称号可不怎么和善……分明是在坏我名声！不行，我得想个正气凛然的绰号……”
慕清雪嫣然一笑：
“别天真了。咱们神捕堂的人，在黑市还想有什么好名声？就算你给自己起个正大堂皇的绰号，黑市上给你取的称号已经流传出去了，江湖人士已经先入为主，该怎么称呼你，还怎么称呼你。”
沈浪好奇问道：
“照这么说，你在黑市上的称号也不怎么好了？”
慕清雪轻笑道：
“江湖传说，我曾一夜之间荡平二十七座匪寨，斩首上千，心性狠辣、残酷无情令人战栗，因此给我取了个‘无情铁判’的称号。倒是比你稍微好听一些。”
得知慕清雪的称号，沈浪顿时一乐，也不为自己的绰号郁闷了，笑道：
“冷血人屠、无情铁判……哈哈，咱俩一个冷血，一个无情，倒还真是绝配。”
慕清雪也觉着这称号挺配的，笑出两个小小的梨涡。
沈浪又问：“话说回来，你真曾一夜之间，斩首上千？”
慕清雪反问：“你觉着呢？”
沈浪摇头：“我却是不信。当初鲨王岛上，海贼窝里，也没见你大开杀戒。哪怕是海贼骨干、头目，只要投降，你都不曾杀俘。以你心性，怕是下不了那种辣手。”
慕清雪嫣然一笑：
“你倒是知我。当初一夜荡平二十七座匪寨是有的，不过被我当场斩杀的，总共也才百来人而已，都是血债累累、顽抗到底的积年老匪。其他匪徒，只是抓捕而已，甄别罪行之行，依律审判论罪。”
说完，她将那女子用被子裹了，送到隔壁房间，再回来时，沈浪已经结印持咒，准备完毕。
“帮我唤醒他。”沈浪说道。
慕清雪一指点出，那昏昏沉沉的野修士顿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可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忽高忽低、飘忽诡异的魔音，便在他耳边响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听见这咒声，慕清雪都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眼神微妙地瞧着沈浪。
“渡人咒”这门法术，乃是琉璃尊者一脉的言灵咒术。
慕清雪也曾见琉璃尊者施展过一次。
身披月光的白衣菩萨施展时，那叫一个仙音飘缈，宛若天籁，还有天降甘霖、地涌金莲的法术效果，能洗涤人心阴暗，唤醒人的良知、善念，令人发自内心地幡然悔悟。
而沈浪的“渡人咒”……
怎么说呢？
那魔性的唱腔，只让人感觉邪气阴森，浑无半点佛门秘咒的堂皇正大。
“沈浪心里面，果然藏着大魔……”
慕清雪心里叹息，暗下决心：
“倘若将来他真的把持不住，堕入魔道，沉沦星渊……我也只好拼着性命，将他拉回人间了。”
若知道慕清雪想法，沈浪肯定大声喊冤。
他“渡人咒”唱得邪气阴森，关魔性不魔性什么事？
这纯粹是他想要皮上一下，在模仿“普渡慈航”而已……
以慕清雪的修为，都觉着沈浪的“渡人咒”有点难顶，那野修士就更别说了。
咒声一起，那野修士顿时满脸痛苦地抱住了头，只觉像是有一堆苍蝇，嗡嗡嗡地往他耳窍里面钻，还拼命往他脑子里拱。
其实沈浪这时也是有点紧张的。
万一这野修士如同廖远廖公公一样，元神里被下了禁制，那么他这“渡人咒”，就会变成真正的“索命梵音”，直接引爆禁制，将那野修士干掉。
但如果元神里真有禁制，正常的刑讯也没有用。
再是如何严刑拷打，对方还是不可能吐露半字机密，倒不如用更加高效的“渡人咒”赌上一把。
所幸往元神里面下禁制，属于极高端的道法技术，不是等闲修士玩得转的。
这野修士背后的东家，看来就没有掌握这门技术，抱头痛苦一阵后，眼神渐渐变得茫然，甚至慢慢浮出悔意。
见法术生效，沈浪沉声开口：
“你是何人？”
话声亦带着“渡人咒”效果，浩大恢宏，宛若天外传来的佛音。
听见堂皇正大的声音，慕清雪稍微舒了口气，暗忖沈浪心里虽然藏着阴森邪性的“魔”，但同样也有正大光明的“神”。
只要“神”能一直压制着“魔”，沈浪便不会堕入魔道。
那野修士则微微一抖，对着沈浪恭敬叩首：
“山野散修段洪，拜见禅师。”
“段洪么？”
沈浪微一颔首，继续用那浩大恢宏，好似天外佛音的语调问道：
“你在此作甚？”
“奉主上之命，在此看守矿脉，筹集乌金砂。”
说到这里，段洪脸上浮出一抹悔恨：
“矿上奴工，皆是诱骗、强绑来的流民、乞丐乃至良家子，小人明知奴工们衣不蔽体、食不裹腹，终日劳作，还动辙得咎，被鞭打虐待，乃至凌虐至死……却无动于衷，甚至为虎作伥……小人少时枉读圣贤书，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说着说着，他声音哽咽、泪流满面，还用脑门连连撞着地板，直将地板撞得咚咚作响。
沈浪担心他把自个儿给撞清醒了，摆脱渡人咒效果，连忙又用那浩大声音发问：
“你的东家，可是那胡员外？”
听着沈浪发问，段洪方才止住撞击，抬起已经红肿青紫的额头，哽咽道：
“不。胡员外虽是矿主，但我主上另有其人。胡员外承包矿山后，发现浅层铜矿之下，居然是一条黄金矿脉，遂瞒下消息私自开采，却又担心暴露，便找门路搭上了我主上的线，为我主上供奉乌金砂以及人口，换取主上庇护……”
听到这里，沈浪眼神一凝：
“供奉人口？”
段洪点点头：
“流民乞丐、破落小户、落单的外来客、不服管教的桀骜矿奴、流窜山林的土匪，乃至得罪了胡家，却又没甚根底的本地良家子……不分良莠，无论好坏，只要身强体壮，尽给我家主上送去。每月至少送去十人……”
沈浪与慕清雪对视一眼，知道已经抓到正主，钓到大鱼了。
但沈浪并没有急着追问“主上”的身份。
因为这种问题，属于核心机密，乃至人心之中的“禁忌”。
若是没有彻底瓦解其心防，便触动这“禁忌”，那么咒术可能当场失效，令对方清醒过来。
再继续强行施咒的话，对方心神有了防备，效果只会比首次更差。
而现在这段洪对幕后之人的称呼，还是“主上”这种尊称，显然其心防尚未彻底崩溃，心中对其“主上”仍然存在着敬畏。
当下沈浪不问“主上”身份，只沉声喝问：
“你家主上，要那么多人口做甚？”
段洪泣道：
“我也不知。我本是京城人士，家境原也不错，奈何父母早亡，家道逐渐中落。
“我想读书科考，重振家业，却没有读书的天份。又想练武，靠武功挣份前程，可又吃不了练武的苦。又想修习道法，可天赋又有限，考不上帝都道院。
“最后只能散尽家财，搭尽人情，找到了主上的门路，向主上求了一只蛊，勉强得了几手术法……
“我这样的人，主上手下还有不少，都只能帮他做些跑腿打杂的小事。如我，就只能在这深山老林看守矿山……主上真正的机密，却不是我等可以得知的……
“但我知道，进献给主上的那些人，必定下场凄惨。因为主上他……他擅养蛊虫啊！他每月都要那么多人做甚？必是以活人精血元神，喂了蛊虫啊！”
说到这里，他又开始连连撞击地板，嘴里不断嘟哝着“我不是人，我为虎作伥，我丧尽天良……”
擅养蛊虫，以人喂蛊……
那以人喂食魔物，也是常规操作喽！
沈浪知道，线索已经全部串连了起来，段洪的那位“主上”，十有八九，就是四臂魔枭的饲主了！
与慕清雪对视一眼，见段洪又拼命撞头忏悔，沈浪赶紧又念了几句“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加深洗脑程度，免得段洪真把自个儿给撞醒了，跟着又问：
“追风派的程新、官玥，可是也被送给了你家主上？”
段洪喃喃道：
“是啊，追风派的程新、官玥来了矿山三个月，此前一直在外围做事，没有下过矿井，不知道矿奴究竟惨到什么地步，以为矿奴也就只是吃不饱、穿不暖、常挨打……
“初二他们来矿山上工，好奇下了矿井，瞎转悠意外看到了那个积尸数百的天坑……年轻人天良未泯，又不知天高地厚，居然出来质问，还扬言要报官，怎么劝说都不肯听，还仗着武功动起手来……
“他们的武功确实不错，身法快、腿法狠，不愧是得了真传的追风派弟子，六品对六品，二人对四人，居然还能稳占上风，可惜……
“可惜我那时鬼迷心窍，居然对他们出手，用法术束缚、削弱了他们，令他们不敌被擒，之后更将他们交给了主上派来提人的弟子……”
说到这里，段洪又是痛哭流涕，将地板撞得咚咚直响，将额头撞得头破血流：
“我不是人，我是禽兽！两个良心未泯、侠气犹存的年轻人，就这么被我害了，我不是人啊……”
确实不是人。
沈浪漠无表情地看着段洪，知道他这忏悔，压根儿不是发自内心，不过是中了“渡人咒”的法术效果。
等到咒法失效，他又变回那个利欲熏心、为虎作伥的恶棍。
也懒得再制止段洪自残，沈浪淡淡道：
“追风派掌门大弟子申武，可与你们有染？”
段洪摇摇头：
“胡员外虽然搭上了主上，但仍嫌亲自掌控的武力不够强。追风派是武阳府第一大派，选徒标准严苛，派中高手不少，胡员外便一直试图染指追风派。
“前年得知追风派掌门大弟子申武下山游历，打探出其行踪后，胡员外刻意安排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想把女儿嫁给申武，通过女儿控制申武，继而慢慢渗透、掌控追风派，可惜申武是个木头人……”
沈浪一怔，奇道：
“申武前年从采花贼手里，救下胡员外女儿之事，竟是胡员外一手安排的？”
段洪喃喃道：
“胡员外连矿山都有这么多高手守卫，女儿出行，身边怎可能没有高手？区区一个被申武三招两式就打倒的采花贼，又哪来本事染指胡员外女儿？”
沈浪摇摇头，感慨：
“胡员外野心不小，居然还想放长线，通过申武控制追风派……幸亏申武是个木头人，不然岂不是要被他得逞了？”
顿了顿，终于问出了核心问题：
“你那位主上，究竟是谁？”
审讯到这里，线索已经全部对上了。
段洪的主上，正是那以人饲魔的真凶。而胡员外虽然不是那人的直系手下，却也是受其庇护，为其上供的帮凶。
现在段洪虽仍在习惯性地称呼“主上”，可语气里面，已经没有了敬畏，听起来反有些切齿痛恨的感觉，沈浪觉着时机已到，可以开口询问了。
另外，沈浪也真没有想到，程新、官玥居然还真的与他推理的一样，乃是亲眼见到了超出他们底线的事情之后，良心发现，结果招致噩运。
这让沈浪心里既有些欣慰，又有些遗憾。欣慰的，当然不是自己推理神准，而是程新、官玥良心未泯，终究未曾一错到底。遗憾的，自是二人的遇害了。
只能说，程新、官玥到底是出师未久，阅历太浅了。对自己的武功也太自信了些。
换作是沈浪，发现天坑之后，也只会当作没有看到，绝不会声张，只会悄悄搜集证据，再伺机溜走，之后也不会去铜山县报官——铜山县官府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再谨慎点的话，连介绍他来矿上工作的大师兄申武都不能信任，因此也不能回山门找周掌门汇报，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潜行前往京师，直接找神捕堂报案。
可惜，程新、官玥却没沈浪这份谨慎，无辜葬送了自己性命。
沈浪暗自感慨时，就听那段洪说道：
“我家主上……便是‘玉京观’观主，郭开郭真人。”
郭开？
郭真人？
沈浪诧异地看了慕清雪一眼，传音：
“天下还有一个郭真人？”
慕清雪传音道：
“很多道观观主，乃至不会道法的老道士，都被称做‘真人’，但这只是一个称呼，跟道法一品的‘大真人’不是一回事。”
顿了顿，她神情凝重地传音道：
“不过玉京观的郭开我知道，乃是颇是皇帝宠信的术士，那玉京观也是皇帝赐给他的，还给他钦封了一个‘玉京普法真人’的封号，享受三品待遇。其修为，据说也有道法三品。
“不过郭开地位虽高，修为虽强，行事却非常低调，从不掺合政事，也没有什么仗势欺人之举，只一心一意讨好皇帝。却没有想到，他暗地里又是另一副面孔！”
沈浪眉头一皱：“居然又是皇帝的人！郭开所为，也是皇帝授意？”
慕清雪抿了抿唇，淡淡道：
“当今皇帝，确实……”
她本想说“不是个东西”，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只淡淡道：
“郭开以人饲蛊，乃于以人饲魔，此举无论是否皇帝授意，都是丧尽天良、遇赦不赦的死罪。既已查出幕后真凶，便可直接抓捕郭开了。”
沈浪道：“那胡员外何时抓捕？”
慕清雪道：“你以为呢？”
沈浪知道慕清雪在考校他，手指抵着下巴，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暂时不能动胡家。胡家在县城，人多眼杂。且其私开金矿，役使矿奴，还每月至少给郭开贡上十人……
“做下如此恶行，居然一直未曾暴露，除了有郭开庇护，还必定与铜山县衙有染。
“若我们在铜山县抓捕胡家，耽搁功夫，郭开说不定会提前得知消息，及时毁灭证据，甚至逃进皇宫寻求皇帝庇护，所以……”
他忽然一指点出，一道“慑魂咒”点晕段洪，这才继续说道：
“我们必须在消息走漏之前赶回京城，通报燕大人，在皇帝介入之前抓捕郭开！”
慕清雪微微一笑：
“不错，正该如此。”
顿了顿，又问他：
“那矿山这里，你以为又该如何处置？”
沈浪断然说道：
“先抓捕所有的守卫、监工，把矿奴都解救出来。我留下来，与申武一起组织矿奴看管监工、守卫，且暂时不允许任何矿奴离开，以免走漏消息。”
慕清雪笑问：
“这案子是你发现，也是你全程追查，为此你可是连等我出关都顾不上，先往琉璃禅院，又来武阳府，去晓月山、坪坡乡，之后又马不停蹄赶来铜山县，又连夜深入这深山老林……如此辛苦奔波一场，好不容易破了案，找出了真凶，抓捕真凶的功劳你却不要么？”
沈浪摇摇头：
“我追查此案，又不是为了功劳。只是想给那些惨遭魔枭吞食的受害者讨一个公道，想将那饲魔食人的妖人绳之以法而已。
“若是没有你，没有燕大人，我当然要自己去抓真凶。郭开再强，我也要一试。但是既然有你在，有燕大人在，我又何必逞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慕清雪嫣然一笑：
“其实以你天赋，若投效皇帝，将来世系公侯不在话下。进了神捕堂，不要说升官发财了，还时不时就得罪皇帝一把，招来皇帝仇视。你可曾后悔？”
沈浪呵呵一笑，感慨：
“我觉着神捕堂门口，少了一副对联。”
慕清雪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回避了她的问题，但还是问着：
“少了什么对联？”
沈浪凝视慕清雪，一字字说道：
“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
慕清雪这才明白，沈浪不是在回避她的问题，而是完美地给出了回答。
她默念着沈浪说出的对联，心中一时感慨万千。
想加入神捕堂，需得有可靠的资深捕头举荐。
但要离开神捕堂，转投他人门下，却是想走就走，绝不会受到任何留难。
曾经的大楚，也有过皇帝英明、吏治清廉、众正盈朝的局面。
那时的燕天鹰还没有主持神捕堂，那时的捕头们，还能得到朝廷的大力支持，资金充足，资源丰厚，人手也不缺，甚至每一个府城当中，都有神捕堂的下属机构。
但是时代终究变了。
世道越来越繁华，物质越来越丰富，人心却并未因仓禀丰实而变得高尚，反而在浮华奢靡当中，渐渐迷失沉沦。
当今大楚，皇帝昏庸、勋贵贪暴、文官腐朽、武将骄横、士族奢靡。
而神捕堂，在燕天鹰于十年前接手之前，就已经长年得不到朝廷多少支持，资金、资源、人手大规模缩水，各府城的下属机构亦全部废弃，只保留着京师总部。
在燕天鹰接手之前，朝廷已经议过几次，想要将神捕堂这个由大楚太祖开创的部门彻底裁撤，或者彻底废弃其监督、缉查官吏、勋贵的职能，将之变成刀口永远对着百姓的，真正的“朝廷鹰犬”——连云霄曾说过，年前大朝会上，朝廷又发动了这项提案。
十年前，碍于当时朝中还有那么几位清正老臣，拿着“太祖创建、祖宗成法”作借口强力阻拦，皇帝又刚刚继位不久，对先皇时代的老臣还存有几分畏惧，神捕堂才幸存了下来。
燕天鹰接手之后，又靠着他“群英之首”的威名、实力，以及愈发稀少的清正大臣的支持，使得朝堂提案再度无疾而终。
但尽管燕天鹰接手之后，神捕堂再度威震天下，可在滚滚大势之前，遭多方打压之下，纵以燕天鹰之能，纵他请来万法真人这等“客卿、顾问”，神捕堂亦再难恢复从前盛况。
这是世之大势。
若不彻底改变大楚皇帝昏庸、勋贵贪暴、文官腐朽、武将骄横、士族奢靡的现状，则这大势便不可更易。
而这种整体萎靡的风气，即使在大楚皇室当中，再换个皇帝都不成的。
所以，能顶着这滚滚大势，在神捕堂受皇族勋贵、朝廷高官、士族豪门一致敌视下，仍然坚守岗位的捕头们，又有哪一个，不是怀着“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畏死勿入斯门”的决心呢？
像“追魂鬼煞”言凯、“灭门屠棺”武烈，身为三品武者，无论投效谁的门下，都能荣华富贵受用不尽。
即使白龙、乾坤这两个底蕴深不可测的皇族真人，也不会拒绝三品武者的投效。
可他们偏偏就爱呆在神捕堂，做又臭又硬又招人嫌的捕头。
他们不是冲燕天鹰去的。
他们只是为了心中的那份公道、侠义。
偌大东土，五亿多人，怎么都不可能缺了真正的侠士吧？
当然，也有个别人，在这份侠义当中，稍微掺杂了一些个人爱好。
比如外号最为酷烈的“灭门屠棺”武烈——“屠棺”是谐音梗，是指他对贪官污吏下手贼狠，当然也有黑他连死人都不放过，哪怕事发时人已经死了，棺材都要给你挖出来，骨灰都要给你扬了的毒辣。
不过武烈确实有严重的心理疾病，残忍嗜血，酷爱杀人，但偏偏又有自己的坚持，绝不滥杀无辜，那就只好呆在神捕堂杀坏人了。
又比如沈浪……
慕清雪很清楚，沈浪加入神捕堂，与她慕清雪有很大的关系。
不然，以沈浪的无法无天、桀骜狂野，怕是宁做游侠，也不愿加入神捕堂。
想到沈浪加入神捕堂的初衷，乃是由自己而起，并且做得越来越好，慕清雪心中，不禁油然生起丝丝骄傲、成就，以及……甜蜜。
她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沈浪手掌，微笑道：
“你若一直这么想，我便真不必担忧，你会被小蜘蛛诱惑堕魔了。”
沈浪呵呵一笑：
“你本就不必担忧。我本来就一直是正道之光。”
“呵呵，心狠手辣，无法无天，私刑罚罪的正道之光？”
“我什么时候动过私刑……”
“长生县，赵家。”
“……”
“你离开瀛州时，反杀一百多追杀你的人。其中，出云海寇鬼王东的妹妹，南海剑派靳南飞的遗孀倒也罢了，他们都跟你有杀亲之仇，找你报复也是应有之意。但瀛国公的侧夫人赵氏又是怎么回事？”
“……”
“我那时正好还在瀛州，就顺便调查了一下，然后就查到了赵氏弟弟赵孟山遇刺案。虽然长生县已经定论，宣称是血影教刺客杀了赵孟山，还把结案公文送到了瀛州府尊案头，但你我都知道，赵氏正是与血影教勾结，血影教又怎可能刺杀她唯一的弟弟？说句题外话：瀛国公把与血影教勾结之事，一推二五六全推到了赵氏头上，坚称自己只是有失察之罪。皇帝又派了张公公保他，我亦无法以此罪对付瀛国公。”
“唔……”
“后来，我又去了长生县，查出赵孟山在长生县，犯下了多起令人发指的罪行。偏偏又因他是瀛国公的小舅子，碍于瀛国公权势，之前我在长生县剿杀血影教爪牙时，竟无一人敢向我告发。”
“他们……有家有室的，又位卑力弱，都有难处的……你看，连你都扳不倒瀛国公，若他们告发了，你斩了赵孟山又如何？等你离开瀛州，都不需要瀛国公出手，赵夫人就能轻松碾死所有告发的人。”
“没错，他们都有难处，我也能体谅。只有你，初来乍到，无牵无挂，少年热血，听说了赵孟山的劣迹之后，你买剑、购枪，还盗了火药——我最初还想不通，你从哪里弄到火药，又是如何运进赵府的。但在黑莲魔窟时，我知道了你有储物法器，冲关之前，又知道小昭是妖怪……顿时就全想通了。”
“嘿嘿……”
“你是让小昭带着储物法器，潜入城中军营，盗了火药。因火药是消耗品，隐瞒起来倒也容易，县兵发现火药失窃后，不敢声张，便借口训练，报了消耗。你又等了好几天，等到时机成熟，或者说，等你练成一招剑法？就是你吹过的绝杀？这才潜入赵府，实施刺杀……”
“咳！那个……”
“因为赵孟山在长生县人憎鬼厌，连长生县尊那个糊涂官，都巴不得他去死。所以他死之后，所有人都兴高彩烈，根本没人认真查案，草草就下了血影教刺杀的定论。县尊甚至还迫不及待地派人把现场清理得干干净净……”
“哈哈，长生县尊是个好官，虽然也是明哲保身，不敢对抗强权，但至少心中还有天良，我挺尊重他的。”
“那么，你当初为何不向我举报？非得自己私刑罚罪？你都敢私刑罚罪了，就算找我举报，也不怕瀛国公报复吧？”
“我不知该如何联系你……好吧，我就是忍不住了。”
“真是忍不住么？真忍不住的话，你为何在盗得火药之后，还能等上好几天？所以你不找我举报，当是另有原因。我猜那时的你，恐怕内心深处也觉着，我不敢招惹瀛国公吧？甚至怀疑我会与瀛国公官官相护吧？”
“哈哈哈，你这话说的，我可是很信任你的……”
“你这小子多疑得很，虽然满腔热血，又桀骜野性、无法无天，可真到行动时，却谨慎得不像个少年。而你我相识不久，以你之多疑谨慎，就算对我有所信任，这信任恐怕也深不到哪里去。所以，你是疑我，才不想找我。”
“你想多了，我是真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你……”
“好啦，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而今天提起此事，也不是想追究你的隐瞒，只是想告诉你……赵孟山罪该万死，你一剑刺死他，倒还便宜了他。若落到我手上，我会想方设法，推动刑部判他一个凌迟。”
慕清雪凝视着沈浪的眼睛，认真道：
“相信我，我虽然扳不倒瀛国公，但凌迟一个罪证确凿、灭绝人性的侧夫人之弟，我还是能办到的。
“而私刑罚罪，固然痛快，可明正典刑，有时候会让那些死几次都觉太便宜的人，死得更加痛苦，乃至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沈浪呵呵一笑，抬手轻抚她脸颊：
“不愧是无情铁判，这思路我很喜欢。”
慕清雪按着沈浪手背，嫣然一笑：
“冷血人屠也不差。就是偶尔太过躁烈，便宜了某些人间之屑。”
“你说得对，以后我尽可能照你的思路办。”
“嗯。不知不觉又说了这么多，我以前也不是这般多话的……”
“与我在一起，话才多起来？”
“净浪费时间。”
“也不算浪费时间。咱们在一起，说的不是修行，便是案件，要么就是时局，都没半点风花雪月。”
“可你瞧着也不像是个懂得风花雪月的人。”
“那是我还没有发力……”
“哦？你很懂么？嗯，也是，钰娘子当初可是当街强抢，都要抓你当压寨郎君的……”
“咳咳！”沈浪干咳两声：“那什么，快午夜了，你是不是得赶回京城了？”
见他转移话题，慕清雪唇角微翘，浮出一抹玩味笑意，道：
“正因是午夜，所以才不需要急于一时。胡员外也想不到，会有人在夜里摸黑潜入矿山，将有法修、武者严密看守的矿山攻下。胡员外想不到，郭开自然也想不到。”
沈浪道：“但还是早点回京，向燕大人通禀此事，拿下郭开为妙。免得夜长梦多。”
慕清雪板起俏脸，作出那清冷威严模样：
“你这是迫不及待想我走么？”
沈浪也一本正经：
“当然不是。我巴不得成天与你粘在一起，只是职责在身，不敢轻慢。”
“倒是会说话，难怪能哄得陈钰娘弃暗投明。”
“慕大人，行动吧！”
“哼！”
慕清雪轻哼一声，忽然上前一步，主动拥住沈浪：
“那我便去了。”
沈浪也展开双臂，轻轻拥住她：
“保重。郭开有三品道法修为，你不要一个人去抓他。”
慕清雪笑道：
“我可不怕他。不过你说得也对，我会请燕大人帮我押阵。”
沈浪又道：
“郭开既是皇帝宠臣，怕是有什么特殊手段，能博得皇帝欢心。最好直接将之击杀，要不然，皇帝只怕会像提走沙万里一样，又以罚入死士营作借口，一道圣旨将郭开提走。
“他毕竟是三品法修，皇帝有足够的理由保他性命，朝堂诸公只怕也不会反对，很难将他明正典刑。”
慕清雪沉默一阵，点头：
“好，我会将郭开直接击杀。”
说完，她松开沈浪，后退两步，乌金护腕渗出闪烁紫光的黄金溶液，飞快覆盖她全身，又化作层层叠叠的纤薄金箔，再快速展开、连接、膨胀，转眼之间，就又披挂上了那副威严厚重的黄金战甲。
跟着她背后唰地一声，展开一对黄金羽翼，翎羽轻轻拍动着，划出道道飘逸华美的流苏光痕。
之后她隔空一抓，将段洪摄至掌中，提着他后颈，以罡气笼罩他身躯，就这么提着他飞出窗外，一飞冲天，转眼就化为一颗金色流星，向着京师方向飞掠而去。
目送慕清雪离去后。
沈浪放出小鱼、小雅，笑道：
“出来活动活动，我就不出手了，你们帮我把所有脚上没戴镣铐之人摞倒。记着，别杀人。”
“遵命，主银！”
小兔子人立而起，小前爪像模像样敬了个礼，蹦哒着跳出窗外。
小鱼也裹着一颗水球，吐了几个泡泡，道声：
“瞧我的吧！”
鱼身变化成一只龙爪，飞出了窗外。
沈浪又心灵传讯，通知把守谷口的小骨，叫它叫上申武，自谷口攻入。
小昭继续留守谷口，以防有人趁乱潜逃。
安排完毕，沈浪搬了把椅子，坐到窗前，欣赏起了夜空星河。

第237章 皇帝之怒！金乌出壳！
京师，五更初，寒风凛冽，夜色正浓。
皇宫，长青殿，灯火通明，暖如仲春。
饮宴半宿的皇帝，醉醺醺来到龙榻前，在美人服侍下，吞下一枚龙眼大小的血红丹丸。
丹丸甫一下肚，皇帝身上便散发出一股热流，眼中醉意顿时一扫而空，双眼也变得神采奕奕。
感受着自己龙精虎猛的状态，皇帝哈哈一笑，正待飞扑到那横陈着三个美女的巨大龙榻上，一道略显阴柔的声音，便自殿外传来：
“陛下，有急报。”
皇帝哈哈笑道：
“只要不是有人攻进了皇宫，来取朕的脑袋，那就没有急报！天大的事情，也得等朕先宠幸了美人再说！放心，天塌不下来！”
龙榻上的三位美人，都是皇帝密卫为他搜罗的良家美女，还都已经嫁人。
其中两位的夫君，已在太学读书数年，却始终未能谋得一官半职。
另一位的夫君，则是京师某清水衙门的一位七品小官，想要谋求外放。
皇帝在女色方面有特殊癖好，身为天子密卫，当然得为君分忧。
探得这三位美女后，密卫以皇帝之势威逼，以帮她们夫君谋官利诱，一番软硬兼施之下，终将她们带入宫中，令她们乖乖躺到了皇帝龙榻上。
此时此刻。
皇帝正是要享用这三枚熟透蜜桃的时候，哪有闲功夫听什么“急报”？
反正又没人能刺王杀驾，天大的事情，那都不算事儿！
可惜皇帝今晚这顿大餐，还真就没能吃到嘴里。
因为就在他放言“天塌不下来”之后，那略显阴柔的声音，便在他耳边传来一句话：
“陛下，郭开死了。”
皇帝一怔，转身喝问：
“谁死了？”
门外那略显阴柔的声音依旧平静：
“郭开死了。”
皇帝两眼大瞪，怒火暴腾，再顾不上宠幸美人，趿着鞋子大步走向殿门。
两个守门的小太监见天子怒容满面，眼神狰狞地似要吃人，顿时噗嗵一声跪倒在地，骇得浑身发抖。
皇帝没有理会那两个小太监，径直走到殿门前，推开虚掩的大门，一脸暴怒地对着门外报讯的那人喝问：
“郭开怎会死的？”
报讯之人，正是那白发白眉，却面如青年的蟒袍大太监。
他轻轻一甩玉柄拂尘，对皇帝行了个礼，这才不慌不忙说道：
“郭开行事不密，被神捕堂抓到了把柄，拿到了人证。慕清雪连夜突袭玉京观，当场拿下郭开。之后又在玉京观地下密室，搜出了十二头幼年四翼魔枭，并百余活人、三百多尸骸。铁证如山，郭开自知罪当凌迟，遂畏罪自杀。”
皇帝一怔，怒吼道：
“荒谬！郭开是朕的人！天大的罪责，自有朕帮他开脱，纵然开脱不了，朕也有办法保他性命，让他继续为朕效力，他怎可能畏罪自杀？”
白发白眉的大太监淡淡道：
“神捕堂就是这么报上来的。”
皇帝愈发愤恨，咬牙切齿，额绽青筋：
“神捕堂杀了郭开，还给朕报一个畏罪自杀，这是没把朕放在眼里么？”
顿了顿，又喝问：
“郭开有三品道法修为，以他实力，怎会被慕清雪杀掉的？”
那大太监道：
“陛下忘了？昨日上午，慕清雪已闯关成功，晋升二品。”
“……”
皇帝又是一怔，旋连连摇头：
“不可能！就算慕清雪已晋升二品，也不过是初至罡气境，她凭什么能杀掉郭开这资深三品法修？朕赐了郭开那么多宝物，还赐给他叔祖爷爷亲自炼制的‘乾坤挪移法盘’，他就算打不过慕清雪，也可以逃来宫向朕求救，怎就一下被打死了？”
那大太监从容不迫地说道：
“因为燕天鹰也去了。燕天鹰虽未出手，但在他气机压迫之下，郭开根本无法激发乾坤挪移法盘，传送到宫里避难。
“陛下当知，这天下间，唯有领悟了‘神足通’的佛门一品，以及乾坤老王爷，才有能力突破燕天鹰的气机封锁，空间挪移。”
“又是燕天鹰！又是慕清雪！”
皇帝面色铁青，两眼冒火，背着双手在殿门前走来走去，低吼咆哮：
“燕天鹰就是个逆贼！朕当年还是太子时，他就亲手杀过朕的宾客！朕登基十年，他从未在朕面前跪拜过一次！
“当初朕的登基大典，百官跪拜，只有燕天鹰，借口维护秩序，躲在外围观礼，就是不想跪朕！
“他根本就没有将朕放在眼里，若有可能，他甚至巴不得杀了朕！”
白发白眉的大太监轻轻一甩玉柄拂尘，阴柔缠绵好似玉质丝线的罡气弥漫出去，封住皇帝身周，使皇帝的咆哮声不往外传播，继而淡淡说道：
“陛下慎言。”
皇帝愈发恼怒，挥舞着双手咆哮道：
“慎言？慎什么言？朕是皇帝，这里是朕的寝宫！朕难道连在自己寝宫大声说话都不行么？非要忌惮燕天鹰到那种地步么？
“忌惮燕天鹰倒也罢了，可他的手下，朕居然也动不得！那个沈浪，杀了靳一鸣，又杀了薛明月，朕想宰了他，居然还得顾忌燕天鹰，不能派出大内高手！
“还有慕清雪，去年瀛州、南海之事都是由她一手推动，南海剑派被她毁了，靳南飞也被她给杀了，如今居然连郭开，都死在了她的手上！还敢欺君罔上，报郭开畏罪自杀！
“郭开杀几个人怎么了？他杀人是为了朕！是为了让朕龙精虎猛，子嗣多多，长命百岁！太祖开国之初，东土才多少人口？如今东土又有多少人口？
“这么多人口，是如何繁衍来的？还不是历代先皇与朕励精图治，国泰民安，才让草民能安然繁衍，遂有今时五亿多人口的盛况！
“东土黎庶，都要感恩皇家，每个月耗用百来个人，保朕长命百岁又怎么了？天下是太祖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整个东土都是我们家的，东土百姓在我家的土地上繁衍生息，享我家庇护，难道不该给朕这个天子一点供奉么？
“五亿多人啊！就算人口不再增加，朕每年都耗用百万人，也要五百多年，才能把人口耗用一空！而朕每年又能耗用多少？了不起千余人！一万年、十万年都耗不完！
“郭开一片忠心，可朕堂堂天子，居然连自己的人庇护不住，任凭神捕堂的人为所欲为，想杀就杀，现在连大声说话都要谨慎，要忌惮……朕这个皇帝，做着还有什么意思？”
大太监叹了口气，劝道：
“陛下，暂忍一时之气，等燕天鹰走了，神捕堂，也就不存在了。”
皇帝怒视大太监：
“可燕天鹰什么时候能走？他非要赖在人间怎么办？
“他现在才五十多岁，一品宗师最多能活一百四十岁，将来朕的骨头都能打鼓了，他说不定还赖在人间，继续欺压朕的子孙！
“不行，今日这口气，朕无论如何忍不下去了！郭开一死，谁来给朕炼‘不老长春丹’？朕要去见乾坤叔祖爷爷，去见白龙叔祖爷爷，求他们给我作主！”
大太监语气平静地说道：
“陛下，您去求乾坤王爷、白龙王爷也无济于事。
“乾坤王爷年事已高，不喜争斗，近些年更是终年静坐、炼丹，大门都不踏出一步。就算自己的利益被神捕堂触犯，乾坤王爷都是能忍则忍，当作没有看到。
“白龙王爷虽也不喜燕天鹰，厌恶神捕堂，但要他与燕天鹰正面争斗……”
他摇了摇头：
“白龙王爷深谙长生之道，不会轻易与燕天鹰正面冲突。”
皇帝眼角重重抽搐两下，低喝道：
“我等天潢贵胄，难道就任凭一介草民欺凌践踏么？”
大太监提醒：
“先帝钦点燕天鹰接掌神捕堂，他是正三品的朝廷大员，不是草民。”
皇帝怒道：
“可他就是草民出身！天生的贱种！父皇抬举他，让他接掌神捕堂，他居然不思感恩，反而屡屡触犯于朕！他不仅没有将朕放在眼里，连先帝他也没有放在眼里！”
大太监叹息一声，淡淡道：
“若非顾念先帝提拔之恩，燕天鹰只怕也如七海龙王一样，远走海外了。”
“哼，燕天鹰不过是沽名钓誉罢了！他根本就是个貌似忠厚的大伪之徒！当年与七海龙王那逆贼一战，朕看燕天鹰也是未尽全力，故意纵容七海龙王逃走！”
无能狂怒一阵，皇帝火气发泄了一多半，可心里始终梗着一根刺，让他难以彻底平静下来。
帮他炼“不老长春丹”的郭开给慕清雪杀了，剩下的丹药储备，最多只够用上半个月。
而没有了不老长春丹，就再没法儿像现在这般，一天只睡个把时辰，通宵达旦纵饮狂欢亦不伤元气、不损寿元。
一想到这巨大的损失，皇帝心里那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背着双手，来回走了几步，皇帝霍地抬首看向大太监：
“慕清雪可曾婚配？”
大太监心中暗叹，回道：
“慕清雪尚未婚配。”
“她今年多大年纪了？”
“再过半月，将满二十二岁。”
“如此年轻的二品罡气境……”皇帝冷哼一声：“若不加以限制，将来一个不好，又是一个燕天鹰！朕记得，骠骑大将军已年过三旬，至今尚未娶妻吧？”
大太监道：
“骠骑大将军虽未娶正妻，但已有许多妾室……”
皇帝冷笑一声：
“未曾娶妻就好。慕清雪乃是二品罡气境，天下间，堪与她匹配的未婚男子，也就只有骠骑大将军了！
“骠骑大将军出身将门世家，门第比慕清雪高了不知多少。又是资深二品，武道修为也压过慕清雪一头。慕清雪嫁给他做正妻，是她的福报！”
大太监劝道：
“陛下三思。”
“三思什么？”
皇帝冷哼一声：
“朕以怨报德，帮慕清雪找个如意郎君，难道也不行吗？”
“可燕天鹰不会答应的。”
“不答应？天子赐婚，为他手下促成良缘，燕天鹰凭什么不答应？难道他还要为这么一件小事，与朕撕破面皮不成？”
顿了顿，皇帝又无所谓地一笑：
“燕天鹰若不答应，朕也不与他计较。但骠骑大将军可就要记恨上神捕堂了。
“本来骠骑大将军虽然颇多骄横不法之事，但他是边军大将，自成体系，自有兵部管辖。神捕堂对内执法，从江湖到庙堂什么都能管，却管不到边军，因此与边军体系素来井水不犯河水。但这次燕天鹰若敢阻了这桩良缘……
“嘿，你说骠骑大将军该会是何等恼怒？纵然奈何不了燕天鹰，可神捕堂底下那些小猫小狗，怕就要遭难了……”
大太监劝道：
“陛下，此举不妥，挑动边军大将与神捕堂敌对，乃是动摇国之根基……”
皇帝哈哈一笑：
“动摇根基？哈哈哈……神捕堂不是根基，神捕堂现在是一根毒刺，不仅扎在朕心里，朝堂诸公、勋贵士族，乃至无数江湖人，都看他们不顺眼！
“而骠骑大将军……哼，他骄横不法，在军中为所欲为，其麾下亲将屡有纵兵劫掠，乃至杀良冒功的劣迹，偏都被他力保下来。朕早看他不顺眼了！”
他收敛笑意，一副正大堂皇模样：
“骠骑大将军与神捕堂斗法，无论哪方压倒哪方，都是好事。
“放心，有乾坤、白龙二位叔祖爷爷，有九阳剑、战魂旗，有我皇家自开国以来的积累，没有人能乱我家天下！燕天鹰也不行！”
……
铜山县，深山中，胡家矿山。
天色兀自漆黑，矿区却灯火通明。
一口口大锅，摆在空地上，锅底下燃烧着熊熊大火，煮着米粥。
一些刚被拐进矿山不久，尚未饱受折磨，身子还算强健的矿奴，负责生火做饭。
又有一些会两手把式的矿奴，拿着兵器，在申武带领下到处巡视，维持秩序。
所有的矿奴皆已被解救出来，监工、护卫则悉数就擒。
矿奴们的镣铐，锁到了监工、守卫们身上，监工、守卫们的棉衣、棉鞋则穿到了矿奴们身上。
矿奴数量多，棉衣、棉鞋不够用，那就将监工护卫们的床单被褥搬出来，给矿奴们披上。
现在矿区数百矿奴虽然仍有一大半衣不蔽体，但至少不必受冻，并且马上能喝上热腾腾的米粥了。
申武在矿区里不停巡视着，调解纠纷，安抚矿奴，处置杂务，虽然忙得不可开交，却劲头十足。
他身为追风派掌门大弟子，本来就常协助周掌门处理庶务、管理弟子，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
现在得知程新、官玥并未为虎作伥，相反正因想要申张正义才惨遭杀害，申武心里既是欣慰，又是愧疚。
若不是他被胡员外的表像欺骗，将程新、官玥介绍来胡家矿上工作，程、官二人又怎会遭此杀身之祸？
申武觉着，程新、官玥未曾辱没追风派的门风，可他申武却是愧对了程师弟、官师妹，愧对了他们的家人。
因此申武马不停蹄地忙碌着，以此麻痹自己，亦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告慰程、官二人的在天之灵——你们没能做完的义举，师兄来帮你们接着做！
申武全力以赴，将一切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将矿区管理得秩序井然，倒是给沈浪省下不少功夫。
他将小妖精们派出去，暗中巡逻维护秩序，自己则坐在小木楼里，一边打坐，一边等着消息。
五更刚过没多久，剑符忽地震动发热，沈浪赶紧取出剑符，接收信息。
就见剑符射出一道白光，化为六个云雾凝成的大字：
郭伏诛，慕无事。
沈浪浮出一抹笑意，终于放下心来。
这时，剑符又射出一道白光，化为六个大字：
天亮后，来接手。
意思是天亮之后，有人来接手矿山喽？
沈浪点点头，见剑符不再发热，便将之收了起来。
这时，他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亦微微发热，一道信息随之淌入他脑海。
从大年夜那天就开始推演的功法，到现在终于推演出来了！
当然，暂时还只推演到二品境界。
但既然能推演至二品，说明驯妖诀小月亮已经以“十步一杀”为主干，融合天罡战气、八方地动等等多门三品、四品的功法，成功推演出了一条沈浪专属的，超越三品，通往一品的道路。
沈浪武道修为本就已臻至五品大成，亦因修炼道法，早已接触天地灵机，可谓万事俱备，就欠功法。
现在功法推演到二品，道路已经明确，那便无需犹豫，凝炼真气种子，就在今晚！
当下沈浪盘膝打坐，在心中将新鲜出炉的功法迅速过了一遍，便开始呼吸吐纳。
很快，他便感应到一缕飘渺莫测，貌似无害的天地灵机。
感应天地灵机，是四品第一道关卡，难住了不知多少天赋不够的武者，但对沈浪却是毫无疑难。接下来，便是第二道难关，即接引灵机入体。
天地灵机存在于天地之间几乎每一处角落，貌似与人无扰，安全无害。
可它毕竟是天地之力，以凡人血肉之躯，直接承接天地之力，稍有不慎，就会反伤己身——
道法修士成天接触天地灵机，可刚开始，也只是以元神力为杠杆，引导、撬动天地灵机而已。
直至道法六品，能够永久固化一道法术之后，才会开始尝试将天地灵机融入己身，以永固法术。
当然，有过前期长时间接触天地灵机，并引导、撬动天地灵机的经验，道法修士到了六品时，已经完全摸熟了天地灵机的脾气，可以不受灵机反噬，伤害己身了。
而武者则是直到五品大成，并成功感应到天地灵机之后，才首次真正直面飘渺莫测的天地灵机。故此，没有道法修士那等丰富经验的武者，就没那么容易驯服、驾驭天地灵机。
但这一道关卡，对沈浪同样不存在。
他都已经道法五品了，身上都已永久固化了两个法术了，又岂会驯服、驾驭不了天地灵机？
他只是一个深呼吸，便将一缕灵机纳入肺腑，又循经脉将之反向导入丹田。
四品真气境凝炼的“真气种子”，通常会有各种属性。
如金之锐利、木之生机、水之绵柔、火之躁烈、土之厚重、风之飘逸、冰之酷寒等等。
当然，也有许多无属性的真气种子。
不过通常来说，具备“属性”的真气种子，凝炼的真气会拥有一些诸如锋锐、炽烈、冰冻、迅捷、沉重等极端特性，威力就显得更大一些。
但也并不是说，无属性的真气就弱了。
极端属性的真气，固然看上去威力较大，却也容易被针对克制。
比如火属性的真气，带个防火抗高温的护符，就能令真气威力大打折扣。且火属性真气，打击修炼冰属性真气的武者，效果就不怎么好。反之亦然。
而无属性的真气没有种种极端特性，却也不好被针对克制。
沈浪的“十步一杀”，乃是一门主爆发、迅捷的功法，融合诸般功法之后，又增加了力量、破甲、渗透等等特性，但凝炼出来的真气种子，并没什么极端特性。
以后沈浪以此真气种子修出的真气，外放之时，看上去就会是很普通的无属性白板真气，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绚丽多彩的特效。
但仅用来加持自身，则可令他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爆发更猛。
此刻。
沈浪将一缕灵机导入丹田，与早已精纯凝炼至极限的内力相合，以升级版“十步一杀”功法，不断压缩与内力混合的天地灵机。
当压缩至极限，沈浪丹田之中，蓦地出现一个极细微的“小点”。
那“小点”缓缓旋转着，散发出强大的“引力”，不仅将周围的内力纷纷向其牵引过去，连丹田都隐隐呈现出向内“坍缩”的征兆。
这就是凝炼真气种子的最后一个关卡。
这个时候必须稳住，一旦没能稳住，导致丹田“坍缩”，则一身功力就算是彻底废了。
当然，这道一关卡，相比前两关反而要容易许多。
倒在前两关的五品武者不知凡几，可一旦成功凝炼出“真气种子”，则九成有余的武者都能成功稳住真气种子。
只有一成不到的地狱倒霉鬼，会遇上最糟糕的状况，即丹田被真子种子散发的“引力”牵引坍缩，丹田尽毁，功力尽废。
连慕清雪这样的霉运女神，都不曾倒在这一关，以沈浪的气运福缘，当然不可能出现任何差错。
他不慌不忙、从容不迫地运转心法，不断凝炼内力，填入真气种子当中。
没用多久，真气种子便开始稳定运转，其“引力”与内力达成平衡，不再牵引丹田。
至此，沈浪“真气种子”彻底凝炼成功，正式踏入四品入门境界。
晋升四品，对沈浪来说，是一件准备多时、水到渠成、百分百成功的事情。
因此一切都是那么地自然而然、波澜不惊，平淡地就像日常打坐一样。
入门级别的四品，真气量非常有限。
真气种子当中，大约只有全力出手三四次的真气。
真气耗尽之后，就只剩下内力。
想要补充真气，必须得专注打坐，吐纳天地灵机，经真气种子与内力相合，再次凝炼出真气，填满真气种子。
所以说刚刚入门的真气境，实力比起五品大成其实强得有限。当然一对一时，大多还是能碾压的，毕竟有三四次全力轰出真气的杀招，普通五品肯定是招架不住。
到了四品前期，真气种子壮大，能储备至少数十击的真气，真气境武者的实力，才算是彻底与五品大成拉开差距。
而到了四品中期，真气种子化为“真气漩涡”，能于日常呼吸当中，自主牵引天地灵机，自动凝炼真气，则通常情况下，就不会有真气耗尽的忧虑。
但在四品中期时，武者打坐修炼，自身炼出的，其实仍然只是“内力”。真气仍然需要通过“真气漩涡”，牵引天地灵机，再融合内力而产生。
所以四品中期武者，是可能因伤重而掉落境界的。
要一直修炼到四品大成，将真气漩涡彻底融入丹田，在这之后，才算是彻底告别内力，无需再多那一道转化的“工序”，可以直接炼出真气了。
到了这时，就算伤得再重，也不会掉落境界了。
沈浪轻松凝炼成“真气种子”，又吐纳一阵，将真气种子储满真气后，便停了下来。
四品境界刚刚入门，真气种子还很“稚嫩”，不宜太过勇猛精进。
须得再巩固几天，等真气种子足够成熟了，就可以勇猛精进，不断淬炼真气种子，提升真气种子储量，大踏步向着四品前期迈进了。
修出了真气，沈浪也并没有秀一下的打算。
四品入门、前期、中期的武者，他都宰掉好多个了。
连四品大成的武者，都曾在黑莲魔窟之中，在慕清雪“搭把手”帮忙之下，一掌轰杀了两个。
武道四品的境界，对他而言，没啥稀罕的。武道三品才算是能入眼。
结束打坐，时间只过去半个时辰不到，外面天还黑着，沈浪无事可做，又琢磨起了道法修行。
作为一个稍微有点强迫症的完美主义者，法武双修的浪哥，武道既已四品，那么道法也该早日升到四品，两相平衡才叫好看。
打开属性面板，看一眼驯妖诀第五层进度，即使晋升第五层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又有小昭、小骨、小雅先后晋级第三境，给他回馈增加“驯妖诀”修炼进度，现在驯妖诀第五层的修炼进度，也仍然只得一百多点，距离200点的满值，还有一段不小的距离。
让沈浪有些不爽的是，这驯妖诀虽然修炼容易，只需要点击小月亮就可以了，但直到现在，他每天仍然只能点击三次，增加三点熟炼度。
以前修为弱小时，点击三次，精神力就膨胀到了极限，头晕脑胀的，必须长时间修养，直至次日才能再次点击小月亮。
那时他以为是自己精神力还不够强，承受能力有限，所以才每天只能点三次，等到将来精神力强大了，承受能力提升了，每天就能多点几次了。
可没有想到，他现在修为是够高了，元神也是够强了，点击小月亮三次之后，也头不晕脑不胀了，可每天还是只能点上三次，多点也没用。
沈浪这才明白，这并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小月亮的问题。就像它每天出产的帝流浆有限一样，小月亮每天能帮沈浪提升“驯妖诀”的熟练度，始终就只有区区三点。
当然沈浪也可以照着心法，自己修炼“驯妖诀”。
他也试过自己修炼。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修炼的话，以他目前的修为，大概要专注修炼十天，才能提升一点熟练度……
要是从头到尾都靠自己修炼，驯妖诀第五层二百点熟练度，得自己修炼整整两千天，花上五年多的功夫，才能修满第五层。
沈浪又要练武又要修炼道法、观想法，还有工作要忙，哪来那么多时间专注修炼？
遂干脆放弃自修的想法，老老实实摸小月亮升级了。
反正即使没有小妖回馈，二百点熟练度，也就只需要两个月多一点的功夫。
现在第五层已经有一百多熟练度了，再过半个多月，熟练度也就满了。
且先耐下性子，忍一忍现在这“武四品、法五品”的失衡状况。
收回思绪，沈浪与小妖们心灵沟通一番，听取它们的巡逻汇报。
暗中巡视的小妖精们表示一切正常，没有漏网之鱼，申武工作得力，矿区秩序井然。
沈浪满意地夸了小妖精们几句，刚待结束心灵通讯，小昭忽然问道：
【沈浪，喵发现了一条大蟒蛇，看上去好肥，需要我捉回来投喂你吗？】
“……”沈浪无语好一阵，传讯小昭：“你再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喵呜～沈浪，人家发现了一条好肥美的大蟒蛇，需要我将它捉回来，烤给你吃吗？】
“不必了，谢谢。”
【那可别怪我吃独食哟！】
“嗯，不会怪你的，小昭你尽情享受吧。”
小鱼插话进来：
【给我带一点回来，谢谢。】
小骨也表示：
【我也，想尝尝。】
【呃，小骨你怎么吃？】
【我就，闻闻味儿。】
【……好吧。兔叽呢？要我给你带点回来吗？】
【谢谢小昭，不过我只吃素食……】
【沈浪，你帮我问问，小蜘蛛它要么？】
“……算了吧，小蜘蛛吃不到的。”
【喵知道它吃不到呀，就是想馋馋它。】
“……”
沈浪无语地屏蔽了小妖精们，任由它们通过自己作中转群聊，他则打算修炼一阵观想法，若小蜘蛛今天也来的话，就把小蜘蛛送进群聊频道，跟小妖精们聊天，看小昭怎么馋它。
不过刚刚摆好姿势，正准备在识海之中勾勒“大日如来”法相时，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又开始发热。
这次还不只是正常的发热，而是温度持续升高，高到沈浪都觉着手背有些灼痛了。
“什么情况？”
沈浪微微一惊，赶紧进入点精笔空间，刚一进去，就被耀眼的金光瞎花了眼，感觉像是在盛夏季节，直视正午太阳似的。
沈浪眯上双眼，抬手遮挡在眼睛前，适应了好一阵，这才运起真气护目，凝目向着光源望去。
只见那金光灼灼，将整个点精笔空间照得一片通明的，赫然正是那颗融合了“金乌耀世篇”，一直如同卫星一般，围绕着小月亮旋转的火鸦蛋。
话说，自从在鲨王岛上，自陈钰娘小摊上舍身换来这火鸦蛋后，小火鸦也孵了差不多半年了。
半年来这颗蛋虽然色泽不断变化，外壳渐渐变成金色，还有了金色的翎羽状花纹，蛋里也有了微弱的情绪，却始终没有出壳的迹象。
当然沈浪也不急。
因为从蛋里就开始修炼的小火鸦，每日围绕小月亮旋转，沐浴小月亮的光辉，都不需要消耗帝流浆，就能不断提升修为。待其出壳之时，天生就是实力非凡的小妖。
沈浪本以为，小火鸦非得呆到神功大成才会出关呢，没想到现在就有了动静。
当下他目光炯炯，满心期待地盯着那大放光明，宛若一轮小太阳般的火鸦蛋，等待着小火鸦的出壳。
很快，就听那火鸦蛋中，传来一声碎玉似的脆响，金色的蛋壳，绽出一道小小的裂痕。
跟着那裂痕化蛛网纹，向着四面八方飞快扩张，转眼就扩散至整个蛋身。
随后，整个蛋壳嘭地一声炸裂开来，从中跃出一颗更加耀眼的金色光球。
这光球绽放的光芒，比前时更加明亮灼眼，整个点精笔空间，都被映得一片炽白。
饶是沈浪正以真气护目，直视那光球之时，仍被闪得视野一片白茫茫，甚至不由自主淌下泪来。
还好那“金色光球”有所收敛，没有散发高热，不然空间里的各种易燃物——火药、枪枝、衣物、帐篷、非得瞬间爆炸燃烧，将空间化为一片火海不可。
沈浪用力眨巴着眼皮滋润双目，又施展“金钟罩”，给自己套一口半透明的大钟过滤强光，视力这才慢慢恢复。
这时那金色光球，也在缓缓收敛光芒。
沈浪赶紧定睛望去，就见金色光球之中，赫然有着一只头顶冠冕状翎羽的三足神鸟，正自张扬着羽翼，高昂着鸟首，作仰天鸣唱状。
它体型不大，头尾只一尺长短，翼展亦只一尺半，却散发着令人莫可直视的凛凛神威。
看着那金色光球中的三足神鸟，沈浪仿佛看到了一颗庞大无比的烈日，高悬九天之上。
它洒下光与热，仁慈地驱散黑暗与阴寒，赋予万物茁壮成长的能量。
但它高傲而不可侵犯，任何存在，都只能远远地、被动地承受它赋予的光明生机，想要主动靠近它，只会烈焰灼身，灰飞烟灭。
它是如此地仁慈，平等地赋予众生温暖光明。
它同样异常残酷，肆意挥洒光热，将干旱、死亡播洒世间。
当它暴怒之时，轻易便能将一方天地，化为一片火海，乃至熔岩炼狱，甚至直接将之撕裂、吞噬，化为它自身的燃料。
金乌耀世，仁慈与残酷并存，生机与毁灭同在。
随着三足神鸟收敛羽翼，垂下鸟首，将金色光球融入体内，那“烈日悬空”的幻景亦随之消散。
灼目强光也消散了。
点精笔空间，又变得如从前一般幽暗，只剩下小月亮的柔和光华。
而那神俊无匹，头顶纯金色冠冕状翎羽的三足神鸟，亦变成了一只巴掌大小，黑不溜秋，头顶一撮火红茸毛的两足小火鸦。
它拍动着双翼，轻盈地飞到沈浪面前，闪烁着灵性光辉的双眼，对着沈浪瞧了一阵，又落到沈浪肩头，用尖尖的鸟喙轻啄两下沈浪脸颊，再将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到他脸上，轻蹭着，开口说道：
“终于见到你啦！主人，我是小夜，你的小妖精哦！”
声音婉转清脆，宛若百灵鸣唱，浑无半点乌鸦的沙哑难听——话说回来，火鸦这种异鸟，叫声虽然没到婉转动听的地步，但至少也比乌鸦动听多了。
而小火鸦在蛋壳里就开始修炼，且修炼的还是“金乌耀世篇”这等顶级圣法，已经能算是天生的妖精，声音自然会变得更加动听。
不过，这小家伙似乎挺有个性的？
居然都给自己取好名字了？
唔，它与小鱼它们不同，尚在壳中时，便已有了灵慧，且得到了沈浪传承的知识，给自己取名倒也不奇怪。
而沈浪当然也不是什么霸道主人，一定得自己取名才行，当下用指头轻抚着小火鸦温暖柔软的翎羽，笑道：
“你叫小夜？”
“嗯。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我呢。”
小夜低下头，用尖喙梳理着夜空般黝黑光泽的翎羽：
“主人喜欢我这个名字吗？”
“不错，这名字取得很好，我很喜欢。”
小夜张开双翼，轻轻抱住沈浪脸颊，又将脑袋贴在他脸颊上，轻声道：
“主人真好。小夜很喜欢你呢。”
它还在壳中之时，就已有了灵慧、情绪，沈浪也时不时意念附身小月亮，与它心灵沟通。
这半年来，虽然一直没有见过面，但它与沈浪早已熟识。
今天出壳之时，沈浪亦来到空间之中，等候它的出世。
小夜出壳之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他，心里面满满的都是幸福。
与小夜亲昵一阵，沈浪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讶然道：
“小夜你……居然一出壳就会说话？还能变化？所以，你已经是第三境了？”
小夜点点脑袋，脆生生说道：
“对呀，小夜现在正是第三境前期的小妖哦，并且离中期也不远啦！”

第238章 金乌之能！先嫁了再说！
眷属5：火鸦小夜【变化境前期：功法：金乌耀世篇。天赋：驭火。技能：火羽流萤、烈阳星耀。】
这是小夜的属性说明。
两个技能“火羽流萤、烈阳星耀”都是强大的攻击法术。
其中“火羽流萤”是持续输出，小夜扇动翅膀，发出翎羽般的火焰飞刀，能似流萤一般灵活飞舞，追锁敌人。
而“烈阳星耀”则是爆发技，小夜化身金色光球，瞬间爆发出恐怖光焰，以猛烈爆炸、超强高温，对敌人造成可怕的瞬时伤害。
以小夜现在的境界，若以此招对付四品前、中期武者，则该武者在世间最后的痕迹，将只会剩下一道烙在地上的黑影。
至于“驭火”天赋，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金乌身为诞于太阳之中的精灵，不仅能驾驭火焰，本身亦是火源，能吞吐太阳真火。强大到一定程度，金乌更能化身烈日骄阳，焚尽一切。
身为第三境小妖，小夜的飞行速度快如浮光掠影。在此高速加持下，小夜的肉搏方式简单又高效，飞撞过去就可以了。
沈浪试了一下，小夜一次高速冲撞，瞬间就能凿穿他的“金钟罩”。
就算加持上五品的“金刚不坏体”，若不加持其它防御法术的话，小夜亦能一击凿穿。
并且小夜的攻击还会附带高温伤害。
当它高速冲撞，以利刃般的鸟喙刺中敌人时，还能将高温焰流灌注进去，非常凶残。
最后，小夜亦像其它小妖一样，给沈浪回馈了一项强化。
此强化，起步就是三阶，是为三阶“火焰强化”。
三阶火焰强化，令沈浪获得了超高火抗，可以无防护硬吃五品火系法术。四品武者的真气若是火焰属性，亦伤不了他分毫。
此项强化，还令他可以无防护行走在任何凡火之中，即使在熔岩里面泡澡，也能坚持一刻左右。
还令沈浪的火属性法术，如“连珠火球”，得到了极大的威力加成。
并且其它任何与火属性无对立冲突的法术，都能随沈浪心意，选择附加一层火焰伤害，当然他也可以选择不附加火焰伤害。
比如七品法术“大力金刚掌”，沈浪就可以在掌上随意附加一层高温火焰。
另外，沈浪的真气，也可以随他心意，选择附着火焰，或者不附着火焰。
点精笔空间中。
沈浪摊开右手，岔开五指，运转“融铁碎金手”，随后意念一动，整只手轰地一声，熊熊燃起来，冒出一尺多高的赤焰，散发出惊人的高温。
他朝着那堆残兵碎甲隔空一抓，将一块破碎的甲片摄入燃烧着的手掌之中，烈焰炙烤之下，甲片迅速变红、软化。
要知道，点精笔空间里的残兵碎甲，可都是在冰雪神国里捡来的，都是由灵铁玄金铸就，各项抗性都远超凡铁。
足以将凡铁熔成铁水的高温，都未必能令灵铁玄金变红。
但在沈浪掌中火焰焚烧下，这块碎甲这么快就变红软化，足见他真气附着的火焰该有多么可怕。
当然，火焰并非万能，天下多的是能克制火焰的法术、法器。
像沈浪自紫衣人身上缴获的那枚“玄阴宝珠”，就专克火法。顶着这颗宝珠，走在熔岩之中都能安然无恙，火焰抗性比沈浪目前的三阶火焰强化还要强上不少。
道法修士不喜专修某种属性的法术，也正是因单一属性的法术，太容易被针对克制了。
但沈浪这火焰不过是附加伤害，他的真气本质上并没有任何极端属性。
若有谁以为他修炼的是火属真气，特意淘一套火抗装备来跟他打，那可就有得乐子瞧了。
沈浪五指一合，将已经软化的甲片揉成一颗小铁球，抛回垃圾堆中，又伸手一指，施展一道“指箭术”。
半透明的锥形气箭，化为一道赤红焰箭。虽然看上去更显眼了，但威力也比正常状态的指箭术强了至少七成。
沈浪又意念一动，施展九品法术“气缚术”。
本该是由气流凝成的半透明绳索，化为一道烈焰绳索，好似一条火蛇，随着沈浪意念，在空中矫矫飞舞，缠缚绞杀。不仅擒拿缠缚之能不弱分毫，还额外增加了强力火焰伤害。
“给力！”
沈浪又略试了几道下三品法术，指尖轻抚着小夜的小脑袋瓜，笑道：
“小夜真厉害，给我回馈的强化，让我实力暴增呢。”
小夜诶嘿嘿一笑，说道：
“现在的火焰强化，还会被针对克制。等到将来，我变成真正的金乌了，主人你的火焰强化，会变得像氢弹一样厉害哦！”
火焰强化像氢弹一样厉害？
唔，小夜将来，难道也会像真正的太阳一样，体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核聚变？
不过这应该要等到很久远了未来了吧。
沈浪哈哈一笑：
“那我可就期待着了。对了，小夜你虽然天天能听到小鱼、小昭它们吵闹，但还从未见过它们，我现在就把它们叫回来，与你正式认识一下。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要好好相处哦！”
“嗯，主人放心，小夜很乖哒。”
……
天边刚泛鱼肚白时。
北疆，某直面漠北蛮族的边军重镇。
一位高大挺拔，五官俊朗，但神情冷峻，眼神厉如虎狼的年轻人，赤着上身，在刮骨钢刀一般的凛冽寒风之中，不紧不慢地打着拳。
随着他的拳路动作，阵阵滚雷似的轰鸣，自他体内爆发出来，似乎其身体之内，藏着一座汹涌咆哮的雷池。
正专注练拳时，一位身着黑衣的中年文士，步履匆匆走了过来，停步场边，沉声道：
“大将军，接到京师密报，皇帝意欲赐婚，撮合你与神捕堂慕清雪。”
此地虽远在北疆，但既是边防重镇，自然有与京师即时沟通的传讯法器。
不过京师那头的法器，设置在宫廷大内，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
“皇帝赐婚？”
年轻人神情不变，仍是那副冷峻模样，不紧不慢地打着拳，口中淡淡说道：
“你怎么看？”
那中年文士沉声道：
“皇帝想要将军死，或者慕清雪死。但慕清雪背后有燕天鹰，真出了什么祸事，死的大概会是将军。”
年轻人淡淡道：
“咱们这位陛下，昏庸好色、奢靡无度也就罢了，偏偏还总爱异想天开。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中年文士冷笑一声：
“将军死了，对他没什么好处，但也没什么坏处。有白龙、乾坤二真人在，有九阳剑、战魂旗，以及皇家种种不为人知的底蕴，陛下大概以为，一品以下尽是蝼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吧。”
年轻人身上雷霆轰鸣，声音却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前朝、前前朝……史书上那些亡国之君，每一个在身死国灭之前，都与我们的皇帝一样，有着谜一样的自信。”
中年文士又一声冷笑：
“摊上这么个皇帝，大楚迟早要完。不过将军，皇帝赐婚之事，须得慎重应对。”
年轻人淡淡道：
“传讯法器设在深宫大内，能在这个时间点传讯过来提醒我的，必是宫里的要人。看来皇宫里面，倒是有真心为大楚考虑的忠贞之士……”
中年文士不以为然：
“大楚开国一百多年，看似繁华似锦，实则积弊已深。又摊上个昏暴天子，上行下效，庙堂之上，朽木为官，殿陛之间，禽兽食禄……纵尚有一二忠贞之士又如何？滔滔浊流，谁人能挡？
“这大楚，也该到了盛极而衰的时候了。不过现在大楚实力犹存，燕天鹰还在，白龙、乾坤二真人还在，纵然衰落，也不会在短时间内分崩离析。
“将军现在还是人臣，皇帝的旨意不能不领。若真到了皇帝赐婚旨意下来，那事情恐怕就很难挽回了。将军需早做准备。”
年轻人仍自不紧不慢地打着拳，淡淡说道：
“黎氏门客郑鸿，前时拜访于你，言辞之间，不是透露了几分黎家欲与我结亲，将黎家家主嫡长女嫁予我的意思么？立刻准备聘礼，给我大张旗鼓，前往黎家下聘。同时飞鹰传讯，将此事报予兵部。”
中年文士抱拳一揖：
“将军英明，属下这就去办。”
中年文士离开后。
年轻人又打了一刻多钟拳架套路，这才缓缓收功，呼出一口长气，抬头看向京师方向，眼神之中，尽是虎狼一般，意欲吞噬一切的冷厉。
……
午时。
铜山县，矿山。
谷口，沈浪与申武道别。
“申兄，我这就要启程回京了，后续之事，还得劳烦你大力协助。”
“沈捕头放心，申某义不容辞。”
“嗯。此次查案，申兄助我良多。待此间事了，将来申兄若去京师，可一定要来神捕堂找我，我请你喝酒。”
“沈捕头客气了。沈捕头不辞辛苦，辗转奔波，查出真凶，为我程师弟、官师妹报仇雪恨，当是我请沈捕头喝酒才是。”
一番道别之后，沈浪又取出两根小金条递给申武：
“程新、官玥为公道而死，我听说过一句话，不可使英雄流血又流泪。我必会上报神捕堂，请官府出面，给予程、官两家抚恤，不致叫他们两家又陷入贫困。这些金子，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请申兄帮我兑成银元、铜子，转交给程、官两家。”
这是沈浪给程新、官玥家人的心意，申武自不能推辞，抬手接过，沉声肃容说道：
“沈捕头放心，我会如数转交给程、官两家。”
顿了顿，又郑重道：
“因我识人不明，才叫程师弟、官师妹遭此劫厄，我会代程师弟、官师妹照应好他们家里，断不至于叫他们失去依靠，复归贫苦。”
沈浪含笑颔首：
“我相信申兄能够做到。”
又回首看向谷中，只见一队队手持火枪的大兵，正押解着俘虏、缴获，在谷中空地上集合。又有文书正自给解救的矿奴做着登记，一一记下他们的姓名、来历。
大兵都是武阳府府兵，与铜山县衙无涉。文书也是请的乡下学塾的先生，与胡员外、县衙都无牵连。
而带领这支队伍，前来接手矿山的，乃是一位神捕堂的四品捕头。
在带兵前来矿山之前，就已带队突袭了胡员外府上，将胡家老小一网打尽。那位野心勃勃的胡员外，自然没能逃脱。
沈浪本来是想与那位四品捕头一起收尾的，但剑符又传讯过来，要他立刻赶回京城。
没奈何，沈浪只得将收尾工作全部托付给那位四品捕头，又请了申武协助。
身为追风派掌门大弟子，申武实力、能力都不错，必要时还能调动追风派的力量，应该足以帮助那位四品捕头，把收尾工作做好了。
又与申武说了两句，沈浪与之挥手作别，返身出了矿山山谷，加持法术、施展轻功，往京师方向飞掠而去。
申武看着沈浪的背影，眼中流露出一抹向往之情。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追随沈浪，前往京师，去神捕堂做一个捕快，缉捕凶顽，行侠仗义，为天下不平之事、蒙冤之人主持公道。
可惜，他身为掌门大弟子，又是追风派当代弟子当中，唯一一个四品，既身负宗门传承之责，又是追风派的门面，还许下了照顾程、官两家的承诺，真不能就此一走了之。
“江湖谣言，乱取绰号，抹黑沈捕头、慕捕头名声，今后我当为二位正名。至少在武阳府武林，我要号令追风派弟子，大力宣扬沈捕头、慕捕头侠行义举……”
……
下午，沈浪一路风尘仆仆，赶回神捕堂。
来到燕天鹰办公的小楼，就见燕天鹰坐在办公桌后，手捏眉心，一脸无奈。
慕清雪则坐在对面客座上，俏脸冰冷，眸含怒火。
沈浪上前给燕天鹰见过礼，方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郭开不是已经伏诛了吗？慕大人为何如此恼火？”
慕清雪冷哼一声，冷冰冰说道：
“郭开豢养四翼魔枭，且以活人喂食，乃是为了以秘法令魔枭生产血晶，又以血晶炼制一味‘不老长春丹’。此邪丹有补益气血、驻颜延寿之能，还能令男人……总之郭开就是靠此邪丹，得到皇帝宠信。
“此邪丹乃郭开独门秘法，杀了他，再无人能给皇帝供奉此邪丹。皇帝因此震怒，设计要报复于我。至于如何报复……哼，宫里传来消息，说他意欲为我赐婚，撮合我与骠骑大将军古三思！”
“哈？”
沈浪目瞪口呆，看看慕清雪，又看看燕天鹰，见燕天鹰苦笑点头，沈浪顿时皱起眉头，问道：
“骠骑大将军古三思，就是军中两位二品罡气境之一吧？”
燕天鹰颔首说道：
“不错，并且年纪刚过三旬，战功卓著，又英武不凡，还尚未娶妻。皇帝这手花招，算是耍得不错，世人若知此事，还以为皇帝有多看重小慕，要为她促成这桩金玉良缘呢。
“若是小慕拒绝，那在世人看来，她就是不知好歹、罔顾君恩。还会得罪骠骑大将军。”
慕清雪冷冷道：
“堂堂天子，竟用这种手段打击报复，简直无耻！”
沈浪摇头道：
“为一己私欲，竟然挑动军中大将与神捕堂内斗……大楚摊上这么个皇帝，迟早要完！”
说着，他目光炯炯看着燕天鹰：
“燕大人，趁现在白龙真人还在云顶魔宫，我们不如……”
冲进皇宫，宰了皇帝，夺他鸟位！
燕天鹰摇摇头：
“若处置失当，烽火四起，天下动荡，苦的是黎民百姓……”
沈浪正色道：
“大楚现在就像是个架在火上烤的火药桶。桶子底下，火越烧越旺，皇帝却不仅没想着赶紧把火药桶撤下来，反而还不断地亲手往桶子里添火药，一瓢又一瓢……
“等到火药桶填满了，爆炸了，那才叫玉石俱焚。如前朝末年一般，十室九空，千里无人，百姓百不存一，也不是没有可能。”
燕天鹰道：
“这个问题，我们以前讨论过的吧？无论新君多么英明神武，亦无法保证继位者不堕落。纵下一代继位者足够英明，第三代呢？第四代呢？”
沈浪一时默然。
这就是家天下的弊端了。
继位者就算不是那种昏庸残暴的人，可从小长在深宫，锦衣玉食，远离人间疾苦，也必然高高在上，不接地气。
“何不食肉糜”还真不是愚蠢或者坏心眼，而是真以为朕能天天大块吃肉，那百姓就算苦了点，至少吃顿肉糊糊没问题吧？
总之这种上位就靠投胎本事的家天下传承模式，出现庸君、昏君、暴君、智障君，都不是偶然现象了，而是一种必然。
纵观华夏古代史，只要朝代延续的时间够久，帝位传承的次数够多，总能摊上极品奇葩。
某些朝代，甚至二世皇帝就出了极品，以种种突破极限的操作，秀得人头皮发麻。
沉默一阵后，沈浪问道：
“那皇帝赐婚之事，如何应对？”
燕天鹰道：
“且放心，有我在，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他这手小花招，也就看着漂亮而已，化解起来倒也不难……”
他看看沈浪，又看看慕清雪，说道：
“我做沈浪家长，让玉真做小慕家长，我们两个家长，今天就把你们的亲事定下来。这样皇帝也无话可说。”
“啥？”沈浪一呆：“还能这么操作？”
慕清雪也是微微一怔，脸颊飞起两抹红霞，小声道：
“这……燕大人，这会不会太儿戏了点？”
燕天鹰笑道：
“虽然略显儿戏，但至少如此一来，皇帝就没法儿拿此事来恶心你，坏你的名声了。”
又略显奇怪地说道：
“怎么，你们都不愿意？”
沈浪看了慕清雪一眼，沉声道：
“我一切行动，都听慕大人指示！”
燕天鹰又看着慕清雪：
“那小慕你又是什么想法？”
慕清雪红着脸，视线飘忽地东张西望好一阵，方才低低嗯了一声：
“我……我就听燕大人安排。”
燕天鹰一拍巴掌：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玉真去琉璃禅院探望琉璃尊者了，等她回来，咱们就把事情办了！嗯，我等武人，也不必讲究那些繁文缛节，一切从简，你俩今晚就拜堂成亲！”
“啊？”沈浪一呆，“今晚就拜堂成亲？不是先订亲么？”
燕天鹰断然道：
“若只订亲，还可退婚，终究是给皇帝留了念想，说不得他就又想耍什么花招，闹出些麻烦。不如一步到位，彻底绝了他的念想。”
完了又看着沈浪问：
“怎么，小沈你对这安排不满意？”
沈浪还没开口，灵觉预警就察觉到似有一缕杀气，自慕清雪那边刺来，当即沉声说道：
“没有！我怎会不满意？开心还来不及呢！只是……不怕燕大人笑话，在我心中，慕大人就是天上的神女，能与她成亲，是我九世修来的福缘。可我修为远逊于她，甚至连件合适的聘礼都没有……就这么与她仓促成婚，是不是太委屈她了？”
杀气急速消退，转眼化为无形，沈浪心中暗嘘口气，侧目瞄向慕清雪。却见慕清雪端坐椅上，垂首低眉，面无表情，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可刚才那抹杀气，无疑早就出卖了她。
燕天鹰则笑呵呵说道：
“小沈你现在修为确实远不如小慕，但你前景无限，堪与她匹配，这个我想小慕自己也是认可的。至于聘礼，自然是我这做家长的给你准备。”
“这个……怎么好意思让燕大人破费？”
“不破费，没什么可破费的。好了，既然你们都没意见，那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这就给玉真传讯，将此事告诉她……”
……
琉璃禅院，小庙之中。
万法真人双手捧着茶杯，正与琉璃尊者谈天说地，忽然取出一枚玉佩，低头瞄了一眼，又若无其事把玉佩收了起来。
“你家那口子找你？”
法琉璃俏声问道，语气轻灵活泼，表情丰富，宛若少女。
不过她从前与万法真人私下相处时，倒也都是这般模样，表面似看不出任何异状。
但万法真人与她多年闺蜜，对她知之甚深，此前看似无目的的闲聊之中，就已察觉出丝丝不妥，此刻更觉法琉璃的好奇心，比从前旺盛了些许，好像回到了少女时代。
但万法真人并未点破，不动声色地微一颔首，淡淡“嗯”了一声，也没说具体什么事情。
法琉璃却是追问道：“找你何事？”一副好奇少女模样。
从前燕天鹰找我，你都只会等我主动解答，我若不答，你最多与我调笑两句，却不会如此好奇追问具体事由。
果然心境出现了异变吗？
万法真人眼睑微垂，眸中闪过一抹异色，云淡风轻地说道：
“沈浪要成亲了。”
“哦？小法海要成亲啦？是和清丫头么？”
“不是，是与慕清雪。燕捕头叫我回去，做小慕的家长。”
“竟是慕清雪？可是昨日清丫头与小法海来见我时，明明亲口说过，要与他延续血脉的。”
“……”
万法真人无语，暗道一句：
沈浪这小子，下手可真够快的，才陪清儿往仙雾山跑了一趟，居然就把清丫头……唔，好像还有别的可能？
以清丫头那满脑子的奇怪想法，是她主动的也说不定。
心里暗忖之时，她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缓缓道：
“出了点事。需让小沈与小慕尽快成亲，方可化解。”
法琉璃又好奇问道：
“出了什么事？”
万法真人简短介绍：
“小慕杀了皇帝宠信的术士郭开，皇帝要报复，想给小慕赐婚，让她嫁给骠骑大将军古三思。”
法琉璃笑道：
“小慕定然是不情愿的。”
万法真人道：
“她当然不情愿。她闭关冲击二品之前，特意等到小沈赶回，见过他一面之后，方才放心闭关，心里的人是谁，已经很明显了。”
法琉璃又问：
“那清丫头怎么办？”
万法真人摇摇头，叹道：
“清丫头……她想法有些奇特，连我这个做师父的，有时候都不清楚她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那你呢？你可是清丫头的师父，清丫头喜欢沈浪，沈浪却要与小慕成亲……你可是清丫头的师父，却要做小慕的家长，你不怕清丫头埋怨你么？”
“清丫头不会埋怨我的。她想法奇特，对‘情爱’的理解与常人不同。我想，她应该都没有想过与沈浪做什么成亲仪式，只是要与他‘合作’，延续血脉而已。”
法琉璃微微一怔——昨天清丫头还真是说过“合作”来着。
这就是知徒莫若师吗？
万法真人放下茶杯：
“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这便要回神捕堂，给小慕当家长，嫁女儿了。”
法琉璃笑道：
“我也去吧。小法海是真佛种子，他成亲，我得去随个份子。”
万法真人奇怪地看了法琉璃一眼：
“按照约定，你身一品大真人，除非皇帝下诏，否则不能踏入大楚任何一个衙门。”
法琉璃不以为然：
“一百多年前的老约定了，当事人都已作古，何必执着旧约？”
见万法真人眉头微皱，眼中似有异色，法琉璃抓住她胳膊，嫣然一笑：
“没事的，我会用众生相法咒易容，也不会做出任何逾矩之事。只要你们不说，大楚皇家也不会知道我违背了约定。”
然而我并不是在担心你违约被发现、被镇压，而是担心你“违约”这件事本身啊！
当初与楚太祖立约的，正是你的师祖，所以杀生罗汉违约像喝水，就算被镇压，也要先杀过瘾了再说。
但是你为了祖师声誉，可是从来都不曾违约的啊！
万法真人愈发感觉法琉璃状态不对。
可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她却又看不出来。
法琉璃气息一切正常，身体也毫无异状。更重要的是，她修有“红莲业火”，业火既未反噬，证明她亦未堕魔道，未造恶业。
那么，一切正常的法琉璃，为何会变得活泼好动、好奇满满宛若二八少女？
为何会变得这般随心所欲？
万法真人正沉吟时，法琉璃已经施展“众生相”法咒，彻底改头换面，由月光氲氤、空灵飘渺的白衣神女模样，化为一个梳着十几条小辫，金环束发，身着箭袖劲装、马靴马裤的娇俏少女。
五官当然也调整了一番，若非万法真人与她极为熟悉，能从她眉梢眼角，依稀看出一些前时模样，还真无法将眼前这娇俏活泼的二八少女，与月光神女般的法琉璃联系起来。
见万法真人怔怔瞧着自己，法琉璃抬手轻拈着一根自腮边垂下的小辫，偏头一笑：
“怎么样，我这模样可还要得？”
万法真人摇摇头：
“变得都不像你了。”
法琉璃笑道：
“你都说不像我了，我现在这模样，当无人能看出我的本来面目。既如此，可以与你同去神捕堂，参加婚礼了吧？”
万法真人沉吟一二，微一颔首：
“好吧，我们同去。”
心里则在想，自己是看不出法琉璃具体出了什么问题，便带她去神捕堂，让燕天鹰瞧瞧。或许他能看出几分端倪。
……
“什么？骠骑将军已经订亲了？”
黄昏，皇宫，御书房，皇帝皱眉看着面前的兵部尚书，眸中闪过一抹恼意。
他本来很得意自己那“一石二鸟”之计，觉着就算赐婚不成，慕清雪也必会落个“不识好歹、罔顾君恩”的名声，且还会得罪骠骑大将军。
可没有想到，他也就是稍微拖延了一阵，先受用了那三个美人，又美美地睡了一觉，再稍微梳洗、用膳一阵，再传来兵部尚书，准备与之商议赐婚之事时，却被兵部尚书告知，骠骑大将军居然已经订亲了……
“骠骑大将军何时订的亲？”
皇帝强忍怒意，沉声喝问。
兵部尚书答道：
“回陛下，是今日上午下的聘礼，订的亲事。女方乃浑河黎氏家主嫡女。黎氏乃累世郡望，当代家主的嫡女，倒也堪与骠骑大将军匹配……”
听到兵部尚书第一句话时，皇帝便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脑子轰地发热，耳朵里嗡嗡直响，兵部尚书之后说了些什么，他完全没有听到。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古三思你好大胆子，竟敢欺君罔上！
事情很明显，古三思早不订亲晚不订亲，偏在皇帝即将赐婚之前，与黎氏女订亲，分明就是为了逃避赐婚！
古三思此獠，也是一个不思为君分忧，只知欺君罔上的逆贼！
皇帝肺都快气炸，脑子里轰轰作响了好一阵，勉强回过神时，兵部尚书早已退下，只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跪在御案前，颤声说道：
“陛下，张公公遣小的来，向陛下禀报……禀报……”
皇帝本就在气头上，见这小太监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当即抓起茶碗，照头狠掷过去，可他气得手抖，这一掷毫无准头，茶碗落到小太监背上，又弹落下来，摔成了几片。
皇帝愈发恼怒，拍案怒喝：
“狗奴才，有什么话赶快说出来！再吞吞吐吐，朕拔了你的舌头！”
那小太监被皇帝用茶碗砸了一下，吓得都快尿出来了，这时哪还说得出话来？
皇帝怒吼一声“来人”，正要着人将这小太监拖出去拔了舌头，一声叹息响起：
“陛下，我来说吧。”
那白发白眉、貌如青年的太监，手持玉柄拂尘步入书房，朝皇帝略一躬身，轻轻一甩拂尘，丝线般的玉质罡气弥漫而出，将那小太监拖出书房，又把书房空间封锁，使声音不会传出门外，这才淡淡道：
“神捕堂慕清雪今日成亲，燕天鹰广发喜贴，给宫里也发来了一份。”
“……”
乍听此言，皇帝本来就没有退热的脸庞，变得更加躁热，整张脸红得好似充血，眼睛里都泛出道道血丝。
他哆嗦着嘴唇，以沙哑的声线低声道：
“好得很，一个个都是朕的好臣子啊！古三思今早下聘黎氏女，慕清雪今晚成亲嫁人……都没把朕放在眼里，都是乱臣贼子！”
他霍地抬首，恶狠狠地瞪着大太监：
“此计只有你我知道，古三思、慕清雪如何得知的？”
大太监迎着皇帝怒视，坦然道：
“自然是老奴泄露了消息。”
皇帝戟指指向大太监，怒吼：
“张白眉你这条老狗，居然敢出卖朕！”
大太监面不改色，躬身一揖：
“老奴蒙先帝大恩，承先帝遗诏，守护君王，不敢坐视陛下自陷绝境。”
皇帝怒极而笑：
“自陷绝境？你觉得朕之计谋，会令朕自陷绝境？荒谬！”
大太监道：
“陛下，古三思虎狼心性，城府极深，您那一计，本就算不到他，只会激起他的逆反之意，对陛下生出不臣之心……”
皇帝打断他话头：
“借古三思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反！”
大太监平静道：
“他是不敢举旗造反。但他身为边军大将，若是逼迫过甚，他一怒之下叛逃北蛮……”
“北蛮算什么？有白龙、乾坤二真人，北蛮算什么？就算古三思带着兵叛逃北蛮，引北蛮叩关犯境，难道还能杀到京城，杀了朕不成？朕是天子，朕掌传国玺，号令九阳剑、战魂旗，古三思岂能杀我？”
“陛下，纵古三思不足为虑，可燕天鹰……”
“滚！朕不想听到燕天鹰这个名字！朕身边，也不允许叛徒存在！张白眉你给我滚出去！”
皇帝抓起一把玉镇纸，奋尽全力朝着白眉大太监掷去，声嘶力竭地吼道：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大内总管了！速速滚去皇陵，为先帝守陵，给先帝尽忠！”
白眉大太监低下头，轻叹一声，对着皇帝躬身一揖，退出御书房。
书房外，体型富态，好像个富商的张公公正等在门廊下，见白眉太太监出来，连忙迎上来问道：
“义父，陛下他？”
大太监面无表情，淡淡道：
“陛下赶我去守皇陵了。”
“啊？”张公公一怔：“这，这如何使得？没有义父守卫宫禁，陛下的安全……”
大太监淡淡道：
“陛下掌传国玺，号令九阳剑、战魂旗，本来就不需要我。”
他轻轻一甩拂尘，飘然行去：
“我去先帝陵陪先帝了。张振，你好自为之……”
大太监身如幽影，一步十丈，转眼之间，就已不见踪影。
张公公正望着大太监离去的方向怔怔出神，忽听书房里传来皇帝的声音：
“张振，滚进来！”
张公公进了书房，又躬腰塌背小碎步向着御案行去，谄笑道：
“陛下，奴婢来了。”
皇帝恶狠狠瞪着张公公，嘶声道：
“慕清雪今晚成亲，此事你可知道？”
“这……奴婢知道，奴婢还派了人向陛下禀报……”
“你为何不自己进来禀报？”
张公公噗嗵一声跪倒在地，伏首道：
“陛下是真龙天子，陛下之怒，奴婢承受不住……”
“哼，你这狗奴才倒是会说话！朕问你，慕清雪要嫁的人是谁？”
“是……是沈浪。”
“沈浪？居然是沈浪？”皇帝一怔，怒得哈哈大笑，用力拍打着书案：“好好好！这才真叫打朕的脸啊！咳咳咳……”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哼，朕的不老长春丹还没吃完呢，死不了！张振，朕要杀沈浪，要慕清雪不得好死，你给朕出个主意。”
“这……陛下，慕清雪乃是二品罡气境，连郭真人都被她给杀了，奴婢这点本事……还有那沈浪，竟能与慕清雪成亲，足见其在燕天鹰心中的份量，奴婢无能……”
“你若能出个好主意，大内总管的位子，由你接掌。”
“陛下，奴婢突然想出了一条妙计……”
“说！”
“陛下可还记得，郭真人大弟子郭小京？”
“那等小人物，朕如何记得？郭开门下没有死绝吗？”
“那郭小京也是运气好，慕清雪突袭玉京观时，他正和他师妹在外边鬼混，侥幸逃过一劫，连夜逃到奴婢府上避难。奴婢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一桩机密……”
“什么机密？莫不是‘不老长春丹’的炼制秘法？”
“这……并非炼丹秘法。郭小京虽是郭开嫡传大弟子，知悉许多机密，可不老长春丹炼制秘方，郭开一直死死藏着，没有传给任何人……”
“那你说那郭小京作甚？消遣朕么？”
“陛下息怒。奴婢想出的，杀死沈浪，让慕清雪不得好死的妙计，就着落在那郭小京身上……”

第239章 抢亲？婚礼之夜！
黄昏时分。
白诗诗风尘仆仆回到神捕堂衙门，本想先回宿舍洗个澡换身衣裳，再去汇报任务，却见衙门里边张灯结彩，到处张贴着大红“囍”字，不禁大是诧异：
“红双喜？这是有谁要成亲么？噫，在衙门里成亲，谁这么大排面啊？”
当即抓住一个正要往行道树上挂红灯笼的文吏，问道：
“什么情况？谁要成亲啦？”
那年轻文吏一脸惆怅：
“慕大人要成亲了……”
“慕大人？是慕清雪慕大人么？”白诗诗精神一振，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谁这么好命，居然能娶到慕大人？”
慕大人的美貌，在美人荟萃的京师都排得上号，据说京中不少皇亲国戚、勋贵士族都打过她主意。
要不是她本身实力够强，又有燕大人撑腰，早不知被哪家王公给霸去了。
不过以好色无度知名的皇帝，倒是没听说对慕大人动过啥念想，就让人觉得皇帝或许并不像传说中那么好色……
在白诗诗饱含八卦明焰的炯炯目光注视下，那文吏脸色愈发惆怅，语气也酸溜溜的：
“是沈捕头。”
“沈捕头？”白诗诗一怔：“哪个沈捕头？”
“还能是哪个沈捕头？当然是沈浪沈捕头喽！”
“啊？”白诗诗娇躯一震，呆了好一阵，方才抓着那文吏袖子急声问道：“慕大人还缺陪嫁丫头吗？”
“……”
那文吏一脸古怪，瞧了白诗诗好一阵，方才说道：
“你也喜欢沈捕头？”
白诗诗也不扭捏，张口就来：
“任他摆布啊！”
“要不，你试试抢亲？”那文吏压低声音：“趁现在仪式还没开始，你抢了沈捕头就走，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白诗诗无语地看着那文吏：“你瞧我像傻子么？”
那文吏干笑：“不像傻子……”
心里添一句：但瞧着也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白诗诗翻了个白眼：
“我既不是傻子，又岂会做出那种傻事？能赚个陪嫁的位置，就心满意足了！”
完了也不再理会那酸成青杏的文吏，一溜烟冲向宿舍，打算以最快的速度洗澡换衣裳，再去找慕大人商量商量，看能不能蹭个陪嫁丫头的位置。
白诗诗刚离开，顾红叶也提剑进了衙门，也是一副风尘仆仆模样，显然今天才刚刚回京。
瞧见衙门里忙碌模样，她同样大是好奇，抓着方才那文吏问道：
“什么情况，谁要成亲？”
那文吏面无表情：
“慕大人和沈捕头成亲。”
“慕大人？沈捕头？”顾红叶微微一怔，皱起眉头：“我离京也才一个多月吧？他俩进展这么快的吗？唔，也不算很快，沈捕头和慕大人好像早就认识了……”
那文吏问道：
“顾捕头，你剑术了得，实力高强，听说修为也提升了？”
顾红叶得意点头：
“不错，此次出京办案，我先单人独剑、不眠不休追击一屡犯重案的采花大盗三天三夜，辗转上千里，终临阵突破至四品前期，将之一剑枭首。
“后又调查一桩武林世家灭门案，被我顺藤摸瓜查出黑莲魔窟余孽，一番血战之后，感悟颇多，恰好又收到了万法真人弟子送去的鱼龙丹，在鱼龙丹帮助下臻至四品中期！”
那文吏肃然起敬：
“出京办案一月有余，居然连破两个小境界，顾捕头不愧是神捕堂第一天才剑修，佩服佩服！既顾捕头修为有此精进，那么……”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要不试试去抢亲？”
顾红叶诧异道：
“抢亲？我抢什么亲？”
那文吏道：
“抢走沈捕头，生米煮成熟饭呀！”
顾红叶一脸惊诧：
“我去，我为什么要抢沈捕头？”
那文吏也是愕然：
“你不是刻意把宅子买在沈捕头隔壁，好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吗？对他难道就没点想法？你若抢亲成功，不单是我，神捕堂所有年轻未婚的文吏、捕头都将对你感激不尽……”
顾红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瞎说什么呢？沈捕头年纪虽然比我小，但我很尊重他的！”
“那你干嘛把宅子买他隔壁？”
顾红叶白他一眼：
“那儿房价便宜，只市价两三折，我勤俭持家，有问题吗？”
说完也不理会那文吏，皱着眉头走向宿舍，同时审视着自己的内心：
我究竟是尊重沈捕头多一点呢，还是尊重慕大人多一点呢？
沈捕头又强又帅，黑莲魔窟当中，他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为我和王黑虎撑起防线，硬扛雨点般的各种攻击，让我与王黑虎放心输出，就连两个四品大成的武者到来，他都不曾后退半步，始终将我与王黑虎护在后面，那高大的背影真的好有安全感。
慕大人则又美又飒，在黑莲魔窟力挫四品法修、阵斩三品武者，最艰苦最凶险的战斗，全被她一手接过。
两个还都一样的重情重义，勇于担当，还有一副菩萨心肠……
沈捕头还会做拉面，煮的面条又韧又香，炒的小菜也很好吃，还种得一手好田，家里养的韭菜、萝卜就是比别处的好吃。慕捕头也有一手好厨艺，做的羹汤鲜美无比……
唔，思来想去，果然对他们两个，我都很尊重啊！
他二人成亲，真是可喜可贺，对我也是一桩好事，省了我左右为难……
便去问问沈捕头或是慕大人，看他们还缺不缺通房丫环或是陪嫁丫头。
若能蹭个通房丫环或是陪嫁丫头的位置，那可就美满了。
以后女主人不方便，我可代她服侍男主人。男主人不在，我又可代他抚慰女主人。还可以一边抚慰女主人，一边服侍男主人……
一举两得，一箭双雕，妙啊！
嗯，从前的顾红叶，一心扑在剑道上，真不知道男女之间还能有多少花样。自从斩了采花大盗，搜出一本妙法秘藉之后，顾红叶才算是开了眼界，发现了一片崭新天地。
此刻她想出“一举两得”的妙策，顿时精神抖擞，两眼放光，快步冲向宿舍，打算洗个澡换身衣裳，再去寻沈捕头或慕大人商量商量。
她虽然已经搬到了沈浪隔壁，可衙门里的宿舍还留着呢，里面也备着有换洗衣裳。
正好还有一件红衣，很配今天这大喜的日子啊！
……
慕清雪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坐在梳妆台前。
这件嫁衣，本是万法真人为她自己准备的。
慕清雪与沈浪的这桩婚事太过仓促，一时也找不到合身的嫁衣，恰好万法真人身形与慕清雪差不多，便将现成的全套嫁衣贡献了出来。
不仅贡献了嫁衣，万法真人此刻还站在慕清雪身后，亲自为她修眉、画妆。
身为大楚美容行业的翘楚，万法真人不仅能炼制广受京城贵妇、小姐们追捧的各种美容养颜、减肥塑形的灵药，画妆水平也是一等一。
如有必要，她甚至可以把面目平庸的女子，妆点成绝色佳人。
不过对于慕清雪，就没必要过份化妆了。
万法真人只是帮慕清雪略微修理了一下眉毛，又给她眉心画上火红的梅花钿，之后连粉底都没打，只给她拍了些润肤药水，让她肌肤更显水润嫩滑，便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妆画完了。”
慕清雪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除了眉心那几点梅花钿，跟平时几乎没什么两样，不禁问道：
“这样就可以吗？”
万法真人笑道：
“小慕你底子太好，不施粉黛亦是绝色佳人，过份装饰只会遮掩你本来的容光。”
慕清雪脸颊微微有些发红：
“真人说笑了……”
万法真人笑道：
“我可不是说笑。我门下几个弟子，也就秦清那丫头能跟你比一比。其他几个都没你好看。”
说话间，她又开始帮慕清雪挽发。
这时，房门忽被敲响，顾红叶的声音自外边传来：
“慕大人，我能进来吗？”
慕清雪道声请进，换上了一身大红劲装，英姿飒爽又平添几分妩媚的顾红叶，大步走了进来，给万法真人、慕清雪见礼道：
“拜见万法真人，拜见慕大人。”
万法真人轻轻嗯了一声，也不回头，继续为慕清雪挽发。
慕清雪则笑道：
“不必多礼。红叶你找我可有要事？”
顾红叶一本正经地说道：
“慕大人，你可缺陪嫁丫环？”
“啊？”慕清雪微微一怔：“陪嫁丫环？”
“对，陪嫁丫环。”
顾红叶昂首挺胸，慷慨陈词：
“大户人家嫁女，都有陪嫁丫环随嫁，这是排场，也是礼仪。慕大人你身为三品……哦不，现在已经是二品罡气境了，就算身无分文，那也是当世顶尖的大家。成亲拜堂时，身边怎能没有丫环服侍呢？红叶不才，愿为慕大人陪嫁！”
“？”
慕清雪给她慷慨激昂的语气整得有点不会了，一时竟没领会到顾红叶的意思。
见慕清雪发呆，顾红叶还以为她不情愿，心里暗自遗憾，心说慕大人不同意，那就只好去找沈捕头，问问他要不要通房丫环了。
正待开口告辞，就见慕清雪一脸茫然地问万法真人：
“真人，我需要陪嫁丫环吗？”
万法真人语气淡淡的：
“看你自己了。”
慕清雪想了想，说道：
“既然是礼仪，那还是做做形式吧。红叶，那就委屈你，暂时做我的丫环了。”
顾红叶眼睛一亮，抬手一拍不太丰盈的胸脯：
“慕大人尽管放心，我保证把您伺候妥当了！那我先在外边候着，慕大人但有吩咐，只管叫我。”
刚要出去，万法真人却叫住她：
“你等等。”
顾红叶停下脚步：
“真人，有何吩咐？”
万法真人淡淡道：
“既是陪嫁丫环，便不能丢了小姐的脸面，你也得妆点一番。就在屋里候着吧，给小慕画完妆，就轮到你了。”
顾红叶还真没想到，自己也能享受万法真人亲自画妆的待遇，顿时受宠若惊，对着万法真人躬身一礼，道声“多谢真人！”赶紧过来乖乖守在梳妆台旁。
慕清雪正要关心一下顾红叶此次出京查案的情况，房门又被敲响了：
“慕大人，我是白诗诗，有事找您相商，可以进来吗？”
慕清雪在京时，白诗诗都在外边奔波办案，等白诗诗回京时，慕清雪又离京了，因此两人还真没见过面。
不过慕清雪也知道白诗诗来历，晓得她是沈浪一手挽救回来的，还见过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当即说道：
“进来吧。”
一身大红长裙的白诗诗推门进来，给万法真人、慕清雪行了一礼，说道：
“慕大人，小妹有一事相求……那个，您还缺陪嫁丫环吗？”
听她此言，万法真人唇角微微上扬，浮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初白诗诗可是随沈浪一起来京师的，还与沈浪一起乘坐过万法真人的飞行法器。当时万法真人就瞧出了一些不对劲，知道这小妮子对沈浪有点意思，现在果然就出手了。
同时心里感慨：
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都太奔放了，哪有我们那时代女子的矜持？
这一个二个的，居然都迫不及待要主动把自个儿喂给沈浪吃……
不过想到自家那个满脑子奇特想法的大弟子，貌似也在想着把她自个儿喂给沈浪吃掉，万法真人心里又不禁一阵抑郁：
沈浪那小子有什么好的？
除了长得好看了点，哪点比得上我家燕捕头？
现在的姑娘家，都太浮燥太肤浅了，眼里都只有好看的皮囊……
就沈浪那招蜂引蝶的长相，以后呀，有的是你们烦心的。
还是我家燕捕头为人正直，长得也让人放心。
万法真人暗自感慨时，慕清雪则眨巴着长长的眼睫，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怎么一个二个，都想着做我的陪嫁丫环？
丫环这种服侍人的职位，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
要说帮忙吧，红叶在黑莲魔窟与我并肩作战过，又是我对门邻居，常跟我和沈浪一起吃饭，我也常指点她武功，她出于报答，临时客串一把陪嫁丫环，为我撑撑排场，也是情理之中。
反正身为神捕堂捕头，红叶总不可能真做丫环吧？
只是暂时帮忙，客串一下而已。
可白诗诗……
我这跟她还是第一次见面呢。
对她有恩的也是沈浪，她要报答，也该找沈浪才对。
或者，她是因为我将与沈浪成亲，爱乌及屋，也想客串一把陪嫁丫环，帮我撑一撑排场，迂回报答沈浪一二？
慕清雪正在奇怪时，顾红叶瞧一眼白诗诗，见她肌肤雪嫩，容颜娇艳，腰细腿长，胸怀也远比自己宽广，连忙说道：
“慕大人已经有陪嫁丫环了！我顾红叶就是慕大人的陪嫁丫环！”
白诗诗是什么人？
她可是做过蛛母行者的坏人，除了童年阴影杀生罗汉，她就只敬畏沈浪。对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都只是感激而已。
连慕清雪她都不带怕的，更何况顾红叶？
当即微笑说道：
“顾捕头，以慕大人的身家，婚礼之上，只一个陪嫁丫环伴着，这场面着实寒碜了点。再说……”
她瞄一眼顾红叶胸脯，唇角浮出一抹坏笑：
“若只有你做陪嫁丫环，将来慕大人的孩子，怕是得顿顿饿肚子。”
什么意思？
顾红叶听得满头雾水：
我做陪嫁丫环，凭什么慕大人的孩子就得饿肚子？
我可不只是会吃饭，还会做饭来着！
正想驳斥白诗诗的谬论，慕清雪赶紧开解：
“好了，诗诗你既然愿意帮忙，那便与红叶一起，暂做我的陪嫁丫环吧。”
白诗诗登时大喜，连忙行礼致谢：
“多谢慕大人。”
腰肢款摆，婀娜生姿地行至梳妆台前，与顾红叶一左一右，侍立慕清雪身边。
顾红叶暗自咬牙，目不转睛瞪着白诗诗。
白诗诗不甘示弱，给了顾红叶一个挑衅的眼神。
“哼，此女步态妖娆，烟视媚行，不是什么正经女人！”顾红叶心中暗忖：“须得找机会提醒慕大人，莫上了她的当。”
白诗诗亦心下冷笑：“沈浪可是个木头男人，养着鸟都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连我都没能拿下她，这小妞胸都没有，居然还想打沈浪主意，简直不自量力！”
夹在中间的慕清雪，觉着她俩的气氛似乎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具体哪里不对。
万法真人倒是对顾红叶、白诗诗的心思洞若观火，心里暗自好笑，却又不想点破，就等着看笑话。
不知不觉，天色已黑。
神捕堂衙门中，行道树上挂着的大红灯笼纷纷亮起。
一场场面上极尽简陋，但又不能说不隆重的婚礼，就此开始了。
说场面简陋，是因为这场婚礼，纳采、问名等等一系列前期流程，一概没有。
婚礼当天应有的迎亲流程也没有，直接就跳到了拜堂这一步。
现场的观礼宾客也少得可怜。
虽然燕天鹰满京城大发喜贴，不仅六部衙门都发了，连宫里都发去了一份喜贴，可最终只有几个老得走不动路的前朝老臣，派了家人过来观礼。
至于其他收了喜贴的，都只是派下人送了随礼，却并没有到场观礼的意思。
这不是不给燕天鹰面子，而是这场婚礼来得实在太仓促了，仓促到近乎诡异。
就算皇帝赐婚的消息并未传开，知情人极少，可官场上的人精们，也本能地嗅出了不对劲。谨慎起见，随个份子可以，到场观礼还是算了吧。
外来宾客就寥寥几人，男女双方的亲友团，也是一个没有——沈浪自不必说，孤家寡人一个。
慕清雪虽不是孤家寡人，但她也父母早亡，慕姓又是小姓，家乡并无亲族。
最亲近的，除了神捕堂众人，就是她的武道蒙师，也就是那位为了不耽搁她的天赋，到处奔走为她寻找门路的女武师。
但在慕清雪名头越来越响之后，为免蒙师遭到仇家报复，她早就安排蒙师一家隐姓埋名，远离家乡安居。每次前去探望蒙师一家，也是极尽小心，不敢暴露行迹。
此次成婚本就仓促，可就算时间充裕，慕清雪也是不敢将蒙师一家请来的。
因此这场婚礼，本仅外来宾客没有几个，就连内部宾客，都只有神捕堂的一些文吏，以及几个不多的捕头——大部分捕头，都在外边奔波呢。
仪式流程能省则省，观礼宾客寥寥无几，这场婚礼的场面，简直比乡间农家的婚礼还要简陋。
至少农家成亲，还有男女亲友、左邻右舍，以及十里八乡的熟人来凑热闹，凑齐一两百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尽管仪式、场面如此简陋，却也没人能说这场婚礼不够隆重。
因为这场婚礼的女主角，乃当今天下第十一位二品武者，男主角亦是修行前程不可限量的绝世天才。
而男女双方的家长，更是“群英之首”、天下无双的燕天鹰，以及当世六位大真人之一的万法真人。
同时还有一位隐藏身份的大真人，混在不多的宾客之中观礼凑热闹。
东土大宗师、大真人一共就只有九位，其中一位还堕入魔道，遁进了云顶魔宫。
剩下的八位一品，就有三位参加了这场婚礼。
如此排面，岂不隆重？
此时此刻。
一座张灯结彩的大堂之中，燕天鹰、万法真人高坐主座，其余宾客齐聚一堂，磕着瓜子、吃着点心等着婚礼主角到场。
礼乐班子当然是没有的。
不过万法真人有一套木偶傀儡，会演奏几样乐器，这会儿就在大堂一角奏着喜乐，虽然偶尔会跑调，但总算凑出了几分热闹。
终于，吉时一到，某个客串赞礼人的文吏扯着嗓子吆喝一声：
“新人拜堂喽！”
话声一落，木偶傀儡们卖力奏乐，锣鼓齐鸣，一身大红吉服的沈浪，牵着一条红绸，迈进门槛，步入大堂。
红绸中间结着一朵大红花，另一头牵在慕清雪手里。
她身着大红嫁衣，头戴凤冠，披着大红盖头。
化了淡妆，更显娇艳的顾红叶、白诗诗一左一右，走在她身边，搀着她的手臂。
其实以慕清雪的修为，就算衣着繁复，又盖着厚厚的大红盖头，也不会绊脚摔倒。顾红叶和白诗诗的搀扶，还真就只是帮她撑撑排场罢了。
沈浪牵着新娘子来到堂中，在燕天鹰、万法真人面前站定。
这个时候，两个一路搀扶新娘子的“陪嫁丫环”就该退下去了，不过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忘了，顾红叶和白诗诗都没退下，仍自侍立在慕清雪身侧。
而今日婚礼流程一塌糊涂，那客串赞礼人的文吏以前也没主持过婚礼，只是临阵翻书突击了一下，知道大概流程，却对细节一无所知。“陪嫁丫环”究竟该留还该退，赞礼人毫无概念。
其他宾客倒有个别知道流程细节的。但燕天鹰和万法真人就坐在前边呢，他俩都没开口，其他人怎么好意思上前提醒？当下也就装作不知道。
至于燕天鹰和万法真人……
两位大佬虽然两情相悦，早就不分彼此，但还真没举办过婚礼。
万法真人借给慕清雪的全套嫁衣都还是崭新的，做好了就没用过。
而以他们的性子，当然也不会拘泥“陪嫁丫环”退或不退这等小节。
于是，顾红叶和白诗诗就这么面不改色地侍立慕清雪左右，当赞礼人大喝：
“一拜天地！”
沈浪、慕清雪跪下拜天地时，顾红叶、白诗诗也麻利地跟着跪下。
“二拜高堂！”
沈浪、慕清雪拜燕天鹰、万法真人，顾红叶、白诗诗也照做。
“夫妻对拜！”
沈浪、慕清雪转过身，彼此相对拜下。
顾红叶、白诗诗也跟着拜了。
大部分宾客都没觉着有啥不妥，大声叫好。
个别宾客则暗自嘀咕：
这不对呀！两位捕头不是说临时客串的陪嫁丫环么？
跟着拜礼，那就是和真正的陪嫁丫环一样，跟着女方一起嫁给男方了呀！
唔，两位临时客串陪嫁丫环的捕头，都是不读书的武人，应该是搞错了流程……
不过这样子，那她们这拜礼，究竟还算不算数？
拜礼完毕，沈浪又牵起慕清雪，在赞礼人引领下，与宾客揖礼拜谢。
顾红叶、白诗诗仍寸步不离，侍立慕清雪左右。
沈浪跟着赞礼人，给寥寥几个外来宾客一一揖礼致谢，又谢过随了份子的神捕堂同僚，不知不觉，来到一个独坐一桌的娇俏少女面前。
这少女瞧着不过十六七岁年纪，乌发梳成十几条小辫，穿着箭袖劲装、马裤马靴，像是个英姿飒爽的小侠女。
当沈浪过来向她行礼致谢时，她俏生生一笑，露出雪白贝齿，颊边还现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同时传音说道：
“恭喜呀小法海！”
听见“小法海”这个称号，沈浪顿时一脸愕然，难以置信地瞧着面前这位灵动活泼、娇俏可人的少女，压根儿没法将她与空灵纯美、宛若月光神女的白衣菩萨联系起来。
见沈浪惊愕之下，似要行大礼，娇俏少女抬手拈着腮边垂下的一根小辫，又传音给他：
“嘘，别声张哦，我是悄悄溜来的，可不能暴露呢。”
沈浪心神领会，收敛惊容，再次行了一礼，与慕清雪去了别处。
对所有宾客一一拜谢之后，赞礼人又一声吆喝，入洞房的时候到了。
顾红叶、白诗诗搀着全程戴着大红盖头的慕清雪，将她送进新房。
按照东土婚礼风俗，沈浪这会儿也该跟着进洞房的。
但同僚们群相起哄，要他留下来喝酒，那些不忿女神嫁给沈浪的未婚男青年们起哄得尤其起劲，个个摩拳擦掌的想要大干一场，把沈浪灌个不省人事。
却不过同僚热情，沈浪便留了下来继续参加酒宴，然后他就在酒宴上遭到了围攻。
可惜，沈浪的“生机强化”都三阶了，不要说是酒，就算是毒，那也灌不倒他。
于是半个时辰之后，那些小年轻们一个个倒在酒桌上不省人事，沈浪仍然神采奕奕，脸都不带红的。
“恭喜呀，小法海，我敬你一杯。”
当沈浪干倒群敌，法琉璃也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瞧法琉璃俏脸红扑扑的，身上也有酒味，似乎已经喝了不少酒，沈浪不觉有些诧异，传音问道：
“尊者，你也能喝酒的？”
法琉璃俏生生一笑，眨了眨眼：
“我现在不是琉璃尊者，只是个来观礼的宾客，当然能喝酒啦！”
“呃，这算不算自己骗自己？”
“好啦，不逗你啦。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吗？我等佛门修士，因为肉体凡胎、意志软弱、智慧不足，为免红尘消磨，人欲缠身，蒙蔽真灵，方才持戒修身。东土佛门的诸般戒律，并非佛祖订下，而是我们东土佛修，为了更接近佛，自己制订的。可当修为到了我这境界，一些戒律其实可以不守的。像我这一脉，只要不杀生，不造恶业，守此一戒即可。”
“原来如此！”
沈浪作恍然状，心里却在嘀咕，琉璃尊者这状态愈发不对劲了，也不知万法真人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与法琉璃对饮三杯，又又与宾客们喝了一阵，沈浪终于在燕天鹰示意下，离开宴场，回新房去了。
来到挂着大红灯笼的新房门口，就见顾红叶、白诗诗一左一右，守在门前，两相对立，彼此凝视，双方视线简直都快要碰出火花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沈浪走过去笑问。
哼！
两人齐齐轻哼一声，撇开视线，白诗诗换上笑脸，腰肢款摆，过来挽住沈浪胳膊：
“公子，奴婢送你入新房。”
又来了，又是这种妖娆步态！这勾人的小狐狸精！
顾红叶心下暗骂一句，也大步过来，说道：
“沈捕头，慕大人等你好久了，快进新房吧。”
说着，也挽住沈浪一边胳膊。
“你们这是做什么？”沈浪好笑道：“我自己能进新房，你们也辛苦了，都去喝喜酒吧。”
顾红叶一本正经：
“那可不行，作为陪嫁丫环，我今晚得睡在通房里，随时服侍你和慕大人。”
白诗诗也不甘示弱：
“我也得睡在通房里边儿，随时响应你与慕大人召唤，满足你们一切需求。”
沈浪愕然：
“说什么呢？你们是不是入戏太深了？临时客串而已，又不是真的陪嫁丫环……”
“帮人帮到底嘛！”顾红叶正色道：“今天这场婚礼本来就仓促简陋，着实委屈了慕大人。洞房可不能再委屈她了，总不能半夜里你们自己起来打水洗漱吧？这就需要我了。”
白诗诗也认真道：
“若是半夜里体力消耗过大，肚子饿了，也不能自己起来找东西吃吧？”
“……”
沈浪好一阵无语。
你们两个说得头头是道的，我怎么觉着你们没安好心呢？
“哎呀，别愣着呢，赶紧进去吧，慕大人都等你好久了。”
“就是，快进去吧！”
方才还彼此对立的顾红叶、白诗诗这会儿又齐心协力，不由分说抱着他胳膊，将他推进了新房，然后麻利地关门、落锁，又把他送到了主卧门口。
“进去吧，我们就在通房里等着，有需要随时吩咐。”
顾红叶、白诗诗留在通房里，目送沈浪步入主卧，又放下了厚厚的门帘。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又轻哼一声，目光再次变得充满火味药。
对峙半晌，白诗诗忽然幽幽一叹：
“沈捕头是个木头人，咱们在这儿斗气也没用，他是否真用得着咱们还两说呢。”
顾红叶却是不以为然：
“那是你魅力不够！”
顾红叶觉着，就算沈捕头用不着自己，慕大人兴许也用得着自己。
反正她两个都尊重，服侍谁都可以。
白诗诗倒不知顾红叶居然有如此野心，闻言瞥一眼她胸脯，眼中闪过一抹轻蔑，又骄傲地一挺胸，手指自胸侧轻轻划过，轻笑道：
“也不知平平无奇的某人，究竟哪来的自信。说我魅力不够，自己照过镜子没？就算没有照过镜子，也该用手丈量一下呀！”
顾红叶被命中弱点，一时俏脸通红，眼神激愤，强辩道：
“你懂什么？我是剑手，那东西太大，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现在这样子刚刚好！再说，我其它地方哪里不好了？你看我这腰，这臀，还有这双腿……”
白诗诗摆摆手，一副意兴阑珊模样：
“行了，你跟我说这些没用，得沈浪觉着你够味才行。”
说着，走到榻边坐下：
“就这一张小床，今晚我睡床上，你睡地板。”
“凭什么呀？”顾红叶走到她身边，毫不客气挨着她坐下：“我睡床，你睡地板。”
“不行，我出任务受了伤，需得好好休息。”
“我也有伤在身。”
“伤哪儿啦？给我检查检查。”
“内伤！你呢？你伤哪儿了？”
“伤在腰上……嘶，别乱碰，疼着呢。”
“豁，还真有条大口子……怎会伤这么重的？”
“被一个四品的邪教头子隔空砍了一刀，幸好身上穿着沈捕头送的宝甲，不然就被腰斩了。”
“你这还真是……算了，我还是睡地板吧。”
顾红叶终究心善，见白诗诗确实伤势不浅，便起身走到角落的大立柜前，打开柜门往外抱被褥，同时碎碎念道：
“你伤这么重，居然还敢惦记沈捕头。就算他肯用你，就你这伤，也禁不起他折腾。”
白诗诗笑了笑：
“他会疗伤法术，瞧见我受伤，一道法术下去，伤势说不定就好了。”
“那你刚才怎么没请他帮你疗伤？”
“腰上的伤如此私密，怎能随便亮出来？当然得等到四下无人，独自相处时，把衣裳都脱了，再请他疗伤嘛。”
“噫，不知羞，你果然是个妖女。”
“呵呵，你倒是个好人。”白诗诗轻轻一拍床板：“行了，别睡地板了，不嫌挤的话，就跟我睡一块儿吧。”
顾红叶狐疑地看她一眼：
“突然变得这么好？你该不是想对我怎么样吧？我可还是个姑娘家……”
白诗诗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也是个姑娘家，又能拿你怎样？真是莫明其妙。”
顾红叶回过神来：也对，并不是每个女孩子，都跟自己一样多情的。
当下笑嘻嘻抱着被子，来到榻边，打算跟白诗诗挤一宿了。
两人脱了衣裳鞋袜，只着贴身小衣，各裹一床被子挤在一起，然后同时屏息凝神，打算听听墙角。
通房与主卧之间，只隔着一道厚厚的门帘，沈浪和慕清雪在里边闹出什么动静，这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然而出乎二人意料的是，以她们的功力，都凝神倾听老半天了，主卧那边居然都没有任何响动传来。
不要说某些令人面红耳热的响动了，连正常的说话声都没有。
“什么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满满的疑惑。
主卧中。
慕清雪坐在绣着交颈鸳鸯的大红被褥上，双手交叠置于膝头，轻笑道：
“红叶和诗诗想听墙角呢。”
她头上的盖头早已给沈浪揭下，现在只戴着一顶纯金镶红宝石的凤冠。
红烛映照下，华美凤冠熠熠生辉，却也盖不过她绝美容颜。
沈浪坐到她身边，握住她修长柔软的玉手，笑道：
“她俩非得要睡通房，我看就是想听墙角，明天好取笑我们。可惜却不知道，你能以罡气封闭空间，截断声音。我们就算闹出再大动静，她们也什么都听不着。”
慕清雪似笑非笑瞧他一眼：
“听你这意思，难道还真想闹出什么大动静？”
沈浪手臂伸展，环住她纤腰：
“都在燕大人和常真人面前拜堂成亲了，咱们这洞房花烛夜……”
“等等。”慕清雪按住他那试图解开她腰间系带的手掌：“我记得，就在昨晚，在矿井里边，我好像跟你打过赌。”
“什么？”
“你得扳手腕赢过我。”
“呃，昨晚的赌约，说的是我赢过你，你才会坐我腿上吧？跟我们现在这事儿，不是一回事吧？”
“可我的意思是，你得赢过我，才能抱着我。”
“那我要是赢不了呢？”
“你今晚就抱不着我。”
“……”
沈浪感觉出来了，慕清雪现在有点紧张，需要做点小游戏来舒缓一下情绪，当下哈哈一笑，起身走到桌前，拉开凳子坐下，把右肘往桌面上一支，竖起小臂，张开五指：
“来，让你见识一下你夫君的神力！”
慕清雪起身走到他对面，也拉开凳子坐下，把手臂往桌上一架，长袖滑落下来，露出一截欺霜赛雪的小臂。
两人手掌交握，慕清雪雪白纤细的小臂，与沈浪肌肉分明的胳膊，形成鲜明对比，看上去差了好几个重量级。
“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
“三局两胜吧。”
慕清雪明眸含笑，凝视沈浪：“开始喽！”
沈浪一点头：“开始吧！”
嘭！
只一瞬间，沈浪胳膊已被压倒，手背重重撞在了桌面上。
慕清雪秀眉一挑，唇角上扬：“神力？”
沈浪笑了笑：“第一局先让你。接下来，我要动真格的了！”
说完大手一挥，小鱼、小昭、小骨、小雅、小夜，五只小妖精，全数出现在房中。

第240章 六欲！惊变！
看到小昭，慕清雪唇角顿时绽开了甜美的笑，眼里满是闪闪的光。
“今晚小昭跟我睡。”
她轻轻挠着小昭的下巴，笑吟吟说道。
沈浪笑道：“那你得赢了我才有这个机会。”
慕清雪自然懂得他的言外之意，轻笑道：
“你的妖精们都这么小只，又都没有手，除了小骨，没有谁能帮你吧？”
“那你可就瞧好了。”
沈浪看着众小妖：
“小的们，让慕姐姐瞧瞧你们的本事！”
裹着一颗水球，在桌上滚来滚去的小鱼“嘿哟”一声，身形蓦地膨胀，化为一只磨盘大小的龙爪，然后龙爪缩小，变得只比沈浪手掌略大一号，叠在了他手背上。
“咦！”慕清雪讶然：“还能这么变化的？”
“还没完呢。”
沈浪又朝小骨点了点头，小骨身形一阵咔咔脆响，整只小骷髅变化成一只白骨手爪，覆在了小鱼变化的龙爪之上。
之后是小兔子，它倒没有变成什么手爪，只是用脑袋、前爪在桌上来了个肩爪倒立，一双长长的后腿伸直，脚掌踏到了小骨变化的骨爪手背上。
三只小妖精已经作好准备，小昭却没变化，就蹲在慕清雪面前，奶声奶气地喵喵叫着，冲她卖萌施展心理战。
小夜也没有变化，就站在沈浪脑袋上，歪着小脑袋瞧着慕清雪。
“准备好了吗？”
慕清雪笑吟吟问道，不认为仅有三只小妖帮忙的沈浪，能在力量上压过自己。
“还没完呢。”
沈浪说着，单手结印，口诵法咒。
法咒声中，他眉心亮起一点金光，迅速扩散覆盖全身，眨眼之间，浑身皮肤就变得金光灿灿，好像涂上了一层金漆。
金刚不坏体。
此佛门五品秘术虽然是防御法术，但佛门的加持类防御法术，都有临时增强体质、提升力量的效果。
之后沈浪又意念一动，半透明的“大力擒拿手”接二连三的显现，层层叠加融合，又缩小体积，覆在沈浪手上。
接着又是“大力金刚掌”。
这道七品法术，倒是无法多重叠加。
或者说以沈浪现在的道法修为，还无法将多道“大力金刚掌”叠加融合为一体，因此只能召唤出一只宛若纯金铸就的巨大掌印，体积缩小之后，又覆在沈浪手背上。
之后是五品秘术“般若掌”。
“般若掌”显化的掌印，不像大力擒拿手、大力金刚掌那般巨大，就只是一只常人手掌大小，洁白如玉，散发着神秘光辉的手掌，亦覆在沈浪手背上。
之后沈浪又施“天龙咒”，一口气放出九道天龙投影，化为尺把长的小金龙，龙身盘绕在沈浪手臂上，好像九道金龙刺青。
完了他又连发九道“气缚术”，以无形气流凝成绳索，缠住自己胳膊，绳索两端则连到房梁、墙壁、地面上作为支撑。
最后又再加持几个提升体质、力量的法术，加上永固的铁布衫、伏虎之力，再加上三阶敏捷强化的爆发力，三阶骨骼强化的骨力，沈浪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力量，一拳打塌京师的城墙都不在话下。
准备妥当，沈浪凝视慕清雪双眼：
“好了，第二局，开始吧！”
慕清雪嫣然一笑，手掌猛地发力，却觉自己的劲力，竟被沈浪手掌的皮肤卸去一成左右，正是“三阶皮肤强化”的卸力之能。
剩下九成劲力，倒是实打实作用在沈浪手上，可这次沈浪的手掌居然纹丝不动，没像第一局那样，被她瞬间扳倒。
慕清雪秀眉一扬，略显意外：
“力量不错呀，居然真顶得住？”
沈浪面红耳赤，额头青筋突起，咬着牙没有作声。
他已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但即便如此，竟也只是能勉强支撑，若是开口说话，一口气泄掉，怕是又要像上局一样，被慕清雪瞬间压倒。
“但你这样勉强支撑，可赢不了我呢。”
慕清雪微微一笑，缓缓加力。
嘿哟！
倒立着撑在桌上，以最有力的双腿为沈浪提供支持的小兔子，一双兔腿开始缓缓弯曲，三瓣小嘴抿得紧紧的，两颊都鼓了起来，已经出尽了出力。
小鱼、小骨变化的龙爪、骨爪也出尽全力，爪子关节都在咔咔作响，可沈浪的胳膊，还是止不住地被缓缓压倒。
“武道二品这么强的吗？我现在这种状态，抗衡三品武者都够了吧？居然还是顶不住？”
沈浪心里惊讶，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整张脸都涨得通红，额头冒出豆大汗粒，额角暴起条条青筋，脖子上亦浮出虬蛟似的筋络。
“沈浪，看来你低估我了呀！”
慕清雪看上去好像没怎么用力，兀自气定神闲、谈笑自若。
就在这时，小昭忽然喵呜一声，将小脑袋挨到她小臂上蹭了蹭，还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手腕。
慕清雪一个激灵，劲力霎时一泄，沈浪抓住机会，与小雅、小骨、小鱼同时发力，心灵沟通之下，三只小妖爆发劲力的时机，与沈浪完美同步，一下就将局面扳回。
但也这只是回到最初，仍不足以将慕清雪扳倒。
慕清雪正要笑话沈浪使歪招，站在沈浪头顶上的小夜忽然张开双翼，通体化为金色，爆出炽白强光。
慕清雪猝不及防，只觉眼前陡然变得白茫茫一片，本能运劲护身，手上劲力又为之一泄。
沈浪抓住这稍纵即使的机会，又与小鱼、小骨、小雅同步爆发，终于嘭地一声，将慕清雪手背压倒在桌面上。
强光来得快，去得也快，慕清雪眨眨眼，很快恢复视力。
对面的沈浪则仍旧面红耳赤，调息好一阵，方才抬手抹去额上汗珠，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第二局，我赢了！”
之前就已经约定过，沈浪可以施展任何手段——慕清雪可是二品罡气境，乃是天下有数的顶级强者之一，沈浪就算法武双修，可武功只四品入门，道法亦只五品修为，境界差得实在太远，若不允许沈浪手段尽出，那这场赌约就毫无公平可言。
因此沈浪这一局虽然用了些小花招，慕清雪也不着恼，只笑道：
“可惜是三局两胜。现在我们一比一打平。小花招用过一次，就不灵啦！这最后一局，你要怎么赢我？”
沈浪笑着摇摇头：
“武道二品比我想象得更强。我招已出尽，确实无力胜你。”
慕清雪微笑道：
“那还要继续比下去吗？”
沈浪点头：
“当然要比。”
慕清雪长睫忽闪：
“明知会败，也要比吗？”
沈浪呵呵一笑：
“胜败不重要，重要的是坚持到底，撞破南墙。我也修过天罡战气的。”
“但现在的你，可撞不破我这堵南墙。”
慕清雪轻笑一声，忽然松开手掌，悠然道：
“这两天我做了太多事，冲关破境、夜赴铜山、下井探查，跟着又回京，破玉京观，斩郭开，准备婚礼……忙到现在，连个盹都没有打过，还要与你较力……太累啦，最后一局，不比啦！”
沈浪一怔：
“不比了？那赌约……”
慕清雪没说话，起身坐回榻边，看着沈浪说道：
“凤冠有点沉。”
沈浪心神领会，大手一挥，不顾小妖们，尤其是小昭的强烈抗议，把它们统统收回点精笔空间，再来到慕清雪面前，帮她卸下凤冠。
凤冠一除，那光滑顺直的乌黑秀发，便瀑布般披散下来。
“还有鞋袜……”
慕清雪双手交叠，置于膝头，说话时眼睑低垂，似不敢与沈浪对视。
沈浪蹲下来，替她除去绣鞋，褪下罗袜，现出那双骨肉均匀、玲珑精致的雪白玉足。
“嫁衣也很沉呢……”
慕清雪声线轻盈，好像飘在云里。说话时，那雪白柔软的足尖微微蜷起，似昭示着她心中的紧张。
沈浪无声一笑，轻柔而灵活地解开系带，在她略有些僵硬的配合下，帮她卸去那层叠繁复的华丽嫁衣。
很快，少女身上，便已只剩贴身小衣，将香肩雪臂、纤纤小腰，以及有着漂亮人鱼线的雪白小腹，还有那双玉柱般浑圆饱满的白皙大腿，尽呈沈浪眼中。
似感受到了沈浪视线，慕清雪那在烛光之下，隐隐泛着玉质光泽的雪腻肌肤，缓缓浮出一层浅浅的玫红。
本该寒暑不侵的娇躯，亦好像畏惧着正月初的严寒，微微颤抖着，肌肤渐渐紧绷。
沈浪抬手，轻轻抚上她白玉无瑕、柔嫩光滑的脸颊。
拇指轻轻抹过她眉心那火红梅钿，又抚过她眉头，沈浪凝视着她清澄纯净的明眸，缓缓俯首，吻住了她柔软甘冽的唇瓣。
慕清雪娇躯微一僵直，双手本能地抵在沈浪胸膛上。
可是很快，像是被沈浪身上传来的热量驱散了严寒，她娇躯不再僵直颤抖，紧绷的肌肤亦放松下来，那以防御姿态抵住沈浪胸膛的双手，不知不觉滑到他腰间，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烛光摇曳着，在墙壁上投映出两道紧拥在一起的身影。
不知多久的拥吻之后，墙上的影子缓缓躺倒下去。
跟着一缕指风悄然袭来，噗地一声，打灭了红烛。
……
只隔着一道棉布门帘的通房之中。
各裹着一床被子，挤在小床上的顾红叶、白诗诗，屏息凝神竖着耳朵聆听了老半天，仍未听到半点动静。
不知不觉，顾红叶瞌睡都来了，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小声道：
“怎么回事啊？他们不会睡着了吧？”
白诗诗轻哼一声：
“怎么可能？这可是洞房花烛夜呢。就算睡着了，也该有些呼吸、翻身的动静，可咱们什么响动都没听到，这显然不正常。定是沈捕头或是慕大人，用什么法子封锁了新房，切断了声音。”
顾红叶失望道：
“这样的话，咱不是什么听不到了吗？”
白诗诗撺掇道：
“要不你去悄悄看一下？就一道门帘而已，悄悄把门帘揭开一角，就能一眼看到。”
顾红叶撇撇嘴角：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敢偷瞧。”
“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你胆子大，你去偷瞧呀。反正我不敢，怕被打死。”
白诗诗遗憾地叹了口气，沉默一阵，幽幽道：
“也不知他们呆会儿会不会叫咱们去服侍。”
顾红叶道：
“我觉着不会。沈捕头和慕大人都不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小姐，就算要打水擦身，也不会叫咱们去做。再说沈捕头可是会法术的，我听说道法修士有些很方便的小法术，清洁身子很方便。”
白诗诗无奈道：
“那咱们只能睡觉了。”
顾红叶又打了个哈欠：
“唔，那就睡吧，我瞌睡来了……”
完了只几个呼吸的功夫，她便真个沉沉睡去。
白诗诗睁着眼睛，盯着房梁看了一会儿，幽幽叹了口气，也闭目睡去。
……
云顶魔宫深处。
阴森诡异的黑暗森林中央，不断翻腾着剧毒气泡的黑沼泽上。
大威菩萨趺坐黑色莲台之上，双眼半闭，默默打坐。
忽然，他前方空间微微一震，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湖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
涟漪震荡之际，一尊浑身缭绕着黑色烟云，形体、面目皆模糊不清，仿佛由漆黑烟云凝聚而成，只一双淡漠黑瞳格外清晰的诡异身影，自那虚空涟漪之中凭空浮现。
正是魔佛黑莲！
大威菩萨睁开双眼，双手合什，虔诚下拜：
“弟子大威，拜见我佛圣影，恭聆我佛圣训。”
此地是云顶魔宫，受那不知来历的远古封印限制，实力太过强大的星渊魔神，最多只能往魔宫之中投放化身，本尊却是无法进来。
但倘若凡间有人发动盛大血祭，以数十万活人做祭品，献祭某尊魔神，则该魔神便可短暂突破封印限制，本尊驾临魔宫，化身更可降临大地，掀起魔劫，收割血肉、灵魂。
不过黑莲魔佛去年在人间损失惨重。
人间代行者大威菩萨身份暴露，重要据点被端掉一个，如大威金刚寺等小据点，更被端掉好几个。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天妃”亦被干掉两个。
蒙受如此损失的黑莲魔佛，想派个化身降临人间都不可能。
正因此，魔佛才会那般愤怒，亲身前往蛛母魔巢，堵门暴打蛛母。
此刻降临在大威菩萨面前的，连化身都不是，只是一道投影而已。
魔佛投影淡漠冷酷的双瞳凝视大威，烟云震荡间，发出天外佛音般的宏大话声：
“六欲菩萨现在何处？”
大威面现愧色：
“弟子惭愧，前时凡间一战，并未降伏六欲菩萨。她现在……仍是琉璃尊者。”
黑莲魔佛道：
“你可曾对她施展‘六欲魔典’？”
大威菩萨惭愧道：
“施展了。弟子施展六欲魔典，借红尘人间滚滚人欲，演化六欲魔虫，使法琉璃诸般法术皆不能挡。她以红莲业火拒之，虽能暂时抵挡六欲魔虫，可她法力有限，凡尘人欲却是无穷。相持下去，她迟早要耗尽法力，被六欲魔虫沾身。
“可惜，弟子渐占上风之时，燕天鹰、常玉真来了……弟子无能，不是燕天鹰对手，被他一击重创法相，只能退入云顶魔宫。点化法琉璃证位六欲菩萨之事，亦因此功亏一篑。”
黑莲魔佛又发出庄严浩大的佛音：
“你当日虽未能当场点化六欲菩萨，但六欲魔典乃是我亲自推演创立，专克佛法的大神通，岂是那般简单？
“只要她曾与六欲魔虫斗法，哪怕以红莲业火焚尽所有魔虫，未被一只魔虫沾身，也一样要沾染六欲气息，埋下六欲魔种。
“此魔种玄之又玄，根植于心灵，除非法琉璃彻底明心见性，立地成佛，否则纵然她智慧通明，又有红莲业火守护元神，亦不可自察。
“若斗法之后，她立即远离人间，尚可拖延一阵。可一旦回到人间，必受无处不在的人欲浊流侵蚀，魔种亦将受红尘人欲滋养，生根发芽，悄然壮大。
“我当下正在与蛛母斗法，已与之激战数月，渐占上风。今日忽然心血来潮，推演因果宿命，却是推算出六欲魔种悸动的征兆。
“大威，六欲菩萨证位契机已至，我要你亲自前往人间，接引六欲菩萨。”
大威菩萨俯首拜道：
“佛祖法旨，弟子本应赴汤蹈火，奈何去年法相被燕天鹰重创，至今未能痊愈。若再被燕天鹰阻挠……弟子不惧入灭，只担心无法完成任务，有负佛祖托付。”
魔佛抬手一指，一道漆黑烟云没入大威菩萨体内。
大威菩萨微微一怔，旋即大喜叩拜：
“多谢佛祖恩典！”
却是一指之际，便已令他伤势尽愈，复归全盛！
不仅如此，魔佛还将一道诡异“佛光”，封入了大威菩萨体内，之后魔佛投影缓缓消散，只飘渺佛音，回荡在大威耳畔：
“此接引佛光，可令六欲菩萨大彻大悟，看破虚妄，照见真实。你便以此接引她吧……”
大威虔诚下拜，口诵：
“南无黑莲圣佛！谨遵佛祖法旨……”
……
三更末。
寒风凛冽，天星稀疏。
仍是娇俏少女模样的法琉璃，坐在屋脊之上，手持一只朱红酒葫芦，小口小口地喝着酒，望向夜空的明眸之中，隐隐有了几分朦胧之意。
对面一栋小楼的屋檐下，燕天鹰背负双手，皱眉看着法琉璃，万法真人伴在他身侧，传音问道：
“可瞧出什么了？”
燕天鹰略一摇头，传音道：
“体魄、气息都没有问题。但……琉璃以前从未如此喝过酒吧？”
万法真人道：
“从前与我小聚之时，偶尔浅饮一两口，却从未如此贪杯过。”
燕天鹰神情有些凝重：
“她此刻，是真的在品酒。”
万法真人诧异道：
“什么意思？”
燕天鹰解释道：
“她在用心品尝美酒滋味，全身心沉浸在酒意之中，这是非常纯粹的口腹之欲。”
万法真人凛然：
“佛门最忌六欲伐身，琉璃居然……”
话没说完，法琉璃的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你们呀，明知我有天耳通，还在我附近传音，这跟在我耳边大声说话有何区别？”
燕天鹰、万法真人对视一眼，眼神更显凝重：
从前的法琉璃，可从来不会仗着神通窥人隐私的，更不会偷听别人谈话！
这时，法琉璃又嘻笑一声：
“知道你们是在担心我，可是呢，我真没有任何问题呢。”
万法真人也不装了，皱眉道：
“琉璃，你身上的变化，你自己难道就没法有察觉吗？”
法琉璃又喝了一小口酒，侧目望向燕天鹰、万法真人，醉意朦胧的双眸，像是蒙上了月晕的明月。
“我当然知道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她抬手轻拈着腮边小辫，悠然道：
“我的问题，就在于从未亲自体验过人间烟火……
“玉真你知道的，我是孤儿出身，不到三岁，就被师父带入了佛门，从小在佛门长大，记事起便开始修行……
“未曾入世，便已出世，未曾拥有，便想放下……我的修行之道，无异缘木求鱼，想要再进一步，更上层楼，却是千难万难。
“说起来，我佛门先辈，凡最终成佛超脱者，似乎个个都在红尘之中打滚磨砺过。有的甚至年过五旬，享尽荣华富贵，也历遍冷暖艰辛，方才遁入空门。
“反倒是那些从小就在佛门修行的前辈，往往一品便是他们的极限……”
万法真人皱眉道：
“所以你现在这番变化，乃是为了品尝人间烟火？以寻求超脱之道？”
法琉璃嫣然一笑：
“是啊，尝一尝人间烟火，历一历红尘消磨，方能勘破一切，立地成佛。”
燕天鹰道：
“可是你当年于凝碧山开宗立派，一砖一瓦亲手修起第一间庙宇，从无到有建起琉璃禅院，又为穷苦百姓问诊施药，活人无数……这难道不算历练？”
法琉璃摆摆小手，笑道：
“当然不算。修建庙宇、禅院，只是从一间佛庙，搬迁到了另一间佛庙。
“我修建琉璃禅院之举，甚至可以算是亲手给自己修起了一间囚禁我心的牢笼，使我始终无法脱离庙宇的藩篱，去红尘人间走上一遭。
“至于为贫苦百姓问诊施药、治病救人……只是旁观、怜悯、施舍而已。
“这种貌似慈悲的施舍，你们不觉得太过高高在上了吗？好像是站在云端，脚不沾尘，俯瞰着芸芸众生，姿态再是怜悯，也无法对那些伤病者的苦难感同身受……
“我从小就在佛门修行，因天赋不凡，得师尊宠爱，同辈敬畏，虽没有锦衣玉食，却也从未缺衣少食。
“我不曾真正知晓人间疾苦，从不曾真正体验红尘冷暖、人间辛酸，就连这酒的滋味，今日也是头回认真品尝……
“这样的我，如何能够参透一切表相，勘破一切虚妄，觉悟圆满，照见本性真如？”
这一番话，直说得燕天鹰、万法真人无言以对。
他们一个是武人，武道造诣天下无双，对佛法嘛，也就一知半解。
万法真人虽然智慧超凡，见闻广搏，对佛法也有一定了解，可她毕竟不是专业佛修，跟法琉璃辩经，那是想也不要想。
不仅如此，他们甚至隐隐有点被法琉璃说服，感觉法琉璃说的，好像还真有那么点道理——都从来没有真正经历过滚滚红尘，又谈何看破红尘？
法琉璃如今这番不同寻常的变化，也许真是找到了超脱彼岸、立地成佛的道路，在为超脱做准备？
毕竟她的体魄、气机可没有任何异常，元神也未受红莲业火反噬，足见并未堕魔。
但尽管理论上法琉璃的变化似乎有理有据，可燕天鹰还是以莽夫武人那不讲道理的敏锐直觉，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不过，法琉璃毕竟是一品大真人，又自我感觉良好，道理也是无懈可击，燕天鹰再是感觉不对，也没法儿强行对她做点什么。
正自苦思对策时，万法真人忽然眼神一变，取出一枚闪烁着红光的玉符丢出去。
那玉符刚一丢出，便嘭地炸开，化为一面光幕。
光幕中，显出白龙真人形貌，他正对光幕，沉声说道：
“云顶魔宫有变。无数邪魔奋不顾身冲击封印，疑似受大魔驱使。我与杀生罗汉正竭力抵挡，但邪魔数量太多，恐有漏网之鱼穿越封印，潜入人间。燕天鹰，速来支援！”
说完猛地转身，抬手打出一道雪崩也似的白色洪流。
光幕视角，也随着那道滚滚向前的白色洪流向前推进，现出一片怪石嶙峋的血色大地，以及墨云低垂、火雨洒落的阴暗天穹。
大地之上、天空之中，无数奇形怪状的魔物，汇成洪流，咆哮而来。
魔物正前方，一位身披月白袈裟，背对光幕视野的僧人，迎着那魔物汇成的“洪峰”，猛地一掌推出，也不见有任何绚烂光影，冲在最前的数百头魔物，像是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铁墙，轰地一声悉数爆成粉尘……
又有一头披覆着雪白鳞甲，双角宛若水晶珊瑚的巨龙，蜿蜒翱翔在天空之上，喷出霜白寒风，将天空冲来的飞物魔物冻成冰雕，纷纷坠落。
这时，白龙真人打出的那道好似雪崩的白色洪流，亦轰然撞入魔物群中，所过之处，魔物先是纷纷冻结成冰，跟着又分崩离析，化为细碎冰末。
随后，光幕微微一闪，凭空消失，结束了传讯。
“此事非同寻常！”
光幕甫一消失，燕天鹰便沉声说道：
“云顶魔宫魔物虽多，但稍微强点的魔物，便会占据一片地盘，收拢小魔，称王称霸，轻易不会聚集在一起。刚才白龙传讯来展示的魔物规模，实乃我生平首见！背后必有大魔驱使！”
万法真人道：
“会不会有诈？会不会是白龙那老家伙搞的鬼？”
燕天鹰摇摇头：
“白龙可没有能力驱使那么多魔物。而且他连白龙分身都放了出来，可见局势确实十分棘手。无论如何，不能让邪魔冲出封印，降临人间。”
星渊魔神无法通过封印，降临人间。
一些实力不逊一品的大魔，也轻易穿越不了封印。
但实力稍弱些的魔物，却是有可能付出一些代价，穿越封印，来到人间的。
而以星渊邪魔的强大污染性，以及能通过吞噬血肉、魂魄，飞快成长变强的特性，哪怕只是一头六七品实力的小魔，降临人间之后，若不及时扑灭，亦可能造成极严重的后果。
而这次魔物聚齐了燕天鹰前所未见的数量，集群冲击封印。杀生罗汉、白龙真人再强，也难以保证将所有魔物悉数挡下。
若出现几个二品、一品的魔物，两人甚至可能自保都难。
毕竟，云顶魔宫并不是人类的主场，而是魔物的地盘！
即使一品大真人、大宗师，在云顶魔宫之中，实力都会受到影响，得时刻分出部分力量，来抵御魔气的侵蚀。
燕天看着万法真人，沉声说道：
“通知五雷真人、乾坤真人，同去云顶魔宫支援！”
万法真人以传讯符通知五雷真人、乾坤真人时，法琉璃自屋脊飘落下来，笑道：
“同去同去！降伏星渊邪魔，怎能少了我？”
燕天鹰摇头：
“不行。你上个月还在魔宫镇守，回来修养没几天，怎能再返魔宫？”
法琉璃道：
“玉真上个月也与我一起镇守魔宫，也才回来没几天，她怎么能去？”
万法真人道：
“你前往魔宫镇守时，已经有伤在身，而我则身体无恙。你受魔气影响比我深，需要多修养几天。好了，不必再争了，我与天鹰前去魔宫支援，京师这边就拜托你坐镇了。”
法琉璃道：“可我又不能管凡俗之事……”
万法真人正色道：“话虽如此，但若真出了什么天大意外，你就算不能插手，也可及时赶往云顶魔宫通知我与天鹰。事情就这么说定了，京师这边，拜托你了。”
闺蜜都不支持自己同去，反劝自己留下，法琉璃只能轻叹一声：
“好吧，我便暂且替你们镇守京师。”
劝抚下法琉璃，万法真人即取出飞行法器，与燕天鹰踏上法器，往幽州府接天峰方向飞去。
两人离去后不久。
皇宫之中，大太监张振一脸兴奋地奔到“长青殿”门口，给里面正在纵情享乐的皇帝传音：
“陛下，乾坤王爷遣人传讯，说是云顶魔宫告急，燕天鹰、常玉真都前去魔宫支援了。乾坤王爷也要马上动身，前往幽州支援白龙王爷。王爷走后，宫中暂无一品坐镇，请陛下注意安全，最好请出传国玺、九阳剑，免遭宵小所趁。”
“什么？都去幽州了？”
皇帝龙颜大悦，从龙榻上的脂粉堆中抽身而起，草草披上龙袍，赤足奔至殿门前，根本不在意乾坤真人安全方面的提醒，只一脸欣喜地说道：
“如此一来，你那计策便可发动了？”
张振谄媚一笑：
“其实就算燕天鹰、常玉真在，按照神捕堂做事的习惯，郭开一案，既是沈浪、慕清雪联手破获，郭开也是由慕清雪所杀，那么后继也该由他俩跟进，因此并不影响奴婢那一计的施展。
“不过现在燕天鹰、常玉真离开京师，奴婢那一计成功的把握就更大了，这一切，都是仰赖陛下洪福！”
皇帝哈哈一笑，又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浪、慕清雪屡次欺君罔上，杀害对朕忠心耿耿的良臣，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要替朕这个天子张目，遂调走燕天鹰、常玉真，给朕创造报仇雪恨的时机！
“如今天都要亡沈浪、慕清雪，朕倒要看看，他们还能如何挣扎！张振，速速发动，朕要他们不得好死！”
张振谄媚道：
“奴婢遵旨，陛下请安坐宫中，等着奴婢的好消息就是。”
……
黎明之前，星辰隐没，太阳又未升起，天色愈显黑暗。
新房里边，亦是一片漆黑。
不过纵然某人害羞灭了烛火，也不过是掩耳盗铃之举。
无论是她本人，抑或她的少年郎君，纵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亦能视物如白昼，将一切瞧个分明。
此刻。
慕清雪偎依在沈浪怀中，按住他作怪的大手，带着几分羞意嗔道：
“这一宿都没怎么停过，没个够呢？”
沈浪轻笑一声：
“与你在一起，当然没个够。”
“别闹了，歇会儿吧。”
“你可是二品武者，难道也会累？”
“我是怕你累着。”
“那你可就太低估我了……”
正待再掀战火，忽听几声鸡鸣响起，衙门养的大公鸡打鸣儿了。
慕清雪轻笑一声：
“我辈武人，当闻鸡起舞。既然公鸡打鸣了，也该起来练武了。”
正要起身穿衣，又被沈浪一把抱住纤腰，拉着她伏到他胸膛上：
“要不，咱们今天早上换种修炼方式？”
慕清雪两手撑着他胸膛支起身子，轻哼一声：
“少来！快起来，公鸡又打鸣了！鸡叫三遍，必须起床！”
沈浪悻悻道：
“早晚要把那大公鸡宰了做成鸡公煲……”
然后麻溜挺身坐起，目光炯炯地看着慕清雪穿衣，像是怎都瞧不够她那雪白晶莹的无瑕娇躯。
鸡虽然已经叫了两遍，但天色还没亮，窗外仍是漆黑一片，屋里自然也是伸手不见五指。
因此尽管知道沈浪能够看见，慕清雪却也自己骗自己，假装天太黑他看不见，没有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悉悉索索穿上了里衣，又换上了一身练功劲装。
直至她将鞋袜都穿好了，目不转睛瞧着她的沈浪，方才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自床头衣架上扯过衣裳穿了起来。
刚把衣裤穿好，还未及穿鞋，通房那边便传来顾红叶的声音：
“慕大人、沈捕头，有重要线报传来。”
前半夜，慕清雪以罡气封锁房间，阻隔声音，后来在沈浪猛攻之下，渐渐应接不暇，只得撤去罡气，由沈浪施展法术隔音。
沈浪的法术隔音效果倒也不错，没让顾红叶、白诗诗听到墙角。同时外边的声音也能传进来，不至于耽搁了消息。
这时听顾红叶说有重要线报传来，沈浪不禁奇道：
“燕大人不在么？重要线报为何要报给我们？”
这可是我跟慕清雪的洞房花烛夜，再怎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该打扰新人办理人生头等大事呀！
顾红叶答道：
“云顶魔宫有变，燕大人和万法真人都去云顶魔宫支援了。现在神捕堂里，慕捕头最大。有重要线报，当然要找她禀报。”
沈浪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慕清雪则道：
“稍等，马上出来。”
又站到沈浪面前，小声道：
“快瞧瞧，我身上可有什么不妥？”
沈浪抬手一指她玉颈：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有特别印记……”
慕清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抬手往他指出的位置轻轻一抹，特别印记顿时消失无踪。
跟着又理了理衣襟，还打开窗子，看看外边没人，连忙一挥手，将屋里的气味吹出窗外，换进来清新冽凛的寒风，站在风口吹了一阵，见沈浪已经穿好鞋子下了榻，又赶紧把床单扯下来，收进储物法器中。
扯完床单，一看褥子、被子，仍有明显痕迹，不禁又俏生生白了沈浪一眼，干脆一挥手，把被褥统统收走，就留下一副光秃秃的床架。
沈浪瞧得乐不可支，差点笑出声来。
慕清雪羞道：
“你还好意思笑，都怪你……”
“怪我怪我。”
沈浪赶紧承认错误，但末了还是补充一句：
“但是被褥都湿成这样，也与慕大人你本身的体质有很大关系……”
慕清雪赶紧一个箭步，掠到沈浪面前，一把捂住他的嘴：“不许说！”
沈浪举手投降，慕清雪又瞪他一眼，说道：
“下次再想抱我，先扳手腕赢过我再说！还有，等下我一个人出去，你就呆在里边！”
说完轻哼一声，快步走到门帘前，又深呼吸调整一二，这才掀开门帘，以正常步态走了出去。
沈浪依言坐在屋里，也没去聆听慕清雪与顾红叶说话，就回味着昨晚，好吧，准确地说，直到鸡鸣之时才终于停止的洞房花烛夜活动。
正回味得又有些热血蠢动时，慕清雪掀开门帘进来，神情凝重地说道：
“发现了郭开亲传大弟子郭小京的踪迹。郭小京实力不弱，有五品道法修为，还养有厉害蛊虫，两位线人因此牺牲……现在衙门里，能绝对胜过他的，只有你跟我。我们得立刻出发，抓他归案，彻底扫清玉京观余孽。”
这是正事，沈浪当即毫不犹豫地点头：
“行，立刻出发！”

第241章 致命陷阱！狭路相逢！
天刚蒙蒙亮时。
沈浪、慕清雪来到外城一条房屋低矮陈旧、街道污水横流的僻静小巷中。
走到小巷第三座院门前，看一眼墙角好像小孩涂鸦的炭笔印记，慕清雪停住脚步，对沈浪作了个手势。
沈浪手指一点眉心，精神力汹涌而出，往院子里边扫描一番，传音说道：
“一正房两偏厢的格局。正房住着四人，左偏厢有一人，右偏厢两人。气息都不太对劲。正房地下有不小的空间，但设有某种禁制，无法穿透禁制，窥见具体情况。”
慕清雪点点头，传音：
“看来郭小京就藏身在此了！”
附近这一片是京师贫民及外来务工人员聚居的区域，人流量大，鱼龙混杂，不少不法之徒，乃至杀手刺客，都在这一片匿迹藏身。
郭小京潜藏在此倒也并不意外。
沈浪问：“找到郭小京之后，是就地斩杀，还是生擒活捉？”
慕清雪沉吟一二：
“斩杀郭开，是怕他被皇帝力保。郭小京逃到此地潜藏，却未逃入皇宫寻求皇帝庇护，可见他并不知道如何炼制不老长春丹，对皇帝没有价值。
“但他应该知道不少郭开与皇帝之间的机密……将他生擒，拷问出机密，再明正典刑，或许可以让皇帝收敛一些。”
沈浪摇摇头：
“你想用黑材料逼皇帝收敛？没可能的，大楚这位陛下，我看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
沈浪这种对皇帝毫无敬意，甚至堪称蔑视的态度，慕清雪早已见怪不怪，也没再说什么，只道：
“行动吧，先抓住郭小京再说。”
当二人齐齐纵身，飞越院墙，落入院中。
刚刚落地，正房和两边偏厢的房门就陆续打开，七个男女老少，手持兵刃，步伐僵硬地围了过来。
慕清雪抬眼一扫，见他们表情呆滞，眼神发直，面部皮肤下，似有条条蛆虫扭曲蠕动，眼中顿时闪出一抹愠怒：
“他们被人下了蛊！”
这七个男女老少，只有一个壮汉身上有练过武功的迹象，其他六人都只是普通人。但此时都被人下蛊控制，宛若行尸走肉，显然正是那郭小京干的好事。
沈浪一掌拍出，将正面一个老者拍倒在地。
那老者背部刚一触地，便借着反震力直挺挺站起，膝盖都没弯上一下。
虽沈浪这一掌本来也没下杀手，但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挨上这一下，也该倒地昏迷过去，可那老者不但不昏，还能立刻起身，显然是被蛊虫强化了身体。
嗬嗬！
七个男女老少喉中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嘴角淌下浑浊口涎，举起兵刃，僵尸般扑来。
慕清雪低语一句：
“先打昏他们！”
正待出手，一道月光从天而降，分化为七股，将那七个男女老少笼罩在内。
月光照射之下，那七个男女老少同时止住脚步，抽风似地浑身抽搐起来，同时口鼻之中不断冒出腥臭黑烟。
随着黑烟冒出，七人那好像有条条蛆虫扭曲蠕动的面部皮肤，飞快恢复正常。
跟着七人同时瘫软在地，昏迷过去。
见此情形，沈浪、慕清雪微微一惊，环目四顾，就见院墙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着箭袖劲装、马靴马裤，扎着十几条小辫的少女。
少女坐在墙头，跷着二郎腿，小腿一晃一晃的，样子甚是俏皮。
“尊者？”
见到这娇俏少女，沈浪、慕清雪同时一怔，就要上前见礼。
嘘！
娇俏少女作了个噤声的手势，俏皮地眨了眨眼，传音说道：
“小法海，别叫那么大声，也不必行礼，悄悄地，别惊动了贼人。”
沈浪哭笑不得：
“刚进院子时，贼人就已经被惊动了……尊者，你怎么来了？”
娇俏少女模样的法琉璃嘻嘻一笑：
“我答应了燕捕头和玉真，帮他们盯着点京师的动静。那你们出来抓坏人，我自然要跟过来照应一番。”
慕清雪道：
“尊者，你插手世俗之事，要是被皇家真人知道了，恐怕会有些麻烦。”
法琉璃不以为然地一笑：
“我也听到了线报，知道这次要抓的，是玉京观郭开的余孽。郭开豢魔食人，此事可不是纯粹的世俗之事。之前我也帮小法海查过受害者身份的。
“再说啦，只要你们不说，也没人知道我参与了此事。好啦，别废话了，你们且去抓人，我帮你们押阵，防止贼人逃脱。”
沈浪、慕清雪对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向着正屋快步行去。
有法琉璃在此押阵，就算那郭小京在地下做了什么布置，当也能稳稳将之拿下了。
二人闯进正屋，沈浪发动精神力扫描，找到一处藏在墙壁夹层里的机关，过去将机关打开，现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密道刚刚开启，数道黑光便自密道口激射而出，向沈浪、慕清雪飞扑过来，赫然是四条长着翅膀的黑背蜈蚣。
慕清雪屈指一弹，射出一点金光，金光一分为四，同时分袭四只黑背飞蜈，眨眼就将它们从头至尾射成粉碎。
击杀掉四只看门的飞蜈，慕清雪一马当先，步入密道，沈浪紧随其后，一边走一边施法，加持“金刚不坏体”等护身法术。
本来他还想给慕清雪也加持防御法术的，但被她拒绝了。
“我的护身罡气，连二品法修的法术都能硬扛好几下，郭小京才区区五品道法修为，站着让他随意施法，他也破不了我的护身罡气。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法术。”
慕清雪这话让沈浪稍微有点心塞——你夫君我也只是区区五品道法修为来着……
从密道石阶下行十几步，来到一道转角前，刚刚迈过转角，一口铡刀从天而降，挟沉重破风声当头斩向慕清雪。
慕清雪随意往上一挥手，铛地一声，将那铡刀拍成两截，左右弹飞开去。
这时密道两侧壁上又敞开密密麻麻的小孔，射出无数淬毒钢针。
但慕清雪有罡气护体，沈浪也套上了金刚不坏体、金钟罩等防御法术，钢针连他俩的衣裳都未沾到，便纷纷弹落在地。
两人顶着钢针攒射大步前行，密道穹顶又忽然无声敞开几个小孔，几条通体青碧的小蛇飞扑下来，张开蛇吻，亮出毒牙，狠狠咬向沈浪、慕清雪。
沈浪抬手一指，一道附火版的“指箭术”射出，贯入一条小青蛇口中，瞬间将它从头至尾射了个通透，还顺便烤了个七成熟。
其它几条小蛇，则被慕清雪抬手一挥，指间飞出一条细若发丝的金线，一下就把它们统统斩成了数截。
这条密道的机关，其实并不算太弱。
尤其是此前的飞蜈，以及这几条小青蛇，都是以邪法祭炼过的蛊虫，杀伤力其实相当可怕。
至少等闲五品武者，或是四品前中期的武者，就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也有中招重创，乃至身死的可能。
可惜此刻来闯密道的，乃是一位天下有数的二品罡气境，以及一位武四品、法五品的法武双修者。
这密道里的种种机关，在二人面前，简直形同虚设，连让他们稍微放慢一下脚步都办不到。
又一路趟平了毒烟、毒火、地矛、蛊蜂等数处机关，沈浪、慕清雪终于来到密道尽头，一道石门面前。
石门布有禁制，阻止沈浪精神力扫描的，便正是这禁制。
不过此禁制虽能阻隔窥探，防御力却并不太强。
慕清雪站在门前，以“天目穴”赋予的洞察力仔细观察，看快就看穿了禁制薄弱点。
她抬起修长雪白的手掌，乌金砂炼成的护腕淌出闪烁着紫光的黄金溶液，覆到她手掌之上，化为一副黄金手甲。
跟着她套上了黄金手甲的手掌缓缓握成拳头，照着石门某处一拳轰出，嘭地一声闷响，石门通体一震，被拳头击中的位置咔嚓一声，绽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
裂痕又飞快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蔓延，转眼就蔓遍整座石门，最后哗啦一声，石门彻底粉碎，化为最大不过指甲盖大小的无数碎石，遍地洒落下来。
石门一破，前方再无阻隔。
慕清雪、沈浪步入门中，举目望去，就见门后乃是一座宽敞的石厅。
石厅中央，有一座雕刻着种种邪魔浮雕的白玉祭台。
一个身着黑色长袍，面目阴狠的青年男子，正盘坐在祭台顶上，身侧侍立着一个身着同款黑袍的少女。
见沈浪与慕清雪闯入厅中，那黑袍青年厉声道：
“为什么？我都已经躲到地下，不见天日了，你们这些神捕堂的恶狗子，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沈浪冷眼看着黑袍青年，淡淡道：
“郭小京，你协助你师父郭开，豢魔食人，罪大恶极，无可饶恕。若束手就擒，还可落个好死。若负隅顽抗，凌迟之刑，便是为你而设！”
郭小京怒道：
“我们师徒是为皇帝卖命！养四翼魔枭也是为了给皇帝炼不老长春丹！皇帝老儿才是罪魁祸首，你这么大义凛然，去抓皇帝，将他千刀万剐啊！”
你以为我不想啊？
但凡给我一个机会……
沈浪心里冷笑着，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说道：
“郭小京，站在你面前的，是神捕堂二品神捕，江湖人称‘无情铁判’的慕清雪慕捕头。你师父郭开，就是被慕捕头亲手斩杀。束手就擒吧，你没有机会的。”
郭小京眼角狠狠抽搐一下，一脸忌惮地看向慕清雪。
慕清雪进来之后，一直不发一语，只将气机牢牢锁定郭小京二人，防备二人狗急跳墙。
不过在这个距离，郭小京二人就算想奋起一搏，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慕清雪若是不想生擒活捉，完全可以瞬间斩杀郭小京二人，让他们连一道法术都放不出来。
“慕清雪……”
郭小京恶狠狠地瞪了慕清雪一眼，又看向身侧的黑袍少女：
“师妹，慕清雪亲自来抓我们，看来我们是插翅难飞了。”
那黑袍少女脸色发白，颤声道：
“师哥，真的要……走那最后一步？”
郭小京重重一点头，狠狠道：
“活着才有希望，就算是苟活，也比好死好上一万倍！”
听他二人语气不对，沈浪二话不说，抬手一指，一道“慑魂咒”打向郭小京。
慕清雪亦不迟疑，屈指一弹，两点金光闪电般分袭郭小京、黑袍少女。
但古怪的是，郭小京、黑袍少女竟没有作出任何施法顽抗的举动。
沈浪的法术顺利落到郭小京身上，令他浑身僵直，神情呆滞。
慕清雪弹出的两点金光，更轻松洞穿郭小京二人的肩膀。
“这么容易？”
沈浪心下诧异，手上却没有停下，飞快掐诀结印，准备施展五品控制法术“忘情咒”。
他的战斗风格，向来是趁你病要你命，敌不死我不停。
慕清雪则一步迈出，要冲到祭坛上抓捕二人。
但就在沈浪行将吟诵法咒，慕清雪一步掠至祭台下方时。
祭台上的郭小京、黑袍女皮肤之下，忽然拱起条条蠕虫似的印痕。
那条条印痕不断扭曲蠕动着，很快郭小京、黑袍少女裸露在外的面部、颈部、手部皮肤，便纷纷绽裂开来，一条条或血红、或灰白、或油绿、或黝黑的诡异蛆虫，自他们皮肤裂口中拱出，成片成片地掉落在地。
饶是以慕清雪的头铁胆大，看到这诡异的情形，亦不禁头皮一炸，心悸欲呕，本能地停下了脚步。
她再强也是个女孩子，对这种裂肤而出，遍体粘液，不断扭曲蠕动的诡异蛆虫，天然就会有所畏惧。
不要说慕清雪，就连沈浪，看到郭小京与黑袍少女转眼变得面目全非，不仅皮肤裂口中不断拱出各色蛆虫，鼻孔、嘴巴、耳窍，甚至眼珠里也往外拱着蛆虫，沈浪都感觉顶不住，san值狂掉，脊背发麻，恶心欲呕。
“回来，当心有诈！”
沈浪一边强忍恶心，招呼慕清雪，一边伸手一指，打出一串连珠火球。
对付这种满地乱爬的恶心蛆虫，当然要用大范围轰炸的火焰法术。
慕清雪二话不说，抽身退走，同时沈浪的连珠火球，亦落到祭台之前。
他有三阶火焰强化，七品的连珠火球，在火焰强化加持之下，威力已然不逊五品秘术。
照常理，这么一串火球轰炸上去，莫说那些蛆虫了，连祭台都能炸成粉末。
但郭小京、黑袍少女身上的异变，本就不合常理，接下来再发生些不合常理的事情，好像也是理所当然。
于是沈浪发射的连珠火球，落在那已铺了厚厚一层蛆虫的祭台之上，居然没有爆出任何响动。
九颗人头大小、威力巨大的赤焰火球，居然噗噗几声，好像肥皂泡泡一般碎掉了。
与此同时，郭小京、黑袍少女的身躯，哗地一声垮塌下来，浑身血肉、内脏全部消失，只剩下裹在黑袍里的骷骨、碎皮、头发。
而祭台顶上，已经层层叠叠铺满了各色蛆虫，好像一张不断蠕动的斑斓肉毯，让人看得头皮发炸，浑身发冷。
慕清雪手心里都已渗出冷汗，却还是强迫自己盯着那张恶心虫毯，沉声问道：
“沈浪，这什么情况？”
她虽然见多识广，但对道法的了解，到底不如专业法修，只能向沈浪询问。
然而沈浪虽然在道院藏经殿扫描了满脑子法术资料，可藏经殿里摆的都是正经法术，邪魔外道的法术属于禁忌知识，在藏经殿里是找不到的。
当然，藏经殿里面，有不少介绍邪术魔功的常识书藉，虽没有具体的修炼法门，但也可以通过这些常识书藉，了解一些邪术魔功的特性，以及克制应对的办法。
可郭小京和黑袍少女变成蛆虫的邪术，沈浪还真就没有在藏经殿那本书里看到过，因此也只能反问：
“郭开没有施展过这种手段吗？”
慕清雪道：“没有！郭开炼了不少厉害蛊虫，但并没有把自己变成这种鬼样子。”
沈浪想起了间桐家的老虫子，猜测道：
“郭小京二人用的应该是某种邪魔蛊术，就不定是郭开新开发出来，尚未成熟的蛊术，先拿自己弟子做试验……郭小京和黑袍女的元神，应该各自藏进了某一条或多条蛊虫里面，想以此逃出生天。”
郭小京不是说过，苟活好过好死吗？
这一手，应该就是郭小京和黑袍女“苟活”的最终手段了。
慕清雪断然道：
“那就把所有的蛆虫统统杀光！”
生擒已不可能，既如此，也只好清掉所有蛆虫，打掉郭小京和黑袍女“苟活”的希望。
当下慕清雪抬起右手，向着祭台一掌拍下。
随着她这一掌拍出，祭台上方，空气爆震，炸起层层乳白气浪，一道无形劲力从天而降，将整个祭台覆盖在内，狠狠轰击下去。
二品武者一击之威，自然不是沈浪现阶段的连珠火球可比。
无形劲力轰击之下，祭台上的虫毯噗地一声，爆出漫天斑斓浆汁，那场面……
呕！
沈浪san值掉下好大一截，侧首干呕一声，差点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慕清雪嘴角亦微微一抽，屏息闭目，纯以气机感应，都不想再多看那祭台一眼。
而刚才那一掌的效果，也让她非常震惊。
她那一掌，本拟是能将虫毯以及白玉祭台一并轰成粉碎的。
可结果竟只将那厚厚的虫毯表层碾碎，虫毯中下层和白玉祭台则安然无恙。
感觉像是有某种力量，吸收了她的掌力。
不过既然之前一掌轰碎了表层蛆虫，说明那吸收她掌力的力量存在极限，并不能将她掌力尽数吸收。
既如此，那便多打几掌，直到将所有蛆虫碾碎为止！
当下慕清雪连连出掌，祭台上方空气震爆不止，气浪如潮，一道道无形劲力连环轰击下去，将祭台上方的虫毯轰得五色斑斓，浆汁四溅。
沈浪也学慕清雪一样，闭目屏息，只以精神力扫描观察祭台。
同时他也尝试施展法术打击。
不过他的攻击法术最强也只到五品，慕清雪的掌力每一击都只能轰碎表层蛆虫，大半掌力都被凭空吸收，沈浪的法术自然更加无能为力。
连施几次法术，都毫无效果，不知被什么力量吸收，沈浪也不再无谓浪费法术，只以精神力扫描监控祭台周围，提防藏了郭小京、黑袍女元神的蛆虫趁隙逃走。
轰轰轰……
慕清雪一连十几掌下去，祭台上的蛆虫被层层碾杀，虫毯越来越薄。
但就在这时，沈浪忽然感觉情况不对。
郭小京和黑袍女是要仗化身蛆虫的手段苟活的，可变成蛆虫之后，就算他俩的元神，能藏在一条或几条蛆虫里面，混迹在无数蛆虫之中，让沈浪和慕清雪找不着他们，但只要干掉所有蛆虫，他们就必死无疑。
这怎么能算是苟活下去的最终手段？
并且直到此时，仍没有一条蛆虫逃下祭台。
所有的蛆虫，都密密麻麻堆叠在祭台之上，任由慕清雪攻击，没有任何逃离祭台的迹象。
联想到自己的法术被吸收，以及慕清雪每一击的掌力都要被吸收大半，沈浪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祭台有问题！”
“什么？”
慕清雪疑惑道，同时依着先前连环出掌的惯性，又轰轰两掌砸了下去。
随着这两掌轰落下去。
像是终于吸饱了能量，白玉祭台蓦地绽放出强光，强光霎时充斥整个石厅，光芒之中，有无数密密麻麻的符文仪轨组合成一道环状法阵，将整个石厅所有活物笼罩在内。
随后，环状法阵挟裹着强光，高速旋转着向内坍缩，最终于祭台上方，坍缩成一个小小光点，再倏地一闪，凭空消失。
石厅之中，变得空无一人。
沈浪、慕清雪消失无踪，祭台上方，还活着的蛆虫也全部消失，只剩下那些溅得到处都是，糊满了祭台的蛆虫碎片。
之后，白玉祭台咔咔脆响着，绽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层层坍塌下去。
大大小小的祭台碎块，往下塌落之时，仍在不停地绽裂瓦解，化成更小的碎块。
就这样不停地瓦解崩溃，当白玉祭台最终彻底坍塌下来，石厅中央，地面之上，赫然已只剩一堆混杂了无数蛆虫浆液的白玉石粉，再看不出半点祭台模样。
与此同时，石厅之中，人影一闪，娇俏少女模样的法琉璃凭空出现厅中。
她秀眉微皱，神念一扫，已捕捉到空间挪移之后的残余波动。
“虚空挪移法阵？这种布阵手法……”
法琉璃若有所思。
“小法海和小慕被传送走了呀！幸好小法海身上有我亲手炼制的驱魔法印，要不然法阵自毁，搅乱因果，还真难找到他们。”
法琉璃看向那堆白玉石粉，瞳孔之中，似有无数光影闪烁。
转瞬之间，她便已“看到”驱魔法印此刻所在的位置，当即举步向前，一步迈出。
随着这一步迈出，她身前空间蓦地荡起层层涟漪，接着她整个身形，像是融化在虚空中一般，蓦地淡化，消失无踪。
……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回过神来，沈浪发现，自己和慕清雪，俨然来到了一座空旷石窟之中。
此石窟并不幽暗。
一条熔岩河，自石窟一角缓缓淌过，将石窟变得燥热无比的同时，亦为石窟带来一点光明。
数十丈高的穹顶上，亦有一片一片的发光苔藓，绽放出淡淡红光，将石窟映照得好像血色夕阳下的黄昏。
石窟地面凹凸不平，既有十余丈高的巨大石笋，又有乍看好像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的的漆黑洞穴。
而石窟穹顶之上，貌似也有不少黝黑洞穴。
一些洞穴之中，还闪烁着诡异的猩红光点，像是某种生物的眼睛。
观察环境之余，沈浪和慕清雪同时牵向对方的手，然后异口同声说道：
“别怕，有我在。”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
沈浪一脸认真地说道：
“慕大人，请稍微照顾一下我作为男子汉，以及你夫君的心情。”
慕清雪也很认真：
“我当然知道你的勇气和实力，但有的时候，我们也得尊重事实。现在的事实是，我仍然比你强。”
说着，她两只乌金护腕紫光闪烁，淌出黄金熔液，飞快覆盖她全身，化为片片金箔，又彼此连接、膨胀，转眼就披挂上了那副华丽威武的黄金战甲。
沈浪一脸无语，取出“白龙甲”穿上，又把“斩蛟金刀”提在手里——此刀已经被慕清雪充能过了，可以发出一道四十米大刀气，威力相当于三品大成时的慕清雪全力一击。
见旁边有条熔岩河，沈浪又将“玄阴宝珠”准备妥当，随时可以催动。
虽然他的三阶火焰强化，能令他在熔岩之中坚持一刻之久，但玄阴宝珠的防火能力比三阶的火焰强化更加给力，顶着宝珠可以在熔岩里随便浪，至少能浪一个时辰。
“小妖们呢？不叫它们出来帮忙吗？”
“情况不明，得留几手杀手锏。”
“嗯，小心些，我感觉这里的气息不太对劲。”
正说时，前方一根石笋上，忽然传来一道怨毒沙哑的声音：
“慕清雪、沈浪……你们害我们变成这种鬼样子，今天若不将你们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
沈浪、慕清雪循声望去，就见那根十几丈高的石笋上，赫然蹲着两头剥皮猴子似的怪子。
它们大约只有三尺高下，通体没有一寸表皮，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筋腱，还不断往下滴淌着浓稠的血水。
那血水似有剧毒，落到石笋之上，竟发出滋滋腐蚀声，冒起道道黑烟。
看到那两只剥皮猴子，沈浪顿时神情一凝：
“血魈？此地怎会有星渊魔物？”
沈浪在道院藏经殿中，扫描过一本介绍星渊魔物的常识书藉，因此认得血魈这种剥皮猴子似的魔物。
血魈有强有弱。
但即便最弱的血魈，也有相当于四品大成武者的肉搏能力，以及诡异的天赋邪术。
不过即使在星渊之中，血魈亦属并不常见的魔物，此地又怎会出现两头？
“我们没有落入星渊吧？”
沈浪有些诧异地询问慕清雪。
“此地尚是人间。”
慕清雪笃定道：“若是星渊，无处不在的魔气，早就开始侵蚀我们了。”
沈浪点点头，又看向那两头血魈，问道：
“你们就是……郭小京师兄妹？你们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
左边那头体型略大些的血魈戾啸一声，没有一丝眼白的漆黑双眼怨毒地盯着沈浪二人：
“你居然还有脸问？若不是你们不依不饶，穷追不舍，我师兄妹二人，又怎会被迫寄魂于尸魂蛊中？你们可知，一旦寄魂尸魂蛊，我们便将终身以蛊虫的形态存活？你们害我们变成了蛆虫啊！”
这血魈正是郭小京，他说话时，旁边那头体型略小些的血魈，呜呜哀泣着淌下血泪，将石笋蚀出道道青烟。
沈浪恍然道：
“原来如此！你们并非变成了血魈，你们仍是蛆虫模样，只是占据了这两头血魈的身体！”
郭小京怨毒道：
“任何肉身，哪怕是星渊邪魔的肉身，一旦被尸魂蛊占据，立刻就会变成死物！我们现在只是‘穿着’两具尸体，它们很快就会腐烂……
“我们必须不停更换肉身，并且无论更换什么肉身，都将嗅不到气味，尝不到味道，甚至连触觉都没有……你可知这种感觉有多痛苦么？”
沈浪遗憾地一摊手：
“失去嗅觉、味觉、触觉，那确实挺惨的，人生乐趣丧失大半啊！对此，我深表遗憾。但，你埋怨我们，这真的合适么？若你不曾为虎作伥，又岂会沦落到这等地步？甚至我们前去抓捕你们时，你们束手就擒，也不至于落到这地步吧？”
郭小京凄厉怪笑：
“束手就擒，难逃一死！好死不如苟活！”
“那你们就是自作自受，怨不得我们了。”沈浪脸色一冷，淡淡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将我们带来此地，究竟有什么用意？”
郭小京嘎嘎怪笑：
“此地就是我师父发现四翼魔枭的地方啊！你们不是奇怪，此地为何会有血魈吗？因为这里，正是星渊往人间渗透的一处前哨啊！这里不仅有血魈，还有其它更多、更强的星渊魔物！你们既来了此地，就别想再走了！”
他话音一落，旁边那头血魈，蓦地发出一声尖锐嘶嚎。
血魈嘶嚎时，慕清雪已一指点出，一道金光飙射而出，一分为二，霎时射入两头血魈脑门。但两头血魈嘭地一声，化为两团血雾，嘶嚎声却并未停止，又从另一座石笋上传来。
正是血魈的天赋邪术，血影遁。
当初蛛母赐给蜘蛛七姐妹老大林梦的“血影分身术”，就是借鉴血魈的“血影遁”开发出来的。
慕清雪正待追击两头血魈，石窟穹顶上，忽然传来阵阵刺耳的啸叫。
接着一团又一团的黑影，正穹顶上那洞穴中飞扑出来，向着沈浪、慕清雪扑击而下。
赫然是一头头翼展近丈余，有着两条粗壮后腿，脚爪似鹰爪，长着狰狞人面的巨大蝙蝠。
“人面蝠！”
这又是一种星渊魔物，嗜食人血、人魂，捕食之时，常将活人血液连同魂魄一口气吸个一干二净。
这种魔物实力不及血魈，肉搏能力基本只相当于四品入门级武者，但一出现就是成群结队，并且也有厉害邪术，群起围攻之下，三品前中期的武者都要小心谨慎，一不留神，就可能翻船。
此时此刻，上百头人面蝠扑击而下，尚在半空之时，就已冲着沈浪、慕清雪发出尖锐啸叫。
啸声入耳，沈浪只觉元神一阵动荡，头脑都空白了一刹。
好在他元神强大，法抗也极强，只是一刹便已清醒过来，二话不说张口就吼，回敬以“狮子吼”。
狮吼功的金色波纹轰入蝠群之中，首当其冲的几头人面蝠顿时像是被当头砸了一闷棍，七窍流血打着旋儿跌落下来。
与此同时，慕清雪亦五指箕张，向天轰出一掌，无形掌劲冲天而出，轰地一声，将十几头人面蝠轰得四分五裂。
成群结队的人面蝠是能威胁到三品前中期武者。
可问题是，这里是一位二品罡气境武者……
区区上百头人面蝠奈何不了沈浪、慕清雪二人，但这魔窟里边，可不只有血魈、人面蝠这两种魔物。
就在沈浪与慕清雪应对人面蝠围攻之时。
地面那些深不见底，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之中，忽地跃出一头头通体漆黑，体型似豹，面孔似豺，双眼部位只是两个不断冒着黑烟的窟窿，尾巴末端更长着一颗蛇头的怪物。
“影豺！小心，它们能潜入阴影！”
话音未落，一头影豺已从慕清雪脚下的影子中一跃而出，一只咬向慕清雪小腿肚。
慕清雪冷哼一声，后脚跟轻轻一磕，黄金战靴厚实的靴根嘭地一声，就将那影豺脑袋踢爆。
这种魔物虽有潜行阴影之能，但肉搏能力并不算太强，就是速度快，又有剧毒。尤其是尾巴上的蛇头，咬一口，四品大成的武者也要当场升天。
不过慕清雪穿着黄金战甲，黄金罡气加持之下，本该柔软的黄金甲，强度还要远超沈浪身上的“白龙甲”，就算站着不动让影豺咬，也能磕断它们的大牙。
慕清雪拳打脚踢，轻松粉碎着一头头人面蝠、影豺，沈浪在她身边几乎都捞不到什么怪打，只能偶尔捡个漏、补补刀这样子。
不过如此轻松惬意的局面，很快就有了变化。
石窟一角的熔岩河中，忽然轰地一声，爆起一道冲天火浪。
熔岩纷飞之际，一条通体燃烧着熊熊赤焰，遍布眼睛状赤红花纹的巨大触手，自熔岩河中探出，向着沈浪、慕清雪横扫而来。
嘭嘭嘭！
触手蛮力无穷，所过之处，一根根十几丈高的石笋触之即碎，碎石宛若炮弹般四下迸射。而凡是挡在它横扫路径上的人面蝠、影豺，亦纷纷爆成齑粉，粉碎的尸块又轰地燃烧起来，尚未落地，就已化为灰烬。
这触手的来历来沈浪都不知道，可一看这横扫一切的架势，就知它绝非善类。
面对这直有横扫千军之势的巨大触手，慕清雪神情一凝，清叱一声，战靴猛一蹬地，地面爆裂之际，好似出膛炮弹般迎着触手飞掠过去，同时右手猛地握拳，一拳轰向触手。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一道巨大的焰团，自慕清雪拳头与触手碰撞处爆发出来。灼目的焰光，甚至将整个石窟映得一片通明。
慕清雪身躯一震，竟然向后抛飞出去，一直抛飞十多丈远，方才强行坠落地面。
落地之后，她又继续向后滑退，战靴将地面犁开两条深深的裂痕，直至撞上一根石笋，将那石笋齐根撞倒，方才勉强止住退势。
而那条巨大触手，在这碰撞之下，却只是微微一顿，略微僵滞了一刹，便又继续向着沈浪横扫过去——慕清雪被它击退太远，长度有限，够不着了。
慕清雪见状，脸色微微一变，疾声提醒：
“不要硬碰！它的力量还在二品武者之上！”
说话间又猛地蹬地，向着触手飞掠过去。
沈浪当然知道这条触手碰不得，背后唰地展开一对金属羽翼，猛地冲天而起。
触手从沈浪下方扫过，没能触碰到他。但触手上那些眼睛状花纹，蓦地齐齐张开，居然真是一只只瞳孔血红，眼白部位却是漆黑的眼睛！
数以百计的诡异眼睛同时盯住沈浪，沈浪只觉浑身一僵，每一条肌肉、筋络、血管似乎都有了自己的意志，要化成触手，从他身上挣脱出去。
若非他身上套着金刚不坏体、金钟罩等重重护盾，自身又有皮肤强化、骨骼强化、生机强化提供的法术抗性，这一下搞不好他真就变成了浑身长满触手的怪物。
危急之时，慕清雪赶到触手前，又一拳轰向触手。
但这时触手上大半眼珠骨碌碌一转，又紧紧盯住了慕清雪。
慕清雪虽然没有沈浪那种浑身肌肉、筋络、血管都要变成触手的感觉，却也浑身一僵，像是被无数无形丝弦束缚全身，动作僵滞了一刹。
虽她很快就爆发罡气，挣脱束缚，但那触手已呼啸着横扫而来，慕清雪只得撤回拳头，双臂交叉胸口，作出格挡之势。
轰！
一声爆响，又一团焰光爆发出来，慕清雪被触手一击轰飞出去，再度抛飞数十丈远。
这次不等落地，她身后便张开一对仿佛黄金铸就，又似光芒凝成的巨大羽翼，猛地一扇，硬生生卸去冲力，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飞冲向触手。
而沈浪亦抓住触手击退慕清雪的短暂时机，恢复行动能力，连连施法，将几头试图趁虚扑杀他的人面蝠轰杀。
之后又向着远离熔岩河的方向飞去，同时提醒慕清雪：
“别与那怪物硬碰！先避一避，等支援！”
法琉璃之前就在院子里押阵，地下石厅发生的一切，不可能瞒过她的感知。
而沈浪身上有法琉璃亲手炼的“驱魔法印”，无论他们被传送了多远，只要还在人间，法琉璃都能借驱魔法印锁定他们的位置，并以“神足通”赶来支援。
慕清雪却道：“它要出来了！躲不开的！”
沈浪回头一瞧，就见熔岩河中，果然浮出一道巨大身影，赫然是一尊上半身是人形，腰部以下却是数十条触手的怪物。
看着那数十条同样巨大的触手，再看看那身高接近二十米，通体密布火焰花纹，双眼紧闭的半身巨人，沈浪不禁头皮发麻——
那怪物用一条触手，闭着眼睛就能压制慕清雪，若是数十条触手齐出，再睁开眼睛认真开打，慕清雪又岂是它的对手？
关键是这石窟范围有限，又不知出口在哪，想躲都没地方躲！
就在那半身巨人眼皮颤抖着，似要睁开眼睛之时。
一道皎洁月光，忽然从天而降，落在那半身巨人身上。
看到这道月光，沈浪顿时松了口气：
“支援来了！”
月光照射之下。
那半身巨人颤抖的眼皮，变得平静下来，那正向着岸边攀去，要围攻慕清雪的数十条触手，也纷纷缩了回去，没入熔岩之中。
就连那第一条触手，也退回了熔岸河中。
之后，巨人庞大的身躯，也一点点沉入熔岩河中。
熔岩河复归平静。
那令巨人重新回到熔岩河中沉睡的月光，倏地落到河岸边，化为一个扎着十几条小辫的娇俏少女。
正是法琉璃。
她冲着沈浪、慕清雪笑了笑，双手合什，诵起“甘霖咒”。
如仙音，似天籁的咒语声中，水晶似的甘霖从天而降。
人面蝠、影豺，以及其它一些试图发起攻击的星渊魔物，一旦被甘霖碰到，哪怕只碰到一滴，也会瞬间失去力量，无力瘫软在地。
而随着更多的甘霖洒落在它们身上，魔物们的身躯渐渐融化成清水，魔气亦被净化一空。
郭小京和他师妹所化的两头血魈，亦哀嚎着化为清水，但法琉璃并未杀死那两只“尸魂蛊”，只将它们隔空摄来，封入一只玉净瓶中。
转眼之间，满窟邪魔皆被法琉璃清扫一空。
法琉璃在当世一品当中，攻击力最弱，但那只是与其他东土一品相比。
对一品以下，法琉璃仍然有着绝对的压制力。
将净瓶交给赶过来的慕清雪，法琉璃又神情凝重地看向那条熔岩河：
“熔岩河中的那头魔物……我好像认识。”
“什么？”沈浪愕然：“尊者见过那头魔物？”
“不。”法琉璃摇摇头，神情有些怪异：“我是说，它的人身面貌，我好像见过。”
“这……”沈浪与慕清雪对视一眼，都是诧异不解。
“也不能说见过吧，应该说，我看过他的画像。”法琉璃说道：“那魔物的五官面目，像极了前朝末年，群雄争霸时代，一位名叫‘李晋’的枭雄霸主……”
正要具体说说李晋事迹，一道低沉苍老的男声，倏忽响起：
“琉璃师妹，别来无恙？”

第242章 魔染琉璃！六欲魔女！
“大威？”
法琉璃神情微变，循声望去，就见一位身形高大，但骨瘦如柴的老僧，披着一件黑色袈裟，凭空浮现在石窟之中。
“堕魔的大威菩萨？”
沈浪、慕清雪亦是神情凛然，满怀警惕地看向黑衣老僧。
“大威师兄，你竟还敢再次踏足人间？”
法琉璃语气虽是质问，但声音仍然软软的，听起来没啥气势。
大威菩萨双手合什，垂首低眉，淡淡道：
“燕天鹰等人尽在云顶魔宫，我为何不敢踏足人世？”
法琉璃眼中闪过一抹恍然：
“云顶魔宫群魔躁动，聚众冲击封印，原来是受你驱使！”
大威淡淡一笑：
“师妹太瞧得起我了。那等规模的魔潮，非我所能驱使。那是我佛黑莲的大能。”
法琉璃质问道：
“你借魔潮将燕捕头他们引去云顶魔宫，伺机潜入人间，究竟意欲何为？这座魔窟，是否亦是你的布置？”
声音还是软软甜甜的，听起来毫无威慑力，沈浪都不禁为她着急——拿出一品大真人的气势来呀！语调铿锵一点，给点杀气呀！
“师妹误会了，此地并非我的布置。”
大威环顾石窟，感慨：
“天地真是奇妙，星渊与人间，本该是绝对隔离，只有云顶魔宫一处连接点。却没有想到，居然还有这种所在，星渊之力，居然在此渗入了人间，并与人间天地法则，达成了某种微妙平衡。
“此地既非星渊，亦非人间，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奇异空间。
“若我所料不差，人间生灵可以自由出入此地，但误入此间的星渊魔物，却受人间天地法则限制，不能主动离开，只能像是坐牢一般，被困在这里，既不能回归星渊，亦不能潜入人间……”
法琉璃秀眉微皱：
“此地果然是天然形成？非你或魔佛刻意所为？”
大威笑道：
“此事我却不必诳你，定是天然形成无疑。不过这里似有人为布置的迹象？看来早就有人发现了此地，并在此做出了某些布置。”
听他此言，沈浪、慕清雪心中皆是一动。
据郭小京所说，郭开确实早就发现了这里，并从此地带走了一头四翼魔枭。
郭小京能带着沈浪、慕清雪传送至此，显然郭开当年发现此地后，亦在这里有所布置。
但……
值得大威菩萨特意提上一嘴的“布置”，显然不可能是区区三品修为的郭开能够做到。
也就是说，在郭开之前，还有人发现过此地？
法琉璃当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再联系熔岩河中，那头五官面目酷似“李晋”，且实力深不可测，连法琉璃都只能暂且安抚，令其继续沉睡的怪物，法琉璃直觉那在郭开之前，发现此地之人留下的布置，似乎藏着某种很深的谋划。
她凝视着大威菩萨，缓缓说道：
“此地既非大威师兄布置，你来此地，意欲何为？”
大威双手合什，一脸神圣庄严：
“我追寻琉璃师妹而来，奉我佛黑莲法旨，渡化师妹成道，证位六欲菩萨。”
法琉璃轻笑一声：
“大威师兄想诱我堕魔，未免也太自信了。你虽有克我佛法的魔功，但前回斗法之后，我苦思对策，却也有了几分良策……”
大威淡淡道：
“哦？琉璃师妹有何良策，能克我佛亲创的六欲魔典？”
法琉璃悠然道：
“此策说来也无甚出奇，只有三个字：走为上！”
话音未落，法琉璃身上蓦地绽放出纯净无瑕的月光，瞬间将沈浪、慕清雪笼罩在内。
同时她身周空间荡起层层涟漪，已然携沈浪、慕清雪施展“神足通”，一步千里，撤离此地。
大威哑然失笑：
“没想到师妹竟也学会了调皮。”
也不施展“神足通”追击，只抬手打出一道五色迷离的诡异幻光，照向那尚未彻底平息的空间涟漪。
正是魔佛赐下的“接引佛光”！
“师妹，你心中的六欲魔种已然萌发，纵遁至天涯海角，也逃不过佛光接引。我将在云顶魔宫，恭候师妹证就六欲果位，与我同赴黑莲净土，拜谒黑莲佛祖……”
大威双手合什，诵一声“南无黑莲圣佛”，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西南群山之间。
一束月光，倏忽出现，月光之中，隐有三道人影，正是法琉璃、沈浪、慕清雪。
佛门一品大真人仍然只是凡人，既未超脱，便不是真正的菩萨、罗汉。
因此“神足通”亦不可能一步之下，无远弗届。一步千里，便是极限。
法琉璃带着沈浪、慕清雪遁出石窟，在此驻足一瞬，再次施展“神足通”，掀起层层空间涟漪，向着云顶魔宫方向遁去。
大楚境内所有大真人、大宗师正齐聚云顶魔宫，她只需遁至魔宫封印处，大威菩萨反要被堵在人间，难回魔宫。
不过。
就在她刚刚带着沈浪、慕清雪再次遁走，空间涟漪尚未平息之时。
一道五色迷离的幻光，亦倏忽浮现，仿佛一尾灵动的鱼儿，蹿入空间涟漪之中。
法琉璃又连遁数次，距离云顶魔宫所在的幽州府已只剩五六步的距离。
但就在又一次短暂驻足于一座草木凋零、溪流结冰的小山谷时，法琉璃眼神忽然微微一变，双手一分，将沈浪、慕清雪推出月光之外。
沈浪、慕清雪身不由己，轻飘飘抛飞出去。
飘飞之时，二人看到，一道五色迷离的诡奇幻光，自法琉璃身后凭空浮现，无视她身周那看视轻盈薄弱，实则防御超强的月光屏障，轻易渗进月光之中。
法琉璃神情凝重，飞快转身，双手结印，往前一推。
一道仿佛水晶凝成的屏障顿时横亘而出，挡在那诡奇幻光之前。
但那道幻光仍旧好似不存在的虚影，又轻易穿透了那道连山崩都能挡住水晶屏障。
法琉璃脚不沾地，向后飘飞，同时并指一点，指尖红莲绽放，化作熊熊烈焰，焚向那五色幻光。
正是拙于攻击的法琉璃，唯一能威胁到其他大真人的最强神通，红莲业火。
但这连大威菩萨见了都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要自伤法相，斩断因果才能躲开的红莲业火，焚到那道五色幻光上，竟然没有任何效果。
那五色幻光仍像之前穿透月光与水晶屏障时一样，仿佛虚无幻影一般，毫无损耗地穿透红莲业火，在法琉璃试图再次施展“神足通”避开之前，无视她身上加持的种种防御法术，倏地没入她眉心之中。
法琉璃顿时浑身一僵，“众生相”法咒失效，现出白衣如雪、长发垂腰，眉心一点水滴状朱砂印记的本来面目。
她定定伫立原地。
原本纯净无瑕，仿佛蕴含了两轮明月的眼眸之中，渐渐闪烁起迷离梦幻的五色霞彩，又有一副副光怪陆离的画面，在她瞳中飞快闪现、更迭，似乎在向她展示着什么。
直到此时。
向后飘飞了上百丈的沈浪、慕清雪方才平稳落地。
而此前的一切，不过是在他二人飘飞途中，于电光火石间发生、结束。
见法琉璃被那道五色幻光击中之后，整个人好像失神一般，沈浪、慕清雪不禁心中凛然。
虽不知她身上究竟发生什么，但只从她气息的变化，便可察觉法琉璃此时的状态很是不妙。
琉璃尊者的气息，原本是空灵纯净，好似不染点尘的月光神女。
但是现在，像是有某种诡异难言的“污浊”，正自浸染着她空灵纯净的气息，似要令她染上满身污浊，将她拉下云端，令她跌落尘埃，乃至堕向更深处。
沈浪与慕清雪更是以灵觉察觉到，法琉璃上空，似出现了一道无形漩涡。
那无形漩涡高速旋转，自四面八方源源抽来某种诡奇难明的“力量”。那力量并非天地灵机，亦非邪魔气机，而是一种似乎充盈天地、无处不在，却又飘渺莫测的诡奇异力。
漩涡下端，则连接在法琉璃天灵，将那诡奇异力源源灌入法琉璃天灵之中。
随着异力侵蚀，法琉璃气息之中，那种正被污浊浸染的感觉愈发强烈。
见势不妙，沈浪毫不犹豫取出“驱魔法印”，纵身向着法琉璃掠去。
慕清雪恐他有失，紧随在他身侧，护腕之上蜿蜒流淌出紫光闪耀的黄金熔液，飞快化为一面黄金盾牌，随时准备替沈浪遮挡攻击。
但就在二人距法琉璃尚有十步时。
一道恐怖的冲击波，骤然自法琉璃身上爆发出来。
冲击波所过之处，山石、草木、地面轰然粉碎，化为最细微的粉尘，汇成一道浑浊尘环，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慕清雪反应神速，在冲击波及身之前，一把拉过沈浪，将盾牌支在二人身前。
嗡！
罡气加持的黄金盾牌轰地一震，恐怖的震荡劲力传导到慕清雪持盾的手掌上，令她指掌震荡，筋骨剧痛，险些失手脱落盾牌。
但她还是咬牙握紧了盾牌，死死顶住那自法琉璃身上源源爆发的狂暴冲击。
可身形还是在冲击波推动下，不由自主地向后滑退。
沈浪也被迫随之连连后退。
前方飞沙走石、烟尘蔽目，又有盾牌遮挡，肉眼无法看到法琉璃的状况，沈浪便发动精神力扫描，试图观察法琉璃状况。
可精神力刚刚脱离黄金盾牌遮护，便被那冲击波撕得粉碎，令他眉心好一阵抽痛。
沈浪只得放弃观察，随慕清雪不断后退，直到一口气退出二十余丈，那源源爆发的冲击波方才渐渐衰竭，最终停歇下来。
即使冲击波已经消失，慕清雪还是谨慎地持盾将二人护在盾后。
又过了好一阵，见烟尘亦已落定，前方一片清明，她方才将盾牌往下挪移几寸，让她与沈浪可以目视前方。
这一眼看去，二人顿时浑身一震，目露惊容。
山谷地形，赫然永久改变，出现了一个以法琉璃为圆心，直径二十余丈的巨大殒坑。
殒坑范围内，所有的泥土、山石、草木统统消失不见，俱被分解成最细微的粉尘，又被吹飞四散。
法琉璃脚下的地面，自然也早就消失不见。
此时的她，正脚不沾地，悬浮殒坑中央。
但若只是这殒坑，还不足以令沈浪、慕清雪震惊。
一品大真人，本来就拥有大范围改变地形的能力。
像大威菩萨，一道“大威佛掌”，足以碾平一座百丈小山。
琉璃尊者摧毁半个山谷，造出这么一个半径二十余丈的巨大殒坑，只能说是小意思。
真正让他二人震惊的，是琉璃尊者此时的形象。
原本空灵纯净、白衣如雪的月光神女，此时俨然换上了一身深如夜空的无袖黑裙。
不仅香肩雪臂一览无遗，甚至可见精致琐骨，乃至胸前一点深邃沟渠。
黑裙下摆虽然延至脚跟，但有数道开岔。
当裙摆随风飘扬之时，她修长笔直的小腿、浑圆饱满的大腿都时隐时现。
脚上亦不见了鞋袜，玲珑玉足赤呈着，雪白足尖自然下垂。
虽然法琉璃依旧黑发垂腰，眉心那一点水滴状的朱砂印记依然赤红，雪白肌肤上也并未出现什么邪异符文，甚至依然隐有月光氲氤，看上去她好像就只是换了身衣裳，但沈浪和慕清雪还是瞬间察觉，眼前的琉璃尊者，已与前时截然不同。
从前的琉璃尊者，宛若月光神女，虽绝色倾城，却让人不敢生出半点亵渎之心。
可是现在……
她裸露在外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散发着致命的魔力，令人不由自主欲念丛生，想要捧起她的美腿玉足，肆意亵玩，想要将她扑倒在下，随意蹂躏。
这种邪恶阴暗的心理，不但沈浪在看到她之后，从心底油然滋生，就连慕清雪，都莫明升出了这种想要亵玩她、蹂躏她的想法。
不过慕清雪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想法太过无稽——我又不喜欢女人，怎会对她生出这等荒谬欲念？
尽管理智上清楚这想法荒谬无比，可情感甚至本能上，欲念仍然源源不绝地冒出，要搅乱她的思维，控制她的行为。
这还得亏她已臻至二品。
若还只是三品，她理智恐怕都无法意识到不对。
至于沈浪……
当阴暗邪恶的欲念开始膨胀，身体本能亦为之蠢动之时。
他眉心的精神力种子蓦地一突，一股清凉气息涌入脑海，霎时间令他意识一清——当初他“驯妖诀”才第二层，并且还没修炼道法时，就能凭精神力种子抵御心灵侵蚀，抗衡针对元神的控制法术，乃至抵挡慕清雪用法器发动的记忆清洗，更何况如今？
如今他驯妖诀已是第五层，又修炼了大日如来观想法，对心灵侵蚀的抗性更强。纵然法琉璃自然流露的诡异魔力再强，也只能让他稍微迷茫一阵，终是不能真正控制他的行为。
见慕清雪眼神还在时而狂热，时而清明，而沈浪则已彻底恢复清明。
法琉璃不禁嫣然一笑，说道：
“这么快就清醒过来啦？小法海不愧是真佛种子呢。”
声音仍是如从前那般软软的，但没了那种空灵剔透，多了一丝妩媚甜糯，还蕴含着某种直指人心的诡异魔力，似拨动了沈浪心弦，令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昨晚洞房花烛夜时，慕清雪那时而细若箫管，时而宛似啜泣的婉转轻吟。
不单沈浪如此，慕清雪亦回想起了洞房花烛夜的情形，身体隐隐起了某种羞于启齿的变化。
沈浪眉心精神力种子再次突地一跳，使他脑海复归清明。
同时他观想“大日如来法相”，脑海之中，立刻光明普照，镇下汹涌杂思。
之后他凝视着法琉璃，沉声道：
“尊者，你究竟怎么了？之前那道五色幻光……”
慕清雪这时也以二品武者的武道意志，强自镇下心中躁动，沉声道：
“琉璃前辈，你可是遭了……魔染？”
法琉璃轻叹一声，抬起右手，长睫低垂，看着自己那雪白如玉的手掌：
“放心，我尚未堕魔……我只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真相’，又被那道接引魔光……引发了潜藏在我心间的六欲魔种。
“身在人间，魔种勃发，本来我该源源吸收无处不在的红尘人欲，化身六欲魔女，沉沦星渊……但多亏了小法海，让我在最后关头，维系住了一丝清明。”
沈浪微微一怔：
“我？”
法琉璃仰起螓首，仰望天边，喃喃道：
“凡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滚滚红尘，无穷人欲，尽是虚妄。魔佛给我展示的，那所谓的‘真相’，又何尝不是虚妄？”
她收回视线，看向沈浪：
“多亏你这偈语，助我维系住了最后一丝清明。但……纵然心有明悟，可这里终究是人间，我也终究只是个凡人，心灵力量，终有穷尽，抵挡不住红尘俗世无穷无尽的人欲冲刷。此时的我，即使尚未彻底迷失，也因吸收了太多欲念……不再是从前的琉璃尊者了。”
“这……”沈浪愕然道：“尊者您还有救么？”
法琉璃噗嗤一笑，又有无穷魔力自然逸出，令沈浪、慕清雪皆心旌动荡，不由自主泛起丝丝旖念。
“我也不知是否还有救。”
法琉璃悠然道：
“身在人间，我将时刻承受无穷人欲冲刷，每时每刻，都有灵台失守，彻底迷失的可能。但若离开人世，又不知该往哪里去。
“云顶魔宫是不能去的，去了，只会更快堕魔。幽冥……呵，以我现在的修为，也无法在那里立足。至于自己的乾坤秘境，大真人开辟的秘境，本来就是依附在凡尘天地之中，躲进秘境，也避不开弥漫尘世的无穷人欲呢。”
见沈浪、慕清雪神情沉重，她不禁又是一笑：
“莫要紧张，我也并非彻底无救了。若我能在红尘人欲冲刷之下，始终维持灵台不昧，还是有从污浊之中脱身的可能。到那时，我说不定能超脱凡尘，立地成佛呢。”
沈浪道：“那现在……尊者要去往何方？”
法琉璃道：
“我现在单只是存在，就已是欲念之源。就算不说不笑不动作，你们单是看着我，便会欲念丛生。你们尚且如此，更何况他人？所以，我现在不能再在人间行走，至少……不能再显身于人前了。
“我将回到我的乾坤秘境自守。若有失控堕魔的可能，自会请燕捕头送我一程。抱歉，小法海，以后可能再没法帮助你了……”
说着，她身后荡起层层涟漪，往后一退，身形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直到琉璃尊者以“神足通”离开，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时刻勾动人心欲念的诡异魔力，方才彻底消散。
沈浪、慕清雪皆是松了口气，彼此对视一眼，眼神之中，既有庆幸，亦有凝重。
庆幸的是，琉璃尊者尚未彻底化身“六欲魔女”。
凝重的是，她现在已经踏上了悬崖、钢丝，可能安然无恙走到最后，但更大的可能是突然失足，跌落深渊。
这时，沈浪忽然一拍脑门，懊恼道：
“刚才只顾竭力抵御尊者那无形魔力，却忘了再送她两则偈语……”
琉璃尊者能在六欲魔种勃发、红尘人欲冲刷之下，仍旧维系一线清明，全靠了沈浪从前念过的那则偈语。
若再赠她两则偈语，是不是能令她的状态更好，更能抵御红尘人欲浸染？
可惜，琉璃尊者已化身欲念之源，单是存在，就需要沈浪竭力去抵挡。
与她说话，看她笑颜时，自身更是欲念翻腾，抵挡得格外艰辛，哪还有空去多想其它？
现在琉璃尊者要避入“乾坤秘境”自守，沈浪也没法儿再去见她了。
“等万法真人回来了，你将偈语交给真人，托她转交给琉璃尊者便是。”
慕清雪劝慰一句，又一把拉住沈浪的手，语速飞快又带点羞涩地说道：
“找个地方……我，我想好好抱一抱你……”
沈浪一怔，看向慕清雪，这才发现她脸颊红得惊人，眼神羞涩又满含妩媚。
沈浪自然知道她为何变成这样，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精神力一扫，于山谷中找到一块内凹的崖壁，之后意念一动，几只大力擒拿手并一条天龙投影飞出，很快就刨出一个不小的山洞。
之后将已褪去黄金战甲的慕清雪打横抱起，只觉她肌肤一片滚烫，身子亦变得绵软无力，当下飞快将她抱入山洞之中，挥手放出竹榻、被褥，又召唤两尊石人力士堵住洞口，跟着便捧起她的俏脸，吻住了她清甜柔软的唇瓣。
片刻之后。
当二人坦诚相见，对坐相拥，慕清雪双手抱紧沈浪后脑，将他脸颊按到自己胸口，喃喃道：
“和我一起时，可不许幻想琉璃前辈……”
沈浪一边品尝她那规模虽不及秦清，可同样甘美可口的白嫩圆软弹，一边含糊说道：
“自然不会……”
好吧，如果慕清雪不提，他自然不会想。
可慕清雪一说，他思绪难免信马由缰，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法琉璃那黑裙飘扬，冷艳魔魅的模样。
那白得耀眼的香肩雪臂，那时隐时现的修长美腿，那仅堪一握的玲珑玉足……
“你在想她！”
“你若不提，我本来不会想……”
“不许想！”
“好吧……我先观想一下大日如来法相，冷静冷静……”
“不许冷静！”
“……”
直至正午时分，沈浪方才与慕清雪携手出了山洞。
此时慕清雪又恢复了往日清冷模样。
只是偶尔看向沈浪时，眼神会不自禁地流露丝丝羞涩。
方才山洞中，她变得全然不像从前的自己，纵是与沈浪的洞房花烛夜时，亦不曾那般肆意放纵过。
可是方才，在山洞之中，她彻底放飞了自我，无论沈浪提出什么花活儿，她都乐意尝试配合。不仅任凭沈浪摆布，有时还会尝试反客为主。
放纵之时，固然飘然忘我，可出来之后，回想此前种种，她就难免羞涩难当了。
沈浪倒是一副若无其事模样，语气毫无异常地说道：
“时辰不早，咱们该回京了。”
见他没有笑话自己，慕清雪不禁松了口气，颔首道：
“嗯，该回去了。”
“话说，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
“那得先飞到天上看看。”
“带我飞吧。”
“你不是有一件法器羽翼么？”
“那是从小天师连云霄身上抢来的，见不得光。在那座石窟里用一用还可以，出来了可不敢随便用。”
“但大威已经看到了。若他与白龙真人有勾结，此事恐怕瞒不过白龙。”
“大威可未必会主动告诉白龙。毕竟，在大威这等大魔眼中，连云霄也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于是慕清雪展开罡气羽翼，抱着沈浪飞至空中，俯瞰一阵周边地形，又飞飞停停找到一座小镇，确定二人所在具体方位后，便向着京师方向飞去。
沈浪当然不是被她公主抱着。
也不对面对面贴身拥抱。
而是背对着她，被她双臂穿过肋下，卡着腋窝，抱着肩膀。
慕清雪展翅平飞，沈浪就半边身子悬吊空中，还得自己施法抵御高空之中，那刮骨生痛的寒风。
“为什么不用罡气护着我？”
“这是对你的磨砺。”
“……可我觉着你这是在报复。”
“哼！”
“咱们可是在燕大人和常真人面前拜过天地的夫妻，山洞里我引导你的那些知识都是正经……”
话没说完，慕清雪两手一松，沈浪顿时像颗轰炸机投掷的炸弹一般，向着斜下方抛飞出去。
“我去！”
沈浪赶紧施法，身周旋风缭绕，减缓下坠之势。
正要召出一只大力擒拿手提住自己，慕清雪又俯冲下来抱住他：
“山洞里的事，不许再提！”
“好吧，我不提了。但是……”
“没有但是！”
“……”
沉默一阵，慕清雪忽然主动开口：
“你，你跟钰娘子，也，也……”
“这个，钰姐她比较狂野，不怎么需要我引导……”
“哼，你是嫌我扭捏？放不开？”
“没有没有，你今天的表现，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扭捏了。甚至比钰姐还……别松手！我不说了！千丈高空往下掉，你知道这有多刺激么？”
“怕什么？你既有法器羽翼，又有那么多法术，就算真掉下去，你也摔不死。”
“那倒是……”
“但你未免也太不尊重法术了，刚才山洞里，居然用法术……”
“哈哈，法术说到底，不过是种工具。我倒觉得，世间道法修士太过高傲矜持，若能将法术用到民生方面，不比打打杀杀要有用的多？还有机关傀儡，单是用来给修士自己服务，未必太过大材小用……”
“你倒是会转移话题。”
“我这可不是转移话题，我说的可是真心话。我觉着吧，修士一个个都这么聪明，若是能像研制火药、火枪、火炮一样，多研制些不需天地灵机介入，只用火焰、蒸汽、电力等驱动，普通人也能驾驭的机器，那世界或许会变得很不一样……”
“且不说清冷高傲的道法修士会不会瞧得起普通人，愿不愿为普通人服务，单说电力，那可是天地之力，普通人怎能驱使驾驭？”
“电力虽不可触碰，但普通人确实能驾驭。你若不信，我到时候给你做两个小试验……”
“呵呵，你说这么多，自己为何不造些你说的那种机械？你也是道法修士，还是五百年一出的道法奇才。”
“是万年一出。我现在仍在学习阶段，暂时还只能照本宣科地学习道法，并没有自主研发的能力。另外，我确实有一些灵感，但也只是灵感而已，具体该怎么制作，我是真不知道。需得等我积累足够了，才能尝试先用道法炼出模型，再开发出普通人也能炼制的机器……”
“那我可就等着瞧你的本事了。”
“尽管瞧着好了，到时候保证让你佩服我。对了，琉璃尊者说的那位前朝末年，乱世争霸时的枭雄霸主‘李晋’，你可曾听说过？”
“没有。”
“唔，你是不是没有读过史书？”
“怎么可能？我虽是武人，但来到神捕堂之后，也是读过书的。”
“既读过书，为何不知‘李晋’这个名字？这可是争霸天下的一位枭雄霸主，说不定还与大楚太祖争斗过。”
“但前朝末年，群雄争霸的那段历史，确实没有记载‘李晋’这个名字。”
“这……琉璃尊者总不会记错吧？”
慕清雪沉吟一阵，说道：
“史书是可以修改、增删的。我们看到的史书，都是大楚朝廷修撰，未必就一五一十，详细记载了历史上曾经发生过的事。
“而佛门自有传承，琉璃前辈一脉的传承也从未断绝过，琉璃前辈的师祖，还曾与太祖皇帝立约……或许她那一脉，有些不为人知的历史传承下来。”
沈浪道：
“我觉着那个‘李晋’很有些可疑，回去之后，得好好查一查。”
慕清雪点点头，语气也有些凝重：
“大威说那魔窟有人为布置的痕迹，熔岩之中，又沉睡着一尊长相酷似乱世枭雄霸主的强大怪物……无论是谁在那魔窟留下布置，恐怕都没安好心。”
“话说回来，你能锁定那魔窟的位置么？”
“……你觉得呢？”
“好吧，我们都是被直接传送进去的，走的时候，也是被琉璃尊者以‘神足通’直接带走，那魔窟具体所在，看来又是只有琉璃尊者知道。”
“等常真人回来，将魔窟之事告诉她，她自会去寻琉璃前辈问询。”
“只能如此了。”
“郭小京和他师妹都变成蛊虫了，已无法用正常的法子审讯他们。你能用法术审讯么？”
“没问题，回去之后交给我好了，保证把皇帝的黑材料都挖出来……”
两人一路说着话儿，下午过半，就已回到京城。
慕清雪抱着沈浪，绕过皇宫区域，径直飞到神捕堂衙门上空，再垂直降落在衙门大院里。
衙门院子里还昨晚办喜事的布置尚未撤去，行道树上、屋檐下边，大红灯笼仍旧高高悬挂。到处张贴着的大红“囍”字也都还在。
而沈浪和慕清雪这对新人，却在新婚的第二天大清早就出门办案，抓捕了两个人犯，还经历了一番魔窟冒险。
之后的婚假啊、蜜月啊也是想都不用想了。
“人在公门，身不由己啊！”
想到这一场仓促的婚礼，以及婚礼之后的一番辛苦，沈浪不禁唏嘘不已。
慕清雪像是知道他在感慨什么，淡淡道：
“与我成亲，就是如此。这次你至少还是与我一起出动办案，下次说不得就要分开，各自办案了。若是出京办案，分开一趟，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是不是有点后悔？”
沈浪呵呵一笑，牵住她的手：
“后悔什么？能娶到你，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
慕清雪俏脸微红，轻轻一挣：
“别闹，在衙门里呢。”
“怕什么？昨晚都参加了咱们的婚礼，见证了咱们拜堂的。”
沈浪紧紧牵着慕清雪的手，不顾几个年轻同僚那想要把他刀掉的惨烈眼神，笑呵呵进了慕清雪办公的小楼。
慕清雪坐到办公桌后，铺开卷案，研好墨汁，提笔看着沈浪。
沈浪取出琉璃尊者封住郭小京师兄妹的玉净瓶，刚刚开启瓶盖，两只尸魂蛊虫便飞掠出来，一左一右飞向他耳窍，试图占他肉身。
慕清雪冷哼一声，声调饱含铿锵杀伐之意，两只蛊虫顿时浑身一抖，无力坠落下来。
沈浪不想触碰这种邪门玩意，拿个瓷盘将两条蛊虫接了，跟着掐诀结印，施展“渡人咒”。
郭小京原有五品修为，本来是有能力抵抗“渡人咒”这道六品法术的。
然而他现在变成了蛊虫，元神修为大跌，已没有足够的能力抗衡此咒，很快，两条蛊虫便颤抖着，冲着沈浪一起一伏，作叩拜状。
沈浪沉声喝问：
“把郭开与皇帝的交易，一五一十交代出来！”
郭小京附身的那条蛊虫微微颤抖着，发出细若蚊蚋的声音：
“三年前，郭开第一次向皇帝进献不老长春丹……”
慕清雪聚精会神，聆听着郭小京那细微的声音，同时笔走龙蛇，速记他的供述。
而随着郭小京的供述，沈浪、慕清雪这才知道，郭开给皇帝的供奉，还不止“不老长春丹”一种。
还有一味以四翼魔枭吞食大量年轻女子后，经郭开以蛊术秘法催发的“血晶”为主材，辅以“蛟涎”等灵药炼制，能令女子肌肤变得白皙细嫩，又异常敏感，且欲望旺盛成瘾的邪丹，也是郭开上贡给皇帝的拳头产品。
皇帝借此邪丹，将一些不愿屈从威逼利诱的有夫之妇，变成了他的玩物。
除了丹药，郭开还为皇帝物色过美女。
他以钦赐“玉京普法真人”的身份，以及货真价实的三品道法修为，结识了京师几个勋贵家族。
而这几家勋贵，都不是随意结识的，都是那种家有美艳儿媳，或是有已经出嫁的美艳女儿，却又与高品道法修士没有牵连的家族。
郭开刻意结识那几家勋贵之后，以蛊虫暗中控制了几位美女，令她们拜他为师，每月都有几天前往玉京观听他讲道。
皇帝也会在那几天，微服前往玉京观，听郭开讲道。
至于这讲的什么道，那就不问自知了。
听着郭小京讲述的这种种黑暗隐密，饶是慕清雪在神捕堂见惯各种黑暗邪恶，也不禁为皇帝所为愤怒不已。
以人为食，淫人妻子，种种恶行，哪里还配做皇帝？甚至连做人都不够格了！
凌迟之刑，都嫌太轻！
说出这些后，郭小京元神迅速衰弱下去，他寄魂的那条尸魂蛊，也很快失去动静，就此魂飞魄散——
渡人咒本来是洗刷、净化人心阴暗邪祟，激发人心中的真善美，教人悔过，导人向善的法咒，却被沈浪扭曲了本意，变得邪气森森、魔性无比。
以此咒强行拷问，自然会对受术者的元神造成一定损伤。
郭小京寄魂蛊虫，本来元神就已变得衰弱，之前寄生血魈，也有不小的损耗，结果很快又被琉璃尊者灭了寄生体，擒住了蛊虫本尊，又遭一次重创。
此刻被渡人咒强行扭曲意志，一番拷问，郭小京元神终于到了极限，彻底崩溃泯灭。
对此，沈浪毫无怜悯之意，又对着郭小京师妹附身的那条蛊虫施咒，想多榨些情报出来。
结果郭小京师妹并不知道多少真正的机密，只是知晓一些如铜山县胡家那般，拜在郭开门下，借郭开权势为非作歹的外围门生。
这些情报当然也有价值，接下来，神捕堂又要派出不少捕头，去抓捕那些玉京观外围余孽了。
郭小京师妹修为本就只有六品，元神比郭小京还虚，说出了一些情报，很快也元神崩溃，魂飞魄散。
沈浪随手弹出两道火苗，将两条蛊虫焚成灰烬，又打开窗子，将灰烬吹了出去，对慕清雪说道：
“皇帝这些黑材料，你打算怎么用？”
慕清雪轻叹一声：
“这黑材料没法儿用。那几家被郭开以蛊虫控制的勋贵家儿媳、女儿，还有一些被皇帝用邪丹控制的女子，都是无辜的受害者。若这份材料泄露出去，皇帝会怎么样还不好说，那些女子可就彻底毁了。”
沈浪道：“隐去那些女子的姓名呢？”
慕清雪道：“皇帝怕是会驱使密卫传播流言，主动散布那些女子的身份。”
沈浪感慨：
“一国之君，如此残暴荒唐……这大楚呀，迟早要完。”
顿了顿，他意有所指地说道：
“慕大人，咱们神捕堂这些人……是不是该换个活法儿了？”

第243章 浑身反骨！真正的大boss！
“换个活法？”
慕清雪似笑非笑地看着沈浪：
“你想怎么换个活法儿？”
沈浪认真脸：
“慕大人，如今的神捕堂，老实说，已经是违逆时代潮流的存在了。当今潮流，乃是滔滔浊流。皇帝残暴荒淫，群臣贪弊腐朽，勋贵豪族奢靡成风，从皇族到庙堂，皆只拿小民当韭菜，没人关心百姓死活。举世皆浊我独清，这就分外招人嫌了。”
慕清雪双手交握，坐姿端正，腰背笔挺：
“那你说我们该如何？融入潮流，同流合污？”
“当然不是。”沈浪目光炯炯：“不破不立，大破大立。以我神捕堂在民间的声望，只要燕大人振臂一呼，必然从者如云……”
慕清雪轻笑一声：
“我早就觉着，你这个人，不是脑生反骨，而是反骨上面长了个人。”
沈浪正色道：
“慕大人，你这话就有失公允了。我可不是为反而反。若君主英明，众正盈朝，海清河晏，我又岂会生出反意？我就是觉着，当今皇帝荒暴，皇族也没一个好东西。白龙、乾坤论残暴，恐怕还在皇帝之上。
“毕竟，那黑莲魔窟，以及我曾经经历过的遗府冒险，只怕都与白龙、乾坤有关。皇族带头，上行下效，百姓能有好日子过么？”
慕清雪悠然道：
“但你可知，自古以来，王朝更迭，群雄争霸时，决定一方势力能否崛起的，从来都是顶级强者。民心重要，但也不重要。
“再怎么得百姓拥戴，若没有足够多、足够强的顶级强者，一样不能成事。
“太祖皇帝能够扫荡群雄，一统东土，不是因为他有多么仁慈爱民，而是他武道无双，天下无敌。又有乾坤真人等不少上三品强者追随。”
沈浪一拍巴掌：
“那这可不巧了么？燕大人也是当代群英之首、天下第一。又有万法真人这位贤内助。麾下也有你、言捕头、武捕头三位上三品强者……
“琉璃尊者虽然出了问题，正道失一有力支柱，但与皇族真人不对付的杀生罗汉，亦可引为盟友。海外还有在南洋耕耘多年的七海龙王，嘶……这么一算，我方胜算很大啊！”
燕天鹰、万法真人、杀生罗汉、七海龙王，东土曾经的九大一品，这边就有四个。
而皇族一方呢？
就白龙、乾坤两人而已。哪怕五雷真人当真与白龙暗中有约，那也只是三个。
燕天鹰一个顶俩没问题吧？
剩下万法真人、杀生罗汉、七海龙王群殴一个，岂不是轻而易举？
沈浪越想越觉胜算极大，已经开始盘算代楚之后，该采取怎样的政治体制了。
正琢磨时，慕清雪幽幽道：
“你是不是觉着，我方优势很大？”
沈浪一怔，毫不犹豫点头：
“我觉着优势不是很大，而是绝对。”
慕清雪道：
“你没算大威菩萨吧？”
沈浪道：
“就算大威加入白龙、乾坤一方，燕大人打他不跟玩似的……”
慕清雪叹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白龙、乾坤若与大威勾结，到最后关头时，很可能发动大规模血祭，献祭一城甚至数城百姓，召唤魔佛化身，拼个玉石俱焚？”
“这……”
沈浪眉头一皱，却是真没想过这种可能——他脑子里的造反故事，还真没有这种情况。唯一带点玄幻色彩的，也就是刘秀的大殒石术。
可经慕清雪一提，他才反应过来，此方天地的历史进程，不仅从来不受普通人左右，并且计算双方力量对比时，还不能单看表面的强者数量。
因为这个世界，还存在“星渊”这种见鬼的地方。
以皇族的冷酷自私，真到万不得已，白龙、乾坤是绝对有可能不惜献祭千万百姓，召唤魔佛降临的。
慕清雪又道：
“这还只是最终手段。就算不用这手段，大楚皇族的实力，也并非表面那般简单。当年太祖皇帝恃之横行天下的两大神兵，九阳剑、战魂旗，即使只在皇帝手中，亦能发挥出二品威能。而皇帝，不过是个用灵丹堆出来的伪四品而已。
“这两大神兵，若是由大真人催动，威力更是不可思议。而皇族的底蕴，还绝不仅仅如此。魔窟之中，那头酷似枭雄霸主‘李晋’的怪物，你觉着最有可能，是谁的布置？”
沈浪沉默一阵，缓缓道：
“乾坤真人？”
慕清雪颔首：
“不错。虽然史书之中，并没有‘李晋’这个名字，但那位枭雄霸主倘若真的存在过，那么唯有从前朝末年，一直活到如今的乾坤真人，有能力从官方编撰的史书之中，删去他的名字。”
沈浪皱着眉头，缓缓说道：
“你怀疑，那头怪物，也是乾坤真人的‘底蕴’？”
慕清雪神情凝重：
“在郭开之前，发现那魔窟的，可能正是乾坤真人。那酷似李晋的怪物，亦可能是乾坤真人的布置。
“因着性情关系，历来乱世争霸时的枭雄霸主，除非邪教起事，否则基本都是武人出身，道法修士则基本只作军师辅臣。
“而一品武者，有一个特性。那便是纵然元神溃灭，只要没有刻意磨灭其肉身，则其肉身亦可持续存活多年。
“当然，那种状况就只是活死人，并且因为没了元神，本质上已是死人，很容易受到幽冥气息侵蚀，变成强大恐怖的僵尸。故此没人敢轻易保留一品武者的肉身。
“但乾坤真人或许掌握了某种秘法，可以借用魔窟中的星渊魔力，将已经魂飞魄散的李晋，改造成熔岩河中的那头怪物……
“若此推测属实，则素来低调，不似白龙那般张扬的乾坤真人，恐怕比白龙更加可怕。”
虽然并没有过硬的证据，但神捕堂作为刑侦部门，本来就是要推测一切可能，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而慕清雪这番推测，有一个很有力的支撑点，那就是琉璃尊者不打诳语，至少在变成“六欲魔女”之前，她从不打诳语。
她既然说前朝末年，有过一个枭雄霸主“李晋”，那么历史上，便应该真有这么个人存在过。
然而到了现在，堂堂一方枭雄霸主，居然史书无名，这必然是在很多年以前，就已经被人从史书中删去了姓名、事迹。
能做到这点的，就只有年纪比大楚还大，权势、力量皆屹立于大楚顶点的乾坤真人。
有这么一个支撑点存在，慕清雪的推测，就不再是毫无依据的凭空臆测。
熔岩河中那头巨怪，很可能真是乾坤真人的布置，是受他控制的“底蕴”！
“乾坤真人活了一百五十多年，从前朝末年一直活到现在，同时代的顶尖强者都相继凋零了，就他还活着。
“这样的存在，究竟掌握了多少秘密，藏了多深的底蕴，当今世上，恐怕无人能知。除了魔窟之中那头巨怪，他还有没有其它类似的布置？亦无人知晓。”
慕清雪看着沈浪，悠然道：
“你现在还觉着，优势很大，胜算在我么？”
沈浪因与白龙门下有过两次正面冲突，本来一直将白龙真人视作大敌。至于乾坤，只是捎带着忌惮一二。
但现在经慕清雪这番剖析，沈浪这才惊觉，一直未曾与自己有过正面冲突，平时行事也颇低调，近年来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乾坤真人，恐怕才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大boss。
哪怕一个普通人，只要活得够久，地位够高，就可能掌握无数秘密，藏有无数底牌，更何况乾坤这位一直处于大楚权势顶点，从乱世活到当今的一品大真人？
现在乾坤的“底蕴”，已经隐隐揭开了冰山一角。
而仅止这一角，就足以令人心惊——熔岩河中那头巨怪，实力绝不容小视。
其尚在沉睡，只用一条触手，就能压制慕清雪。
琉璃尊者降临之后，也只能令其重新沉睡，无法将之净化。
由此可见，那头巨怪，至少肉身的强度，就能令一品大真人无可奈何。
话说回来，能泡在熔岩河里沉眠，本身就说明了其肉身有多么强横。
见沈浪一脸悻悻，慕清雪又微微一笑，说道：
“若觉得不甘心，就努力修行吧。你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能法武双修的奇才。若将来能法武双一品，说不定……”
慕清雪点到为止，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
沈浪沉默一阵，也是一笑：
“说起来，熔岩河中那头怪物暴露，倒也是件好事。等燕大人回来，将此事告诉他，再找琉璃尊者问清魔窟所在，那可就有乐子瞧了。那怪物体魄再强，难道还能顶得住燕大人的拳头？”
慕清雪对此倒不像他那么乐观：
“燕大人回来了，乾坤当然也回来了。他若察觉那魔窟有一品真人施法的痕迹，怕是会将怪物转移。要知道，乾坤乃是精通空间挪移的阵道宗师。琉璃前辈身体有恙，不能出动，论行动速度，世间再无人能比得上乾坤真人了。”
……
燕天鹰、万法真人于黄昏时分回到京师。
燕天鹰的情况还好，看不出什么异常。
万法真人则显出几分疲惫，脸色亦有些苍白。
能令一位一品大真人流露出苍白疲惫之色，显然云顶魔宫此次爆发的魔潮非常凶险。
刚刚回来，还没歇上一口气，燕天鹰就接到了沈浪、慕清雪汇报的情况。
万法真人得知好闺蜜遭了魔染，徘徊于堕魔边缘，顿时顾不得休息，带着沈浪手书的两则偈语，前去法琉璃的乾坤秘境探望，顺便还要打听一下那座魔窟的具体位置。
燕天鹰则留在衙门里，听沈浪、慕清雪陈述他们对于“李晋”的推测。
“李晋……”
听了慕清雪的推测，燕天鹰皱眉回忆好一阵，方才缓缓说道：
“李晋这个名字，我倒是听说过。
“我幼时曾听乡里一位长寿老人说过一个故事，说是前期末年，有一位名叫李晋的枭雄霸主，曾在大楚太祖创业初期，三次将太祖打得大败。
“最惨的一次，太祖被打到近乎全军覆灭，只带着百余残兵仓惶逃走……
“但是太祖皇帝此次惨败之后，反而因祸得福，亡命败逃之时误入一处神秘秘境，得到了九阳剑、战魂旗这两件神兵。
“太祖及其麾下百余残兵，在秘境之中休养一年，实力大进，出来之后，一战覆灭李晋势力，此后便一飞冲天，崛起之势无人能挡。”
听到这里，沈浪不禁奇道：
“李晋既是太祖前期劲敌，太祖最终战胜他的经历，也颇具传奇色彩，甚至有几分‘天命垂青’的意味，那这样的故事，应该在史书上大书特书，以颂太祖的顽强不屈、天命加身，为何史书反而没有记载李晋的事迹？”
燕天鹰摇摇头：
“我原也不知为何。小时候也只是当作故事，听听就罢，毕竟书上没有嘛！却没有想到……故事有可能是真的，那李晋居然可能确有其人。”
说到这里，他神情渐渐有些凝重：
“一位曾经三败太祖的枭雄霸主，却没在史书上留下姓名……熔岩河中的怪物，五官面目酷似李晋……这其中，看来藏着很深的谋划。布局者，确有可能正是乾坤真人。”
刚说到这里，门外环佩叮铛，隐有香风袭来，却是万法真人回来了。
燕天鹰连忙起身相迎：
“琉璃情况如何？”
万法真人摇摇头：
“不妙。我没有见到她，只与她隔着屏风说了几句，但即便只听她声音……我居然都受到了一些影响。”
顿了顿，又看向沈浪：
“你很不错，琉璃托我转告你，那两则偈语对她很有帮助，托我代她对你道声谢。”
沈浪也不得意，只道：
“不敢。尊者对弟子恩惠良多，我本就当竭力回报。”
万法真人微微颔首，看着沈浪宛若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慕清雪虽然不是她的弟子，却与燕天鹰有师徒之实。而秦清更是她的开山大弟子。
沈浪这小子，既在她与燕天鹰面前，和慕清雪拜了天地，又与秦清有约，那对万法真人来说，沈浪还真就是她女婿。
而这个女婿不仅一表人才，还天赋绝世，做事也非常可靠，沉稳谨慎又勇于担当。
最重要的是，一品大真人有难，以他今时修为，居然也能帮得上忙。
有这么一个好女婿，万法真人觉着，今后自己就算与燕天鹰超脱升仙了，纵使衣钵传人秦清稍微有那么点不靠谱，万法门当也能在沈浪照应下，安然传承下去。
这时，燕天鹰又开口问道：
“那座魔窟的具体位置可问出来了？”
万法真人颔首道：
“当然。就在西南群山之中的地下深处。说起来，距我万法门山门，竟只有千余里。”
一想到离自家山门只千余里的地下，就藏着一座衍生了大量星渊魔物，还沉睡着一头大怪物的魔窟，万法真人心情就十分糟糕。
这要是一直没有察觉，某天魔窟里的魔物汹涌而出，万法门山门岂不是要首当其冲？
千余里的距离，对星渊魔物，尤其对那头连法琉璃都无力净化的大怪物来说，可算不上什么安全距离。
“即刻出发，去会一会那头怪物！”
燕天鹰雷厉风行，当即走出书房，要与万法真人先通过传送阵前去万法门山门，再去那魔窟一探。
说起来，那魔窟离万法门山门如此之近，虽然长期来看对万法门是一个严重威胁，但眼下倒是方便了燕天鹰与万法真人前往。
慕清雪和沈浪当然也想跟着过去，但燕天鹰抬手止住二人：
“你们昨晚新婚，今天天未亮便开始奔波查案，还经历了一番凶险，现下还是留在衙门，好生休息。放心，若那怪物还在，必难逃一死。”
慕清雪也知道，一品级别的交手，自己目前还是插不上手，沈浪就更别提了。
当下二人也只得停下脚步，目送燕天鹰与万法真人离去。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到饭点了，先去饭堂吃饭吧。”
“好。对了，要不我下面给你吃？”
“……”
慕清雪不说话，只双手环抱胸口，眯起双眼瞧着沈浪，眼神有点小危险。
“慕大人你这什么表情？能不能别往歪处想？我是说你出差在外，好久没吃我做的拉面了，我打算去饭堂厨房，亲自给你做顿拉面……”
慕清雪轻哼一声：
“上午山洞里时，你自己做过的好事，也好意思说我想歪？”
沈浪嘀咕道：
“我们都是正经夫妻了，那不都是正经的夫妻之道么？再说我也吃了你……”
“别说！”
慕清雪一把捂住沈浪的嘴，俏脸泛红，仔细以气机感应一阵，确定隔墙无耳，这才松了口气。又没好气地瞪了沈浪一眼：
“以后在公共场合不许说这种话！”
“好好好，以后只在私房里说……好吧，在哪儿我都不说，我少说多做，这总行了吧？”
就在沈浪一边将慕清雪时不时逗得面红耳赤，一边与她往饭堂厨房行去时。
那座位于西南群山深处的地下石窟之中。
地面之上，白光一闪，一道由无数符文仪轨组成的圆形法阵，凭空展开。
须臾，法阵之中，浮出一条高大身影。
俨然是一位面相威严，留着八字胡须，穿着红底镶金边道袍，梳着道髻的中年男子。
他来到熔岩河边，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赤红宝珠，往熔岩河中一丢。
那赤红宝珠落入熔岩河，却并未沉没下去，而是浮在河面之上，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恐怖吸力，黑洞一般吞噬着熔岩热力。
随着热力被宝珠不断吸取，赤红的岩浆飞快变得灰暗，凝固成岩石，宝珠则越来越亮，很快就由赤红变成了炽白，宛若一颗小太阳。
片刻后，熔岩河底，忽然传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一条通体燃烧着赤焰，遍布眼睛状赤红花纹巨大触手，轰地掀开凝固的河面，挟一蓬飞溅的岩浆，如一根倾塌的巨柱，狠狠砸向那颗宝珠。
中年男子见状，面无表情朝宝珠抬手一指，宝珠嗡地一声，散发出一股无形波动。
无形波动扫过触手，那巨大触手顿时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僵在空中一动不动。
之后，中年男子双手掐诀，飞快结印，口中念念有辞。
赤红宝珠随之飞快旋转，散发出更强的吸力。
定在半空的巨大触手，被吸力拉扯着，缓缓向着宝珠探去。
很快，触手顶端，便触碰到宝珠之上，然后诡异地融合了进去。
一根最粗部位足有两人合抱粗，长度超过二十丈的巨大触手，竟然被一颗不过拳头大小的宝珠吸进去了！
不仅如此，当这条触手被吸进去后，又有更多的触手，接二连三掀开凝固的熔岩河面，被那宝珠吸了进去。
当数十条触手统统被吸进去之后，那足有二十米高的巨人半身，也被倒悬着拽出熔岩河，投入那颗宝珠之中。
而吸收了这么大一头怪物的宝珠，体积竟没有任何变化，仍然只有拳头大小。
当整头怪物都被吸收进去，中年男子又抬手一招，炽白宝珠倏地飞回他掌中。
中年男子手托宝珠，眯着双眼，凝视绽放强光的宝珠。
就见宝珠内部，有一片炽白火海。
又有一头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则是数十条触手的赤红怪物，正在火海之中缓缓游动。
“五魔神之赤魔神……可惜，就算有星渊魔力相助，天地法则压制之下，也无法在凡间炼出真正的魔神……”
中年男子轻叹一声，环顾石窟：
“为了算计一个小小的二品武者，和区区一个五品道法修士，居然趁我不在，废了我这么一处宝地……那灰孙子，若不是还有些用处……”
话音未落，似感应到了什么，中年男子脚下又展开一道无数符文仪轨交织而成的圆形法阵，跟着身形一闪，凭空消失无踪。
中年男子刚刚消失不久。
石窟穹顶之上，轰地一声，爆开一个巨大窟窿，两道人影从天而降，轻盈落地。
正是燕天鹰与万法真人。
万法真人手里托着一面罗盘，低头看着罗盘说道：
“就是这里了！果然有很浓的星渊之力！比起云顶魔宫外围，亦只略逊一筹。虽有天地法则与之平衡，但若放任星渊之力侵蚀下去，此地恐怕会变成一处嵌进人间的魔窟，成为星渊魔物侵袭人间的前哨！”
燕天鹰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说道：
“比起云顶魔宫威胁如何？”
万法真人道：
“目前威胁一般，远不及云顶魔宫。强大的星渊邪魔无法进入此地。进入此地的邪魔，也受人间天地法则限制，暂时无法离开。但未来可就说不准了。”
燕天鹰问道：
“不能彻底斩断星渊侵蚀吗？”
万法真人皱眉摇头：
“恐怕不行。这是天然形成的‘奇观’，非人力所能阻止。此地星渊之力又与天地法则达成微妙平衡，以至连封印都无法布设，没有能够架设封印的关键节点……”
燕天鹰叹息一声：
“既如此……只好麻烦玉真你隔阵子过来清理一番，不给邪魔壮大的机会了。”
万法真人点点头：
“好。正好此地离我山门较近，我将布设阵法，随时监控此地，提防有大魔生成。”
“辛苦你了。”
“呵，摊上你这么个男人，想不辛苦也不行。”
燕天鹰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地笑了笑，轻轻握了握万法真人柔荑，虽未有甚动人言语，可一切已尽在不言之中。
沉默一阵，燕天鹰又看向那熔岩河，却见熔岩河已然凝固，河面满是气孔的岩浆岩层，有多处巨大的裂口，像是有什么巨物，从底下撕裂、掀开了岩层。
“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燕天鹰走到河边，闭目感受一阵这里残留的气机，再睁眼时，眼神已分外凝重：
“难怪琉璃无法将之净化，从那怪物残留的气机看，它的体魄，比一品武者还要略胜一筹！”
万法真人诧异道：
“比你体魄还强？”
燕天鹰道：
“略强一点。”
万法真人凝重道：
“若真是乾坤搞的鬼……那我们就得重新评估乾坤的实力了。类似的怪物，说不定还不止一头。毕竟，群雄争霸年代，单是被楚太祖亲手击杀的一品，就有两个大宗师，三个大真人。”
燕天鹰淡淡一笑：
“我从来就不曾小看过乾坤。谁敢小瞧他那种年纪比大楚还大的老怪物呢？不过熔岩河里的那头怪物，若真是乾坤以那位枭雄霸主李晋所炼，那么它便缺少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什么？”
“意志。无论那位霸主李晋生前有多强，之后又变成了何等强大的怪物，只要是受人控制，便不会再有属于自我的武道意志。而对我等武人，武道意志，比体魄更重要。”
燕天鹰语气之中，散发着强烈自信：
“这里是人间。那怪物体魄就算比我略胜一筹，也终不可能达到地仙、神祇、魔神的程度。而只要尚在人间范畴，没有武道意志的它，就不可能是我的对手。”
万法真人嫣然一笑：
“你现在这副张扬狂态，若是叫小辈们见着了，怕是要笑话你。”
燕天鹰握住她的手：
“我也只会在你面前偶尔张扬一番。人人都说我老成，可谁不曾是个追风的少年呢？”
……
神捕堂衙门，饭堂厨房。
沈浪正在里面和水揉面，准备做拉面，顾红叶忽然探头进来，笑嘻嘻道：
“沈师傅，也帮我做一斤拉面呗！”
沈浪笑道：“晚饭就吃一斤？”
顾红叶摸摸肚皮：
“自从晋升四品中期后，饭量突然变小了不少。若不是沈师傅你面条做得好吃，我还吃不了一斤呢。”
武者晋入四品，就能接引天地灵气入体，凝炼真气。
而在此之前，武者凝炼内力，全是由自身气血之中提炼。
人体气血，当然不可能无中生有，得有足够的能量支持。
而内力境武者又不能直接吸收天地灵气，因此纵有各种补药乃至灵丹补充能量，饭量也都一个个跟饭桶似的。
直到四品，确切地说，直到“真气种子”化为“真气漩涡”的四品中期，能于日常呼吸之中，随时吐纳天地灵气，能以天地灵气代替部分气血消耗了，这个时候饭量才会慢慢减下来。
应下了顾红叶的请求，沈浪正要再多和些面，白诗诗也从门边探头：
“沈师傅，我要二斤拉面。”
“知道了，你们先去外边等着，别在这儿捣乱。”
“好嘞。”
白诗诗麻利地把脑袋缩了回去，和顾红叶来到饭堂大厅，就见慕清雪正坐在饭堂一角，抱着一只雪白小猫惬意撸着。
白诗诗、顾红叶当然早就与慕清雪见过礼了，不然也不会知道沈浪就在后厨做拉面，这会儿也是毫不见外地凑过去，坐到了她对面。
顾红叶看着慕清雪怀里的小白猫，说道：
“慕大人，这只小猫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这是沈浪的猫。”
“哦，我说呢，原来是在沈捕头家见过。慕大人您喜欢猫咪？”
“嗯。”
“那你家里怎么没养猫？”
“可能是我太威武霸气，猫咪们都怕我。就沈浪的猫不怕我。”
“哈哈……慕大人真爱说笑。”
顾红叶跟慕清雪住斜对面，一起逛街喝大酒，一起在沈浪家蹭饭，吃宵夜，还在慕清雪指点下练过剑术，昨晚又一起拜了天地，心里面早拿自己跟慕清雪当一家人了，说笑起来毫不见外。
白诗诗虽然也跟着一起拜了天地，但之前对慕清雪终究是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直到昨天才正式认识，因此稍微有点拘谨，不怎么插得上话。
慕清雪只是表面清冷，内心其实很柔软，见白诗诗想说话又插不上嘴的拘谨模样，便主动与她说道：
“诗诗也喜欢小猫？”
“呃，那个，我比较喜欢蜘蛛……”
喜欢蜘蛛还真不是因为做过蛛母行者，白诗诗真的是从小就喜欢蜘蛛。
不单她是这样，蜘蛛七姐妹皆是如此。
她们之所以会被蛛母选中，梦受魔启，成为蛛母行者，除了在娘胎时就受到庐陵府残留多年的魔气浸染，天生就体质特殊之外，这种不同于寻常女孩的爱好，也是重要原因。
“喜欢蜘蛛？”顾红叶诧异道：“蜘蛛不是很可怕么？我小时候就挺怕蜘蛛的。”
白诗诗笑道：“还好吧。蜘蛛其实很可爱的，还能帮我们抓虫子，是益虫呢。”
顾红叶连连摇头：
“反正我是接受不来。”
慕清雪本来也对蜘蛛不甚感冒。
不过想想当初梦境之中，那只总在沈浪肩头上跳舞，头顶有着一小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慕清雪也不得不承认，个别蜘蛛也还是有点可爱的——尽管那只小蜘蛛的本相，乃是恐怖凶残的星渊魔神。
顾红叶又道：
“说起来，沈浪家还养了只小兔子，巴掌大一点点，每天都安安静静蹲在屋檐下吃菜，不跳不闹的也挺可爱。”
兔子？
白诗诗打了个冷战，差点本能做出抱胸防御的动作——沈浪那只貌似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可是给她留下了很重的心理阴影来着。
小话痨顾红叶还在继续念叨着：
“还有沈浪的道兵小骨，很特殊的一只小骷髅，剑术极厉害，我离京出差之前，每天都与它切磋，剑术突飞猛进……要不是有这段经历，又有慕大人的指点，我出京去抓采花贼时，还真没法儿临阵突破，斩了那贼。”
斩不了那贼，也就得不到那本打开了她新世界大门的奇门秘藉——不是邪门秘藉啊，那是正经的奇门双修秘藉，只是某些人心思阴暗，才将之练成了采阴补阳的邪功。
正经人用起来，就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双修功法。
就连女女都能有好处，虽然女女修行并不能增加功力，但可以享受人生不是？
可惜虽然已经拜了堂，可昨晚沈浪和慕清雪并没有召唤她，令她这门奇功至今没有用武之地。
而听顾红叶说起“小骷髅”，白诗诗不禁又打了个冷战。
那小骷髅更不是善茬，把她暴打一顿不说，还差点把她脚筋给挑了，还抓着她一只脚，倒拖着她在野地里飞跑。在天香社地下祭坛，更是整了一出鬼故事，把蜘蛛姐妹杀得够呛。
所以对小骷髅，白诗诗也有极重的心理阴影。
见顾红叶津津有味讲着她与小骷髅练剑的故事，白诗诗心说这姐们儿真单纯，对沈浪家养的小怪物居然一无所知……
不过话说回来，她都住沈浪隔壁了，却还不知沈浪家的小怪物们有多恐怖，白诗诗就觉着，还是自己跟沈浪更亲近些。
至少自己不但被沈浪暴打过，还被他拯救过不是？
这时，慕清雪又问白诗诗：
“诗诗四品有眉目了吗？”
“我能感知天地灵机，但暂时还不敢接引灵机入体……”
白诗诗天生体质特殊，感知天地灵机对她来说其实不存在问题。
当然现在没有了魔神助力，接引灵机入体，就是一道极艰难的关卡了。
慕清雪道：
“不必着急。能够比较轻松地自行感知天地灵机，说明你有四品的天赋，且已经具备了四品入门的基础。现在没有把握，便先多次感知、接触天地灵机，慢慢熟悉它的秉性。等到有把握了，再来正式尝试。”
白诗诗感激点头：
“多谢慕大人赐教。”
正说时，沈浪端着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摆放着四个大小不一的碗。
最大的那只跟小盆差不多的，自然就是白诗诗的两斤面。
中等规模的两只，是沈浪与顾红叶的一斤面。
最小的，则是慕清雪的三两面条。
“面来了，让一让！”
“多谢沈师傅！”顾红叶接过自己那碗面，笑吟吟道谢。
“沈师傅太好啦！”白诗诗也拿过自己那盆面，甜笑说道。
沈浪给慕清雪面前摆上碗筷，笑道：
“可惜没有辣椒，不然做点油辣子，往面条上一浇……那滋味，保证你们吃不够。”
“辣椒是什么？”顾红叶一边嗦着面条，一边口齿清晰地问道。
“一种调味植物。”
“跟葱、蒜、姜、韭一样，从土里长出来的？”
“不是，辣椒株大概能长这么高，开小白花，刚开始结绿色的小果子，果子慢慢长大，成熟后会变成红色果子。样子长这样……”
沈浪用筷头蘸了点面汤，在桌上画了只辣椒。
“没见过。”顾红叶摇头。
“我也没见过。”白诗诗也表示不知。
慕清雪倒是说道：“这种形状的果子，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思索一阵，说道：
“对了，我前年夏天，曾随燕大人去过一趟万法门山门，在山门外的野坡里见过一些果子。不过它们是淡黄色的，个头也没这么大，只有一节小指节这么长。二师妹楚鹿跟我说，这种果子有毒，虽然毒不死人，但吃了舌头像着火似的，会流涎不止，嘴唇红肿……”
沈浪眼睛一亮：
“这个就是辣椒了！原来西南群山之中，就有辣椒！慕大人，下次咱俩一起去万法门，你带我去找那种果子，我移植栽培一下，把它们的辣度降些下来，就能做成美味！”
野生的小辣椒，那辣度估计真跟有毒似的，正常人无法下嘴。但有小兔叽在，将之栽培成辣度适中的美味辣椒，绝对不在话下。
“好啊，下次若一起去万法门，便带你去找辣椒。”
结束这个话题，顾红叶出于某种目的，为沈浪、慕清雪炫了个花活儿。
她把一根面条嗦进嘴里，闭着嘴巴，粉腮鼓动一阵，再吐出舌头，就见舌尖之上，赫然挂了个面条结成的蝴蝶结。
这手花活儿，让沈浪、慕清雪一时愕然，不明白她是怎么做到的。
顾红叶见两人错愕模样，不禁一挑秀眉，“怎么样，我舌头厉害吧？”
慕清雪由衷赞叹：“厉害！”
沈浪也叹道：“佩服！”
顾红叶一本正经：“还有更厉害的技法，有机会让你们试试。”
单纯的慕清雪含笑颔首：“好啊。”
沈浪却觉着有些不对，感觉顾红叶话里有话。
曾被“玉蜘蛛”越灵儿灌输过许多不健康知识的白诗诗，却是一眼看破了顾红叶的用意，心里暗自嘀咕：
顾红叶看起来英姿飒爽还有点小傲气，没想到居然也是个狐媚侍主的妞！
果然人不可貌相！
不过她那手技术，倒是值得学习一二……

第244章 法武双四品！新的挑战！
夜。
燕天鹰和万法真人尚未回来，慕清雪还在埋首案牍，查阅资料，沈浪则去到婚房中打坐修炼。
这婚房原是慕清雪在衙门里的宿舍，从前她若在衙门里办公太晚，懒得回家，留宿衙门时就住在这里，今后这就是沈浪与慕清雪的双人宿舍了。
既是衙门宿舍，自然又小又简陋。
就连外面那间通房，都是婚礼之前，赶工装修出来的。
不过对如今的沈浪来说，房间大小其实无所谓，重要的是跟谁住一块儿。
和慕清雪住一块儿，就算挤茅屋、睡山洞都很舒服。
此刻。
沈浪盘坐在换了新被褥的床榻之上，服下一枚缴获自紫衣人，以“千年鱼龙木”为主材炼制，专供武者修行的极品灵丹，运转推演升级版“十步一杀”心法，吐纳天地灵气，凝炼真气种子。
初生的真气种子虽已稳固，却并不强大。
储存的真气，若用来施展其它武功，如须弥山王掌、融铁碎金手等，可以全力出手三四次，但如果全力施展绝杀剑法“白虹贯日”，一剑就能把真气耗个干干净净。
所以沈浪须得吐纳天地灵气，壮大真气种子，增加真气种子的容量，提升真气续航能力。
这本是水磨功夫。
其他初入四品的武者，纵然已经凝炼成真气种子，接引天地灵气时，仍须小心谨慎，乃至如履薄冰，谨防灵气失控，反噬己身。
但沈浪就没有这个顾虑。
身为五品法修，他跟天地灵气实在太熟了，完全可以大肆吞吐，勇猛精进。
仅仅修炼半个时辰，在极品灵丹帮助下，沈浪的真气种子就壮大了一圈，真气容量大幅提升，足以令他全力施展五六次“白虹贯日”之外的其它武功。
可惜四品入门级的真气种子，就跟刚刚出土的幼芽似的，需要小心呵护。
纵然沈浪跟天地灵气再熟，也不能过度勇猛精进。
半个时辰的修炼后，感觉真气种子有了种“饱胀感”，好像再继续吞吐天地灵机，就可能被撑爆，沈浪只得无奈停下。
“若没有这限制，我完全可以闭关个一天一夜，一口气冲到四品前期……”
沈浪遗憾地摇了摇头：
“罢了，无非就是再多花十来天而已，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即便真气种子尚显稚嫩，强度不足，无法一口气冲到四品前期，但以今晚的修炼效率，沈浪估摸着，最多再有十来天功夫，磨也能磨到四品前期了。
结束今天的武道修行，沈浪又服下一枚同样缴获自紫衣人，也是以千年鱼龙木为主材料炼制，专供道法修士的灵丹，又开始修炼“大日如来观想法”。
武道修行，至少四品阶段的武道修行，对沈浪没啥难度。
道法修行就不一样了。
如果只靠自己修炼观想法，慢慢壮大元神，他想要提升一个品阶的道法修行，花费的时间将以“年”来计算。
因此提升道法品阶，还是得靠每天三次点击小月亮，勤修“驯妖诀”。
之所以还要修炼观想法，一是为了将来凝炼“真人法相”打基础——驯妖诀能提升他的道法品阶，却并没有凝炼“真人法相”的法门。
想跟琉璃尊者、万法真人她们一样，凝炼出真人法相，沈浪就得自己修炼观想法，以观想法为基础，凝炼出一尊属于他的真人法相。
这二来修炼观想法，也能提升他的法术威能，以及提升对各种心灵侵蚀、元神震慑类法术的抗性。
第三嘛，自然就是小蜘蛛有需求了。
今天也不例外，刚刚观想出“大日如来法相”，一根蛛丝便垂入他识海，小蜘蛛顺着蛛丝索降下来，落到法相头顶，迈动着八条长腿，嚓嚓跳起了舞。
“一来就跳舞，看来你今天很开心了。”
嚓嚓嚓，小蜘蛛表示今天确实很开心，有大好事。
“什么大好事？”
小蜘蛛表示随着蛛母持续衰弱，它与蛛母之间的力量对比，即将发生逆转——
它与蛛母同出一源，蛛母力量若是衰弱下去，则小蜘蛛即使不修炼，力量也能飞快增涨。反过来也是一样。
以前小蜘蛛打不过蛛母，每败一次，它便衰弱一分，蛛母则强大一分。
而现在，随着黑莲魔佛持续堵门数月，蛛母连战连败，不断衰弱，小蜘蛛坐享其成，实力每天都在突飞猛进。
到现在，它与蛛母的力量对比，已不再那般悬殊，随时可能逆转过来。
话说回来，蛛母全盛之时，实力纵然比魔佛稍弱，却也弱不了多少。
在自家主场时，黑莲打上门来，本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但蛛母分裂出小蜘蛛后，位格虽然没有掉落，力量却一分为二。蛛母虽占了大头，可实力比起全盛时，已然衰弱不少，这才让黑莲打得如此凄惨，被堵着门暴揍数月。
“魔佛给了你这么大帮助，以后有机会，得好好感谢一下黑莲大哥。”
小蜘蛛跳着舞表示，星渊并非净土，以后有机会，一定送榜一大哥黑莲老铁前往真正的极乐净土。
跟沈浪交流一阵，小蜘蛛钓走法相，临走前还给沈浪留下了一道法术。
正是小蜘蛛曾经施展过的“牵丝戏”。
此术可以将人控住，如牵线木偶一般操纵别人。
不过此术需四品时才能修炼。
修成之后，能控制品阶比自己低一品的法修，以及品阶与自己相当的武者。
当然，纵然沈浪日后晋升一品，想要用“牵丝戏”控制一品武者，也是极难的。
因为一品武者的武道意志太过强悍，想要用牵丝戏将之控制，须得先磨灭其武道意志。
且不说一品武者的武道意志，磨灭起来何其艰难。就算成功磨灭了其武道意志，那么只剩下体魄及力量的一品武者，也再不能算是完整的一品，战斗力比起真正的一品武者，就要差上老大一截了。
就好比沈浪，若他没有了“杀气腾腾，旁若无人，白虹贯日，神挡杀神”的武道意志，那招绝杀剑就用不出来，用不出绝杀剑，他也就只是个普通四品。
甚至会因为没怎么打磨过其它武技，招式上还比不过大部分同境武者，更不用说和顾红叶这等剑招已至“出神入化”境界的天才武者相比了。
“牵丝戏”这道法术诡异而强大，显然不是什么正经法术。
但沈浪无所谓法术正经不正经。
堂皇正大的“渡人咒”，都能被他扭曲成阴森魔性的“索命梵音”，再练个邪门法术也没啥大不了的。
只要根本功法不是邪魔功法，那他就还是正义的伙伴，正道的闪光。
现在沈浪距离道法四品也不远了。
金乌小夜出壳后，给他回馈了一波“驯妖诀”的进度，再有四五天功夫，沈浪驯妖诀就可晋升第六层，到时候他道法修为就将提升一品，可修炼四品法术。
之前沈浪因为品阶不够，只能在道院藏经殿公众书库，扫描五品及以下的法术资料。
四品及以上的法术资料，都收藏在有禁制守护的隐密书库里，沈浪当时进不去。
现在嘛，恐怕更不可能进去了。
不过他倒也不是没有四品法术可修。
像现在，他就已经凑齐了三个四品法术：
小蜘蛛给的控制法术“牵丝戏”、法琉璃赠送的佛典里面的防御法术“水晶壁”，以及自连云霄储物扳指中找到的攻击法术“五雷轰顶”。
一控、一防、一攻，三个四品法术就齐活了。
至于以后……
当然是以后再说了。
至不济，也可以去找万法真人求法。
就算万法真人不收男弟子，放他进万法门藏经阁里看看书总可以吧？
修行一切顺利，很快就能法武双四品，沈浪心情甚是美丽——武四品当然不算什么，关键是法四品。
一旦道法修为臻至四品，再把法术修齐，以他的法术威力，三品武者也将再难威胁到他。再加上小妖精们的助力，单挑个把三品大成的武者，恐怕都不在话下。
“等我道法四品，修齐法术，那么在神捕堂中，我‘冷血人屠’沈浪，就是真正堪与‘无情铁判’慕清雪、‘追魂鬼煞’言凯、‘灭门屠棺’武烈相提并论的四大名捕了！
“呃，不对，‘无情铁判’已是二品，已经比其他人都高了一格……不过话又说回来，四大名捕的实力，本来也不是一般齐，有强有弱倒也正常……”
结束一轮观想，沈浪一边休息，一边信马由缰胡乱琢磨。
放飞一阵思想，算算时间，已经快午夜了，慕清雪还没回来，沈浪便打算再观想一轮。
刚摆好姿势，门外传来脚步声，还不止一个。
“顾红叶！”
“白诗诗！”
顾红叶：“你深更半夜摸这儿来干嘛？”
白诗诗理直气壮：“睡觉！你又来做甚？”
顾红叶：“我来睡觉！”
白诗诗：“你不是在京城买房了么？”
“呵呵，我现在可是慕大人的陪嫁丫环，慕大人和新姑爷在哪，我就睡哪儿，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么？倒是你，明明在衙门里有自己的宿舍，凭什么来这儿睡觉啊？”
“呵呵，不好意思，我也是慕大人的陪嫁丫环，跟她一起拜了堂的。所以呀，慕大人和新姑爷睡哪，我当然也得跟着睡哪儿。”
“呵，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彼此彼此……”
两人一边拌着嘴，一边进了门，倒是没有直接闯进主卧，就在通房那边停下了脚步。
然后，白诗诗就隔着门帘开口说道：
“沈捕头，我刚刚去慕大人那边问过了，她今晚有不少公文要处理，还要安排缉拿郭开门下那些外围余孽的计划，还要翻阅古藉，试着查一查‘李晋’的线索，所以今晚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沈浪淡淡道：“知道了。”
对于成婚第二晚就要独守空房，沈浪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跟慕清雪成亲，就得接受这样的命运。
况且独守空房又算得了什么？
两边各自出差办案的话，几个月小半年碰不着面，恐怕都只是寻常事。
这时，顾红叶也隔着门帘说道：
“沈捕头，你今天天没亮就出门缉拿玉京观余孽，听说还被传送去了一处魔窟，跟许多星渊邪魔战了一场？奔波劳累一整天，要不我帮你捶捶腿，解解乏？”
白诗诗也赶紧跟着说：
“我帮你揉肩膀。我专精爪法，指法灵活，刚柔并济，按摩很有一手的。”
“……”
沈浪无语好一阵，方才说道：
“诗诗，红叶，你们又不是真的陪嫁丫环，只是临场客串一下而已，没必要入戏这么深吧？都回去休息吧……”
白诗诗幽幽道：
“临场客串？沈捕头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可不只是临场客串那么简单，拜堂的时候，我们也跟着慕大人，与你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了的。”
刚刚还在跟白诗诗拌嘴的顾红叶，这时迅速与她达成统一战线，轻叹道：
“是啊，有燕大人、常真人亲自作高堂，见证我们的仪式，还有好些外来宾客、衙门同僚在场观礼，从法礼上，我们已经是跟着慕大人，嫁进你沈家了。”
白诗诗接道：
“这场婚礼虽然仓促简陋，但至少拜堂仪式是完整而严肃的。沈捕头，你或许觉着我们只是临场客串，可在观礼宾客们眼中，我们已经是你的人了。”
沈浪诧异道：
“还能这么操作的？不是，我是说，你们只是跟着凑了场热闹，难道也能算数？”
他虽然已经拜过两次堂，但钰娘子那次，比这次还要仓促儿戏，连乐班子都只是小武哥一根唢呐扛到底。
婚礼上拼酒的、骂人的、打架的、哭嚎的什么人都有，还有人来破坏婚礼，试图抢亲……
总之在那种婚礼仪式上，沈浪压根别想学到什么正经流程，所以他是真不知道这方天地的婚俗，与慕清雪拜堂时，看着顾红叶、白诗诗搀着慕清雪，跟着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还以为她俩就是跟着凑热闹、撑场面呢。
顾红叶轻声道：
“我们可不是跟着凑凑热闹就算。燕大人、常真人两位比皇帝还尊贵的一品大宗师、大真人亲自见证、受拜，如此严肃的仪式，怎能说是凑热闹？”
白诗诗道：
“总之，就算你觉着我们是凑热闹，不能算数，可在其他人眼里，我们已经在燕大人、常真人见证下，陪着慕大人嫁进了沈家门，是你沈捕头的人了。以燕大人、常真人的地位、威望，以你沈捕头的凶名，以后怕是没人敢娶我们了。”
顾红叶幽幽道：
“若沈捕头实在不愿接受，那我们也只好无伴终老、孤独一生了……”
“……”
沈浪现在总算是明白了，昨晚顾红叶、白诗诗跟着拜堂，分明是存了“生米煮成熟饭”，强行蹭上船的心思。
然后不管他心里怎么想，总之从法礼上，她俩就算是嫁进沈家门了。
对此，沈浪也只能无奈说道：
“诗诗，红叶，你们跟我都算是有过命的交情，要说咱们做一家人，倒也不是不行。可这是你们的终生大事，当慎之又慎，万万不可草率……”
沈浪并不是什么纯情小男生，穿越前就有过不止一任前女友，已经在与姐姐们互相学习、切磋砥砺的过程中，修炼成经验丰富、技术精湛的成熟司机了。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可以正大光明组建大家庭。
而沈浪对于大家庭，就毫无经验了，很怕闹出什么宅斗之类的糟心事——这世界的宅斗可不是阴阳怪气、耍耍阴招、使使绊子就算的。
妹子武力值都高得很，一旦斗起来，分分钟演化成全武行，家宅不宁又算什么？
豪宅都能给你拆成平地。
所以沈浪希望妹子们能够考虑清楚，不要一时头脑发热就想加入，将来闹得家宅不宁。
白诗诗幽幽道：
“沈捕头，我何时草率过？不是早就向你吐露心声，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吗？而且去年年前，我出京办案时，你还跟我承诺过，我若活着回来，那就‘下次一定’。”
“……”
沈浪无语，玩错梗了呀！
“下次一定”这个梗，白诗诗根本盖特不到啊！
顾红叶也认真说道：
“沈捕头，我以前是什么样子，你是知道的，傲慢骄狂，目无余子，‘废物’二字常挂嘴边。直到遇上你和慕大人，我才知道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年轻一辈中，你与慕大人是我最佩服的两个人。话说，似我这等追寻剑道巅峰的武人，成亲这种事，对我来说，本来就是凑和过日子。现在能跟真正喜欢、敬佩的人做一家人，一起过日子，我求之不得，三生有幸。”
顾红叶并未明说她喜欢的是谁，敬佩的又是谁——好吧，她自己也有些分辨不清。
对慕清雪，她是一见钟情。
对沈浪呢，初见他真面目时，她也曾怦然心动。
她也为自己的多情苦恼过，也曾幻想过，若将来必须要做抉择，那她究竟该选择慕大人呢，还是选择沈浪？
现在好了，沈浪与慕大人成了亲，她也不用面临痛苦抉择了。
听完白诗诗、顾红叶的自白，沈浪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你们的想法，我已经清楚了。但这件事，我得与慕大人商量商量，她毕竟是我和你们的上级……”
白诗诗幽幽道：
“可你才是一家之主……”
恐怕不是……
我打不过她。
沈浪心里暗道，语气却十分严肃正经：
“慕大人无论官职、修为，都我们的上级，我们必须尊重她的想法。好了，今天就说到这儿吧，你们且休息，我也要修炼了。”
白诗诗道：
“不需我们来帮你按摩解乏吗？”
沈浪笑道：
“下次吧。下次一定。”
白诗诗没好气地说道：
“沈捕头，你觉着，我还会吃你这一套吗？”
沈浪也觉着用“下次一定”已经忽悠不到白诗诗了，改口道：
“那明晚吧，明晚一定！”
“好哒！”
白诗诗喜滋滋地应了下来，和同样笑逐颜开的顾红叶挤小床去了。
然后……
次日一早，慕清雪召集所有尚在衙门的武职捕头，人手发放一份加盖了神捕堂以及刑部大印的公文，之后就将大伙都派出去，缉捕玉京观外围余孽了。
郭开路子很野，收了不少外围门生。
既有如铜山县胡员外这样的土豪员外，亦有捞偏门的江湖帮派，还有武林世家、地方小派，甚至个别家道中落的破落勋贵。
这些外围门生分散在京畿各府，最近的离京城也有一百多里，最远的，则有四五百里。
要将这些玉京观外围余孽统统缉捕归案，这几日留在衙门里的武捕头们必须悉数出动不说，能力强大的四品捕头们，往往还要一个人跑两三个地方……
如沈浪，就要跑三个地方。顾红叶也得跑两个地方。
白诗诗也被安排了一地，对付一个以车马行做掩护的人贩集团。
三个人还是分往京师以东、以西、以南三个方向，并不同路……
所以“明晚一定”也未必就比“下次一定”靠谱了。
玉京观最难对付的郭开已经被慕清雪斩杀，其门下会法术的亲传弟子也已悉数伏法。
虽然还有一些诸如“段洪”之类，只会几手用蛊虫催生出来的邪术的野路子门生，但这等实力普通，法术稀少的偏门邪修，对于经验丰富，又有不少护符乃至法器傍身的神捕堂捕头们来说，就不堪一击了。
分散出击的捕头们，基本都顺利完成了任务，最多也就是有惊无险。
沈浪更不必说，凶威赫赫的“冷血人屠”出马，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只花了四五天功夫，就已跑遍三地，将三个玉京观外围势力轻松覆灭。
当然，他并没有将那三个势力赶尽杀绝。
每至一地，为防该势力与地方官府有勾结，他都是先单枪马匹一波突袭，打掉对方顽抗力量，控制住所有人，再才通知地方官府，要求官府派出人手，前来接收人犯，查抄贼赃。
人赃并获之下，地方官府若是不想被扣个“勾结魔修、残民敛财”的罪名，也只能赶紧撇开关系，乖乖派人前来协助。
之后押解人犯、贼赃之事，也是由地方官府负责。
至于如何保证贼赃、人犯一个不少送到京城……
反正沈浪已经记下了贼赃账册和人犯数量、姓名、相貌，并且也直言不讳跟地方官员说清楚了，到时候对照清点，少了就拿地方官员问罪便是。
解决这三个玉京观外围余孽时，沈浪还顺便升了个级，将驯妖诀晋升至第六层。
六层驯妖诀本身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只是与小妖的心灵沟通距离提升至三千二百米，精神力扫描范围、精度大幅上升，灵觉预警能力提升而已。
但驯妖诀升至六层后，沈浪终于能修炼四品法术了。
即使还没有掌握一个四品法术，他也可以号称“法武双四品”了。
升级之后，沈浪并没有即刻回京，用剑符给慕清雪传讯报了声平安，便找了个地方修炼法术。
又花了十多天功夫，将“五雷轰顶”、“水晶壁”、“牵丝戏”这三道四品法术修成，顺便将武道修为提升到了四品前期，之后顾不上把升级之后，新增的五品、六品等法术位修满，便风尘仆仆赶回京城。
他这趟离京，算上闭关修法的十几天，总共出去了二十多天。
出京时，还是天寒地冻，回京时，已是春暖花开。
而这时，慕清雪又已经离开了京师。
“前两天，‘大莽泽’春汛到来，有异兽乘潮登岸，一夜之间，摧毁五个渔村，食人数十。有幸存者称，异兽身长七丈，鱼身蛇尾，马面鳄唇，颈有棘刺，身有两爪，额生独角，能兴风作浪，从这些特征看，那应该是一头恶蛟。”
神捕堂衙门，燕天鹰办公室，早已回到京师的燕天鹰双手捧着茶杯，对沈浪说道：
“蛟兽实力有强有弱。弱的几个四品武者就能联手击杀，强的则可力敌三品武者。大莽泽那头恶蛟，强弱如何尚不分明，为策万全，小慕便亲自前去斩蛟了。”
神捕堂自燕天鹰以下，就一个二品，两个三品。
恶蛟实力不明，派四品捕头前去恐会有失，而三品捕头言凯年前在西域剿灭大威金刚寺余孽时身受重伤，回京之后一直卧床修养，前几天才刚刚能下地行走，目前仍在恢复期。
至于武烈，则仍然在外奔波，过年时都没回京。
如此一来，能稳胜那头恶蛟的，便只有慕清雪了。
外出二十余日，刚刚回京，慕清雪又已出差，抱不了她那香喷喷、软乎乎的身子，沈浪心里当然会有失落。
不过这也怨他自己，谁叫他晋升四品之后，非要迫不及待，就在野外闭关修法呢？
办完案子后，早点赶回京城，不就能在闭关之前，跟慕清雪好好亲热一番了？
反省一番，沈浪交接了他负责的三桩案子，就待告辞出去，燕天鹰却叫住他，给了他一份请柬：
“秦清将在五月初一举办晋升三品的庆祝酒宴，邀请你参加。这是她托我转交给你的请柬。”
“这么正式？”
沈浪接过请柬，打开一看，就见上面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小字：沈师弟，五月初一来万法门喝酒，请你吃又香又软的大白馒头。秦清字。
沈浪合上请柬，略有些心虚地看了燕天鹰一眼，见他正低头饮茶，心说燕天鹰身为长辈，应该不会擅自翻看他的请柬，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燕大人，这请柬您看过么？”
燕天鹰摇摇头：
“没看过。不过请柬是楚鹿代写的，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没问题……我就说以大师姐的性子，字迹不该这般龙飞凤舞、张牙舞爪，却原来是二师姐代写的请柬啊！”
沈浪干笑两声，心说那位万法门二师姐楚鹿，貌似有点过于调皮了。
不过楚鹿又是如何知道，自己跟大师姐有那啥的？
难道大师姐天然到了能够若无其事，跟自家师妹详细讲述与他“演练”经历的地步？
这时，燕天鹰又道：
“秦清还托我给你带了座炼丹炉回来，我将之摆在你与小慕的新房里了。丹炉不小，摆在房里挤得很，你待会儿自己去收起来。”
“好。多谢燕大人。没什么事的话……”
“有事。有件案子，需要你出马。”
沈浪神情一正，拱手道：
“请大人吩咐。”
燕天鹰看着沈浪，缓缓说道：
“年前小顾调查一桩武林世家灭门案，虽然最后查到了真凶，斩了那黑莲魔窟余孽，但也因此引出了更多的线索。不过因为线索指向有些棘手，我便将她那队人调回了京师，没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
“这段时间，我派遣密探，暗中跟进那条线索，又查出了一些线索。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密探能够跟进了……”
黑莲魔窟虽被摧毁，但余孽仍有许多。
那些四处携掠美貌侠女，以及其他武林人士的爪牙，如沈三郎那一队的僵尸、木头二人，至今都不知他们的真实身份。
而类似的三人小组，大楚各地都有许多，也都有明面上的身份作掩护。
顾红叶查到的，那个制造了武林世家灭门案的黑莲魔窟余孽，就是一个与沈三郎、僵尸、木头一样，有着明面身份的行动人员。
在黑莲魔窟覆灭，大威菩萨遁入云顶魔宫之后，那些当天未在魔窟内部的行动人员，纷纷进入蛰伏状态，再没有任何行动，很难追查其身份。
顾红叶斩杀的那个，也是因为私人恩怨，又施展了类似沈三郎“红魔手”的魔功，方才意外暴露。
“根据从那黑莲魔窟余孽身上查出的线索，小顾一番追查，发现线索隐隐指向某个武林顶尖大派。将小顾调回京师后，我的密探又多方查探，确定那大派，确实有极大嫌疑。”
燕天鹰凝视沈浪：
“倘若那大派真与黑莲魔窟有染，那么这将是一件颇为棘手的大案。此案需得秘密调查，而小慕、言凯、武烈，一举一动，都极惹人瞩目，不适合秘密行动。所以，我欲将此案交给你去查，你可愿去？”
沈浪很清楚，所谓“武林顶尖大派”，必须得有三品武者坐镇——
倒是不会有二品武者，因为东土的二品武者，拢共就十一人。
两个在军方，两个在皇宫，三个是乾坤、白龙二真人的手下，一个是佛门武僧，一个追随七海龙王远走海外，还有一个是闲云野鹤，常年不知踪迹。
最后一位，自然是神捕堂慕清雪了。
所以即便是东土顶尖的武林大派，也最多只会有三品武者。
当然，三品武者也个个都是人中之龙。
大楚五亿多人口，存世的三品武者，也就百来号人呢。
但如果仅只一两个三品武者的话，燕天鹰当不会用“棘手”来形容。
于是沈浪问道：
“燕大人，那顶尖大派，是否有很大的背景？”
燕天鹰微一颔首：
“不错。此派与军方关系密切，派中弟子，多有在禁军做官的。不仅如此，骁骑大将军，也是此派出身。”
军方两大二品武者，一个是北疆边军的骠骑大将军古三思，另一个，正是统帅禁军的骁骑大将军白虎禅。
至于海军……海军莫要说二品大将了，连个三品武将都没有。
之所以如此，乃是因为大楚乃是传统陆权强国，瀛州开海之前，压根儿就没有远洋海军，只有防御海寇的近海水师。
军中强者，都集中在北方、西域的边军，以及拱卫京师的禁军当中。
之后虽组建了南洋海军，深入南洋与西洋诸国争锋，但因为海军时常巡游南洋，长期远离国土，还有许多法子自己搞到钱粮军火，乃至大炮巨舰，朝廷唯恐失去对海军的控制，所以并不敢往海军中派遣三品武者——
万一三品武者长期游离在外，滋生出不该有的野心，拉着海军在南洋占地自立，那该怎么办？不要说扣押家人，三品大将可是不容轻侮的。
再说就算扣押家人，人的野心一旦冒出来，家人说不要，那也就不要了。
反正就是出于这种防范心理，大楚海军之中，既没有三品武者，也没有四品法修。
若非如此，何至于打个海盗，还需慕清雪亲自出马。
那位骁骑大将军白虎禅既是禁军统帅，担当拱卫京师的重任，甚至连皇宫外围防御，都是禁军高手负责，其与皇室的关系可想而知。
有白虎禅，以及不少禁军高手在，调查其师门，显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甚至会有极大的风险。
然而沈浪虽然每到行动时，都会极尽谨慎，可他骨子里是个热爱冒险，喜欢挑战的人。
要不然，也练不成“白虹贯日”。
刺王杀驾、神挡杀神的剑法，若没有冒险精神，没有蔑视一切险阻的勇气，那是绝计练不成的。
当初他敢接受慕清雪的派遣，单枪匹马卧底海贼，敢易容改扮，卧底黑莲魔窟，今天他就敢接下燕天鹰的任务，去调查骁骑大将军白虎禅的师门。
当下他毫不躲闪地迎着燕天鹰视线，沉声道：
“大人，这案子我接了！”
燕天鹰对此并不意外——慕清雪对他的评价，是锐气锋芒、浑身是胆，秦清亦说他不惧神祇、勇于担当。而就燕天鹰自己的看法……
他早就看出，沈浪已经提前凝炼了属于他自己的武道意志。
而沈浪的武道意志，是一口剑。
至于那是一口什么样的剑……
沈浪这小子，刨去血肉，全是反骨啊！
这样一个少年，又怎会畏惧骁骑大将军的权势、地位、背景，不敢去调查他的师门呢？
当下燕天鹰微微一笑：
“很好。‘星殒门’每三年招收一次弟子。今年正是星殒门大开山门，收录弟子之时。今年大开山门之日，定在二月初八。今天是初四，你还有四天时间准备。”
星殒门，正是那顶尖大派，白虎禅的师门。
沈浪道：
“燕大人是要我以新晋弟子的身份，混入星殒门？”
燕天鹰颔首：
“星殒门门规严格，外人很难混进去。门中杂务，都是由低辈弟子担任，没有任何仆役杂工。而就算真传弟子，甚至门派长老、掌门，也不能在山门之中役使丫环仆役。
“所以想要进入星殒门查案，只能通过收徒大会，以新晋弟子的身份混进去。”
沈浪道：
“我有‘众生咒’，可不可以直接顶替一个星殒门真传弟子？甚至长老？毕竟，新晋弟子怕是很难接触到门派机密。”
燕天鹰摇摇头：
“你不会星殒门高深武功，如何顶替星殒门真传弟子甚至长老？
“再者，据我所知，‘众生相’法咒除非琉璃尊者亲自施展，否则以护符施展的法咒，三品武者若凝炼了‘天目穴’，则能以天目穴的洞察力，窥破众生相法咒的伪装。
“星殒门可是有三品大成武者的。你扮成新晋弟子，基本不会与三品武者照面。就算照面，三品武者也不会有闲心观察你一个新晋弟子。但若扮成真传弟子甚至长老，与三品武者碰面的机率，以及被三品武者刻意观察的机率便将大增，随时可能暴露。”
沈浪道：
“不能用‘替命符’吗？就像上次我伪装成沈三郎一样。”
以“替命符”顶替冒名之人的命格，则三品武者、四品法修亦看不破法咒伪装。不仅如此，还可借用对方的修为，方便得很。
燕天鹰一摊手：
“炼制替命符的材料，只有云顶魔宫出产，还非常稀有。玉真手上的材料，只够炼制一枚替命符，上次你扮成沈三郎时，已经给你用掉了。”
沈浪遗憾地摇摇头，说道：
“那看来真只能用新晋弟子的身份混进去了。不过我武功已是四品前期，已然凝炼真气种子，根基已经定下，星殒门会要我这样的弟子吗？”
燕天鹰笑道：
“这个容易，我已请玉真为你炼了一枚灵符，可以将你的修为隐去。不仅能隐去你的真气、内力，连你体魄筋骨的修为都可一并隐去，使你看上去像是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再加上‘众生相’法咒的伪装，纵使三品武者亲自来试你，都未必能看破你会武功。”
“呃，十八岁尚未学武……星殒门会收这种弟子么？”
“谁说你十八岁？”
“啊？”
燕天鹰将一份卷宗递给沈浪：
“你这次要扮的，是这个十二岁的小孩。”
沈浪打开卷宗一看：
姓名：沈北海。
年龄：十二岁。
身高：六尺二寸……
“十二岁就有六尺二寸的身高？”沈浪啧啧称奇：“那我岂不是连身形都不必改变？”
大楚一尺约有三十厘米。六尺二寸，差不多就是一米八六的样子。
十二岁就长到一八六，即使在沈浪穿越之前，也算是身高惊人了。
毕竟男孩子十二岁大多还没开始发育，要到十三四岁，上初中时，才开始猛蹿个子。
“沈北海确有其人。”
燕天鹰又讲解道：
“他是一家地方勋贵家的独子，那家勋贵早年受过我的大恩，此次会配合我们，坐实你的身份。你要做的，就是记下沈北海以及沈家的一切资料，做好假扮他的准备。
“另外，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星殒门的资料，你也要将之记熟。最后，因此案是由顾红叶起的头，应她要求，她将扮作你的侍卫，配合你行动。”

第245章 我，十二岁，害怕宗门暴力！
沈浪带着两份资料，回到自己与慕清雪的新房，就见房间里摆了座一人高的大丹炉，把本就不宽敞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无。
“丹炉有了，可是又没时间尝试炼丹了……”
沈浪无奈地叹了口气，将丹炉收入点精笔空间，又在桌上发现了一本小册子，俨然是大师姐秦清亲笔书写的操作说明。
看着小册子上那娟秀纤细的小字，沈浪暗自点头：
这样的字迹，才符合大师姐的性子嘛！
比请柬上二师姐楚鹿代笔的那张牙舞爪的几个字好看多了。
把小册子收起，沈浪坐到窗前，低头看起了资料。
十二岁就身高一米八六的沈北海，出身地方勋贵家庭，祖上是随太祖征战的开国县侯，习武传家，代代都有自备兵器战马，前往北疆参军卫戍的传统。
沈北海老爹年轻时也曾去过北疆，结果运气不佳，第一次外出哨探时就被几个北蛮高手逮住，当场就被打了个半死，之后又被蛮子们用绳子拽在战马后面，要将他活活拖死。
那时燕天鹰还未接管神捕堂，甚至还没有晋升一品，正在北疆游历，寻找蛮族高手实战磨砺，恰好撞上了被战马拖得奄奄一息的沈北海老爹，出手干掉了那几个北蛮高手，将沈北海老爹救了下来。
沈家身为世袭勋贵，每代子弟都还敢去边疆玩命，家风如何可想而知，自不是忘恩负义的性子。
大部分勋贵豪门对神捕堂只有憎恶，哪怕并没有被神捕堂针对过，也会出于出身立场本能厌恶神捕堂。
沈家就不一样。
沈家不与勋贵豪门联姻，每代子弟都爱娶身材好、武功不差，且家世普通的侠女，跟别的勋贵豪门压根儿不是一个圈子。
自身又行得正，不怕神捕堂“鬼上门”，所以沈家对神捕堂一直没啥恶感。
沈北海老爹袭爵之后，对神捕堂观感就更好了。
此次燕天鹰暗中请沈北海老爹帮忙，对方二话不说就应了下来，给沈浪提供了伪装身份的全套手续，还将真正的沈北海藏了起来，送进了某个深山之中的隐密别院。
在沈浪以沈北海的身份办完这桩案子之前，真正的沈北海，将一直呆在山里读书练武。
看完沈北海及沈家资料，沈浪又翻开了星殒门的资料。
“星殒门”身为当世顶尖大派，不仅当代背景不小，祖上也颇有些来头。
其乃是前朝时就已存在的武林门派，前朝时就已经颇有实力，每一代都有三品武者。
至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时，那一代的掌门慧眼识英，站队成功，很早就带领门徒追随太祖，挣下了不小的功劳。
太祖一统东土之后，论功行赏，将名山“九仙山”赐给星殒门做山门。
不仅准许星殒门开发九仙山上的一切资源，还将山下足足十万亩的良田赏给了星殒门——大楚刚开国时，地广人稀，不缺土地，只缺人口。
据说星殒门“祖师殿”的牌匾，都是大楚太祖亲笔题字。
传承到当代，星殒门愈加鼎盛。
不仅出了骁骑大将军白虎禅这个武道二品，位居禁军统帅的大将，派中还有足足四位三品武者。
其中大长老独孤威，有三品大成修为。
掌门姚圣，九大玄窍已凝炼其七，距离三品大成亦已不远。
还有执法长老贺先飞，三品前期。
大长老独孤威的女儿，传功长老独孤雪，三品入门。
除四大三品武者之外，还有五位四品大成的长老，以及十七位四品执事。
看完“星殒门”的高层人员资料，沈浪不禁摇头感慨：
“除了没有一品，星殒门的三品、四品武者，比神捕堂还多……不愧是传承久远，还从龙成功的顶尖大派！”
又将星殒门的其它资料草草浏览一遍，沈浪合上资料册子，心忖：
“以区区新晋弟子的身份，调查这样一个顶尖大派的机密，换作别人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但是我就不一样了……”
正思忖如何行动时。
有熟悉的脚步声在外间响起，很快，顾红叶的声音便自通房那边传来：
“沈捕头，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
顾红叶掀开门帘，步入房内，端端正正地行礼：
“拜见沈捕头。”
沈浪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话。”
顾红把椅子搬正，正对沈浪坐下，沉声道：
“沈捕头，此次行动，我将以侍卫的身份与你同往星殒门。”
沈浪笑着点头：
“燕大人已经与我说过了。不过星殒门门规森严，你怕是不能跟我一起进山门。”
顾红叶正色道：
“可以的。”
沈浪奇道：
“不是说山门之内，一应杂事都由低阶弟子担当，连真传弟子，包括长老都不得役使婢女、仆役么？”
顾红叶笑道：
“那是对普通人。你是开国县侯家的嫡子，又只有十二岁，可以带一名侍卫或是婢女，帮忙打理日常起居。只是侍卫、婢女只能居住在主人居所，平时亦只能在外门下院活动，不可进入内门。”
星殒门也分外门、内门。
刚刚入山的新晋弟子，一律都是外门弟子，只能住在山脚下院，跟着传功师傅学习拳脚功夫打基础。
一年之后，根据各人的根骨天赋，以及修炼进度，择优录入内门，可住进山腰内门。
再三年，择优收录真传弟子。
直到成为真传弟子，才有可能被四品以上的执事、长老们乃至掌门看中，收为亲传。
沈浪是去查案而不是学艺的，对这些条条框框都只草草过了一遍，没怎么细看。
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外门弟子如果出身好、年纪小，也是可以破例的。
当下摇头嗤笑：
“亏我还以为星殒门真个门规森严到不近人情呢，原来也还是为某些‘特殊人才’网开一面。照这么说，所谓真传弟子、长老亦不得役使仆役、婢女，也只是一条没人执行的规矩喽？”
顾红叶笑道：
“这倒不是。真传弟子、长老们确实不得役使外来仆役、婢女，不过可以随意驱使低阶弟子。不少低阶弟子为讨真传弟子、长老们欢心，也乐于受其驱使。”
沈浪摇摇头：
“把弟子当奴仆驱使，这星殒门的门风，有些不好啊！”
武林之中，正常的师徒关系，当然确实是“师有事，弟子服其劳”。但弟子有事，师长同样会慷慨出手。
同辈弟子之间，更应该兄友弟恭，良性竞争，才算是良好的门风。
如此，弟子才会发自内心地敬爱师长，对宗门也才会有发自内心的归属感。
当师门、师长有难时，弟子才会不计生死地冲锋陷阵，而不是危急关头，想起师门种种恶处，叹一声“师门不值得”，立马作鸟兽散。
比如追风派，门风就挺好的。
而星殒门这种门风，就有些变味了。
又与顾红叶说了几句正事，沈浪问道：
“诗诗呢？”
顾红叶道：
“她也出京办案了，估计至少也得一个月才能回京。”
沈浪感慨：
“一入公门，身不由己。我们这趟前往星殒门，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查完案子。希望能在五月前搞定吧！”
五月初一是大师姐办庆祝酒宴的日子，沈浪可不想错过日子。
“说起来，沈捕头你怎么今天才回来？你负责的那三批玉京观余孽，可都早就押解回京了。”
“我路上道法修为升了一品，便在野外找地方闭关了十几天，练成了几个道法。”
“……你道法四品了？”
“嗯，法武双四品。”
顾红叶抿着嘴唇，沉默一阵，忽然起身：
“沈捕头，能把小骷髅放出来吗？我今晚想通宵练剑。”
“好啊。”
顾红叶如此上进，沈浪当然也是欣慰，召出小骨，让它陪顾红叶出去练剑，自己又把星殒门的资料仔细看了一遍，又开始打坐修行。
案子要办，修行也不能拉下。
……
三天后，二月初八，九仙山脚，“星殒门”下院，练武场上。
沈浪一身锦衣华服，玉带缠腰，金冠束发，与一群十一二岁的小孩一起排队报名。
见排在自己前头的小女孩频频回头看他，沈浪不禁问道：
“你在看什么？”
“呃……”
那小女孩打了个突，小声问道：
“你是不是在帮你家少爷排队？”
沈浪眼角微微抽搐一下：
“我就是少爷。”
“不可能！”那小女孩笃定道：“你骗人！你分明就是个大人！”
沈浪冷哼一声，低头俯瞰那小女孩，“大人个屁，哥哥今年才十二岁。”
“……”
那小女孩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浪，半晌才憋出一句：
“说谎是不对的……”
沈浪背负双手，傲然一笑，“抱歉，我沈北海人称诚实可靠小郎君，从来不说谎，说十二岁，就一定是十二岁。”
那小女孩又呆了半天，这才扁着嘴回过头去，碎碎念：
“大骗子……长这么高怎么会是十二岁……我十三岁了都只有四尺七寸……说谎没用的，星殒门能测骨龄，一定会把你刷下来的……”
沈浪呵呵一笑：
“那咱们就走着瞧！”
星殒门报名流程很简单，报上姓名、年龄、藉贯，再由执事摸骨测试，合格就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星殒门外门弟子了。
报名流程如此简单，自然进行得很快。
没多大会儿，就轮到沈浪前头那小女孩了。
“姓名？”
“林瑶。”
“年龄？”
“十三岁。”
“藉贯。”
“河阳府，林桑县人，我家是开绸庄的……”
负责登记的内门弟子，在一块竹牌上飞快写下小女孩林瑶的信息，又那将竹牌递给她：
“过去摸骨。”
小女孩拿着竹牌，一脸忐忑的走向负责摸骨的两位男女执事。
十二三岁的小孩，早就有性别意识了，因此负责给女孩子摸骨的，就是那位有着四品中期修为的女执事。以她修为，有没有武功底子，根骨如何，随手捏上几下就能分明。
当然，骨龄是测不出来的。测骨龄得用法器。
小女孩林瑶的根骨似乎不错，那女执事捏了几下，脸上露出亲切笑意，冲林瑶点了点头，让她拿着竹牌，站到通过的队伍中去了。
至于没有通过的……
好些没通过的小孩，这会儿正抹着眼泪往场外走找家长，有的已经嚎陶大哭好一阵了。
这个时候，沈浪也来到了登记桌前，高大的身板，在桌上投下好大一片阴影。
那负责登记的内门弟子抬起头来，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你家少爷呢？报名得亲自来，叫你少爷自己过来！”
得，这家伙也把沈浪当成代少爷排队的了。
沈浪眼角微微抽搐一下，心说小女孩没眼力，看不出我这身行头很正常。但你都是大人了，难道还看不出来我这身穿搭，本来就是大少爷的标配吗？
当下沈浪凝视着那弟子，沉声道：
“我就是少爷！我来报名！”
那内门弟子一怔：
“开什么玩笑？你打听清楚没有？我们星殒门公开招弟子，十四岁以上都不要的……”
沈浪理直气壮、掷地有声：
“我才十二！”
“……”
那内门弟子嘴巴微张，目瞪口呆地盯着沈浪看了好一阵：
“你，才十二？”
沈浪用力点头：
“不错，十二岁！”
那内门弟子看看沈浪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子，以及将那身锦衣撑得紧紧的大粗胳膊、大块胸肌，再瞧瞧他刮得发青的下巴，眼角微微抽搐一下：
“你当我瞎啊！下巴都刮青了你说你才十二？三十二了吧你？”
沈浪也是无奈，沈北海确实才十二，但也确实长得太老成，不仅个子高，肌肉发达，还十岁就长了络腮胡子……
但这还真不是沈北海突然变异，这就是沈家的血脉。沈家所有男丁，都这德性。据说沈家祖上，有远古巨人血脉来着……
沈家之所以传承了一百多年，依然门风优良，每代子弟仍然敢去边疆玩儿命，显然也与这血脉有关系。
“我真的只有十二。”
沈浪也懒得辩了，取出一张文书，往桌上一拍：
“我是瀚江府，开国县侯，雄威侯府世子，姓沈，名北海，今年十二。这是侯府及瀚江府衙开具的认证公文，有侯府及瀚江府衙大印，好好验验。辨不出真伪的话，请个有眼力的人来辨！”
又拿出一方虎头铜印，往桌上一丢：
“这是我的世子印，瞧仔细了！”
那内门弟子看看公文，又瞧瞧那虎头铜印，一时还真辨不出真伪，只能过去向那两个执事请示。
“瀚江府，开国县侯，雄威侯府世子？”
那男执事抬眼看向沈浪：
“这小子说他才十二岁？开什么玩笑，就这模样，三十二了吧最起码？”
那女执事却是皱眉思索一阵，说道：
“我好像听哪位在禁军任事的前辈说过，雄威侯府，代代都是巨人……当代雄威侯爷，身高好像有八尺……”
“八尺？”那男执事咋舌道：“那不是传奇话本里的猛将身高吗？现实里真有这么高的人？”
“少见多怪。”那女执事白了他一眼：“一些身具异人血脉，甚至妖魔血脉的巨人，一旦觉醒了血脉异能，身高蹿到一丈都不奇怪。当然，这种人很少就是了。不过我听说，雄威侯沈家，好像有什么家族秘法，代代都能觉醒远古血脉……”
男执事诧异道：
“所以，那小子真的可能只有十二岁？”
女执事笑道：
“请出法器，测一测不就知道了？若真只有十二岁，那可是个好苗子。就算是个四肢发达，毫无悟性的无脑莽夫，就冲雄威侯府的身份，也值得收录门墙。”
当下吩咐那内门弟子将“沈北海”带过来，又让男执事去请测骨龄的法器。
很快，沈浪就来到那女执事面前，拱手作揖：
“弟子沈北海，拜见执事。”
“先等等，等测试通过了再给我行礼不迟。”
女执事笑眯眯地看着沈浪，一眼就辨出，他那身行头，不是一般土豪置办得起的。
织锦白袍和束发金冠还好说，关键是腰上那条金丝玉带，一看就盘了好些年头。
还有腰带上那团龙玉佩，这种形制，一般官吏都不能佩戴，非得是天子钦赐才可随身佩戴。
就冲这玉带、玉佩，不用验公文、铜印，这女执事差不多就信了“沈北海”的身份。
这时，那男执事托着一只衬着蓝色丝绒的木匣过来了。
木匣里面，丝绒之上，放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球，那女执事将晶球取出，灌入真气，待晶球开始绽放晶光，便叫沈浪将手掌覆到晶球上。
沈浪依言照办，很快，晶球绽放的无色晶光，就变成了淡青色。
女执事笑道：
“淡青色，代表骨龄在十四岁以下。不错，你虽然长得显老，但确实是个小孩。”
沈浪拱手一揖：
“执事明察秋毫，证我清白，弟子拜谢。”
女执事笑道：
“明察秋毫的是法器，我能摸骨验根骨，却辨不出骨龄。好了，既然出身、年龄都没有问题，该验根骨了。”
其实十二岁就长得跟个三十二岁的彪形大汉似的，这根骨不用测也知道，定然差不了。更何况雄威侯沈家还有远古巨人血脉，就算脑子笨，悟性差，练练硬功应该是没问题的。
当下那女执事也不避讳男女之别，直接上手给沈浪捏骨，先捏手掌，再捏手臂、肩肘。
越捏越是惊喜。
“沈家不愧是远古血脉，你这筋骨，比起专精横练，筋骨久经内力淬炼的五品武者都毫不逊色了！你是不是天生神力？”
有万法真人亲制的灵符遮掩，沈浪身上没有一丝修炼痕迹，至少这位四品修为的女执事完全看不出来。
至于筋骨强度，这个没有办法，小昭、小骨回馈的三阶强化之下，沈浪筋骨强度，其实比起专精横练的四品大成武者也毫不逊色了，还具备极强的法抗。
因此万法真人的灵符，也只能压制少许，无法完全将他的筋骨强度，完全压到普通人水准。
不过话又说回来，沈家血脉殊异，眼下这种强度的筋骨，正好符合沈家血脉。
“执事法眼如炬，弟子确实天生神力，十岁就能耍百斤石锁，如今可以拿几百斤的船锚当流星锤……”
沈浪面不改色地拿陈钰娘的模板往自个儿身上套。
“是个好苗子！”
那女执事用力捏了捏沈浪肩膀，又在他胸肌上捏了一把，笑吟吟说道：
“你通过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星殒门外门弟子了！去那边等着吧。”
沈浪对女执事拱手一揖，“多谢执事。敢问执事尊姓大名？”
“我叫陈一菲。”那女执事笑眯眯道：“负责管理外门下院，以后你在下院修行，有什么疑难，可以找我询问。”
这女人该不是看上我了吧？
刚才又是捏我肩膀，又是掐我胸肌的，还对我这么热情……
天可怜见，我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啊！
沈浪心里吐槽着，面上则不动声色，对着陈一菲揖礼道：
“多谢陈执事。那弟子先过去了。”
说完向着通过了测试的那队新弟子走去。
那男执事见陈一菲目不转睛盯着沈浪背影，提醒道：
“陈师妹，那小子长得虽然老相，但他只有十二岁。你还是做个人吧！”
陈一菲一呆，品出那男执事话里的意思，顿时狠狠瞪他一眼：
“瞎说什么？我只是看他根骨不凡，想收个亲传弟子罢了！哪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那执事尴尬一笑：
“那什么，我不是怕师妹你犯错误么？提醒一下而已……”
两人说话间。
沈浪已经大摇大摆，来到了那群通过测试的小孩面前。
这些小孩，小的只有十岁，大的也才十三岁，个子最高也就一米六，还很单薄瘦弱。此刻瞧着身高一米八六，拳头大如钵盂，脖子跟脑袋一般粗，宽肩臂壮，胸肌还把衣裳撑得像要爆掉的沈浪，小孩子们发自本能地纷纷后退，眼神之中满是敬畏。
质疑过沈浪年纪的小女孩林瑶，则是目瞪口呆地瞧着沈浪，结结巴巴说道：
“你，你真的……”
“哼哼，早就说过，我只有十二岁了！”
沈浪冷冷一笑，又双手抱拳，对林瑶一揖：
“你年纪大，又比我早一个身位入门，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师姐了！师弟沈北海，拜见林师姐！以后你要罩着我，保护我，不能让别人欺负我！”
“……”
林瑶粉嫩嫩的小脸上一片茫然，乌溜溜的大眼睛凝固呆滞，樱桃小嘴微微张开，内心凌乱到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沈浪也没等她回应，又对着其他小孩子们团团一揖，声如洪钟地说道：
“从今天起，我沈北海就是你们的师弟了！给各位师兄师姐行礼了！我在家时就是个好孩子，胆小又老实，以后大家不能欺负我，要罩着我，保护我，礼让我。明白了吗？”
说着，沈浪抬起双手，缓缓握拳，沙钵大的拳头合拢时，骨节发出鞭炮似的砰砰脆响。
众小孩面如土色，小鸡啄米似地连连点头。
那边陈一菲看着沈浪与师兄师姐们打成一片，欣然道：
“不愧是百年勋贵家的世子，礼仪方面无可挑剔，是个温文君子呢。”
男执事无语：师妹你是不是对温文君子有什么误会？
场边。
内着火红劲装，外套黑底红焰纹对襟束腰长衫，腰悬侯府侍卫铜牌，手提一口普通长剑的顾红叶，不忍直视般抬手捂住了脸：
沈捕头，注意形象啊！
你是法武双四品，凶名震江湖的神捕堂四大名捕之“冷血人屠”啊！
跟小孩子较什么劲呢你……
练功场上的报名点，当然不止一处。
足有十个报名点，同时接受报名。
而负责摸骨的执事，一共就只有十个，女执事还只有三个。
因此陈一菲很快就又忙着给报名的小女孩摸骨，没空再关注沈浪了。
至黄昏时分，今日的报名终于结束。
今天只有五十多个新弟子通过测试，录入外门。
至于被刷落的，则超过了一千人，落选小孩甚至家长的哭声，把山脚整得灵堂似的。
类似的场面，还将持续九天。
星殒门三年才大开一次山门，招录一次弟子，显然不可能招个五十多人就完事。
每次开门收徒，都将持续十天。
最终录入外门的弟子，有可能超过五百人。当然也有可能只有三四百人。
被刷落的，则至少会有万人以上。
武功其实是个人就能练，当然能练到什么境界就要另说。所以有些门派，收弟子完全没有任何讲究，交钱就能入门。
星殒门有顶尖大派包袱，收弟子当然不可能如此草率，如此严格的选材标准，亦是星殒门能从前朝一直昌盛到当今的秘诀。
当然，像这样三年一次的公开招收弟子，不可能把天下良材美质都收罗进来。所以星殒门还接受内部推荐。
那些已经出师的弟子，可以在任何时间，向宗门推荐良材美质。
这种举荐方式，免不了会出现关系户。
不过无所谓，反正废材就扔到外门自生自灭，真正的良材则直接录入内门。
当然，若是骁骑大将军白虎禅，或是某个有权有势有钱的出师弟子举荐的弟子，哪怕是个铁废物，星殒门也会收下来当真传弟子调教。
总之对“特殊人才”的关照，号称门规严苛的星殒门也不能免俗。
沈浪作为“特殊人才”，也享受到了小小的关照。
在给宗门捐了一万块钱的银票【神捕堂报销】，并承诺以后每年都不少于这个数之后，沈浪住进了一座背倚竹林，面朝小溪，院里还带荷塘假山的独栋小院。
一路护送他前来九仙山拜师的侯府剑侍“叶红姑”，也被允许住进小院，照顾他日常起居。
并且他养的宠物：一只小白猫、一只小白兔、一条小红鲤、一只小火鸦，也都被允许带进山门。
亲自安排他住进这小院的陈一菲执事还特地告诫他，下院熊孩子很多，小宠物得看好了，别让它们乱跑。
尤其不要跑进下院集体宿舍那边，那边过几天会住进几百个熊孩子，万一小宠物们一个不小心，落到成群结队的熊孩子手里，那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话说，星殒门招录的外门弟子，第一年原则上是不收学费的——一年后，若是通过考核，就可以录入内门，更不需要学费了。
但若是没有通过，却还想继续留在外门学艺，就要交钱。
没钱交的话，就要做杂役，一边打工，一边学艺。
若连续三次考核都没能升入内门，抱歉，你实在不适合星殒门的武功，回家或是出山闯荡江湖，另寻机缘吧。什么？还想留在宗门？那就只能一直做杂役了。
如今上一届的外门弟子，要么进了内门，要么升了真传。实在太没出息的，要么回家了，要么出去闯荡了，少许不甘心的，则留在门中做起了全职杂役。
上届弟子都离开了下院，下院的集体宿舍，当然就空了出来。
没有交钱的免费生们，就住在集体宿舍里边。
少数如沈浪这般给宗门捐了钱的，视捐赠额度，住进了档次不一的宿舍里边。
像沈浪，就属于最高一档。
林瑶小师姐家里是开绸庄的，也有钱，不过捐的没沈浪多，就和两个同样捐了钱的小姑娘，住进了不远处一栋小院里，但没人照料她们生活起居，一切都得自己动手。
当然，这个世界，不要说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就算是七八岁、五六岁的小姑娘，基本也都能干活了。
林瑶小师姐和另外两个小姑娘，在家时虽是娇小姐，但既要来星殒门拜师，早早了解门规之后，也都锻炼出了独立生活能力，自己照顾自己也是毫无问题。
反正吃饭有饭堂，洗澡也有大澡堂，自己也就需要洗衣、打扫而已。
若会做饭，还可以自己开小灶。
老实说，如果不是星殒门有与黑莲魔窟勾结的嫌疑，以及长老、真传们可以随意驱使低阶弟子的不良风气，让沈浪不是很喜欢，就今天报名的过程，沈浪对星殒门的第一印象其实还不错。
师兄师姐们都挺可爱的，陈一菲执事虽然有揩油的嫌疑，但处事还算公正，待人也比较热情。
所以在小院里安顿好，周遭无人之时，沈浪对正忙着铺床的顾红叶说道：
“来之前，我想法有了些误区……”
说话间，他看向顾红叶，就见她正跪在床上，弯腰抹着床单。
这个姿势，将她那挺翘丰盈、浑圆饱满好似蜜桃的臀部曲线，突显的淋漓尽致，令沈浪眼角不由微微一跳，心里油然升起一股邪恶冲动，很想过去拍上一巴掌，看会不会起浪。
沈浪目光太强烈，顾红叶好歹也是四品中期武者，都能够随时吐纳天地灵机了，以她今时的灵觉，自然早就感知到了沈浪那不加掩饰的注视，也很清楚他在盯着自己哪里。
不过她只是唇角微翘，浮出一抹浅笑，不但没有改变姿势，反而不紧不慢继续抹着已经抹平的床单，同时将腰伏得更低——她都已经陪慕清雪嫁进沈家门了，沈浪是她的“老爷”，无论怎么摆布她，都是他天经地义的权力。
顾红叶更期待的是，沈浪将自己收房了，以后他和慕清雪在一起时，她就可以明正言顺、光明正大进去服侍啦！
当然，有意无意地引诱沈老爷时，顾红叶也没忘了回话，问道：
“什么误区？”
沈浪端起茶杯，润了润喉，视线仍落在顾红叶腰臀上。
新婚第二晚，慕清雪就工作通宵，他独守空房。次日一早，他又出京办案，二十多天后回来，慕清雪又出京斩蛟了，然后他又马上接了任务，来九仙山星殒门调查……
没有休假、蜜月不说，连老婆都没抱热乎，甚至没怎么尽情解渴，沈浪心里边，其实还是有点火的。眼下顾红叶又这个样子……
身为四品武者，顾红叶的体脂当然是很低的。
但她的臀线依然挺翘丰盈好似倒心形，且现在这个姿势，肩臀比、腰臀比简直完美……
好吧，沈浪现在的身体，正值火力爆棚的十八岁，又是练武之人，气血旺盛，有时候压不住火，冒点邪念也属正常。
不过他也很擅长克制。
现在地点不对，时机不对，就连相貌都不是自己的，沈浪当然不会轻易放纵自己。
当下默默观想大日如来法相，镇压杂念，同时不动声色挪开视线，淡淡说道：
“来之前，我是将星殒门当成一个整体，不自觉地以为，要查星殒门，就会对上整个星殒门……但是现在我才意识到，我这想法有失偏颇了。”
觉察到沈浪移开了视线，顾红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麻利地抹平床单，跳下地来开始整理被子，同时问道：
“现在你又怎么想？”
沈浪端着茶杯，来回踱步：
“我们不能把星殒门当作一个想法一致、利益一致、行动一致的统一整体来看。
“宗门是由许许多多的人组成的，除非星殒门上层会什么洗脑邪术，否则星殒门的弟子们，甚至执事、长老们，便都会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利益。
“勾结魔神是多大的罪？一旦罪证坐实，皇帝甚至皇族真人都没法儿保的。更不要说星殒门明面上最大的靠山，也就是二品的骁骑大将军了。
“若是找到星殒门勾结黑莲魔佛的铁证，我敢保证，骁骑大将军白虎禅，会第一时间与星殒门撇清关系，坐视星殒门覆灭。大不了，以后再重建一个新星殒门就是。
“所以，勾结魔神之事，必然不可能是星殒门整体参与。必然只是少数个人的行为。绝大部分星殒门弟子，乃至执事、长老都不知情。”
顾红叶想了想，说道：
“即便如此，若真查出什么线索，星殒门与魔神并无牵连的上层，恐怕也会有两种反应。一个是立马撇清，另一个则是拼命死保，乃至毁灭证据，维护宗门。”
沈浪点点头：
“确实如此。但只要我们能取到铁证，并将之交给燕大人，由燕大人或是慕大人带着证据，光明正大前来问罪，那么星殒门的选择，就只剩第一个了。”
顾红叶道：
“但若是查到线索，拿到证据，却在将证据交给燕大人之前便不慎暴露，星殒门很大可能会做第二种选择，毁灭证据，杀我们灭口，再赶紧去找骁骑大将军。
“之后骁骑大将军也有两种选择，一是大义灭亲，拿住星殒门的人，送到神捕堂向燕大人请罪。第二则是全面倒向乾坤、白龙二真人，以保住宗门。”
沈浪笑问：
“你觉着若发生这种情况，骁骑大将军会做何种选择？”
顾红叶摇摇头：
“我不知道。骁骑大将军白虎禅为人低调，并不像骠骑大将军古三思那样，有许多嚣张跋扈、骄横不法的传言。他究竟是何等性情，会作何选择，实在难以预料。”
沈浪笑了笑：
“骠骑大将军人在边关，天高皇帝远，在军中一言九鼎，而朝廷又需要他坐镇北疆，抗衡强大凶残的漠北蛮族，他自然可以骄横跋扈一些。
“而骁骑大将军统帅禁军，人在京师，京师是什么地方？遍地权贵，又有好几位一品大宗师、大真人镇着，骁骑大将军想骄横也骄横不起来。他必须低调，也只能低调。”
顾红叶苦恼道：
“但这就让我们难以预估他的反应……”
沈浪笑道：
“无所谓。我若查到线索，拿到证据，星殒门没机会毁灭证据，杀我灭口。”
顾红叶正色道：
“我知道你已经法武双四品，而四品的道法修为，足以抗衡三品。但星殒门可不止一个三品。”
沈浪道：
“放心，我有分寸的。好了，时辰不早，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练基本功呢。”
顾红叶纤指勾着一缕垂至腮边的秀发，将自己最好看的侧颜对着他：
“少爷，需要我帮你暖床吗？”
沈浪摸了把自己的脸：
“你觉着我现在这模样合适吗？”
顾红叶盯着他“沈北海”的模样看了一阵，忽而噗嗤一笑：
“确实不合适，远远不及你好看呢。那，我去外边打坐了，有事随时叫我。”

第246章 蜘蛛化人！今晚，妖精作主！
午夜。
万籁俱寂。
挂在檐角下的鸟笼中，额顶有着一撮赤羽，翎毛宛若夜空的火鸦小夜，倏地睁开了眼睛。
起身展开双翼，舒展了一下身子，小夜轻巧地叼开鸟笼门，钻出笼外，飞进夜空之中，在下院低空盘旋一阵，又向着山腰中庭飞去。
中庭是星殒派内门弟子居所，规模不小，宛若一座小镇，但并没有什么重要建筑。
于是只在中庭略微盘旋一阵，小夜又继续向着山顶飞去。
星殒派的祖师殿、藏经阁、传功堂、执法堂、丹灵阁等主要建筑，统统位于山顶。
真传弟子和大部分长老、执事亦都居住在山顶。
比起下院、中庭，山顶的建筑要恢宏气派的多。
一栋栋朱漆红瓦的殿台楼阁，凉亭高塔，或错落分布在山林之间，或屹立在危崖边缘。
大部分建筑，都有着岁月痕迹，昭示着星殒派悠久的历史底蕴。
小夜完美融合在夜色之中，在山顶各处盘旋侦察，穿梭于一座座或宏伟大气、或精致典雅的建筑之中，通过心灵沟通，将山顶地形、建筑分布传递给沈浪。
将山顶各处都侦察一遍，小夜又越过山顶，来到后山。
后山辟有不少药田，种植着各种灵花异植。
其中不乏一些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的珍贵灵植——九仙山不仅是名山，亦是灵山。
星殒门能一直昌盛至今，百多年来始终是顶尖大派，三品武者代代不绝，且每代都有不止一两个，也正是因为太祖当年酬功之时，将九仙山这座灵山赐给了星殒门。
后山一些陡峭的山崖上，还开辟了不少洞穴。
一些地势恶劣处的洞穴，是给犯错弟子面壁思过的。
但也有些洞穴，上应天星、下接地脉，乃是天地灵机汇聚之所，真传弟子、执事长老们冲关时，可以申请到这样的宝地闭关。
后山景致，亦比前山更美。
有滔滔林海，有流泉飞瀑，亦有深潭幽涧。
一些景致最佳处，建有格外精致的亭台小楼。
而能在后山这些地方居住的，显然都是星殒门中的实权派。
小夜仔细侦察了每一片药田，每一座山洞，每一条飞瀑幽涧，每一座精雅小楼。
之后又飞到保持着原始风貌的后山林海之中，大略侦察了一番。
林海地形复杂，还有异兽乃至妖兽存在，显然是弟子们的历练之处。
小夜还在林海深处，发现了一座不大的院子。
它好奇飞过去侦察，发现院子里居然有人，都是一些十七八岁的少年男女，有的提着兵器四下巡逻值守，有的在屋里打坐调息，有的呼呼大睡，正是一群来林海中历练的星殒派弟子。
侦察过这小院，小夜又继续在林海中飞行一阵，没找到什么可疑的所在，便顺手抓了一只夜里不好好睡觉，起来觅食的肥硕灰兔，两爪提着灰兔，直接绕向前山山脚。
回到前山下院，飞进沈浪的独栋小院，小夜将灰兔放到屋檐下。
小雅正在屋檐下压着腿，见灰兔脑门开花，赫然被小夜抓出了好几个血窟窿，沉默好一阵，小声问道：
“小夜呀，这只兔子得罪你啦？”
小夜站在晾衣杆上，一边梳理着翎羽，一边悠然说道：
“没有。只是它夜里不好好睡觉，到处溜达，又正好被我撞到，我就将它抓来，给主人加餐了。”
“沈浪很讲究的，除非实在没得选，否则他轻易不吃野味的，这只兔子归我啦！”
小昭嗖一下蹿过来，叼起灰兔就跑——沈浪不爱吃野味这事儿，还真不是它瞎掰。
它以前担心沈浪吃不饱，经常给他打些野味回来，比如田鼠呀，毒蛇呀，蝙蝠呀之类的，可沈浪从来都没下过嘴。
只有抓到肥鱼、黄鳝之类的水产，沈浪才会下锅吃掉。
见小昭叼起灰兔，小夜也没阻止，只轻哼一声：
“下次要吃野味，自己去打。”
小雅则打了个哆嗦，闷头就往兔笼那边蹦。
小夜奇道：
“咦，兔叽你刚刚不是还在压腿，准备练功吗？怎么又回去啦？”
小雅慌慌张张说着：
“我要回去睡觉啦！长身体呢……”
飞快蹦进兔笼，把笼门关死，缩进角落团成了个小白团子。
小夜歪着脑袋瞧着兔笼，满脑门问号：
长身体？你不变身的话，体型不是已经固定了吗？
摊开翅膀，做了个摊手耸肩的姿势，表示难以理解兔子的思维，小夜又飞到小楼二层，从窗口溜进了主卧，向沈浪汇报侦察情况去了。
听完小夜汇报，沈浪沉吟道：
“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么？”
小夜很认真地回答：
“今晚只是大略侦察了一下九仙山地形，以及星殒门山门布局。明天晚上我再出动，重点侦察一下星殒门几个高层人物的住所，看看他们有没有藏着什么秘密。”
沈浪道：“室内侦察的话，还是交给小昭和小骨。你和小雅，留在外边接应就好。”
猫咪到处跑，满屋乱蹿很正常，可以理解为正在搜捕老鼠，就算被人发现，轻易也不会伤害。
小骨的话，则有“通幽”天赋，只要没有禁制阵法阻隔，哪里都能去得。
可小夜一只小火鸦，飞进屋里就太惹人瞩目了。
小雅也不适合到处乱钻，那样不符合兔子的习性。
话说，沈浪区区一个新晋外门弟子，连山腰都去不得，却有信心调查星殒门，就是因为他有小妖精们做帮手。
而如今的小妖们，不仅能作侦察，实力也都相当了得。
仙雾山那几天，小雅晋升第三境时，小鱼、小昭、小骨便已离第三境中期不远。
小夜也是刚一出壳，就已经接近第三境中期。
所以出京抓捕玉京观余孽之后，沈浪闭关修法那段日子，不仅沈浪修为晋升，小鱼、小昭、小骨、小夜也纷纷晋升第三境中期。
而小雅虽然还是第三境初期，但沈浪在“十步一杀”功法推演成功之后，又重新恢复了帝流浆的生产。
这段时日，新出产的帝流浆，一直在给小雅独享。
它还蹭了大师姐不少“百草丹”，所以如今距离第三境中期也已经不远。
第三境中期的小妖们，能将体型变得更大，肉搏实力更上层楼，单挑四品大成的武者亦不成问题。各自的天赋威能也有所提升，法术威力也变得更强。
沈浪估摸着，待小妖们第三境大成时，肉搏加上法术，单挑三品武者恐怕都不在话下。
尤其小昭和小骨。
一个有“风王宝珠”，一个有“阎魔之刃”，虽然都有些残破，但威力还是不容小觑。
以小妖们现在的实力，在这星殒门中，能够威胁到它们的，只有那四个三品武者。
但如果小妖精们一拥而上，小昭把它已经积攒了一段时日的“天煞黑风”一股脑儿喷出来，小骨也动用“阎魔之刃”，那恐怕除了那位三品大成的大长老独孤威，以及凝炼了七大玄窍的掌门姚圣，另外两个三品武者，不仅奈何不了它们，还要考虑如何自保了。
话说，倘若不是长生之道需要靠自己修行，沈浪现在差不多已经可以躺平，靠着小妖精们就能横行一方了。
正跟小夜说着话时，小昭叼着一尾赤红鲤鱼，也从窗口蹦了进来。
见小昭叼着的赤鲤正是小鱼，沈浪不禁满头黑线：
“小昭，过份了啊！”
小昭松开小嘴，放下小鱼，委屈巴巴地说道：
“是小鱼让我帮忙把它叼进来的……”
小鱼也一甩巴毛，身周凭空凝聚水汽，化为水球，将鱼身包裹在水球里边，笑嘻嘻说道：
“别责备小昭啦，确实是我要它帮忙的。”
“好吧，我错怪小昭了。”
沈浪一把捞过小猫，双手抱着蹭了蹭它的脸，又用手指头挠它下巴、肚皮，好生伺候了小猫咪一番。
这时，小兔子也从窗口蹦了进来，有点小害怕地看了看站在床头衣架上的小夜，小心翼翼绕过它的位置，又飞快蹦到沈浪身边，跳进他怀里。
沈浪一手撸着猫，一手轻抚着小兔子的耳朵，笑道：
“今天怎么回事？都不用修炼的吗？”
小猫咪仰躺在沈浪手心里，两只爪爪抱着他手指，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他，奶声奶气地喵喵两声，说道：
“那个，沈浪呀，这次调查星殒门，需要我们出大力对不对？”
沈浪点点头：
“对呀，我这身份，除了下院，哪儿都去不了。调查星殒门的重任，只能托付给你们了。”
小昭笑嘻嘻道：
“没关系，我们都是成熟的小妖精啦，可以替你分担许多事情了。不过呢，我们都这么乖，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们一些奖励呀喵～”
“奖励？”沈浪微微一怔：“你们想要什么奖励？”
“我们要玩游戏！”
小猫咪两只爪爪紧紧抱着沈浪手指，粉嫩鼻头轻蹭他指尖，用萌萌奶音撒娇道：
“让小蜘蛛再给我们开一把游戏嘛！正好现在有了小夜，我们可以五只妖精组队开黑啦！”
“……”
沈浪无语，看看小兔子，就见小白兔虽然乖乖地偎依在他掌心之中没有说话，可耳朵已经情不自禁竖了起来，那对红宝石般的眼睛里也满是期盼。
再瞧瞧小鱼，小鱼套着水球，摇着尾巴滚来滚去，乍看好像并不在意，可时不时就偷偷瞄沈浪一眼，眼神里面也隐含渴望。
又看看小夜……
好吧，小夜还没有玩过游戏，倒是没什么期待，不过那双灵动乌黑的眼睛里也有好奇。
沈浪想了想，又把小骨放出来，问它：
“小骨呢？也想玩游戏吗？”
小骨低着脑袋，两根食指对对碰着，眼窝里的红光微微闪烁，有些不好意思地传音：
【我，那个，我偶尔，也想，游戏一下……】
好吧，小骨再怎么懂事，生前也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
其它小妖精们就更不用说，个个都是熊孩子来着。
沈浪想了想，说道：
“你们这段时日修行都很努力，今天就让你们放松一下……”
“万岁！”
小昭蹭一下从沈浪掌心跃起，张开四肢扑到沈浪脸上，扒着他的脸颊，小尾巴转得风车似地：“沈浪你真好，最爱你啦！”
说着伸出小舌头，殷勤舔他的脸。
小兔子满是欢喜地小声欢呼一声，跳到他肩头，后腿人立，前爪抱着他脸颊，亲昵地蹭着他的脸。
小鱼虽然一副傲娇模样，可也忍不住滚着水球来到沈浪身边，将鱼尾探出水球，轻轻拂着他的手掌。
小骨见好位置都被其它小妖占去了，干脆跳起来坐进了沈浪怀里……
小夜虽然不明白小昭它们高兴个什么劲儿，但见小伙伴们都在往主人身上蹭，也赶紧飞到沈浪头顶，在他头发上卧下来，霸住了它的宝座——这块地盘只能属于我，谁也不能抢！
与小妖精们亲昵一阵，沈浪摆出打坐姿势：
“都准备好，我要召唤小蜘蛛了……”
……
滴答……
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入耳。
沈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又来到了那间满是狰狞刑具的刑室，他也正如前两次一般，坐在烧着烙铁、钢丝长鞭的火炉旁。
“合着这就是我的梦境专属空间了是吧？”
沈浪额头冒出黑线，抬眼朝前望去，本以为今天不会有人被吊在自己面前，结果却还是低估了小蜘蛛的顽劣。
前方，一位只着三点式内衣的短发女子，双手高举，足尖悬空，被锁链悬吊着。
“……”
沈浪无语地看着那短发女子，牙疼似地咧了咧嘴：
“小蜘蛛，你这又是玩的哪一出？”
说话时，那短发女子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楚楚可怜地瞧着他。
嗯，正是沈浪前女友，也就是蛛母曾经幻化过的那位“梓瞳姐”……
沈浪挠了挠脑门，无奈叹了口气：
“我说，你能不能别变成别人的模样啊！”
嘻嘻！
“梓瞳姐”嘻嘻一笑，伸出舌尖舔了舔唇，手上的锁链哗一声散开，身形往下一坠，雪白足尖轻点地面，轻盈着地。
然后迈动一双修长浑圆的大白腿，唇角挂着魅惑的笑，腰肢款摆向着沈浪走来。
“停！”
沈浪作了个暂停的手势：
“妖孽，现出本相吧，你现在这样子一点也不可爱！”
梓瞳姐其实还是很可爱的。
长得漂亮，身材也好，曾经给过沈浪不少快乐……
但曾经的一切，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不单是早已与梓瞳姐分了手，更因沈浪穿越到了异世界。
地球的一切，已经只能回忆了。
像是感受到了沈浪低落的情绪，“梓瞳姐”停下脚步，楚楚可怜地瞧了他一眼，身形蓦地变化，变回半人半蜘蛛的魔神本相。
银发、银角、黑肤、四目。
身无寸缕，只以绸缎般的长发遮掩前身，但还是露出了平坦的小腹，可爱的水滴型肚脐。
而即使肌肤是墨玉般的深色，又有着四只眼睛，额头还长着一枚小巧的银色独角，但如果忽略嘴巴的话，小蜘蛛的模样还是挺漂亮的。
好吧，即使算上嘴巴，如果不张嘴的话，小蜘蛛真的挺漂亮的。
可惜……
小蜘蛛张开嘴巴，嘴角一直裂开到耳根，露出一口锯齿般的尖利獠牙，冲沈浪露出自认为甜美的微笑……
沈浪不忍卒睹地抬手捂眼：
“小蜘蛛，你的审美能正常一点吗？向小昭她们学习呀！想想她们的人形，都是什么模样。”
小蜘蛛微微一呆，不爽地磨了磨牙，咧至耳根的嘴角向内收敛，化为樱桃小口。
跟着满口锯齿獠牙也变成了整齐贝齿，就两颗小虎牙格外尖锐。
沈浪满意地点点头：
“这样子就好看多了。”
哼！
小蜘蛛双手环抱胸口，别过脑袋看向一边，作闹别扭状。
作为星渊魔神，在她的理念当中，她那能够咬破魔神皮肤，撕裂魔神肌肉，切断魔神骨骼的獠牙，才是力与美的代表。
这种樱桃小嘴、锋利全无的口牙，一点都不好看。
不过……
既然沈浪大魔王喜欢，那就勉强满足一下他的喜好吧。
然而沈浪的要求还不仅如此。
“小蜘蛛，你现在体型变大了，再用蜘蛛身躯就不是很方便了。你看，你站着比我都要高出两三尺，要不，把腿也变成人形？”
小蜘蛛鼓着粉腮，气乎乎看一眼得寸进尺的大魔王，腰部以下亦化成人类形态。
不仅如此，她眉毛部位的双眼，也闭合变化，化为一对修长秀眉。
这下小蜘蛛除了肤色、发色，以及额头的银色小角，看上去跟正常少女就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沈浪只看了她一眼，就赶紧撇开视线：
“那什么，穿身衣裳，或是用头发遮一下。”
小蜘蛛低头瞧瞧自己腰部以下，不以为然地嘟了嘟嘴，银发飘扬间，不仅没有遮掩，反而连前胸都敞了开来。
然后她足尖在地上轻轻一点，盈盈一跃，轻飘飘扑到沈浪身上，双手按着他的后脑猛一发力，把他的脸按到了她胸口，两条修长笔直的美腿，也绞在了他腰上。
沈浪忽然被糊了满脸，口鼻都被甜香软嫩塞满，短暂错愕之后，赶紧用力按着小蜘蛛肩头，把脸拔出来，说道：
“小蜘蛛你……”
“叫我，梓瞳。”
“？”
沈浪愕然，又惊又喜地瞧着她：
“你能说话了？”
“我是魔神，一直，会说话。”
小蜘蛛仍缠在他身上，仿佛通往无底深渊的黑瞳凝视他的眼睛，用天然魅惑的低沉烟嗓说道：
“只是以前，距离太远，你修为太低，我无法用言语，表达。从现在开始，可以了。”
现在可以直接对话了？
沈浪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蛛母持续衰弱，此消彼涨之下，小蜘蛛越来越强。而他的“驯妖诀”也提升到了第六层，与小妖之间的心灵感应更强。
双向奔赴之下，小蜘蛛现在已可以与他直接对话，而不是如以前那般，只能通过舞蹈和嚓嚓嚓的磨牙声，向他发出模糊的意念传讯了。
“会说话了好，以后咱们可以常常聊天。但你现在是不是先下来？”
“不要。我就想好好，抱着你。她们都能，天天缠着你。我，在梦里，抱一抱你，也不行吗？”
虽然已经能对话了，但也许是距离太远，“信号”不好，小蜘蛛说话也是磕磕巴巴的，就比小骨稍微好一点。
沈浪无奈道：“这个……小昭她们缠着我时，是小动物模样。你现在这模样……”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大美女了啊！
关键还光溜溜的，我这双手都无处安放了。
“可我的人形，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不仅梦境，在星渊中，化为人形，也会是这样。”
小蜘蛛两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紧紧盘着他的腰，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模样。
沈浪决定暂不与她讨论这个问题，反正他身上衣裳好好的，隔着衣裳倒也刺激不大。
无处安放的双手犹豫一阵，没有去托她的臀，只轻轻放在了她柔软纤细的小腰上。
黑是黑了点，但肌肤还真是细腻嫩滑，手感着实不错。
“为什么要叫梓瞳？”
“因为，这个名字，好听。我没有人名，就叫这个名字了。免得你给我取个，小虫，小知，小朱之类的名字。”
“好吧，随你喜欢了……鱼和猫她们呢？”
“在玩游戏。我们独处……你，抱我紧一点。我在星渊，很孤独。没有一个，同伴。好羡慕，小鱼她们……”
沈浪默然。
小蜘蛛虽然一出世就是星渊魔神，但她是因点精笔点化而出世，又有沈浪孜孜不卷教化，虽然天生带着星渊魔神的邪魔本质，但习性已经与其它星渊邪魔格格不入。
她也渴望能与主人在一起，能有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想到小蜘蛛孤伶伶一个，独自在星渊游荡的孤独凄凉，沈浪也不禁叹了口气，环在她腰上的双手微微用力，抱紧了她。
安安静静拥抱了一会儿，小蜘蛛满足地轻叹一声，身形倏地变化，化为头顶一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跳到沈浪肩头。
“还是这模样更习惯。”
沈浪笑着，用手指轻轻蹭了蹭她。
“但这并不是，我的本相。”小蜘蛛声音变得纤细许多，不复那种天然魅惑的烟嗓音质：“我的本相，是半人，半蜘蛛。”
沈浪笑道：“但我还是更习惯你这个样子。”
“我知道，你更喜欢，我的人形。”
“……调皮。走吧，带我去看看小鱼她们。”
于是小蜘蛛打开刑房一壁，又现出了那间网咖。
这次有五台电脑一字排开，五个小姑娘各坐一台电脑前，聚精会神打着游戏。
最左边的小姑娘，是一条美人鱼，穿着红色吊带小背心，乌黑长发，肌肤雪白，鱼尾修长，鳞片赤红，隐隐闪烁金黄光泽。
左二的小姑娘是个猫耳娘，穿着短袖短裤，赤着脚丫，屁股后面有条雪白的猫尾。
中间的小姑娘身着哥特式公主黑裙，有着一头火红长发，肌肤如瓷，五官精致，瞳孔俨然是金色。
右二的小姑娘扎着长马尾，穿着短袖半截裙，露出一双修长纤细的雪白小腿，身上没有异类特征，但肌肤隐隐透明，偶尔甚至能透过她肌肤，看到她的骨头。
右一的小姑娘看上去年纪最小，个子也小小的，耳朵是一对雪白兔耳，尾椎位置是个圆圆的白色毛团。
很明显，五个小姑娘，从左至右，正是小鱼、小昭、小夜、小骨、小雅。
除了哥特公主模样的小夜，小鱼她们的人形沈浪早就见过了，此时再见，颇觉亲切。
“我来了！”
沈浪走过去，大声打着招呼。
“你怎么才来呀？”
猫耳小姑娘回过头，冲沈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声音脆脆的，元气满满，完了又说：“帮我叫杯拿铁，加冰，谢谢。”
然后又赶紧回过头，念念有辞：
“我行走于杀手之道上……该拿掉谁的头颅呢？”
沈浪一听就懂，小昭又是打野，选的还是狮子狗。
这时，小鱼、小骨、小夜、小雅也抽空回头，和沈浪打了个招呼，之后就又全神贯注投入到游戏之中，偶尔还叫沈浪帮忙拿饮料呀，零食呀什么的。
于是沈浪不仅成了游戏旁观者，还化身服务员，满足小妖精们的各种需求。
然后还有更过份的……
“沈浪，我抽不出手，来喂我喝口饮料！”小昭叫道。
“沈浪，可以喂我吃薯片么？”这是小鱼。
“沈浪，我现在，能吃，东西了。喂我。”这是小骨。
哥特公主小夜也跟着学坏了，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开口说道：
“主人，可以帮我叫串烤肉，然后喂我吗？”
她的声音比小昭她们微稍低沉一些，还略带点小烟嗓，听起来有点高傲的感觉，好像公主、女王似的。用公主、女王的音质叫“主人”，沈浪感觉还挺不错。
“那个，主银，我，我也……”
小雅声音糯糯的，怯生生的，说着说着，还脸红了。
嗯，小兔叽果然是最乖的，使唤主人也不敢像其他小妖精们那样理所当然。
那平时都是沈浪使唤小妖精们，做梦的时候，也该允许她们放飞一下自我。
所以沈浪也没生气，也没摆主人的架子，笑呵呵应着她们的要求，给这个喂口饮料，给那个喂口零食，还帮小夜叫来了烤串，拿着签子递到她嘴边，帮她一撸到底。
完了又给小雅喂了口饮料，投喂了几片零食。
服务小妖精们时，沈浪有时也会忍不住手痒，摸摸小兔子的兔耳，撸一把小猫咪的猫耳，又或是轻轻捋一捋小夜那带点灼热手感的火红长发。
小骨看着冷冰冰的，也有点冰山女王的气场，可瞧见沈浪撸兔耳、猫耳、火发，就是不来撸自己，于是意念一动，额头长出两只晶莹如玉，飘逸后掠的小角，在沈浪从她身边走过时，主动用小角顶了沈浪一下。
沈浪赶紧轻轻撸了撸小骨那两只仿佛白玉雕成的漂亮小角，权作安抚。
小鱼除了一条人鱼尾巴，本来也没啥可撸的，可当沈浪给她喂饮料时，她一边故作淡然地盯着电脑屏幕，一边在额头上缓缓生长出两只鹿茸似的小角……
沈浪心领神会，笑着摸了摸那两只鹿茸小角。
梦境中的时间，与现实并不同步。
沈浪给小妖精们充当了整整八个小时的服务生，直到小妖精们玩尽兴了，这才退出了梦境。
而现世之中，只过去了一刻钟左右。
退出梦境之后，又变回原形的小妖精们个个精神抖擞，浑无半点游戏过度，疲惫不堪的感觉，小昭、小鱼、小雅还在沈浪床上追逐打闹，小夜也跟着凑热闹，就小骨安安静静挨沈浪坐着，用一种看自家调皮孩子的“眼神”看着小昭它们。
只有沈浪，感觉自己好像被掏空了似的，不仅精神力濒临枯竭，连体力、功力都见底了。
“这什么情况？”
沈浪诧异询问小蜘蛛。
小蜘蛛还没走，停留在他识海之中，闻言回答道：
“这一次，梦境，是在你的识海中，编织的哦。虽然我，支付了大部分，元神力，但在梦境中，玩了那么久，你也会，消耗大量元神力哦。”
沈浪不解道：
“元神力倒也罢了，我功力、体力甚至气血怎么也消耗了那么多？”
小蜘蛛摩擦着螯牙，说道：
“小昭她们吃的喝的，就是你的元气了。传说故事里，妖精吸食人的精血阳气，就是这么个情况。”
“……”
沈浪一脸无语。
敢情哥们儿不知不觉，做了一把故事里的倒霉书生，给妖精吸了把狠的。
话说，传奇故事中，妖精鬼魅吸食人的精血阳气，貌似多少会给点香艳美梦的甜头来着。
而哥们儿这回在梦里，净给小妖精们打杂做服务生了……
小蜘蛛还在说着：
“这对，小昭她们，有好处的。它们的体魄、修为，都能提升。因为你是，妖魔之王，你的元气，效果比帝流浆，更好。对你其实也没有，太大坏处，就是会，有点虚……”
沈浪嘴角微微抽搐：
“我都虚了，还没坏处啊？不会是永久的吧？”
“当然不是永久的。吃点补的，调息一阵，就好了哦。”
“那还差不多。”顿了顿，他又若有所思：“我的元气，比帝流浆效果更好吗？”
“因为你是，妖魔之王嘛！你的元气，对小昭她们，有特殊效果。其实对我，也有用。但，你现在太弱，我太厉害，效果约等于无。”
沈浪老脸一红，干咳两声：
“对小昭它们效果好就行。以后这种活动，可以多展开几次。”
“以你现在的，修为，一个月最多，能来两次。多了，就补不过来，会伤及本源了。”
“嗯，那就一个月打两次游戏吧！”
小妖们不仅是沈浪的得力臂助，还是他的家人，每一次的冒险、危机，小妖精们都出了大力。
既然适度的话，并不会伤及本源，那么沈浪自然不介意，用自己的气血去帮助小妖们提升修为。
不过这会儿他是真虚的厉害。
又和小蜘蛛简短聊了两句，沈浪又把在他榻上疯玩的小昭它们赶走，叫它们出去闹去，只留小骨在旁护法，之后就摸出两枚缴获的灵丹吞下肚，打坐调息，恢复元气了。
“我现在这个状态，其实还是有点危险的……好在小妖们都很给力，有小骨贴身护法，小昭它们又都在院中玩耍，即使星殒门大长老独孤威跑来打突袭，一时半会儿都近不了我的身。再加上我身上那些法器，真拼起来生死胜负犹未可知。
“尽管如此，谨慎起见，以后再和小妖精们在梦境之中打游戏，得当作闭关来认真对待，要找安全的地方，或是身边有慕清雪、大师姐等强者护法时进行……”
打坐大半宿，有连云霄、紫衣人倾情赞助的灵丹，又有三阶生机强化的强大恢复力，沈浪不仅恢复如初，元神修为、真气修为还精进不少，修炼效率俨然是平日里的两倍。
这种“破而后立”的修炼效果如此强大，让沈浪惊喜之余，也颇有些遗憾。
可惜目前一个月就能打两次游戏，多了就要损伤本源，要不然他还真想天天陪小妖精们玩游戏，给她们投喂以他自身元气化成的饮料零食，既能快速提升小妖们的修为，又能让自己修炼效率翻倍，一举两得多美？
可惜啊……
天蒙蒙亮时。
隔壁不远处的小院门打开。
比沈浪早一个身位入门的小师姐林瑶，和两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穿着星殒门下发的蓝底绣星纹练功服，脚踏薄底布靴，精神抖擞地出了院子，往下院传功堂行去。
星殒门收徒大会还有九天，但新入门的五十多个外院弟子，今天就已经可以开始学基本功了。
路过沈浪的独栋小院时，林瑶见院门还关着，不禁停下脚步，对两个小姑娘说：
“沈师弟就住在这里，要不，我们叫上他，一起去传功院？”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圆脸小姑娘问道：
“你说的沈师弟，是那个十二岁的沈北海么？”
林瑶点点头：
“对呀，就是那位沈师弟。”
两个小姑娘眼中顿时浮出畏惧之色：
“那个，他看起来好凶的样子，我们，我们还是不要叫他了吧？”
林瑶正色道：
“沈师弟虽然个子高大，脸也长得老，看着很凶，但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
那个双马尾圆脸小姑娘举手：
“我也只有十二岁。”
另一个瓜子脸单眼皮，扎着包包头小姑娘小声说：
“我十二岁都没满。”
林瑶两手一摊：
“但我们都比他早入门，是他的师姐对不对？”
两个小姑娘点点头。
林瑶小脸上满是认真：
“既然是师姐，就要照顾师弟。放心吧，沈师弟就是看起来凶，人还是挺好的。我昨天排队时，质疑他的年纪，他都没有凶我。后来还主动对我行礼，叫我师姐呢，可见他是一个很懂礼貌的小孩子。”
“是吗？他真的没有凶你？”
“嗯哪。”
“那……我们去叫他？”
“走吧！”
当下林瑶带头，领着两个小姑娘来到沈浪院门前，抬手握住门环，轻轻扣了两下，脆生生叫道：
“沈师弟，起来没？该去传功堂学功夫啦！沈师弟，听到没？我是你林瑶师姐呀，叫你一起去学功夫呀！”
叫了几声，没有听到脚步声，林瑶正要再扣门环时，院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
可门后并没有见到人影，林瑶正疑惑时，那瓜子脸包包头的小姑娘眼睛一亮，指着院门下角叫道：“看，有小猫！”
林瑶和圆脸双马尾小姑娘顺着看过去，果然看到一只小白猫正蹲在那洗着脸。
那瓜子脸包包头小姑娘兴奋地说道：
“好漂亮的小猫！这是沈师弟养的猫吗？”
“嗯哪。”林瑶点点头：“沈师弟还带了一只小白兔、一只小火鸦、一条小红鲤，和一个女侍卫进来。”
她虽然也喜欢小猫，但并没有那么喜欢，她更喜欢那条漂亮的小红鲤，好想也养一条。
可惜昨天问沈师弟那种小红鲤哪里能买到，沈师弟却说，天上地下，仅此一条……
这时，瓜子脸小姑娘凑到门边，蹲下来看着小猫，想抬手去摸一摸，又迟疑着回头问：
“我如果摸摸这小猫，沈师弟会不会生气？”
林瑶也拿不准，迟疑道：
“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待会儿你可以问一问沈师弟……”
正说时，小白猫洗完了脸，冲她们喵喵叫了两声，回头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步回望她们一眼，喵喵两声，再往院里走。
“它在叫我们跟它进去！”瓜子脸小姑娘笃定地说。
“真的？”圆脸小姑娘表示怀疑：“你能听懂猫说话？”
“听不懂，但我知道猫的动作！”瓜子脸小姑娘笃定说着，举步迈进门槛：“我们进去吧，是猫咪叫我们进去的，沈师弟不会生气。”
林瑶和圆脸小姑娘略一迟疑，也迈过门槛，跟着小白猫往院里走。
走了几步，林瑶忽然想起一事，奇道：
“刚才谁帮我们开的门？门口明明没人的……”
“是小猫！”瓜子脸小姑娘笃定说道：“猫会开门的。我家里的大猫就会开门。”
正说时，迎面投来一道庞大的阴影。
三个小姑娘齐齐一呆，仰头望去，就见十二岁的沈师弟，穿着一身绷得快要裂开的练功服，龙行虎步迎面走来，脚步之沉重，以至于林瑶三人只觉脚下地面都在微微颤动。
圆脸双马尾小姑娘和瓜子脸包包头小姑娘顿时花容失色，情不自禁连退数步。
只林瑶还勉强保持镇定，只小脸稍微有点发白，肌肉也有点紧绷，强笑道：
“沈师弟，你来啦？”

第247章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
嗵嗵嗵！
擂鼓一般的脚步声中，沈浪来到林瑶面前，低头一眼小脸发白、肌肉紧绷到身子微微发颤的林瑶，又瞧瞧林瑶身后，那两个吓到小手牵小手，随时准备抱到一起的小姑娘，咧开嘴角，亮出一口白牙，露出一个野兽派微笑，用雷鸣般低沉的嗓音说道：
“三位师姐，小弟这厢有礼了！”
说着，还抱拳行了一礼。
虽然笑容野兽，声若鸣雷，但这礼仪还是挺周到的。
林瑶松了口气，赶紧正襟回礼：
“沈师弟多礼了。”
后面两个小姑娘脸色也稍微好了一些，松开紧紧牵在一起的手儿，给沈浪还礼：
“沈师弟好。”
沈浪又道：
“这两位师姐，不知芳名可否赐教？”
那圆脸双马尾的小姑娘抬头瞥他一眼，期期艾艾说道：
“我叫梁凤凤。”
那瓜子脸包包头的小姑娘道：
“我叫严雨薇。”
沈浪爽朗一笑：
“好名字！小弟沈北海，见过梁师姐、严师姐。”
又认识了两个小师姐，沈浪便和三位小师姐结伴出了院子，往传功堂那边行去。
三位小师姐，尤其是梁凤凤、严雨薇原本很有点畏惧“沈北海”的身板、长相。
不过沈北海虽然长得可怕，但礼仪周到，笑容爽朗，说话也好听，两个小姑娘总算认同了林瑶的说法：
沈师弟果然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孩子，一点也不像他长相那么凶。
于是一路上四人很快就有说有笑起来。
“沈师弟，你家的小白猫叫什么名字呀？”喜爱小猫的包包头严雨薇问道。
“它叫小昭。”
“小昭么？它是男猫还是女猫？”
“是个小女猫。”
“那我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找它玩吗？”
“可以啊。”
“嘻嘻，谢谢沈师弟啦！”
“沈师弟，听林师姐说，你还有只小火鸦？”圆脸双马尾的梁凤凤好奇问道：“我听说火鸦很聪明，懂人话，能听指挥做事呢。”
“是啊，我家小火鸦能听懂人言，会听指挥做很多事。”
“那我可以和它玩吗？”
“行啊！”
“多谢沈师弟，你人真好。”
……
严雨薇：“沈师弟，为什么你能带侍女进来呀？”
沈浪：“因为我年纪太小，还不会洗衣服。”
严雨薇：“呃，我的意思是，为什么，你能带一个侍女进来服侍你，我们就不可以呢？”
沈浪：“可能因为我胆子小，怕黑又怕鬼，夜里一个人会害怕得睡不着，所以宗门体恤我，允许我带个侍女进来保护我？”
“……”
“沈师弟，你为什么能长这么高大壮？我见过的十二岁小男孩，没有一个能长你这么高的。偶尔见到个个子不低，有五尺多高的，可身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可是你呢，胳膊比我腰还粗……”
“可能是因为我总是害怕被人欺负，就每天向老天爷祷告，长高点，长壮点，这样子别人看我长得凶，就不敢欺负我。多年祷告之下，终于心诚感动天，所以就长这么高大了。”
“……”
沈浪满嘴跑火车，逗三个小姑娘玩。偏偏他说话时一本正经，语气诚恳，眼神清澈，将三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忽悠得很有几分相信的样子。
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四人来到了下院传功堂。
这时候住集体宿舍的第一批新晋弟子们，也大多都来到了传功堂门前的练功场上，正三五成群小声议论着，个个都有几分兴奋期待的样子。
当沈浪踏着沉重的脚步声，与三个漂亮小姑娘一起行来时，练功场上霎时间安静下来，所有小孩子都一脸敬畏地看着他，主动为他和林瑶三人让开路。
直至四人走过后，小家伙们才重新议论起来，不过音量不自觉地压低了许多。
沈浪和林瑶三人站在传功堂门口，耐心等待着。
很快，传功堂大门打开，昨天见过的执事陈一菲，与昨天那个男执事，陪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着黑色劲装，细腰扎着红绸带，长发束成高马尾，一副英姿飒爽的侠女打扮。
长相也很漂亮，颜值不输白诗诗、顾红叶，肌肤也雪白细腻，双腿亦是笔直修长，就是眼神冷了点，配上略微上扬的眼角，给人一种高傲矜持，难以接近的感觉。
那女子在陈一菲和那男执事陪伴下，站在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练功场上五十多个新弟子，视线从沈浪身上扫过时，略微停留了一下。
陈一菲连忙低声解释：
“那是雄威侯家的世子沈北海，今年只有十二岁。”
“雄威侯家？”那女子沉吟一阵：“代代都能觉醒祖传巨人血脉的沈家？”
陈一菲钦佩道：
“独孤长老见闻广搏，就是那个沈家。”
那女子略一颔首：
“原来如此，难怪十二岁就长成这模样。”
并不如何在意地将视线从沈浪身上移开，又看一眼其他小孩子，那女子问道：
“头一批的弟子，有没有什么好苗子？”
陈一菲抬手一指林瑶：
“那个叫林瑶的，天生筋强骨韧，经脉也极坚韧通畅，是个不错的苗子。就是不知悟性如何。”
那女子盯着林瑶看了一眼，眼神之锐利，让林瑶只觉像是有两根飞针扎向自己双眼，本能地闭上眼睛，后退一步，作躲闪状。
那女子轻哼一声：
“感知不错。悟性应该差不了。”
陈一菲面露笑意：
“这还只是第一批，接下来九天，应该还能挑出不少好苗子。”
那女子冷冷道：
“但愿如此了。我最近萌生收徒之念，你们在此好生教导这些新弟子，十天后我会再来一趟，挑两个最好的苗子，作我亲传弟子。”
陈一菲赶紧行礼：
“独孤长老放心，我一定会好生教导新弟子们，把最好苗子给长老挑出来。”
那女子瞥她一眼，淡淡道：
“那就劳你多费心了。”
说完径直离开练功场，扬长而去。
直到那女子离开，陈一菲和那男执事方才松了口气，解除了那种小意奉承的状态。
沈浪也适时举手发问：
“陈执事，刚才那位漂亮大姐姐是谁啊？”
漂亮大姐姐？
陈一菲笑骂道：
“你这小子嘴巴倒甜。刚才那位，正是我星殒门传功长老独孤雪，今年才二十五岁，已经是三品武者。你们既然憧憬武道，拜师星殒门，应该知道三品武者有多稀少吧？
“独孤雪长老年纪轻轻，便已是当世最顶尖的武人之一。她最近想收两个亲传弟子，你们当中若有谁表现优异，被独孤长老看中，蒙她收录门墙，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众小孩一听，顿时两眼发光，摩拳擦拳，干劲十足。
就连方才被独孤雪刺人眼神吓了一跳的林瑶，也涨红着小脸，两眼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沈浪面上也作出一副期待模样，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传功长老独孤雪的资料他看过，星殒门大长老独孤威的女儿嘛。
虽然确实是三品武者，却也仅仅是个凝炼了“生死窍”的三品入门而已。
二十五岁才三品入门……
跟他的领导慕大人比起来，简直被秒成渣了。
当然，客观来说，即使只是三品入门，只要不是“伪三品”，那便也是人中龙凤。
毕竟五亿多人口的东土大楚，明面上有名有姓的三品武者，也就那么一百多个而已。
并且，独孤雪这年纪，这境界，若是跟年轻时的燕天鹰比，也是能把燕天鹰秒成渣的……
陈一菲勉励了众弟子几句，就直入主题，让弟子们排好队，开始教他们星殒门的基础拳法。
星殒门基础拳法名为“百步连环拳”。
此拳法共有十招，每招都会进退辗转十步，从头打到尾，正好能踏一百步。
既是基础拳法，当然主要用于九品练力，能较为全面地锻炼腿脚、腰背、肩臂劲力。
基本上，若能一气不歇地将百步连环拳从头打到尾，步伐也毫不错乱，那便可将浑身劲力整合一体，打出一道凝聚全身劲力的爆发拳劲，九品入门。
将“百步连环拳”介绍一番，陈一菲亲自下场示范，教授弟子们第一招。
基础拳法的第一招自然最是简单，陈一菲先一气呵成打了一遍，接着又一一拆解十次进退辗转的步法，以及踏步时腿脚、腰背、肩臂的发力诀窍。
这么一遍讲解下来，悟性最好的几个小孩，如林瑶等，已经能打得像模像样，陈一菲稍作指正，他们就能一丝不差地打出第一招。
沈浪作为四品武者，本身也练套路的王者，像这种只锻炼、不杀敌的基础拳法，当然是一遍就能学会。
他也没有藏拙，独孤雪十天后要来收两个亲传弟子，沈浪还真有点想趁这机会，混到独孤雪身边呢，所以他也拿出了真本事，表现得比林瑶还要好上一点点。
见沈浪并不是四肢发达的无脑莽夫，悟性亦是奇佳，陈一菲颇是欣慰地点了点头，勉励了他与林瑶等几个学得最快的弟子几句，又给其他尚未学会的弟子作示范，拆解动作，讲述要领。
见陈一菲教导弟子如此用心，沈浪更是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这星殒门的门风或许有些问题，门中甚至有人有勾结魔神的嫌疑，但并不是每个人都是坏人。
至少这位负责下院的陈一菲执事人就挺好嘛。
倒是那位独孤雪，看上去太过高冷傲慢了。
并且她的高冷傲慢，还不是慕清雪那种为避免麻烦，刻意装出来的“伪冷傲”。
以沈浪今时的灵觉，当然瞧得出来，那位独孤雪长老，真有一种骨子里的冷傲。
甚至颇有几分小天师连云霄那般目空一切、鄙视一切的感觉。
也不知她究竟在傲个什么——二十五岁才三品入门，哪来的底气豪横傲慢？
唔，她还有个三品大成的老爹，或许这才是她高冷傲慢的底气？
入门级的基础拳法终究简单，第一招更是基础中的基础，没教多久，所有的小孩，基本都学会了——昨天一天，有一千多小孩报名，最终入选的只得五十余人，其余千多人统统黜落。
如此严苛的选材率，能入选的弟子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就算悟性一时看不出来，但悟性这玩意儿，要到七品开始修炼呼吸吐纳法时，才能真正分出高下。
在九品、八品的阶段，大部分依据筋骨资质优选出来的武道学徒，还是相差不大的。
花了小半个时辰，教会所有弟子第一招基础拳法后，陈一菲和那位男执事就匆匆赶去下院大门处的大练功场，继续忙碌招生事宜。
沈浪等五十多个弟子，就留在下院传功堂门口的练功场上继续练武，由两个内门弟子在场边监督兼作指导。
练了一个时辰左右，天色大亮了，两个内门弟子就带着新弟子们前去饭堂吃早饭。
早饭后就解散，之后一直到明天早晨，都是自由活动时间。
弟子们可以选择自己适度加练，室外练功场、室内练功房，都对弟子们开放。
各种炼体器械，除了一些需要师长在场看顾使用的危险器械，也任凭弟子们使用。
当然，弟子们也可以选择放羊撒欢，随便玩耍，没人会来责骂。
这当然不是星殒门教徒弟不负责，放任弟子自生自灭。
这实际上也是一种考验。
练武需要高度自律。
而在这个世界，十一二、十二三的小孩，已经很能懂得事理了，可若是连玩心都无法克服，连自律都办不到，那三年之后，很大可能就要被逐出门墙，打道回府或是自去闯荡。
只有天赋与自律并重，才是真正的武道苗子，才值得宗门悉心栽培。
沈浪与林瑶、严雨薇、梁凤凤三个小师姐一桌吃完饭，又一起走出饭堂。
林瑶问他：“沈师弟，你接下来要去练功场上继续练武吗？”
沈浪摇摇头：
“不练了。第一招我已经学会，炼体的话，我从小就在家举石锁、背石磨，与牛角力，力量也没什么好练的。我得回去读书了，武人单是功夫好可不够，还得读书开智，多长点脑子。”
林瑶顿时肃然起敬：
“沈师弟不仅身体好，还这么爱读书，将来文武双全，一定能做大将军！”
沈浪哈哈一笑：
“承师姐吉言，将来我若做了大将军，当请林师姐你做我的军师。”
林瑶迷惑地眨眨眼：
“我听说，军中做军师的，大多都是道法修士。我们武人，也能做军师的？”
严雨薇也道：
“对呀，林师姐还是女孩子。女孩子怎么做军师？”
梁凤凤笑嘻嘻说道：
“不能做军师，可以做将军夫人、侯爷夫人嘛！”
林瑶小脸一红，举起拳头作击打状：
“乱说话，讨打！”
梁凤凤赶紧躲到严雨薇背后，咯咯笑着：“师姐饶命，人家只是说笑而已……”
“说笑也不许，沈师弟才十二岁，我也才十三岁呢。”
“那沈师弟和你都会长大的嘛……”
“哼，你自己怎不做将军夫人、侯爷夫人？”
“我喜欢白面小生呀！”
“那我难道会喜欢黑大个……呃，对不起沈师弟，我并不是在说你长得难看……”
“……”
九仙山顶，星殒门上院。
传功长老独孤雪负责管理上院的真传弟子，为真传弟子们传功解惑。
此时，她正背着双手，面无表情地走在一条竹林小道上，向着上院传功堂行去。
正行时，忽听到前方竹林中，传来一男一女的对话声。
“师哥，你听说了没？神捕堂的‘无情铁判’慕清雪，一个月前突破境界，晋升二品，如今已是天下第十一位二品罡气境了。”
“这我当然听说了。我还听说，慕清雪突破境界的第二天，就把玉京观主，皇帝钦赐‘玉京普法真人’的郭开给斩了！那郭开可是道法三品呢，本应能与老牌二品武者旗鼓相当，没想到竟被慕清雪这个突破才一天的新晋二品给斩了！当代第一武道天才，果然名不虚传！”
“慕大人真厉害呀！听说她还是京师有数的美人……又美又强，天下怎会有如此完美的女子？我若是能有她一半，不，一成本事，此生也就无憾了……”
听到这里，独孤雪眼睑低垂，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就见两个穿着真传弟子练功服的少年男女，正在竹林之中偎依在一起，一副你侬我侬模样。
听见独孤雪刻意踩出来的脚步声，两个真传弟子回头一瞧，顿时骇了一跳，赶紧分开，对着独孤雪抱拳作揖：
“拜见独孤长老。”
独孤雪面无表情，眼神冷厉，盯着那两个真传弟子，缓缓道：
“你们是谁的徒弟？”
那男弟子惭愧道：
“回独孤长老，我二人去年才被擢升为真传，尚未被哪位执事或是长老录入门墙。”
独孤雪冷哼一声：
“去年被擢为真传，至今尚未被哪位执事或是长老看中，你二人不思勤修苦练，却有心思在此谈情说爱，嚼舌议论，我星殒门不需要你们这等不思进取的弟子！立刻给我收拾东西，滚出上院！”
那对真传弟子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着独孤雪，万万没有想到，独孤长老竟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将他们逐出上院——
星殒门弟子从下院起，就男女弟子一起修行，长年朝夕相处之下，生出感情是很正常的事。
星殒门也并不禁止弟子恋爱，只要不耽搁修行就可。
而他们两个能从下院外门、中庭内门，一路擢升至上院真传，修炼肯定是没有耽搁的。
上院真传弟子们当中，也多的是恋爱甚至谈婚论嫁的男女弟子，执法长老都不曾管过这种事，传功长老独孤雪今日为何突然如此严苛，要将他们逐出上院？
错愕茫然，又满心委屈之下，两人只顾呆呆地看着独孤雪，连哀求都忘了。
独孤雪冷眼瞧着二人，忽然抬手一抓，将二人腰带上悬着的真传玉佩隔空摄来，五指一合，嘭地一声，将两块玉牌捏成玉粉。
跟着又猛一拂袖，一股无形劲力重重轰在两个真传弟子胸膛之上，震得他二人口喷鲜血，抛跌出去，撞断一片粗竹，坠入竹林深处。
之后方才冷哼道：
“半个时辰之后，若还身在上院，门规处置！”
说罢冷着脸扬长而去。
许久之后，竹林深处，才传来那双男女弟子的咳血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哀泣……
独孤雪回到上院传功堂，步入自己住处，刚将门关上，那高冷俏丽的面孔就瞬间扭曲，额爆青筋，眼神狰狞，咬牙切齿低吼：
“慕清雪！又是慕清雪！那个小贱人，怎么就没有在冲击百会穴时死掉？为什么她就能冲破关隘，晋升二品？”
她一边低吼咆哮，一边抬手摄来一只锦绣枕头，嗤嗤几下将之撕成粉碎，绒毛乱飞。
之后犹不解恨，又摄来一只鹤嘴铜香炉，双手疯狂撕扯，转眼就把那黄铜香炉撕得七零八落。
她攥着一块香炉碎片，手爪发力，捏面团般将之捏成各种形状，想像着手里捏的就是慕清雪的脸，一边扭曲着铁青脸庞，恶狠狠地低吼：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下狠手当场废了她！”
独孤雪认识慕清雪。
五年前，慕清雪十七岁，还只有四品中期修为，距离四品大成还差一线。
而独孤雪二十岁，四品大成已久，已在准备凝炼“生死窍”，冲击三品。
那一年春天，她随其父独孤威前去禁军大营，拜会骁骑大将军白虎禅。
白虎禅对她甚是喜爱，很是指点了她一些冲击三品，乃至三品以后的修行诀窍。
之后白虎禅还带她父女赴了某位王爷的酒宴，恰好那天，燕天鹰因为一桩案子涉及到那位王爷，带着慕清雪上门问询，在王爷门客挑拨下，独孤雪当场提出向慕清雪挑战。
慕清雪没有拒绝。
燕天鹰也未阻止。
于是独孤雪就在王府练功场上，与慕清雪大战了一场。
星殒门能从前朝一直屹立至今，代代都出三品，靠的可不单单是站队精准。
其宗门传承的功法，亦是当世顶尖的神功绝学。
根本功法“星元诀”，练出的内力、真气，无论雄浑还是精纯，都远超同境武者。
虽然并无寒冰、烈火、锋锐、剧毒等等极端属性，但攻防两端也都非常出色。
而“星元诀”修炼至真气境后，真气会出现玄妙变化，衍生出强大的吸力与斥力。
这吸力与斥力运用得当，可在近战之时，轻易打乱对手的步法、身法、招式节奏。
四品大成时，星元诀的真气，更是可以布下无形力场，不仅能随意发动吸、斥劲力，令对手如同陷入潜流汹涌的海底，难以掌控自身，还可以吸纳对手真气，补充自己消耗，使对手越战越弱，自己却能始终保持巅峰状态。
“星元诀”的功力，淬炼肉身亦有奇效，能令体魄远比同境武者更强。
独孤雪当时已是四品大成，已能发挥出“星元诀”的种种神妙。
且她不仅境界超出慕清雪，年纪也比慕清雪大了三岁，战斗经验更足。于是那一场比斗，独孤雪只用百招，便将慕清雪彻底击败。
当时她本有机会重创乃至废掉慕清雪，可顾忌燕天鹰在旁观战，独孤雪没敢下狠手，只将慕清雪打得吐了几口血而已。
大获全胜之后，独孤雪阴阳怪气嘲讽了慕清雪几句，本拟慕清雪从就将一蹶不振，彻底颓废，可没有想到……
次年春末，当她结束大半年的闭关，终于成功凝炼“生死窍”，晋阶三品，志得意满地出关时，却听说慕清雪已经早她半个月，晋阶三品。
自那时起，慕清雪这个名字，就成了独孤雪的魔咒。
当代第一武道天才、有望一品的武道新星、群英之首的衣钵传人、神捕堂的下任捕神……
慕清雪的传闻，不断地江湖上流传，名声越来越响。
武林中人，渐渐对“无情铁判”慕清雪谈之色变，钦佩又忌惮地谈论她那一桩桩惊人的战绩，以及她那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却早就忘了，曾将慕清雪当众击败，一度名动京师，被京师武林与慕清雪相提并论许久，并称“双雪奇姝”的独孤雪。
到了今天，独孤雪仍然只是三品入门，其它小穴窍虽都已凝炼，功力比起初入三品时强了许多，可最重要的九大玄窍，仍然只凝炼了“生死窍”，第二大玄窍仍未凝炼成功。
而慕清雪，俨然已在一个月前，突破“百会穴”这道生死关，晋升了二品。
她的战绩，亦变得更加惊人——去年在西域沙漠之中，单枪匹马追击大威金刚寺余孽，于大漠之中转战数千里，将大威金刚寺余孽悉数斩杀，其中俨然有一位三品武者，两位四品法修。
今年初，刚刚晋升二品的第二天，就又斩杀了三品法修，玉京普法真人郭开。
那两个真传弟子不知道的是，前两天，慕清雪又在大莽泽，斩杀了一头实力相当于三品大成武者，且还能兴风作浪、吞吐毒雾的恶蛟。
慕清雪威名更胜，所有人都认为，她必定能晋升一品，未来继承燕天鹰的衣钵，执掌神捕堂，监察天下不法。
而独孤雪，早已泯然众人。
早就没人再谈论她当众击败慕清雪的事迹，说起她曾与慕清雪并列“双雪奇姝”的名声。
纵然三品亦是人中龙凤，可区区一个凝炼“生死窍”之后，四年都没能再凝炼第二个玄窍，疑似潜力已经耗尽的三品入门，在当世三品武者当中，又算得了什么？
今时今日，独孤雪分外听不得“慕清雪”这三个字。
每次听到这个名字，都会令她妒火暴涌，悔意宛若万蚁噬心。
为什么……
为什么五年前就没敢下手狠一点？
比武切磋，失手重伤乃至打死人都是常有的事，慕清雪既然敢接受她的挑战，就理应承受一切后果。
而燕天鹰身为“群英之首”，天下第一大宗师，又是她父亲的同辈人，就算她打残打死了慕清雪，也断无可能以大欺小，对她痛下杀手。
可惜，可恼，可恨！
独孤雪悔恨自己的怯懦，却选择性忽略了，有燕天鹰在侧，就算他不会以大欺小，可关键时刻，护住自己有实无名的亲传弟子、衣钵传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毕竟只是比武切磋。
比武切磋是允许出现严重后果，但既然不是生死对决，那么燕天鹰出手救下慕清雪，然后让慕清雪当众拱手认输，承认技不如人，现场观众也都无话可说。
独孤雪不会承认这一点。
她只会懊恼、嫉妒。
在人前，听到慕清雪的名字，她还可强自绷住表情。
可到了人后，回到自己房间，她便任由妒火肆虐，表情狰狞，面目全非。
她格格错动着牙关，撕碎一座铜香炉还嫌不够，又隔空摄来一口饰品宝剑，将之生生揉成了一团钢球，又递到嘴边狠狠撕咬，仿佛在撕咬慕清雪的血肉。
她用力咀嚼着钢剑碎片，直至将之嚼成钢渣，才噗地一声吐出来，弹雨一般将厚重的檀木香案射得千疮百孔。
如此狠狠发泄了好一阵，她方才平静下来，又恢复那高冷矜傲模样。
“燕天鹰苦修三十年，才晋至一品。他二十五岁时，似乎才刚刚晋升四品不久……燕天鹰这样的材料，都能臻至一品，乃至成为天下无敌的‘群英之首’，我凭什么不可能？”
独孤雪走到面朝危崖的阳台上，凭栏而立，任由山风拂动她的黑衣长发，冷厉眼神，遥遥望向山脚下院：
“慕清雪一时得意又如何？我独孤雪早晚能后来居上！这一天，也并不会太远了！”
山脚，下院。
沈浪与三个前去练功室继续用功的小师姐拱手告别，独自回到自己的独栋小院。
顾红叶穿着那件极显身材的黑底火焰纹对襟束腰长衫，卷着袖管，露出雪白小臂，坐在小凳子上，用搓衣板用力搓洗着沈浪换下来的内衣。
听到沈浪脚步声，她抬头一笑，露出雪白皓齿：
“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浪点点头：
“嗯。今天就教了一招基础拳法，然后就要我们自修。我跟小孩子们也玩不来，干脆回来了。”
顾红叶眨眨眼，揶揄道：
“跟小孩子玩不来？早上我看你跟那三个小姑娘有说有笑，不是玩得挺好么？”
沈浪也笑了：
“做咱们这行的，见到的事情大多沉重又黑暗，心里难免会有些抑郁。偶尔跟毫无心机的乖小孩说笑玩耍，倒也能放松一番心境。
“最重要的是，看着她们天真活泼、单纯可爱的模样，心里面也会充满动力，油然生出一种……得好生守护她们这种美好的想法。”
顾红叶轻笑一声：
“可你自己，比她们也大不了几岁呢。”
沈浪哈地一笑：
“我不一样。我天生就比较老成。别看我实际年纪不大，但心理年龄比你和慕大人都大得多。”
顾红叶噗哧一笑：
“倒也是。你的言行，总会让人不自觉地忘掉你的年龄，情不自禁把你当成沉稳可靠的大哥哥。”
沈浪调侃道：“那叫声哥哥听听？”
顾红叶还真不扭捏，眼波婉转地瞧他一眼，用柔媚小调叫道：
“好哥哥。”
沈浪打了个冷战，赶紧转移话题：
“那什么，你洗衣裳没必要这么大力，我已是四品武者，身上早没什么污垢了，内衣都很干净，你别给我搓破了。”
顾红叶笑道：
“总得晾些衣裳，做做样子。不然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侍卫有些多余？”
“倒也是。”
他左右张望一番，不见小昭它们的身影，甚至荷塘之中，都没看到小鱼的影子，不禁问道：
“我的猫、兔子、火鸦呢？”
顾红叶歉然道：
“猫从荷塘里抓了条小红鲤鱼，叼着它跑出去了。然后你的火鸦自己打开笼门，用爪子提着兔子飞走了。抱歉啊，我没看好它们，让你的鱼和兔子被猫和火鸦吃掉了……要不，我去外边的镇子上，给你买条红鲤鱼和小白兔过来？”
沈浪摇摇头：
“算了，它们玩够了，自然会回来。”
“可是你的鱼和兔子……”
“猫和鸟会带它们回来的。”
“啊？”
沈浪笑了笑：
“总之你不用担心它们，没事的。”
说完就往屋里走去：
“我回屋打坐了。午饭想吃什么？我来下厨。”
“那怎么好意思？你现在可是小侯爷……”
“那行，你来下厨吧，我就坐享其成了。”
“我只是客气一下……”
“不好意思，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回到屋里，沈浪先心灵联系小昭它们，得知它们正在外边的山林中玩耍，连小骨都去了，顿时无奈地摇了摇头，吩咐它们别玩得太疯，留着点体力晚上好作侦察。
然而小昭它们一致表示，它们现在的体力无穷无尽，玩得再疯也误不了正事。
没奈何，沈浪只能叫它们别忘了回来吃饭，便闭上双眼，开始打坐。
中午时，林瑶和严、梁二位小师姐在饭堂吃过午饭，路过沈浪小院时，进来打了声招呼。没见着小猫，严雨薇有些失望。没能看到小火鸦的梁凤凤也有些失望。然后三个小师姐婉拒了沈浪的午饭邀请，回自己住所去了。
下午也是这般波澜不惊的过去，疯玩了一天的小妖精们直到天黑时才回来，避过顾红叶，悄悄找已经吃过晚饭的沈浪要吃的。
“你们在林子里玩了一整天，就没打点野味吃？”
小昭振振有辞：
“野味只能偶尔尝尝鲜，肉质太糙，又没有调料，其实并不怎么好吃。”
小鱼赞同点头：
“是的。还是精心烹饪的熟食更好吃。”
小夜也一边梳理着翎羽，一边悠然说道：
“我倒是能做烧烤，可惜变不出调料。烤的野味淡然无味。吃生的吧……我们现在都是妖精了，怎么还能茹毛饮血呢？”
对生食并不忌口的小昭眼神微妙地瞧了小夜一眼，感觉这只总喜欢站在高处，居高临下俯视其它妖的鸟，话里有话，阴阳怪气。
小雅则是无所谓：
“我倒是已经吃饱了……林子里有好多野菜，还有不少鲜美可口的蘑菇。我还带了点孢子回来，打算种在空间里，到时候给沈浪炖汤吃。”
“小雅真乖……”沈浪笑眯眯摸了摸小雅脑袋，又瞧着小骨：“小骨你总归不饿吧？”
【我就想，闻闻，味儿。】
于是沈浪大手一挥，把小妖精们都收进了空间里边儿——晚饭是他动手做的，早给小妖精们准备好烤肉、糕点等美食了。
就在小妖精们在空间里大快朵颐时，顾红叶敲门进来：
“我刚才好像听到里面有人声？好像还是小孩子的声音？你和谁说话呢？”
“没和谁说话，我在练习口技。”
沈浪面不改色地说着，小妖精们的存在，目前只有慕清雪、大师姐知道。白诗诗虽然知道沈浪那些“小怪物”有多可怕，但还真不知道它们是能说话，会变身的小妖精。
“口技？”顾红叶将信将疑：“你还能模仿小孩子的声音？”
“没错，我能模仿。”沈浪一本正经：“不过你别想我给你表演，我只在没人的时候自己练习。”
“呵呵，我还真没想听你表演。”顾红叶冲沈浪嫣然一笑：“练口技不如练舌技，更加实用。”
她吐出舌头，舌尖居然分了岔，两瓣舌尖还能各自作出各种灵活动作。
这能耐，瞧得沈浪都有些佩服，挑起大拇指：
“厉害！”
顾红叶轻笑一声，眼神有些微妙：
“还有更厉害，以后你就知道了。对了，热水已经烧好了，去洗澡吧。”
“好。”
沈浪点点头，起身出了卧室，下楼去到后院的浴室。
推开浴室门，绕过屏风，来到盛满热水的大木桶前，沈浪脱去衣裳，跳进桶里，舒舒服服泡起了澡。
正泡着时，门房响动，顾红叶端着一只盛着皂角、丝瓜瓤的小木盆，绕过屏风走了过来。
沈浪赶紧展开毛巾，放在面前的水面上，问道：
“你怎么来了？”
顾红叶低眉顺眼，脸颊微红：
“我是你的侍卫嘛，负责照顾你起居，你沐浴时，当然要来服侍你啦！”
“可这不是装的吗？”
顾红叶嫣然一笑：
“那咱们不装了。我是陪慕大小姐嫁进沈家的陪嫁丫环，你是我老爷，你沐浴时，我更要尽心服侍你呢。”
沈浪一时愕然，只觉她说好有道理，竟让他无言以对。

第248章 红叶你……独孤雪的恶意！
接受了自己大老爷身份的沈浪，舒舒服服泡在浴桶里，等着顾红叶给他搓背。
可先等到的，却是一阵悉悉索索的衣带摩擦声。
跟着就见到一件衣裳，搭在了旁边的衣架上。
正是顾红叶那件黑底火焰纹的对襟束腰长衫。
接着又是一件火红色打底衣，又一条两寸宽的镶铜钉牛皮腰带，又一件黑色长裤。
到最后，连黑底绣荷花的束胸，甚至半截腿打底裤都被搭到了衣架上……
见此情形，沈浪不禁眼角微微一抽，干咳一声：
“你脱衣裳干嘛？”
顾红叶以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当然是免得衣裳被水打湿呀。”
沈浪道：
“那身上多少也得穿点儿吧？”
顾红叶道：
“可是我穿了呀！”
“穿了？”
沈浪疑惑，眼角余光往后一瞥，发现顾红叶还真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身上还真穿了衣裳。
那是一件无袖睡裙，还挺长，裙脚一直垂至脚踝处。
但如果以为这么一件乍看只露出胳膊的长裙很保守，那可就错了。
因为这是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裙。
以沈浪的眼力，这裙子穿着跟没穿也没大多区别。
顾红叶身上该看的不该看的，都能被沈浪一眼看透、一览无遗。
甚至这种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感觉，比起一片赤诚坦荡更加诱人。
沈浪感觉嗓子有点干，正想说点儿什么转移注意，顾红叶已经拿皂角给他抹背，接着又用老丝瓜的瓤用力给他搓了起来。
一边搓，她一边若无其事地问：
“这个力度怎么样？”
“随便。我有横练功夫，皮肉刀枪不入，你劲儿再大我也受得住。”
顾红叶笑嘻嘻道：
“这么厉害？早知如此，我该拿砂纸来给你搓背的。”
“……你怎么不说拿铁刷子？”
“铁刷子是杀猪时刷猪毛用的。我小时候家里杀年猪，我每年都在旁边看着，最喜欢看的就是杀猪匠用铁刷子刷猪毛。瞧着猪毛一片一片地刷下来，那种感觉特别过瘾。”
“你这爱好……很特别。”
“哈哈，从小到大，也确实有不少人说我性子古怪，不怎么合群。”
“你不合群不是因为性子古怪吧？记得扮成沈三郎去抓你时，你开口闭口就是‘废物’。我觉着，你在家乡和其他人相处时，哪怕没有那么毒舌，平时肯定也是拿眼角看人。”
“那时候少不经事嘛。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确实有些过于傲慢了。不过现在不会了哦！”
“谦虚是好事，但也不必过度谦虚。不是每个武者都能像你一样，短短两三个月功夫，就能从四品入门，接连破境，冲到四品中期的。更何况你还有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
“这么瞧得起我？我原以为，法武双修的你，从来没有将我放在眼里呢。”
“怎么可能？我从不小瞧天下英雄……”
随口聊天时，顾红叶已经动作利落地帮沈浪搓完了背。
沈浪本以为就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顾红叶忽然走到桶边，冲他嫣然一笑，然后手掌轻轻一撑桶沿，翩然跃进浴涌之中，站到了他面前。
沈浪木着脸，“你衣裳打湿了。”
顾红叶笑道：“没关系，这件衣裳挺单薄，拧干后挂一夜就干啦。”
说着，就在沈浪对面缓缓坐下，将整个身子浸入水中，只露出修长玉颈。
感觉顾红叶两只柔软嫩滑的纤纤玉足，正踏着丝瓜瓤搓到了自己大腿上，沈浪无奈道：
“背都搓完了，接下来我自己就可以了。”
顾红叶一本正经：
“那怎么行？身为假侍女、真陪嫁丫环，我得服侍到底才行。”
沈浪一把捉住她得寸进尺的一对玉足，“你越界了。”
顾红叶轻笑一声：
“不喜欢么？”
沈浪想了想：
“说不喜欢太假，只是咱们还没向慕大人请示汇报……”
顾红叶道：
“又没有动真格的，就这，并不需要向慕大人请示汇报吧？”
沈浪摇摇头：
“我现在也不是本来面目。我不喜欢顶着别人的脸……”
顾红叶咯咯一笑：
“那我不看你的脸不就行啦？”
说着，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整个脑袋都沉进了水里。
随后，一缕缕秀发，宛似海藻一般浮出水面，铺展在沈浪面前。
沈浪轻轻抽了口气，情不自禁抬起手，轻轻按住了水面下，顾红叶的螓首。
顾红叶有四品中期修为，屏住一口真气，个把时辰不换气都可以。
所以，她这次潜水，将能持续很久。
很长一段时间之后。
沈浪站在桶边，双臂伸展，身上水渍已经擦干，任顾红叶帮他穿衣。
“你那脚法还有那什么……都是跟谁学的？”
“没有跟谁学呀。我可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呢。不过我舌头天生就灵活，还能分岔，有时候我都忍不住怀疑，我顾家祖宗，是不是娶过蛇妖……”
“舌头是天赋。但是一些技巧……总不会是无师自通吧？”
“我去年不是出京抓捕采花贼了吗？斩杀那采花贼之后，我从他身上缴获了一本秘籍……”
“那个秘籍，它正经吗？”
“当然正经啦！嗯，咱们正经人用，它就是正经功夫。夫妻双方可以互相砥砺，共同提升修为。不过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里，就会变成损人利己的邪门功夫。对了，刚才……还喜欢么？”
“喜欢。那个……”
“你想学？”
“慕大人平日里太辛苦了，我就想学两手，帮她解解乏。”
“其实……我也可以帮慕大人解乏的。”
“……”
“哈哈哈，开个玩笑，你想学的话，我教你啊。”
“把秘籍借我看看就可以了……”
……
午夜。
沈浪、顾红叶各自打坐，小妖精们则借着夜色掩护，潜入上院侦察。
连小鱼都去了——它在陆地上虽然有些行动不便，但可以让小昭或是小夜带它上山。
上山之后，再找个池塘放它下去，它就可以潜伏在池塘里边作警戒以及接应。
小夜、小雅也都没有入室侦察。
小夜在夜空中盘旋警戒，小雅潜身花圃园林，或是建筑阴影之中，接应入室侦察的小昭、小骨。
小昭、小骨一个有风王宝珠，一个有阎魔之刃，本就是除小蜘蛛之外，最强的两个小妖。
小昭又是天生的暗夜杀手、潜行王者，小骨也有通幽天赋，它俩入室侦察，基本不虞被发现，就算万一被发现，也有能力全身而退。
这一晚，小昭、小骨后先找到了星殒门掌门姚圣、大长老独孤威、执法长老贺先飞、传功长老独孤雪的住处，并潜行进去，仔细搜查了一番。
黎明前夕，小妖们又全体回到沈浪住处，向他汇报侦察情报。
小昭：“掌门姚圣一直在密室里打坐，没有任何异动。我在他住处搜寻一番，找到了一间密室，几个暗格，不过里面都只藏着些灵丹、功法、护符、法器、银票、珠宝、地契之类，没有任何邪魔相关的物件儿。”
小骨：【我，潜入独孤威，住处。那老头，也一直在，打坐。他处住，也没有，找到，邪魔，物件。我还，翻看了，他收藏的，功法秘籍，都是，正经功法。】
沈浪沉吟一阵，问道：
“那贺先飞和独孤雪呢？”
小昭：“贺先飞先练拳，再练大枪，又练剑术、刀法、长鞭，他好像是个武器大师，什么兵器都会用。他住处我也搜过了，也没有找到任何邪魔物件儿。”
小骨：【独孤雪，没修炼，午夜前，就睡了。住处，有很多，破烂，像是练功时，不小心，打破的。但并没有，邪魔相关。】
小雅小声问道：
“主银，会不会搞错了？星殒门高层没人与魔神勾结？”
小夜一边梳理着翎羽，一边悠然说道：
“兔叽你太天真啦。勾结魔神是多大的罪？与魔神勾结之人，又怎会轻易把魔神相关的物件儿，收藏在自己住处？”
小昭也道：
“兔叽总喜欢把人想得太好。勾结魔神之人，肯定有极隐密的秘密基地，魔神相关的物件儿，肯定藏在秘密基地里边。平时祭祀魔神之类的活动，也只会在秘密基地进行。”
小夜道：
“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找出秘密基地。我昨晚连后山都找过了，甚至还在后山林海之中飞了大半宿，也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所在。”
小鱼道：“会不会藏在地下？也许地下深处，有什么地窟、密室之类的。”
小骨：【我明晚，再潜地，找找看。】
若是深藏地下的秘密地窟，那么能够以“通幽”天赋化为虚影，无视任何物质障碍的小骨，显然最适合寻找。
沈浪缓缓颔首：
“那好，今晚就到此为止。明天夜里，小骨再潜入地下找一找，看能否有所发现。一晚上找不着也不必着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调查。”
……
天刚蒙蒙亮时。
林瑶、梁凤凤、严雨薇三位小师姐，又联袂来叫沈浪同去下院传功堂。
沈浪与她们结伴去了，发现今天练功堂门前的练功场上，又多了四十几个小孩，显然是昨天新录入的外门弟子。
之后陈一菲与那男执事出来，陈一菲给沈浪等第一批外门弟子教授“百步连环拳”第二招，那男执事则教授第二批外门弟子第一招。
先入门的弟子能比后入门的多学一点，乍看起来似乎有点不公平，但武道修行，还真不必争这几天的功夫。
对真正的天才来说，莫说晚了几天学功夫，便是晚了几年，也能后来居上。
就好像慕清雪与独孤雪。
而星殒门这样的顶尖大派，想要维持宗门威势不堕，最需要的，显然是真正的天才。
至于寻常弟子，也就能用来壮壮声势，打打下手。
教完功夫，陈一菲和那男执事又去准备今天的招生工作，前后两批外门弟子则在两个内门弟子监督下继续练拳，到了饭点，又在两个内门弟子带领下前去饭堂吃饭。
吃完饭，林瑶和梁凤凤、严雨薇又去加练，沈浪仍是独自回去，自己修行。
嗯，今天他要修炼的，是顾红叶借他的那本秘籍。
他打算用一天功夫参悟修炼，晚上再与顾红叶切磋一番。
当然，在向自家领导慕清雪请示汇报，并且解除伪装之前，他不会与顾红叶动真格的。
不过切磋也不一定要动真格的不是？
于是这天晚上，沐浴之时，顾红叶在服侍完沈浪之后，就得到了沈浪的回馈。
以至于到最后都不是她帮沈浪穿衣裳，而是沈浪帮她穿衣裳。
甚至连回房间，都是沈浪将她抱回去的。
当天午夜。
小妖精们再次出动，上山侦察。
这次是小骨作主力，潜地寻找可能存在的地下空间。
小鱼、小昭、小雅、小夜则分散在姚圣、独孤威、贺先飞、独孤雪住处之外，盯守四个三品大佬，彼此以心灵沟通联系。
这一晚的搜索，也并没有任何结果。至少山顶那一片，没有找到任何地下空间。
接下来只能扩大搜索范围，山脚山腰、前山后山，都要潜地搜索一番。
而九仙山乃是一座千丈大山，体积何其庞大，纵是小骨能通幽潜地，短时间内也难以搜遍整个山体。
接下来的几天，沈浪保持着稳定的生活节奏。
早晨与三个小师姐结伴去学功夫，白天自行修炼，晚上与顾红叶切磋，夜里一边修行，一边关注小妖们的侦察行动，随时准备出动支援。
就这样，他与林瑶等三个小师姐相处得越来越好，与顾红叶虽未彻底逾越底线，但彼此也愈发默契，修为也是稳步提升，并成功将七品秘术“金钟罩”永久固化。
这天晚里。
沈浪打着赤膊，趴在榻上。
顾红叶站在他背上，身上只着那薄如蝉翼的纱裙，雪白柔软的纤足轻轻踩着他的背，粉嫩玉趾异常灵活，总能恰到好处地按摩他背部穴窍。
正惬意享受时，忽听顾红叶用略显自责的语气说道：
“我这些天，总有一种负罪感。”
沈浪笑道：
“怎么了？担心被慕大人责怪？放心，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我会向慕大人作汇报的。她若生气，首当其冲的也只会是我。”
“我倒不曾担心这个。只是……”顾红叶认真道：“这些天你从未出去调查过，案情毫无进展，我有种……嗯，自己变成了红颜祸水的感觉。”
沈浪哈地一笑，反手搂住她修长笔直的小腿，轻轻摩挲着她肌肉匀称，曲线完美，肌肤细嫩的小腿肚：
“这你就多虑了。调查早已展开，这些天，我虽然从未离开过下院半步，但整个星殒门的山门布局，从山脚到山顶，我都已经一清二楚。
“星殒门的掌门、长老、执事们的居所，乃至星殒门藏经阁、丹灵阁、药材库等珍藏功法、灵丹、药材的重要地点，我也都了然于心。”
顾红叶诧异道：
“真的假的？”
沈浪笑道：
“自然是真的。”
顾红叶疑惑道：
“你从未出过下院，又是如何探查的？我为何毫无察觉？”
沈浪轻笑一声：
“我用的是道法手段。莫说是你，星殒门三品大成的大长老独孤威，都未必有能耐察觉。”
顾红叶想了想，点头道：
“说的也是。你如今已是四品法修，正大光明决斗，独孤威、姚圣单对单对未必能拿下你。”
当初在黑莲魔窟，顾红叶可是亲眼见识过四品法修的厉害的。
那时尚只三品中期，九大玄窍尚只凝炼了五个的慕清雪，在那位有着四品道法修为的黑莲天妃面前，几乎毫无用武之地。
对方一道防御法术往隧道当中一立，尚未披挂黄金甲，战力未臻至巅峰的慕清雪，根本无力将之击破，最后众人只得主动退入那座供奉黑莲魔佛的殿堂之中。
慕清雪不仅是顾红叶一见钟情的对象，更是她最敬佩的女武者。
可即便如此，顾红叶也不得不承认，当时那位道法四品的黑莲天妃，实力犹在慕清雪之上。
没有办法，武者一开始，只能动用自身体魄的力量。
而道法修士则从入门阶段起，便接触天地灵机。
每一道法术，都是撬动天地灵机凝聚而成。
以渺小人身的血肉之力，又如何能与浩瀚无边的天地之力抗衡？
正因此，武者从九品至四品，都要被比自己品级更低的法修吊打。
直至四品，武者亦开始接触天地灵机，这种情况才会渐渐扭转。
可即便如此，四品大成的武者，亦很难有机会单对单胜过五品法修。
三品武者同样难在单打独斗中，应对一位四品法修。
只有到了二品境界，武者洗炼“百会穴”，经受天地灵机灌顶，真气化为罡气，体魄与法术抗性更强，又能自由飞行，这时候武者面对法修，才不会那般狼狈。
二品武者有机会胜三品法修，面对二品法修时，亦能依仗强大的体魄、法抗，以及高速机动与法修游斗，至不济也能保住性命。
现在沈浪已经是道法四品，即便不像那位黑莲天妃一样，有魔神赐予的种种秘术，却也是足以与三品武者平起平坐的强者。
一对一单打独斗，贺先飞、独孤雪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独孤威、姚圣恐怕也奈何不了沈浪。
法修手段神秘莫测，顾红叶并不知道沈浪有哪些法术。
但他修为摆在这里，若施展法修手段侦察，哪怕足不出户，说不定也真能查出些东西来。
“可查出什么线索了？”
“暂时还没有。”沈浪轻叹一声：
“这些天，姚圣等四位三品，夜里并没有任何异动。其他五位四品大成的长老，以及众执事，晚上也是修行的修行，玩乐的玩乐，也都没有任何异常。他们的住处，亦不曾找到任何邪魔相关。”
顾红叶皱起眉头：
“藏得这么深么？”
沈浪微一颔首：
“确实藏得很深。不过我正在调查九仙山地下，看能不能在地下找出什么隐密空间。”
“九仙山这么大，那可有得找了。”
“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能帮你什么？”
“暂时没有需要你帮忙的。”
“你这样让我感觉好没用。”
“怎么会呢？你每天照顾我起居，帮我按摩解乏，做得已经够多了。”
顾红叶贝齿轻咬红唇，忽然轻轻一提裙摆，在沈浪背上坐了下来。
她身上就这一件薄裙，这般拎起裙摆坐下来，让沈浪忍不住轻轻打了个激灵，搂着她小腿的手掌，亦顺势落到了她大腿上。
“今天我翻看秘籍，又悟出了几手功夫……”
顾红叶俯身趴在沈浪耳旁，低声说着，随后轻轻咬住了沈浪耳朵。
……
次日一大早。
沈浪又和三个小师姐，结伴来到了下院传功堂门外。
今天传功堂外边的练功场上站满了人，一眼望去，全是穿着星殒门外门弟子练功服的小孩子。
星殒门本年度的招生工作已经结束，总计收录四百七十八名外门弟子，年纪从十一岁到十四岁不等。
但即使招收了好些个十四岁的少年男女，一米八六的“沈北海”依然一枝独秀。
带着三个小师姐来到广场时，仍然能所到之处人群噤声，众多小孩争相走避，为他与林瑶她们让开道路。
作为第一批入门的外门弟子，沈浪他们其实已经把十招“百步连环拳”都学全了，已经可以自修，一个月后来传功堂考核一次就可。
不过今天，传功长老独孤雪将前来挑选亲传弟子。
大家都知道，独孤雪乃是三品武者，老爹大长老独孤威更是三品大成。独孤家据说与骁骑大将军白虎禅亦很亲近。
若是能被独孤雪挑中，成为她的亲传弟子，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因此已将十招拳法学全的前两批入门的外门弟子，今天也都天没亮就起来，统统聚集到了传功堂门前，等着独孤雪到来，希望能被她选中收下。
“梁师姐，你说林师姐会不会被选中？她的百步连环拳，已经能在第十招时打出拳风了，陈执事说她已经快要把全身劲力整合，随时可能凭空打出一声脆响，正式入品呢。”
“林师姐能不能入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严师妹你和我肯定是不行的。第一天入门的，林师姐和沈师弟最厉害，林师姐还只是能打出拳风，沈师弟已经能打出脆响了。”
“啊，沈师弟已经入品了吗？我怎么不知道？”
“嘿嘿，沈师弟表面上没有跟我们一起加练，可回去后一定是偷偷加练了的。我前天去找小火鸦玩，恰好看见他练拳，从第一招到第十招，招招都能打出脆响。”
“沈师弟好厉害！”
“沈师弟和林师姐是厉害，但后面几批入门的弟子，也有很厉害的。第三批入门的，有个叫薛冰的女孩子，也跟林师姐一样，能打出拳风了。第五批入门的，一个叫郑博远的男孩儿，今年才十一岁，个头比你我都低半头，拳法也只学了六招，但陈执事说他十招一练全，立刻就能打出脆响……”
“梁师姐你也好厉害呀，知道这么多。”
“呵呵，我只是喜欢交朋友聊天而已……”
沈浪听着梁凤凤和严雨薇小声说话，又看看旁边板着小脸，背着双手，站得笔直，一脸紧张严肃的林瑶，笑道：
“林师姐，别那么紧张，这一届的外门弟子，论根骨资质，你就算不是第一，也必定在前三之列。悟性这玩意儿暂时不好说，但独孤长老若是以根骨资质挑弟子的话，你肯定是能入选的。”
林瑶侧首看了沈浪一样，樱桃小嘴抿得紧紧的，过了好一阵，方才声线发颤地说道：
“四百七十八个人……你，你怎么知道我根骨能列入前三的？”
沈浪笑道：
“我是雄威侯世子，我家代代都出巨人，对根骨资质自然有一套自己的辨别方法。”
听他这么一说，林瑶顿时放松了不少，仰头看着沈浪，感激地笑了笑，又好奇地问：
“那能位列前三的另外两个又是谁？”
沈浪道：“就是梁师姐方才说过的薛冰和郑博远了。”
林瑶奇道：“那你自己呢？十招百步连环拳，你每一招都能打出脆响，已经九品入门了哦！”
沈浪背负双手，傲然道：
“我是论外之人，不适合与其他人放在一起比较。”
“……”
林瑶眨眨眼，忽然掩着小嘴噗嗤一笑：
“沈师弟，你骄傲的样子真像个小孩子呢。”
沈浪奇道：
“我才十二岁啊师姐，本来就是个小孩子啊！”
林瑶歪歪脑袋，一脸困惑地与沈浪对视。
不过她很快就绷不住了，俏皮地一吐舌尖，笑得花枝乱颤：
“对不起，沈师弟，我总忘了你是个十二岁的小孩，总不自觉拿你当大哥哥……”
沈浪木着脸，“没拿我当大叔、大爷就好。”
正说笑时，传功堂大门敞开，曾经在第一批弟子们面前露过一面的独孤雪，在陈一菲和那位男执事小意陪伴下，背负双手走出了大门。
独孤雪仍是和那天一样的打扮，黑色劲装，红绸束腰，长发扎着马尾，显得干净利落，英姿飒爽。
不过眼神也依然高冷矜傲，予人一种高高在上、目无余子的感觉。
独孤雪一出场，刚才还满是嗡嗡声的练功场，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的外门弟子，统统紧紧闭上嘴巴，背着双手，挺直腰背，双脚微分，站姿笔挺好似松柏。
每一个小孩子，哪怕明知自己希望不大，也都睁大双眼，满怀期待地紧盯着独孤雪，希冀会有奇迹出现，被独孤长老选为亲传。
独孤雪站在门前台阶上，居高临下扫过下方乌泱泱一片人头，淡淡开口：
“今年收了多少弟子？哪些弟子天赋最好？”
陈一菲拱手道：
“回独孤长老，今年下院总共收录四百七十八位外门弟子，个个根骨优秀。
“其中根骨资质位列第一的，乃是雄威侯世子沈北海。其巨人血脉，天生神力，悟性似也不差，百步连环拳都是一遍学会。如今每一招，都能打出空响，已然九品入门……”
独孤雪面无表情，往沈浪身上扫了一眼，淡淡道：
“雄威侯世子这等一枝独秀的好苗子，还是留给掌门吧。说说其他人。”
陈一菲倒也没为“沈北海”落选而遗憾——恰如独孤雪所说，沈北海这样的好苗子，若是悟性也优秀，那掌门说不得都会动心，将之收为亲传。
当下又继续介绍道：
“根骨资质排第二的，是一个名叫郑博远的弟子，第五批入门，今年才十一岁。”
独孤雪问道：
“他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陈一菲道：
“他是武阳府人，家里是开煤矿的，家境不错。”
独孤雪不动声色道：
“继续说其他弟子。”
陈一菲道：
“河阳府林瑶，十三岁，桐泽府薛冰，十四岁，这两位女弟子，资质并列第三。林瑶家是开绸庄的，薛冰出身桐泽府武林世家，因体质与家传功法不符，一直未曾练武。根骨可排第五的……”
“不必说了。”
独孤雪打断陈一菲话头：
“郑博远、林瑶、薛冰，这三个弟子，你们待会儿帮他们收拾一下，送去我在上院传功堂的住处。”
陈一菲和那男执事对着独孤远拱手应是。
之后独孤雪又似不经意地扫了沈浪一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由始至终，她都没有与被她选中的三位亲传弟子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有多看他们一眼。
独孤雪离开后。
陈一菲上前一步，看着下方众弟子，迎着众弟子期待的目光，脸上浮出一抹笑意，开口宣布：
“郑博远、林瑶、薛冰！恭喜你们，独孤雪长老已将你们选为亲传，各自回去收拾行礼，等下我亲自送你们去上院传功堂，找独孤雪长老拜师！”
“万岁！”
陈一菲话音刚落，一个长相秀气的小个子男孩攥着拳头一蹦三尺高，小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狂喜。
这小个子男孩，正是根骨资质仅在“沈北海”之下，于这届弟子中排名第二，实际上应该排名第一的郑博远。
又一个身高五尺，纤细修长，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女，白皙脸庞唰一下变得通红，抬手紧捂着嘴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狂喜，甚至隐隐有泪花闪烁。
而她旁边的几个女孩，很快就收拾起各自失落，笑嘻嘻地围着她恭喜起来。
这少女，正是资质与林瑶并排第三的薛冰。
沈浪身边的林瑶，听说自己当真入选，先是狂喜地挥了一下拳头，大叫一声：
“太好啦！”
正要与为她高兴的严雨薇、梁凤凤相拥庆祝，忽然想起了什么，一脸紧张地看向沈浪，讷讷道：
“沈师弟，对不起……”
沈浪奇道：
“为何要对我说对不起？”
林瑶眼中闪过一抹难过：
“明明你的根骨资质最好的……是不是，是不是我挤掉了你的名额？”
沈浪哈哈一笑，仗着绝对碾压的身高优势，大手按住林瑶脑门，轻轻揉了揉：
“跟你有什么关系？都说了我是论外之人，不适合与你们并列比较。独孤长老不选我，不是因为我资质不够，而是因为她自知教不了我，要把我留给更厉害的长老甚至掌门、大长老呢！”
林瑶将信将疑：“真的？”
“真的！”沈浪认真点头：“不信你待会儿去问陈执事，她肯定知道独孤雪长老为何不选我。”
林瑶抬手拍拍胸脯，松了口气：
“那就好。”
直到这时，她才放心与严雨薇、梁凤凤相拥，欢呼庆祝。
这个时候，练功场上的小孩子们，情绪对比鲜明。
有沮丧地低着脑袋，一声不吭的。有眼里含着两泡热泪，愤愤不平的。还有抹着眼角小声抽泣的。
当然也有围过来恭喜三位入选者，与他们一起庆祝的。
还有直言不讳嫉妒的。
“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将来肯定能做掌门弟子！”
“哼，我要拜独孤威大长老为师！将来郑博远他们得叫我师叔！”
“我一定能拜贺先飞长老为师！到时候打败郑博远他们！”
场上这些外门弟子，最大的也才刚刚十四岁，小的才十岁出头。
这世界的小孩，也没那么多资讯轰炸，就算家境优越的小孩，除非出身勋贵世家、士族豪门，否则能接触的人和信息也极有限，因此小孩们大多没啥心机。
难过也好，失望也好，嫉妒也罢，都会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
当然也有极少数早熟早慧，暗藏机心，对入选三人因妒生恨的，但这时也只能将妒恨藏在心里，不敢当着这么多人，尤其是两位执事的面发作。
个别心机更深的，甚至会假作欢喜，围过来恭喜同庆。
只是这样的小孩终究是极少数，也影响不了场上氛围。
倒是沈浪。
在林瑶忙不迭地应对围过来恭喜的同批次师弟师妹时，沈浪表面上一副为她高兴的模样，心里面却是满是疑惑，甚至警惕。
独孤雪与陈一菲的对话，并不是刻意传音入密。
当然她们声音也不大，其他小孩都没有听到。
可沈浪却能听得清清楚楚。
仅仅因为“沈北海”资质太好，担心自己教不了，就留给掌门？
若真是如此，那么独孤雪前后两次投向他的眼神，未免太古怪了。
第一次，听陈一菲说起“沈北海”资质最佳时，独孤雪以貌似平淡的眼神扫了沈浪一眼。
沈浪当时就灵觉一跳，觉得独孤雪的眼神有点怪怪的，似乎有些遗憾，但又隐隐藏着些……贪婪？
第二次，已经主动拒绝收录“沈北海”，说是要将之留给掌门的独孤雪，在决定三个弟子人选之后，准备离开之时，又状似不经意地看了沈浪一眼。
那一眼，令沈浪灵觉又是一跳。
这一次，沈浪的感受更加清晰。
只觉独孤雪投向他的视线当中，包含着一股由遗憾、嫉妒、贪婪等多种情绪组成的，不算杀意，但也绝对谈不上好意的微妙恶意。
这就让沈浪感觉很奇怪了：
“遗憾”还能勉强解释，觉得自己能耐不够，教不了如此优秀的弟子——但你还有个三品大成的大长老父亲！
然后“嫉妒”是什么情况？
沈北海根骨再好，也只是个刚刚九品入门的傻大个，也值得你一个三品大高手嫉妒？
你心眼这么小的么？
还有“贪婪”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还会馋我身子不成？
总之，独孤雪前后两次的眼神，让沈浪感觉很不对劲。
再联系独孤雪还特意问了郑博远、林瑶、薛冰三人藉贯、家世，却又始终没跟三个“亲传弟子”说话，甚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穿越者、冷血人屠、辣手神探、疑心癌晚期患者沈浪，很快就依据他丰富的经验和职业素养，猜想出种种可能。
再结合星殒门当中，存在着勾结魔佛黑莲的嫌疑人……
沈浪排除种种过于漫无边际的可能，渐渐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独孤雪想对郑博远、林瑶、薛冰这三个天赋最好的弟子不利！
郑博远家里只是开矿的，林瑶家也只是开绸庄的，再有钱，难道惹得起独孤雪？
薛冰家再是武林世家，区区一个连适合薛冰体质的上乘功法都搞不到的小小世家，难道还惹得起背靠星殒门，甚至骁骑大将军的独孤雪？
只有“沈北海”，因为是雄威侯世子，独孤雪虽然未必会怕，却也不想平白惹这麻烦，所以才放过了沈北海一马！
至于独孤雪会以怎样的形式，对郑博远、林瑶、薛冰不利……
沈浪暂时还没有头绪。
但不妨大胆假设，此事很可能与魔神相关！
“藏得再深又如何？在我这邪魔克星、正道之光面前，多看我两眼，都有露出破绽的可能！”
沈浪看着艰难向着人群外挤去的林瑶，又看看个头高挑的薛冰，以及被几个小伙伴抬着往外走的郑博远，双眼微眯，心中渐有定计。
“接下来，重点盯防独孤雪！还有这三个小家伙，可不能让他们给独孤雪害了……”
沈浪轻轻一挥手，一道咒印，隔空落到了林瑶后颈肌肤上。
跟着又挥了挥手，又将两道咒印，隔空打上郑博远、薛冰后颈。
正是“水镜鉴影术”咒印。

第249章 噬人证道！吊打三品！
“严师妹、梁师妹，我走啦！你们也要好好用功哦！”
上山的石阶路口，林瑶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裹，朝严雨薇、梁凤凤挥了挥手，又对着沈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师弟，我在山上等着你哦！”
她已经问过陈一菲执事，独孤雪长老果然说过，要把沈师弟留给掌门做亲传弟子，也许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和沈师弟在上院相逢了。
“林师姐，你要保重呀！”
严雨薇用力挥着小手，眼角已经含了两包泪水。
“林师姐，听说上院规矩森严，你要小心。”
梁凤凤一边挥手，一边郑重提醒。
“师姐放心，我们很快就能在山上碰面的。”
沈浪也笑着挥了挥手，语带深意地说着。
另一边，小个子男孩郑博远，还有那位身材纤细的女孩薛冰，也都在与各自伙伴告别。
陈一菲执事笑吟吟地站在旁边，并没有太过催促他们。
片刻后。
终于结束了告别的林瑶、薛冰、郑博远，在陈一菲带领下，怀着忐忑与期待，踏着轻快雀跃的步伐，向着山上行去。
送行的小伙伴们望着他们的背影，眼神之中，既有羡慕，亦有祝福。
沈浪背着双手，眼神幽深，动念之间，一道苍白幽影倏地没入地下，潜地追了上去。
“小骨，看好他们。关键时刻，可以出手。”
【放心，我会，照看好，他们的。】
小骨以“通幽”天赋化身幽影，无视泥石阻力，就在林瑶三人脚下潜地遁行。
接下来的时间，无论三人身在何处，它都将与他们保持同步，保护他们的安全——身为白骨骷髅精，无血无肉的小骨，其实并没有什么同理心，连情绪都很淡薄。
它本不会在意其他人的死活，但既是沈浪命令，它便要全力以赴去执行。
“通幽”状态下，小骨不能携带兵器，连点精笔都带不动，却可携带“阎魔之刃”。
点精笔终究是属于沈浪的灵宝，只有沈浪能影响其形态变化，不会受小骨“通幽”天赋影响。
而阎魔之刃，却是一件与小骨这位“镇狱阎魔、未来冥君”百分百锲合，且已被它彻底炼化，专属于它的“幽冥神兵”，能随它一起化为幽影，被它随身携带。
有此神兵，若独孤雪真有什么图谋，小骨完全有能力阻止她。
送走林瑶三人后，沈浪又与严、梁两位小师姐告别，独自回到住处，让顾红叶打来一盆清水。
待顾红叶用铜盆盛来满盆清水，放到桌上，沈浪掐诀结印，低诵法咒，随后往水面一指。
平静的水面泛出层层涟漪，一点晶光随涟漪扩散开来，化为一幕活动的画面。
正是林瑶三人随陈一菲执事往山上行去的画面。
看着盆中清水映出的高清画面，顾红叶不禁惊叹：
“道法可真神奇！”
沈浪微微一笑：
“小意思。”
说着，他拉过椅子坐下，盯着盆中画面。
以水镜鉴影术远程监控，是要持续消耗元神力的。
监控距离越远，持续消耗的元神力越多。
即使以沈浪现在的修为，若不作任何补充，也只能持续监控十二个小时左右。
所以他得准备随时打坐，补充消耗，保持状态。
免得真出了什么状况，想要“降临”时，却又精力不济，施展不了多少法术。
顾红叶见他坐下，也懒得找椅子，直接坐到他大腿上，问道：
“你怀疑独孤雪有问题？”
沈浪抬手环住她纤腰，下巴搁上她肩头，随口说道：
“嗯，她看我的眼神点问题。”
顾红叶问道：
“仅仅因为她看你的眼神有问题，你就怀疑她了？”
沈浪微一颔首：“是啊。”
顾红叶失笑道：
“虽然身为神捕堂捕头，理应有怀疑精神，可是……你现在这身板、这模样，还有号称‘十二岁’的年纪，任谁看到你，都会眼神有异吧？”
沈浪笑了笑，眼神幽深，语气低沉：
“但独孤雪的眼神，不是一般的古怪。相信我，我可是辣手神探，灵觉奇准，但凡我怀疑的目标，从来没有错过。这一次，应该也不会错。”
说着，他一把按住顾红叶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正色道：
“做正事呢，别胡闹。”
顾红叶嫣然一笑：
“我这不是看你有点严肃，想帮你放松一下吗？嗯，你现在是怀疑独孤雪要对那三个小孩不利？”
沈浪点头：“不错。”
顾红叶秀眉微皱，有些担忧地说道：
“既如此，单是远程监控，若真有事发生，会不会赶不及？”
沈浪微微一笑：
“放心，我已有所安排。并且我这水镜之术，可不单是远程监控这么简单。”
“水镜鉴影术”起步只是七品法术，监控距离刚开始也只有百丈。
但修为晋至六品后，此术可进阶出“水月幻身”的能力，沈浪曾多次恃此能力解决强敌。
晋至五品后，又可进阶出“移形换影”之能，可在百丈之内，瞬间将真身与幻身位置对调。
晋至四品，更有“投影降临”之能，能在千丈之内，把真身“投影降临”至水镜映出的场景中去。
“投影降临”的距离既有千丈，水镜鉴影术的远程监控距离，显然也是在四品之后，提升到了千丈之远。
而九仙山虽高，可从山脚到山巅，却也恰好都在水镜鉴影术监控范围之内。
只要沈浪愿意，意念一动，便可凭着他留在林瑶、郑博远、薛冰身上的咒印，瞬间穿梭千丈空间，降临到他们身边。
有小骨在地下同步保护，有沈浪远程监控随时降临，独孤雪纵然不怀好意，也绝无机会得逞。
从山脚下院到山顶上院，直线距离将近千丈，实际路程数倍于此，并且还是登山，林瑶、薛冰、郑博远都才刚开始练武，连武道九品都未正式入门，体力并不如何充沛，因此一路走走停停，直到中午时，方才到了山顶上院。
这期间，沈浪打坐补充了一下消耗，又去炒了几个小菜。
之后就一边吃饭，一边继续盯着水镜画面。
吃着吃着，眼角余光一扫对面，发现本该坐在他对面的顾红叶居然不见了，碗里的饭一口没动。
正奇怪时，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掌从他面前的桌子底下探出来，按上了他膝头。
跟着顾红叶也从桌下探出头来，仰起俏脸，冲他嫣然一笑：
“盯了一上午爬山，老爷你就一点不觉无聊吗？让婢子帮你解解乏可好？”
沈浪看向水镜中的画面。
此时林瑶三人已随陈一菲来到一栋伫立在危崖之畔的小楼前，一个女弟子从楼里出来，跟陈一菲说了两句，陈一菲点点头，叮嘱了林瑶三人几句，又向着小楼抱拳一揖，便转身离去。
那女弟子目送陈一菲离开后，领着林瑶三人进了小楼，将他们领进小楼一层，一间小厅里坐下，给他们送来茶水，让他们在此等着，之后便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厅门。
十三岁的林瑶和十四岁的薛冰规规矩矩坐着，手捧茶杯，偶尔抿上一小口。
才十一岁的小男孩郑博远刚开始也跟两个师姐一样，规规矩矩坐着，但很快就坐不住了，在椅子上东扭一下西扭一下，仿佛屁股下面垫着钉板似的。
见那边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什么进展，沈浪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桌下的顾红叶，抬手轻抚她细腻嫩滑的俏脸，默许了她的侍奉。
……
下午。
沈浪打坐一阵，补足消耗，看向水镜画面，同时开口询问顾红叶：
“我打坐时，可发生了什么？”
一直紧盯着画面的顾红叶捂着小嘴，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一脸无聊地说道：
“什么都没发生，三个小孩一直坐在那里，半天没人过问。”
“是吗？”
沈浪看着画面，就见林瑶三人杯里的茶水早已见底，原本坐得规规矩矩的林瑶、薛冰也开始不停改换坐姿，显得有些不安。
而郑博远早就跳下了椅子，在厅里走来走去，不时走到窗边，扒在窗口朝外张望。
沈浪问顾红叶：
“现在可察觉不对了？”
顾红叶点点头：
“确实不对劲。既是收亲传弟子，哪有把人撇在一边，老半天不闻不问的？甚至都没派人照顾，茶喝完了都没人添水。还有，他们还没吃午饭呢，竟连糕点都没给他们送一盘。”
沈浪淡淡道：
“独孤雪完全没将林瑶三人放在心上，这作派，根本就不是收亲传弟子。”
顾红叶疑惑她：
“所以她究竟想做什么？她又将如何对林瑶三人不利？”
沈浪摇头：
“具体如何，暂时还猜不出来。但若独孤雪真与魔神有染，那么无外乎魔神献祭那一套。”
顾红叶道：
“可是她会在哪里献祭？你不是已经探查了好几天，并未找到任何祭祀场所么？甚至连邪魔相关的物件儿都没找到。”
沈浪手指轻抚着下巴，皱眉低语：
“献祭，可未必一定要有固定场所……”
“但至少要有魔神相关的物件吧？一尊开过光的魔神像总该要有吧？”
“那也未必要放在外边。”沈浪缓缓说道：“星殒门自前朝传承到现在，一直屹立不倒，在本朝还愈发昌盛……独孤雪父亲是大长老，地位不低……她说不定就有什么储物法器。”
星殒门虽是武道门派，但还真未必就搞不到储物法器。
像神捕堂的三大神捕，个个都有万法真人友情赞助的储物法器。
以星殒门的底蕴，以及星殒门那位站队精准的祖师爷与太祖皇帝的关系，星殒门中有几件储物法器还真不算稀奇。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
林瑶三人还是没有吃上饭，连茶水都没人来添，好像已被独孤雪彻底遗忘。
屋子里有些暗，好在今晚有月亮，皎洁月光自窗外投进来，多少为小厅里添了些光亮。
林瑶、薛冰坐到窗边月光下，又是不安，又是疲惫地小声说着话。
郑博远则已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水镜鉴影术不仅可以展示画面，还可以同步传声，只是需要消耗更多的元神力。
之前因为画面一动不动，沈浪没有开启传声功能。
这会儿见林瑶、薛冰说话，已经吃过晚饭的沈浪伸手一指，画面之中，顿时传来林瑶、薛冰的说话声。
“薛师姐，你觉得，独孤长老会不会把我们给忘了？”
林瑶的声音听起来非常不安。
她年纪比薛冰小一岁，虽然早两天入门，但还是很谦逊的管薛冰叫师姐。
“独孤长老不会忘了我们。”
薛冰小声说道：
“我觉得，这可能是独孤长老对我们的考验。”
林瑶眼神有点迷茫：
“考验？”
薛冰点点头，一脸认真：
“对。我父亲常说，练武之人，单有根骨悟性是不够的，还得有毅力，要耐得住寂寞。独孤长老半天没来过问咱们，可能就是在考验咱们的毅力，看我们能不能耐得住寂寞呢。”
林瑶一脸佩服：
“薛师姐不愧是武林世家的千金，懂得可真多。”
薛冰白皙俊美的小脸微微发红：
“我，我家也就只是个小世家。我，我也是我家这一代最没出息的……家传功夫都练不了。”
林瑶笑道：
“但做了独孤长老的徒弟，练了星殒门的上乘武功，薛师姐就是你们家最有出息的啦！”
薛冰也抿着嘴唇，满是憧憬地笑了起来。
听了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女这番话，顾红叶不禁同情一叹：
“等她们知道真相，不知会有多伤心失望……”
沈浪淡淡道：
“没关系。以她们的天赋，就算没有独孤雪收徒，她们靠自己成为星殒门真传，习得上乘武功，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正说时，画面之中，忽生变化。
紧闭了大半天的小厅门忽地敞开，独孤雪手持黄铜烛盏走了进来。
见独孤雪进来，林瑶、薛冰顿时面露惊喜，连忙站起身来，还不忘用力拽一下睡到打呼的郑博远。
然后两人上前几步，对着独孤雪抱拳一揖：
“拜见独孤长老。”
因为尚未拜师，还不能称她为“师父”。
郑博远给二人拽醒，这时也跳下椅子，慌慌张张过来行礼。
独孤雪面无表情，眼神高冷，不见喜怒，视线往三人身上随意一扫，淡淡道：
“随我来。”
说完转身出了小厅。
林瑶、薛冰、郑博远精神一振，以为独孤雪要带他们去行拜师礼了，当即迈着轻快雀跃的步伐，亦步亦趋跟上。
沈浪、顾红叶这时也不再说话，都目不转睛、全神贯注盯着水镜画面。
沈浪还摸出一枚缴获自紫衣人的灵丹丢进口中，补足精神。
独孤雪将林瑶三人带到了一间地下室中。
这地下室小骨也曾探到过，就只是一间还算宽敞的练功房。
地面铺着厚厚的石板，四壁也是厚实石壁，室内摆着不少铜铁铸就的人靶，但上面并无任何打击痕迹。
小骨也曾觉着奇怪，铸这么多铜铁人靶摆这儿，却不击打练功，岂不是浪费资源？
因此它还曾以通幽状态，穿透进人靶内部观察，却发现人靶都是实心，内部并没有暗藏玄虚，也没有任何邪异符文。
此刻，独孤雪带着林瑶三人走进这间地下练功室，反手关上厚厚的铁门，落下儿臂粗的精钢门拴锁死大门，然后将壁灯一一点亮。
沉浸在兴奋之中的林瑶三人，并未觉着独孤雪锁死铁门的举动有任何不妥，老老实实站着，期待着“拜师仪式”开始。
然而点亮壁灯之后，独孤雪并未立刻开始“仪式”。
她也没有理会林瑶三人，自顾自走到一尊铁铸人靶前，拆下人像四肢、首级，只留躯干，又将沉重的铸铁躯干摆到地下室中央。
接下来她如法炮制，将所有的铜铁人靶一一拆下四肢、脑袋，将身躯摆到地下室中央，竟渐渐搭成了一座简陋的平顶金字塔。
之后又将人靶首级填进空隙之中，令平顶金字塔形状更加规整，完了又把一条条手臂、大腿倒着插进各处孔隙之中。
没多久，一座林立着一条条铜铁人手、人腿的邪异祭坛就此成形。
到了这时，林瑶、薛冰终于察觉出不对，眼中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小脸渐渐发白。
就连最小的郑博远都觉出不对，有点害怕地挨到薛冰身边，声音发颤地问道：
“独孤长老，您，您在做什么？”
独孤雪回过头，看向三个小孩，素来高冷矜傲的脸上，罕见地浮出一抹笑意。
只是这笑一点都不温柔，反而异常邪性。
瞳孔亦亮得惊人，散发出掠食动物一般的邪异神彩。
“别怕。”
她柔声说着：
“这是一场仪式。仪式之后……你们，就能一步登天，成为三品武者……的一部分！”
话音一落，还未等林瑶三人作出反应，她袖口之中，便滑出一柱筷子粗细的漆黑线香。
指头往线香上轻轻一捻，线香无火自燃。
再往燃烧着的香头上轻轻一吹，一股异香顿时飘散过去，将林瑶三人笼罩。
林瑶三人顿觉浑身一僵，眼还能看，耳还能听，触觉亦在，可身子却变得仿佛不再属于自己，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用线香定住林瑶三人，独孤雪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盯着三人的眼神之中，浮出一抹贪婪。
之后她也不说话，只从怀中取出一枚贴胸佩戴的玉佩，注入真气，随后就见玉佩光芒一闪，那座邪异祭坛上，平空浮出一尊神像。
不，那并不是神像，而是一尊仿佛用黑曜石雕琢的黑色莲台。
莲台下方，则是一尊尊用白玉雕成的女子雕像。
这些女子雕像，眉心都有一朵黑色莲花印记，她们神情端庄，目光悲悯，可身上只披薄纱，勉强遮住要害，彼此肢体交缠，腿股相叠，作出种种豪放媚惑之姿，或匍匐、或仰卧、或侧躺，半身位于黑色莲座下方，半身探出莲座之外。
看上去，像是以她们堆叠在一起的身躯，托起了黑色莲座。
看到这黑色莲座。
水镜之前的沈浪、顾红叶同时起身，对视一眼，眼神都是既凝重，又惊喜。
因这莲座，正是魔佛黑莲的同款莲座！
魔佛在人间并未有任何神像。
这由许多“黑莲天妃”托起的黑色莲座，便是魔佛的象征。
向这莲座膜拜、献祭，便等同于向魔佛祭拜！
“独孤雪真是魔佛信徒！”
顾红叶语速飞快：
“快，过去抓住她，人赃并获……”
“先不急。”
沈浪抬手止住顾红叶，沉声道：
“我要过去，一瞬间就可以，没必要爬山。”
他取出大师姐送他的“拓影水晶”，又调整水镜画面角度，准备拍下真凭实据。
这时，水镜画面之中，放出了魔佛莲座的独孤雪，举步走到祭台之上，莲座之下，对着莲座虔诚下拜，口中念念有辞。
三拜九叩之后，她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黑色莲座，朝脸色惨淡，眼含泪水的林瑶三人抬手一抓，将三人隔空摄至面前。
然后又往玉佩之中注入真气，玉佩光芒一闪之际，独孤雪手掌之中，凭空出现一口漆黑匕首。
匕首之上，雕刻着密密麻麻的邪异符文，仔细看那些符文，会发现它们竟宛若一条条活蛆，正自扭曲蠕动。
看到那把漆黑匕首，不能动弹、无法言语的林瑶三人，只觉一股摄魂夺魄的阴森异力，自匕首上散发出来，令她们极度恐惧、满是绝望，蓄积的泪水霎时夺眶而出，顺着惨白脸颊不停淌落。
林瑶也好，薛冰也罢，又或最小的郑博远，都一边流泪，一边用哀求的眼神看着独孤雪，乞求她能放过他们。
然而独孤雪根本不为所动。
她握着匕首，嘴角微翘，面带邪异笑容，亮得惊人的双瞳之中，满是灼热的贪婪。
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匕首锋刃。
舌尖被匕首割裂，渗出鲜血，染上匕首锋刃，又被匕首吸收。
吸收了独孤雪舌尖血的漆黑匕首，顿时散发出邪异红光，匕身符文扭曲蠕动地愈发剧烈，她背后的黑色莲座，则轰地一声，燃起外表赤红、内核漆黑的火焰。
独孤雪佼好的脸庞，在赤红火光映照下，变得扭曲狰狞，邪异如鬼。
她咯咯娇笑着，看着泪流不止、面容惨淡、眼神绝望的林瑶三人，悠然道：
“你们应该庆幸。因为你们的魂魄，将在黑莲圣火引领之下，前往黑莲净土。而你们的根骨潜力，则将与我融为一体，随我一道，攀登武道之巅……”
说着，她右手握着匕首，左手平伸出去，指尖托着薛冰的下巴：
“薛冰，你天赋还算不错，但就靠你自己，未来最多四品大成，能否摸到三品门槛，都要看老天肯不肯赐你机缘造化……但现在，你不需要任何努力，只要把根骨潜力奉献给我，就能与我一起，领略武道之巅的无上荣光……感谢我吧，是我，赐给了你这个机会……”
独孤雪用似呓语又似邪咒一般飘忽诡异的语气说着，托着薜冰下巴的指尖轻轻往上一挑，露出薛冰白皙纤细的玉颈。
“别怕，不痛的，只是这么轻轻一刀，很快就会结束……”
独孤雪柔声说着，抬起匕首，朝她颈侧动脉刺去。
下院。
沈浪居处，铜盆水镜之前，顾红叶瞳孔骤缩，双拳紧握，急声道：
“她要动手了！沈捕头，你还在等什么？”
对沈浪以“沈捕头”相称，足见顾红叶此时有多么焦急紧迫。
但沈浪仍没有动身的迹象，只是举起“拓影水晶”，将独孤雪背对赤焰熊熊的黑色莲座，面朝泪流满面的林瑶、薛冰、郑博远，并一手挑起薛冰下巴，一手将匕首刺向她脖颈的画面，录入“拓影水晶”当中。
一片拓影水晶，同一时间只能存留一幅画面。
所以沈浪必须挑选最合适的角度、最恰当的时机留影。
而此时显然正合适。
至于薛冰的安全……
有小骨在，独孤雪谁也伤害不了！
顾红叶却不知沈浪安排，又气又急，厉声道：
“沈捕头，人命关天，不能为了证据误了无辜性命……”
话音未落，就听水镜之中，传来一声奇异铮鸣。
那铮鸣，好似玉磬，又仿佛某种远古的骨质乐器脆鸣。
听见这铮鸣，顾红叶一惊，以为是漆黑匕首的鸣响，瞪大双眼往画面中望去，却见薛冰安然无恙，独孤雪则一脸错愕，其持匕的右手更是齐肘而断，半截断臂正一边洒血，一边坠向地面。
“这……”
顾红叶一惊，看向沈浪，就见沈浪收起拓影水晶，冲着她微微一笑：
“为了证据，耽误人命……把我想得如此不堪，事情结束后，红叶你得用尽你全身本领，给我赔罪。”
说完他便提身一纵，整个人宛似泡影，倏地消失无踪。
顾红叶又羞又惭，俏脸发红，却顾不得懊恼，急忙往水镜画面中看去，就见独孤雪倏地探手，一把抄住正自跌落的断臂，就要往伤口上按。
三品武者无法断肢重生。
若手足被斩断损毁，则三品武者也要残废。
但如果在断肢失去生机之前，及时将断肢按回原处，则以三品武者强大生机，可以在短时间内断肢续接。
纵不能立刻恢复如初，却也能发挥出原本的三五分威能。
但就在独孤雪正要把断臂按上右肘断截面时。
又一声宛如玉磬的铮鸣响起。
这次目不转睛、屏息凝神、全神贯注盯着画面的顾红叶，终于看清了斩断独孤雪一臂的利器。
那是一枚只有三寸长，两头尖，内外皆开刃，形似月牙，仿佛骨玉磨制而成，又通体遍布血管一般漆黑脉络的奇形弯刀。
那月牙弯刃快似浮光掠影，疾斩独孤雪。
独孤雪身为三品武者，竟不敢格挡硬接，身形一闪，自祭台上飞纵下去，意欲躲避。
就在这时，沈浪忽如鬼魅幽影一般，凭空出现在祭台下方，背后腾起一道金色龙影，卷住祭坛上的薛冰、林瑶、郑博远三人，将他们拖下祭坛，拖至练功房角落。
六品秘术，天龙咒！
四品法修，可以瞬发六品法术。
晋升四品之后，野外闭关的那些天，再加上在下院的这段时日，沈浪已将所有六品法术，修至可以念动瞬发的境界。
瞬发“天龙咒”的同时，他又双手一推，一堵半透明，仿佛水晶铸就的墙壁，横挡在独孤雪身前。
正往祭台下纵跃的独孤雪轰地一声，撞在那道半透明的墙壁上，顿时被撞得向祭坛上反弹回去。
正是琉璃一脉四品秘术，水晶壁！
“水晶壁”这道四品法术，与八品法术“火焰刀”一样，可以预先施展，化为一道咒印，储存于掌中。临战之时，只需抬手一推，便可树起晶壁，抵挡攻击。
此刻，沈浪甫一降临，便先施天龙咒，将林瑶、薛冰、郑博远救下祭台，又以水晶壁将独孤雪挡回祭坛之上，令她只能面对那飞斩而来的阎魔之刃。
已经被阎魔之刃斩过一刀，知道此刃厉害的独孤雪，手持自己断臂，以断臂为刀，全力爆力真气，尖啸着斩向阎魔之刃。
三品武者，哪怕只是三品入门级武者，真气全力爆发灌注之下，四品宝刀、宝剑都会轻微受损。
但独孤雪用的，是她自己的断臂，血肉筋骨久经真气淬炼，又有现成的经脉，因此这全力爆发的一刀，并未撑爆她自己的断臂，断臂之上，反而还绽出一道星光似的刀罡，以横扫千军之势，斩向阎魔之刃。
嗤！
双刀碰撞。
裂帛似的裂响声中，阎魔之刃势如破竹斩裂刀罡，再次斩在断臂之上，将那条断臂的手掌齐腕斩断，之后又余势不歇，继续斩向独孤雪脖颈。
独孤雪顾不得心疼自己愈加残破的断臂，左手捏拳，一拳轰出。
拳出之时，气爆宛若雷鸣，拳头前方更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更有一股无形斥力，先拳劲一步落到阎魔之刃上，令阎魔之刃飞斩之势倏地一缓。
接着拳劲轰击到阎魔之刃上，这月牙弯刀终于嗡地一震，被震飞回去——阎魔之刃乃幽冥神兵，即使现在处于残损状态，若在幽冥之地，亦可轻松斩杀三品武者、四品法修。
但到了人间，失去无处不在的幽冥之力加持，就只能秒四品大成武者、五品道法修士。
对三品武者，能断其一臂，已经是出其不意之下，最好的战果了。
击退阎魔之刃后，独孤雪把了手掌的断臂往右肘伤口上一按，试图先把这截断臂接续，再来接续手掌。
可一按之下，她脸色骤变，拿起断臂，往伤口截面一瞧，却见伤口截面俨然已血肉干枯，筋络萎缩，骨髓更是变成了黑色，散发出一股死气！
再一看右肘处的伤口，也是一模一样，血肉筋络枯萎，骨骷漆黑腐朽，已然失去了断肢接续的可能！
阎魔之刃乃幽冥神兵，能彻底摧毁伤口生机。被阎魔之刃斩上一刀，纵是三品大成的武者，也休想轻易愈合伤口、接续断肢，更何况区区三品入门的独孤雪？
独孤雪眼角暴跳，扔下已经没救的断臂，目眦欲裂、脸孔扭曲地瞪着沈浪，厉啸：
“你究竟是谁？”
小骨发射阎魔之刃时，并未现出身形，仍以“通幽”状态潜伏地下。
阎魔之刃被震飞回去后，也化为幽影，回到地下的小骨手中，被它以“阎魔镇狱功”温养——毕竟是一把极度残损的神兵，又是在人间，没有幽冥之力加持，先断独孤雪一臂，又与她硬拼两招，已经差不多到了阎魔之刃的极限，非得温养一阵，才能再次出刀。
小骨始终未曾现身，阎魔之刃弹飞后也消失不见，这让独孤雪误以为，一切都是凭空出现的沈浪所为。
在她质问沈浪之时。
绝境逢生的林瑶、薛冰、郑博远皆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看着那道高大雄壮的熟悉身影——薛冰、郑博远虽与“沈北海”并无往来，但“沈北海”这等一枝独秀的“十二岁”小孩，早就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因此林瑶固然不可思议，薛冰、郑博远亦是难以置信——沈北海这小巨人，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不仅出现在了这里，甚至还将他们从独孤雪魔爪下救了出来，还斩断了独孤雪一臂！
独孤雪可是三品武者啊，沈北海一个九品入门的外门弟子，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沈师弟他……究竟是什么人啊？”
林瑶喃喃说着，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会儿已经能动弹能说话了！
薛冰亦摸着自己的脖子，以梦呓一般的语气说道：
“我居然没死……居然被沈北海救了……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郑博远瞪大双眼，大张着嘴巴，宛若雷惊的蛤蟆：
“沈北海……那个人，真的是沈师兄吗？他，他不会是什么妖怪变得的吧？”
沈浪这时当然没空去跟三个小孩掰扯，他背负双手，隔着水晶壁与独孤雪对视，淡淡说道：
“我是神捕堂四品捕头沈浪。独孤雪，你信奉魔神黑莲，甚至以人作祭，罪恶滔天，不可饶恕。束手就擒，交待同伙，还可落个好死。若敢反抗……必将你打入幽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独孤雪眼睑低垂，长发遮住脸颊，看不清表情，喃喃道：
“沈浪？冷血人屠沈浪？”
沈浪现在对“冷血人屠”这个称号很满意——他本来是不喜欢的，认为这有损自己正义伙伴、邪魔克星、正道之光的形象。
但谁让慕清雪叫“无情铁判”呢？
一个冷血，一个无情，太般配了。
“既听说过我冷血人屠的名头，还不束手就擒？莫非真要永堕幽冥不成？”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独孤雪狂笑，笑声之中，长发飘扬，露出她青筋暴突的脸颊，遍布血丝的双眼。
她恶狠狠地盯着沈浪，狂笑道：
“好，好得很！我听说，慕清雪正月那几天成亲了，新郎正是冷血人屠……哈哈哈哈，杀了你，慕清雪一定悲痛欲绝！”
沈浪皱起眉头，有些困惑：
“你说什么？杀了我？你……”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脑门：
“确定你这里没毛病？”
林瑶、薛冰也觉着沈浪这话在理，郑博远更是大点其头，碎碎念道：
“拜魔神的果然都是疯子！独孤雪这个疯女人，一照面就被斩了一条胳膊，居然还想杀沈师兄……呃，他好像不是沈北海，而叫什么冷血人屠沈浪……我叫他沈师兄没问题吧？”
林瑶、薛冰也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
原来救他们的，不是沈北海，而是“冷血人屠”沈浪。
林瑶心里一揪，情不自禁地攥紧拳头，心里莫明升起一股惶恐：
沈师弟被人顶替了？
顶替他的是“冷血人屠”——这个称号，一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老爹也常说，官府鹰犬最是狠毒，敲榨我们生意人从不手软，若寻着机会，甚至会敲骨吸髓、抄家灭门……
自己来星殒门学武，除了憧憬武道之外，也有借星殒门弟子的身份，让官府不敢轻易动自己家的想法。
现在，一个叫做沈浪，外号冷血人屠的神捕堂四品捕头，顶替了沈北海师弟……
江湖传说，有一种人皮面具，就是把人的脸皮剥下来做成的……
难道沈北海师弟被？
正越想越怕时，出身武林世家，对神捕堂更加了解的薛冰却是两眼放光地说道：
“原来是冷血人屠！我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可是屡破大案，对邪魔外道从不留手的辣手神捕、邪魔克星！这下独孤雪有难了！”
跟着又语速飞快地为林瑶、郑博远解释：
“沈北海从一开始就是沈捕头！沈捕头一定是早知独孤雪祭拜邪魔，所以用什么特殊手段，易容成了沈北海的模样，借沈北海的身份潜入星殒门调查，这下终于人赃并获了！”
听她这么一说，林瑶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沈师弟”从一开始，就是这位沈捕头啊！我就说感觉他不像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倒像是个大哥哥，看来我的感觉没错。
另外，“沈师弟”没事，真好……
三个小孩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祭坛那边，独孤雪却是状若癫狂地厉啸一声：
“慕清雪的男人，坏我好事，还断我一臂，我必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厉啸声中，纵身跃起，两脚往密室穹顶上一蹬，穹顶轰然迸裂之时，浑身真气疯狂爆发，身周裹着星光似的雄浑真气，宛似一颗狂暴的流星，向着沈浪，确切地说，向着沈浪身前的“水晶壁”狂撞而来。
沈浪现在能够确定，独孤雪确实脑子坏掉了。
也不知是信魔神信得发了狂，还是因为被坏了“好事”，又断了一臂，急火攻心、怒火冲脑之下脑子崩坏了，总之，独孤雪现在，神智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另外，这疯女人好像与慕清雪有什么深仇大恨？
沈浪摇了摇头，双手结印，从容掐诀施咒。
轰！
一声爆响，独孤雪撞在“水晶壁”上，身周那星光似的真气轰然崩溃，口鼻溢血倒跌出去。
水晶壁却只微微一颤，便已恢复正常。
四品级别的防御法术，三品中期时的慕清雪都打不动，更何况区区一个三品入门的独孤雪？
独孤雪一击未能撼动水晶壁，自己反给震得倒跌出去，轰然撞在祭坛之上，但她并未气馁沮丧，仍是哈哈狂笑着，炮弹一般弹射而出，又凌空一个折向，试图绕过水晶壁。
然而沈浪此时已经准备好了法术，伸手一指，一道电光从天而降，锁死独孤雪气机，轰隆一声，当头劈向独孤雪。
四品法术，五雷真人独门秘法，五雷轰顶！

第250章 二品以下我无敌！
天雷灌顶，气机锁定，避无可避，独孤雪厉啸握拳，真气爆发，挥拳逆击，拳势宛似一颗逆冲天穹的流星，爆出雷霆音爆，炸开汹涌气浪。
轰！
震耳欲聋的爆轰声中，独孤雪拳头与雷霆硬撼，竟将那道雷霆一拳打崩。
星殒门不愧是屹立东土近两百年的顶尖大派，其根本功法“星元诀”确有独到之处。
独孤雪境界不过三品入门，又失去了右手，以左手出拳，居然还能打爆雷霆。
然而……
五雷轰顶，顾名思义，一共有五道雷霆。
一拳打爆了第一道雷霆的独孤雪，还没得及把拳头收回去再次蓄力，又一道雷霆凭空闪现，再次照她头顶狂劈而下。
独孤雪不及出拳，只能全力催鼓真气，于体表形成一道星光似的真气屏障，试图硬扛这第二道雷霆。
轰隆！
爆轰声中，第二道雷霆溃灭，但独孤雪的真气屏障亦应声粉碎，跟着第三道雷霆又凭空闪现，好似一条俯冲而下的雷霆怒蛟，散发出灼目闪光，再次轰向独孤雪头顶。
独孤雪咬牙切齿，仓促出拳，这次已来不及鼓足全力，拳劲比起第一拳弱了至少三成。
轰隆！
包裹星光的拳头轰上雷霆，雷霆轰然崩溃，但独孤雪仅存的左手亦寸寸迸碎，五指、手掌霎时间被轰成齑粉，化为焦炭，四面飞溅出去，只剩下光秃秃的左腕。
这样的伤势，若是二品武者，还可凭“断肢重生”之能再长出一只新手。
可三品武者最多只能“断肢续接”，若断肢被毁，则连续接的希望都无。
痛失左手的独孤雪惨叫一声，脸孔愈发扭曲，狰狞似鬼。
但她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第四道雷霆又已暴轰而下。
独孤雪咬牙切齿，脚掌猛地跺碎地面，身形倒转，头下脚上，右腿好似大斧，狠狠轰向雷霆。
她这应对倒也不能说错，毕竟她双手都没了，总不能用天灵盖去硬顶雷霆吧？
可惜，她现在的状态实在太过糟糕，这一腿的威力，还远远比不上之前痛失左手时的那一拳。
于是当雷霆爆裂之时，独孤雪的整条右腿，亦自足尖至小腿，统统被轰成粉碎。
双手俱残，又失一腿的独孤雪惨叫一声，扑跌在地。
这时第五道雷霆又已轰击而下，不依不饶照她头顶狂劈而来。
只剩一条左腿完好，真气亦已在先前数次受伤中损耗大半的独孤雪，再也无力抗衡这第五道雷霆，只能仰起脸，用充满怨恨不甘的眼神狠瞪着沈浪，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死死烙在脑海之中，死了也要诅咒他。
然而沈浪并没有让第五道雷霆落下来。
他还想抓个活口，拷问她的同伙，顺便留作人证。
因此在第五道雷霆行将轰中她天灵时，沈浪啪地打了个响指，那气势汹汹，宛似怒蛟的狂暴雷霆，便如泡影一般消散无踪。
身为法修，自己的法术，当然要能发能收，才算优秀。
独孤雪没有等来想象中的死亡，微微错愕一刹，旋即怒目圆瞪，厉啸道：
“为何不杀了我？凶名赫赫的冷血人屠，难道也会心慈手软么？”
沈浪笑了笑，一脸认真地解释：
“对不起，我是捕快。即便是你这等丧心病狂的凶徒，但凡有机会活捉，我还是愿意活捉回去，明正典刑，警示世人的。”
独孤雪冷笑一声：
“你想活捉我？可我却不甘受你折辱！”
话音一落，她脸庞猛然涨得通红，皮肤蓦地鼓胀，皮下青筋亦根根坟起，宛似虬蟒。而她本已经衰落到极致的气息，亦疯狂膨胀起来，像是体内藏了一颗炸弹，行将爆炸。
正是星殒门与敌同死的舍身绝杀，星殒烈爆！
可惜沈浪早看过星殒门资料，知道修炼“星元诀”的武者，只要臻至四品修为，就能练成这手玉石俱焚的绝杀，早就防着独孤雪这手。
于是就在独孤雪气息骤变的同时，沈浪已双手一合，口诵真言，施展“渡人咒”。
“渡人咒”乃六品秘术，四品修为的沈浪，已经能无需持咒，张口就来。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沈浪双手合什，宝相庄严，口中诵出的咒音，却是忽高忽低、飘渺莫测、阴森邪异。
咒音入耳，独孤雪眼神一阵茫然，膨胀的气息蓦地一滞，虽并未立刻停止，可膨胀的势头却缓慢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迅猛。
沈浪知道，对于偏执狂信的魔神信徒，“渡人咒”的效果并不算太好。
加上独孤雪又是三品修为，意志坚韧，“渡人咒”亦只能令她稍微呆滞一下，不可能令她痛哭流涕，忏悔坦白。
但他要的，也就是模糊一下独孤雪的意识，迟滞一下她“星殒烈爆”的发动。
在“渡人咒”生效之后，趁独孤雪仍处于茫然呆滞状态，沈浪又飞快结印掐诀，施展出五品法术“忘情咒”。
在独孤雪恢复清醒之前，沈浪已成功施展出“忘情咒”。
比“渡人咒”更加飘忽邪异，能令人变得盲目痴愚的诡异咒声，飘忽忽灌入独孤雪耳中。
“忘情咒”乃是一道能在战斗中施展的法术，可以令敌人打着打着，突然就忘了该怎么出招，忘了敌人是谁，甚至连已经练成肌肉本能的武功都忘掉。
当然，实战之中，面对状态完好的敌人，忘情咒不可能这么快就生效。
刚开始，也只会让敌人脑子恍惚一刹，反应慢上一拍。需得持续听上好一阵咒音，才会越来越健忘。
但独孤雪现在这状态，根本就没有多少抵抗之力。
忘情咒声甫一入耳，就开始生效。
她神情先是愈发茫然，接着渐渐变得痴呆，连自己是谁、要做什么都开始缓缓遗忘，气息也终于不再膨胀，本已膨胀蓄积的气息，亦开始缓缓消散。
当独孤雪蓄积的气息彻底消散，涨红得似欲滴血的脸庞亦慢慢褪去血色，鼓胀的皮肤、坟起的青筋亦恢复正常，脸上的痴呆之色愈发浓重时。
沈浪结印的手势又是一变，十指仿佛蜘蛛舞动节肢，编织罗网，口中念出愈发邪异魔性的咒声。
正是小蜘蛛传他的四品法术，“牵丝戏”！
“牵丝戏”本来只能控制一位境界比自己低一品的法修，以及与自己品阶相当的武者。
沈浪现在是四品法修，原本只能控制一位五品法修，或是一位四品武者。
以独孤雪的境界，本来几乎不可能被牵丝戏控制。
然而现在独孤雪状态跌至谷底，身体残疾，真气告罄，又被“忘情咒”暂时洗成了痴呆，已经几乎毫无抵抗之力。
“牵丝戏”有很大可能将她控制住。
很快，沈浪施法结束，朝独孤雪一指，指尖射出一道纤细晶莹，宛若蛛丝的晶光，没入独孤雪眉心。
但……
没有反应。
这次施法失败了，“牵丝戏”之术没能将独孤雪变成沈浪的牵丝傀儡。
“到底是三品武者，就算已经毫无抵挡之力，独孤雪本身的品阶，亦超出了牵丝戏这道邪术所能控制的上限……越境界控制，施法失败理所当然。”
但沈浪并不气馁，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沈浪再次掐诀结印，施展“牵丝戏”。
第二次，再次失败，独孤雪脸上的痴呆之色似有退去迹象。
沈浪又补一发“忘情咒”，再次将独孤雪洗成连自己是谁都忘记的痴愚之人，跟着又施展“牵丝戏”……
足足连续施展了七次“牵丝戏”，中途还又补了第三次“忘情咒”，当沈浪再次伸手一指独孤雪，将一道纤细晶莹，仿佛蛛丝的晶光打入独孤雪眉心之中，他眉头忽地一扬，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终于成功了！
他感觉自己意识之中多出了一个小光点，通过一条似真似幻的晶莹蛛丝，与他元神相连。他只需意念一动，就可以控制对方做任何事，哪怕让她施展“星殒烈爆”去炸她老爹，她都不会有丝毫犹豫。
独孤雪已被“牵丝戏”之术控制，变成了沈浪的牵丝傀儡！
而小蜘蛛传给沈浪的这道魔神邪术，自然不是那种施法一次，持续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失效的一次性法术。
这道法术，可以一直持续生效，直至独孤雪死亡，或是沈浪主动收回法术。
当然，在此期间，沈浪就只能操纵独孤雪这一个牵丝傀儡，暂不能再控制第二个人。
想要同时控制两人，需得将道法境界提升至三品。
之后每提升一个道法品阶，能够控制的牵丝傀儡便可增加一人。
成功控制独孤雪之后。
沈浪又朝着独孤雪挥了挥手，连施甘霖咒、金创咒、返生咒三道治疗法术，先稳定一下她的伤势。
之后才开口问道：
“星殒门中，还有谁崇信魔佛黑莲？”
独孤雪神情呆滞，语气木讷，缓缓说道：
“我父亲独孤威，五位四品大成长老当中的黄胜、金灵灵、赵希玄，都在为魔佛效力。”
大长老独孤威！
五位四品大成长老中的三位！
若没有及时将这些人揪出来，以他们的修为，以他们在星殒门中的地位，怕是早晚会将整个星殒门彻底渗透，把所有的星殒门弟子，统统变成魔佛爪牙！
沈浪追问：
“掌门姚圣、执法长老贺先飞呢？他们可曾与魔佛有染？”
独孤雪语气木讷，声音平静，毫无起伏：
“未曾。我父暗中与大威菩萨有所往来，是第一个成为魔佛信众的。之后他发展了我，又陆续发展了黄胜、金灵灵、赵希玄。
“在大威菩萨据点被拔，被迫遁入云顶魔宫之后，我父暂停一切活动，没再继续发展魔佛信众。也不允许我们发展信众。因此星殒门中，暂时只有我们五个魔佛信众。”
沈浪问道：
“大威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甘愿冒险侍奉星渊魔神？”
独孤雪道：
“大威许诺，只要信奉魔佛，就可以帮我们突破境界。
“我父亲独孤威，乃是燕天鹰同辈天骄，曾经自视极高，目无余子。我父晋升三品时，燕天鹰还藉藉无名。我父三品大成时，燕天鹰也才堪堪四品……
“可到如今，燕天鹰晋升一品已有十二年，我父却仍中是三品大成，始终没把握冲击百会穴。大威曾为我父演示，拜祭魔佛，奉上祭品，顷刻就令一个原本无望四品的五品武者，成功凝炼真气种子。这让我父亲看到了晋升二品的希望，于是果断拜投魔佛。
“我的经历与父亲类似。我二十岁时四品大成，准备冲击三品，那时十七岁的慕清雪才四品中期，我曾当众将她击败，名扬京师。
“可是之后几年，慕清雪修为突飞猛进，名动天下，我却仍然止步三品入门，名声早被人遗忘，我嫉恨慕清雪，听到她的名字便如万蚁噬心，妒恨欲狂，偏偏又潜力已尽。遂被我父说动，拜投魔佛。
“黄胜、金灵灵、赵希玄三位长老，也是四品大成多年，却始终没有摸到三品门槛，被我父说动，拜投魔佛。”
原来如此！
难怪听说我是慕清雪的新婚夫君，就跟失了智一样，原来独孤雪跟慕清雪，还有这层因果！
本就对慕清雪妒恨欲狂，又被慕清雪的夫君沈浪搅了“好事”，抓了现行，还被斩断一臂，以独孤雪的心性，不当场发疯才怪。
沈浪冷哼一声：
“魔佛传你们的手段，便是这种活人献祭，夺人根骨的邪法？”
独孤雪木然道：
“若是立下足够多的功劳，献上足够丰富的祭品，魔佛可传功灌顶，直接助我们突破境界。当然，四品晋三品，三品晋二品，不比五品晋四品那般容易，需要积攒的功劳、供奉祭品都是海量，但至少有了希望。
“然而大威据点被拔，自身难保，我们也不敢再大肆活动，没有功劳可立，亦无祭品可献，只能用这种献祭童男童女元神，夺取根骨的法门。
“此法不能一步登天，只能逐步提升根骨潜力，却又提升不了悟性，因此晋升的希望，还是远远比不上魔佛灌顶。”
沈浪正要询问他们可有固定的祭拜据点，该去哪里找到独孤威等人祭拜魔神的证据时，整间地下室忽然轰地一震。
剧震之中，本就被独孤雪踏裂的顶壁，于咔咔脆响声中，飞快绽出大量蛛网裂痕。
大量灰尘簌簌落下，一块块细小碎石，亦下雨一般溅落下来。
但这还只是开始。
第一次剧震之后，地下室又开始持续震动，顶壁上的裂痕蔓延到四面石壁上，开始掉落大块碎石。脚下地面亦迸出条条裂痕，并向着一方整体倾斜。
独孤雪这座小楼，乃是建在危崖之畔，小楼背后，就是一堵两百多丈高的悬崖。
而此时这间地下练功室的地面，俨然正是朝着危崖方向倾斜！
沈浪神情微变，抬手向着始终乖乖待在墙角，此时正自抱头蹲防的林瑶、薛冰、郑博远隔空一抓。
龙吟声中，一道金龙虚影飞射出去，往三人身上一缠一裹，将林瑶三人从头到脚缠裹在龙身之内，之后又向着沈浪飞回。
“天龙咒”被沈浪用成了“擒龙手”，不过还真好使。
尤其“天龙咒”乃是六品法术，威能巨大，护着林瑶三人往回飞时，头顶不断落下的大小石块，皆被金龙虚影挥爪摆尾轻松粉碎，没让林瑶三人受到任何伤害。
以天龙咒隔空摄回林瑶三人，沈浪又施展一道“气缚术”，一端缠住独孤雪腰肢，另一端连在他手腕上，将独孤雪也拖了过来，还顺手收走了她的储物玉佩。
气缚术只是九品法术，当然没有任何保护功能。
不过独孤雪虽然手脚俱残，真气又消耗殆尽，此时还在慢慢恢复，但她伤势已被沈浪稳定，已经能用那没了手掌的左臂，格开坠下来的石块了。
话说，别看独孤雪残成这样，真要拼死一搏，不了解星殒门功法的四品大成武者，都未必能杀得了她。
将所有人聚到自己身边，沈浪又挥手将黑色莲座、平顶祭坛、漆黑匕首收入点精笔空间，以作物证——
普通的储物法器，内部空间大多只有水缸大小。连云霄、紫衣人的储物指环如此，大师姐、慕清雪等人的储物法器也一样。独孤雪的储物玉佩也是如此。
这样的储物法器，只能勉强收入黑色莲座。
而沈浪的点精笔空间足够宽敞，足有篮球馆那么大，收起整个祭坛轻而易举。
做完这些，他脚掌往地上一跺，就要纵跃而起，撞破顶壁，回到地面。
但刚刚向上冲起三尺，上方顶壁轰然爆裂，一枚缠绕着璀璨星光，足有人头大小的流星锤，宛似一颗从天而降的殒星，挟摧城崩山之势，向着沈浪当头轰来。
这颗流星锤，俨然是灵铁玄钢铸就的兵器，能够承载三品武者的真气！
轰！
巨响声中，流星锤正中沈浪头顶，一击打爆流云归墟术、金钟罩、疾风盾这三重外放型护身法术。
但这时沈浪眉心早已亮起金光，瞬间蔓遍全身，通体肌肤变得宛若金铸，连头发、眉毛都变成了金色。
金刚不坏体！
铛！
撞钟似的悠扬铮鸣中，击破了三重外放护盾的流星锤，狠狠砸在沈浪头顶，打得他头顶火花迸溅，令他情不自禁闷哼一声，脑子一阵震荡晕眩。
这流星锤作为灵铁铸就的宝兵，自然也与沈浪的百锻玄铁剑、玄冰剑，以及顾红叶的斩风剑一样，有着非凡异力。
那令沈浪头脑晕眩，几乎无法集中精神施法的震荡之力，便是这流星锤的非凡异力。
等闲三品前、中期武者的护体真气，都禁不起流星锤一击。
即使身怀千锤百炼的横练硬功，亦扛不住那震荡劲力的渗透。
但用来打沈浪，也就只能让他脑子晕眩一刹而已。
除此之外，他就毫发无损，头皮都没被打破。
除了金刚不坏体，他还有永固的铁布衫，还有三阶皮肤强化、三阶骨骼强化，不练铁头功，天灵盖也坚不可摧。
不过虽然没有受伤，可沈浪冲飞之势却被挡了回来，被迫重新落回地面。
这时地下室地面已斜倾超过五十度，终于不可避免的，随同上方的小楼一起，向着两百多丈的悬崖底下滑坠。
被金龙虚影保护在内的林瑶、薛冰、郑博远虽然吓得瑟瑟发抖，彼此抱成一团，但都咬死牙关，坚持着没有发出惊叫，以免影响沈浪发挥。
而沈浪此时却没有再做什么。
只是用精神力扫描往外一扫，锁定某人之后，手腕一抖，将被气缚术系着的独孤雪向上抛出，撞开不断坠落的石块，向着上方那人抛去。
掷出独孤雪时，地下室终于轰地一声，与小楼一起坠落危崖。
小楼原址前方。
一位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眼神阴鸷的老者，提着一颗流星锤，伫立在断崖之前，低头看着那正向崖底坠落的大块断崖，以及断崖之上，那正自分崩离析的小楼。
此人正是星殒门大长老独孤威。
方才就是他，以流星锤轰塌了小楼所在的那片悬崖，令小楼连同下方一段十多丈长、五六丈厚的崖壁整体坍塌坠崖。
独孤威不仅是独孤雪的父亲，还是独孤雪信奉魔佛的引路人，自然有办法知晓独孤雪的状态。
他今晚突然心血来潮，感觉女儿出了大问题，便立刻赶来传功院独孤雪住处。
但赶到之时，他就感觉女儿已经处于一种“不死不活”的诡异状态。
独孤威本就心狠手辣、亲情淡薄。
信奉魔佛之后，变得更加狠辣无情，形势不明之下，他根本就没有冲进去救援女儿的想法，直接轰塌小楼所在的这段悬崖，要把女儿和凶手一并埋葬。
正凝视下方时，忽见一人自崩溃的小楼当中飞出，撞开碎石，撞破烟尘，向着他这边疾飞而来。
凝目一看，见是独孤雪，且双手尽废，一腿残缺，独孤威阴鸷老眼之中，顿时闪出一抹寒芒，掷出链尾，卷住独孤雪腰肢，将她拖上断崖，却并未将她拖至自己面前，而是远远丢开，任她狼狈不堪滚落尘埃。
之后独孤威也不理会独孤雪，只凝聚目力，紧盯着那块断崖坠至谷底，直至听到断崖坠落的巨响，看到大股烟尘冲起，却不见有人冲出，他方才冷眼看着独孤雪，沉声喝问：
“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没有急着追问是谁伤了独孤雪。
因为在他看来，无论那人是谁，此刻多半已是个死人了。
天灵盖中了他一记流星锤，就算没有当场死掉，也必然身受重伤。
又被大块断崖挟裹着坠下两百多丈的悬崖，三品中期的武者都没法儿活下来——能将独孤雪伤成这样，那人至少也是三品前期，多半是三品中期。
独孤威没有看到沈浪施法。
刚才那一记流星锤，也是锁定一股不属于“星元诀”的强大气机，隔着地下室的岩质顶壁远程打出去，所以独孤威也没看到沈浪身上的法术护盾，不仅严重误判了沈浪实力，连他职业都没猜对。
独孤威阴鸷眼神逼视之下。
独孤雪趴在地上，长发散乱，遮掩着神情呆滞的脸庞，低声说道：
“有人偷袭我。废了我两只手，一条腿。”
独孤威毫不关心独孤雪伤势，只冷眼看着她，喝问：
“为何偷袭你？”
独孤雪低着头，低声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独孤威冷哼一声：“对方用的什么武功？”
独孤雪垂首不语。
独孤威眼神一冷：
“你不会连对头用的武功都没看出来吧？”
独孤雪还是不说话。
“被人废去两手一脚，却连对头武功都不知道，废物！”
独孤威猛一拂袖，一道无形掌力狠狠抽在独孤雪脸上，不仅打出一声脆响，还打得她在地上翻滚了两圈。
深深呼出一股浊气，独孤威掩住心中焦虑，又沉声喝问：
“来者可是神捕堂的人？”
自从大威菩萨被迫遁入云顶魔宫之后，独孤威最担心的，就是自己信奉魔佛之事被神捕堂知道，找上门来。
若偷袭独孤雪的是神捕堂的人，那就算对方已经死了，他也得连夜下山，赶去京师找白虎禅求助了。
独孤威焦虑不安，可独孤雪却还是垂首默然，不发一语。
独孤威气极而笑：
“我独孤威一世英雄，怎会生出你这种废物女儿？”
刚要再抽她一巴掌，一道陌生的男声忽然响起：
“英雄这称谓，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廉价了？独孤威你这种只敢在自己残废女儿面前逞威风的老货，有什么资格自称英雄？”
听到这陌生男声，独孤威心中一沉，循声望去，就见一个身材高大，腰背笔挺，面容英武的少年，穿着星殒门外门弟子练功服，手提一口金刀，屹立断崖之畔。
独孤威眼角微微一抽，冷声喝问：
“你是何人？”
“神捕堂，沈浪。”
这少年，显然正是恢复了本相的沈浪。
之前他抛出独孤雪，本来是想阴独孤威一手。
倘若独孤威抱住独孤雪，那就可以让独孤雪施展“星殒烈爆”，炸不死独孤威也能将他重创。
可惜独孤威心太狠，根本不理女儿死活，碰都没碰她一下，直接用流星锤链子将她丢到了一边。
沈浪虽有屠夫手段，但终究菩萨脾气、圣母心肠。见独孤雪居然被生父如此对待，也不想再利用她了，这女人心性如此变态，恐怕也与独孤威家教有关，那就让她接受审判，该斩首斩首，该腰斩腰斩，该凌迟那也就凌迟，多少能落副骨架不是？
总比爆成粉碎，死无全尸要好。
既已恢复本相，沈浪也懒得再装了，淡淡道：
“独孤威，你信奉魔佛的案子发了，跟我走一趟吧！”
神捕堂，沈浪！
独孤威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神捕堂的人，终于找上门来了，来的还是自去年起，便渐渐声名鹊起，凶威赫赫的神捕堂新星，“冷血人屠”沈浪！
此时此刻。
独孤威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跑路。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沈浪的气机，似乎有些不对。
凝神感知一阵，独孤威忽而森然一笑：
“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没想到凶威赫赫的冷血人屠，居然只是个四品前期的武者！”
沈浪也不惭愧，坦然点头：
“没错，我武道修为，确实只有四品前期，离四品中期，还差些火候。”
独孤威哈地一笑：
“所以，你那些战绩，都是你的姘头慕清雪帮你打出来的吧？神捕堂也开始玩这些虚活花招，捧新人了？”
沈浪眉头皱起：
“独孤老贼，嘴巴放干净点。慕清雪是我妻子，你敢言语侮辱她，后果很严重。”
独孤威哂笑：
“少年人好大的口气！你想对付老夫？凭什么？就凭你四品前期的修为？还是说，凭你这口法器金刀？”
他视线落到沈浪提着的“斩蛟刀”上：
“你就是仗此法器，偷袭伤了我女儿吧？神捕堂有万法真人作后盾，你没有坠崖而死，也是万法真人给了什么护身宝物吧？”
沈浪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淡淡道：
“你打塌了那么大一段山崖，闹出偌大声势，山门上院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竟没一个人过来查看。你也用了什么法器，遮掩了这边的动静？”
“一套阵旗而已，没什么大用，只能遮盖气息，隔绝声音而已。”独孤威森然一笑：“老夫就算在此闹出天大动静，将你碎尸万段，也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沈浪呵地一笑，懒得驳他这谬论，就盯着独孤威打量，似乎在考虑从哪里下刀更合适。
那眼神，像极了打量肉猪的屠夫。
然而独孤威笃定沈浪乃是依仗法器，靠偷袭击败了独孤雪，也是靠法器自坠崖之中保住性命，因此对沈浪那危险的眼神不屑一顾，冷笑道：
“你是否以为打残了独孤雪，就有资格与老夫一战？少年人，别天真了，老夫三品大成三十年，功力如山如海，可不是独孤雪那样的废物！”
沈浪不屑嗤笑：
“我妻子慕清雪三品大成才几个月，不到二十二岁，就冲破生死关，晋升二品。你这老货在三品大成磋陀三十年，生死关都不敢闯一闯，哪来的面皮夸口自己不是废物？”
独孤威老脸涨得通红：
“黄口小儿，你竟敢……”
沈浪抬起金刀，一指独孤威：
“老匹夫，废话少说。自废武功，投案自首，我还可以留你一个体面。否则，将来明正典刑之时，你就只能被人抬着上刑场了！”
“小东西大言不惭，给老夫去死！”
话音一落，独孤威猛一甩锁链，流星锤轰地一声撞爆空气，发出连环滚雷般的破空声，炸开层层叠叠的音爆云，好像一颗真正的流星，向着沈浪狂轰而来。
面对这足以打爆京师城墙的一锤，沈浪面不改色，抬起左手，往前一推，半透明的“水晶壁”轰然树起，横亘身前。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整颗流星锤都嵌进了水晶壁里，可终究差了一点点，未能将水晶壁彻底击穿。
独孤威见状，神情骤变：
“你不是四品武者！你是四品法修！还是大派真传！”
唯独四品法修，并且还必须是习得了名门大派真传秘术的四品法修，才可能挡下他催动宝兵的全力一击。
以独孤威功力，以他这枚流星锤的威能，普通的四品法修，仅靠一道大路货四品防御法术，是挡不住流星锤一击的。
“老家伙有点眼力。”
沈浪呵呵一笑，提刀一斩，一道四十米金色大刀气破空而出，当头劈向独孤威。
沈浪这口斩蛟刀，乃是由慕清雪亲自为他充能，刀气威力，相当于三品大成状态的慕清雪全力一击。并且还蕴含了一丝慕清雪二品境界的武道意志，威力之大，等闲三品武者绝难抵挡。
感受到这道刀气的凌利，独孤威面色微变，猛地一拽流星锤，欲以宝兵抵挡刀气。
然而这一下居然没拽动！
整颗锤头都嵌进了半透明水晶壁的流星锤，竟被死死卡住了！
“水晶壁”乃是琉璃一脉的真传秘术，当然不可能只是一道单纯挨揍的法术。
此术妙用颇多，卡住敌人兵器，就是其中的一种用途。
并且，还不单是卡住兵器。
当独孤威再次爆发真劲，全力回拽流星锤时，水晶壁上晶光一闪，嵌在“墙”里的锤头，像是被某种高压巨力挤压弹射出来一般，结合独孤威回拽的巨力，以比独孤威先前放锤攻击沈浪时更快的速度，照着独孤威胸膛狂轰过去。
这一击，不仅爆出了连环滚雷声，炸出了层层音爆云，锤头甚至还变成了火红色，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橙红焰尾！
沈浪的三阶火焰强化，可以为任何不与火属性冲突的法术，附着一层火焰之力。
因此刚才流星锤被水晶壁高压“弹射”出去时，沈浪还为之附上了一层火焰的爆破力，并以高温火焰，将流星锤变成了真正的烈焰流星。
上有巨大刀气当头斩落，前有不受控制的“烈焰流星”狂轰而来，独孤威面色剧变，猛地撒手松开流星锤锁链，就要闪身退避。
然而沈浪的攻击，岂是能随便闪过去的？
四十米大刀气也好，反击回去的流星锤也罢，都锁死了独孤威气机，除非他能瞬移闪现到百丈开外，否则纵然轻功登峰造极，闪避点满，也避不开刀气劈斩、流星轰炸。
独孤威只略微尝试了一下闪避，就知道这两下无论如何也无法闪开，当下不再继续徒劳尝试，全力运转“星元诀”，号称“如山如海”的真气狂涌而出，于他身周凝成一道足有三尺厚的星光屏障。
同时一股无形力场弥漫而出，遍布独孤威身周十丈范围。
正是“星元诀”特有的力场。
力场之内，强大吸力、斥力混沌分布，形成一个个无形的乱流漩涡，不仅能打乱敌人的身法、步法、攻击节奏，还能吸收敌人的功力劲气，化为己用。
要说独孤威确实实力强横。
“星元诀”本就是一门顶尖功法，同境界时，星元诀修出的内力、真气，要比绝大部分三品功法修出的功力更加雄浑精纯。
而独孤威三十年积累更是非同小可，全力催动之下，护身真气的厚度，比独孤雪强了何止十倍？
那无形力场之内，那一道道吸力、斥力混沌分布的无形漩涡，更是能轻松将千斤重物当作皮球一般弹飞开去，又吸扯回来。
等闲四品武者，闯进这无形力场之内，单是想站稳都难。
三品武者闯进去，也得消耗许多功力精力，对抗这无形力场。
此刻，独孤威展开星元力场，催动护体真气，又连环出拳，一口气轰出十三道灿若流星的拳劲，每一拳都是全力以赴，七道轰向大刀气，六道轰向流星锤。
轰轰轰……
连环重炮一般的爆轰声中，四十米大刀气先被拳劲层层削弱，又被无形力场扭曲削弱，最后一刀斩在三尺厚的星光屏障上，竟只堪堪将之斩破，将独孤威额头斩出一道寸许来长，勉强深可见骨的血口，看上去像是开了只竖眼。
这一刀，毕竟只相当于慕清雪三品大成时全力一击，若非有慕清雪一丝二品武道意志加持，早被独孤威拳劲轰碎，根本没机会斩开力场，破开他真气屏障。
而流星锤亦是如此，在拳劲、力场、星光屏障层层削弱之下，终究未能轰破独孤威那三尺厚的星光屏障，只粉碎了两尺多厚而已。
不过流星锤的震荡异力，还是令独孤威气血翻沸，哇地吐出一口血沫。
同时锤头上附着的火焰劲力，亦轰然爆发，将他的真气屏障彻底粉碎。
就在独孤威丧失护甲，气息不稳的瞬间。
一道苍白幽影，蓦地自他脚下地面一跃而出，瞬间由虚化实，变成一只巨大骨爪，一把攥住独孤威双腿。
同时巨大骨爪指缝之间，不断涌出森冷阴风、浑浊黄泉，源源渗入独孤威皮肤之内。
独孤威只觉身体迅速变冷，体力飞快流逝，经脉亦被异力侵蚀，变得淤积滞涩，千锤百炼的雄浑真气，一时竟无法通畅运转！
就在独孤威被小骨变化的骨爪死死锁在原地，真气亦被阴风、黄泉暂时压制，无法爆出体外，形成真气屏障、无形力场时，沈浪手掌之中，凭空出现一根一尺长的青色木锥，木锥之上，有七道亮闪闪的闪电状花纹。
正是“电光钻心锥”。
独孤威功力积累太深，实力太强，单靠自己的法术，沈浪怕是最多只能与之斗个旗鼓相当。
但加上小妖和法器就不一样了。
滋滋！
沈浪气机锁定独孤威，意念一动，电光钻心锥七道闪电花纹同时绽放电光。
电光缭绕下，青木小锥自沈浪掌心悬浮而起，锥尖自动瞄准独孤威心窝，锥身高速旋转着，嗡地一声，一路火花带闪电，宛若瞬移一般，刹那来到独孤威身前，噗地一声，刺入了他心窝。
电光钻心锥只是四品法器，秒四品武者不难，但对付三品武者，尤其是独孤威这等功力积累深厚的老牌三品武者，本来是力有未逮的，都没能力钻破其护身真气。
可这会儿独孤威护身真气已被金刀、流星锤击破，还没来得及补上，真气又被小骨全力压制。
所以，本来没机会击杀三品大成武者的电光钻心锥，轻易钻破了独孤威心窝皮肉，又狠狠扎在他心脏之上，将他心脏扎出一个血窟窿的同时，释放出狂暴电光，将他心脏彻底轰爆、烤熟，这才破开他后背，带着一溜血雾飙射出去。
独孤威的挣扎骤然停止，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缓缓低头，看向自心窝处的血洞。
纵是三品大成武者，心脏亦是致命要害。
若只是被飞针、薄剑之类的利器洞穿，还有弥补抢救的机会。
但独孤威心脏已被电光钻心锥彻底洞穿、轰碎、电熟，伤势已是神仙难救。
他缓缓抬头，看向沈浪，眼角微微抽搐一下：
“竖……子……好……狠……”
沈浪淡淡一笑：
“神捕堂从不作假。我冷血人屠，岂是浪得虚名？”
走过去，挥动斩蛟刀，一刀把独孤威首级斩下。
这刀虽是法器，但砍人也是很犀利的。
一把拎起独孤威死不瞑目的头颅，回想与他这短暂的一战，沈浪不觉呵呵一笑：
“如今的我，武道二品、道法三品以下，已经是所向无敌了吧？”

第251章 出现了！沈浪的情敌！
“所以……神捕堂那位‘冷血人屠’沈浪，在斩杀了大长老独孤威，打残并抓捕了传功长老独孤雪之后，又单枪匹马闯进掌门居所兴师问罪，掌门不仅没有留下他，反而还配合他抓捕了黄胜、金灵灵、赵希玄这三位四品大成的长老？”
京师，禁军大营，统帅大帐。
骁骑大将军白虎禅，端坐帅椅之上，面无表情看着下方的星殒门执法长老贺先飞。
尽管白虎禅身量只是中等，不高不矮、不胖不瘦、长相平平，身形相貌皆毫无出奇之处，神情也不曾有丝毫怒意，但贺先飞还是感觉一股如山如海的恐怖压力扑面而来，令他双腿微颤，额冒冷汗，几欲窒息。
贺先飞乃是三品前期武者，又任星殒门执法长老，心性冷厉，残酷严苛，但在白虎禅面前，却连他自然散发的气势威压都隐隐承受不住，用尽了全部毅力，才坚持着没有腿软跪倒下来。
即便没有跪下，他还是情不自禁低头弯腰，不敢去看白虎禅脸色，只敢看着对方的鞋尖，颤声说道：
“是……”
白虎禅淡淡道：
“我星殒门，何时变得这般不堪了？被人欺上门踩脸，竟然不敢反击，还要小心奉承，依着对方指示行事……姚圣这个掌门人，就是这般维护星殒门颜面的？”
贺先飞战战兢兢说道：
“沈浪……拿到了大长老、独孤雪供奉魔神的真凭实据……掌门，掌门为保住宗门声誉，只能主动与大长老等人切割……”
白虎禅冷哼一声：
“拿到真凭实据又如何？以我星殒门的地位，将证据带出去，送到燕天鹰面前，才能算是证据！沈浪单枪匹马独闯山门，你们那么多人，连与他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可是……可是他连大长老都斩了，还夺走了‘星殒锤’……山门之内，无人是他的对手……就算一拥而上，我们也……”
白虎禅淡淡道：
“是啊，那沈浪不仅斩了大长老，打残了独孤雪，逼迫掌门抓捕了黄胜三人，还缴走了太祖皇帝赐给祖师爷的‘星殒锤’，独孤威父女掌管的两件储物法器，也被他夺走了……他甚至还逼迫掌门把星殒门的功法典籍都拿出来，给他翻阅了一番……”
贺先飞颤声道：
“大将军容禀，掌门给沈浪翻阅的，都是未作解读的密本，就算沈浪有过目不忘之能，也绝无可能读懂我派诸般功法典籍……”
白虎禅冷声道：
“但这是对沈浪有求必应！尔等身为武人，连一点武人的骨气都没有么？他只是沈浪，不是群英之首，也不是无情铁判！
“你们居然任凭一个神捕堂的后起之秀，夺走祖传神兵、储物法器，任凭对方肆意翻阅功法典籍，星殒门的面子里子，都给你们丢得干干净净了！
“如此懦弱不堪，你们还练武功作甚？下山种田不是更好？”
白虎禅虽在训斥，可音量并不大，语气也并不如何激烈。
饶是如此，贺先飞还是感觉白虎禅身上散发的无形威压愈发强势可怖，终于支撑不住，膝盖一软，噗嗵一声跪倒下来，额头触地，汗出如浆，战战兢兢道：
“我等无能，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大将军……”
白虎禅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确实无能。当年祖师爷追随太祖，历经血战，门人折损六七成，自己也残了一臂，方才奠定了我星殒门百多年来的兴盛基业。可你们这些人，躺在功劳簿上，吃着祖宗的老本，一个个都变成了不思进取的废物！
“独孤威三十年前就已三品大成，竟始终不敢冲击百会穴生死关，磋陀至今不说，还将突破的希望寄予魔神，老废物一个！
“姚圣二十年前，就已三品入门，比我还早了四年。可我如今已经二品大成，他居然还只凝炼了七大玄窍，连三品大成都差了一步！面对沈浪这等小儿辈，更是任他嚣张跋扈，予取予求。姚圣他不仅废物，还懦弱、无能！
“你们这些人哪，只知闷在宗门里打坐、修炼，可我等又不是道法修士，我们是武人！最初的武道，乃是为搏击妖魔、杀戮仇敌，争夺生存空间而创。武道是杀戮道，武技亦是杀戮技！
“我辈武人，只有在生死之间，杀场之上，才能爆发潜能，突飞猛进。
“神捕堂慕清雪何以能在不满二十二岁时，就晋升二品？不单因为她天赋绝世，更因她自十七岁始，就历经生死磨砺，一年大小血战不下十场！
“而你们，过得实在太舒服了，成日闭门造车，号称心无旁骛专注修行，实则连武人血气都给你们修没了！以至于空有一身不俗艺业，却连向沈浪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
“当今的星殒门看似鼎盛，但在你们这些无能之辈掌管之下，已经变成虚有其表的绣花枕头了……
“此役之后，沈浪这‘冷血人屠’，将真正名动天下。而星殒门的百年威名，就是他成名的踏脚石！星殒门将沦为武林笑柄，我白虎禅若不做出任何回应，亦将为天下人耻笑！”
听得此言，贺先飞悚然一惊，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沈浪此前虽有“冷血人屠”的名声，也能吓到不少中下层的江湖人，以及一些最强不过四品的地方门派，但还真吓不到顶尖的大高手，以及有三品坐镇的顶尖大派。
顶尖大派若被他登门拜访，或许会对他的来意心生忌惮，但忌惮的并不是“冷血人屠”，而是他背后的“无情铁判”以及“群英之首”。
从前的沈浪，凶名虽盛，却并没有能够吓到三品的战绩——沈浪斩杀连云霄、小骨斩杀紫衣人的战绩，至今未曾暴露，没人知道他手上已经有两条四品法修的性命。
因此沈浪的战绩、名声，是真吓不到三品武者。
但是现在，当世顶尖大派，背靠骁骑大将军白虎禅这座大靠山的“星殒门”，其三品大成的大长老，成名已有三十年的独孤威，都被他砍了脑袋。
星殒门掌门更是任他霸凌，予取予求，连太祖钦赐的镇派宝兵、储物法器都被他夺取，连根本功法都被他随意翻阅，却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这般战绩流传出去，沈浪才算是真正的名动天下、威震江湖。
不再是狐假虎威，单靠他自己的名声，就能令二品以下的所有武人，以及顶尖大派忌惮不已。
白虎禅为什么说星殒门把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不仅是丢了宝物，折了高手，更因为他已经预见到了，星殒门必将成为沈浪名动天下的垫脚石，预见到了星殒门必将成为天下武林的笑柄！
至于白虎禅为何也会被天下人耻笑……
天下人都知道，骁骑大将军出身星殒门。
是星殒门在朝廷、军中的代表人物，亦是星殒门的一块金字招牌。
倘若师门的名声，被沈浪这么一个年不过二十年，出道不到一年的后起之秀踩在脚下，堂堂骁骑大将军却不做出任何反应，那他也必将颜面大失，名声大损。
天下人不会考虑沈浪背后还站着燕天鹰。
只会耻笑白虎禅堂堂二品大高手、骁骑大将军，师门被一个年轻新秀如此羞辱，却不敢吭上一声，简直毫无武人气节，毫无大将威严！
想到这里，贺先飞脸色惨白，汗流浃背，唯恐大将军记恨自己面对沈浪霸凌时的“不作为”，手起掌落把自己拍死。
正心惊胆战时，忽听白虎禅冷冷道：
“沈浪是用什么手段斩了独孤威？”
贺先飞一个激灵，忙不迭答道：
“沈浪与大长老交手时，以阵旗封锁了战圈，使二人交手的气息、声势都不曾外泄。因此我等并未看到沈浪与大长老交手的场面，不知沈浪究竟有何等手段。
“但大长老的致命伤是在心脏，像是被某种利器贯穿。不仅前胸后背被一击穿透，连心脏都被彻底粉碎，甚至……熟透了。至于斩首，当是沈浪事后补刀。”
白虎禅沉吟一阵，淡淡道：
“看来沈浪手上，有万法真人赏他的厉害法器。
“不过独孤威虽不成器，可他三品大成三十年，积累的功力倒也非同小可，等闲法器不可能一击贯穿摧毁他的心脏。沈浪当是以其它手段，先破掉了独孤威的护身真气，再以那穿心法器，给予致命一击。”
贺先飞刚想拍上几句大将军明鉴千里，就听白虎禅又不急不徐缓缓说道：
“据我所知，人间法器，几乎都不可能无限制地使用。威力越大，限制越多。有些威力巨大的法器，甚至是一次性的，用过一次或是两三次之后，就会彻底损毁。
“而能够反复使用的法器，每次催动之后，也要以特殊手段祭炼一番，才能恢复威能。
“沈浪号称法武双修，具体实力其实一直没有完全暴露。但他杀独孤威时，既然动用了法器，足见以他本身的实力，并不足以杀死独孤威。
“而他的法器，很可能都是万法真人赏赐。不是他自己炼制的法器，就无法迅速祭炼恢复威能。所以沈浪身上的法器，用过之后，短时间内，很大可能无法重复使用……”
说到这里，他忽地凝目看向贺先飞：
“我问你，你可敢拦截沈浪一行，击杀沈浪？”
沈浪要押解独孤雪、黄胜等人自九仙山回京，速度自然快不起来。
而贺先飞是在沈浪押着人犯下山之后，立刻飞赶至京师报信。
所以现在沈浪一行还在半路上，还有被拦截的可能。
贺先飞知道，这是挽回星殒门和大将军名声，使星殒门、大将军不致被天下人耻笑的最好办法，当下猛一咬牙，重重点头：
“敢！只是……沈浪先废独孤雪，再斩大长老，纵然用了法器，可他实力……还是难以揣度。以我修为，恐非他对手！我不是怕死，只恐有负大将军所托，望大将军明鉴！”
白虎禅垂下眼睑，淡淡道：
“虎大力！”
轰！
地面微微一震，一尊浑身披挂黑色铁甲，身高足有七尺，好像一尊黑铁塔的魁梧大汉，踏着震撼地面的步伐，迈入帅帐之中。
进帐之后，他大步走到贺先飞身旁，不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贺先飞，对着白虎禅拱手一揖，嗡声道：
“大将军！”
白虎禅淡淡道：
“陪你贺师兄走一趟吧。杀沈浪，夺回星殒锤，若有可能，将独孤雪、黄胜等人一并带回来。”
“喏！”
虎大力恭声应喏。
白虎禅又道：
“沈浪身上可能还有万法真人赏他的法器，把甲穿好，别大意。”
虎大力又拱手一揖：
“大将军放心，狮子搏兔，亦尽全力，末将从不小看任何一个对手！”
说完又低看看向贺先飞，嘿嘿一笑：
“贺师兄，咱们走吧！”
星殒门长年为禁军乃至宫禁输送人才，这虎大力，正是贺先飞的同辈师弟。
不过虎大力下山投军时，仅仅四品初期修为，被贺先飞甩开不知多远。
可现在不过十年，虎大力赫然已有了三品大成修为！
若不是没有任何管理能力，只会打打杀杀，以虎大力的修为，足以担当一方大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做白虎禅的亲军校尉。
当今的虎大力，不仅气息磅礴宛若海渊，更有一股仿佛自尸山血海之中养出的恐怖煞气，令贺先飞情不自禁心惊胆战，只觉他比大长老独孤威还要危险许多。
同时贺先飞又不禁有些疑惑：
禁军长年坐镇京师，虽军中高手极多，来历又五花八门，禁军武者并不缺乏切磋对手，武道阅历、见识也远比一般武者开阔，可切磋永远打不出尸山血海，永远体验不到生死一发的危险刺激。
既如此，虎大力又是在哪里磨砺出这一身血腥煞气的？
可惜他并不敢将这问题问出口。
只能站起身来，对着白虎禅深深一揖，又随虎大力往帐外退去。
当虎大力、贺先飞离去后。
一位身量高大，肩宽背阔，俊朗不凡，但眉梢眼角隐含傲气的戎装青年步入帐中，对着白虎禅拱手一揖，问道：
“父亲，为何不派我去？我比虎大力更强！”
这戎装青年，正是白虎禅的儿子，名叫白超，其母亦是某顶尖大派的真传。
白超今年不过二十三岁，便已是三品大成。
且他一身武功，融合两家之长，甚至走出了自己的道路，自创一门“吞星大法”，威力之强，连白虎禅都颇多赞许，认为他有望凭这门自辟道路的神功，走到一品境界。
不过白超实力虽强，却至今藉藉无名，都没几个外人知道他的修为——以白超年纪，就有如此修为，甚至自辟道路，这显然不可能是纯靠闭门造车的苦修能够成就的。
必须经历无数血战磨砺，才有可能达成这等成就。
然而白超偏偏没有任何名声流传。
若是被人知道白超的实力，定会生出与贺先飞一样的疑惑：
他究竟是在哪里磨砺出来的一身艺业？
白超被父亲白虎禅压制，比白虎禅更加低调，至今名不见经传，无人知晓他的根底。
本来白超也习惯了低调。
但是最近，白超心中开始变得躁动不安。
躁动的初始，在于慕清雪晋升二品。
在听说慕清雪晋升二品，就立刻嫁人之后，白超情绪变得更加躁动，易燃易爆，已经打死了好几个下人。
现在白超很想用一场华丽的战绩，在东土彻底打响自己的名声，让天下人知道，世间还有他白超这样一位不输慕清雪的绝世天才。
若这东土扬名之战的对象，就是慕清雪的新婚夫君，神捕堂后起之秀，凶名赫赫的少年高手“冷血人屠”沈浪，那就最好不过了。
白虎禅抬眼一瞥，见儿子眼中满是磨牙吮血的厉芒，不禁微微摇了摇头：
“以你现在的心境，绝无可能突破生死关，晋升二品。”
白超眼角微一抽搐，沉声道：
“若能亲手斩杀沈浪，我就有把握立刻闭关，突破生死关！”
白虎禅淡淡道：
“就算你杀了沈浪，晋升二品，慕清雪也不会跟你。”
白超冷哼一声：
“我只想强取！只要她的人，不要她的心！”
白虎禅冷笑：
“小子不要太狂。燕天鹰是一道暂时无法逾越的屏障。”
白超怒道：
“就因为燕天鹰在，你才不敢派我去杀沈浪？生怕燕天鹰知道之后，对我出手？可你刚才不是还在教训贺先飞，我辈武人，当有血气，不可畏首畏尾么？你为何要畏惧燕天鹰？”
白虎禅失笑：
“群英之首难道不值得敬畏么？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他双手一按帅座扶手，缓缓起身。
就这一个平平常常的动作，落在白超眼中，竟像是一座大山平地拔起，直冲云霄。
白虎禅又微微俯首，看向白超。
就这一个眼神，顿令白超有种天穹将倾，轰压己身的错觉，挺拔的腰背不觉佝偻，膝盖亦微微打颤，像是随时可能跪倒下去。
但他终究没有跪下去。
一股无形气场，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以他身体为核心，疯狂旋转。
这一刻，白超整个人仿佛化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漩涡，疯狂撕扯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白虎禅施加在他身上的无形威压、四周的空气甚至光芒，统统都在被那无形漩涡撕扯吞噬。
白超身周掀起旋风，化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
他身周的光线，亦变得黯淡，像是被他的身躯吸收。
连白虎禅的无形威压，亦被撕扯粉碎部分。
白超以此稳住了站姿，不甘示弱地与白虎禅对视。
白虎禅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背着双手，往帐外行去，口中悠然说道：
“保持这个状态，有朝一日，你将超越我，超越所有人。到那时候，你大可以扬言燕天鹰不算什么。但是现在，你必须对群英之首，保持最起码的敬畏。”
说话间，他与白超擦身而过。
在这一刹。
白超身上那似能吞噬一切的无形漩涡，被白虎禅自然散逸的威压挤爆，轰然崩溃。白超高大的身躯亦如遭雷击，摇晃两下，脸色变得惨白，险些踉跄倒地。
但他始终没有倒下，兀自坚握双拳坚持站立，不甘低吼：
“既要对燕天鹰保持敬畏，你又为何派虎大力去截杀沈浪？你不怕得罪神捕堂，得罪燕天鹰么？所谓的名声，对你真有那么重要？
“若真重视名声，你当上骁骑大将军，统帅禁军之后，为何一直保持低调？为何连我都要被你压制多年，不能扬名？”
白虎禅淡淡道：
“你说的没错，名声对我并不重要。贺先飞以为我重视师门和自己的名声，才逼他去杀沈浪，这只是他自己误会。
“但你以为你们血战磨砺的场所，你们日常服食的那些灵丹宝药，吃的那些灵米灵肉，都是别人无偿供给的么？
“必要时，我们也要投桃报李，做马前卒，替别人探探路。若燕天鹰因此前来兴师问罪，为父先挡。若为父挡不住，自有人帮为父来挡。”
白超沉默一阵，霍地转首，看向已走到门帘前，正待掀开门帘出去的白虎禅：
“父亲，你……真不是燕天鹰的对手？”
白虎禅呵地一笑：
“为父才二品，怎可能是燕天鹰的对手？群英之首，是真正的天下无敌啊！”
……
黄昏时分。
一辆由货运马车改造的宽大囚车，缓缓行驶在山间土路上，土路两旁，皆是莽莽密林。
囚车里边关着四个人，正是独孤雪和黄胜、金灵灵、赵希玄这三个信奉魔佛的星殒门长老。
顾红叶坐在车夫位置上，一手牵缰，一手执鞭赶着车。
沈浪坐在她旁边，背靠车厢，双目微闭，似在打盹，实则在揣摩星殒门的各种功法。
他现在根基已立，当然不能再练“星元诀”等星殒门根本功法。
不过星殒门武功确实有不少可取之处，完全可以吸取技术层面的精华，融入自身武道。
正揣摩时，顾红叶看他一眼，问道：
“你那三个小师姐、小师弟，不会有麻烦吧？”
沈浪知她问的正是林瑶、薛冰、郑博远三人。
三天前那一晚，山崖崩塌坠落之时，沈浪掷出独孤雪后，先将林瑶三人点晕过去，再将他们收进点精笔空间，之后就以水镜鉴影术“投影降临”之术，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里。
当独孤威盯着断崖坠落谷底时，沈浪也正在水镜前，与顾红叶一起盯着他——沈浪掷出独孤雪时，理所当然也在她身上留下了一道水镜咒印。
当看到独孤威根本不理独孤雪死活，只对着残废女儿逞威风，沈浪就把昏迷之中的林瑶三人放出来，交给顾红叶照顾，之后就再次通过独孤雪身上的水镜咒印，直接降临到了断崖之畔。
之后就是斩杀独孤威、霸凌星殒门等一系列动作了。
此次事件之后。
正常情况下，就算林瑶、薛冰、郑博远三人都是受害者，也必会受到星殒门高层的迁怒、打压，甚至谋害。而沈浪又不可能一直照顾他们。
好在独孤雪收“亲传弟子”本就居心不良，此事只有下院的人知道。
这就让沈浪得以轻松帮林瑶三人解决后患。
办法很简单，把所有的下院弟子，以及知情的陈一菲执事等人集合起来，念一遍“忘情咒”，让他们遗忘独孤雪招收“亲传弟子”之事就行了。
一遍忘情咒念过，林瑶、薛冰、郑博远这三位当事人，直接遗忘了独孤雪之事。
陈一菲等下院执事，以及其他下院弟子，也都忘却了此事。
林瑶又和严雨薇、梁凤凤住到了一起，薛冰、郑博远也各自回到下院住处，完全不记得曾经上过山，去过上院。
当然，假“沈北海”，真神捕堂沈浪的存在，也被他们遗忘了。
“林师姐他们当然不会有事。以他们的天赋，一年后，也能顺利晋升内门弟子。甚至有可能被某个长老或是执事看中，收为亲传。”
“但他们忘了你的存在，连你的救命之恩都不记得了。”
“呵，这个并不重要。”沈浪双手枕着后脑，看着黄昏夕阳，悠然道：“我揪出了魔佛爪牙，护住了他们的性命，守护了他们对武道的梦想……这就已经足够了。”
顾红叶嫣然一笑：
“即使做个无名英雄也无所谓？”
沈浪哈哈一笑：
“我还无名啊？星殒门一役之后，我‘冷血人屠’的威名，必将真正震惊天下，让天下人闻风丧胆。”
至于星殒门会不会因此威名大堕，沈浪就懒得理会了。
当然，出身星殒门的那些军中高手，比如骁骑大将军白虎禅，说不得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不过沈浪也不在乎。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白虎禅不亲自出手，他就无所畏惧。
至于白虎禅亲自出手的可能性……
沈浪觉着，白虎禅能做到骁骑大将军，除了修为够高，也必然不会没有脑子。
沈浪大义在手，人证物证俱全，斩独孤威乃至霸凌星殒门，都是天经地义、有理有据。
公开场合下，白虎禅不仅不能对沈浪质疑怨恨，还得感谢他揪出魔佛爪牙，替星殒门清理门户，使星殒门不致堕入魔道，成为魔佛在人间的道场。
至于私下里……
白虎禅若敢亲自出手，沈浪相信，就算燕天鹰不动手，慕清雪也会拉上大师姐，把白虎禅给做了。
“这趟你就威风凛凛，声名大振了。我却是白跑一趟，什么忙都没帮上。”
“怎么没帮上忙？我衣裳不都是你洗的吗？”
“合着我堂堂四品大高手，和你联手办案时，就只配给你洗衣打杂是吧？”
沈浪奇道：
“不是还做了其它事情么？你还教了我那门正经神功。”
“可那跟查案有什么关系？”顾红叶鼓了鼓粉腮：“总之以后我还是不跟你一起查案了。我呀，还是去办那些能力范围内的案子吧，免得全程围观，毫无作为。”
沈浪呵呵一笑：
“倒也是。和我在一起，你会失去不少磨砺的机会。”
又聊了几句，见天色将黑，顾红叶道：
“天快黑了，这里前不挨村，后不着店，我们只能在野外宿营了。”
沈浪点点头：
“找个有活水的地方宿营。”
小半个时辰后。
天边最后一缕余晖消散，天光迅速黯淡下来，沈浪一行亦停在了一条丈许宽的小溪边。
人犯们还是锁在马车里，也没给他们吃喝——三个四品大成，一个三品入门，就算功力被封锁，以他们的体魄生机，不吃不喝也能顶上好些日子。吃饱喝足反而会多些麻烦。
沈浪和顾红叶也没搭帐蓬，就在溪边点了堆篝火，随便喝了点米酒，吃了几张烤饼。
吃完晚饭，顾红叶拍拍手，起身道：
“我想去洗洗。你要不要一起？”
沈浪点点头：
“你先去，我安排好岗哨再过来。”
顾红叶向着上游行去，打算找个水深点，又不会被囚车里的人看到的位置。
沈浪则行至溪边，将手指往溪水中轻轻一点，一尾赤红鲤鱼凭空出现在清澈溪水里，冲沈浪点了点头，尾随顾红叶游向上游。
沈浪又放出小骨、小昭、小雅、小夜，让它们四散开去警戒。
又召唤出白骨道兵，守在囚车周围，之后还召唤了几尊“石人力士”，团身化作一块块不起眼的大石头，散乱分布在囚车周围的杂草、树林之中。
完了他又施展小蜘蛛传他的“召唤蜘蛛”，一口气召唤出四只巴掌大小的黑蜘蛛，让它们躲在囚车底下。
别看这四只黑蜘蛛这会儿才巴掌大小，好像一脚就能踩成粉碎，可它们随时能化成马车大小的巨型蜘蛛，甲壳坚韧宛若钢铸，等闲四品武者都难以轻松击杀它们。
并且它们还会一两手法术，四品大成武者单挑一只蜘蛛，都要费些功夫才能解决。
做好这些，沈浪又手指轻点眉心，放出精神力，四下扫描一阵，确定没有任何异常，又掐诀结印，施展“水晶壁”。
施法成功之后，却未释放出来，而是将之化成一道咒印，存于掌中。
一个时辰之内，沈浪无需施法，只消将手一推，就能放出一道预存的水晶壁。
至于一个时辰之后，咒印消散怎么办……
那当然是在这道咒印失效消散之前，再补一道咒印了。
安排好一切，他这才向着上游行去。
往上游行了三十多丈，拐了道小弯，绕过一片密林，就见顾红叶仰躺在水面之上，惬意地游动着。
初升月光下，她通体雪白、晶莹似玉，好像一尊无瑕美玉雕琢而成的玉人。
见到沈浪过来，她笑着朝沈浪招了招手。
沈浪却不急着下水，就在溪畔坐下，含笑欣赏美人沐浴。
顾红叶也不催他，就在他面前悠然游动，落落大方展示着她身上的一切美好。
小鱼也来到了这里，这会儿正潜在水底，缓缓游动着，顾红叶的身材，当然也被它尽收眼底。
见沈浪一副欣赏模样，小鱼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顾红叶胸襟如此狭小，就跟苹果差不多，到底哪点值得沈浪目不转睛盯着她瞧？就靠那双大长腿么？大长腿能有我美人鱼形态的鱼尾巴漂亮？】
一时间，它不禁对自己未来化形时的形态选择，产生了一丝动摇。
原本它是打算化形时，变成美人鱼的——龙形那是它将来的“本相”，并不是化形形态。
可是现在……
要是化形时选择了美人鱼，只有鱼尾巴，没有大长腿，沈浪不喜欢怎么办？
根据从沈浪那里传承来的玄学知识，小美人鱼要是把鱼尾巴变成了腿，好像就不能说话了，走路时脚还会痛得像是被刀子割……
思忖一阵，小鱼烦恼地吐出一串泡泡，决定暂且搁置——离化形还有好一段时间呢，现在就考虑，未免有些自寻烦恼。
刚想到这里，忽听沈浪传来心声：
“小鱼，你往上游去一段。”
小鱼不解：【为什么要我去上游呀？】
“因为我要下水了。你稍微回避一下。”
【你下水为什么我要回避呀？以前明明一起游过泳的。】
“但这次我没打算穿衣服。”
【那又有什么关系？我成天不穿衣服在你面前游来游去，也没见你回避呀！】
“……你一条鱼，本来就用不着穿衣服吧？”
【那小骨也没穿衣服，成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呢。】
“小骨是骷髅好吧？”
【那顾红叶总是人了吧？她现在也没穿衣服，在你面前游来游去的，你也没回避呀！】
“不是，你这绕来绕去的，还绕出歪理了是吧？顾红叶是我的人，我回去就要向慕大人请示的……”
【那我虽然不是人，但也是你的妖精呀！】
“……”
沈浪给小鱼绕得好累，决定不跟它讲道理了——讲道理也讲不通，他已经可以想象，如果自己说，我是男人，小鱼肯定会怼他一句，我现在只是一条鱼，你害羞个什么劲……
“小鱼，你要是不去上游，我就把你收回空间。”
【噫！你不打算讲理了是吗？】
“对，我累了，不想讲道理了。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去上游！】
小鱼尾巴一甩，飞快地游去了上游。
以心灵感应确定一下小鱼的位置，沈浪这才脱下衣裳，一个鱼跃，轰地一声砸进水里，和顾红叶一起沐浴。
当然，身在荒郊野外，又有四个人犯要看管，这沐浴就非常正经，只是先你追我赶戏水一阵，之后就是互相搓澡了。
沐浴完，两人穿好衣裳，浑身清爽地回到宿营点，各自修炼。
顾红叶练剑术，沈浪提着那枚缴获的流星锤，耍起了锤子。
经小月亮鉴定，这枚流星锤还真有点厉害。
此锤名为“星殒锤”，可以无损承载三品大成武者全力灌注的真气。就连二品武者的罡气，也只会令它轻微受损。
而对于一枚人头大小的流星锤来说，受点轻微损伤当然不算什么。
只要没有一口气用到彻底粉碎报废，事后就可以用灵铁玄金修复一下。
此锤擅破护身真气、横练硬功，对法术亦有极强的破坏力。
在三品武者手中，可以轻易击溃四品以下任意法术，就算四品级别的法术，除非是沈浪的“水晶壁”这种名门大派的真传秘法，三品武者亦可一锤轰爆。
倘若锤子由二品武者驱使，那威力就更大了。沈浪的水晶壁，也是要被一锤轰爆的。甚至三品法修的护身法术，也可能被二品武者挥锤轰爆。
“星殒锤”的铁链看似只有一丈长，实则可以灌注真气，使灵铁铸就的铁链延伸变长，最长竟能达到百丈。
当然，百丈长的链子，三品武者都驾驭不了，至少得二品修为，才能在链子延长至百丈后，仍能如臂使指、挥洒自如。
沈浪耍了几下锤子，感觉这件兵器并不适合自己。
倒不是力量不足耍不动，实在是流星锤这种兵器吧，本来就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即使沈浪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绳艺，可耍流星锤还是差了许多。
“除非以后不练剑，也不练其他武功，就专攻一门流星锤，否则没可能把这锤子用好。”
沈浪随手一甩锁链，锤头直飞出去，轰地一声，将一块大石击成粉碎，看上去准头不错，实际上他也就只能玩这种甩出去、收回来的直线操作。
稍微复杂一点的招式，就感觉驾驭不住。
“这锤子就送给钰姐了。她可以拿船锚当流星锤，用真正的流星锤，想必更加得心应手。”
收起“星殒锤”，沈浪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淬炼真气种子。
他现在的修为还只四品前期。
不过他此前从连云霄、紫衣人身上缴获了不少灵丹，这次在独孤雪、独孤威储物法器中，也找到了一些真气境灵丹，资源十分充足，大可以磕丹证道，距离四品中期，化真气种子为真气漩涡也已不远了。
就在沈浪打坐修炼，顾红叶在旁练剑时。
密林之中，两道人影，踩着满地落叶，却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向着宿营地飞掠而来。

第252章 没见到Boss就寄了！朝贡大典！
沈浪正闭目打坐，忽然睁开双眼，往小溪上游，密林深处望了一眼。
嘴角微微一挑，浮出一抹玩味笑意，他又闭目禅定，无动于衷。
密林之中。
正沿着清澈溪流，朝下游沈浪宿营地飞掠而来的两人当中，那身高七尺，披挂黑甲，却步履轻盈宛似大猫的铁塔壮汉，忽地顿住脚步，抬手一拦身侧同伴，传音说道：
“止步！”
身侧那高瘦男子一个急停，侧目传音：
“何事？”
铁塔壮汉两眼微眯，环顾四周：
“有些不对……”
高瘦男子凝神感知，却没察觉任何异常。
凝聚目力仔细观察，也只见到自溪面浮出的薄薄白雾，正随晚风弥漫林间，轻纱般飘荡在他们周围。
“虎将军，究竟有何不对？”
高瘦男子传音问道。
这二人，俨然正是奉白虎禅之命，前来截杀沈浪的虎大力、贺先飞。
一身黑甲的虎大力，发动“天目穴”洞察之能，双眼之中精光灼灼，徐徐扫视溪流、密林、薄雾，忽地视线一凝，锁定一张悬在树杈之间的蛛网。
贺先飞循他视线望去，就见一只巴掌大小的黑色蜘蛛，一动不动匍匐在蛛网中央，看上去就是一只张网捕猎的普通蜘蛛。
“虎将军，那蜘蛛……”
正传音询问时，虎大力忽地屈指一弹，一道血色气劲飙射而出，直击蜘蛛。
气劲未至，那黑色蜘蛛竟猛地一蹬八爪，弹飞空中，避过了虎大力的隔空指劲。
同时那巴掌大小的黑蜘蛛迎风就涨，转眼化为一头马车大小的巨型蜘蛛，蛛尾对着虎大力二人噗噗两声，喷出两副方圆数丈的蛛网，向着二人劈头盖脸覆盖而来。
虎大力冷哼一声，并指为刀，一刀疾斩。
匹练似的血色刀罡裂风斩出，如破朽帛般斩裂两层蛛网。
这时那巨型黑蜘蛛已凌空飞扑而至，八条蛛爪好似八根铁矛，向着虎大力、贺先飞疾刺下来。
贺先飞并指为剑，抖手一甩，一道弯月似的剑芒飙射而出，噗地一声，将那巨型蜘蛛从头到脚斩成两片。
毕竟是三品武者，哪怕只是三品前期，这种水准的“妖兽”，贺先飞随手就可击杀。
斩了巨型蜘蛛，避过飞溅的污浊浆液，贺先飞奇道：
“虎将军，此地怎会有妖兽？还是这种可以变化大小的妖兽……”
虎大力轻哼一声：
“你问我，我问谁？”
说话间，迈开大步，就要继续前行。
可这一步迈出去，套着铁靴的脚掌刚刚触地，一只森白骨爪就裂地而出，一把抓向虎大力脚踝。
同时一根骨矛自地下突刺而出，刺向虎大力裆下。
虎大力虽浑身披甲，连裆下都有铁护裆，可也不会允许一只小小的骷髅妖鬼触碰自己，冷哼声中，真气爆震，嘭地一声，将那骨爪、骨矛震成粉末。
更有一股强大的震荡之力，自他脚掌爆发出来，把潜在土里的骷髅妖鬼整个震碎。
贺先飞念头一动：
“虎将军，沈浪法武双修，刚才那蜘蛛妖兽，还有这骷髅，恐怕是他以道法召唤，我们恐怕已经暴露了！”
虎大力冷哼一声：
“那又如何？直接杀奔过去就是！”
话音未落，几块磨盘大小的石头，好似炮弹一般自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砸向虎大力、贺先飞。
同时二人身周的地面纷纷迸裂，一头头提刀持盾、高大粗壮的骷髅裂地而出，步伐矫健地合围过来，挥刀就斩。
虎大力不屑冷哼，抬起套着黑色铁甲的右手，高举过顶，五指箕张，又猛地一握。
轰！
落雷似的震爆声中，虎大力指掌之间炸出一道血色气浪，四面八方冲击开去。
那呼啸飞来的巨石，被血色气浪一扫，当空炸成齑粉。
那四面合围而来骷髅道兵，也在血色气浪冲击之下分崩离析，转眼爆成了一地碎骨。
见虎大力竟不需出招，只一个握拳的动作，便已清空全场，贺先飞心情激荡之下，一句：“将军威武！”脱口而出。
虎大力不以为然：
“这算什么？白骨道兵不过是九品道法，最低等的道兵而已。对付这种垃圾货色，我等三品武者若还需出招，那才叫笑话！”
正说时，地面轰然震动，几尊身高丈许的石人力士破雾而出，气势汹汹向他们冲撞过来。
召唤石人力士乃是八品法术，石头巨人的力量、体魄都要远远超过骷髅道兵。
但在虎大力、贺先飞这两位三品武者面前，还是不够看。
这次贺先飞不敢再劳虎大力出手，一脚踏在地面上，方圆十丈的地面都随之轰然一震，几尊都有千斤之重的石人力士，竟被震得离地腾空三丈有余。
贺先飞又并指为刀，横刀旋斩，一道浑圆刀芒四面扩散开去，咔嚓几声，将那几尊石人力士凌空腰斩。
刚刚斩杀石人力士，又有三头巨型黑蜘蛛自林中冲出，一边喷吐蛛网，一边狂冲过来。
贺先飞又连斩数刀，弯月似的刀芒飙飞出去，先裂蛛网，再斩蜘蛛，转眼就把三头巨型蜘蛛斩杀。
巨型蜘蛛死后，树林恢复宁静，再不见有其它怪物冲出。
而散落一地的怪物尸体，也纷纷消散——召唤物就是这样，死后都不会有尸体留下。
“将军，沈浪只怕是想以这些召唤道兵阻挡我们，拖延时间，自己趁机逃走！”
“他跑不掉！”
虎大力冷哼一声，就待前行，可这时二人脚下地面又猛地一震，好似地龙翻身，跟着地面再度迸裂，条条树根好似怪蟒一般裂地而出，向着二人缠绕过来。
贺先飞左手剑指，右手手刀，连劈带刺，削断一条又一条的树根，但树根竟似源源不绝，斩断一条，再来两条，粉碎两条，又来四条……
转眼之间，二人四面八方，乃至头上脚下，都是乱舞的树根。
有的突然蹿出地面，缠缚捆绑他们的腿脚；有的如枪直刺，数十上百条树根攒成一片枪林；有的似鞭狂抽，炸出响亮音爆，每一击赫然都有不下四品中期武者的威力。
然而这样的攻击，还是无法对两个三品武者造成实质伤害。
只是数量太多，会给贺先飞、虎大力造成一定的麻烦，令他们无法速战速决。
尤其贺先飞怀疑沈浪是在拖延时间，好抽身跑路，虎大力对此也是深以为然。
眼见裂地来袭的树根越来越多，铺天盖地，没完没了，虎大力一脚跺碎一片试图捆绑他腿脚的树根，又借着反震之力，身裹血色真气冲天而起，撞破头顶上罗网一般层叠交织的树根，飞冲至二十多丈的半空之中。
他借助真气爆发，短暂悬停半空，发动“天目穴”洞察之力环目一扫，一眼就发现了三尊呈三角站位的诡异“树人”。
那三尊“树人”，每尊都有十丈高下，躯干粗壮，树皮满是苔痕，像是百年古树化成。
此刻它们双腿深扎泥土之中，半弯着腰，将双手亦扎进面前泥土。
虽然看上去都只是保持这个动作一动不动，可那源源来袭的树根，显然正是这三尊树人所为。
“这是什么道法？”
虎大力心中诧异。
以他的见识，竟也看不出来，那三尊树人究竟是由什么道法召唤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既然找到了攻击源头，先解决它们就是。
虎大力身悬半空，右手高举，猛握成拳，正待挥拳将那三尊树人一一轰爆，夜空忽有霹雳炸响，旋即一道粗若水桶、蜿若怒龙的炽亮闪电从天而降，照他头顶狠狠劈落。
虎大力一惊，哪还顾得上挥拳痛击树人？
包裹着血色气劲的拳头全力上击，迎向那疾劈而下的闪电。
轰隆！
惊天巨响声中，虎大力这一拳之威，竟将闪电前半截一击粉碎。
但闪电后半截并未就此消散，兀自狂劈而下。
雷霆闪电何其迅猛？
虎大力能在闪电临身之前，及时挥出一拳，已算是他身经百战，反应神速。这第二拳却是无论如何挥不出来了，只能怒吼一声，浑身爆发血色气劲，以护身真气硬扛。
轰隆！
又一声雷霆爆轰，虎大力护身真气被半截闪电硬生生凿穿，残余的电流落在他头盔上，化作无数细小电芒，瞬间自他头盔弥漫全身。
虎大力这副黑甲不是凡品，乃是一副宝甲，有很强的法术抗性。
等闲五品法修，他站着不动任凭对方施法，对方只靠法术也破不开他这副宝甲。
然而这闪电的威力，属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纵然先被他拳劲打爆半截，又被他护身真气削弱数成，剩下的电芒缭绕全身之时，他仍然浑身一阵麻痹僵直，真气运转都凝窒了一刹。
当然，若单只这一道闪电，对虎大力造成的伤害，也就这一刹的麻痹僵直罢了。
但就在他浑身麻痹僵直，真气凝窒一霎之时。
又一道无形威压，猛地落到他身上。
这威压竟能无视防御，穿透宝甲、肉身，直接落在他元神之上，令他元神一阵猛烈动荡，似有一双无形大手，狠拽住他元神，要将他元神拖出体外，撕成粉碎。
若非虎大力乃三品大成武者，又久经血战磨砺，意志千锤百炼，元神亦极坚韧，这一下就能直接带走他的元神，把他变成活死人。
但就在他全力对抗那无形威压，稳住元神之时，又有一道飘带也似的混沌浊流，自林中升腾而起，照他面门飞射而来。
虎大力浑身披甲，唯独面门是个空档。
而此时他先因闪电而真气凝窒，又因元神动荡无法及时催动真气护体，于是那道混沌浊流没有遇到任何阻截，噗地一声糊了他满脸。
浊流糊脸，虎大力本就被无形威压撼动的神智，又一阵模糊昏沉。
同时他体力飞快流逝，连真气都开始消解。
但这还没完。
一只头顶有着一撮赤羽，翎毛与夜空融为一体的火鸦，倏地飞掠至他面前，优雅地张开双翼，悬停于他面门前一寸处，然后身上蓦地爆出强光，绽出耀亮半边夜空的炽白闪光。
闪光绽现之时，方圆数里，由黑夜变成了宛若盛夏正午的白昼。
正是金乌绝杀，烈阳星耀！
小夜没有任何控制技。
不像小雅，能以“化灵”天赋，化古树为树人，发动源源不绝的树根缠绕。
也不像小鱼一样，能以“雷击闪”麻痹僵直敌人身躯，镇压敌人功力。
也不像小昭，能以“王者之风”，撼动敌人元神，令敌人茫然失神。
也不像小骨，能以“黄泉引”吞噬敌人体力，洗去敌人真气。
小夜的法术，就是纯粹的攻击。
宛若太阳风暴一般，最极致、最狂暴的攻击！
闪光一瞬即逝。
白昼又化黑夜。
当强光消逝，虎大力那副黑色宝甲，竟仿佛刚从炼炉中取出一般，通体变成了赤红，散发出灼人高温。
战甲内部，更不断发出滋滋灼响，甲缝之中，亦不断喷出带着肉香的蒸汽、油烟！
尽管神智昏沉，可整个人都被套在赤红铠甲之内，享受全身炮烙的虎大力，还是本能地发出瘆人的嘶吼。
连宝甲都在这一击之下变成了烙铁，虎大力那没有面甲遮掩的面门，当然更加凄惨。
他整张脸都变成了焦炭，颧骨、额骨、眉骨、牙床尽皆暴露在外，鼻子被焚成了两个孔洞，双眼也变成了两个不断冒烟的黑窟窿。
但他居然还没有死。
还能发出虽然声音瘆人，但中气十足的惨叫——
就在小夜于他面门之前一寸处，发动“烈阳星耀”时，身经百战久历生死磨砺的虎大力，尽管神智昏沉，可还是本能意识到了生死危机迫在眉睫，竟在死亡刺激之下，悍然冲破了“王者之风”、“黄泉引”的双重压制，爆出了护体真气。
只可惜爆发得太过仓促，真气屏障不够雄厚，虽保住了性命，可还是被“烈阳星耀”重创。
当然，以三品大成武者的强悍生机，虎大力脸上的伤势看似严重，可其实除了一双眼睛无法再生，其它伤势只要给他一定的时间，就都能恢复过来。
并且就算没有了双眼，以三品武者的强大感知，等虎大力回过气来，战斗力都不会减弱多少。
可惜，小妖精们跟着沈浪学习战斗，早就学会了沈浪那二话不说下死手，敌不死，我不休的战斗风格，绝不会给虎大力一丝喘息之机，只会趁他病，要他命！
就在虎大力张嘴哀嚎时，小夜优雅地一扇翅膀，数十片火焰凝成的翎羽激射而出，宛似流萤一般，飞射虎大力大张的嘴巴。
正是小夜又一杀招，火羽流萤！
同时一只小白猫足踏虚空，于空气之中踏出道道透明涟漪，宛似踩着无形阶梯一般飞掠而来，小猫脑袋化成一颗巨大的白虎头颅，张开虎口，冲虎大力面门喷出一道漆黑风潮。
正是“天煞黑风”！
去年刺杀连云霄时，小昭将积蓄的天煞黑风一口气挥霍一空。
但时至今日，距离刺杀连云霄已过去两个多月，小昭又积蓄出六七十道天煞黑风，此时又一口气统统喷了出来。
“风王宝珠”凝炼的天煞黑风，不仅拥有摧毁一切、粉碎一切的威能，其鬼哭、天泣一般的风啸之声，亦有震慑元神、搅动识海之能。
此时小昭的“王者之风”虽已结束，可小骨的“黄泉引”，乃是一道持续生效的控制技。
虎大力生死关头的短暂爆发，并没有驱散“黄泉引”的力量。
当他爆发结束，脸受重创，失声哀嚎之时，黄泉引的压制又复发作，令他神智昏沉、体力流失、真气消解。
本来就神智昏沉，此时又被“天煞黑风”那鬼哭、天泣般的风声灌入脑海，虎大力的神智更加混沌，连生死关头的应激爆发，都无法再发动了。
于是小夜一翅膀扇出的数十枚火羽，统统灌进了他大张着的口腔里。
小昭的天煞黑风，亦随之灌入虎大力口中。
之后，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狂暴的毁灭之力，在虎大力口腔之中爆发开来，并向着他喉中灌入。
这还不算。
玉磬似的铮鸣声中，一枚三寸长、两头尖、内外皆开刃，形似月牙的骨质小刀，以浮光掠影的疾速飙射而来，一刀扎进了虎大力没了眼球的空洞眼窝之中。
四只第三境中期的小妖联手偷袭，大招连环控制，绝杀轮番糊脸，还动用了“风王宝珠”、“阎魔之刃”这两件大杀器，虎大力一身武功，已无半点用武之地。
话说，当初沈浪刺杀连云霄时，也就只有小鱼、小骨、小昭出手，并且那时小鱼、小昭都只有三品前期的修为，小骨更是只有第二境的修为。
当时那种实力，小鱼、小昭、小骨都能将连云霄控得动弹不得，并将他护身法术、护符全部磨灭，将他宝甲击伤，给沈浪创造出绝杀一击的机会，现在，已经全员第三境中期的小鱼、小昭、小骨，再加一个三境中期的小夜，已然无需沈浪出手，就能斩将杀敌。
虎大力最后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
他一口真气堵在喉中，试图阻止风火之力灌入他肺腑，摧毁他心脏。
可“阎魔之刃”又扎进他眼窝，幽冥死气顺着眼窝伤口，疯狂摧残他的大脑，终令他身体失控，真气断绝，被火羽、黑风灌入了肺腑。
虎大力身躯被风火之力彻底摧毁，挫骨扬灰，只剩一颗面容焦枯、宛若恶鬼的首级。
不过他身上的宝甲，倒真是质量过硬，在承受了“雷击闪”的余力，又吃了一发贴脸的“烈阳星耀”，又被风火之力内部爆发之下，宝甲居然还是大体完好。
以这身宝甲的防御力，若正面硬打，让虎大力尽情发挥出他一身实力，沈浪单对单，还真未必留得下他。
可惜，沈浪从来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的敌人们也从来都不知道，他除了“法武双修”，手下还有一票比召唤来的道兵，不知危险了多少倍的小妖……
迄今为止，即使是已经逐步重视起他“法武双修”的敌人，也从未估准过他的实力。
连白虎禅都料错了。
虎大力不是第一个倒霉鬼。
他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当通过心灵感应，得知虎大力被斩，沈浪不禁摇头笑了笑。
他从前还真有些小看小妖精们了。
或者说，他一贯谨慎，总喜欢“料敌从宽”。
之前在他的估算当中，小妖们联手，灭三品入门、前期或不成问题，但对手若是三品中期、大成的武者，恐怕就只能与之抗衡，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
可没有想到，小妖精们居然一场埋伏偷袭，一举葬掉了一位身披宝甲的三品大成武者。
虽说这一战，小昭又把攒了两个多月的“天煞黑风”用光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攒够天煞黑风之前，无法再复制这样的战绩，但通过这一战，也让沈浪对小妖们的实力，有了更加精准的认知。
众小妖联手，若没有“天煞黑风”，对付三品入门、前期武者不在话下。
若有足够的“天煞黑风”，时机又把握得当的话，三品中期、大成武者亦能斩杀。
当然，沈浪并不会就此膨胀，以为自己带着小妖们，就能跟二品武者碰一碰了。
武道三重天梯，每登上一重天梯，实力都会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慕清雪如此能打，同一境界，恐怕没几个人是她的对手，可当初她三品中期时，打个四品法修都毫无办法，连对方的防御法术都打不动。
可刚一晋升二品，就能斩杀三品法修。
虽说这也是因为玉京观郭开并非出身名门大派，又是个养蛊专家，道法实力太菜，但这也足以说明，二品武者与三品武者，究竟存在怎样的差距。
而真正名门大派的三品法修，沈浪觉着，自己现在应该也是碰不动的。
毕竟，名门大派的三品法修，是能与二品罡气境武者抗衡的。
倒是如郭开这等偏门三品法修……
小妖们满状态，法器也全部准备就绪时，似乎、勉强可以碰一碰？
唔，还是不要太飘了。
偏门的三品法修，也是值得尊重的，不作死，才不会死嘛！
正琢磨时，顾红叶手按剑柄，看着小溪上游、密林方向，一脸紧张地说道：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战场离这边不近，但也不远。
就算有密林遮挡，看不清具体的战斗场面，可各种爆炸声、震动声还是传了过来。
尤其当小鱼施展雷击闪，水桶粗的闪电从天而降，以及小夜施展烈阳星耀，映亮半边夜空，方圆数里都短暂化为白昼，这样的动静，除非盲目痴愚，否则不可能察觉不了。
顾红叶早在雷霆震爆之时，就已经按剑而起，警惕戒备，可见沈浪一副若无其事、无动于衷模样，她也就没太紧张。
但接下来那耀亮夜空的闪光，着实让她骇了一跳。
因为当时她正眺望那边夜空，忽然就被闪了一下，眼前顿时变得白茫茫一片，好一阵子才恢复视力。
这就让她有些淡定不能了，紧张兮兮地提剑戒备，又问沈浪：
“怎么又是打雷又是闪光的？是不是有高人在林中恶斗？”
沈浪笑了笑：
“没事，不会影响到我们，坐等就是。”
“你确定？”
“放心吧，真的没事。”
说话时，那边忽又变得安静下来，再没有什么太大的动静传来。
不过地面偶尔还是会轻微震动一下，或是闪过一抹淡淡的星光——贺先飞还没死呢。
顾红叶凝神聆听一阵，见动静确实越来越小，沈浪又一副胸有成竹模样，想想他可是连星殒门大长老独孤威都斩了的男人，本身就是“高人”，便也渐渐放下心来，盘腿坐到了沈浪对面，说话转移注意：
“对了，听说每隔五年，都会有一次朝贡大典。大楚各藩属国，都会派遣使团，前来京师朝贡。有时候漠北蛮族，也会派遣一支使团，前来挑战东土新秀，耀武扬威。”
沈浪点头：
“是有这回事。听说前两届的朝贡大典，连西洋诸国都派了使团来凑热闹。”
顾红叶兴致勃勃地说道：
“今年就是五年一度的朝贡大典年。按惯例，朝贡大典会在三月初或是三月中旬举办。就是下个月。到时候会有很多长相稀奇古怪的人过来。”
沈浪笑问：“所以呢？”
顾红叶一脸期待：
“大开眼界呀！听说西洋诸国的人，长得跟咱们东土人士截然不同，有金发碧眼的，有红发黄眼的，甚至还有金色皮肤、银色瞳孔的，据说还有一些异族，长得根本就不像人，妖魔鬼怪似的。这样的稀奇，我可是从未见识过呢。”
沈浪呵呵一笑：
“可我们到时候说不定又出京办案了，未必有机会留在京师开眼界。”
顾红叶笑眯眯说道：
“那你可就错了。朝贡大典时，我们神捕堂的精兵强将，大概率都会留在京师，维护秩序，甚至应对挑战——如果今年漠北蛮子又派使团过来的话。”
沈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知道七海龙王，会不会派使团过来……”
顾红叶笑道：
“七海龙王肯定不会派使团过来的。龙王可没向大楚称臣呢。”
沈浪点点头：
“也是，龙王相当于叛出大楚了。”
说话时心里不禁有点遗憾。
倘若七海龙王也派使团前来京师，那阔别许久的陈钰娘，大概率会主动请缨，随使团过来。那样的话，他为陈钰娘留着的养颜药膏、修炼灵丹、流星锤等礼物，就能送给她了。
可惜……
七海龙王那样的人物，是不可能向大楚称臣，遣使朝贡的。
这时，小溪上游密林之中的动静，终于停了下来。
顾红叶晶莹耳廓微微一动，说道：
“好像没动静了？”
“嗯，结束了。”
“会有人过来么？”
“会。”
顾红叶不禁又紧张起来：
“那等下会不会和我们打起来？”
沈浪笑了笑：
“不会。”
顾红叶疑惑道：
“你怎如此笃定？”
沈浪悠然道：
“因为来人已经丧胆，见到我，只会跪地求饶。”
“啊？”顾红叶一脸茫然：“恶斗的高人，见到你，就要跪地求饶？难道说……刚才战斗的另一方，是你的安排？”
虽然方才沈浪全程坐在这里，一副无动于衷模样，但顾红叶知道，沈浪是法修，而法修总是神秘莫测的。
于不动声色之中，杀敌于千丈之外，对强大的法修来说不难办到。
只是，方才好像并没有见沈浪施法？
难道他派的是道兵？
可道兵也能打出那样的动静么？
正疑惑时，就听一阵踩踏落叶的声音响起。顾红叶循声望去，就见星殒门执法长老贺先飞，一手拎着颗焦黑的头颅，一手提着副黑色战甲，一脸失魂落魄地走了过来。
一只纤细洁白的小骷髅，提剑走在贺先飞后方，作押送状。
那小骷髅顾红叶认识，不仅认识，还是常与她切磋剑术的好朋友。
“小骷髅出手了！果然是派的道兵！”
顾红叶暗自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小疑惑：
“贺先飞可是三品前期武者，居然被打得一脸失魂落魄……小骷髅这么强的么？”
正想时，贺先飞走到沈浪前方十步处，噗嗵一声跪倒在地，把首级、战甲往身前一摆，额头往地面重重一叩，颤声道：
“沈捕头，贺某请罪！”
沈浪没有说错。
贺先飞确实已经丧胆。
本来，小妖精们的大招、绝杀、法宝都已用过，短时间内无法恢复，若沈浪不出手，贺先飞又一心逃跑的话，小妖精们还真没法儿单靠肉搏或是天赋神通留下他。
但贺先飞本就因沈浪斩杀独孤威，对他心怀畏惧。
在见到小骨丢过来的虎大力首级、宝甲后，贺先飞震惊之下，直接心灰意冷，放弃抵抗——连沈浪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他派出的道兵、妖兽斩了虎大力，这还怎么打？
贺先飞不想死，那就只能跪地请罪了。
说起来，白虎禅对星殒门高层的评价也确实没错。
养尊处优，只知闭门修炼的星殒门高层，确实已经失去血气了。

第253章 我娘子太招人馋了！
沈浪踞坐大石之上，俯视贺先飞，淡淡道：
“白虎禅派你们来的？”
前两天在星殒门时，沈浪强行翻阅星殒门功法典籍，贺先飞都不敢吭上一声，今天居然敢来杀他，谁给他的胆子？
其同行者又是一员披挂战甲的三品高手，显然就是星殒门的大靠山白虎禅出手了。
贺先飞早已破胆，根本不敢迟疑，颤声道：
“沈捕头料事如神，确是骁骑大将军派我二人前来……”
沈浪又问：
“披甲者是谁？”
贺先飞道：
“披甲者乃是大将军亲军校尉虎大力，也是星殒门出身，是我同辈师弟。”
沈浪轻笑一声：
“白大将军看来还是小看了我啊！竟只派两个三品武者来杀我，他是嫌星殒门的三品太多么？”
贺先飞不敢谈论白虎禅，只能跪着一动不动。
“你回去告诉白虎禅，要杀我，自己来，别派些小猫小狗过来送死。”
贺先飞一脸惊喜：
“沈捕头不杀我？”
你这种丧胆之犬，连死在我手下的资格都没有。
沈浪心里默道着，面上只淡淡说道：
“下次再敢来犯，定斩不饶！滚吧。”
“多谢沈捕头！”
贺先飞如蒙大赦，重重给沈浪磕了个头，起身就要走。
“等等。”
沈浪这一声“等等”，顿时让贺先飞浑身一颤，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冒出豆大汗粒——他以为沈浪改主意了。
“把这位虎校尉的首级带回去。”
听得此言，贺先飞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喜悦，对着沈浪深深一揖，提起虎大力焦枯首级，转身就走。
贺先飞离开后。
顾红叶感慨道：
“姓贺的彻底废了。他还不如独孤雪呢，至少独孤雪还敢舍身换命。”
她通过水镜鉴影术，全程围观了沈浪与独孤雪的战斗，知道独孤雪有多么果决狠辣，那可是个一言不合就敢舍身自爆的疯女人。
沈浪颔首：
“星殒门的几个三品，如果说掌门姚圣是为了保全宗门，不得不对我委屈求全，那贺先飞、独孤威二人，就是百分百的废物了。
“当然，他们年轻时，或也曾锐意进取、武勇血性过，但人哪，一旦久居上位、养尊处优太久，难免会变得软弱。
“独孤威蹉跎三十年，功力积累再深厚，也不敢冲击生死关，竟寄望于魔神。贺先飞一战丧胆，堂堂星殒门执法长老，几十岁的人了，竟对我这个不满二十的后生小辈跪地求饶……这正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顾红叶咀嚼沈浪此言，越品越觉妙不可言，不禁感慨：
“不单人是如此，国家也是一样。如今大楚繁华鼎盛，恰似鲜花着锦，可皇帝带头奢靡无度，百官勋贵、士族豪门亦上行下效，奢侈成风，早没有了开国之初，天下荒蔽，百废待兴时，那种刚健质朴、锐意进取的气魄了。”
她看向沈浪，一脸钦佩地说道：
“沈捕头你年纪轻轻，竟能作出如此发人深省、直指本质的警言，不愧是千年一出的绝世天才。”
沈浪一乐：
“虽然我的确是万年难遇的修炼天才，但‘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可不是我说的。”
顾红叶奇道：
“那是谁说的？”
亚圣孟子啊！
沈浪笑了笑：
“反正不是我。”
顾红叶笑道：
“你未免也太谦虚了。我虽然是武人，但也不是不读书。似这等精辟警句，若有前人说过，书中必有记载，必会广为流传。可我从未在任何书籍中读到过，也从未听人说过。”
沈浪知道这事儿有点掰扯不清。
就算让法琉璃来算，也只会算出他沈浪正是这方天地，第一个说出这警句的人。
当下也只能摇头笑了笑，没再辩解，取出万法真人赠他的剑符，以纸作笔，凝聚真气，往剑符之上写字。
顾红叶好奇看去，就见他写的赫然是“骁骑截杀，请援”这六个字，美眸之中，不禁浮出一抹微妙之色。
“战略上可以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
沈浪以剑符发完短讯，看着顾红叶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们押着四个人犯走不快，还要好几天才能回到京师。那万一白虎禅听了我让贺先飞带回去的话，真个兵行险招，奇兵突出，亲自来杀我怎办？我可打不过二品大将军。”
顾红叶无言以对。
感觉沈浪应该改名“沈稳”才对。
支援来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就有人从天而降，来到宿营地。
看到来人，沈浪、顾红叶都吃了一惊，连忙起身行礼：
“燕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沈浪本以为，求援短讯发出后，会是慕清雪赶来增援，可没有想到，燕天鹰居然亲自来了。
“白虎禅若真个亲自出手，神捕堂除了我，也没人挡得住他。小慕晋升二品才一个多月，不会是白虎禅的对手。况且她现在也不在京师，我实在无人可派，只能亲自走这一趟。”
燕天鹰解释一句，反问：
“具体什么情况？”
沈浪开始讲起星殒门之事。
听他自述阵斩独孤威，燕天鹰不禁诧异道：
“你竟已能斩杀三品大成武者了？”
沈浪谦逊一笑：
“道法修为已晋升四品，本来就可以单对单抗衡三品大成。此前又夺了连云霄和白龙四弟子的不少极品法器，仗法器之威，已能斩杀三品大成。本来我是想生擒的，可惜独孤威太强，只能斩，不能擒。”
“……”
燕天鹰颇有些无语地看着沈浪，过了好一阵，方才感慨：
“难怪你敢夸口道法对你毫无挑战，你修炼道法才多久？居然就一路直升四品了……不过道法四品升三品，也有一道难关，具体如何我不大清楚，届时你可向秦清讨教一番。”
沈浪笑道：
“我正有此意。道院恐怕不会再对我开放了，要学更高品阶的道法，恐怕还得拜托大师姐，乃至常真人。”
燕天鹰大手一挥，一副大家长模样：
“高品道法你不必操心，我自与玉真分说。她再是不收男弟子，借你些道法典籍自学，总是可以的。”
想要自学高品道法，那除非是天生的一品资质，元神潜力、智慧悟性都得是天下绝顶。
不然就靠自学，怕是连道法典籍都看不懂。
不过沈浪乃是觉着道法“毫无挑战”的超级天才，随随便便就四品了，还随随便便就学会四品法术了，燕天鹰觉着，沈浪自学高品道法，应该也是“毫无挑战”。
说过此事，沈浪又说起贺先飞、虎大力来袭之事。
听说那虎大力竟也是三品大成修为，燕天鹰不禁感慨：
“星殒门虎大力，这人我听说过，但他对外一直宣称只有三品前期……没想到居然不声不响三品大成了。看来我们的骁骑大将军，藏了很多东西啊。”
沈浪道：
“白虎禅一贯低调，身为骁骑大将、二品武者、禁军统帅，我在京师也有小半年了，居然都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声。他这种人，肯定隐藏了许多实力。”
燕天鹰笑了笑，又问：
“以你的脾气，贺先飞敢来犯你，本该与虎大力一样横尸当场。可你却一反常态，放了贺先飞回去，还让他带走了虎大力的首级，还让他给白虎禅带话……事后又赶紧发讯求援。你是想激白虎禅亲自出动，伺机钓鱼？”
沈浪赧然一笑：
“白虎禅毕竟是二品大将军，我踩了星殒门的名声，连带他也会声名受损。这次又派出了三品高手前来杀我，已对我展现出敌意……那我不是怕他以大欺小，欺负我么？所以就想激他一下，看他会不会受激出来……”
贺先飞再是三品高手，赶回京师的速度，也绝对快不过沈浪的剑符传讯。
等白虎禅收到消息时，沈浪的援兵已经就位。
若白虎禅受不得激，兵行险招，奇兵突击，说不得就一头撞进沈浪布好的陷阱里边。
“你啊……”燕天鹰摇摇头，“怨不得江湖人给你取个‘冷血人屠’的绰号。”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
“首先，白虎禅若亲自出手对付你，并不算以大欺小。
“因为你已经斩杀了三品大成武者，还不止一个。你即将踩着星殒门的名声，真正名动天下。现在的你，自己就已经是‘大’了。
“所以只要不是一品大宗师、大真人向你出手，任何人，包括二品武者、三品法修，甚至二品法修，出手对付你都不算以大欺小。
“其次，白虎禅并不是在乎名声的人。
“你也说了，你在京师小半年，居然都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声。以他地位、实力，本不该如此，可他偏偏就能耐得住寂寞，除了禁军一亩三分地，从不对任何事务发出他的声音。
“以他之低调能忍，无论是星殒门的名声，还是他自己的名声，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他派虎大力来杀你，绝不是为了维护宗门和他自己的名声。”
白虎禅贯来低调，沈浪都没怎么听说过他的名声，对那位骁骑大将军的了解，自然比不过燕天鹰。
因此沈浪对于白虎禅的行为动机，就只能想到“维护名声”这一层。
可经燕天鹰一番解说，沈浪立刻醒悟过来，白虎禅这般低调的人，难道真的会在乎所谓的名声么？
“燕大人，白虎禅派虎大力来杀我，还有别的用意？”
“定有其它用意。”
“可除了星殒门之事，我与白虎禅并无冲突……是皇帝么？白虎禅是禁军统帅，那就是皇帝的人喽？是皇帝暗中给他下了指示？”
燕天鹰摇摇头，轻笑一声：“我们那位陛下，可驾驭不了白虎禅这样的人杰。”
“那就是……白龙真人？”
“也许吧。”
燕天鹰沉吟道：
“禁军虽高手如云，但因要拱卫京师，禁军高手不像西域、北疆的边军一样，有许多生死磨砺的机会。
“白虎禅能不声不响就栽培出虎大力这样的高手，其必然有什么渠道，能让麾下高手接受实战磨砺……还是那种战绩不会流传于世，打出名声、暴露实力的隐密渠道。”
沈浪接道：
“这种隐密渠道……恐怕只有底蕴深不可测的皇族真人能提供给他。而皇族真人，也有足够的实力、地位驾驭白虎禅。燕大人，这白虎禅怕是一位潜在的强敌，若他受激来杀我，咱们正好将他……”
燕天鹰摇头：
“他不会来的。无论他背后的人是谁，折了虎大力这么一员猛将，都交待的过去了。白虎禅断不会亲自出手。”
沈浪惋叹道：
“可惜了。”
燕天鹰呵呵一笑：
“你的饵撒出去，鱼儿却不会上钩，没必要慢慢赶路了。连夜回京吧。”
说着，他取出万法真人的飞行法器，化为一座白玉圆盘，与沈浪、顾红叶踏上白玉圆盘，飞至三丈空中，悬停在囚车上方。
之后白玉圆盘底座射出几道光束，化为一座囚笼，将整个囚车连车带马笼罩在内，牵引着囚车冲天而起，朝京师方向飞去。
途中，燕天鹰又对沈浪说道：
“今年又是五年一度的朝贡大典年，本次朝贡大典，定于三月十五。届时不仅诸藩属国会派遣使团前来朝贡，漠北蛮族、西洋诸国也会遣使来访。
“大典期间，京师秩序，自有禁军和京兆衙门负责，本来与我神捕堂无关。不过按照惯例，漠北蛮族一旦遣使来访，必会派出年轻强者，挑战东土新秀。你是东土近年来，崛起最快的后起之秀，到时候难免会遭人挑战。
“所以此次回京之后，你暂时不要做任务了，好生修炼、沉淀一番。”
沈浪眼睛一亮：
“那慕大人是否也要修炼、沉淀一阵？她才二十二岁，也是新秀，漠北蛮族说不得也要挑战她。”
燕天鹰笑道：
“但小慕是天下最年轻的二品罡气境，蛮族再是野蛮，却也不是傻子，怎敢挑战她？”
沈浪一脸失望：
“所以慕大人还是得继续在外边奔波办案？”
燕天鹰抬手轻拍沈浪肩膀，歉然道：
“你与小慕刚刚成婚，便要各自奔波办案，新婚第三天便分开，至今未曾重聚……辛苦你们了。等言捕头伤势痊愈，武捕头返回京师，我给小慕放个长假，让你们好好聚一聚。”
沈浪还能说什么？
神捕堂就这么点人手，沈浪请援，燕天鹰都无人可派，只能亲自过来接人。而慕清雪如今乃是燕天鹰之下，神捕堂第二高手，自然要挑起更重的担子，做更多的事情。
因此面对燕天鹰画的大饼，他也只能无奈称谢：
“多谢燕大人，那我可就盼着你给慕大人放长假了。”
……
天明时分。
白虎禅端坐帅帐之中，看着放在案几上的两颗首级。
一颗首级，正面焦枯，面骨毕露，五官尽毁，双眼只剩两个黑窟窿，像是被某种大威力火焰真气或是火焰法术糊了一脸。
另一颗首级，脸色惨白，神情惊恐，黯淡双眼之中，还凝固着一抹绝望。
致命伤则是眉心一个圆孔，似被人一指点在眉心，指力刺破颅骨，直贯颅腔，将其脑浆震成了一滩浆糊。
这两颗首级，俨然正是虎大力、贺先飞的脑袋。
白虎禅凝视一阵两颗首级，又抬首看向站在对面的白超，淡淡道：
“为何杀了贺先飞？”
白超漫不在乎地说道：
“虎大力死了，姓贺的却毫发无伤活着回来，还替沈浪给父亲捎了句话。呵，以他修为，无伤返回，必是对沈浪屈膝投降。这等无胆败犬，杀了也就杀了。可笑的是，我杀他的时候，他居然都没有勇气反抗。星殒门的‘星殒烈爆’，他是白练了。”
白虎禅轻叹一声：
“可贺先飞一死，星殒门就只剩姚圣一个三品了。”
白超漫不在乎地说道：
“那又如何？纵然星殒门满门尽灭，我与父亲不也随时可以再立一个新星殒门吗？”
白虎禅淡淡道：
“杀贺先飞之前，可曾问清沈浪是以何等手段杀了虎大力？”
白超冷哼一声：
“贺先飞这废物，根本没有看清沈浪用了什么手段，只说沈浪召唤道兵、妖兽，偷袭围攻，杀了虎大力。问他沈浪召唤了什么道兵，他竟说是白骨道兵、石人力士、蜘蛛妖兽和树妖……
“那什么‘树妖’我也没见过，倒也罢了。可白骨道兵、石人力士、蜘蛛妖兽岂能杀死虎大力？简直就是笑话！我之所以对贺先飞如此恼火，也正是因此。连情报都带不回来，这种废物，死不足惜。”
说到这里，他看着白虎禅，一脸跃跃欲试：
“父亲，让我去一趟吧！我有‘玄武甲’，再带上‘夜魔刀’，定能斩杀沈浪！”
白虎禅垂下眼睑，看向虎大力的首级：
“我派出虎大力时，也是想着他披挂不惧四品以下法术的宝甲，沈浪又已经在杀独孤威时用过了法器，以虎大力的修为，当能马到功成，至不济也能全身而退……可结果你看到了。”
白超不屑道：
“虎大力就是个无脑莽夫，怎能与我相比？我三品中期时，就能击败虎大力。我三品大成之后，败他更是从未超过五十招。”
白虎禅淡淡道：
“可是现在，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亲自去，也杀不了沈浪了。”
白超奇道：
“为何？”
白虎禅轻笑一声：
“沈浪号称‘冷血人屠’，敢犯他者，无论男女，几乎从无活口。而纵观他每一战，都是极度谨慎……他那样的人，会特意留贺先飞活口，叫他把虎大力首级带回来给我看，还给我捎来那么一句挑衅的话？”
白超皱眉道：
“父亲的意思是，他是故意激你出手？”
白虎禅感慨：
“沈浪是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哪！冷血人屠，名不虚传。后生可畏！”
白超虽狂傲，却不是没脑子，马上反应过来：
“父亲是说，沈浪放贺先飞回来报信之后，就开始着手安排陷阱，准备对付父亲了？”
白虎禅笑了笑：
“我若真是受不得激，前去杀他，说不得，就要撞到燕天鹰手上。你若是带着玄武甲、夜魔刀去杀他，也不过是给他送宝而已。”
白超明白父亲的猜测八九属实，却还是有些不甘：
“父亲不在乎名声，但虎大力可是父亲手下一员猛将……”
白虎禅抬手，止住白超话头，淡淡道：
“连名声不在乎了，更何况一个手下？三品也好，四品也罢，甚至二品，对为父来说，有何区别？虎大力是有些可惜，但也就只是有些可惜而已。
“而他这一死，为父也算是能对盟友有所交待。以后啊，试探神捕堂，试探沈浪的要求，为父拒绝起来，也能理直气壮。”
白超还是感觉有些憋屈：
“难道我们就这么一直龟着么？”
白虎禅笑了：
“龟着不好吗？龟着才能长命百岁，才能坐看群虎相争，笑到最后啊！”
……
白虎禅父子谈心时。
沈浪早已回到了自己位于“兴业坊”的家中。
他已经开始休假，要在朝贡大典之前，好生修炼、沉淀一番，应对可能的挑战。
当然，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扫卫生。
话说，自从刺杀连云霄之后，安全起见，他就一直住在神捕堂衙门。
和慕清雪成婚，也是直接在衙门里布置婚房。
这都有两个多月没有回家，兴业坊的家里，不仅结满蛛网，遍地灰尘，墙头都长草了。
沈浪施展“大力擒拿手”拔草，又放出小昭御风吹灰，又放出小鱼御水洗地，让小雅去清理菜园，让小夜清理蛛网，又让小骨清扫厨房，一番分工合作下来，不过半个时辰，两进小院里里外外便已焕然一新。
打扫完跳到屋脊上一看，对面慕清雪院子里更夸张，野草都快有半人深，屋脊瓦楞间都长出了杂草。
都已经是一家人了，慕清雪的家就是沈浪的家，没什么可说的，沈浪大手一挥，又带着小妖们涌进慕清雪家里，开始了大扫除。
这次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把慕清雪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瞧瞧时间快中午了，沈浪就在慕清雪家的厨房里开伙，让小夜帮他烧火，他亲自炒菜做饭。
中午饭刚刚做好，顾红叶就闻着味儿过来了，笑嘻嘻说道：
“这就叫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一回来就赶上饭了！”
沈浪见她回来，也给她添了副碗筷，笑问：
“差使都办妥了？”
沈浪一回京城，把拓影水晶、祭坛、莲座等证物往衙门里一扔，就回家休假。
顾红叶则在神捕堂交接人犯，写调查经过，汇报这次星殒门查案的情况。
沈浪还以为她要忙上一整天，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都办妥当了。”
顾红叶仗着出神入化的舌技，一边吃饭，一边口齿清晰地说道：
“人犯已经押入大牢，案件卷宗也都整理好了，燕大人说我这次查案辛苦，给了我三天休假。”
沈浪笑道：
“你就没跟燕大人说，你这次查案全程围观，其实一点都不辛苦？”
顾红叶呵地一笑：
“我有那么傻吗？过年都没休息，难得有休假呢。正好在家陪陪你。”
沈浪一本正经：
“我可是要认真修炼的。”
顾红叶笑道：
“认真修炼的话，有个人照顾你生活起居，岂不是更能心无旁骛，专注修行？”
沈浪赞同颔首：
“倒也是。吃完饭你收拾碗筷，我去把你家也打扫一下。”
“这不合适吧？哪有老爷帮着丫环打扫的？”
“那你自己来？”
“我其实也就只是客气一下……”
说说笑笑吃过饭，顾红叶收拾碗筷，沈浪又带上小妖精们，去顾红叶家里打扫。
干着干着，他忽然想起一事：
顾红叶既然给慕清雪陪嫁进了他沈家的门，那她的房产，岂不也是跟着陪嫁进了他沈大老爷家？
哦豁，白得一套京师房产，赚麻了！
下午。
沈浪祭出大师姐送他的炼丹炉，初次尝试炼丹。
这炼丹炉非常方便，自带聚灵阵法，能抽取火属灵气，以神念激发，火室之中便可燃起灵力火焰。
当然火候需要自己掌控，掌控不好，虽然不至于炸炉，但一炼材料可就要报废了。
沈浪在连云霄、紫衣人储物法器中缴获了大量炼丹材料，自己空间里面也有小兔子种植的各种灵花异草，手头宽裕得很，因此非常豪气地上手就想炼一炉真气境武者专用的四品灵丹。
结果不出意料地失败了，一炼灵材，统统炼成了炭渣。
沈浪并不气馁，仔细琢磨一番从道院藏经殿扫描来的几种炼丹术，再回忆一阵大师姐教他的各种炼丹心得，又信心满满地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这次倒没有把灵材炼成炭渣，可最后炼出来的东西，饶是以沈浪的毒抗，都不敢轻易品尝——那是一炉五颜六色，闪烁着油污光泽的诡异灵丹，味道极冲，闻一闻就让人头晕目眩。
沈浪琢磨着自己也没往里面添有毒药材呀，好好的一炉灵丹，怎么就炼成了这德行？
再仔细一想，蕃茄加虾米都可能生成砒霜，没毒的灵材混合在一起，灵火加热之下，操作稍有失当，还真有可能通过某种“玄学反应”，生成剧毒……
摇摇头，正待召来小夜，让它把这炉诡异灵丹给烧毁，小兔子蹦跶过来说道：
“主银，这些毒丹你不要吗？那给我吃呀！”
沈浪惊诧道：
“这些可都是有毒的……”
小兔子竖起长耳朵，后腿人立，前爪抱着沈浪小腿，脸颊在他腿上蹭了蹭：
“虽然都是毒丹，但毕竟是灵材炼就，丹中自有灵性。而青帝长生诀不惧万毒，我可以无视毒性，只汲取丹药里的灵性菁华哟。”
沈浪想想，好像也是。
小兔子给自己回馈的三阶生机强化，就有超强的毒素、疫病抗性，等闲超凡毒素、超凡瘟疫，乃至蛊毒都奈何不了自己，小兔叽的毒抗理所当然只会比自己更强。
而它又能识百草，擅辨药性，毒丹能不能吃，肯定是能准确判断的。
当下自炉中摄出毒丹，装在一只海碗中，放到桌上：
“就在这儿吃，万一有问题，也好及时解救。”
“好哒主银！谢谢主银！”
小兔叽跳上桌子，埋头大吃，转眼就吞下好几枚毒丹，看得沈浪有点儿心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你这吃太快了，万一毒性发作……”
“没关系哒主银，一点事都没有哦！”
小兔叽抬头，忽闪两下眼睛，又埋头大吃起来。
见小兔叽好像真的没事，沈浪也渐渐放下心来，又开始尝试第三次炼丹。
已经连续失败了两次，纵然沈浪再怎么相信自己的天赋，也不敢好高骛远了，决定先拿九品灵丹练手。
虽说九品灵丹对他已经没用了，但可以提升炼丹术熟练度。九品灵丹的材料也都比较低级，没那么昂贵，万一炼废了也不会心疼，炼成的话，则可以拿去卖钱，多少能赚点。
其他学炼丹的法修，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调整思路之后，沈浪再次上手，这次果然顺利了许多，只炼废了一炉材料，再次尝试时，就成功炼出了一炉九品“虎力丹”。
虽然有三成左右的废品，但至少不是毒丹，对于沈浪这新手来说，已经算是大成功了。
“果然，我的绝世天赋，也能用在炼丹上面。”
两指拈着一枚黄澄澄、黄豆大的小号灵丹，经小月亮鉴定，确定无毒无副作用，并且确实有效之后，沈浪满意地点了点头。
“虎力丹”有强身健体之效，能大幅提升下三品武者的力量。但对如今的沈浪，效果就微乎其微了，除非他一日三餐拿这虎力丹当饭吃，否则根本涨不了多少力气。
这一炉虎力丹，只好拿去卖钱。
收起成丹，又连续开炉两次，都成功炼出了“虎力丹”，且废品率下降到了两成五，沈浪觉着熟练度够用了，就开始尝试炼制一种有强化筋络、韧带之效的八品“易筋丹”。
就这么不停尝试下去，当顾红叶做好晚饭，来叫他吃饭时，他已经能炼出七品的“五气丹”了。
五气丹，服食下去，可化为五股灵气，分踞心脏脾肺肾。
这时再施展七品“炼脏腑”境界的呼吸吐纳法，则那五股灵气，不但能辅助增强五脏强度，还能滋润五脏，修复暗伤，使每次“炼脏腑”的时间变得更长。
这五气丹即使对现在的沈浪都有用处。
即使是三品武者，五脏六腑也扛不住宝刀宝剑。被人用渗透劲击打，也会被震出内伤。虽然除了心脏，其它脏腑不再是要害，可受伤自愈时，也是要损耗生机气血，消耗功力的。
所以五脏六腑自是越强越好。
最好能强壮坚韧到跟筋骨皮一样。
五气丹沈浪就没打算都拿去卖掉了，决定只卖一部分赚回成本，另一部分则留下自用。
不仅自用，顾红叶呀，白诗诗呀，乃至小妖精们也都可以分享。
对慕清雪倒是彻底无用了，罡气境武者已能用罡气淬炼全身，连心脏都不再是要害了。
吃过晚饭，沈浪没再继续炼丹。
在顾红叶服侍下泡了个澡，沈浪就开始打坐修炼。
顾红叶也和小骨在院子里切磋起剑术。
小妖精们也是各自修炼，连小昭都没有偷懒。
就在沈浪过着悠闲又充实的休假生活时。
一支打着使节旗帜的车队，在一队大楚火枪兵护送下，由南至北，驶往京师。
车队当中，俨然都是些长相迥异东土人士，衣着亦五花八门的夷人，甚至还有少许长得不像是人，倒像妖魔的异族。
正是西洋诸国联合使团。
使团车队中央，一辆由四匹皮毛宛若金缎，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金辉的高头大马拉着的华丽马车当中，一个有着金色皮肤、银色瞳孔，留着强者发型，浑身上下就一条大裤衩，亮出一身漂亮肌肉的年轻男子，懒洋洋靠坐在女奴怀中，一边饮酒，一边听着一位戴着单片眼镜，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书记官汇报。
“东土近年来，最出众的年轻强者，是一位叫做慕清雪的女战士。她只有二十二岁，但已在今年年初晋升二品——东土二品，对应我们西方诸国的八阶‘军团骑士’。不过东土二品战士的战力，要强过普通的八阶骑士。只有八阶神子，才能与二品战士抗衡。”
听到这里，那金肤银瞳的青年眼中饶有兴趣地问道：
“二十二岁的八阶女战士？那岂不是注定能晋升九阶？这是一位天生的女武神啊！”
女书记官纠正道：
“殿下，东土叫做二品、一品。”
“都一样。”那金肤银瞳的青年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又问：“她有没有结婚？”
女书记官道：
“据说已经结婚了。就在她晋升二品后不久，就嫁给了一位名叫沈浪的少年骑士。沈浪也是一位名人，有‘冷血的人类屠宰者’之称，据说是一位毫无感情的冷酷刽子手……”
金肤银瞳的青年不爽的皱起了眉头：
“一位女武神，怎么能嫁给一个低贱的刽子手？”
女书记官推了推眼镜：
“刽子手只是形容他的冷酷无情、杀人如麻，并非职业。另外，慕清雪也有‘无情的钢铁审判者’之称。”
“无情的钢铁审判者？一位年轻女士，居然会有这样冰冷坚硬的称号，真是有趣……”
金肤银瞳的青年嘴角翘起，浮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以我的经验，外表再冷酷的女士，内里也是灼热滚烫的……给我收集那位钢铁审判者的情报，越详细越好。当然，还有那位冷血的人类屠宰者……”
女书记官皱了皱眉，说道：
“殿下，你想做什么？”
金肤银瞳的青年邪气一笑：
“当然是……挑战那位冷血的人类屠宰者，让那位无情的钢铁审判者女士变成寡妇，然后再征服她！一位女武神，有资格为我孕育子嗣。”
在金肤银瞳青年口放狂言时。
车队中，另一辆由四匹纯色白马拉着的马车当中。
一个头戴金冠，披着天蓝色白茸边大氅，内着雪白战裙，外罩银色胸甲，双手扶着一柄金鞘长剑的少女，亦正听着她的大胡子书记官汇报。
听完书记官汇报的东土最近五年，最出名的几位新秀情报，这金发碧眼、五官精致如画，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的少女轻笑一声，说道：
“冷血的人类屠宰者、无情的钢铁审者？这两位称号还真是般配，难怪会结为夫妻。不过女方似乎更强势一些？”
那留着大胡子的光头书记官点点头：
“是的，那位女士还只有二十二岁，就已经是八阶军团骑士级别，很可能在三十岁之前，晋阶九阶史诗骑士。
“但她的丈夫，那位冷血的人类屠宰者先生，今年还只有十八岁，无论修行还是实战，都有着十分亮眼的成绩，我想，他应该也会有非常光明的未来。”
少女微微一笑：
“前提是不要夭折。我听说，东土的内斗十分激烈。而那位人类屠宰者先生，以及那位钢铁审判者女士，他们所在的部门，几乎被整个帝国高层敌视，连帝国皇帝都厌恶他们。他们的敌人遍布帝国上层，盟友却寥寥无几。”
大胡子书记官耸耸肩：
“东土的内斗再激烈，至少也是一个统一的帝国。不像我们西方诸国，明明拥有媲美甚至超越东土的广阔土地，却分裂成那么多王国，彼此纷争不休，没有一天安宁。国与国的纷争之外，还有神权与王权的冲突，以及诸神之间的斗争……
“再说，他们还有一位好上司。那位以天空雄鹰为名的男人，据说是行走在人间的半神，东土所有的英雄，在他面前，都要俯首。就连南海那位碎叶国主，纵横七海的巨龙之王，都曾经败在他手下，被他驱离了故土。
“有那位半神一样的男人在，就算被帝国上层一致敌视，他们也能安然无恙。”
少女轻笑一声：
“可是神总是要离开人间的。当旧神高举神座，却没有新神及时补位……他们在东土帝国，恐怕就再没有立足之地了。梅菲斯先生，你说，我有可能招揽他们么？”

第254章 我浪哥也挺招人馋！
“殿下，即使沈与慕所在的执法部门，遭到东土帝国上层一致敌视，甚至被帝国皇帝厌恶，您想招揽他们，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大胡子书记官梅菲斯摊手道：
“东土人有很强的故土情结，东土的英雄们，更有很强的家国情怀。不到走投无路，他们不会轻易离开故土。就算实在不得不离开，沈和慕恐怕也不会前往远离故土的西方。
“别忘了，南洋有巨龙之王建立的王国，国中子民还是以东土人为主体。他们大可以投靠巨龙之王，说不定有一天，还可以打回故土。”
金色短发、头戴金冠的少女嫣然笑道：
“无论如何，我都要尝试一下。至少，可以先试着与他们建立起良好的友谊。这样等到将来那位行走在人间的半神离开人间，他们失去依靠时，也许会考虑一下我。”
梅菲斯摇摇头：
“殿下，虽然我能理解您想要招揽更多人手的迫切意愿，但请恕我直言，您最好还是不要对东土的战士们抱有太大希望。”
少女轻叹一声：
“我知道。但是，我在王国之中，根本招揽不到多少可靠的人手。他们都宁可投靠我那个成天只会在妓院里喝得烂醉的哥哥，仅仅因为他是王国第一顺位继承人……”
梅菲斯提醒道：
“海里斯殿下不仅是王国第一顺位继承人，他还是‘北风之王’教会大主教的教子。教会认可他的继承权，大主教许诺亲手为他加冕，不出意外，他就是未来的国王。”
少女不屑地撇撇嘴角：
“一个对‘北风之王’教会言听计从、百般讨好的国王，真的会是王国的福音么？他身上不要说王者的气慨了，连红龙的骄傲都荡然无存。话说回来，教会需要的，也许正是他那种只会吃喝玩乐的无能之辈，这样才方便教会攫取更多的权力。”
梅菲斯无奈道：
“西大陆是众神的国度，没有神祇庇护，王国也很难生存下来。北风之王教会虽然对王国世俗干涉越来越深，但至少，庇护了王国不会被其它神祇的王国吞并。”
少女轻哼一声：
“神祇并不能直接干涉现世。神祇只需要信仰，不需要世俗的权力。是那些教会人士，假神祇之名，干涉世俗，攫取权力。”
梅菲斯提醒道：
“公主殿下，您这样的言论非常危险。就算您是王国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但要是这样的言论泄露出去，被教会得知，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另外，诸神本身虽然并不会干涉世俗，但行走人间的神子、神女们当中，不乏对世俗权力感兴趣的存在。‘北风之王’教会的当代圣子，凛冬之怒殿下，就有着极强的权欲。”
少女眨眨眼：
“所以我只会在出使东土时，在你面前说一说。”
顿了顿，她轻叹一声，语带抱怨地说道：
“国王理应统治世俗。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西大陆诸国国王登位之时，居然要由诸神教会见证，要跪在主教面前加冕，对世俗的统治权日益萎缩，方方面面都要受到教会干涉。
“在这一方面，我真的无比羡慕东土皇帝。东土的神祇从不干涉人间，也不建立教会，东土的皇帝只需要跪拜他的父亲、母亲、直系先祖，不需向任何无关之人下跪。继位之时，也只需要向天空祭拜。连人间半神，都不能让皇帝屈膝。
“我之所以想招揽东土的英雄，正因为东土的英雄们不会认为，国王跪拜主教天经地义，他们只会觉得这不合礼仪，王，不该向任何世俗之人下跪。”
梅菲斯没有说话，却微微颔首，显然对少女的言论非常赞同。
这时，马车厢门忽被敲响，有人在门外说道：
“殿下，王国先遣商团从京师传来了最新消息。”
在使团乘船抵达瀛州之前，各个王国就已经派遣商团前往帝国京师，先行交易各自带来的西洋奇珍，顺便打探消息。
当然，西洋各国人种与东土人迥然不同，在帝国京师这种核心地带，先遣商团也打听不到什么机密消息。
只能通过朝廷的公开邸报，以及市井传闻获取一些众所周知的大众消息。
但这对各国使团来说，也已经够用了。
梅菲斯起身打开厢门，拿到一张用火漆封起来的卷轴，展开来一边浏览，一边笑着说道：
“东土帝国朝廷最近没有什么大事。近期最重要的三个御前议题，一个是帝国海军大臣提议加强南洋海军，并扩大巡航范围，但被御前会议否决了。否决的理由是目前南洋海军的规模，已经足够维护帝国正常的海贸秩序，以及帝国在南洋的利益。
“第二个重要议题，是削减‘神捕堂’经费，并收缩‘神捕堂’权力范围。神捕堂就是沈和慕所在的执法部门，而类似的议题，每年都会有好几次，不过鉴于那位天空雄鹰、人间半神的影响力，每次御前会议都没有通过。
“第三个重要议题，是今年的春汛导致多地受灾，请求国库拨款赈灾……”
说到这里，他笑容倏地收敛，抬首看向少女，眼中浮出一抹惊讶：
“还有一则关于那位人类屠宰者的消息……有流言说，他在十天之前，于单人决斗之中，斩杀了一位三品大成武者。
“那位武者还来历不凡，其出身于拥有悠久历史、深厚底蕴的百年流派，修炼最顶级的秘法，成名超过三十年，拥有丰富的经验……
“可即使这样一位三品大成的武者，居然还是被那位年轻的人类屠宰者，在决斗中杀死了——东土三品武者，对应西大陆七阶黄金骑士。三品大成，则对应高阶黄金骑士。
“由于修炼体系的不同，东土的三品数量虽然远远少于黄金骑士，但单体战力则远远强于黄金骑士。只有七阶神子，才能与三品武者抗衡。
“那位人类屠宰者，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居然就能斩杀七阶神子级的强者……简直不可思议！”
少女眼睛一亮，唇角绽放一抹动人笑意：
“十八岁，就能斩杀七阶神子级的强者……这样的人，在西大陆历史上，也是极其罕见，每出现一位，都会成为史诗、传奇中的主角，创下无数伟大功业，最后的结局，不是高举王座升上天穹，就是被诸神擢升为从神。
“当代的西大陆，就连那些骄傲的神子、神女们，都从来没人能在同样的年纪，拥有如此耀眼的战绩。最多只能斩杀普通的高阶黄金骑士。
“那位人类屠宰者，如果没有中途夭折，未来一定能够成为史诗！我对他更感兴趣了，一定要和他成为朋友！
“梅菲斯，我希望你帮我打听更多的消息，我要知道他的一切喜好，爱吃什么，爱喝什么，平时会去什么地方消遣，喜欢哪种社交活动，喜欢哪种质地、色彩的丝绸布料，更爱哪种颜色的宝石……这一切我都要知道！
“我知道这或许有些难度，但这次我带来的私人财物，你可以随意支配。无论宝石还是黄金，甚至是秘药、秘宝，只要有必要，你都可以拿去换取消息。我只想知道他的一切！”
梅菲斯手按胸口，微微欠身：
“如您所愿，公主殿下。”
……
三月初一，傍晚。
白诗诗骑着一匹头小毛驴，得儿得儿来到兴业坊，行至沈浪家门口，翻身下驴，敲响大门。
她是个穷光蛋，连馆子都下不起，当然更买不起好马，只能买头小毛驴凑和着。
就连这头小毛驴，她都攒了好一阵子呢。
很快，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头高大粗壮的骷髅道兵站在门口，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白诗诗。
除了有点怕小骨，普通的骷髅道兵白诗诗还是不怵的，淡定说道：
“我是白诗诗，来找沈捕头。”
骷髅道兵没作任何回应，但很快就像是接到了某种指示，侧身让开大门，还对着白诗诗作了个请进的手势。
“谢谢。”
白诗诗道了声谢，牵着小毛驴进了大门。
熟门熟路地将小毛驴牵进一进院中的马厩拴好，她又直奔二进院门。
刚一进去，看见顾红叶正坐在门廊下摘菜，白诗诗眼角不禁微微抽搐一下，踏出重重的脚步声，大步流星走了过去。
顾红叶抬头，见是白诗诗，不禁诧异道：
“你怎么来了？”
“我还想问你呢。”
白诗诗直奔门廊前，双手环抱胸口，突显出她足以碾压顾红叶的胸襟，一脸不忿地看着她：
“这才三月初一呢，你就穿得这么骚，存心勾引老爷是吧？”
嗯，顾红叶穿着确实有些清凉。
上身就一件红色小抹胸，雪肩玉臂、精致琐骨，甚至小腹肚脐都统统袒露在外。
下装也就只一条正经女人只会在沐浴时穿着的短裙，半截浑圆玉柱也似的白嫩大腿、修长笔直的小腿也都暴露在外。
这样的穿着，在沈浪穿越前的世界，当然不算什么，可在这个世界，就显得太过前卫了。
面对白诗诗的指责，顾红叶略一皱眉，看一眼她故意突显出来的胸襟，淡淡道：
“我穿成这样，沈捕头都没说什么，反而挺喜欢，哪轮到你来指责？再说啦，这一片就这么一户人家，我又是在家里面，并不会被外人看到……”
白诗诗轻哼一声：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直的人，没想到慕大人和我不在，你居然就趁虚而入！果然人不可貌相！”
顾红叶将腮边一缕碎发撩到耳后，淡定说道：
“我是慕大人的陪嫁丫环，慕大人不在家，我顶替慕大人服侍老爷，不是天经地义的么？”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白诗诗一时还真无法驳斥——话说，她今天上门，也是抱着同样的目的，只是没想到顾红叶居然比她领先了一步。
瞧她穿成这模样，该不会已经和沈浪……
一念至此，白诗诗心里又满是不忿：
慕大人也就罢了，和沈浪相识在前，又是沈浪的恩主，可我和顾红叶，明明是我先来的！
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中情绪，问道：
“沈捕头呢？”
顾红叶低下头，继续摘菜：
“在炼丹呢。等做好饭，再叫他出来。正好你来了，就先帮我摘菜吧。”
虽然白诗诗一来就很不客气，但顾红叶虽未与沈浪迈过最后一步，却也已经与他差不多互知根底，在白诗诗这个败者面前，顾红叶优越感十足。
再说她跟白诗诗怎么着也有同床共枕的情谊，因此还是挺有风度的。
白诗诗鼓着粉腮生了阵闷气，最后还是忿忿地轻哼一声，把衣裳下摆一撩，蹲下来帮她摘起了菜。
“你怎么今天才回京？”
顾红叶一边摘着小葱叶，一边问道。
白诗诗叹了口气：
“去乡下查一件僵尸吃人案时，和五品捕头肖馨月一起，被困在一个小山村里一个多月，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顾红叶奇道：
“僵尸而已，你们两个五品捕头，不该被困住那么久吧？肖馨月肖捕头我也认识，一对‘子母连环刀’精妙无比，曾有过以一敌四，以伤换命，单杀四个同境界悍匪的经历。你也有一手过硬的武功，怎么就会被区区僵尸困一个多月？”
神捕堂的五品捕头，一身武功、经验加装备，同境界一挑两三个无压力，一挑四五个，也能豁出去一身伤，换对方所有人的命。
个别特能打的五品捕头，越境界单挑四品入门都有几分胜算。
而人间的僵尸，基本都只是跳尸、行尸这等低阶僵尸。
连力敌五品的铁尸，不逊四品的铜尸都极罕见，至于不逊三品的银尸，媲美二品的金尸，乃至相当于一品的飞天夜叉这等传说中的僵尸，即使在前朝末年，那个天下大乱，妖鬼肆虐的年代，都属于稀有品种。
以白诗诗和肖捕头的境界，若真出现了稀有僵尸，那这案子也轮不到她俩去查。
而普通的行尸、跳尸，乃至铁尸，两个五品捕头，解决起来应该毫无难度才对。
白诗诗叹了口气：
“刚去查案时，还只有一头僵尸的踪迹。可查着查着，整个村子，七八十口人，男女老少无一幸免，统统变成了僵尸。”
顾红叶皱眉道：
“你们怎么办事的？怎会让一头僵尸，感染全村人？”
白诗诗一脸郁闷：
“这可不是我们办事不力。我们刚去的时候，虽然只有一头僵尸，但实际上全村人都感染了尸疫，已经变成了潜在的僵尸。”
顾红叶沉声道：
“这是人为？”
白诗诗点头：
“不错，一个野修士，不知从哪里学了炼尸的本事，拿那小山村练手，早在暗中配制疫毒，下在井中，把全村人都感染了。
“我们去的时候，整村人都已毒入膏肓，无可救药。不过起初我们并没有察觉这一点。直到斩杀了那第一头僵尸，我们回到村子里休憩时，那野修士半夜引发潜伏的尸疫，将整村人统统变成僵尸，把我们包围在投宿的村长宅中。”
顾红叶道：
“但是以你们的武功，即使全村人都变成了僵尸，七八十头刚刚转化的僵尸，应该也拦不住你们吧？”
白诗诗道：
“那野修士还会一手幻阵，整个村子都已被他暗中布下了阵法，阵法一开，我们根本闯不出去。每次都是自以为冲出了村子，可走着走着，就又回到了村里。”
顾红叶笃定道：
“他不是想杀你们，他是想把你们困死，将你们也变成僵尸。”
白诗诗点头：
“确是如此。他用幻阵困住我们，驱使僵尸消耗我们体力、功力，要逼迫我们吃村里的食物，喝村里的井水。而村中所有的食物、井水，都已被他下了疫毒。我们若是吃了村中食水，也会感染尸疫。”
顾红叶奇道：
“被困了一个多月，你们是如何熬过来的？”
两个五品捕头，身上当然不可能有储物法器。
没有储物法器携带储备食水，不断激战，体力、功力大幅消耗之下，就必须就地补充食物和水，否则根本无法坚持。
白诗诗笑了笑，“天无绝人之路，在被困的第三天，春雨来了……”
今年春汛，大楚多处遭灾，可见春雨是多到有些过量。
但这过量的春雨，就救了白诗诗和那位肖馨月捕头的命。
两人靠着每天都有的雨水解决饮水，食物则先吃自带的干粮，之后捕捉从村子上空低空飞掠的飞鸟。
捕到鸟儿不敢来了，又用新鲜的飞鸟尸体引诱蛇类——那野修士炼的尸疫毒只针对人类，对飞鸟和活蛇都没有影响，可以放心食用。
等到连附近的蛇都吃光了，两人就用修炼的丹药接着撑。
这么撑了一个多月，巨大压力之下，白诗诗成功凝炼真气种子，四品入门了！
那野修士对付两个五品武者，都需要用幻阵困，用僵尸耗，试图逼他们饿疯了自己吃染了疫毒的食物，足见其真实实力，根本拿不下两个神捕堂五品捕头。
所以白诗诗甫一四品入门，局面就立刻逆转。
她凭借真气种子对天地灵机的感应，找到了那粗陋幻阵的阵眼，将之击溃，破了幻阵，逼出了那野修士真身。
之后一番硬战，白诗诗和那位五品捕头联手，耗光那野修士不多的法术之后，白诗诗用沈浪送她的重型手枪，一枪轰爆了那野修士狗头。
听完白诗诗讲述的这番经历，顾红叶感慨：
“你这趟还真是生死一发啊！若没有临阵突破、击破幻阵，那等你们吃光了丹药，你们若不想变成无智无识，受人奴役的僵尸，就只能活活饿死，或是自我了断。”
白诗诗笑了笑：
“绝境之中，放手一搏，总好过坐以待毙。我都和肖捕头商量好了，若是我冲击四品失败，她便接着冲击。若我们都失败了，那就赶紧自尽。
“我们连油和柴禾都准备好了，打算一旦失败就引火自焚，反正连尸首都不能留给那野修士，免得被他炼成僵尸，驱使害人。”
“你们还真是……”
顾红叶摇头嘘唏两声，不知该如何评价。
说她们够狠吧，可不狠还真不行。
若是以正常方式自尽，比如自刎什么的，留下完整尸身，那也是要被炼成僵尸的。
就算是互相砍手砍脚砍脑袋，缝一缝也是能用的。
尸身受人亵渎倒在其次。
关键是两个五品武者的尸体，就算死后没有了内力，经历了炼力、炼筋骨、炼脏腑这下三品的修行，又久经内力淬炼的体魄，一旦变成僵尸，也是相当强大的，会害死很多人。
为免为虎作伥，还真只能引火自焚，把自个儿烧得越焦弱越好，最好能直接烧成灰……
说完这番颇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经历。
白诗诗又状似不经意地问顾红叶：
“我和肖捕头回来后，听说你跟着沈捕头去了一趟星殒门，把星殒门折腾得够呛？”
顾红叶点头：
“嗯。沈捕头拿住了星殒门长老祭拜魔佛，甚至拿活人献祭的铁证，当场打残抓捕了传功长老独孤雪，斩杀了星殒门大长老独孤威。之后又逼着星殒门掌门姚圣，亲手抓捕了三个四品大成的长老。”
她见白诗诗表情平静，特意强调：
“独孤雪是三品入门，独孤威有三品大成的修为！我们押解人犯回京之时，沈捕头还只派出召唤的道兵、妖兽，就干掉了一个三品大成的禁军高手，还逼得星殒门执法长老，三品前期的贺先飞跪地求饶。
“当然，斩杀禁军高手的战绩不能宣扬。那个叫做虎大力的禁军高手，前两天被白虎禅宣布冲击二品失败，爆体而亡。
“冲击二品九死一生，死九个活一个很正常，当初慕大人冲击二品之前，即使有燕大人在旁护法，也是要先安排好后事，又等到沈捕头回来，与他互诉衷肠，这才放手一搏的。
“所以虎大力就算他真是冲击二品死掉了，但就凭擒独孤雪、斩独孤威的战绩，沈捕头这次也是要真正名动天下了！”
“哦。”
白诗诗淡淡哦了一声，纤细灵活的手指飞快地剥着蒜头。
顾红叶惊奇道：
“自家老爷打出如此惊艳战绩，即将名动天下，你居然一点都不惊奇兴奋？”
白诗诗抬眼一瞥顾红叶：
“沈捕头只有六品修为时，三掌就把我打个半死，那时我已是五品大成，还有蛛母赐下的秘术。之后他更是单枪匹马，把蜘蛛姐妹全部覆灭，其中既有四品中期，亦有四品前期。
“我全程围观沈捕头灭蜘蛛姐妹，他的厉害，我最清楚不过。我早就知道，他将名动天下，也坚信他终有一天，能斩三品、二品甚至一品。所以，我为什么要惊讶？”
“……”
顾红叶一阵无语，忽然感觉，自己在白诗诗面前，好像也没什么可优越的。
这时，白诗诗又幽幽道：
“你和沈捕头进展到哪一步了？”
顾红叶优越感又回来了，下巴微微昂起，眨眨眼皮：
“你猜？”
白诗诗一见她表情，顿时嗤笑：
“还没到最后一步呢，你得意什么？”
顾红叶愕然：
“你如何知道没到最后一步的？”
白诗诗笑道：
“以你那骄傲的性子，若到了最后一步，你早就对我炫耀了，哪还会如此故弄玄虚？”
顾红叶秀眉一扬：
“我早就不像从前那般骄傲了！话说，你怎么突然变得聪明起来了？”
白诗诗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我一直很聪明的好吧？”
顾红叶心下暗笑：然而几乎所有认识你的人，都说你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白诗诗好奇问：
“那个，你是如何服侍沈捕头的？”
顾红叶也没好气地翻个白眼：
“这种私房话，怎么能说出来？你问都不该问。”
白诗诗脸皮多厚，笑嘻嘻道：
“咱俩可是一起给慕大人作陪嫁，一起陪着慕大人与沈捕头拜堂，又在通房同挤一张小床的好姐妹，交流一下服侍老爷的心得嘛！”
顾红叶斜眼瞧她：
“哟，这会儿就是好姐妹啦？你这女人，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之前刚进院子里时，还说我穿得骚，责怪我趁虚而入，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呢。”
白诗诗厚着脸皮，一脸诚恳模样：
“对不起嘛好妹妹，我这次是差点死在外面，劫后余生，大起大落之下，难免有些心绪不稳……”
顾红叶撇撇嘴角：
“谁是你妹妹啦？我年纪比你大，修为比你高，也比你先服侍老爷。就连做陪嫁丫环，我也是先你一步，得到了慕大人同意。”
白诗诗毫无压力地改口：
“好姐姐！我叫你姐姐还不成么？”
这脸皮！
不愧是做过坏人的女人！
顾红叶无奈摇头，又道：
“我可没你那么厚的脸皮……有些事，只能做，不能说。这样，晚上服侍老爷沐浴时，你跟我一起，看我怎么做，你跟着学就是。”
白诗诗还真没想到，顾红叶胸襟明明这么小，心胸却如此敞亮，心里还真有点小感激，一把握住顾红叶的手：
“好姐姐！谢谢你啦！”
转眼到了晚饭时间。
沈浪带着一脸满足的笑容，拿着小葫芦从炼丹房里走出来，见白诗诗也在，顿时笑道：
“诗诗回来啦？咦，你入四品了？”
白诗诗刻意展示了一下四品的气息，让沈浪知道了自己的修为，这才向着他盈盈一礼：
“诗诗能有今日，多亏了沈捕头栽培。”
沈浪知道，她这是在说那两颗千年鱼龙木灵丹的事，当下笑着摆了摆手：
“凝炼真气种子，外人都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你能晋入四品，也是你自己机缘到了。”
说话，到了饭桌边坐下，待他入座，顾红叶、白诗诗才相继坐下。
顾红叶一边给沈浪添饭，一边说道：
“诗诗晋四品，可不单是机缘，还经历了一番生死磨砺呢。”
将白诗诗与肖捕头的山村历险说了，沈浪听得感慨：
“生死之间觅机缘……你这真气种子，当真来之不易。”
又郑重问道：
“那野修士制造疫毒的法门，可缴获、销毁了？”
这样的恶毒法门，必须彻底销毁。如若流传出去，不知又要害死多少无辜。
白诗诗点头：
“我们找到了他的巢穴，先将所有制毒、炼毒的法门销毁，又抄录了一份解毒之法，再将他巢穴焚毁，彻底根除了这一祸患。
“有了那解毒之法，以后若再有类似的事件，也能及时解救受害者。可惜，即使有解毒之法，也只能解救中毒未深者。毒入膏肓，还是无药可救。”
沈浪道：
“所以还是得尽量提前杜绝类似事件。”
白诗诗苦笑：
“彻底杜绝太难了。很多邪术魔功，即使彻底销毁其传承，过段时间，又会莫明其妙冒出来。这趟回来，我请教过燕大人，这类邪术魔功，为何屡禁不绝？
“燕大人说，表面上，是星渊不除，魔难不止。可实际上，是人心贪恶永无尽头。就算没有星渊邪魔用各种方式引诱凡人，传播邪术魔功，也总会有邪恶之徒，为了实现自己的欲望，自行开创出种种邪术魔功。
“所以，邪术魔功，是几乎永远无法彻底禁绝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限制它们的传播，消除它们的影响，尽可能将之扼杀于萌芽，尽可能帮助、救治受害者。”
沈浪微一颔首：
“燕大人此言，实乃真知灼见。”
白诗诗笑道：
“此次我和肖捕头险死还生，燕大人体恤我们，给了我俩十天休假，休假结束后，也暂不必出京办案，让我们在朝贡大典结束之前，就留在京中维护秩序呢。”
沈浪笑道：
“那倒是不错。”
白诗诗忽闪着长长的睫毛瞧着沈浪：
“可我在京中没有住处，休假时也不想呆在衙门里……沈捕头，我和红叶姐姐一样，也是陪慕大人与你拜堂的陪嫁丫环，住你家，应该是天经地义吧？”
这个理由很强大，沈浪也不好拒绝，毕竟他都已经跟顾红叶切磋正经神功了，又怎好再拒绝白诗诗？
当下只能是点头答应：
“好吧，以后你休假时，都可以住我家里。”
白诗诗连忙喜孜孜道谢，殷勤地给沈浪夹了几筷子菜。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白诗诗这才知道，顾红叶其实早就结束休假，已经复工了。
不过朝贡大典结束之前，顾红叶也不必出京办差，可以就在京师附近办案，大典期间则留在京中维持治安。
今天顾红叶就一大清早去衙门里点了卯，然后去西市巡逻了大半天。
西市是京师两大集市之一，不仅汇聚了东土百货，还有来自各藩属国乃至西域、东洋、南洋、西洋各国的洋商，贩卖各国珍奇货物，乃至经营异国风情的酒馆、青楼。
各国洋商也都在西市设有会馆，会馆还兼具使馆功能。
像这次西洋诸国趁着五年一度的朝贡大典，也派遣使团来凑热闹，但西洋诸国并非大楚藩属，此次乃是一次正经的国事访问，顺便谈谈贸易、做做生意。
既非藩属，前来访问当然得先递交国书，把来意说清楚。
于是西洋各国开设在西市的商业会馆，就可以做事了。
接到远程传讯后，先代诸国使团向大楚礼部报备，商讨使团行进路线、沿途护卫事宜，确定使团来访的时间、规格、目的等等。
西洋诸国使节团派来的先遣商队，当然也没资格住进礼部下辖的礼宾院等国营招待所，只能住进各国会馆，做做生意、打探消息。
西洋诸国与大楚隔着万里海疆，先遣商队都已经抵达京师了，那些距离大楚更近的藩属国，以及西域、南洋、东洋诸国，当然也早就派先遣队过来了。
西市一下涌进来这么多外国人，治安形势理所当然会变得严峻起来。
话说，西洋那边，邪神、邪魔可一点不比大楚这边少。
甚至因为西洋没有一个大一统帝国，而是诸国林立，又是贵族分封制，还在搞封君的封君不是我的封君，国王只是最大个贵族的那一套，以至于西洋那边的邪神、邪魔有很大的生存空间。
一些贵族，甚至暗地里举家信奉邪神、邪魔——邪神、邪魔可是比正神更加“慷慨”，也不管你信仰是否虔诚，只要供奉到位，几乎有求必应。
不像正神，因为信徒太多，对信徒的虔诚就有要求，而即使是虔诚信徒，也基本不可能得到神祇的回应。
在这种背景下，连使节团中，都难免会混进邪神、邪魔信徒。
一些是想混到东土来传教，扩大他们侍奉之主的影响力，还有一些，则是潜伏在使节团中，妄图搞破坏，甚至刺杀使者，挑起两国纷争。
这样的邪魔信徒，诸国使节团自己这一路上，就已经揪出了好几个。
先行抵达京师的先遣商队当中，也出现了几个邪魔信徒，闹出了一些乱子。
各国使团，本就带来了不少麻烦。
大楚这边，又有不少“江湖好汉”，眼馋使团带来贸易的奇珍异宝，甚至眼馋那些异域风情的美女，也纷纷来到京师，试图大展身手，大发利市。
又有不少武林新秀，知道今年会有漠北蛮族的使团前来京师，按惯例是会挑战大楚新秀的，因此也跟着师长跑到京师来凑热闹。听说西市来了不少长相奇异的外国人，那些外地来京的武林新秀、老鸟，也纷纷跑去西市开眼界。
这人一旦多了、杂了，本来就容易出乱子。
更别说最近来京师的，无论是外国人还是本国人，还大多都有那么几手本事，这乱子可就更多且更麻烦了。
总之京城西市这阵子，简直就是一团乱麻，每天都有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乃至当街仇杀、悍匪抢劫、淫贼采花等恶性案件发生。
朝贡大典期间，惯例是由禁军和京兆府联合维持治安。可面对这等复杂情况，神捕堂也得派遣精兵强将，帮忙维持治安。
顾红叶今天去西市巡逻，就碰上了好几起斗殴。
有的是西洋两个国家各自派出的先遣商队的人斗殴——西洋各国可不是铁板一块，彼此之间纷争不休，各种合纵连横、结盟背盟。整个西大陆，最近百年来，几乎每年都有大大小小的战争发生。
因此西洋各国彼此之间多少有些矛盾，有的甚至是几十年、上百年的世仇。
有血仇、世仇的两国人碰到一起，即使是在异国他乡，也难免会互相阴阳怪气、冷嘲热讽几句，而嘴炮一旦启动，最终往往会发展成武斗。打死人都不稀奇。
顾红叶今天就制止了两场西洋商队护卫的决斗，没让他们闹出人命。
除此之外，她还抓到了两个在西洋某国会馆外踩点的飞贼，还逮着了一个大白天就敢出来做案的采花贼。
红叶姑娘今天的巡逻经历之丰富，连沈浪都听得有点意动，打算有空的话，也去西市那边开开眼。
聊着天吃完饭，沈浪又把那小葫芦拿出来，倒出里边二十几颗丹药，平均分给顾红叶、白诗诗：
“这是我炼的丹药，从七品到五品都有。虽然你们都已经是四品修为了，但这些丹药对你们也还有些用处。拿去吃吧。”
能强化脏腑的七品“五气丹”，对沈浪都有用处，对白诗诗、顾红叶当然也有用。
而六品的“淬脉丹”、五品的“凝元丹”，都可以强化经脉，淬炼内力——四品武者，直到四品大成，才能直接炼出真气。
在四品大成之前，四品武者日常修炼，还得先炼内力，再由真气种子、真气漩涡吸摄天地灵气，与内力融合，炼出真气。
所以六品、五品的灵丹，对四品入门的白诗诗、四品中期的顾红叶，也都是有用的。
两人接过丹药，笑着道了谢。
顾红叶把一颗五气丹扔进嘴里，吃糖豆般含在腮边，好奇问道：
“你学炼丹才十几天吧？居然就能炼出五品丹药了。什么时候能炼出四品灵丹？”
“快了。”沈浪笑道：“也就这两天功夫，应该就能成功炼出一种四品‘淬真丹’，有淬炼真气种子、真气漩涡的功效，直至四品大成都有大用。”
又聊几句，沈浪自去打坐，顾红叶则说道：
“诗诗洗碗，我去烧水，准备服侍老爷沐浴。”
说着，给白诗诗使了个眼色，白诗诗心神领会，满怀期待地麻利收拾起了碗筷。

第255章 霹雳火！名动天下！
“老爷，水烧好啦，可以来沐浴了。”
听到顾红叶招呼，沈浪结束打坐，起身前往浴室。
推开虚掩的房门进去，却没见到顾红叶——往日这时候，她都是一副清凉打扮，恭候沈大老爷大驾来着。
“白诗诗也在，所以不好意思了？”
沈浪心里琢磨着，径直走到那由顾红叶出资订购的超大号浴桶前，自己动手，宽衣解带，跳进浴桶，舒舒服服泡起了澡。
正泡时，浴室门打开。
只着火红抹胸、白纱短裙的顾红叶笑吟吟的走进来，后边竟还跟着白诗诗。
沈浪抬眼一瞧，见白诗诗身上竟也只有一条巴掌宽的黑色抹胸，一件只勉强遮住腿根的白纱短裙，将她的小纤腰、大长腿，雪白小腹、深沟险壑统统展现出来。
沈浪甚至一眼看出，白诗诗也与顾红叶一样，短裙里边一片纯天然……
眼下这个局面，老实说，还真有点出乎沈浪意料。
他本以为，顾红叶会因为白诗诗在，不好意思来服侍他沐浴呢，没想到红叶姑娘不仅来了，还连白诗诗都一并拉了过来。
话说……
沈浪用“下次一定”忽悠白诗诗也不只一次了，今天这情况，看来是逃不过这妖女的魔爪了。
所以，今晚切磋的对手是两个？
白诗诗和顾红叶可都不是弱质女流，都是体魄强大的四品武者来着……
顾红叶有一手蛇妖般的奇门舌技，腿脚功夫也十分犀利。
而白诗诗虽然还没练过那门正经神功，但她专精爪功，那双看似雪白柔嫩的纤纤玉手，亦有着极扎实的指掌功底。
两人联手……
沈浪觉着，自己今晚或将面临一场极严峻的挑战！
然而没过多久，严阵以待的沈浪，就发现自己实在是太高估白诗诗了。
这妖女屡次厚着脸皮诱惑沈浪，搞得沈浪还以为她虽然没有实操经验，可潜力异常巨大，就等着一个证明她自己的机会，因此对她十分警惕。
可没有想到，白诗诗根本就只是个嘴炮王者，只是旁观学习顾红叶如何服侍老爷时，就已经激动地微微发抖。
等顾红叶示范完毕，将白诗诗推动沈浪怀里，沈浪只是轻轻抱住她的腰，然后习惯性地在她胸口洗了把脸，她就激动地浑身剧颤差点晕了过去，大腿上霎时间便已包浆挂蜜……
嗯，沈浪预想中的严峻挑战并没有出现。
一个时辰后。
沈浪神清气爽地走出浴室，径自回屋修炼。
顾红叶则半扶半抱着白诗诗，将她带到自己卧室，把她送到榻上。
见白诗诗一到榻上，便好似被抽去了全身骨头一般瘫了下去，眼神亦是迷离地宛似梦游，顾红叶不禁感慨：
“诗诗，真没有想到，你竟弱成这样。都还没动真格呢，你就一败涂地了……”
白诗诗眼珠微转，看了看顾红叶，又缓缓合上眼帘，以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
“我刚刚经历了一场险死还生的冒险……实在状态不佳……不过你服侍老爷的功夫，我都已经记住了，下次，下次一定能表现更好……”
顾红叶轻笑一声：
“我那门功夫，单记住手法是没用的。另外，你还缺少磨砺。就你这样子，再来多少次，都不会比今天表现更好。”
白诗诗幽幽道：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还是个姑娘家，本来就不可能有甚磨砺……”
顾红叶坐到榻边，看着白诗诗那宛似山峦起伏的美好身形，尤其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下，那以惊人弧度隆起的浑圆臀线，不禁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之所以败得这么惨，一是未经磨砺，不堪一击。二是没有学到真功夫。话说，我上次抓捕采花贼，得到了一部神功秘籍……要不要我教你？”
白诗诗奇道：
“采花贼的神功秘籍？那不是邪门功夫么？”
顾红叶正色道：
“并不是邪门功夫，那可是正经神功，老爷亲自认证过，他也修炼了的。”
白诗诗一惊，勉力撑起身子，握住顾红叶的手：
“难怪我会败得这般惨，原来你们都练了真功夫！好姐姐，你那门神功，能教教我么？”
顾红叶瞥一眼白诗诗那远胜自己的胸襟，又瞧瞧她纤腰丰臀，唇角浮出一抹微妙笑意：
“我们都是慕大人的陪嫁丫环，理应共同进退。这功夫，我当然要教给你。不过这种功夫，你单是听我口述，可轻易学不会。所以咱们得一边教学，一边实践。”
“实践？去找老爷？”
“当然不是找老爷。老爷可是法武双修，武道、法术都要修炼，时间本来就紧张，现下又在学炼丹，每天就沐浴时能放松一会儿，哪有空陪你练功夫？”
顾红叶反手握住白诗诗的手：
“是你先跟着我学习实践，把功夫练成了，再去找老爷……”
白诗诗瞪大双眼：
“我，我跟你？可咱俩都是女的呀！”
“不然呢？”顾红叶作惊诧状：“你还能找个老爷之外的男人实践不成？”
白诗诗斩钉截铁：
“那自然不可能！我受老爷再造大恩，生是他的人，死了也要做他的鬼。”
顾红叶两手一摊：
“既如此，那就只能是我一边传你心法口诀，一边教你实战招式了。再说了，这种实战教学，也能对你有所磨砺——你今晚晕成那模样，没能好生伺候老爷不说，反被老爷伺候……这不是乾坤颠倒么？天底下哪有老爷伺候丫环的道理？
“诗诗，咱们都是女人，还都是慕大人、沈捕头的人，到时候还得一起服侍慕大人、沈捕头呢，咱们互相切磋磨砺，没什么好害羞的吧？我甚至有个想法，明天晚上，服侍老爷沐浴时，咱们先表演一场，给老爷助助兴，你觉着如何？”
“……”
白诗诗一脸惊诧：“还能这么玩？”
顾红叶正色道：
“为何不能？那门神功里，就有表演助兴的功夫。老爷看过全本秘籍，他也知道的。”
“呃……”
白诗诗绞着手指头，一脸纠结。
她一会儿觉着顾红叶说的挺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一时间颇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顾红叶则一手环住她纤腰，一手落到她大腿上，认真说道：
“想好好服侍老爷，就认真跟我学。放心，我不会对你有丝毫藏私，但凡我会的功夫，都会悉数传授给你。”
白诗诗怔了怔，心里还真有点小感动，正犹豫时，顾红叶倾身过来，再度将她放平下去，俯视着她的脸庞，问道：
“那我这就开始了？”
白诗诗轻轻咬了咬嘴唇，用力一点头：
“开始吧！”
“好。先传你心法口诀……”
顾红叶咬着白诗诗耳垂，开始传授神功……
两人实践教学时。
沈浪正盘坐榻上，闭目打坐，构建道法符文。
这段时日，他每天都是白天炼丹，晚上修习新法术补足法术位，午夜开始打坐炼气。
修炼真气到黎明前夕，再修一个时辰的“观想法”代替睡眠，完了起床吃饭，早饭后打拳练剑活动身体，跟着又开始炼丹。
如此周而复始，一天十二个时辰修炼节奏拉满，几乎从无休息。
之所以用“几乎”，当然是因为每天沐浴时，他会与顾红叶同参“正经神功”，放松一下。偶尔也会享受一番顾红叶的踩背按摩。
以他现在的修为，睡眠已非必须，完全可以用打坐代替。
精神、体力都可以在打坐当中充分恢复。
此刻，沈浪正在构建一个五品法术“霹雳火”的符文。
晋升四品之后，他每一品级的法术位，都多出了三个。
只是之前一直没空补满，只将三个四品法术修成，便匆匆开始了新的征程。
现在燕天鹰给他休假，让他好好沉淀一番，他当然要抓紧时间，修炼法术。
这次他没有按照品级次序补足法术位。
而是按照自己的兴趣，觉得哪个法术更有趣，就先构造哪个法术，也不管法术品级。
反正三个四品法术都已修成，下三品的所有法术，乃至六品法术，也都练到能够瞬发了，不靠法器都能跟三品大成武者刚正面，战斗力已经足够，当然要先照顾自己的兴趣。
这些天，他先后修成了“灵焰箭、爆炎指、地涌火泉”等几个法术，都是九品到六品，能够瞬发的火属性法术。
即使法术品阶不高，可沈浪有小夜回馈的三阶“火焰强化”。
火焰强化加成下，每一道火属法术都不可小视。
像那道区区八品的“爆炎指”，一发下去，磨盘大小的花岗岩都能炸成粉末，比这年头任何大炮都要厉害。
等闲四品大成的武者，沈浪甚至有把握只用“爆炎指”这一道法术连环轰炸，就能把对方护身真气层层轰爆，再把对方身躯炸成碎片。
话说，要不是法术属性太单一的话，容易遭到针对克制，拥有“火焰强化”的沈浪，还真想将一身法术，统统洗成火法。
今天构造的五品法术“霹雳火”，亦是一门攻守兼备的火属法术。
此术可以在体表覆上一层熊熊烈焰，使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变成了一尊火人。
这层烈焰，能抵御乃至焚毁敌人的隔空真气、法术。
还可在敌人近身攻击时，爆发烈焰反击，给敌人造成爆炸、灼烧伤害。
“火焰强化”加成下，这一道火属性的五品法术，威力将不逊四品法术。
若被武者抵近攻击，一掌拍在他身上，他体表的烈焰，将在抵御、焚毁对方掌力的同时，火山一般轰然喷发。即使三品武者，一不留神，也会受伤。
此前沈浪已经花了五个晚上，逐步将“霹雳火”的符文框架构造完毕。今天已只需最后填充一些细节。因此没过多久，就已将“霹雳火”的道法符文构造完毕。
修成新法术，当然要演练一下。
当下他念头一动，进入点精笔空间。
都这时间了，小妖精们当然没有出去浪，早就回到空间里修炼了。
见到沈浪进来，习惯了他这段时间生活节奏的小妖精们，立刻知道他这是要演练法术了，一个个找好位置，睁开眼睛，准备围观点评。
沈浪哈哈一笑，摆了个威武姿势，双手飞快掐诀结印——四品法修，还不能瞬发五品法术。需得等到三品才行。
刚刚将道法符文构建成功，首次演练，施法当然不会太纯熟。
足足用了三四秒，沈浪方才结印成功，身上轰地一声，燃起熊熊烈焰。
橙色烈焰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在内，整个人看上去好像纯以火焰凝成。
当然这只是错觉。
火焰只是附着在他身体表面而已。
他的身躯仍是血肉之躯，并未真个变成火焰形态。
尽管如此，看见他身上烈焰汹涌，头顶上更蹿起一尺多高的橙色焰苗，小妖精们还是齐齐叫好。
“沈浪好威风！”
“主人好棒！”
小昭、小雅、小骨很给面子的一边叫好，一边拍着爪子、骨手。
小鱼没有爪子可拍，就用尾巴飞快拍水，照样能拍出热烈掌声。
只有能看透火焰的小夜，叫了声好之后，就抬起翅尖，捂着鸟喙小声窃笑。
它这会儿正站在小骨肩骨上，听到它的笑声，小骨不禁侧首看了它一眼，心声问道：
【你在，笑什么？】
小夜嘻嘻笑着，把脑袋凑近小骨脑袋，小声说道：
“沈浪身上的衣裳全烧成灰了，他现在果奔着呢……”
【衣服烧没了？】
小骨眼窝中的红光蓦地一亮，转过头紧盯着沈浪。
可惜，它没有小夜那样的视野，只能看到沈浪元神散发的光芒，却看不透他体表的火焰，瞧见他身上的状况。
小昭、小雅、小鱼也是一样，一个个鼓掌喝彩，却瞧不见真相。
沈浪就很尴尬了。
他第一时间，就察觉自己的衣裳瞬间飞灰烟灭，颇有些心虚地瞧了小妖精们一眼。
见猫咪、兔子、鱼儿的反应很正常，可小火鸦和小骷髅都有些古怪的样子，沈浪心里就有点不淡定了，赶紧作调转姿势状，转身背对着小夜、小骨，心里琢磨：
这法术有点坑啊！
道法书的法术简介里面，也没说它会烧掉衣裳啊！不好，我的头发眉毛！
赶紧抬手一摸头发、眉发，发现毛发还在，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心说看来头发、眉毛都被默认为我身体的一部分，这才没有被火焰烧掉。可衣裳应该是属于“身外之物”，又不是什么特殊材料制成的宝甲，自然扛不住如此猛烈的火焰。
“难怪‘霹雳火’的道法书，在道院藏经阁里放到积灰，一副无人问津的样子，敢情五品法修们都知道这法术的弊端啊！”
也就无人指点的沈浪，拿这道法术当个宝。
郁闷一阵，沈浪又自我安慰：
虽然施法之后衣裳会灰飞烟灭，但这道法术外形霸气，威力也非常给力，而“霹雳火”状态下，浑身都是火焰，一般人也没那个眼力看穿火焰，窥见真相。
果奔溜鸟又如何？
人类老祖宗，还不都这么过来的？
我这就叫做返朴归真，师法上古！
再说浪哥我还有两副宝甲，一副是连云霄的“白龙甲”，一副是虎大力那副“黑星战甲”，都能扛得住火焰，大不了以后先披甲再施法。
做好了心理建议，沈浪维持着“霹雳火”形态，背负双手，昂然屹立，若无其事地接受一阵不明真相的小昭、小雅、小鱼的喝彩吹捧，然后突然一拍脑门：
“哎呀，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了！”
完了赶紧退出点精笔空间。
小昭三个莫明其妙：学会了新法术，怎么只秀了这么一小会儿就走啦？
大家还没吹过瘾呢。
小夜则是用翅膀扶着小骨脑壳，笑得直打跌，让小昭三个愈发莫明其妙。
沈浪一出空间，赶紧结束法术，熄灭火焰，免得引发火灾。
然后打开衣柜，随便找身长袍往身上一裹，结束了溜鸟状态。
他也没打算问小夜究竟有没有看到什么——反正只要我不问，那就可以当它没看到。
以强大心境迅速抛开那点小尴尬，沈浪一副没事人模样，继续今晚的修炼。
次日一大早。
沈浪刚刚结束修炼，顾红叶就卡着时间，给他送来了洗脸水、牙刷、牙粉，服侍他洗漱。
“红叶，没必要这样，我早习惯了自己动手，这段时间你跟伺候大老爷似的伺候我，都快把我养成懒汉了。”
顾红叶笑道：
“可你本来就是我家老爷呢！再说啦，你修行功课那么多，还要忙着炼丹，哪有时间浪费在琐事上？交给我就好，我反正只需要练武功。呵呵，我还指着你炼成四品灵丹后，跟着享福呢。”
沈浪哈哈一笑：
“放心，少不了你的。”
服侍沈浪洗漱完，顾红叶又道：
“今天吃饺子，韭菜猪肉馅儿的，诗诗已经在厨房包上了。她手指头灵活得很，包出的饺子漂亮极了。我昨天还在西市买了些好醋，今天这顿饺子，包管你吃得舒服。”
沈浪笑道：
“那我可就坐享其成了。”
“饺子煮好了叫你。”
顾红叶正要出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飘飘说道：
“对了，我昨晚传了诗诗那门功夫。”
沈浪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哪门功夫？”
顾红叶轻声道：
“就是我们练的那门。”
沈浪初时还不以为意：
“传了就传了吧。诗诗太弱了，是得练练这种功夫。”
顾红叶嫣然一笑，冲他眨眨眼：
“诗诗学功夫很快的，今天晚上会有惊喜哦。”
等顾红叶出去后，沈浪忽然回过味来：
“诗诗学功夫很快？红叶怎么知道她学功夫很快的？”
那门正经功夫，心法并不如何艰难晦涩，倒是招式花样繁多。
可招式学得怎么样，单靠看是看不出来，得上手练练才成。
所以昨晚红叶和诗诗难道还？
想到顾红叶说的“惊喜”，沈浪眼神不禁变得有些微妙，甚至觉得顾红叶说的“诗诗手指头灵活得很”，都充满了某种邪恶的暗示。
到饺子煮好，同桌吃饭时，沈浪不禁一时看看顾红叶，一时瞧瞧白诗诗，眼神十分微妙。
顾红叶终究竟是跟沈浪切磋多时，早与他差不多知根知底，因此一副若无其事模样，偶尔甚至还迎着沈浪审视，还给他一个神秘妩媚的微笑。
白诗诗就有些遭不住了，全程红着耳垂低头吃饺子，醋都顾不上蘸，毫无从前那种动不动就挑逗沈浪一下，时不时就讽他一句“养鸟何用”的妖女风范。
瞧见白诗诗反应，沈浪愈发肯定自己的猜测。
于是等吃完早饭，白诗诗逃也似的去收拾碗筷，沈浪则起身将装备齐整，要去衙门点卯上工的顾红叶送出门外，拉住她小声问：
“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当然是在教诗诗如何服侍老爷喽。”
顾红叶嫣然一笑，踮起脚尖，在沈浪脸上琢了一口：
“晚上有惊喜给你呢。”
说完又冲沈浪挥挥手，转身离去。
看着顾红叶背影，沈浪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摸着下巴，想象一下今晚的节目，别说，还真有点小期待。
回到院子里，沈浪来到厨房，想了想，忍住好奇，没有打听今晚会有什么特别节目，只对白诗诗说道：
“我最近白天炼丹，中午不吃饭，诗诗你只给你自己准备午饭就好。”
白诗诗红着耳朵，不敢回头看他，小声道：
“好的。”
见她这副羞赧模样，再想想她从前挑逗调戏自己，甚至大言不惭说自己“要这铁棒有何用”时的嚣张，沈浪一时不禁有些好笑。
不过他终是心胸宽广的男人，并没有抓住这机会笑话她，只道：
“你若要修炼内功，可就在我炼丹房隔壁屋打坐。若要修炼招式，可与小骷髅它们切磋。”
和小骷髅切磋？
白诗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害羞了，回头冲着沈浪连连摆手：
“这个真不用。”
沈浪正色道：
“身为武人，哪怕再稳健再谨慎，心中也当无所畏惧。若心里有阴影，如何攀登至高？”
白诗诗一脸为难：
“就我这材料……三品都很难，更别说至高了。”
沈浪皱眉：
“然而我可是有志长生的男人。你是打算只在我身边，做几十年的丫环？”
白诗诗看着沈浪，罕见露出一抹温婉笑意：
“能给你做几十年丫环，我已经心满意足啦！只有慕大人那样的神仙人物，才能与你相携长生呢。”
“……”
沈浪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有些无言。
修行只能靠自己，尤其一些生死关，任何人都无法插手。
沈浪的挂，也只对妖精有用，无法帮人类提升修为、突破瓶颈，更别说生死关了。
而白诗诗的潜力，正如她所说，三品都很艰难。
这时，白诗诗又笑了笑，柔声说道：
“若几十年后，你还没有厌烦我……或许可以用法术留下我的魂魄，让我在你身边做个阴灵鬼侍？”
这个……
沈浪未来，还真会有这样的手段。
不过不是他自己的手段，而是小骨、小昭的神通。
小骨未来若成阎魔冥帝，将有统御幽冥、驾驭万鬼之能。
小昭也能统御“英灵战魂”。
若白诗诗将来真没有长生的福份，那转行鬼道，修鬼仙，也是一种另类的长存之法。
当下沈浪点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即便如此，武道修行也不能松懈。我会让小骷髅、小兔子陪你切磋练招，你努力修行吧！”
“啊？”
白诗诗小脸一垮，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得跟她最怕的小骷髅、小兔子一起修炼……
沈浪笑道：
“你想一直陪着我，做了鬼也陪在我身边，那至少也得活到我有能力留下你魂魄的时候。你前次任务，就差点被僵尸困死；前前次任务，差点被邪教高手腰斩。还有你初次来兴业坊找我时，颈上也有伤口，差点被人斩首。
“就你这样动不动就差点被杀，哪有机会活到几十年后？所以必须努力修行！”
白诗诗垮着脸蛋，无奈点头：
“那好吧，听你安排就是。”
安排好了白诗诗的修行，沈浪又把小妖精们放出来，给小骨、小雅说了陪白诗诗对练之事，就叫小妖精们自由活动。
小昭是个闲不住的，乍乍乎乎要去西市看西洋景，小夜便也陪它去了。
小骨、小雅本性偏宅，又有沈浪嘱托，就留在家里修炼。
小鱼倒是想跟小昭、小夜一起去西市游玩，可它一条鱼，自己裹着水球滚上街，定会被人抓捕研究。让小昭叼着它，小夜抓着它吧，那样子更奇怪了。
没奈何，小鱼也只能留在家里，努力修炼，争取早日结成妖丹，化为虬龙。
这样就能自己出去浪了。
诶，好像不对，一条龙出去浪，似乎更容易招来麻烦？
小鱼一动不动沉在鱼塘底，陷入沉思。
丹房之中，沈浪开炉试炼四品“淬真丹”。
话说，他最初尝试炼制的，就是这种灵丹，不过两次都失败了，浪费了好些材料。
虽然材料都是缴来的，浪费了也不怎么心疼，但他还是吸取教训，从九品开始练手，直到今天，才又重新尝试炼制“淬真丹”。
其实这段时间学习炼丹，沈浪差不多已经把缴获的材料消耗光了。
炼出来的灵丹，除部分自用外，其它的都让顾红叶拿去神捕堂，借神捕堂的渠道卖钱或是兑换炼丹材料。
因此到今天开始炼四品丹药时，他四品丹的材料还够用，暂时不用花钱购买。
炼丹到今天，沈浪的炼丹术大有长进，至少炼五品丹药时，已经可以保证废品率不超过四成——好吧，区区武道五品所用的丹药，就有这么高的废品率，若是被真正的炼丹行家知道了，怕是会笑掉大牙。
但沈浪感觉还好。
哥们学炼丹才多久？
还不到一个月呢，就炼出五品丹了，这还不够天才啊？
反正他觉着，以自己现在的技术，炼四品丹应该不成问题了。
他又自恃家底雄厚，舍得材料，也没什么患得患失的心态，炼起丹来挥洒自如一气呵成，当场就一口气炼废了三炉。
对此沈浪表示很正常，炼丹哪有不失败的？
不单是自己，其他炼丹师，真要能次次成功，市面上的灵丹也不会卖那么贵不是？
好吧，他倒是没有考虑过，炼丹师们达成默契，联合垄断，一致抬价的可能……
一口炼到下午，再次炼废四炉丹，到第八炉时，沈浪终于首次成功炼出了“淬真丹”。
虽然这一炉丹，一共就成了十颗，其中七颗都是灵性全无的废丹，剩下的三颗好丹，品质也都十分低劣，经小月亮鉴定，也就对四品入门有用，四品前期武者都吃了白吃，但这至少是一个良好的开始。
沈浪相信，有了第一次的成功，接下来必定会越来越成功。
等顾红叶下值，与白诗诗一起做好晚饭，喊沈浪出来吃饭时。
沈浪拎着一只小葫芦出来，把里面的丹药统统给了白诗诗。
自初次炼成“淬真丹”之后，他又连开了三炉，每炉都炼成了，只是废品率始终稳定在七成，且那三成成品，也始终只对四品入门有用……
那没得办法，只好全部便宜刚刚四品入门的白诗诗了。
“明天！”
沈浪对顾红叶郑重承诺：
“明天我一定能炼成品级更高的淬真丹，到时候红叶你也有得吃。”
顾红叶笑了笑：
“我不着急。倒是今天有个事儿，我觉着有些奇怪。”
沈浪问道：
“何事？”
顾红叶正色道：
“今天我又被安排在西市巡逻。中午在某家西洋酒馆吃饭时，意外听到有人在打听你的消息。”
沈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打听我的消息？我的消息还用得着打听么？随便去哪家酒楼，随便找个店小二，赏颗金豆子，问一句：可听说过冷血人屠沈浪？那店小二保管能吧吧讲上半个时辰都不带歇气儿的。”
他这话还真不是吹嘘。
星殒门长老祭拜魔佛，活人献祭一案，在沈浪收集的各种铁证，以及独孤雪的口供下，已经办成了铁案。
独孤雪被判腰斩弃市，另三个星殒门长老被判斩首——皇帝听说独孤雪有三品武功，另三个星殒门长老也是四品大成，还想以打入“死士营”的借口将他们带走。
可惜，这次是在京城，和瀛州那次不一样，这次有燕天鹰顶着，皇帝的密旨也不好使。
等朝贡大典结束，独孤雪等人就要择日开斩了。
沈浪并没有可惜独孤雪这个牵丝傀儡。
他当初用“牵丝戏”之术控制独孤雪，本来就只是为了情报，而不是想得到一个三品入门级的傀儡。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沈浪也就不想再折腾她了。
毕竟，独孤雪也勉强算个可怜人，她的变态也是有原因的，虽这并不能抵消她的罪孽，但至少，沈浪不会再拿她当傀儡奴役，不会拿她当炸弹人，腰斩的话，对她也算慈悲了。
案子既已成了铁案，案件详情当然要宣告天下。
于是沈浪以一己之力，擒独孤雪，斩独孤威，压服星殒门上下的战绩，转眼就传遍京师，并通过朝廷邸报，以超快的速度传向整个东土。
“冷血人屠”沈浪，这一次终于真正名动天下。
以前只在黑市里流传的那些战绩：鲨王岛之战、瀛州反杀战、蜘蛛七姐妹事件、京师杀手荒事件……也都被一些好心人翻了出来，免费公之于众。
总之，沈浪这段时间虽然足不出户，但他已经红遍京师，已是京师顶流，并且很快就将成为天下顶流，声名将仅次于慕清雪。
没办法，沈浪威名不可能超过慕清雪。
因为慕清雪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的公开战绩更夸张：
黑莲魔窟斩三品武者，战大轮金刚寺余孽，大漠转战数千里，连斩一位三品武僧，两位四品法修。二品大成第二天，就斩了玉京观主，三品法修郭开。开春后还斩了一条肉身实力不逊三品大成，还有几手妖术的恶蛟。
虽然郭开只是个偏门蛊师，实力远远比不上名门大派、帝都道院出身的三品法修，但怎么也是个三品不是？
所以现在慕清雪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顶流，沈浪还只能屈居第二。
可无论如何，现在要打听沈浪的消息，也用不着去黑市买情报了。
只需要随便找个酒楼，就能轻松打听清楚沈浪自出道以来，所有的战绩情报。
当然，某些绝密情报，还是仅在燕天鹰等少数人范围内流传的。
如风王宝珠之事，除沈浪和小妖们没人知道。
杀连云霄、紫衣人，斗蛛母、灭雪山神女残魂这几件事，亦只有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大师姐、慕清雪等寥寥几人知道。
要不然，沈浪的名声还会更加震动。
沈浪觉着，以自己现在的名声，若是把“淬真丹”拿去卖钱，哪怕只是劣质淬真丹，但只要挂上自己的金字招牌，宣称乃是“冷血人屠”亲手炼制，说不得就能引发追捧，卖出高价。
搞不好还能在黑市拍卖会上，引发各种斗富斗气、杀人夺宝什么的……
名声都这么大了，得罪的人也海了去了，沈浪现在是虱多不愁债多不痒，还真不在乎被谁打听。
或者说，以他现在的名声，以他得罪的势力，没人打听他才叫奇怪。
见沈浪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顾红叶不得不郑重其事地说道：
“我当然知道你现在已经名震天下，在京师更是妇孺皆知。可是这次打听你的人，还真不一样。打听你的人，是个西洋夷人，打听的消息，也不是你的战绩什么的，而是一些琐碎情报。”
沈浪来了点兴趣：
“什么琐碎情报？”
顾红叶皱着眉头，作回忆状：
“问你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茶水、酒水，喜欢什么颜色的丝绸、布料，对古董呀、字画呀有没有什么特别喜好……还有喜欢什么颜色的宝石呀，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呀，喜欢玩哪种游戏呀……总之打听得非常详细。”
听到这里，白诗诗把筷子一拍，沉声道：
“以我的经验，这是有人想杀你。打听你喜欢吃什么喝什么，这是想下毒。喜欢什么布料、古董、字画、宝石，则是既要下毒，还要安排机关暗器。打听你喜欢什么女子，自是美人计刺杀，打听喜欢哪种游戏，是想设计陷阱……”
她看着沈浪，郑重道：
“沈捕头，这绝对是有人想害你！”
说起来，白诗诗和顾红叶对沈浪的称呼也挺有趣。
说正经事时，就叫他“沈捕头”，甚至直呼“沈浪”，说私房话时，就叫他“老爷”。
顾红叶有时候与他练得兴起，还会哭着好哥哥、小爸爸的叫个不停。
白诗诗暂时还没有对他用后两种称呼，但估计很快也会学着顾红叶一样叫他了，说不得还会加上“主人”之类的称呼。
这会儿白诗诗就觉着这个情报值得重视，情况也有点严重，所以不自觉就严肃了起来，以“沈捕头”相称。
沈浪却是笑了笑：
“想杀我的人太多了，下毒也好，美人计也罢，或是其它什么机关、陷阱，都不出奇。我对此，也早有心理准备。不过红叶刚才说，是个西洋夷人在打探我的消息？红叶你竟能听懂西洋夷语？”
“那夷人是用东土语言打听消息的，官话说得还挺流利。”
顾红叶说道：
“他打听消息的对象，是个富商打扮的中年胖子。我后来暗中跟踪那胖子，却被他给甩掉了。那貌不惊人的胖子，居然是个法修。相貌说不得也是假的。
“好在我还记下了那夷人的特征。那夷人衣领上别着一枚徽章，我跟丢那胖子后，来去各个西洋会馆找了一番，发现那人徽章的型制，与‘风暴王国’会馆大门上的徽章型制一模一样……”
沈浪有些疑惑：
“风暴王国？”
来大楚这么久，他几乎没有一刻闲暇，每天不是忙着修炼，就是在奔波办案，还真没认真了解过西洋诸国。
顾红叶被派去西市巡逻，自然是作过一番功课的，解释道：
“风暴王国是西大陆强国，国中主要信奉以‘北风之王’为首的北方神系。国王一家号称是远古‘红龙王’的后裔，流淌着红龙血脉。
“这次风暴王国也派了使节团，与西方诸国一起出使东土。而风暴王国使节团的领队，就是当代国王的女儿，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艾莎莉雅公主。”

第256章 红龙公主！战神之子！
听过顾红叶对“风暴王国”的简略介绍，沈浪沉吟一阵，笑道：
“我倒不觉得这风暴王国的人想要害我。
“首先，该国乃是万里之外的西夷王国，与我从无交集，连这国名，我都是头回听说。彼此从无冲突，害我的动机何在？
“其次，若真要害我，那么红叶你说的那个西洋夷人，不应该正大光明别着会馆徽章，在人来人往的酒馆里打听消息。他应该在更隐密的地方才对。”
顾红叶缓缓颔首：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只说此事奇怪。想不通那个西夷人的动机。”
白诗诗疑惑道：
“可消息打听得那般详细，很难让人放心呢。那么多细节，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可以用来布置陷阱的。”
沈浪笑道：
“诗诗你这是典型的杀手思维。那西夷人详细打探我的各种喜好，还可以作另一种解释，比如，探清我的喜好之后，投我所好，拉拢、收买我。”
“拉拢、收买？”
白诗诗一怔，奇道：
“西夷人拉拢、收买你作甚？你又不是朝廷高官，风暴王国与大楚相距万里，也没有任何贸易、军事上的冲突，收买、拉拢你的意义何在？”
沈浪摊手：
“我也不知，只是这般猜测罢了。”
顾红叶则调笑道：
“也许那位艾莎莉雅公主，听说了我们沈捕头的威名，又知你是年仅十八的少年英雄，所以对你仰慕憧憬，想和你发展一段异国情缘？”
沈浪手抚下巴，故作严肃：
“这个可能性……倒也不能排除。”
白诗诗扁扁嘴角：
“堂堂一国公主，不至于这么浪吧？”
顾红叶笑道：
“西洋那边的风俗，跟咱们东土大不相同。
“西洋那边神权很重，甚至可以说是诸神统治的国度。而西洋诸神，在男女之事上，那叫一个乱。不仅神与神之间乱得一塌糊涂，诸神还时不时降下神力，在人间孕育神子神女。而神子神女们，也大多风流成性。
“诸神带头，神子神女们身体力行，上行下效之下，西洋诸国在男女之事上也都浪得很。不仅民间百姓、贵族男女如此，就连诸国王室也是一样。
“咱们东土的公主，虽也不乏生性风流的，可嫁人之前，都只能养在深宫，哪儿都不能去。而西洋那边的公主，从小就可以到处抛头露面。正因此，西洋那边从来不乏婚前就有不少情人，婚后也依然与情人保持往来的风流公主。”
白诗诗听得目瞪口呆：
“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他们如此乱来，就不怕生下野种么？”
顾红叶摊手：
“西洋那边的贵族，谁没几个私生野种？老百姓都见怪不怪了。”
又朝沈浪挤挤眼：
“老爷，若那位艾莎莉雅公主真对你有意，你不若顺手推舟将她拿下。
“那风暴王国，公主也有王位继承权，历史上也出过女王。那位艾莎莉雅公主，乃是王位第二顺位继承人，若她哥哥出了意外，她就能依序顶上，继承王位。
“你若给她个孩子，将来说不定有机会继承国王，也算是扬威域外了。”
沈浪哈地一笑：
“少来。别以为我不懂，私生子可没有继承权。”
顾红叶被他拆穿，也不尴尬，只咯咯直笑。
白诗诗则又好奇问道：
“风暴王国的红龙血脉又是怎么回事？西洋也有真龙么？”
顾红叶摇摇头：
“西洋那边的龙，跟咱们东土的龙不是一回事。西洋的龙，颇像是长着蝠翼的巨大蜥蜴。传说西洋在远古之时，也有生具智慧，能修行，能化人，甚至能成神的‘真龙’。
“那艾莎莉雅公主的家族，其远祖据说就是一头真龙，还是能与神角力的红龙之王。不过西洋那边的智慧真龙，也跟咱们东土的真龙一样绝迹了。东土如今只剩下智慧低下的蛟兽，西洋那边也只剩没啥智慧的飞龙。
“那位艾莎莉雅公主，据说很小就觉醒了红龙血脉，还驯服了一头飞龙作坐骑，乃是一位实力极强的飞龙骑士。”
白诗诗道：
“实力极强？有多强？”
顾红叶道：
“她的品阶，好像是七阶黄金骑士——西洋的七阶黄金骑士，就相当于咱们东土的三品。对了，那位艾莎莉雅公主今年才刚满十六。”
白诗诗一惊：
“十六岁的三品？那岂不是比慕大人还厉害？”
慕清雪都是在十八岁时，才晋升三品的。
沈浪摇头，力挺自家娘子：
“不一样的。那位红龙公主出身强国王室，从小就能得到最好的教育，享用最顶级的资源，又觉醒了真龙血脉，修行的起点，比慕大人高了不知多少。
“要知道，慕大人十四岁才开始习武，并且蒙师只是一位普通的小县城女武师。无论功法还是资源，都没法儿跟那位公主相比。直至进了神捕堂，才算是真正踏上了修行之道。”
顾红叶赞同道：
“不错，慕大人十四岁习武，早期还要功法没功法，要资源没资源，却能在二十二岁时就步入二品，慕大人才是真正的绝世天才。”
白诗诗心说慕大人固然是武道上的绝世天才，可沈浪才是真正旷古绝今的神人。
他可是古今罕见的法武双修，并且修行速度亦是旷古绝今，比慕大人还要厉害许多。
当然，这话她可不会当着顾红叶这个慕大人的小迷妹说出来，只笑着问道：
“那位公主她漂亮么？”
顾红叶耸耸肩：
“这我哪知道？不过西市里的那些夷人，无论是不是风暴王国的，都说那位艾沙莉雅公主乃是风暴王国第一美人，说她有金子一般的头发，绿宝石一般的眼睛，牛奶一样洁白、丝绸一样光滑的肌肤。”
“这形容也太直白了。”
白诗诗虽然肚子里也没有多少墨水，但还是鄙视了一下西洋形容词的贫瘠，完了又笑着说道：
“金头发绿眼睛，模样如此古怪，这公主长得还能看么？”
顾红叶呵呵一笑：
“我起初也以为这种长相不能看。不过这几天西市巡逻，倒也瞧见了不少异发异瞳的夷女，有的确实长得惨不忍睹，但也不乏五官精致，长相漂亮的。”
白诗诗有些蠢蠢欲动：
“听你这么一说，我明天倒想去西市开开眼了。”
顾红叶道：
“可以啊，明天我还要去西市巡逻，你早上跟我一起去好了。”
白诗诗看向沈浪，作请示状。
沈浪笑道：
“在家呆了这么久，成天足不出户也有些闷了，我明天也和你们一起去瞧瞧吧。顺便去风暴王国会馆里拜访一下，开门见山问一问他们，打听我的情报究竟意欲何为。”
聊完此事，晚饭也差不多吃完了，沈浪发起光盘行动，把所剩不多的饭菜一扫而空，然后回屋打坐。白诗诗自觉收拾碗筷，顾红叶自去烧水。
打坐小半个时辰，顾红叶传音过来，招呼他去浴室沐浴。
沈浪怀着几分小期待，来到浴室，就见顾红叶、白诗诗已在里面等着他了，身上皆只披一袭薄如蝉翼的纱裙，美好身姿若隐若现。
沈浪笑了笑，走到浴桶边展开双臂，顾红叶、白诗诗过来服侍他更衣。
待沈浪进了浴桶，顾红叶、白诗诗也相继进来，先规规矩矩给他搓洗肩背，之后又给他搓腿捏脚，居然全程都没有触碰他重点部位，还真就只是服侍他沐浴。
这让沈浪有点奇怪：早上不是说今晚会有惊喜节目吗？
节目在哪里？
正奇怪时，顾红叶像是看出了他心思，凑到他耳边，轻声道：
“老爷莫急，浴桶虽大，可有些精妙招式，在这里边还是不太好施展，等到了卧室，自有惊喜给老爷。”
沈浪心领神会，暂且按住期待，先舒舒服服泡完澡，又在白诗诗、顾红叶服侍下穿好浴衣，先行回了卧室。
稍待片刻，顾红叶、白诗诗也换了衣裳，联袂来到卧室。
她俩都穿着风衣款式的对襟束腰长衫，顾红叶穿红，白诗诗着黑，长衫下摆都有开岔，款款前行时，修长笔直的雪白美腿时隐时现，平添几分诱惑。
之后顾红叶牵着白诗诗，来到床榻对面的长几前，冲着盘坐榻上的沈浪嫣然一笑，抬手去解白诗诗衣扣。
白诗诗略显急促，面颊绯红，长腿微颤，略一迟疑，也抬起手来，去解顾红叶衣扣。
很快，两人便互相解开了衣扣。
又互相拉开腰间襟带，长衫顿时自肩头滑落，两具宛如玉雕，白璧无瑕的美好娇躯，坦坦荡荡呈现在沈浪面前。
之后，顾红叶将长衫往长几上一铺，再轻轻一推白诗诗，就让她坐倒在了长几之上。
接下来……
嗯，再接下来的节目，让沈浪见识到了女武者们令人惊叹的肢体柔韧性，并进一步加深了他对女人都是水做的这句话的理解。
节目的最后，沈浪也按捺不住，加入了进去，与顾红叶、白诗诗尽情切磋了一番。
虽然白诗诗天赋感知还是过于敏锐，以至她浑圆饱满的大腿，全程都亮晶晶的始终处于包浆挂蜜状态，但不得不说，修炼了那门正经神功，并接受了顾红叶实践磨砺的白诗诗，今天的表现，比起昨晚要好了许多。
至少不再像昨晚一样全场梦游，今晚至少还是在顾红叶带动下，努力服侍了沈大老爷的。
这也让沈浪直至将近午夜时，方才开始修行。
另外，今晚沈浪除了自己修行，还要将小妖精们带入梦境，辅助它们修行。
打坐片刻，仗着三阶的“生机强化”，恢复了与顾红叶、白诗诗切磋时的消耗，沈浪又将小妖精们放了出来。
梦境之中，小妖精们不仅能提前熟悉各自人形，尽情玩游戏，还能享受沈浪的投喂服务，还能在此过程中快速提升修为，一举多得，小妖精们对此都十分期待，就跟小学生期待周末似的。
可惜梦境修行需要消耗沈浪的精气神，每个月最多只能进行两次，再多就要伤及沈浪本源。若非有些限制，小妖精们还真盼着能天天如此。
且容小妖们蹦跳打滚发泄了一番兴奋之情，沈浪轻咳一声，说道：
“都准备好，我要召唤小蜘蛛了。”
小妖精们欢呼一声，赶紧各就各位。
小夜卧在了沈浪头顶，小雅、小昭伏在沈浪大腿上，小鱼钻进沈浪怀中，只将脑袋自他领口露出来，小骨挽着沈浪胳膊，紧紧偎依在他身上。
做好准备，沈浪闭目观想出大日如来法相，当小蜘蛛如约而至，今晚的梦境修行正式开始。
沈浪的梦境“出生点”，理所当然又是那间阴森可怖的刑房。
当他从那烧着烙铁、鞭索的火炉旁清醒过来，顿时感觉自己大腿上沉甸甸的，口鼻也堵着一团香滑软嫩。
无奈地抬起双手，按住一双柔软削肩，将自己脸颊拔出那温软香甜的陷阱，抬眼一瞧，果然不出所料，小蜘蛛变化成银发银角、肤如墨玉的人类形态，正跨坐在他大腿上。
“嘴巴、眼睛。”沈浪一指小蜘蛛脸颊，提醒道。
小蜘蛛不乐意地皱了皱小巧挺俏的琼鼻，那张裂至耳根，满是獠牙锯齿的嘴巴，化为一张有着两颗尖锐虎牙的樱桃小嘴，眉毛处的两只血色眼睛，也化为正常的眉毛。
然后像是为了交换点什么，在依沈浪要求变化的同时，小蜘蛛一把抓住沈浪搭在她肩上的双手，不客气地将他双手按在了自己胸口。
“……”
沈浪深深吸了口气，心说还好今晚才看红叶和诗诗表演了节目，还跟她们切磋了一场，要不然这下还真有点顶不住。
尽管如此，待小蜘蛛松开他的手，沈浪还是赶紧将双手转移阵地，落到了小蜘蛛柔韧纤腰上。
小蜘蛛不满地轻哼一声，又按着他的手往下推。
沈浪无奈，只得顺她意思，双手自她纤腰滑下，落到那饱满浑圆的臀儿上。
小蜘蛛满意一笑，倾身抱住他脖颈，将脸儿靠在他胸口，轻声道：
“我现在，力量增涨太快，你得，多陪陪我，不然，我会变成，真正的邪魔。”
沈浪知道她的意思。
小蜘蛛本就是天生魔神，又身在星渊，时刻都要受到星渊影响。
不仅如此，现在蛛母正被魔佛堵门暴打，正在遭受持续削弱，随着蛛母衰弱，蛛母的权柄正不断向小蜘蛛转移，小蜘蛛力量因此日益变强，可魔性也随之越来越强。
正常情况下，她早该变成无恶不作、残忍嗜血的魔神了。
之所以还没有彻底沦为真正的邪魔，不仅仅是因为点精笔终极大招的点化之能，还因沈浪每天都会观想大日如来法相让她钓走，大日如来法相有驱散黑暗、降伏邪祟之能，不但能帮小蜘蛛对付星渊邪魔，还能助她镇压本身的魔性。
除这两点，沈浪与她的心灵连接，以及给她的陪伴也很重要。
话说，除了每月两次的梦境修炼，沈浪每天修炼“大日如来观想法”，当小蜘蛛前来钓取大日如来法相时，他都会与小蜘蛛好好聊上一阵的。
不仅聊星渊，聊魔神，还会聊他日常生活中的琐事，聊小妖精们的趣事，乃至聊他穿越前的生活。
有沈浪每天的心灵陪伴，独在小蜘蛛渐渐不再感到孤独，亦能更好的压制、驾驭日渐增涨的魔性，不至变成蛛母那等残酷嗜血的魔神。
此刻。
她跨坐在沈浪腿上，偎依在他怀中，口齿稍有些磕绊地与他说着今天在星渊的遭遇：
“遇上了，一头大魔……就是，相当于人间，一品修行者的家伙，它以为我，只是个小魔蛛，想抓我回去，做宠物……我假装被它抓住，跟着它，回到了它的巢穴，然后，把它烤着吃了……”
“烤着吃？”
“嗯，本来想，一半炸着吃，一半蒸着吃，可惜，没有锅，没有蒸笼，也没有油和水，只好，烤着吃。”
“……”
沈浪有点无语，相当于人间一品的星渊大魔，在小蜘蛛面前，居然就只是食物而已，随随便便就被她烤着吃了……
好吧，小蜘蛛是魔神，牙口甚至好到能撕碎其它魔神的甲壳、皮肤、骨骼，将之咬下来生嚼。
吃几头不到魔神级别的星渊邪魔，还真没啥大不了的。
“那大魔什么形态？味道如何？”
“那家伙，牛头人身，腰以下，又像是，章鱼。两条胳膊，一个是，龙虾一样的，大钳子，一个是两条大触手……味道还，挺不错。感觉有牛肉，和，海鲜的味道。”
“你吃过牛肉、海鲜？”
“没有，我，想象的。”
“等你以后来了人间，我亲手给你做牛肉、海鲜。”
“我，来不了，人间……”
“……”
沈浪沉默一阵，手掌抚到她背上，将她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没关系，以后我会去云顶魔宫，到时候不仅会给你带牛肉、海鲜，还会给你带各种人间美食。你呢，就派个化身，去云顶魔宫接收。”
小蜘蛛开心一笑，脸颊在他脸上蹭了蹭：
“好的。”
“最近魔佛与蛛母战况如何？”
“还是，和以前，一样。蛛母天天，在挨打。不过，魔佛想杀它，也很难。”
“说起来，魔佛与蛛母之战，感觉持续地也太久了。就算魔佛以为是蛛母坏了他的好事，要给蛛母一个教训，从去年打到今年，都快小半年了，这教训也该给够了。”
“魔神打仗，这样子，很正常。蛛母就曾经，和一尊魔神，一场仗打了，十几年……”
“……好吧，我忘了魔神的时间观和人类不一样了。”
已经摆脱了寿元限制，理论上可以与星渊同寿的星渊魔神，时间观念当然不可能跟寿元短暂的人类一样。
一场仗不要说打上小半年，十几年，就算打上几十上百年也不足为奇。
又陪小蜘蛛聊了好一阵，小蜘蛛终于带沈浪去投喂小妖精们了。
当小蜘蛛牵着沈浪的手，挥手将刑房一壁展开，现出隔壁的网咖时，沈浪看着那五个或大呼小叫，或优雅矜持，或清冷安静的可爱小姑娘，不禁对小蜘蛛说道：
“你不和她们一起玩吗？”
“她们，五个人，天天在一起，有默契，一起开黑，正好。”顿了顿，用一种骄傲的语气说道：“再说，我是大人了，她们还是，小姑娘。”
好吧，小蜘蛛虽然出世也没多久，可毕竟是直接从蜘母身上分裂出来的，自称大人还真没问题——至少她的身形，早就是成熟的大美人了。
于是当沈浪投喂小妖精们，忙得团团转时，小蜘蛛就化身蜘蛛形态，安安静静陪伴着他。
当今晚的修炼结束，与小蜘蛛告别，离开梦境，回归现实，沈浪毫无意外地，又是精气神全面亏空，一副虚弱不堪模样。
而吃足了沈浪元气的小妖精们，则个个神采奕奕。
沈浪让小妖精们去院子里自由活动，自己打坐恢复。
但已经知道沈浪为它们付出了什么的小妖精们，并未就此离去，都留在房间里为他护法。
即使最闲不住的小昭，也耐着性子，安安静静地趴在沈浪腿边，与小鱼它们心声交流：
【故事里，只有坏妖精才会吸人阳气。我们这么做，是不是变成坏妖精了？】
小雅怯怯道：
【应该不算吧？主人这是在帮我们修行呢。】
小鱼则道：
【故事里吸人阳气的妖精，主要是狐狸精。咱们又不是狐狸成精，当然不算坏妖精。】
小夜一边梳理翎羽，一边郑重说道：
【狐狸精很是可恶，最会害人，所以以后我们绝不能容许任何一只狐狸，接近主人方圆百丈。一旦有狐狸想要接近这个范围，必须提前将之驱逐甚至击杀，免得主人被其迷惑，点化出狐狸精！】
小骨点头：
【赞成！】
小昭、小鱼、小雅异口同声：
【赞成！】
就这样，小妖精们达成一致意见，用小鱼的话说，狐妖祸国，古已有之，妲已就是最好的教训。为了致君于尧舜，咱们必须齐心协力，阻止狐狸精的出现。
对此一无所知的沈浪，恢复元气之后，见小妖精们都忠心耿耿守在他身边为他护法，连闲不住的小昭都没有出去玩耍，心里还真有点小感动，把小妖精们挨个撸了一遍，叫它们出去自由活动。
一出门，小昭就提议道：
“我们还没在晚上去过御园呢，不如一起去御园吧？”
小骨道：【我就，不出去了，我要练剑。】
小雅也道：“我也要练功夫的。”
小夜用翅尖掩着尖喙，打了个哈欠：
“我是金乌，白天才是我的天下，晚上我想休息。”
小鱼想了想，说道：
“我也不出去了，晚上没什么好玩的。白天才热闹。可惜白天我又不能随便出去。”
小昭郁闷道：“都不出去玩啊……就我一个人出去，多没意思呀！”
小骨：【你可以，带上，你的，猫猫队。】
小昭前阵子在外边打服了很多猫咪，家猫也有，流浪野猫也有，自称猫猫队长，经常带一群猫咪招摇过市。
“算了吧。都是一群蠢猫。”
小昭一脸无聊地趴在屋檐下，有气无力地甩着尾巴：
“以前和蠢猫们玩，还觉着有些意思。可是现在……唉，我们早就不是普通小动物啦！身为妖精，我们也是和人类一样的智慧生物，和没有智慧的动物，实在没有共同语言。算了，我也修炼吧，争取早日化形……”
小鱼问道：
“猫，将来你化形之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猫咪不假思索：
“当然是去找沈浪炫耀啦！鱼你呢？”
小鱼一甩尾巴：
“我可不会像你这么肤浅。我只会向沈浪汇报我的成就，感谢他的付出。”
猫咪撇撇嘴角：
“你这不也是炫耀么？只是换了个好听的说法而已。”
小鱼哼哼两声：
“猫你真是无知啊！你的炫耀，是以自我为中心。而我的汇报、感谢，则是以主人为中心。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好吧？”
小夜也悠然说道：
“猫，你要谦虚哦，我们的一切，可都是主人给的。
“要不然，你和那些你口中的蠢猫，不会有任何区别。小鱼也只是一条在溪河中随波逐流的普通红鲤，不知哪天就要被掠食者抓去，或是被人类钓走吃掉。
“小骨也只会是一副没有生机的小骷髅，小雅也只是一只普通的小兔子，不是被人吃掉，就是被人买走作宠物，养腻了也吃掉。
“至于我，已经没了孵蛋的亲鸟，更是连破壳而出，看一眼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
小昭撇撇嘴角，轻哼一声，说道：
“我又没说不是。以后沈浪老了，不能赚钱了，我一定会赚好多好多钱养他。话说回来，小夜你化形之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小夜展开翅膀，摆了个优雅的姿势：
“我会打扮得美美的，去找主人，先给他跳一支舞，然后给他暖床。”
“……”
小昭、小鱼、小雅同时瞪圆眼睛，心里升起无限景仰。
就连小骨，眼里都红光闪闪，用一种高山仰止的眼神瞧着小夜。
小夜得意一笑，扑扇着双翼，在夜空中翩翩起舞。
却不知底下几个被它震惊的小妖精，正暗自心灵沟通：
【想不到看似高傲的小夜，居然也是狐媚侍主的作派！】
【难怪它第一个提出要禁止狐狸精靠近沈浪，原来它自己也是这样的角色！我们该怎么办？】
【先它一步，修成，人形，然后，抢先，给沈浪，跳舞、暖床。】
【……】
次日早上。
沈浪与白诗诗陪着顾红叶来到神捕堂衙门，在顾红叶前去点卯时，沈浪自去找燕天鹰，打算问问他慕清雪何时回京。
然而燕天鹰今天并不在楼里，顶替他坐镇神捕堂的，是一位眼生的捕头。
那位捕头高大瘦削，胡子拉碴，看上去约摸三十多岁年纪，眼睛很亮，嘴角总挂着一抹和气的微笑，看上去像是个老好人。
然而互相通过姓名，沈浪才知道，这位老好人似的捕头，居然正是神捕堂三大名捕……不对，现在是四大名捕了。
这位捕头，正是当今四大名捕当中的“追魂鬼煞”言凯。
能有“追魂鬼煞”这等名头，足见这位言捕头的行事作风，断不会像他外表一般和气。
“原来是言捕头，久仰大名！”
沈浪拱手行礼，一副景仰模样。
言凯笑着还礼：
“沈捕头实在太客气了。我对你，才真是久仰大名啊。”
他这话还真不是客套。
星殒门独孤威，乃是成名三十多年的三品大成武者，言凯自问就算是他，将之击败可以，想将之击杀，却是力有未逮。
沈浪能够单枪匹马击杀独孤威，无论他用了什么手段，这战绩都值得言凯佩服。
更别说，沈浪还娶了慕清雪，令神捕堂所有未婚男子心碎一地。
这份成就与勇气，更令言凯钦佩不已——慕清雪那样的绝世天才，不是随便哪个男人都有勇气娶她的。神捕堂里暗恋慕清雪的人那么多，可有谁敢追求她？
一个都没有。
个个都在她面前压力山大，自惭形秽，连向她表白的勇气都没得。
只有沈浪，初生牛犊不怕虎，居然把慕清雪给娶了！
他难道一点不担心夫纲不振的么？
反正最初听说沈浪与慕清雪成亲的消息时，正卧床养伤，无法参加婚礼，只能托人带去份子钱的言凯，还在心里感慨：
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娶个那般强势的娘子，以后有你好受的。
直到听说沈浪斩了独孤威，言凯方才恍然大悟：
难怪敢娶慕清雪，敢情沈浪自己也是个狠角色！
总之言捕头虽未见过沈浪，但对这位短短时间，便已名震天下的“冷血人屠”还是非常服气的。
与言捕头相识一番，聊了几句，沈浪问起正事：
“言捕头，可知我家慕大人何时回京？”
言凯道：
“具体几时回京我确是不知。只知慕捕头应该会在朝贡大典之前回来。”
沈浪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正待告辞，言凯忽道：
“对了沈捕头，我昨天接到线报，说是西市有西洋夷人在打听你的消息。”
沈浪拱手致谢：
“多谢言捕头告知。不过此事昨晚顾红叶顾捕头已经告诉我了，她昨日在西市巡逻，恰好听到有人在打听我的消息，追踪后得知，打听我消息的西洋夷人，乃是风暴王国的人。”
“风暴王国？”
言凯诧异道：
“可我接到的线报，是说有莱恩王国的人，在打听你的消息。”
沈浪疑惑道：
“莱恩王国？”
言凯解释道：
“那是西方大陆的一个强国，主要信奉以‘战争之王’为首的战争神系。
“不仅如此，该国王族，还是战争之王的直系后裔。战争之王偶尔还会降下神力，使王室嫡裔女子孕育出纯血神子。
“凡是感战争之王神力诞生的纯血神子，都是男子，且都天生金肤、银瞳、光头，天生就有一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钢铁之躯。
“其天生银瞳亦是‘破法之瞳’，据说能轻松压制乃至驱散大部分西洋巫术，连同阶巫术都能压制。至于能否压制东土道法，暂时还不知道。
“这次莱恩王国的使节团，领队乃是莱恩王国三王子卡洛斯，其正是一位王室嫡裔公主感神力而生的纯血神子。年仅十八，据说修为已达到了七阶高阶——也就是东土的三品大成。”
听完这番介绍，沈浪诧异道：
“言捕头可知，莱恩王国的人，为何要打探我的消息？”
言凯沉吟道：
“据我线人说，莱恩王国的人，主要在打听你的战绩、修为，施展过的手段等消息。依我之见，打听这一类情报，多半是想对你不利。”
沈浪奇道：
“这就怪了，我还是头回听说那莱恩王国的国号，与该国没有任何交集，更谈不上冲突……无缘无故的，为何要对我不利？”
言凯也想不明白，只能猜测：
“莱恩王国在南洋有殖民地，也在暗中支持了一些海贼。说不定你当初在南海卧底海贼时，不知不觉杀了某个莱恩王国支持的海贼头子？”
不等沈浪回答，他又自己摇头否定：
“不对。就算你真个杀了莱恩王国暗中支持的海贼头子，王子带队的使节团，也不可能为这种事对付你。那种纯血神子，个个都眼高过顶，骄傲得很，视凡人如草芥，不可能为海贼出头……”
说到这里，他又冒出个想法：
“少年人本就争强好胜，纯血神子据说尤其好胜、好名。也许那位卡洛斯王子，听说你年纪与他相当，却不靠血脉，纯以战绩名震天下，是以心生不服，想踩你扬名？”
沈浪也觉着这猜测有点靠谱，颔首道：
“言捕头言之有理。莱恩王国，或者说那位纯血神子卡洛斯打听我，说不定还真是想在朝贡大典时，向我发起挑战，踩着我的名声扬威东土。”
言捕头冷笑一声，正色道：
“朝廷是朝廷，东土是东土，断不能让西洋夷人，辱了我东土英雄的名声！沈捕头，你这段时日好生修炼，我会帮你打探那卡洛斯的具体情报。”
沈浪拱手一揖：
“多谢言捕头！”

第257章 一见钟情？征服沈浪！
离开神捕堂衙门，沈浪和顾红叶、白诗诗径直来到西市。
早饭时间过去没多久，西市大小店面、街边摊贩皆已开张，街巷间也已熙熙攘攘，人流如织。
开店的、摆摊的，以及街上往来的行人，不仅有东土人，还有各种异发异瞳、高鼻深目的夷人，那奇奇怪怪的长相，直瞧得白诗诗啧啧惊叹，一副大开眼界模样。
身为穿越者，沈浪倒是一脸淡定，没觉着有什么稀奇。
当然要是来几个精灵、兽人、半人马之类的奇幻种族，那他说不定也会小小惊叹一下——再是穿越者，也没在现实中见过奇幻种族不是？
已在西市巡逻了好几天的顾红叶，对各种夷人也早就见怪不怪。
她一边领着沈浪、白诗诗往“风暴王国”会馆方向走，一边给二人介绍：
“那家店是卖西洋毛织品的，羊毛地毯做得很不错，用料、织工、染色、图案都挺好。至于羊毛衣裳，虽然用料扎实，厚实保暖，但摸着就扎手，穿身上恐怕不怎么舒服。
“那家店是经营各种小饰品的，有西洋风格的金器、银器、木器，也有水晶、玻璃制品，还有一些号称宝石，但实际上就是五颜六色漂亮小石子儿的西贝货。
“那家小店是贩卖各种西洋糕点的，现烤现卖，造型别致，风味独特，偶尔吃上一回也还不错……那家店是香水店，专营各种西洋香水，兼售酒水……”
“那家店又是干什么的？怎么没开门？”
白诗诗指着一座装修典雅的红漆小楼问道。
顾红叶唇角微翘：
“那是一家西洋青楼，里面都是些洋婆子。既是青楼，自然是白天打烊，傍晚开张了。”
白诗诗奇道：
“西洋夷人长得如此古怪，青楼生意做得下去吗？”
顾红叶笑道：
“然而世上喜欢尝鲜的人更多。西市的几家外国青楼，每天晚上生意不知有多火爆，来得稍晚一点，连个洗脚婢都点不到呢。”
一路瞧着新鲜，偶尔还去店里买点新奇小玩意，足足耗了个把时辰，沈浪三人才终于来到“风暴王国”会馆大门前。
风暴王国的会馆，乃是一座三进三出的大院，外观仍是东土形制，就门口摆了两尊铠甲武士石像，门匾上有着风暴闪电徽章。
此刻会馆大门大敞着，两个手按佩剑的西洋武士在门口站岗，不时有夷人自门口进进出出。所有进出的夷人领口，都别着一枚风暴王国的风暴闪电徽章。
站在会馆对街观察一阵，沈浪对顾红叶、白诗诗说道：
“你们先自己逛街，我进去打听打听。”
顾红叶有些担忧：
“我们还是陪你进去吧。万一风暴王国的人对你有不轨企图……”
沈浪呵呵一笑：
“我的实力你知道的。莫说风暴王国的人对我未必有甚恶意，就算真有恶意，难道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京师之中对我出手？就算真个失心疯了对我出手，又岂能奈何得了我？放心，我早已准备周全。”
说完对顾红叶、白诗诗摆了摆手，大步走向会馆大门。
……
会馆后院。
一间东土风格，装饰典雅的花厅内。
金发碧眼、五官精致、身形娇小的艾莎莉雅公主，穿着一身白底绣牡丹的织锦仕女服，跪坐在软榻上，双手捧着茶杯，一边小口小口地喝茶，一边听着光头大胡子书记官梅菲斯汇报——使节团还在路上，还需要至少七八天才能抵达京师。
但艾莎莉雅已经和她的书记官离开了使节团，提前赶到京师，住进了风暴会馆。
若是随使节团一起来京师，就要住进礼部安排的“礼宾院”等官方宾馆，想要外出，都得向帝国礼部提前报备行程，经礼部批准，并安排好向导、护卫后才能出去，很不方便。
因此公主殿下仗着一身实力，秘密离开使团，早早来到京师，要趁这几天空档，自由行动，做些自己的事情。
“殿下，沈的战绩很好打听，随便哪个酒馆，都能听到他的故事。但关于他的私生活，却几乎打听不出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梅菲斯一脸无奈地说道：
“他居住在一片几乎没有外人的社区里，对门是他妻子的居所，邻居也是他的同僚。除此之外，周围就再也没有任何邻居。
“他也从不与外人交际，不参加任何社交活动，只与他的同僚打交道。而他那些同僚，是不会对外泄露任何部门人员机密的。所以……我们根本无法打听出他的生活喜好。”
公主殿下问道：
“他从来不逛街，也从不去酒馆、赌场、妓院的吗？”
梅菲斯摊手：
“他偶尔会逛街，也去过酒馆，但都是与他的妻子、同僚一起。至于赌场、妓院，从未听说他有这方面的爱好。”
艾莎莉雅轻笑一声：
“听起来，他似乎是个很自律的男人，自律到近乎古板无趣，一点也不像十八岁的青年。”
梅菲斯笑道：
“也许是因为他的妻子，那位‘无情的钢铁审判者’慕女士太过强势？她年仅二十二岁，就已经是八阶军团骑士，我如果有这么一位强势的妻子，也会像沈一样自律。”
艾莎莉雅纤细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有些苦恼：
“一个毫无生活情趣，近乎苦修士一般的男人……这样的人，该用什么办法招揽？”
梅菲斯叹息一声：
“公主殿下，我早已提醒过您，想要招募沈和慕，几乎是不可能的。从现在的情况看来，就算想要与他们结下私人友谊，都有些无处着手……”
话没说完，门外传来侍女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语气还有点小紧张：
“公主殿下，一位自称神捕堂，沈浪的男子，要求见会馆的主事者……”
听到这通报，艾莎莉雅、梅菲斯面面相觑，眼中都有惊讶。
但很快，艾莎莉雅便秀眉一扬，对门外侍女说道：
“带那位拜访者去会客厅，请他稍候，我亲自去见他！”
吩咐过侍女，公主又看向梅菲斯，微笑道：
“这或许会是个机会。”
梅菲斯皱眉：
“可是，为什么沈会前来会馆拜访？难道，我们打听他消息被他知道了？这会不会令他产生某些误会？”
艾莎莉雅笑道：
“没关系，我们对他没有恶意。身为一位屡破奇案的执法者，我想，他应该能作出准确的判断。”
说完她站起身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仕女服，想了想，说道：
“初次见面，不能穿成这样去见他。”
梅菲斯赞同颔首：
“东土服饰或许会令他感觉亲切，但更可能会让他感觉不够庄重，认为我们不尊重他。”
“我去换衣服。”艾莎莉雅两手提起裙摆，快步走向侧门，“梅菲斯，你先去招待他，探听一下他的来意。”
梅菲斯手按胸口，微微欠身，“遵命，公主殿下。”
……
沈浪跟着一位身着低胸长裙的西夷侍女来到会客厅，坐到一张红木大椅上，待侍女为他送来茶水、点心，这才微笑问道：
“你们的主事什么时候能来？”
这侍女虽是西夷女子，但常年在会馆做事，早就能熟练地听说东土官话，当即欠身行了个礼，用流利的东土官话回道：
“贵客稍候，主事很快就来。”
沈浪点点头，捧起茶杯，轻轻嗅着茶香，同时左手点精笔烙印微微一热，扫过茶水，鉴定无毒之后，方才浅浅饮了一口。
虽然笃定风暴王国的人并无谋害自己的意图，且拥有不惧剧毒乃至超凡毒素的三阶生机强化，但以沈浪的稳健，即使是自己亲手采买，甚至就放在自家厨房里的食材，做饭之前，都要先扫描鉴定一番，外人准备的饮食，自然更是要先做鉴定了。
稍微喝了两口茶水，就听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就见一个穿着东土儒衫的大胡子光头迈过门槛，大步走进厅中，隔着老远，就双手抱拳，连连拱手，朗声笑道：
“久仰沈捕头大名，今日一见，方知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
这大胡子不仅东土官话说得纯熟流利，用词也一套一套的，若不看他外貌，单听声音，怕是会以为这就是一位豪爽的东土江湖客。
对方如此有礼，沈浪当然也不会倨傲，放下茶杯，起身拱手：
“阁下过誉了。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大胡子光头笑道：
“在下梅菲斯，忝为敝国艾莎莉雅公主书记官。”
沈浪颇有些诧异地一扬眉：
“艾莎莉雅公主的书记官？梅菲斯阁下是使节团的人？”
梅菲斯含笑点头：
“不错，敝人正是追随公主殿下，出使东土的使节团成员之一。”
沈浪道：
“可据我所知，西洋诸国的使节团还在路上吧？书记官阁下怎么就先来京师了？”
“自是奉了公主殿下命令，先行前来京师办事的。”
梅菲斯笑吟吟地请沈浪落座，自己也在沈浪对面坐下，说道：
“沈捕头今日前来风暴会馆，不知有何贵干？”
沈浪开门见山：
“我听说，风暴会馆的人在打听我的消息，此事是否属实？”
梅菲斯面不改色，坦然承认：
“不错，并且此事正是敝人安排。”
沈浪淡淡道：
“梅菲斯阁下倒是爽快。那我倒是要问一问，阁下意欲何为？”
梅菲斯迎着沈浪视线，眼神诚恳，语气真挚：
“之所以打听沈捕头消息，只是想知道阁下喜好，再投阁下所好，与阁下结个善缘而已。”
沈浪呵地一笑：
“这我就有些奇怪了。我既非朝廷高官，亦非高门显贵，只是神捕堂一介小捕快，缉凶查案我在行，外交大事我无涉。阁下身为使节团一员，若想找人结善缘，也该寻那些对外交事务说得上话的朝廷官吏，或是广有人脉的高门显贵才对，何必要来寻我？”
梅菲斯微微一笑，正要开口，门外忽响起一道清脆动听的女声：
“我来说吧。”
沈浪循声望去，顿时眼睛一亮。
就见来人乃是一位身着长及脚踝的雪白战裙，脚踏银灰战靴，胸佩银灰胸甲，腰悬金鞘十字剑，披着一领蓝底白茸边披风，头戴镶嵌着红宝石的小巧公主冠，发如金丝，眸似翡翠，五官精致，眉目如画，肤白胜雪的绝美少女。
她个子并不高，差不多只一米五五左右，但气场很足。
当她披风飘扬，手扶剑柄，踏着铿锵足音前行之时，俨然有几分龙行虎步的气势，令沈浪有那么一瞬间，感觉似乎又见到了一位慕清雪一般的女武神。
毫无疑问，这位少女，正是风暴王国艾莎莉雅公主。
当沈浪为艾莎莉雅的美貌、气质眼前一亮时。
公主殿下看到起身的沈浪，亦不禁为他的相貌身形暗自心折。
这位只比她大了两岁，便已名震东土的少年武士，身材高大，脊梁笔挺，肩宽腿长，五官清晰如刻，英俊不输那些号称“黄金血脉、完美体魄”的纯血神子。
再想到他的战绩，高大英俊的少年武士，身上又增添了一层战无不胜的勇武光环，让公主殿下不禁联想起了西方史诗当中，那些英俊与武勇并重，创下无数伟业的史诗英雄。
有那么一瞬间。
公主殿下油然生起一种，想方设法乃至不择手段征服沈浪，将他带回王国的冲动。
红龙乃是西方最为霸道暴烈的远古真龙。
身为红龙血脉觉醒者，公主殿下那看似柔弱的娇小身躯当中，当然也隐藏着红龙那霸道暴烈的天性。
当然，身为七阶黄金骑士，艾莎莉雅自有强大的意志，不可能被血脉天性支配，很快就压抑下心中那股冲动，面不改色走到沈浪面前。
梅菲斯自觉站到公主身侧，为沈浪介绍：
“这位就是：风暴降生的红龙，风暴王国的长公主，王国第二顺位继承人，微光森林与红龙堡领主，森林精灵庇护者，风王圣剑执剑人，风暴海妖终结者，七阶黄金骑士，驯龙者，飞龙骑士，艾莎莉雅公主殿下。”
算上战靴，也才一米五五左右的娇小公主手按佩剑，仰头看着身高一米八六的沈浪，冲他微微颔首。
沈浪就有点郁闷了：早知道该把顾红叶带进来的。
以她的机灵，肯定能给我想一大串威风的称号。
比如：从天而降的圣人，法武双修的奇才，最年轻的名捕，无情铁判征服者，邪魔杀手、罪恶克星、正道之光……吧啦吧啦的。
可是现在就他自己，总不能自己报称号吧？
那也太没格调了。
因此他只能是对着艾莎莉雅微微一笑：
“神捕堂，沈浪。”
“我听说过你。冷血的人类屠宰者先生，你的大名已经威震东土。”
艾莎莉雅赫然也说着一口流利的东土官话，只是遣词造句，就不像梅菲斯那般东土化。
若是梅菲斯，就只会说“冷血人屠”，而不是“冷血的人类屠宰者”这个让沈浪哭笑不得的称号。
忍着想要吐槽的冲动，沈浪微笑道：
“公主殿下的官话说得很流利，莫非学过东土话？”
艾莎莉雅也微微一笑，菱瓣似的秀美红唇边，浮出两个小小的精致酒窝：
“没有。不过我恒定了‘通晓语言’，只要稍微熟悉一阵，就能流利听说世界上任何语言。当然，仅限于听说，读写是做不到的。”
沈浪恍然：“原来如此。”
沈浪也有“点精笔”赋予的通晓语言。
不过点精笔的能力，可就要强大太多了，沈浪都不需要任何熟悉的过程，直接就能听说，并且读书世间任意语言、文字。
所以就算艾莎莉雅不懂东土官话，他也能与她无障碍交流。
认识之后，双方又分宾主坐下。
不待沈浪再度发问，艾莎莉雅便凝视着他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说道：
“沈捕头，你是东土最年轻有为的武士，但据我所知，你所在的部门，似乎并不受东土上层欢迎？皇室、官员、贵族，似乎都对你们敌视厌恶？”
沈浪淡然说道：
“我们是执法者，心中有鬼的人，当然不会喜欢我们。”
艾莎莉雅语气认真：
“贪婪的贵族、官员们不喜欢你们倒也可以理解，可皇室居然也不喜欢你们……他们难道不知道，你们所作所为，正是在不断剔除帝国身上的毒瘤，让帝国得以健康长寿么？”
沈浪眉头一扬：
“公主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艾莎莉雅郑重道：
“你们的皇帝、皇族都已经腐朽了，他们自己都不再珍惜自己的王朝，你们又为何要替他们维护家业？不仅没有任何好处，辛苦奔波，甚至流血牺牲换来的，反而是无尽的打压与敌视。如此昏庸无能的皇帝、皇族，不值得你这样的英雄为之效力。”
沈浪呵呵一笑：
“公主殿下，你或许误会了什么。我们真正维护的，并不是皇帝、皇族，要不然，也不会遭到他们的敌视、打压。”
艾莎莉雅皱眉道：
“但无论如何，你们遭受打压这是事实。
“现在那位无敌的天空雄鹰、人间半神还在，敌视你们的人，也无法真正对你们做些什么。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半神是不可能永远留在人间的，总有一天，他必会高举王座，前往众神的国度。
“到那个时候，早就对你们严重不满、怀恨已久的帝国上层：皇帝、皇族、高官、贵族……必会向你们联合发难。到那时，谁来为你们提供庇护？”
听到这里，再结合之前公主那番皇帝、皇族不值得效力的说法，沈浪差不多也明白艾莎莉雅的意思了：
“公主殿下想招揽我？”
艾莎莉雅一点下巴，翡翠碧眸凝视沈浪，眼神真挚而热切：
“不错，我想招揽你。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妻子，你的同僚，我统统都想招募。
“你们若留在东土，未来一目了然，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预备后路呢？”
沈浪刚要开口，艾莎莉雅抬手止住他话头，继续说道：
“沈捕头，你不妨先听听我的条件。
“只要你们愿意投效我，我可以给你一块封地。现在的我，当然只能在自己的封地当中，为你分割出一块并不太大的领地，但在未来，我承诺你将能得到‘公爵’的头衔，拥有一块配得你上爵位的公爵领。
“我还可以允许你们重建神捕堂，先在我的领地当中执法，未来，你们的执法权限，将能扩张到整个风暴王国。
“我承诺会无条件信任你们，绝不会像帝国皇帝一样敌视、打压你们。
“土地、财富、权力、荣誉、信任……追随我，这一切，我都能给你们！”
听着她坚定的话语，看着她真挚热切的眼神，沈浪相信，这位公主殿下，所说的一切都是发自肺腑，若自己投效她，是真能得到她许诺的一切。
然而……
“公主殿下，你只是风暴王国第二顺位继承人吧？”
“没错。”
“但你的许诺，已经超出了你的权力范围。”沈浪看着艾莎莉雅，意味深长地说道：“公主殿下的野心很大。”
“我是真正的红龙。”
艾莎莉雅毫不避让地与沈浪对视，翡翠碧瞳当中，燃烧着熊熊烈焰，娇小身躯在这一霎，腾起汹涌霸道的气势，甚至在背后的墙壁上，投映出了一道庞大的，张扬双翼，作仰天狂啸状的巨龙阴影。
这气势正是传说中的“龙威”，足以撼动人的元神。
等闲四五品的武人，在她这气势之下，恐怕连身体都无法掌控。
普通的三品武者，亦要受到不小的影响。
就连法修，也只有四品层次的道法修士，能够凭借强大的元神力，抵御这气势的影响，但施法肯定也不会像正常情况下那般流畅。
就连理应已经习惯了她这“龙威”的梅菲斯，在她气势爆发时，都忍不住微微震颤了一下，大光头上渗出细密毛汗。
然而沈浪毫不动容。
他曾在梦魇之中，与蛛母对峙，破开蛛母迷惑，一笔击退蛛母，点化出小蜘蛛。
亦曾在末日火山之上，雄踞铁王座，背倚黑暗高塔，与魔佛投影、古神残魂针锋相对。
以他元神经受的磨砺，莫说艾莎莉雅的龙威，就算是风暴王室的血脉远祖，那位能与真神角力的真龙之王“红龙王”，在他面前释放龙威，都不能单凭气势，便将他压倒。
沈浪从容端坐，直面艾莎莉雅的“龙威”，甚至端起茶杯，一边悠然啜饮清茶，一边欣赏她身后墙壁上，那昂首展翼的巨龙投影。
见他竟丝毫不受“龙威”影响，艾莎莉雅碧瞳之中，不禁闪过一抹激赏，心中又油然升起强烈的征服欲。
能无视龙威，就能无视神子们的神威，这个男人，值得征服！
不过她很快就再次抑止住心中的征服冲动，同时收起气势，下巴微抬，缓缓说道：
“我的兄长，王国第一继承人海里斯，并没有觉醒红龙血脉。他能成为王储，只是因为他是我父王的头生子，又得到了北风之王教会的支持。
“但在民间，他的风评并不好，人民并不认为，他能成为一个好国王，带领王国走向强盛。”
沈浪双手端着茶杯，微笑摇头：
“公主殿下，据我所知，西洋诸国，受诸神的影响极大。既然令兄得到了北风之王教会的支持，那么公主殿下您再是真正的红龙，恐怕也无法接管王座。
“这一点，想必公主殿下也心知肚明。
“你试图在东土招募手下，恐怕正是因为，我们东土的人，不怎么尊重西洋的神祇，即使您要掀起针对北风之王教会的叛乱，也会毫无顾忌地响应您吧？”
艾莎莉雅抿了抿嘴唇，轻笑道：
“不愧是屡破奇案的沈捕头，果然轻易就看穿了我的用意。”
沈浪笑道：
“公主殿下倒也胆大且坦诚，你我不过初次见面，居然就敢与我说这等谋国大计。”
艾莎莉雅微笑道：
“这是因为你值得我坦诚以待。”
顿了顿，又郑重问道：
“沈捕头，对于我的提议，你究竟意下如何？”
沈浪放下茶杯，轻叹一声：
“公主殿下的坦诚，让我感动，只可惜，我在东土有太多羁绊……”
艾莎莉雅道：
“我不着急，今天只是一个意向，将来……那位天空雄鹰离开人间之后，如果你和你的同伴们无处可去，希望你能记得，遥远的风暴王国，还有我可以为你们提供容身之地。”
沈浪笑了笑：
“公主殿下待我以诚，那我也不作虚言了——未来怎样还很难说，但我有信心，即使现在为我们遮风蔽雨的大山离去，我自己，也能成长为替其他人遮风蔽雨的擎天支柱。东土……”
沈浪摇摇头：
“总之，请公主殿下不要做无谓的期待。”
东土并非沈浪故土。
在这方天地，他是真正的浪子，去哪里其实都无所谓。
可谁叫他的羁绊皆在东土呢？
艾莎莉雅眼中略有失望，但还是笑着点头：
“不急，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准。我不会做无谓的期待，但也始终会在王国之中，为你留一个位子。”
“公主殿下的慷慨，真是让我有些惭愧了。”
沈浪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换了个话题：
“对了，公主殿下可认识莱恩王国的三王子卡洛斯？”
“莱恩的卡洛斯？”
艾莎莉雅纤细秀美的眉头微微皱起，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那是一个极度自负、极度狂妄、极度好色且贪得无厌的家伙，一言一行都让人厌恶。如果他不是莱恩使节团的领队，我早就向他发起决斗了！”
发起决斗？
这是要与他搏命？
至于原因……
单凭“极度好色”这个评语，以及艾莎莉雅的美貌，沈浪大概可以猜想到，那位卡洛斯王子，究竟是如何得罪艾莎莉雅的了。
这时，艾莎莉雅又反问沈浪：
“沈捕头为何问起那个令人作呕的家伙？”
沈浪道：
“我听说，莱恩王国的人，也在打听我的消息。并且主要打听我的战绩、手段。”
艾莎莉雅秀眉微皱：
“沈捕头，你要小心了，以我对卡洛斯的了解，他很可能会向你发起挑战。”
沈浪道：
“我也有此猜测，但我有些想不通，他究竟为什么想要挑战我。”
艾莎莉雅想了想，说道：
“卡洛斯非常骄傲，自诩世界第一天才，认为同龄人当中，没有任何人能强过他。你恰好与他同龄，又有斩杀七阶武者的纪录，卡洛斯或许想借你的名声，扬威东土。”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猜测：
卡洛斯极度好色，且也有着源自“战争之王”的超强征服欲。
在西大陆时，他连自己的姐妹都不放过，还曾为了征服几个知名的已婚美人，挑战并杀死了她们的丈夫。
来东土的路上，卡洛斯也想对艾莎莉雅下手。
然而艾莎莉雅虽非神裔，却也觉醒了不逊神裔的红龙之王血脉，境界也不逊卡洛斯，霸道暴烈的红龙意志也不会受到“神威”的蛊惑影响。身为风暴王国公主，使节团领队，卡洛斯也不能对她用强，因此一直没能得逞。
以卡洛斯的好色，来东土之后，肯定会打听东土知名美女。
而东土近年来最知名的美女，除开高高在上不能招惹的两位一品大真人，就属名声犹在沈浪之上的慕清雪。
慕清雪的强大，也正能激起卡洛斯的征服欲。
所以在艾莎莉雅想来，卡洛斯除了想踩沈浪扬名之外，恐怕还有杀夫夺妻的想法。
当然，这个猜测并无实证，沈浪又不知道卡洛斯在西大陆的名声，若她说出来，恐怕会被他误会她在恶语中伤、挑拨离间，因此艾莎莉雅也就没将这猜测说出口。
正思忖时，又听沈浪问道：
“公主殿下可知道，那卡洛斯都有些什么手段？”
艾莎莉雅沉吟一阵，娓娓道来：
“卡洛斯是战争之王的纯血神子，天生拥有‘神威’，不过对你应该没有任何作用。他还是天生的钢铁之躯，不怕刀枪弓箭等冷兵器，连火枪、火炮都不怕。
“他力大无穷，十岁就能举起千斤重物。他还有一双‘破法之瞳’，只用目视，就能轻易驱散任何五阶巫术——五阶巫术对应东土五品道法，不过‘破法之瞳’能否驱散东土的五品道法，倒是并不清楚。
“这些都还仅仅是他的‘天赋’。天赋之外，他还是一位七阶黄金骑士，修炼‘铁血源力’，并且已达到了高阶水准，对应东土的三品大成。
“他是武器大师，精通一切战争兵器。徒手格斗也非常厉害，精通拳脚战技、关节技法。
“他还有‘战争光环’，展开这光环，他的力量将始终处于巅峰水准，无论怎样消耗，都不会有任何衰退。而他的对手，则会被光环压制，无论法术还是战技，消耗都会比平时多出百分之二十左右。
“他有一件神器，叫做‘战争之拳’，是一柄五瓣钉头锤，拥有衰弱、混乱、恐惧、碎甲、噬魂五种能力。
“衰弱之力可持续削弱人的力量、体力，混乱之力可令人肢体失调，变得笨拙迟钝，恐惧之力能令人丧失勇气、战意，碎甲之力能粉碎一切防御，噬魂之力可直接伤害敌人的灵魂。卡洛斯甚至曾用这柄神锤，击杀过一位与他同阶的‘大地神系’神子。
“最后，身为纯血神子，卡洛斯不存在任何要害。就算能击破他的护身源力、钢铁之躯，也找不到他的要害在哪里。击破心脏、打碎头颅都没有用。
“想要杀死一位纯血神子，只能设法耗尽他的‘黄金神血’。而消耗黄金神血的办法，就是不停地重伤他，让他在自愈中不断消耗。
“但卡洛斯这样的强者，轻易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你击碎一次他的头颅，他就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你洞穿一次他的心脏，他也不会再露出同样的破绽。
“拼消耗，他有‘战争光环’，你全力爆发几次，或许能重伤他几次，可你也消耗巨大，而他，却还是巅峰状态……总之，想要杀死一位黄金骑士阶的纯血神子，实在太难了。”
公主殿下毫不犹豫地将卡洛斯曝了个底朝天——“战争之王”除了侵略与征服，当然也有精通谋略的一面。不过卡洛斯似并乎没有继承战争之王的谋略，只继承了他父神那无穷无尽的征服欲。
性格也格外骄傲自大，根本不屑隐藏自身的本领，甚至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全世界宣扬他有多厉害。
可话又说回来，天生钢铁之躯、破法之瞳、神力无穷，近乎不死之身的卡洛斯，似乎也真有不屑隐瞒的底气。
知道他的手段又如何？
不要说同阶，就算是比他高一阶，都极难杀死他。
甚至同阶与他决斗，若提前知道了他的本领，反而会失去信心、斗志，未战先怯，输得更加彻底。
不过艾莎莉雅相信，面对她的“龙威”都能从容饮茶的沈浪，肯定不会因为知道卡洛斯的本领而丧失信心。
对沈浪这等注定成为史诗的少年英雄来说，敌人越强，他们只会越兴奋。
“这些情报对我很重要，多谢公主殿下。”
沈浪站起身来，对着艾莎莉雅拱手一揖，承了她的人情。
公主殿下笑了笑：
“你不用谢我，我很讨厌卡洛斯，非常讨厌他。他如果死在东土，那么我将会是最开心的那个人。”
她当然也想杀掉卡洛斯。
可且不说她有没有能力杀死卡洛斯，就算有那个能力，若是因此引发莱恩王国与风暴王国的战争，那后果也将相当严重。
但卡洛斯死在东土，被东土强者所杀，就什么麻烦都没有了。
莱恩王国再强盛，战争之王再强势，难道还能把手伸到东土？
弄清了风暴王国打听他消息的用意，又探得了卡洛斯的情报，沈浪这趟风暴会馆之行，可以说是圆满了。
当下就向艾莎莉雅告辞。
艾莎莉雅微笑挽留：
“沈捕头何必着急离开？我与沈捕头一见如故，还想和你多聊聊西方、东土的风土人情呢。会馆里还有很优秀的厨师，沈捕头不如留下来与我共进午餐，品尝一下风暴王国的特色美食？”
聊了这么久，艾莎莉雅的措辞，也渐渐越来越东土化，可见她恒定的“通晓语言”能力，有着很强的学习调整能力。
老实说，面对这么一位美貌动人，举止优雅，还飒爽大气的少女公主挽留，沈浪一时还真有些心动。
不过想到顾红叶和白诗诗还等着自己，若自己迟迟不出去，她俩误会风暴王国真要对自己不利，跑回神捕堂摇人，那可就乐子大了。
当下婉拒道：
“多谢殿下盛情，不过我还有同伴在外边等着我，还有些事情要做。改天吧。”
他是真有事，还得炼丹呢，要趁热打铁，把四品“淬真丹”的品质提升起来。
另外还得回去仔细筹谋一番，若真被那个几乎打不死的卡洛斯王子挑战，该准备些什么手段。
公主殿下微笑道：
“改天？改在明天吗？”
明天也没空啊！
沈浪心说到底是个西洋公主，就算通晓了语言，也听不懂东土语言的深层含义。
想了想，他反过来邀请艾莎莉雅：
“公主殿下既然打听了我的消息，应该知道我的住处吧？不如这样，殿下明晚去我家，我亲自下厨，招待你品尝东土美食。”
艾莎莉雅诧异道：
“亲自下厨？你这样的人物，居然会亲自下厨？”
沈浪呵呵一笑：
“下厨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既然要招待公主殿下，自然得亲自动手，方显诚意。”
艾莎莉雅想了想，轻轻颔首：
“好吧，我明天傍晚去你家。”
作过约定，沈浪即告辞离去，艾莎莉雅将他送出会客厅，目送他离去，翡翠碧眸之中，既有遗憾，又有期待。
遗憾的是，没能成功说服沈浪，期待的是，与沈浪的私人关系，有了良好的开端。
继续这样相处下去，将来他若在东土没了立足之地，说不定真有可能前去风暴王国投效于她。

第258章 作死能手！我欲弑神！
风暴会馆对面。
顾红叶双手抱剑，背靠一棵行道树，目不转睛盯着会馆大门。
白诗诗则在一旁不停地踱来踱去，手指绞着衣角，嘴里碎碎念着：
“沈浪怎还不出来？这都进去老半天了……”
顾红叶淡淡道：
“夸张了。没有老半天，才半个时辰不到。”
白诗诗愕然：
“你怎么知道的？”
顾红叶看了白诗诗一眼：
“我一直数脉搏算着时间。你身为神捕堂的人，这种基本操作都不会吗？”
白诗诗没好气白她一眼：
“正担心着呢，哪能静下心来数脉搏？我可不像你这般没心没肺。”
顾红叶淡淡道：
“身为武人，当山崩不动、天塌不惊。你动不动就心急如焚，衣角都快给你扯碎了，如此心境，将来怕是很难臻至最高境界。”
白诗诗呵地一笑：
“最高境界？姐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小妹了。我这辈子能有个四品大成，就已经心满意足。若能臻至三品入门，那更是喜出望外、喜从天降了。”
顾红叶摇摇头：
“你呀，未免太没有志向了。”
白诗诗笑而不语，心说我就这块材料，再有志向又如何？
它不现实呀！
这时，说话时也一直盯着风暴会馆大门的顾红叶脊背一挺，脱离树干，站直身子：
“出来了！”
白诗诗也看到了走出会馆大门的沈浪，赶紧跳起来冲他挥了挥手。
沈浪回以微笑，快步走过街道，向她俩行来。
白诗诗迫不及待迎过去，问道：
“如何？可探出风暴会馆为何要打听你消息了吗？”
沈浪呵呵一笑，示意白诗诗和顾红叶跟上来，边走边说。
“风暴会馆打探我消息，果然并非要对我不利，反而是想送我一场富贵。”
“富贵？”白诗诗愕然：“风暴会馆能有什么富贵送你？莫不是想要做什么不法之事，花钱贿赂你？”
顾红叶更是皱着眉头，脑洞大开：
“西洋夷人个个信神，不管正神、邪神，都想在咱们东土传教，只是一直被朝廷、官府压制着。那风暴会馆该不会是想在东土传教，听说了你的威名，想重金礼聘你做他们的护法吧？”
沈浪哑然失笑：
“红叶你这脑洞，我都自叹不如。事情当然不是这样子的……”
将艾莎莉雅公主意图招揽他，以及给他开出的优厚条件说了一遍，直听得顾红叶瞠目结舌，“那位红龙公主也太大方了吧？居然许出公爵之位？”
白诗诗倒有些不明白：
“这公爵之位，有什么了不起的么？西洋的公爵，跟咱们东土的国公，是不是一样的？”
顾红叶到底是做过功课的，闻言摇头：
“那可不一样。东土国公，虽有特权，也有象征性的食邑，但只能收钱，不能管理。
“而西洋的实封公爵，在自家领地上，就是一国之主，说是小号国王也无不可。可以自由册封官员、贵族，颁布与王国基本法不相抵触的律法，随意领地内开发土地、矿山、森林等资源，随意处置治下子民，权力大得很。就算是国王，对实封公爵也得客客气气的。”
白诗诗这下明白了：
“这不就跟东土上古时的分封制差不多吗？”
顾红叶点点头：
“大体上是差不多。西方绝大多数国家的国王，就是该国贵族们的共主。”
完了又有点小紧张地问沈浪：
“那你有没有答应她的招揽？”
顾红叶问话时，白诗诗也目不转睛盯着沈浪，眼神也有点小紧张。
沈浪呵呵一笑：
“这还用得着问么？我家在东土，师长在东土，娘子在东土，丫环也在东土，怎么可能抛下一切，万里迢迢跑去西洋？”
顾红叶、白诗诗齐齐松了口气。
白诗诗一把挽住沈浪胳膊，胸脯紧紧挤压着他手肘，笑嘻嘻说道：
“就知道老爷不会丢下我们，自去享受荣华富贵。”
顾红叶制服在身，不方便像白诗诗一样当街表达亲昵，只能笑着说道：
“区区一个公爵，岂能让我们沈捕头动心？那位红龙公主也实在太小看我们沈捕头了。”
白诗诗附和道：
“就是。哪怕搭上她自己，我们老爷也断然不会动心的。”
顾红叶眼角微微一跳，没好气地瞪了白诗诗一眼——红龙公主艾莎莉雅乃是风暴王国第一美人，在整个西大陆也是拔尖的美人之一，若真豁出去以色相诱之，现在慕大人不在家，那压力是你白诗诗来担还是我顾红叶来担？
万一沈浪真被西洋红龙美人……
不对，被西洋狐狸精迷住了心窍，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顾红叶很是担心白诗诗乌鸦嘴，一语成谶，白诗诗自己却是浑然不觉，兀自用胸脯紧压着沈浪手肘，一边给他发福利，一边笑嘻嘻问道：
“老爷，接下来我们去哪？”
沈浪瞧瞧天色，说道：
“时辰还早，先在西市逛逛街，给你们买几身衣裳，置办点首饰，吃过午饭再回家。”
当下顾红叶就一边巡逻，一边带着沈浪、白诗诗继续逛街，买了不少东土风、西洋风，乃至东西结合风的衣裳、首饰。
不仅给白诗诗、顾红叶买了，连慕清雪的也置办了好几套。
中午时分，三人来到酒楼一条街，准备挑家酒楼吃饭。
就在沈浪三人挑着酒楼时。
一家西洋酒馆三层，临街的窗口前，一个身量高大，肩宽背阔，俊朗不凡，但眉梢眼角微微上扬，隐含高傲的青年，手拈晶莹剔透的高脚酒杯，居高临下看着沈浪三人，淡淡道：
“那小子就是沈浪？”
坐在这青年对面，一个头发凌乱，衣衫陈旧，打扮得像个落魄江湖人，脸色苍白，下巴光滑的年轻人，随意瞥了窗下一眼，很快就收回视线，一边低头剥着毛豆，一边淡淡说道：
“少将军，别长时间盯着沈浪看。他感知异常敏锐，你眼神稍微带点敌意，他就能察觉你的注视，甚至锁定你的气机。”
那青年轻哼一声：
“被他发现又如何？我白超岂会怕他？”
这青年，俨然正是白虎禅之子白超。
虽沈浪连斩独孤威、虎大力两大三品大成，但白超还真不畏惧沈浪。
因为他的实力，远在虎大力之上，赤手空拳都能在五十招内，打败虎大力。
若披挂“玄武甲”，手持“夜魔刀”，他更有把握在十招之内，斩下虎大力首级。
自身实力过硬，自然不怕沈浪。
话虽如此，他倒还是收回了视线，看着对面那年轻人说道：
“丁大人似乎对沈浪十分了解？莫非也曾与他打过交道？”
那被称作“丁大人”的落魄年轻人一边吃着花生米，一边淡淡说道：
“谈不上打交道，只是曾因陛下命令，派人对付过他一次。可派去的人，最终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沈浪则安然无恙。
“据我所知，沈浪不仅是刺杀高手，更是反刺杀的高手。任何想要暗算刺杀他的人，最终都反过来被他所杀。
“我据此判断，沈浪拥有超强感知。这种感知，甚至不是用修习道法、元神强大就能解释得通的。毕竟道法修士元神虽强，可面对擅长收敛气机、掌控情绪的杀手，等闲道法修士也难提前察觉。
“所以我以为，沈浪的感知，乃是一种天赋异能，可以在某个距离之内，察觉到任何人对他的敌意、杀意。哪怕再擅长收敛气机、隐藏情绪的杀手，也瞒不过他的感知。
“要对付沈浪，暗杀是行不通的，只能光明正大，以力碾压。”
白超傲然一笑：
“我若要对付沈浪，本就不会行暗杀伎俩，只会当着天下人的面，将他正面碾死。”
丁大人淡然一笑：
“虎父无犬子，在下自然相信少将军实力。不过沈浪最近名传天下，风头太盛，树大招风，恐怕还等不到少将军出手，就要魂堕幽冥了。”
白超奇道：
“什么意思？丁大人要再次出手对付他？”
丁大人摇摇头：
“我手下净是些臭鱼烂虾，探听消息，混水摸鱼还成，跟真正的强者过招就不够看了。
“我的人，去年沈浪武功只六品，道法亦只下三品时都杀不了他，更别说现在。亲自出手又忌惮着慕清雪甚至燕天鹰，可不敢再出手对付沈浪了。
“不过我收到消息，说是莱恩王国使节团，正在打探沈浪情报，并且打探的还净是他战绩、手段等情报。
“我恰好又知道，莱恩王国使节团的领队，乃是该国三王子，一位西洋神系主神‘战争之王’的纯血神子，性情狂傲，目中无人，还恰好与沈浪同龄。
“据此我猜测，那位三王子卡洛斯，怕是想当众挑战沈浪，踩他扬名。于是，我就将沈浪的情报整理了一份，免费送去了莱恩会馆……”
白超呵呵一笑：
“好一手借刀杀人，丁大人不愧是陛下心腹、密卫统领。不过你确定那位所谓的纯血神子，真是沈浪的对手？”
丁大人将一颗毛豆扔进嘴里，咪了口殷红似血的葡萄酒，将纯血神子卡洛斯的实力大致描述了一番，笑问：
“这等实力，可能杀死沈浪？”
白超神情凝重，因为那位纯血神子卡洛斯，倘若真有丁大人描述的那般强大，就算是他，恐怕也只能在披挂宝甲、手持宝刀的情况下，勉强与之拼个平手。
倘若对决的时间长一点，甚至有可能被那卡洛斯拼消耗打败。
端起酒杯，浅饮一口，白超沉声说道：
“照此看来……沈浪此次在劫难逃了。”
丁大人笑道：
“沈浪当是必死无疑。不过沈浪的手段，着实有些高深莫测，即使以我的渠道，也无法真正探知他的底细，不知他究竟还藏了多少手段。
“以沈浪的手段，固然不会是卡洛斯的对手，但卡洛斯想要杀他，恐怕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白超呵地一笑：
“届时我会向卡洛斯挑战，替沈浪报仇。”
报完仇，就可以正大光明追求慕清雪……
话说回来，今天陪在沈浪身边的那两个女子也都挺不错。
一个虽然胸平了点，但身量高挑，腿长腰细，一身神捕堂制服，平添几分飒爽英气，难得还容颜娇美。
另一个也是肌肤雪白，修长高挑的美女，行走之际那腰肢款摆的模样，还颇有几分撩人妩媚……
神捕堂的美女质量真心不错！
要是没有燕天鹰……
不过就算燕天鹰还在，等沈浪一死，以本少将军的身份、地位、实力，正大光明追求，燕天鹰也无话可说吧？
至于追求到手之后，任是如何玩弄，也都是我白超的家事，燕天鹰也无权过问了！
轻轻吐了口气，压下心中那雨后野草般疯长的欲望，白超又道：
“万一沈浪侥幸胜出呢？”
白超太年轻，才二十三岁，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实力又强，自不会像他父亲白虎禅那般谨慎低调。
尽管如此，他也学到了他父亲的几分兵法精髓，知道不可能事事皆如预料，总会有意外发生，因此必须做好各种预案，未虑胜，先虑败，如此方能从容应对一切变故。
当然，道理懂归懂，能不能像白虎禅一样运用自如就要另说了。
丁大人悠然道：
“沈浪胜出？好吧，以他隐藏之深，确实有这可能。
“但想要胜过卡洛斯那等人物，沈浪所有的隐藏手段，只怕都要暴露无遗。
“如此一来，沈浪也就不再像从前一般高深莫测、神秘可怕了。届时，少将军挑战沈浪，只怕大将军都不会阻止。”
白超哈哈一笑，对丁大人举起酒杯：
“沈浪此子，无法无天，四处树敌，毫无敬畏，连天子都不放在眼里，他不死，天理难容！无论卡洛斯那厮能否斩杀沈浪，我白超都不会让沈浪活过朝贡大典！”
丁大人微微一笑，低声道：
“若少将军能杀死沈浪，陛下也将龙颜大悦……届时，少将无论想要什么，都可以向陛下提出来，陛下当无有不允……”
说着，举杯与白超轻轻碰杯，一饮而尽。
……
吃过午饭，顾红叶继续巡逻，沈浪、白诗诗则回到兴业坊家中。
沈浪按照往日既定节奏，有条不紊地炼着丹，仿佛并没有将“纯血神子”卡洛斯那可能的挑战放在心上。
炼丹整个下午，又炼成了四炉“淬真丹”，可惜废品率仍然稳定在七成。
剩下的三成好丹，品质倒是略有提升。
虽然大多仍是只适合四品入门使用的劣质灵丹，但也出了少量适用四品前期的灵丹，甚至还有一枚四品中期能用的灵丹。
这让沈浪松了口气——他昨晚可是放过话，今天一定能炼出顾红叶也能用的灵丹呢。
虽然只有一枚，但至少也没食言不是？
傍晚时分，顾红叶巡街回来，顺手带回了几斤鲜猪肉，三条鲜活鱼。
还带回了一份情报。
正是言凯言捕头早上许诺过的，卡洛斯的情报。
虽然艾莎莉雅已经将卡洛斯的情报给沈浪曝了个底朝天，但沈浪还是很承言捕头的人情。他将两份情报逐一对照，发现言捕头的情报能力还真够可以，打探出来的东西，跟艾莎莉雅所说几乎一模一样。
晚饭时，餐桌上，顾红叶好奇问道：
“言捕头为何要我带那份莱恩王子的情报给你？”
沈浪笑了笑：
“因为那位卡洛斯王子，正在打探我的情报。言捕头怀疑，卡洛斯可能会当众挑战我。今天面见艾莎莉雅公主时，她也根据对卡洛斯为人的了解，作出了同样的猜测。”
顾红叶一惊，紧张道：
“什么？卡洛斯要挑战你？那家伙同阶无敌，根本不可战胜！”
她本来就做过功课，又看过言捕头给她带回来的情报，自然知道那位与沈浪同龄的卡洛斯王子有多么可怕。
不知道卡洛斯能耐的白诗诗却是不以为然，冷笑道：
“同阶无敌？呵，那又如何？沈浪一贯越阶杀敌。区区一个西夷王子，居然妄想挑战沈浪，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你先看过卡洛斯的情报再说话。”
顾红叶把记载着卡洛斯情报的卷宗递给白诗诗，又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对沈浪说道：
“我知你自出道以来，一向战无不胜，连三品大成都斩了两个，但那姓卡的不是凡人，若真当众挑战你，恐怕会有不小的麻烦。”
沈浪失笑道：
“那小子可不姓卡……”
顾红叶道：
“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事该如何应对！”
“出京查案吧。”
白诗诗这时已经快速浏览完卡洛斯的情报，心惊肉跳之下，也顾不得吹捧对她来说，宛如神祇的沈浪了，语速飞快地说道：
“趁西洋使节团抵京之前，赶紧出去查案。去西域、西南、北疆、东海……哪儿都行，总之离京师越远越好！”
沈浪轻笑一声：
“我沈浪，可不是未战先逃的怯懦之辈……”
然而向来极具武者风骨的顾红叶，这次居然也同意了白诗诗的意见，正色道：
“这可不是怯懦，更不是未战先逃，这是战略转进。明知敌人不可战胜，还一头莽上去，那不叫英勇，那叫傻瓜。
“我辈武人，是要有风骨，有血性。倘若狭路相逢，避无可避，自然要慷慨仗剑，从容赴死，以证尊严。可既然还有选择，那留住有用之身，以待将来，方是明智之举。”
沈浪诧异道：
“听你们这语气，好像笃定我会败了？”
白诗诗抓住他的手，急道：
“那个姓卡的，他就不是人。人类武者，哪有三品时，就能心碎不死、颅破仍活的？”
顾红叶也沉声说道：
“天生的钢筋铁骨、破法之瞳、不死之身，还有那不讲道理的‘战争光环’，样样都能克你。天赋已经禽兽到这种地步了，居然还有那附带五种效果的神器锤子……老爷，咱们是人，犯不着跟禽兽一般计较对不对？”
白诗诗脑袋点得跟小鸡琢米似的：
“对对对，身而为人，而必与这种天生禽兽一争长短？咱们先躲起来好好修炼，以老爷你的天赋，最迟不超过一年，让那姓卡的一只手，都能将他打得死去活来。到那时，定会让他后悔为何有这不死之身！”
两人一唱一和，力劝沈浪不要头铁，沈浪却只是摇头一笑：
“红叶没见过我的剑，不知道我的‘道’，劝我逃避也是正常。可诗诗你是见过我用剑的，你当知道，我的武道意志，不会允许我逃避任何挑战。”
沈浪的武道意志，乃是无法无天、神挡杀神。
这样的道，根本就不容逃避。
“好了，你们也无需担心，西洋使节团还有七八天才能抵京呢，这么长时间，足够我想出应对之策了。我先去打坐，准备好洗澡水，今晚我还要看你们表演节目。”
说着沈浪将炼好的丹药分发给二人，顾红叶就一颗中品淬真丹，白诗诗倒落了一大堆下品、劣品淬真丹。
然后他起身离开饭桌，自回房中打坐。
顾红叶、白诗诗拿着丹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满满的担忧不安。
“也许……沈浪他真有把握？”顾红叶强笑道：“还想着看我们表演节目，说明他胸有成竹……”
白诗诗绞着手指，脸上也挂着强笑：
“对对对，沈浪向来不打无把握之战，他敢应战，必有把握……说起来，我们作为他的枕边人……好吧，还没到最后一步，可即便如此也很亲近了。然而亲近如我们，都不知他真正的手段……说不定，他还藏着更多的杀手锏……”
顾红叶连连点头：
“没错，沈浪一定还有更多更厉害的手段！好了，我们也不用在这里担忧了，你去洗碗，我去烧水。”
正要起身，白诗诗忽然幽幽说道：
“要不，我们想办法将此事通知慕大人？”
顾红叶无奈地叹息一声：
“我们可没有远程联络慕大人的手段……”
白诗诗道：
“那去找燕大人，请燕大人劝说沈浪，或是请燕大人代为通知慕大人？”
顾红叶面无表情：
“燕大人去了云顶魔宫，大典之前才会回来。现在是言捕头坐镇衙门。”
“那言捕头能通知慕大人么？”
“我不知道，明天去衙门时，找言捕头问问。”
“希望言捕头能联系上慕大人……”
两人对视无语一阵，打起精神，各做各事。
主卧。
沈浪双手结印，双目闭合，作打坐状，心里却在思考着如何应对卡洛斯的挑战。
将自己的实力、法器，以及小妖们的实力、法器一一盘点一番，沈浪觉着，如果手段尽出，还真未必打不过卡洛斯。
钢铁之躯、不死之身又如何？
哥们儿也有重重护甲，也有相当于三品武者的强大生命力。
而无论是艾莎莉雅告知的消息，还是言捕头打探的情报，都只说卡洛斯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却都没说他“水火不侵”。
既不能“水火不侵”，那么沈浪相信，小妖们的法术，当能对卡洛斯生效。
而沈浪自己三阶“火焰强化”催动的火焰法术，以及加持火焰之力的雷法、剑法，定有机会破掉卡洛斯的钢铁之躯。
至于卡洛斯的“破法之瞳”能否驱散沈浪的法术……
破法之瞳是天赋，沈浪的火焰强化也是“天赋”。
天赋对天赋，他还真不信卡洛斯就一定能令他四品以下的法术统统失效。
反正沈浪觉着，自己若拿出全部实力，肯定是能跟卡洛斯打一打的，胜算也有。
但问题是，卡洛斯若真要挑战他，肯定是会当众挑战。不然怎么达到踩他沈浪，扬威东土的目的？
当众接受挑战的话，沈浪如果亮出包括白龙甲、电光钻心锥、斩蛟刀等在内的所有法器，岂不是直接当众宣告，连云霄和紫衣人都是他沈浪杀的？
虽然白龙真人已经迁怒于他，但“迁怒”的针对力度也就那样。可若是知道真相的话，那么白龙真人针对他的力度，恐怕就要大不相同了。
并且沈浪也习惯了藏招，很不情愿在大庭广众之下，将自己的实力统统暴露出来——暴露全部实力的前提，是能够以一己之力，横推天下、威压当世。
最少也要能不惧一品，才有资格暴露实力。
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提前暴露，只会木秀于林，招来摧折——虽然沈浪现在已经很让人忌惮了，但毕竟还没到那种程度，有燕天鹰镇着，大真人不会对他出手，二品强者轻易也不敢亲自对他出手。
可若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底细，尤其是知道了小妖精们的存在……
杀虎大力时，贺先飞被树人困住，连虎大力被杀的具体经过都没看到，根本不知道小妖精们的存在，只以为沈浪是用召唤道兵、召唤妖兽杀了虎大力。
其他被小妖精们打过的，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变成了自己人——如白诗诗，以及至今仍被“牵丝戏”控着，将要被一直控制到上刑场的独孤雪。
可即使是白诗诗、独孤雪，其实也不知道小妖精们的全部实力。
就连知道小妖精们的存在，甚至与它们有过亲密互动的大师姐、慕清雪，也不知道小妖们具体强到了什么境地。
但如果当众应对卡洛斯的挑战，面对卡洛斯这等“天生禽兽”，小妖精们必然要全力出手，各种技能、变化、天赋，乃至神器，恐怕统统都要施展出来。
那种情况下，如白龙、乾坤之类的聪明人，必定能意识到小妖精们的可怕潜力。
再联系沈浪出道以来的成长速度，联系他那些令人觉着不可思议的战绩，定会猜测沈浪将来若至一品，那就不会只是一个一品，而是会出现一窝一品！
如此可怕的潜力，必会令某些人放下顾忌，要将他提前扼杀！
燕天鹰是让人忌惮，但别忘了，白龙真人几乎可以确定与大威菩萨有勾结。
若白龙真人说动大威菩萨对自己出手——大威菩萨，或者说他背后的魔佛，一直对人间有企图。若被大威知道，沈浪将来可能会有一窝一品，大威铁定对沈浪出手。
话说，上一次大威菩萨突破封锁，降临人间时，主要是针对琉璃尊者，要将她“点化”成六欲魔女。
当时哪怕沈浪就在法琉璃身边，大威菩萨眼中，也压根儿就没有沈浪这号人存在。
甚至连已经二品的慕清雪，都没被大威放在眼里。
可一旦大威将沈浪放在了眼里，认定他会成为巨大威胁……
大威可是堕魔的一品大真人，百无禁忌，以大欺小就以大欺小了，又能怎样？
杀完人，往云顶魔宫深处一躲，燕天鹰想帮沈浪报仇都没办法。
“现阶段，绝对不能暴露全部实力，尤其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小妖精们的存在。”
可沈浪是“妖主”，点精笔是他最大的底牌，妖精们本就是实力的一部分。
若没有小妖们相助……
沈浪在鲨王岛上，难有作为。
被南海派余孽、出云国复仇者、赵夫人联合追杀时，也不可能以一敌百反杀成功。
遗府冒险时，也不可能捞到“风王宝珠”还全身而退。
在庐陵府时，也不可能完胜蜘蛛姐妹。
还有刺杀连云霄、夺取“冰亡之刃”、斩紫衣人、磨灭冰雪神女……
小妖们都发挥了重大甚至关键性的作用。
没有小妖，沈浪当然还是可以击杀独孤威这等没了血性、志气的三品大成。
但想要战胜卡洛斯这等有个神系主神爸爸的天生大挂逼……
沈浪武道才四品前期，道法也只有四品，绝对境界有限，自不会膨胀到真个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若是不让小妖们全力出手……哪怕我不顾白龙真人的愤怒，使出所有法器，恐怕也打不过卡洛斯。”
沈浪心中轻叹：
“七八天时间，也远远不够我将境界飙升足以战胜卡洛斯的境地……”
修行是一件很现实的事情。
哪怕以沈浪的天赋，也要遵循现实规律。
道法也好，武道也罢，都需要时间去修行、成长。
“怎么就被那种天生的挂逼盯上了……太优秀的男人，果然免不了招人嫉妒么？”
正感慨时，顾红叶传音进来：
“老爷，水烧好啦！”
沈浪呵呵一笑，抛去思绪，起身下榻，径去浴室，享受顾红叶、白诗诗的服侍。
他点明今晚要看节目，自然不会在沐浴时便尽兴，只略稍吃了点开胃小菜，便在二人服侍下结束沐浴，返回主卧。
稍候片刻，顾红叶、白诗诗穿着今天新买的西洋风低胸露背浴裙，进来为他表演节目。
今晚沈浪玩得很开心，但也依然没有逾越最后的底线。
这让顾红叶、白诗诗遗憾之余，也不禁暗暗松了口气。
若沈浪真没把握，说不得就会在死前肆意一把，把她俩要了。但他既然没有这么做，说明他心里有底气，要继续留着她俩，等慕大人回来，请示之后再收纳。
通过这一个小细节，确定沈浪不是硬着头皮不退避，而是真有把握，顾红叶、白诗诗终于稍微放下心来，服侍完沈浪后，彼此搀扶着回去休息了。
她俩走后。
沈浪穿好衣裳，意念一动，肉身进入点精笔空间。
点精笔化回没毛笔杆，落到榻上，很快，小昭便凭空跃出，叼起笔杆，钻出窗外，以屋脊乃至空气为踏板，向着西市方向飞掠而去。
短短片刻，小昭便已抵达西市，锁定风暴会馆所在，轻易潜入会馆后院。
之后，小昭回到点精笔空间，沈浪现身出来。
刚一现身，一道清脆悦耳，又饱含“龙威”，能撼动元神的女声低喝响起：
“谁？”
正是艾莎莉雅的声音。
小昭潜行点满，又有御风天赋，即使破空飞掠，也不会激起一丝风声，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会被它的御风天赋抚平。
当它来到院子里时，艾莎莉雅并无所觉。
可此刻沈浪方一现身，便被艾莎莉雅察觉，足见这位红龙公主，着实有着非凡的实力。
沈浪没有回答，只略微释出一缕气机。
艾莎莉雅果然记住了他的气机。
很快，穿着一身白底绣牡丹织锦仕女服，眉心还点了火焰状赤红花钿的公主殿下，便翩然来到沈浪面前，仰起螓首，露出修长纤细的玉颈，唇角微翘，颊边浮出两个小小的精致酒窝：
“不是约好明天傍晚去你家拜访的吗？怎么今晚连夜来找我了？莫非……你爱上我了，要向我表白，做我的守护骑士？”
西大陆受众神影响，风气开放，在男女之事上，没有东土这般矜持。
公主殿下虽然还不曾与人交往过，但也听过不少某骑士夜会未婚贵族小姐，甚至已婚贵族夫人的故事。
不仅听过，她骑龙遨游夜空时，还曾亲眼目睹过。
就连她自己，也曾被年轻骑士在夜里爬到窗外告白过。
她的应对方式也很简单：先接我一剑，接得住咱们再谈。
公主殿下对自己的美貌也有着足够的自信。
倘若沈浪真的对她一见钟情，夜里前来私会她，向她告白，她也不会意外。
甚至连接她一剑的考验都可以免去——沈浪不是藉藉无名的年轻骑士，而是名动东土的少年英雄，有豁免她考验的资格。
更何况，早在白天相见时，公主殿下就已经数次心生冲动，想要将沈浪征服，带回风暴王国。
现在沈浪主动找上门来，无疑再好不过。
可惜沈浪的回答令她稍有些失望：
“公主殿下的美貌令我一见难忘。不过我今晚前来，却不是为了表白……殿下，你是否不忿神权凌驾于王权之上？”
艾莎莉雅收敛笑意，神情凛然：
“不错。但我不忿的，还不仅仅是神权凌驾于王权——众神高高在上，只要信仰。真正操弄人间权柄的，乃是众神教会。
“众神教会以神之名，侵涉世俗权力，甚至国王继位、加冕，都要向教会报备，经教会同意。国王登位之时，居然还要在神职人员面前下跪……他们只是凡人，有何资格让国王下跪？
“这令我很不满。但这也只是最浅层的不满……”
说到这里，她语气一顿，眼中浮出犹豫之色。
但或许是沈浪给她的第一印象实在太好，又或许是她在西洋实在难以找到志同道合者，迫切想要展示诚意招揽沈浪，又或许是此地远在东土，令她可以敞开心扉……
总之，她终于将连对梅菲斯都不曾吐露过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真正的不满，是因为众神……根本就是西大陆的毒瘤！
“众神说是只要信仰，不贪权柄，可在众神统治之下，西方大陆小国林立，为替众神争夺信仰，时常在教会主导下，掀起无谓的战争……
“不知多少国家，为这种毫无收益的战争空耗国力，变得残破不堪，也不知有多少人民，为这种无谓的战争家破人亡、流血丧命……
“众神将凡人视作羔羊，肆意宰割。祂们不仅掀起战争，争夺信徒，巩固信仰，收割灵魂，甚至还堵死了后进者的道路！你知道西洋有多少年，没有新神出现了吗？一千年！
“已经有整整一千年，没有依靠自己修行的新神出现了！在最近的一千年里，能够晋升的新神，统统都是被诸神擢升的神子、神女，普通人，哪怕像我一样的红龙，天赋再高，也没有任何晋升的可能！
“众神编织了一张巨大的铁幕，笼罩在整个西大陆上空，尽情操纵玩弄西大陆的所有人。不管众神彼此之间有怎样的争端，祂们对待凡人的态度，却都是一致的。
“我不甘这样的现状，我想要反抗……虽然我的力量还很微薄，但终我这一生，直至死亡，我都会不停挥剑。
“就算以我微薄的力量，斩不开众神的铁幕，至少，我也要让众神知道，并不是所有凡人，都甘于做受他们控制的木偶。也有骄傲的红龙、凡人，纵然飞蛾扑火，也要奋起一搏，自己掌控命运！”
在这安静的会馆后院，公主殿下这番话，音量并不大，语气也并不十分激昂，但话语间那种不可动摇的坚定，以及眼神中那百死不悔的执着，令沈浪亦不禁为之动容。
他还只是在想着砍死皇帝，斩了白龙、乾坤，把大楚掀个天翻地覆，这位身材娇小，年纪亦只十六的公主殿下，居然就在想对抗众神的统治……
沈浪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位公主。
原以为她只是对王位，对王权有野心，却没有想到，她的野心，或者说志向，远比他猜想的更加远大。
公主殿下胸襟起伏，俏脸亦有些泛红，她闪烁着灼热光芒的翡翠碧瞳凝视着沈浪，见他眼神古怪，久久不语，瞳中的光辉不禁渐渐黯淡，怅然一笑，低首垂眸：
“抱歉。我这份野心，看来是吓着你了……”
东土人是不怎么尊重神祇，但一定会尊重力量。
她竟然试图以渺小微弱的凡人之身，向高高在上，宛若星辰的众神发起挑战……
这样的野心，恐怕会让沈浪将她视作疯子。
本来招募沈浪的希望就不大，这下子，恐怕更是彻底没有了。
然而就在公主殿下眼神黯然时，就听沈浪轻笑一声：
“公主殿下的志向令我震惊，但公主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沈浪了。你野心再大，又岂能吓得着我？我的修行之道，与公主殿下的志向，其实颇有几分相似……”
艾莎莉雅一怔，霍地抬首，看向沈浪。
就见沈浪嘴角噙笑，双眼亮如星辰，瞳孔深处，似隐隐凝聚出一道如白虹、似慧星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连艾莎莉雅都觉不敢直视，隐隐生出一种莫明的直觉——眼前这个男人，无论是世俗的王者，还是天上的神祇，都不能让他屈膝低头。
当他愤怒之时，哪怕挡在他前边的是国王、皇帝、神祇、魔王，他也会毫不犹豫，拔剑相向。
正当公主殿下为发现了沈浪的本质而心中悸动时，就听沈浪悠然说道：
“我方才问公主殿下那些问题，主要是想拿住公主的把柄。没想到公主这般配合，让我知悉了你的野望，拿住了你最大的把柄……”
公主一怔，眼中闪过一抹羞恼：“你……”
“公主勿慌，我拿你的把柄，只是因为接下来，我也将有大秘密、大把柄被你拿住。”
沈浪凝视公主，微笑道：
“我要去杀卡洛斯，想借公主宝剑一用，另外，请公主送我一程。”
艾莎莉雅娇躯微颤，美眸大瞪，不可思议地看着沈浪。
沈浪面不改色，背负双手，微微低头，含笑以对。
沈浪的道，不允许他逃避挑战。
但是“十步一杀”，本质是一门暗杀剑法。
所以逃避挑战不可以，却可以在被人当众挑战的头天晚上，就先开泥头车把对方撞死，或是埋炸药把对方炸死，或者趁对方洗澡时、练武时、睡觉时、爱爱时伪装潜入、围殴刺杀。
就像沈浪当初刺杀赵孟山、连云霄时一样。
当然卡洛斯乃是一国王子、使节团领队，又没有明确表达出要当众挑战甚至杀死沈浪的意向，只是在收集情报而已。
若是沈浪单凭猜测，就对他施展“十步一杀”之道，未免也太过草率。
所以，他还要先见卡洛斯一面，确定一下他的敌意。
若卡洛斯真对他沈浪有着强烈的敌意甚至杀意，那说不得，沈浪就要将他的武道意志，贯彻到底了。

第259章 御龙论剑，夜撩公主
呜……
疾劲的风声在耳边呼啸，高空的夜风扑面生寒。
一头通体覆着炭火般的暗红鳞片，首尾长约二十丈，翼展约有三十六丈的庞然巨物，离地千余丈，翱翔在夜空之上。
巨物背鞍上坐着两人。
前头一人身材娇小，有着一头金丝般的短发，身着雪白战裙、银灰胸甲，罩着一领蓝底白茸边披风，正是艾莎莉雅。
坐在艾莎莉雅身后的男人，双手扶着她不盈一握的柔韧纤腰，比她高出一个多头，肩宽背阔似能将她整个人包裹进怀中。
毫无疑问，此人正是沈浪。
在沈浪说出了他的目的，并提出要求之后，艾莎莉雅震惊之余，很快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应下沈浪要求时，公主殿下澄澈碧瞳中满是期待，唇角更始终挂着一抹雀跃笑意。
直至现在，唇角笑意犹在。
她已经意识到，沈浪的要求意味着什么——这是对她抱以绝大的信任，并且将她视作了值得并肩作战，乃至可以交托后背的战友。
虽然这份信任，是她用“自曝”换来的……
之后公主殿下飞快换装，带上“风王圣剑”，与沈浪连夜潜出京城，出城之后，即从她的“宠兽空间”中，释放出了她的伙伴。
“红后”克里斯菲尔娜，一头与艾莎莉雅同龄，但体型远超同龄飞龙，短短十六年间，体型就已不逊百岁老飞龙的暗红飞龙。
亦正是艾莎莉雅与沈浪骑乘的这头巨兽。
西方的远古真龙本有四足。
但如今西方的真龙也早已绝迹，只剩下血脉劣化、智慧不高的飞龙。
飞龙只有一双强劲有力的后腿，前爪则变成了双翼的一部分。
在地面行走之时，需要折叠双翼，以翼爪支撑身躯。
尽管当今的飞龙，已不再有远古真龙的威风，但一头“红后”这般巨大的飞龙，仍然是极可怕的魔兽。
一头百岁的老飞龙，至少也要一位七阶高阶的黄金骑士才能战胜。
但红后这样的异种，没有神子血脉的普通黄金骑士，哪怕是高阶黄金，亦无力战胜。
十六年前，艾莎莉雅降生之时，仍在龙蛋之中的“红后”克里斯菲尔娜，就放置在她的婴儿房中。
当艾莎莉雅发出出生后第一声婴啼时，红后亦破壳而出。
然后，没有经历任何仪式，还是婴儿的艾莎莉雅，便奇迹般地与刚出壳的红后缔结了契约，像是婴儿的哭声便是缔约的魔咒。
之后的岁月里，一人一龙相伴成长。
在艾莎莉雅觉醒“红龙王”血脉之后，同样拥有远古红龙血脉的红后，亦似被契约激活了远古血脉，体型开始疯长。
短短十六年，红后的体型便已达到了百岁老飞龙的级别，力量、速度、防御、智慧，比起百岁老飞龙，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即使是强大而聪慧的红后，也无法像远古真龙一样口吐人言，变化人形，修习巫术、武技。
事实上，红后的智力，只相当于七八岁的小孩子，能听懂人言，懂得简单的算术，还能辨认乃至用爪子书写一些简单的单词，却无论如何理解不了复杂的巫术。
不过红后拥有宛似远古红龙一般的强大吐息，喷吐的龙焰不仅能轻易熔化钢铁，还附带强大的爆炸冲击力，即使龙焰喷在水面上，亦能令水面发生剧烈爆炸。
它还拥有“火焰光环”，这光环的能力，跟沈浪的法术“霹雳火”差不多，可以焚烧攻向它的法术、源力，以及远程兵器。
若抵近攻击它，不仅要受到火焰光环的持续伤害，还会遭受猛烈的爆炸反击。
当红后展开火焰光环时，唯有艾莎莉雅能够凭自身血脉，豁免光环伤害。
以红后的力量，与艾莎莉雅配合，除非是卡洛斯一般的纯血神子，否则同阶之中无人能敌。
就连没有神子血脉的普通八阶“军团骑士”，艾莎莉雅与红后的组合，亦能与之抗衡。
可惜，西方各国，神子着实不少。
几乎每个王国的神祇教会，或者王室当中，都有一位甚至两位纯血神子、神女，以及不少混血的神子神女。
混血神子还好说，血脉劣化，没有那么多不讲道理的天赋。
可卡洛斯一类的纯血神子，就非常难缠了。
风暴王国当中，也有一位纯血神子，正是“北风之王”教会的当代圣子，“凛冬之怒”芬瑞尔。
他的母亲，乃是教会一位虔诚而狂热的修女，出身王族旁支，十三岁时，就以美貌获得了“王国之花”的美誉。
但她十四岁便加入了教会，立誓终身不嫁，并且为表对北风之王的虔诚，主动刺瞎了双目。十八岁时，于梦中感北风之王神力，孕育了芬瑞尔。
当芬瑞尔降生之时，那位修女也耗尽生机而死。
据说她死时，已经彻底失去了曾经的美貌，瘦得皮包骨头，好像一具覆着人皮的骷髅。
今年只有二十岁的芬瑞尔，比卡洛斯还要强大，天生就有掌控寒冰、风暴的能力，并且修行神速，如今已经是八阶初阶的军团骑士。
对艾莎莉雅来说，“凛冬之怒”芬瑞尔，正是她最大的假想敌。
今天陪沈浪去杀卡洛斯，就被艾莎莉雅当作是一次应对“纯血神子”的预演。
虽芬瑞尔的天赋神力与卡洛斯截然不同，但两者都是纯血神子，某些特性是共通的。
比如，都有强大的“光环”类能力，且都有不讲道理的“不死之身”。
通过斩杀卡洛斯——如果能成功的话——她应该能得到一些未来对付芬瑞尔的经验。
此刻。
艾莎莉雅一边驾驭飞龙，向着使节团驻节的清江府方向飞去，一边与沈浪介绍着“风王圣剑”的由来与能力。
“传说‘风王圣剑’是由红龙王铸造，交予他的儿子，亦即我家族的远祖，令他持剑建立王国。但我很怀疑这个传说的真伪，因为‘红龙王朝’迄今只有一千多年，而红龙王则是不知多么久远的传说。
“一千多年前，王室家族的先祖，那位手持风王圣剑，建立红龙王朝的‘龙之心’伊尔忒洛斯，在建国之前，只是个穷到卖掉了祖传城堡，出去做佣兵、游侠的落魄贵族。
“经过一系列冒险，觉醒了红龙血脉，之后又是一系列机缘巧合，在做佣兵、游侠时结交的同伴们追随下，在许多中小贵族支持下，推翻了风暴王国原本的残暴统治者，建立了红龙王朝。
“所以我觉得，这把风王圣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红龙王时代的古物，应该是‘龙之心’做游侠、佣兵时奇遇所得。
“尽管如此，风王圣剑也非常强大。它坚不可摧，即使与卡洛斯的‘战争之拳’硬碰硬也不会折断。即使剑刃碰撞出缺口也不要紧，收回剑鞘中，它就能自我修复。
“它还能挥出无形剑风，像切割芹菜一样切割钢铁。能布下风墙，足以抵挡六阶法术，亦即东土四品道法的攻击。但我并不确定，风王圣剑的剑风，能否破开卡洛斯的钢铁之躯，也不确定风墙能不能挡住战争之拳的锤击。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即使是卡洛斯，也无法用肉身抵挡风王圣剑的实体剑刃。只要你能用剑刃击中他，就一定可以令他受伤——风王圣剑曾经有过斩伤纯血神子的纪录。
“而一旦被风王圣剑斩伤，会有强大的风力盘踞在伤口附近，阻止伤口愈合，并疯狂抽取血液，令敌人短时间内大量失血。当然，卡洛斯不死之身自愈能力太强，风王圣剑的抽血能力，或许维系不了多久。
“另外，风王圣剑还可以大幅提升火焰的威力。如果你有驾驭火焰的能力，那么就可挥出火焰剑风，威力将大幅超过单纯的剑风。至于火焰剑风究竟能强到什么地步，则取决于你御火能力的强弱。
“风王圣剑还可以大幅提升持剑者的敏捷。当你握剑在手，身边将有一层无形之风环绕，令你移动、出手的速度快上至少百分之三十，爆发力也能大幅提升。
“并且那无形之风还有预警、防御作用，当敌人的攻击触及无形之风时，你将通过无形之风的反馈，预知敌人攻击的落点。预警的同时，那层无形之风还能卸去敌人部分攻击，并令敌人的攻击发生偏斜……”
听到这里时，沈浪还挺高兴的。
他之所以连夜拜访艾莎莉雅，借剑正是最重要的目的之一。
卡洛斯既有纯血神子的挂逼天赋，又有七阶高阶黄金骑士修为，相当于东土三品大成，沈浪感觉自己的玄冰剑、百锻玄铁剑，以及顾红叶的斩风剑，怕是连他的防都破不开。
勉强破了防，也未必能给他造成多么严重的伤害。
毕竟玄冰剑、百锻玄铁剑、斩风剑都只是四品宝剑而已。
区区四品宝剑，三品武者以真气灌注，都会对剑身造成损伤，若是催使过度，甚至可能把剑用废。
正因此，慕清雪当初把百锻玄铁剑送给沈浪时，直接就说此剑对她无用。
三品武者用起来都不怎么顺手的四品宝剑，拿去斩普通的三品武者都嫌无用，更别说卡洛斯这种天生大挂逼了。
自己手上的家伙不好使，沈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艾莎莉雅的“风王圣剑”。
艾莎莉雅也是高阶黄金骑士，还有特殊血脉，力量肯定远超普通黄金骑士。
可即便如此，她仍然用着“风王圣剑”，还郑重其事地把“执剑人”的身份加进了她那一长串称号里边，足见这把圣剑非同凡响，绝对远超四品宝剑。
而艾莎莉雅的介绍也证明了沈浪的猜测。
能攻能守，威力巨大，还可给持剑人加持强化，剑身还不惧与卡洛斯的神器战争之拳碰撞，受了伤也可以自行修复，这些特性，都远远超过了特性单一的四品宝剑。
不过沈浪正高兴时，艾莎莉雅回头看了他一眼，唇角浮出一抹狡黠笑意：
“最后，风王圣剑只有觉醒了红龙王血脉的人才能执掌，并发挥出威力。
“其他人，哪怕是我的兄长、父王，因为没有觉醒龙王血脉，一旦触碰剑柄，就会被剑柄发出的风刃割伤手掌。
“若是强行拔剑出鞘，更会被剑身释放的，威力相当于六阶法术的狂暴风刃包裹，像是被扔进绞肉机里一样绞杀。”
沈浪顿时好一阵无语。
西洋六阶法术，对应东土四品道法。
而四品道法连三品武者都能伤到，被四品道法级别的风刃包裹绞杀，三品武者都支撑不了多久。
沈浪叠了一身护甲，当初在星殒门与独孤威单挑时，独孤威持“星殒锤”都破不了他的盾，防御力已经超越了三品大成。
可即便如此，沈浪也不觉自己能在风刃绞杀之下撑上太久。
当然，若“风王圣剑”外人真的绝对无法使用，艾莎莉雅刚才也不会跟他说那么多圣剑特性。
所以……
“你一定有办法，赋予我临时执掌圣剑的权限，对不对？”
沈浪手掌轻扶着艾莎莉雅纤腰，贴在她耳边说道。
别看之前会馆见面时，艾莎莉雅很大胆很直白地询问沈浪是不是爱上了她，是不是要做她的守护骑士，可十六岁的公主殿下，除了小时候被父王抱过，今天还真是第一次与男子如此贴近。
当然，艾莎莉雅披着厚实的金属胸甲，那身看似单薄的雪白战裙也是炼金产品，即使沈浪就坐在她身后，双手还扶着她的腰，她也感受不到沈浪胸膛与手掌的热量，因此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触。
可是现在，当沈浪贴在她耳边说话时，口中呼出的热气吹在她耳朵上，顿时令她感觉似有一种被电系法术击中般的奇异酥麻感，自耳根扩散至头皮，又顺着脖颈、脊柱飞快蔓延至尾椎，跟着又迅速扩散至全身，令她忍不住一个激灵，脸颊、耳根霎时变得燥热起来。
倘若是个讨厌的男人，令她产生了这种暗觉羞耻的感受，她肯定是要立刻翻脸，让对方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做“龙王之怒”。
但问题是，她并不讨厌沈浪。
不仅不讨厌，甚至还几度对他生起征服欲，当误会沈浪是对她一见钟情，要连夜过来表白、宣誓追随时，她还暗自欣喜了好一阵。
所以……
身上那种奇异而羞耻的酥麻感，和随之而来的燥热感，不仅没有令她恼羞成怒，反而令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直至后背触及沈浪宽厚的胸膛，她方才惊醒过来，又忙不迭往前倾身，拉开与沈浪胸膛的距离，当然最主要是拉开耳朵与他嘴唇的距离……
同时她还悄然撤去了面部的源力屏障，令高空冰冷的夜风直接吹拂在脸上，吹乱她的齐耳短发，以此消解脸上的燥热。
之后方才强自镇定着，以若无其事地语气说道：
“你猜的没错，身为受到风王圣剑认可的执剑人，我确实能赋予你临时执剑权。但你需要付出一小小的代价。”
“血脉专属圣剑，外人使用要付出代价，也算合情合理。”沈浪点点头，问道：“那么，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风王圣剑可以制造三枚咒印。”艾莎莉雅抬起纤手，将一缕短发别至耳后，“你必须接受那三枚咒印，才能获得临时执剑权，不受伤害地自如驾驭圣剑。并且，只要咒印存在，又经过我的同意，以后你可以随时执剑。”
沈浪疑惑道：
“三枚咒印？都有什么作用？”
艾莎莉雅背对着沈浪，唇角微翘，浮出一抹带着点小得意的微笑：
“这三枚咒印，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召唤。只要你身在这个世界，无论相距多远，我都可以通过咒印，将你召唤到我面前，实现我一个愿望。每召唤一次，消耗一枚咒印。”
沈浪愕然：
“召唤到你面前，还实现你一个愿望？公主殿下，我可不是神……”
嗯，原话是“神龙”，不过考虑到艾莎莉雅接不住，沈浪便把“龙”字咽了回去。
艾莎莉雅耸耸肩：
“但这就是外人执剑必须付出的代价。当然要求你实现的愿望，必须是在你能力范围之内，且不违背你意愿的。若超出了你的能力范围，或被你强烈抵触，那么咒印就算是白白消耗了一枚。”
沈浪若有所思：
“所以，你不能在将我召唤至你面前后，要求我一直留在你身边效力？”
艾莎莉雅叹息一声：
“你自愿就可以。但你若不愿意，召唤时间一结束，就会返回到召唤之前，你原本所在的位置。”
沈浪笑道：
“风王圣剑的力量还真是神奇而强大，居然还拥有这等全世界召唤、遣返的能力。”
其实他心里觉着，这已经有点超出一把“圣剑”该有的功能了。
艾莎莉雅笑道：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要不要接受代价？”
沈浪其实是有点担心，咒印召唤并没有瞬间“遣返”能力的。
那样的话，艾莎莉雅将来回到风暴王国，把他召唤过去，却不给遣返，那他就得自己乘坐远洋轮船……
好吧，也可以自己飞行，就当是国际航班了。
可是从风暴王国飞回东土，用“疾风翼”的话，少说也得不停飞上大半个月。
将来晋升二品了，自己飞能够更快，但估计也要好几天功夫。
又或者，自己钻进点精笔空间里歇着，让小鱼叼着点精笔游泳渡海，或是让小夜叼着点精笔飞行？又或小鱼、小夜、小昭轮替赶路？
这么一想，快速回归东土的办法其实还是挺多的。
只是，为使用一次圣剑，付出这样的代价……
嗯，还算值得吧。
艾莎莉雅对他已经够坦诚了，连心里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了他，没必要在咒印能否瞬间“遣返”这样的小事上说谎，招来他的恶感。
当下沈浪点点头，又附在艾莎莉雅耳边说道：
“我想好了，接受咒印。”
热气呵在耳朵上，艾莎莉雅又是一个激灵，再度体验到了那种似有电流从头顶流到尾椎，又扩散全身的奇异酥麻感。
不过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有了心理准备，艾莎莉雅倒是没有不自觉地失态，只是稍微有点脸红心跳。
又抬起纤手，掩饰般撩了撩秀发，公主殿下平息情绪，提起圣剑，一手握剑鞘，一手握剑柄，用一种古朴拗口的语言，念起了咒语。
咒语有些冗长，念了将近三分钟。
好在艾莎莉雅的声音清脆动听，纵使咒语晦涩拗口，听起来也像是一支动听的歌谣，没让沈浪觉得无聊。
而念完冗长的咒语之后，风王圣剑那看上去好像纯金铸就的剑鞘上，蓦地绽出青色微光，剑鞘表面的金色褪去，现出天空一般纯净的纯青底色。
变成天青色的剑鞘表面，有着彼此层叠嵌套的环形符文，看上去像是某种阵法。
一道道大大小小的环形符文当中，还有一些好像楔形文字的奇异咒文。
此刻那些层叠嵌套的环形符文、楔形文字般的奇异咒文，都在绽放出纯青光芒。
青光水波般流淌着，最终凝聚于艾莎莉雅握持剑鞘的手掌之中。
然后，她松开剑鞘，对沈浪说道：
“快，把手递给我。”
沈浪也不犹豫，将右手穿过她肋下，递到了她身前。
艾莎莉雅连忙将那掬着一捧水波似青光的纤手，覆盖在沈浪右手背上。
当她手掌覆下时。
沈浪只觉手背先是一阵清凉，接着便是一阵微弱的灼烫感，但并不疼痛，就像是被半开的水烫了一下。
待灼烫感消失后，再感受到的，就是艾莎莉雅纤纤玉手那温软细嫩的触感了。
可惜艾莎莉雅很快就收回了手，看着沈浪手背满意颔首：
“好了！”
沈浪把手抽回来一瞧，就见右手背上，出现了一个长约一寸的青色符文，像是一把十字剑简笔画。不过剑身、剑格、剑柄三部分并未连接在一起，而是彼此分开。
想来剑身、剑格、剑柄这三部分，就是三道咒印了。
艾莎莉雅每召唤他一次，就会消失一道咒印。
“有了这三道咒印，你就能自如驾驭圣剑了，要不要试一下？”
艾莎莉雅语气轻快，碧瞳之中笑意盈盈，将圣剑递了过来。
沈浪接受咒印，让她非常开心，感觉与沈浪的关系又进了一大步。
沈浪也没客气，举手接过圣剑，就见圣剑剑鞘又恢复成了纯金色，各种符文、咒文也消失不见，剑鞘上只剩花枝与龙首的雕饰。
他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按上剑柄，果然没有激发圣剑的风刃伤害。
不仅没有被圣剑所伤，反而在握住剑柄的一瞬间，就本能般领悟了圣剑的种种能力，甚至有了一种，圣剑乃是他手臂的延长，自己与圣剑心灵相通的感觉。
毫无疑问，这是一柄有着灵性的宝剑。
而沈浪与圣剑的“心灵相通”，无疑正是源自他手上的三枚咒印。
没有咒印的话，不仅不可能有这种“通灵如意”的感觉，还会受到圣剑的抗拒、伤害。
沈浪也没有拔剑出鞘，只手握剑柄，静静感受着那种通灵如意，熟悉着风王圣剑的性质。
同时他左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微微一热，已将圣剑扫描了一遍。
之后点精笔给出的扫描结果，不仅囊括了艾莎莉雅说过的那些特性，还有一些艾莎莉雅没说过，或者说连她也并不清楚的特性：
“风王圣剑，二品宝剑，星空灵铁铸就，剑已通灵，有晋升一品的潜力……
“圣剑剑鞘，远古神树‘建木’木材炼制，永不腐朽，破损之后，能汲取天地灵机自行修复。不受金行锋锐克制，反有‘养剑’之能。可强化圣剑、修复创伤、滋养剑灵。另，因建木有沟通诸界之能，故剑鞘拥有空间挪移能力……”
这鉴定结果，让沈浪都暗自惊讶。
想不到这“风王圣剑”，不仅是一口已经孕生了“剑灵”的二品宝剑，其居然还有晋升一品的潜力。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剑鞘的来头竟比圣剑更大，竟是由“建木”，亦即西方所说的“世界树”树身上的木材炼成！
沈浪之前就觉着，那咒印召唤、遣返的能力，超出了一把“圣剑”的能力范围，现在看来，他的感觉是正确的，那三枚咒印的能力，并非来自圣剑，而是由剑鞘赋予。
应该说这不愧是传承了至少一千多年的圣剑吗？
就算不是远古红龙王亲自铸造，来头也绝对小不了。
沈浪甚至怀疑，这风王圣剑，剑鞘才是本体——
剑鞘材质堪称“神话”级别，且有“养剑”之能。
风王圣剑已传承了一千多年，一千多年下来，就算当初插进剑鞘里的，只是一口普通钢剑，现在也该变成灵剑了吧？
沈浪觉着，一千多年前，那位“龙之心”奇遇得到的，恐怕不是风王圣剑，而是这剑鞘。
他或许只是给这把剑鞘，配了一口普通的四品宝剑——“星空灵铁”说起来玄虚，其实也就只是殒石带来的天外灵铁而已，并不是“神铁”，品质也不会比道法修士提炼的百锻玄铁高到哪里去。
点精笔只说这口宝剑的材料是“星空灵铁”，足见铸剑的材料当中，并没有添加更高级的材料。
而仅以星空灵铁铸剑，就算是精擅炼器的一品道法修士，也会受材料限制，了不起铸成一口三品宝剑。
一千多年前的那位“龙之心”，只是一个连自家祖传城堡都要卖掉，沦落到做佣兵、游侠混饭吃的落魄贵族，肯定请不起西洋的九阶传奇巫师帮他铸剑。
所以此剑最初，了不起四品。
然后经剑鞘一千多年温养下来，四品宝剑渐渐升级成了二品圣剑，还诞生了剑灵，并且正在向着一品进化……
沈浪心里暗自猜测着，却并没有从剑鞘上敲点碎片下来，放进点精笔空间种植的想法。
虽说剑鞘能自行修复，敲点碎片下来也弄不坏它，但“建木”这种拥有沟通诸界之能的世界树，乃是某种天地法则，甚至宇宙法则的具现，其诞生的条件、生长的环境都异常苛刻。
就算是真正的“青帝”，也不可能就用一点已没有了树木生机的碎片，重新衍生出一颗建木，更别说小兔子了——若是有建木的种子，并且种子还有生机残留，那还勉强有点可能。
……
沈浪并没有询问艾莎莉雅是否知道剑鞘的根底。
想来她应该多少知道一些剑鞘养剑、修剑的能力，但对于剑鞘真正的来历，恐怕就不甚了然。
她毕竟只是当代执剑人而已。
正感慨时，就听艾莎莉雅说道：
“对了，你可有了对付卡洛斯的计划？”
沈浪一边继续感知、熟悉风王圣剑，一边说道：
“计划当然有了。不过我需要先见他一面。”
艾莎莉雅奇道：
“为什么？”
沈浪笑道：
“我毕竟是个执法者，虽然并不那么古板，但也不能仅凭猜测杀人。我要见他，以确定他是否真的对我的有敌意，如果有，那敌意又强到了什么程度。作出准确的判断之后，我才会出手。”
“可是这样一来，不就无法打他个措手不及了么？”
“所以需要公主殿下帮忙。殿下，卡洛斯这个时间，应该还没有休息吧？”
“当然。卡洛斯精力、体力几乎无穷无尽，经常通宵达旦地饮宴狂欢。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他寻欢作乐的时候。”
“既如此，我需要公主殿下帮我邀请他，问他一些问题……而我，则作为殿下的侍从，在旁边观察……”
“你想伪装成我的侍从？不可能的，卡洛斯有破法之瞳，就算是七阶巫师亲自施展的伪装法术，都不可能瞒过他的双眼。”
七阶巫师，对应三品道法修士。
连七阶巫师亲自施展的伪装法术，都瞒不过卡洛斯的“破法之瞳”，沈浪的“众生相法咒”，自然也不可能骗过他。
不过沈浪本来也没打算用众生相法咒伪装。
他笑着说道：
“不，我并不打算用法术伪装，只需要稍微化一下妆而已。”
卡洛斯打探了沈浪的情报，但未必知道沈浪的长相。
不过保险起见，沈浪还是打算稍微化化妆——化妆术这种邪术，用得好了堪比换头，更妙的是化妆术并非法术，不会受到“破法之瞳”的影响。
“等我化妆之后，那卡洛斯若是不问倒也罢了，若是问起我，公主殿下就说，我是你在东土招募的侍从，名字嘛，就叫申武……”
一路商议着细节，半个时辰不到，正常巡航速度不逊大师姐那架飞舟的“红后”克里斯菲尔娜，就已经飞抵清江府城之外。
离京之前，艾莎莉雅已用炼金道具和风暴使节团联络过，知道诸国使节团，就驻节在一座风景秀丽，依山傍水的城郊庄园中。
此时来到清江府城外，以炼金道具锁定那庄园的位置，艾莎莉雅令红后找个无人处降落，待红后稳稳落地，公主殿下稳坐龙鞍不动，沈浪会意地纵身跃下，艾莎莉雅这才站起身来，轻盈一跃。
她战裙裙角装有锯齿状的金属裙边，平时可以坠住裙角，必要时还可以当作武器使用。她又有深厚的黄金级源力护体，因此自龙背上跃下时，裙摆并未倒卷，仍是稳稳垂着，连脚踝都没露出来。
只那蓝底白茸边披风与她金丝般的秀发猎猎飞扬，平添几分韵味。
当艾莎莉雅行将落地时，沈浪冲她抬起了手腕。
公主殿下嫣然一笑，颊边梨涡深陷，探出纤纤玉手，轻轻搭在沈浪手腕上，然后左膝微弯，提起左脚，右足足尖先落地，再才伸直左腿，将左脚踏上地面。
那姿势，看上去就像是公主搭着骑士的手腕，从马车上下来一般，很有几分仪式感。
落地后，刚对沈浪道了声“谢谢”，红后便已转过修长的龙颈，将长着六根修长后掠角的巨大龙首转了过来，下巴贴地，暗红竖瞳巴巴地望着公主。
公主轻笑一声，手抚着红后巨大的龙首，额头贴着它脑门，同样道了声谢，又说了声辛苦，与红后亲昵了一阵，这才将它收入炼成吊坠形制的宠兽空间。
之后公主自储物戒指中指出一件连帽大氅穿上，将娇小身躯包裹在大氅内，脸颊亦大半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中。
沈浪也取出一件同样的大氅穿上，兜帽下只露出口鼻、下巴。
然后二人便施展身法，落足无声向着那座诸国使节团驻节的庄园飞掠过去。
一路避过东土护卫布置的外围岗哨进入庄园，又从僻静无人处兜兜转转绕了好一阵，避开所有岗哨、视线，二人终于来到风暴王国使节团所在的一座数进大院前，艾莎莉雅确定四周无人窥视，这才掀开兜帽，走了过去。
大院门前有两个风暴王国的骑士侍从，看见公主迎面过来，连忙捶击胸甲行礼。
公主殿下矜持而不失亲切地说了声辛苦，带着沈浪进了院门。
……
莱恩王国使节团住处，一座宽敞的大厅之中。
金肤银瞳、脑袋光光，浑身上下就一条大短裤，赤着上身与双腿，秀出一身扎实肌肉的卡洛斯，一手提着酒坛，一手抱着个只着通透纱裙、身材火爆的夷女，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在那夷女身上到处揉捏。
手上享受的同时，眼睛亦盯着大厅中央的快乐聚会。
大厅中，躺了一地的男女。
男的大多是莱恩王国使节团的护卫，也有从盟国使节团邀来的客人，女的有的是卡洛斯的私人女奴，有的是花钱雇来的妓女，也有从其它使节团邀来的风流女子。
此刻这些男女，或是成双成对，或是三人结伴，或是四人成环……表演着让人血脉喷张的节目。
卡洛斯很喜欢这样的狂欢表演，看再多次都不觉无趣。
正看得兴致勃勃时，他的书记官走进了大厅。
卡洛斯的书记官，是一位留着利落短发，戴着单片眼镜，总是穿着古板老土的立领外套，宽松的黑色长筒裤，总是面无表情，做事一板一眼的年轻女子。
她有着精致漂亮的五官、雪白透嫩的肌肤，修长笔直的双腿，纤细婀娜的腰身，但因为她的古板无趣，以及她所信奉的神祇，即使卡洛斯的好色，也对她丝毫提不起兴趣。
书记官信奉的神祇，神名叫做“猩红骑士”，乃是战争之王的从神兼参谋，一位以谋略著称的女神。
既然是为主神提供建议，帮主神策划战略的参谋，当然要始终保持一颗冷静的头脑。
所以猩红骑士是一位难得的不崇尚纵欲，甚至反过来提倡禁欲的西洋神祇。
而身为猩红骑士的信徒——猩红骑士的信徒，皆以“侍从”自称——书记官女士自然也要与她的主保持一致。
当然，以卡洛斯的好色，和他那超强的占有欲、征服欲，若书记官女士单是洁身自好，他也完全可以强力征服。
他可是战争之王的神子，书记官女士只是猩红骑士的“侍从”。
猩红骑士要忠于战争之王，骑士的侍从们，理所当然也要为他这个神子奉献一切。
只可惜，虽然书记官女士要美貌有美貌，要身材有身材，但身为猩红骑士的高阶侍从，她有着神赐的“禁欲光环”。
这禁欲光环十分强力，不仅是能令书记官女士自己禁欲，还能令她的女性魅力归零，以至于卡洛斯这种人面对她时，都难以兴奋起来。
此时此刻，书记官女士板着脸，好像一位万年铁处女一般，目不斜视地走进厅中，视满地蠕动的肉虫们如无物，径直来到卡洛斯面前，对着他微一欠身：
“殿下，艾莎莉雅公主邀请您赴她的私人小宴，有些问题，想向您请教。”
卡洛斯本来还想嘲讽她年纪轻轻，就活成了老处女，此时听她这么一说，顿时顾不上嘲讽书记官女士了，猛地坐直身子，诧异问道：
“艾琳婕，你说什么？我好像没有听清楚。”
名为“艾琳婕”的书记官女士重复道：
“艾莎莉雅公主邀请您现在去赴她的私人小宴，要向您请教一些问题。”
卡洛斯眼睛一亮，哈哈大笑两声，拎起酒坛狂灌一气，猛地一抹嘴巴：
“艾莎莉雅那条倔强的小母龙，这个时间请我赴宴，难道是终于想通了，要为我孕育子嗣了？准备衣服，我立刻去见她！”

第260章 公主的初吻，神子的狂怒
“我听说，你在打探一个叫做‘沈浪’的东土武士的消息？”
典雅幽静的小厅中，两座山形黄铜烛座上，各点着数十根蜡烛，将小厅照得灯火通明。
身着雪白长裙，佩着银灰胸甲的艾莎莉雅端坐主座，面前的长桌上，摆着各式美酒佳肴。
既有东土美食，亦有风暴王国特色美食。
艾莎莉雅三指拈着盛着殷红葡萄酒的高脚酒杯，看着对面的卡洛斯。
整间小厅一共只有四个人。
艾莎莉雅，以及侍立在她身侧，作侍从打扮，胳膊上还搭着条洁白手巾的沈浪。
对面则是换了身金色长袍的卡洛斯和他的书记官艾琳婕。
卡洛斯一边用刀叉切割着一块酱猪肘，一边笑着说道：
“不错，我是在打探那个叫做‘沈浪’的东土武士。怎么，你也对他有兴趣？”
艾莎莉雅淡淡道：
“十八岁，平民出身，没有任何特殊血脉，就能斩杀三品大成武者，以‘冷血的人类屠宰者’之名震动东土的天才，我当然有兴趣。
“你应该知道，东土的三品大成武者，虽然品阶上与西大陆的高阶黄金骑士相当，可实际战力，是要远远超过普通的高阶黄金骑士的。
“正常情况下，一位东土三品，能同时应对两到三个黄金骑士。”
卡洛斯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叉起一块酱猪肘塞进嘴里，一边大口咀嚼，一边说道：
“东土的三品武者，也就是比普通的黄金骑士强大而已。碰上你我这种天生的血脉圣者，东土三品武者也不值一提。”
艾莎莉雅纤细秀气的眉头微微一扬：
“所以，你真的要挑战沈浪？”
卡洛斯哈哈一笑：
“挑战？不不不，那种平民出身，没有任何尊贵血脉的贱种，怎配得上我挑战？我只是想打死他而已。”
艾莎莉雅皱眉道：
“你难道不是为了在东土扬名，才想要挑战他？”
“扬名？哈哈哈……”
卡洛斯一阵大笑，“好吧，那个卑贱的平民，现在在东土的名气确实很大，打死他，确实能让我在东土一下变成名人。但这对我意义不大。
“我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打死他，然后征服他的妻子，在东土留下我的血脉！你既然也对那个贱种有兴趣，那么你应该知道，他的妻子才是真正的宝贝。
“二十二岁的八阶军团骑士，东土帝国有名的美人……这样的女人，有资格诞下我的子嗣。”
听到这里，沈浪面不改色，心里却已经给卡洛斯判了死刑。
艾莎莉雅对此却并不意外——她熟知卡洛斯的为人，早就猜到了卡洛斯的真实想法，只是没有证据，不好对沈浪说起罢了。
此刻听卡洛斯嚣张承认，艾莎莉雅也不隐瞒心里的情绪，面露不悦，冷哼一声：
“卡洛斯，你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你这种下流的爱好？”
“下流？这种爱好怎么能算下流？我只是想让我的血脉，遍布整个世界罢了。”
卡洛斯目光灼灼地凝视艾莎莉雅，银瞳之中满是贪婪：
“我虽然有很多情人，但你知道的，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订婚。
“艾莎莉雅，你是风暴王国第一美人，还觉醒了红龙王血脉，公主的身份也配得上我。我希望你能做我的妻子，为我孕育出最优秀的子嗣。
“未来，我们的子嗣，说不定能同时继承莱恩和风暴两大王国！”
艾莎莉雅冷冷道：
“抱歉。我就算嫁给一个农夫，也不会做你这种人的妻子。”
卡洛斯嘿地一笑：
“是吗？但是你的婚事，你自己可作不了主。回到西大陆之后，我会向你的父王求亲。你是风暴王国的不稳定因素，谁都知道你对王位的野心。你的父亲、兄长，想必很愿意将你嫁到莱恩王国，既能解决隐患，又能巩固风暴与莱恩的友谊……”
艾莎莉雅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没人能决定我的婚姻。我的父亲也不可以。”
卡洛斯戏谑一笑：
“但这只是你以为。你以为你能决定自己的命运，却不知道，你的命运，从来都不由你自己主宰。在东方，是一品大真人决定一切，在西方，则是神和神的代言人们决定一切。
“你的父王、兄长，或许逼迫不了你。但是‘凛冬之怒’阁下呢？你对王位的野心，已经引起了凛冬之怒阁下的不满。你应该庆幸他不好女色，不然你早就因为这份野心，变成他的女奴了。
“但凛冬之怒阁下不爱女色，我却很喜欢你。而我，和凛冬之怒阁下也是好友，北方神系和战争神系，更是共同抗衡森林神系、天空神系的盟友……
“你猜，我如果给凛冬之怒阁下写一封信，请求他作主，把你嫁给我，他会怎么做？”
艾莎莉雅白皙脸颊浮起一抹血色，碧瞳深处燃起熊熊怒火，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更是变成了一尊张扬双翼、仰天嘶吼的龙影。
但面对她愤怒爆发的龙威，卡洛斯毫不动容，只戏谑地笑着，盯着她的胸口，一把抓起酱猪肘，狠狠地撕咬了一口。
艾莎莉雅狠狠瞪着卡洛斯，突然站起身来，一把拉过身边侍立的沈浪，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以巨龙般的力量强迫他低下头来。
她自己则踮起脚尖，仰起修长玉颈，一口吻住了沈浪嘴巴。
沈浪一怔，眼中虽满是愕然，但也习惯性回应起来。
看到这一幕，卡洛斯脸色一沉，银瞳之中闪过凛冽杀机。
足足吻了差不多一分钟，艾莎莉雅方才松开沈浪，挑衅似地对卡洛斯一挑下巴：
“这是我的初吻。而他，只是在我东土招募的侍从，只是个没有任何特殊血脉的凡人，实力也只有六阶白银骑士级。
“但我宁可在回归西大陆之前，把我的初吻甚至处女都交给他，与他私订终生，也绝不会受你和凛冬之怒的摆布！”
卡洛斯死死地盯着沈浪，天赋“神威”直逼沈浪，要震撼他的灵魂，磨灭他的勇气，让他跪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哀嚎求饶。
然而艾莎莉雅一把将沈浪推到身后，自己则挡在沈浪身前，与卡洛斯对视，以“龙威”挡下他的“神威”。
虽然沈浪并不会被“神威”震慑，但一个“六阶白银阶”的侍从，不怕神威的话，那沈浪的伪装就要直接露馅儿了。
此刻。
龙威与神威碰撞，无形的气场，令桌面都开始微微震颤，桌上的各种餐具蹦跳碰撞着，发出叮叮铛铛的脆响。
空气里亦发出轻微的哔波声，像是有什么无形之物在不断炸裂。
僵持对峙一阵。
卡洛斯收起神威气场，不屑一笑，把酱肘子往旁边书记官女士的怀里一丢，抓起餐巾，擦拭手掌，淡淡说道：
“果然是任性的小母龙。你这样做，除了激怒我，害死你的侍从，没有任何好处。”
他站起身来，朝沈浪指了一指：
“你最好时刻呆在公主身边，哪怕她沐浴时都不能离开。否则，我保证你随时会变成一具尸体，连灵魂都要受尽折磨。”
沈浪面露惶恐，但很快就咬了咬牙，昂首挺胸站在公主身后，怒目圆瞪与卡洛斯对视。
“呵，可怜的侍从，公主的一个吻，给了你无限的勇气，代价却是你的性命。”
卡洛斯不屑一笑，又戏谑说道：
“还是说，你以为你能在死之前，得到公主的处女？相信我，你不会有机会的。因为我不允许！”
说罢，一把扯下身上华丽的金袍，赤着上身，扬长而去。
书记官女士放下酱猪肘，起身对着艾莎莉雅、沈浪行了个礼：
“抱歉，我们的王子太失礼了，我代他向你们致歉。但是，卡洛斯殿下从来不会虚言恫吓，他的一切威胁，最后都变成了现实。
“艾莎莉雅殿下，请保护好这位侍从先生，别让他因为你那不理智的挑衅，白白丢失了性命。”
说完又行了个礼，快步追向卡洛斯。
卡洛斯和书记官离开后。
艾莎莉雅气呼呼地坐下来，愤然道：
“卡洛斯那个人渣，居然想逼我嫁给他！”
沈浪在她旁边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过她的刀叉，叉起一整块烤牛排，大口吃了起来，同时口齿清晰地说道：
“你们西洋的神子，都这副德性？”
艾莎莉雅胸脯起深伏，深呼吸平伏情绪，低声说道：
“神子、神女们的性情受神血影响很大。基本上，他们的父神、母神是什么性子，他们就会是什么性子，甚至比他们的父神、母神更加糟糕。
“因为他们再是所谓的纯血神子、黄金血脉、完美之躯，本质上也只是凡人，根本无法完美驾驭强大的神之血脉。
“神祇本身还能用强大的意志，控制住性情中的缺陷，而神子、神女们，只会无限放大他们父神、母神性格中的缺陷。
“在我看来，所谓的神子、神女们，根本就是神血的奴隶。不是他们驾驭神血，而是神血在驾驭着他们。”
沈浪笑了笑：
“听起来挺糟糕的。你呢？有没有受红龙王血脉的影响？”
“当然有。”
艾莎莉雅也不隐瞒：
“我那幼稚而不切实际的野心，可以说就是因血脉而滋生。龙王血脉的骄傲，不允许我低头。有时候，我也会有一些狂躁暴烈的冲动。
“不过‘风王圣剑’对我的帮助很大，它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能令我即使再愤怒、再冲动，也不会轻易失控。并且我手持圣剑冥想时，也会有神秘的力量渗入我的脑海，增强我的意志，令我能够更加完美的驾驭血脉力量。”
沈浪心说那恐怕未必是“圣剑”本剑的力量，而应该是来自剑鞘的力量。
这时，艾莎莉雅又问：
“你们东土的武人，好像没有这种源自血脉的性格缺陷？”
沈浪耸耸肩：
“练武之人，体魄强壮，气血旺盛，争强斗狠，即使没有血脉缺陷，也会被强大的体魄和武力，放大自身的种种情绪、欲望。
“普通人不会因为别人骂了自己一句，就杀掉对方满门。就算想，也大概没这个能力。可有些天性邪恶的武人，就能仗着武力做到这点，这就叫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有的武人，能够克制情绪、镇压欲望。而有的武人，则选择放纵自我，甚至从极端的情绪、邪恶的欲望中汲取力量。
“我们一般将这种通过极端情绪、邪恶欲望汲取力量的功法，称作邪魔外道。当然，也有从极端的情绪当中，汲取正能量的……”
比如沈浪自己，十步一杀的绝杀剑，就是一式极端的剑法，需要用极端的情绪去推动。
艾莎莉雅微微一笑，说道：
“西方也有从情绪、欲望中汲取力量的秘法。尤其是心灵巫师，非常擅长利用人的情绪、欲望。”
顿了顿，她抬手将一缕秀发别到耳后，有些磕巴地说道：
“那个，抱歉，刚才被卡洛斯气得头昏脑涨，利用了你……”
沈浪一笑：
“你是说你的初吻？我并不介意被你利用，毕竟，我也得到了你的初吻。
“再说，我们在来的路上，不就已经商量好，要挑衅甚至激怒卡洛斯的么？只是你选择的挑衅方式，稍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而已。”
艾莎莉雅脸颊微微一红，避开他的视线，强自镇定地说道：
“现在已经知道卡洛斯对你的真实用意了，你打算怎么做？我必须提醒你，那位书记官小姐说得没错，卡洛斯确实不是个说大话的人，他总能将威胁变成现实。而杀夫夺妻这种事，在西大陆时，他就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
沈浪笑了笑：
“我连夜找你借剑，千里迢迢赶来清江府，本来就是要杀他的。现在知道了他的真实用意，当然只会更加坚定我对他的杀意。”
他原本还以为，卡洛斯就是年轻狂妄，想踩他扬名而已。
却万万没想到，这混蛋居然还打着杀夫夺妻的念头。
布种天下？
老子今晚就让你绝种！
另一边。
卡洛斯赤着上身，大步走出风暴王国驻节的大院，一出院门，本来还勉强保持的一丝风度，霎时荡然无存。
他五官扭曲，银瞳喷火，咬牙切齿地低喝：
“艾莎莉雅那个小婊子居然敢挑衅我！她以为我真拿她没办法吗？
“等回了西大陆，我立刻写信，请凛冬之怒把她送给我，然后封印她的力量，把她变成母狗……不！变成母狗都太便宜她了！
“我要把她锁在地牢里，彻底摧毁她的神智，让她做一头只会求欢、下崽的母猪！”
艾琳婕面无表情地提醒道：
“王子殿下，风暴王国是莱恩的盟友。就算风暴国王和王储不喜欢艾莎莉雅的野心，迫不及待想要把她送走，但以她的地位、血脉、力量，能做您的妻子，却绝不能被您肆意折辱。”
卡洛斯狞笑道：
“风暴国王只不过是个连血脉都没能觉醒的废物！以我和凛冬之怒阁下的交情，只要艾莎莉雅到了我手上，随便我怎么玩弄，只要不是公开凌辱，给红龙王室保留一份脸面，凛冬之怒阁下都不会多说什么。
“凛冬之怒没有意见，风暴国王难道还敢指责我不成？至于王储……不过是凛冬之怒阁下圈养的一头猪罢了！”
艾琳婕抿了抿嘴唇，还待劝说，背后忽然冲起一股强大的气息。
回头一看，就见艾莎莉雅的“红后”克里斯菲尔娜凭空出现在院子上空，展开足以遮蔽整个大院的巨翼，在低空中盘旋翱翔。
艾琳婕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艾莎莉雅放出红后做什么？”
难道她受不了卡洛斯的威胁，要和卡洛斯决斗？
正猜测艾莎莉雅用意时，就见院子里红光一闪，浑身包裹着火红源力的艾莎莉雅，抱着那个东土侍从冲天而起，落到龙背之上。
跟着红后双翼轻轻一拍，向着庄园外飞去。
卡洛斯见状，眼角猛地一抽，狞笑道：
“小母龙想把她那个侍从送走？哪有这么容易！”
说着纵身一跃，一步跃出数十丈，跳到庄园之外，锁定天空之中飞龙气息，向着正往北方飞去的飞龙追去。
若艾莎莉雅只是要送走那个东土侍从，卡洛斯还不会这么火急火燎地追过去。
但问题是，卡洛斯深知红龙血脉的特性：骄傲、狂躁、霸道、暴烈，分外受不得羞辱挑衅。
普通红龙血脉尚且如此，更何况觉醒了“红龙王”血脉的艾莎莉雅？
以艾莎莉雅的脾气，既然当着他卡洛斯的面，说出了要把初吻甚至处女交给那个东土侍从，那么她这一去，很可能就一不做二不休，真把事情给做了！
说不定还会一发中的，怀上野种。
卡洛斯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情况出现，哪怕只是有可能，他也绝不能容忍。
“小母龙是我的！只有我能处置她！”
卡洛斯一边低吼着，一边迈步飞奔。
只不过他虽然力大无穷，体力精力亦近乎无穷无尽，可并不以速度著称，眼见被飞龙渐渐甩远，卡洛斯急怒之下，低吼一声：
“艾琳婕！”
后方，背后展开一对猩红羽翼，跟着他出了庄园的艾琳婕面无表情地飞到他身边：
“殿下，有何吩咐？”
卡洛斯一把拽住艾琳婕肩膀，将她拖到自己面前：
“把你的翅膀给我！”
说着双手握住艾琳婕猩红羽翼翼根，发力一撕，嗤地一声，把两片羽翼齐根撕了下来。
艾琳婕闷哼一声，脸色变得煞白，额头渗出豆大冷汗——这对羽翼可不是什么炼金道具，而是真正的血肉羽翼，乃是她晋升高阶猩红侍从之后，神祇赐予的一种变身能力。
虽然翅膀可以再生，但卡洛斯如此粗暴地撕下她的翅膀，那极度的痛苦，就像是将她双臂齐肩生撕下来一般。
可尽管如此，艾琳婕还是强忍痛苦，一边冷汗直流，一边尽职尽责地提醒卡洛斯：
“殿下，今晚的事情我感觉有些不对。以艾莎莉雅公主对您的态度，她不应该为了那点小事，就为您设下私宴。如果说是为了缓和与您的关系，那她就不应该刻意挑衅您……”
“哪有什么刻意？小母龙只是忍受不了我的羞辱，没能控制好脾气而已。别忘了，她可是龙王血脉！”
卡洛斯不以为然地说着，反手将翅膀往自己背上一按，血淋淋的翅根，顿时融入他肩胛骨中。
这是卡洛斯鲜为人知的一种天赋能力，叫做“战争掠夺”。
战争必然伴随着劫掠，“战争之王”将与战争相伴的劫掠行为，升华为一种神力领域，可以利用这种神力领域，在战斗之中，随机掠夺敌人的装备甚至能力，将敌人的装备、能力据为己有。
卡洛斯当然没有那般强大的领域能力。
不过他也觉醒了极限缩水版的“战争掠夺”能力，可以通过双手抓取，将敌人的某种被动能力掠夺过来，临时加持在自己身上。
卡洛斯每次只能掠夺一个能力，持续的时间也只有两个小时。尤其是“双手抓取”这个限制，令他很难在实战中发挥出此能力——
比他弱的，随随便便就能解决，没必要动用这个能力。比他强的，他双手也挨不到对方身上。和他实力差不多的，基本上要动用神器，不可能徒手交战，也很难发挥此能力。
所以卡洛斯从未公开使用过这个能力，以至没人知道，他还有这么一个天赋能力。
此刻。
掠夺自艾琳婕的双翼已然扎根在卡洛斯肩胛上，卡洛斯念头一动，背上的翅膀扑腾两下，刚开始还有些僵硬笨拙，但很快，那对猩红羽翼就变得灵活自如，好像本来就是他自己的翅膀一样。
“我要当着她的面，杀了那个东土侍从！然后，狠狠地蹂躏她、征服她！”
卡洛斯狂笑着冲天而起，循着红后留下的气息风驰电掣而去。
艾琳婕则一边服食止痛疗伤的药剂，一边向着庄园返回。
她没了翅膀，受伤不轻，实在没能力继续跟上去了。
正当书记官小姐强忍伤痛，慢慢往回走时，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驻足回首，望向卡洛斯追去的方向。
甫一回首，就见远处夜空之中，蓦地划过一道巨大的闪电。
闪电绽放之时，整个夜空，都被映亮了一刹。
过了好一阵，才有闷雷声远远传来。
艾琳婕微微眯起双眼，凝视夜空，但见夜空之上，繁星闪烁，一片晴朗。
如此晴朗的夜空，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巨大的闪电？
艾琳婕心中浮出不祥的预感，咬了咬牙，又取出一管药剂仰头饮下，再为自己加持几个神术，再度转向，朝着闪电爆发处飞掠过去。
……
距离庄园一百多里开外。
一片连绵群山上空。
卡洛斯浑身冒着烟，打着旋儿朝地面坠落。
背上的一对猩红羽翼，已经只剩下几根残留着焦黑筋膜的翼骨，无法再支撑卡洛斯飞行。
方才，卡洛斯驾驭夺来的猩红羽翼，已经隐隐看到了暗红飞龙的身影，正要加把劲赶过去时，头顶忽然劈下一道巨大闪电，锁定他的光脑壳，一下把他劈了个正着。
卡洛斯当然没有受伤。
可是护身源力被劈散了一刹，残余的电力涌到他身上，将他羽翼当场灼毁。
此刻，卡洛斯一边狂怒咒骂，一边催动“铁血源力”，身上爆发出铁锈色的暗红气劲，宛似一副锈迹斑斑的半透明铠甲，包裹住他身躯，令他疾坠之势减缓，向着地面滑翔。
东土的三品武者可以爆发真气，短暂浮空并滑翔，与东土三品对标的西洋七阶黄金骑士，自然也有短暂浮空、滑翔的能力。
但是单凭滑翔，可追不上飞行神速的“红后”克里斯菲尔娜，用两条腿同样也追上不上。
卡洛斯几乎气疯，一边反手撕下已成破烂的翼骨，一边瞪着远处的飞龙大骂。
骂着骂着，他银瞳之中，忽然闪过一抹诧异。
因为那本应越来越小的暗红飞龙，俨然变得越来越大。
红后飞回来了？
艾莎莉雅那小婊子要回来嘲讽我？
卡洛斯心中大怒，铁血源力凝成一柄暗红投矛，对准飞龙，就等那庞大飞龙进入射程，给艾莎莉雅一个难忘的教训。
但还没等投矛进入射程，天空之中，又有一道巨大的闪电当头劈落，迫使卡洛斯不得不改变目标，一边以“破法之瞳”瞪着闪电，一边将源力投矛向着闪电投掷出去。
卡洛斯的破法之瞳，可以直接驱散西方五阶及以下的巫术。对于六阶巫术，也可压制、削弱其威力。
对于东土道法，使节船队途经南洋休整之时，卡洛斯也暗中抓了几个会东土道法的野生修士，测试了一番。
测试结果是，东土的下三品道法，可以被“破法之瞳”彻底驱散。但中三品的六品、五品道法，就只能略微削弱。至于四品道法，则完全无能为力。
此刻。
卡洛斯全力催动破法之瞳，银瞳之中爆发出璀璨银芒，可那道闪电居然不为所动，毫无削弱迹象，兀自狠狠轰击下来。
“四品道法？是艾莎莉雅购买的东土道法卷轴？”
卡洛斯心中暗骂，只能指望源力投矛。
好在他身为纯血神子，源力品阶虽只得七阶高阶，但源力得神血加持，威力远超普通黄金骑士，那一发源力投矛与闪电当空碰撞，轰地一声，拼了个同归于尽。
“东土四品道法，也拿我毫无办法！”
卡洛斯正暗自得意，天空之中，又劈落一道闪电，仍然不偏不倚，锁定卡洛斯的头顶。
卡洛斯冷哼一声，又凝出一柄投矛拦截闪电。
算上击毁他翅膀的第一道闪电，总共有五道闪电相继落下，都是追着他脑袋劈。
而卡洛斯除了第一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给闪电劈中之外，剩下的四道闪电，皆被他以源力投矛半空拦截，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飞龙背上。
见卡洛斯竟全数截下闪电，近乎毫发无伤地落到山林之中，沈浪不禁摇头一叹：
“卡洛斯果然厉害！”
艾莎莉雅却有些惊奇：
“你不是武士吗？为什么还能施法？施展的还是类似‘连环闪电’的高阶法术……”
方才沈浪并没有用任何道具、卷轴，直接掐诀结印施法，说明他是靠自己的能力施展的法术。
这就让艾莎莉雅很惊奇了：
西方也跟东土一样，没有法武双修的说法。
最多就是特殊血脉者，如她与卡洛斯这样的，拥有一些类法术的天赋能力罢了。
而据她所知，东土也没有法武双修的说法。
“我确实是四品武者。”沈浪对着艾莎莉雅微微一笑，“但同时，也是四品法修。”
“四品法修？”艾莎莉雅目瞪口呆，“那不就是相当于六阶巫师？六阶白银骑士兼六阶巫师……这，史诗里的传说英雄们都没有你这样的……”
她本来想说“怪物”，可“怪物”这个词终究不太友好，只得临时咽了回去，却又想不出更合适的形容。
沈浪笑道：
“传说，远古之时，那些天生的古神们，可都是既能施法，也能肉搏的。”
艾莎莉雅吃吃道：
“可，可我们只是凡人……”
神祇的话，无论远古时的天生古神，还是凡人晋升的新神，都拥有施法能力。
即使是战士晋升的神祇，登神之后，也会拥有施法能力。
当然法术没有巫师晋升的神祇那般花样繁多，威力也要弱上不少。
事实上，战士晋升的神祇，主要的战斗手段，仍然是以武技搏斗。
而沈浪居然能在凡人时，就兼修武道、道法……
艾莎莉雅忽地眼睛一亮，一脸震惊地看着沈浪：
“难道你……”
沈浪哈哈一笑：
“别误会，我也只是凡人。至于为何能法武双修……或许我的天赋，堪比古神？
“好了，我要出击了，你先回使节团那边，事成后我来找你。”
艾莎莉雅咬了咬嘴唇：
“真不用我和红后帮你？”
“不必。你现在还不能和莱恩王国翻脸，得先回去洗脱嫌疑。”
说话间，沈浪身上轰地一声，冒出熊熊烈焰，整个人像是变成了火焰凝成的火人。
正是“霹雳火”。
此刻的他，内里穿着锦袍形态的“白龙甲”，外面套着虎大力友情赞助的“黑星战甲”，双重宝甲加身，身上纵然覆上了足以熔铁铄金的烈焰，亦没有像初次试炼“霹雳火”一样变成溜鸟状态。
加持上“霹雳火”之后，沈浪背后又展开一对金属羽翼，纵身跃下龙背，向着卡洛斯落地处飞去：
“放心，有风王圣剑，我必杀卡洛斯！”
艾莎莉雅目不转睛地看着浑身包裹烈焰，仿佛“不死鸟”一般扑击而下的沈浪。
只见他俯冲至卡洛斯所在的山林上空，山林之中，忽然飙射出一道暗红色源力投矛，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暗红光痕，闪电般射向沈浪胸膛。
艾莎莉雅心中一凛，屏住呼吸，碧眸圆瞪，抓着龙鞍握把的双手不自觉地加力，将那灵铁锻成的握把捏得咯吱呻吟，微微变形。
就在她紧张注视下。
沈浪单手一推，一道仿佛水晶铸就的半透明墙壁凭空浮现，横亘他前方。
那源力投矛射在水晶墙壁上，就像水花落入湖面，只在水晶墙上激起一道涟漪，便给那水晶墙吞没。
沈浪前方顶着水晶墙，继续向下俯冲，山林之中，又接二连三飞射出十多根源力投矛，统统射在水晶墙上，将水晶墙轰出道道涟漪。
可水晶墙仍然没有破碎，直至接连“没收”了二十多根源力投矛之后，已经通体变成暗红色的水晶墙，方才轰地一声爆裂开来。
但水晶墙爆裂之际，竟有二十多根缭绕着赤红烈焰的投矛，自水晶墙中爆射而出，向着卡洛斯所在的位置攒刺过去。
“反射型法术护盾！还是吸收了足够多的攻击之后，将所有的攻击，一次性通通返还回去的类型！不对，反弹回去的攻击，还附着了强大的焰力，比卡洛斯的投矛威力更大！”
艾莎莉雅震惊自语：“想不到沈浪居然还有如此强大的秘法！”
震惊之余，她也松了口气，对沈浪击杀卡洛斯的信心，又增加了几分。
当卡洛斯所在的密林，爆出连片震耳欲聋的巨响，方圆数十丈的树林，被那二十多根反弹回去的烈焰投矛夷为平地时，沈浪也一头撞进了密林之中。
紧接着，卡洛斯的怒吼声，以及惊天动地的碰撞声、爆炸声响起。
艾莎莉雅没有多看。
她选择相信沈浪，遵照之前与沈浪商定的计划，催动红后，向着使节团驻节地返回。
飞出十多里，再回头一看，就见远处山林之中，一道仿佛火焰凝聚的赤红人影，与一条包裹着暗红气焰的金色人影，在山林之中飞快游走、碰撞。
所过之处，树木摧折，山石粉碎，甚至连坚固的岩石山崖，都在闷雷般的轰鸣声中，大片大片地迸裂、坍塌。
艾莎莉雅深深吸了一口气，毅然回头，不再观望战况。
又回飞数十里，已经听不到沈浪与卡洛斯战斗的动静了，艾莎莉雅忽然轻咦一声，向着地面俯首望去。
她此时离地并不高，只有百余丈，以她感知，即使在这只有星光的夜里，亦敏锐地发现了地面一道并未刻意掩饰自身气息，身上甚至还闪烁着神术光芒的身影。
看见那道还算熟悉的身影，艾莎莉雅吩咐红后降落下去。
红后按下龙头，朝着地面俯冲过去，很快，就降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前。
那人正是艾琳婕。
见到艾莎莉雅的飞龙从天而降，艾琳婕停下脚步，抬手遮挡被龙翼吹起的泥沙碎石，直到飞龙稳稳落地，风沙止息，她方才放下手掌，惊讶地看着龙背上的艾莎莉雅：
“公主殿下？”
艾莎莉雅看着艾琳婕，笑问：
“艾琳婕小姐，你是来找卡洛斯的？”
艾琳婕点点头，问道：
“公主殿下，卡洛斯殿下在哪里？你的侍从呢？”
艾莎莉雅面不改色，微笑说道：
“脱离你们的视线之后，我就将我的侍从放了下来，让他借着山林掩护离开。我则继续驾驭飞龙，吸引卡洛斯的注意。
“等他追上来后，果然被吸引了注意，追着我飞了一百多里，才发现龙背上只有我一个人。现在他正在到处乱转，搜寻我的侍从。
“可他不知道，我给了侍从一张隐身术卷轴，和一道隐匿气息的护符。卡洛斯那个混蛋休想找到他。到最后，他或许会随意虐杀一些野兽，无能发泄他的狂怒？”
艾琳婕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
“公主殿下，能请您告诉我，卡洛斯王子现在的具体位置吗？”
艾莎莉雅两手一摊：
“他发现龙背上没有侍从，就狂叫着飞走了，我则原路返回，不知道他现在在哪。我看你也没必要找他了，他在天上飞，你在地上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呢？不如跟我一起骑龙回去？”
艾琳婕摇摇头：
“多谢殿下好意。不过我还是想再找一找卡洛斯殿下。”
说完对艾莎莉雅行了个礼，又向着先前闪电落下的方向奔去。
艾莎莉雅也没强留她，只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如此忠诚能干的侍从，可惜跟了个残暴荒淫的主人……”
感慨一二，艾莎莉雅又催动红后，腾空而起，返回庄园。
……
轰隆！
一声低沉狂暴的碰撞声后。
“霹雳火”状态的沈浪倒跌出去，撞入一片树林，一连撞爆了十多棵大树，又轰地一声，撞在一堵崖壁上，整个人都嵌进了崖壁里面，四周更绽出密密麻麻的辐射裂痕。
身上的火焰很快就将岩石烧得微微发红，沈浪双手一按崖壁，拔出身子，稳稳落地。
他身上叠的护甲实在太厚——黑星战甲、白龙甲、铁布衫、金钟罩、金钢不坏体、霹雳火、三阶皮肤强化、三阶骨骼强化……
还把所有从九品到五品的加体质、加力量、加敏捷的法术，统统加持了上去。
而这三种加持类法术，也都能或多或少提升些硬防御，或是增加些卸力能力。
这么多重护甲，卡洛斯的当胸一拳，也只是将沈浪击飞而已，看上去撞得荡气回肠，整个都被轰进了崖壁里，可其实沈浪根本毫发无伤。
前方，卡洛斯浑身包裹着铁血源力，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慢条斯理地漫步而来。
他右手有着一片焦灼痕迹，尤其是拳峰之上，更是皮开肉绽，隐隐渗出仿佛黄金溶液般的血液。
这就是用拳头攻击沈浪的代价。
三阶火焰强化的“霹雳火”状态下，徒手攻击沈浪，将受到他身周那层火焰的爆炸反伤，即使以卡洛斯的护身源力、钢铁之躯，依然要被炸伤皮肉。
不过这点小伤，对卡洛斯来说不值一提。
很快，他手上的伤痕便已痊愈，焦枯的死皮脱落下来，整只右手变得完好如初。
“你想杀我？一个小小的侍从，居然也想杀我？”
卡洛斯狞笑着，步步逼近沈浪：
“以为隐藏了实力，就能杀掉我么？不过是个六阶的战斗巫师而已……你这种等级的巫师，我亲手干掉的，就已经超过了十个！”
沈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卡洛斯那已然痊愈的右手，用一种奇异的共鸣腔，缓缓说道：
“你的黄金血……如果流干的话，你也会死的吧？”
卡洛斯嘿地一笑：
“就凭你，也想耗干我的神血？艾莎莉雅那小婊子都抛弃你逃走了，你还敢做这种美梦？”
说话间脚掌猛一蹬地，地面爆炸之际，人已撞开空气，挟呜呜音速，好似出膛炮弹般轰向沈浪。
沈浪没有退避，甚至没有施法，就顶着一身强盾，双臂伸展，十指箕张，以擒拿手法，狠狠扣向卡洛斯双臂。
“一个战斗巫师，竟敢与我角力！”
卡洛斯狂笑，双臂张扬，指掌怒张，迎着沈浪双掌反扣回去：
“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力量！”
轰！
卡洛斯双手，与沈浪双手交扣在一起。
当双方指掌交扣，好像两头愤怒的公牛般展开角力，两人脚下的地面猛地爆出雷鸣巨响，轰然沉降，瞬间爆出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大坑。
更有滚滚气浪，自二人身上爆发出来，四面八方冲击开去，所过之处，人粗的大树齐腰倒折，斗大的碎石满地乱滚，四周树林霎时一片狼藉。

第261章 斩神子！
沈浪与卡洛斯四手交扣，上身前倾，脚掌稳扎地面，蛮牛似的角抵。
一个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焰，一个身上汹涌着血色源力，四只手臂皆是青筋暴突，肌肉坟起，指掌关节咔咔作响，肩臂大筋弹抖不休。
狂暴劲力渲泄之下，二人脚下地面不断迸裂沉陷，一道又一道的气浪自二人身上爆发出来，八方冲击开去，台风过境般肆意摧折着四周树林。
卡洛斯恶狠狠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浪脸庞，狂笑道：
“以为加持了一身力量、体质法术，就能与神子角力？今天就让你这个贱种知道，什么叫做神威如岳！”
话音一落，卡洛斯肩臂大筋爆出弓弦弹抖般的嘭嘭声，足以推倒城墙的巨力一浪接一浪汹涌爆发，渐渐令沈浪手臂渐渐回缩，双脚松动，身不由己向后缓缓滑退。
卡洛斯放声狂笑，正要嘲讽，沈浪忽然张口，咆哮，金色波纹自他口中喷涌而出，瞬间轰在咫尺距离的卡洛斯脸庞上。
卡洛斯被“狮子吼”糊脸，面上的血色源力顿时像是被狂风吹袭的火把一般，疯狂摇曳，隐呈溃散之势。
但卡洛斯不慌不忙，银瞳之中光芒一闪，狮吼功发出的金色波纹，顿时被“破法之瞳”驱散大半，只余不到小半的金色波纹，已然无力再对卡洛斯的护身源力造成任何损伤。
狮吼功只是八品秘法，正被“破法之瞳”克制。
若非此术乃佛门真传秘法，沈浪又修炼了大日如来观想法，施展佛门秘法时，威力远超同阶法术，狮吼功直接就要被彻底驱散，连小半威能都不会剩下。
“你的法术对我无效！”卡洛斯狂笑，“别害怕，我不会杀死你，我只会撕下你的四肢，把你做成人棍，带到艾莎莉雅面前，让她亲眼看看挑衅我的下场！”
话音一落，卡洛斯“破法之瞳”再度发威，沈浪身上的焰力顿时削弱几分，层层叠叠的加持法术，下三品的直接被削弱到不剩三四成威能，中三品的亦被削弱了一两成到两三成不等。
以“破法之瞳”削弱沈浪身上的加持法术时，卡洛斯浑身大筋齐齐弹抖震颤，与沈浪交扣的双掌猛地发力，只听一阵咔嚓脆响，沈浪双手赫然扭曲变形，竟被他硬生生捏碎了指掌骨头！
卡洛斯狂笑，两臂一展，暴力猛撕，竟直接将沈浪双臂齐肩生撕下来！
然而撕下了沈浪双臂的卡洛斯反而笑容一滞，本能地察觉不对——太轻松了！以这贱种侍从此前展现出的实力，不应该这般轻易被撕下双臂才对。
但就在卡洛斯刚刚感觉不妥之时，背心忽然一痛一凉，跟着心窝也一痛一凉，卡洛斯神情一怔，低头一瞧，就见一截沾染着丝丝黄金血液的雪亮剑尖，自他心窝透了出来。
“风王圣剑？”
卡洛斯眼角微微抽搐，猛抬手抓向剑尖，同时弹腿后撩，要把背刺自己的人踢成粉碎。
但还不等卡洛斯抓住剑尖，那雪亮剑尖便已猛地抽出，卡洛斯抓了个寂寞。
后撩的一脚倒是嘭地一声，结结实实踢中了某个人体，直接那人体踢得倒飞出去，身在半空就已四分裂。
但卡洛斯一点都不高兴。
因为剑身抽离之后，他的胸膛内部，竟有狂暴风刃骤然爆发，疯狂绞杀他的五脏六腑。他前胸后背的伤口，更是喷射出大蓬宛似黄金溶液的金色血雾。
这可是他的“黄金神血”，哪怕损失一滴，都够他心疼，更何况这般喷发？
卡洛斯满目狰狞，一边催动神血之力驱散体内与伤口盘踞的风力，一边向后转身，要看看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一剑。
可就在他转身之际，正对面那已失了双臂的“沈浪”忽地一笑，又奇迹般长出双臂，身上的火焰亦再度变得汹涌狂暴，同时两手箕张，向他肩膀抓来。
七品法术“水镜鉴影术”，七品时还只能作远程监控用，六品时就可制造一个身形、样貌、气息与真身毫无区别的“水月幻身”，至五品，真身与幻身更可以随意对调，移形换位。
之前卡洛斯发力之时，沈浪就已在卡洛斯背后放出一个水月幻身，然后真身、幻身对调，卡洛斯捏碎的只是幻身的双手，撕下的亦只是幻身的双臂。
沈浪真身，则在背后狠狠给了卡洛斯一剑。
当然，这一剑并不足以杀死卡洛斯，只是能让他略微失血而已。
刺出这一剑后，沈浪又毫不贪恋战果，再度将真身与幻身对调位置，真身回到了卡洛斯面前，幻身则挨了卡洛斯一脚，被他踢他四分五裂。
而卡洛斯虽然狂妄自大，却并非笨蛋，瞧见沈浪变化，顿时心中了然，知道沈浪必是使用了某种分身化影的法术，进行了一番真身、分身互相转化的操作。
“花招挺多！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再多的花招也毫无用处！”
卡洛斯面露狠色，不理会沈浪抓向自己肩膀的双手，右手五指一握，掌中凭空出现一柄两尺多长，锤头分作五瓣的钉头锤。
正是他的神器“战争之拳”！
对方都已经亮了兵器，还是能够伤到他钢铁之躯，令他失血的“风王圣剑”，他再是自大狂妄，也不会与对方徒手过招了。
轰！
卡洛斯一锤轰出，直击沈浪胸膛。
在沈浪双手扣到他肩膀之前，他的钉头锤也结结实实轰在沈浪胸口上，嘭地一声，就把沈浪上半身轰成粉碎。
但卡洛斯毫无得色，就在面前的沈浪上半身四分五裂，血肉碎块还在向后扬扬抛洒之时，卡洛斯又猛地拧腰，顺势猛地一拖钉头锤，向着身后横扫出去。
又想搞这种分身替死，真身背刺的花招？
我可是战争神子，同样的招数，最多只能对我生效一次！
然后……
卡洛斯这一锤轰了个寂寞。
身后根本就没人，沈浪真身转移之后，根本就没有再贴身背刺他一剑的想法。
而一锤落空的卡洛斯，因为力量太大，用力过猛之下，收势不住，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把自己带倒。
就在他脚步不稳的那一刹。
一道赤红焰柱，自他脚下喷发出来，一下将他吞没包裹，同时爆出连串惊雷霹雳般的爆炸声。
六品法术“地涌火泉”，三阶火焰强化加持之下，威力比起四品的“五雷轰顶”，都只略逊一筹。
焰柱包裹着卡洛斯疯狂灼烧、轰炸，转眼就将卡洛斯护身源力削得只剩薄薄一层。
与此同时，出现在卡洛斯百丈开外的沈浪双手结印，施展“五雷轰顶”。
轰隆！
霹雳巨响声中，一道火红电光从天而降，劈向焰柱之中的卡洛斯。
这一次的五雷轰顶，沈浪附着了火焰之力，威力爆增。
卡洛斯当然不会原地挨打，察觉沈浪位置之后，一脚踏裂地面，冲出焰柱，向着沈浪狂冲而来。
但他踏出一步，脚下便涌出一道火柱，对他疯狂灼烧轰炸——地涌火泉只是六品法术，沈浪意念一动，就可瞬发。
不仅脚下地火汹涌，头顶火雷亦狂袭而来，卡洛斯只能停下脚步，猛挥神锤，一锤轰在那道火雷之上。
“战争之拳”不愧是被称作“神器”的兵器。
当然，凡间基本上不可能出现真正的神器，连一品级别的宝物都极其罕见，这柄钉头锤的品阶，了不起有二品，可尽管如此，也是一件极强力的兵器。
在卡洛斯神力抡动之下，钉头锤轰爆空气，炸出一道乳白气浪，与火雷当空碰撞，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一道闪烁着电火花的赤色焰环爆发开来，四面八方冲击开去，所过之处，大树粉碎，荆棘成灰，连石头都四分五裂，崖壁都被震至酥脆，剥落下大片石粉。
击溃第一道火雷，天空之中，又劈下一道赤色雷霆。
卡洛斯毫无惧意，再次挥锤，将那火雷轰爆。
一口气轰爆五道火雷，脚下也不再有地火涌出，卡洛斯身上伤势更是已然痊愈。
他提着钉头锤，冲着数十丈外的沈浪狞笑一声：
“凡人贱种，也想弑神？”
轰隆！
话音落时，脚下地面轰然迸裂，泥石飞溅之际，卡洛斯好似出膛炮弹，排开层层气浪，挟呜呜风啸，几步奔至沈浪面前，举锤就砸。
沈浪面不改色，抬手一推，早已准备就绪的水晶墙横亘身前。
卡洛斯一锤轰在水晶墙上，竟将这道四品防御法术一击轰爆。
不过水晶墙爆裂之时，亦有一道狂暴焰力喷发出来，糊了卡洛斯满脸，一下将他护身源力彻底击溃，甚至令他正面皮肤都焦灼大片。
但卡洛斯连穿心一剑都不怕，连风刃内爆绞杀五脏都没事，这点小伤当然更是奈何不了他。
护身源力刚刚崩溃，一两秒内暂时无法再度催发，但卡洛斯也不在乎，直接踏前一步，高举神锤，要一锤轰爆沈浪。
可就在他挥锤之时，他脚下地面，忽然探出一只虚幻骨手，骨手食中两指之间，夹着一片三寸长、两头尖、两面开刃，遍布筋络血管状黑色纹路，形似月牙的骨刃。
骨手与骨刃本是虚幻。
但甫一从地面探出，就霎时化为实质。
随后骨刃自卡洛斯脚后跟上一掠而过。
卡洛斯那号称刀枪不入，连炮弹都打不动，只有加持了三阶“火焰强化”的强力法术，以及二品的“风王圣剑”才能击伤的钢铁之躯，在这片小小的骨刃一划之下，竟似被利刃裁剪的布帛一般迸裂开来。
不仅皮肉迸裂，就连那本该远比皮肉更加坚不可摧的跟腱，亦在一声钢缆断裂般的脆响声中，断裂开来！
卡洛斯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痛吼，支撑脚的跟腱断裂，顿时令他一个趔趄，险些栽倒。
挥向沈浪头顶的神锤亦因此失准，沈浪只是略一侧身，那神锤便擦着他的肩膀落了下去。
不等神锤落地，沈浪又抬手一指，一连九颗人头大小的火球，连环轰击在卡洛斯胸膛上。
即使卡洛斯并非“水火不侵”，区区七品的“连珠火球”本来也伤不到他。
但沈浪有三阶火焰强化，七品火焰法术，亦能拥有不逊五品法术的威能。
轰轰轰……
连环爆炸声中，卡洛斯被轰得向后抛跌出去，胸口更是皮开肉绽，隐隐可见森森白骨，黄金血液亦喷洒一地。
但看似可怕的伤痕刚刚出现，便开始飞快愈合，抛飞中的卡洛斯尚未落地，伤口那深可见骨的一片爆炸伤，居然就已经恢复如初。
神血不干，神子不死！
纯血神子的不死之身，就是如此硬霸！
“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撕成粉碎，用你的血肉喂狗！”
卡洛斯愤怒欲狂。
虽然“战争光环”之下，他现在的状态仍是巅峰，源力、体力、精力没有丝毫削弱，但他从小到大都是一帆风顺，何曾被人打得这般狼狈过？
已被那个贱种侍从用各种花招打伤了好几次，而他自己，则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伤到那小侍从一次！
东土的战斗巫师，怎么就这么难缠？
不过卡洛斯相信，东土巫师再是难缠，绝对的实力差距之下，最后的胜利也一定会属于自己。
只要一下！
只要用神锤结结实实打中一下，他卡洛斯，就能锁定胜局！
轰隆！
抛飞出数十丈开外的卡洛斯，终于在接连撞爆数颗大树之后落到地面。
甫一落地，他就待发力冲向沈浪，可右脚刚一踏地，一股锥心剧痛便自脚后跟传来，令他根本无从发力，甚至险些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卡洛斯一惊，低头一看，顿时面露惊容。
就见脚后跟上，那道撕裂了他皮肉、跟腱的伤口，居然直至现在都未完全愈合！
一股邪异的黑色力量盘踞在伤口之上，抗衡着他的自愈之力，同时更有泊泊金血，自伤口不断涌出，顺着脚跟淌落地面。
虽然那股邪异力量正在被他的神血之力不断消磨，可照现在这种趋势，至少要一分钟，伤口才能完全愈合。
一分钟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这一分钟内，失去了大半移动能力的他，就只能被动挨打，并且还要不断失血！
就在卡洛斯惊怒交加之时，天空之中，霹雳再响，又有赤红雷霆从天而降，照他当头劈来。
卡洛斯移动不灵，再说他已经与这道闪电法术碰了两次，知道这道法术根本无法闪避，只能硬顶，当下只得咬牙切齿，将重心放到左腿上，奋力抡起神锤，截击雷霆。
就在神锤与第一道雷霆碰撞之时，卡洛斯身后地面，又探出了那两指夹着月牙刀片的虚幻骨手。
不过这一次，卡洛斯并未忽视脚下的威胁，虽在截击天上的雷霆，却始终将一份注意放在脚下。
就在骨手探出地面，指尖月牙小刀划向他左脚跟腱时，卡洛斯突然爆发源力，血色源力喷涌而出，将他从头到脚包裹在内，好似为他披挂上了一副遍布斑斑铁锈的虚幻战甲。
噗！
骨刃斩在源力之上，虽将源力击破，但剩余的劲力已不足以再割裂卡洛斯的钢铁之躯。
卡洛斯狞笑一声，飞快将重心调回右脚，忍着脚跟剧痛强自撑稳身躯，同时左脚猛地提起，对着那只骨手一脚跺下。
轰隆！
巨响声中，地面迸裂沉陷，周围则冲起一道丈许高的泥石大浪，看上去像是一枚炮弹，在水中爆炸。
卡洛斯这一脚之威，纵然是埋在地下的钢铁、岩石，也要被震成粉碎。
可惜，他这一脚是纯物理攻击，小骨则早在二次偷袭失败之时，就进入了“通幽”状态，化作不受任何物理攻击伤害的虚影。
于是卡洛斯这声势浩大的一脚，又只是踏了个寂寞而已。
尽管如此，远处正自掐诀结印，准备下一道法术的沈浪，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感慨：
“纯血神子，还真是难缠啊！”
就他之前的一系列手段，尤其那穿心一剑，换作任意一个三品武者，都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卡洛斯却连气息都没有一丝衰弱，仍能在截击“五雷轰顶”的同时，发出这等强力的踏击。
并且他现在虽然有些移动不灵，但沈浪看得出来，他脚后跟的伤势正在缓慢愈合，最多一分钟，他又能变得生龙活虎。
不过沈浪并不气馁。
一个拥有不死之身的纯血神子，本来就不好杀，卡洛斯现在的表现，本就在沈浪预期之内。
轰隆！
卡洛斯刚刚拦截下第五道火雷，天空之中，雷声又起，沈浪又发出了一记“五雷轰顶”。
“重复施展同一个法术，看来你的花招也不多了！”
卡洛斯哈哈狂笑，又奋起一锤，轰向第一道火雷。
沈浪面不改色，掏出一面铜镜，对着卡洛斯晃了一晃。
照影宝镜，缴获自紫衣人的法器。
可复制一个与敌人一模一样、实力相当的投影，仅限复制武者，以及法术召唤出来的妖兽、道兵等。
复制上限仅限三品武者，且复制人没有武道真意，也没有不死之身。
当然也复制不出“战争之拳”这样的神器。
但其它能力，与被复制者毫无区别。
就在卡洛斯接连轰爆两道雷霆时。
一个金肤银瞳的光头猛男，平空出现在卡洛斯身后，身上爆出血色源力，猛地握拳，一拳狠狠轰向卡洛斯后脑。
卡洛斯略微回头，瞧见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复制人，心里顿时微微一惊。
可见对方赤手空拳，不禁又狂笑起来：
“这个花招还不错，但假的就是假的！”
说话间，复制人一拳轰在卡洛斯护身源力上，竟只用这一击，便将他护身源力轰散。
而卡洛斯则反手一个肘击，轰在复制人面门上，亦将他护身源力一肘轰爆。
复制人不为所动，张开双臂，俯身抱向卡洛斯腰际。
这时第三道火雷已轰落下来，卡洛斯不敢无视这威力巨大的火雷，只能挥锤迎击雷霆，对于背后的复制人，只好暂且不管。
轰隆！
卡洛斯打爆火雷的同时，复制人已一把抱住卡洛斯的腰，发力狂勒的同时，往上狠狠一拔。
卡洛斯右脚跟伤势尚未痊愈，根本稳不住下盘，被复制人拔得双脚离地。
然后复制人将卡洛斯高举过顶，往地上狠狠一掼。
卡洛斯却在被打横掼向地面之时，猛地抬肘下击，肘尖狠狠轰在复制人天灵盖上，神力爆发之下，一肘就将之轰了个脑浆迸裂。
若是卡洛斯自己，脑浆迸裂就脑浆迸裂了，反正死不了。
可复制人没有不死之身，吃了这一击，顿时仰天就倒，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复制人倒地之时，卡洛斯也重重落地。他脚下的地面，刚刚被他一脚跺得沉陷丈余，泥土已被他那一脚的力量，压得好像铁板一般结实。
于是这一下狠掼，卡洛斯也被砸了个够呛，背部爆出骨裂声，口鼻亦溢出黄金血液。
然而这样的伤势，对卡洛斯来说只是小意思，还远远不如方才“风王圣剑”那穿心一剑造成的伤害。
不过卡洛斯横躺地面，还不及起身之时，第四道火雷又轰了下来。
卡洛斯顾不上起身，又抡锤轰击火雷。
跟着天空之中，又落下一道粗如水桶、宛似蛟龙的闪电。
这道闪电，与之前的火雷有所不同，更加粗大、速度更快、光芒亦更加耀眼。
但卡洛斯已经形成了惯性，见雷电劈下，无暇多想，习惯性地挥锤拦截。
然后，神锤轰击闪电，一下就将闪电前半截轰得粉碎。
但这道闪电与五雷轰顶截然不同。
五雷轰顶发出的闪电，只要轰碎前半截，后半截亦会随之失能溃散。
可这道闪电，前半截被轰碎了，后半截居然仍在持续落下。
而卡洛斯已被之前的惯性迷惑，挥锤轰爆前半截闪电后，锤子就收了回来，准备蓄力迎击下一道闪电。
因此直到闪电落到他身上，他方才回过神来——这道闪电不对劲！
可惜这时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他护身源力被复制人打爆，尚未恢复过来，那半道闪电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径直轰到了卡洛斯身上。
在将卡洛斯轰得全身颤抖，表皮焦枯，金血飞溅的同时，粗大的闪电又裂解为无数细小电弧，瞬间蔓延至他全身，像是为他覆上了一副闪电织成的毯子，把他罩在里面一阵狂电。
这些细小电弧的伤害并不算太强。
可却令卡洛斯浑身麻痹，几乎动弹不得。
黄金神血的力量都被压制，令他无法催动神血之力驱散闪电、恢复行动。
就在卡洛斯被电芒麻痹控制的那一刹。
一只巨大的五指龙爪从天而降，轰地一声，狠狠轰在卡洛斯胸膛上。
这一掌“飞龙在天”，直将卡洛斯胸膛轰得爆出密密麻麻的骨裂声，令他口鼻之中鲜血狂涌。
而轰出了这一爪之后，那龙爪又倏地一闪，来到卡洛斯身则，一把攥住卡洛斯手上的“战争之拳”，奋力一夺，将那沉重的神锤自卡洛斯手中夺下。
以卡洛斯的力量，本来不可能轻易被夺走兵器。
但现在他浑身麻痹，胸口又中了一掌，胸骨都被龙爪打裂了不知多少根，还口鼻喷血，手上劲力早不如全盛之时，已经难以抓紧神锤。
龙爪夺走神锤，本来还想调转锤头，给卡洛斯一下。
然而锤柄之上，忽然爆发出五种力量：衰弱、混乱、恐惧、碎甲、噬魂，令龙爪力量暴减，指掌失调，碎鳞迸飞，鲜血狂溅，气息暴跌，甚至发出一声稚气的痛哼。
“风王圣剑”外人不能握持，强行握持，则必遭反噬。
“战争之锤”乃是一件不逊风王圣剑，甚至犹有过之的“神器”，自然也是一件血脉专属的兵器，外人强行握持，同样要遭受沉重反噬。
变化成龙爪的小鱼夺锤倒也罢了，居然还想用锤子反打卡洛斯，顿时被伤得不轻，转眼就变回赤红小鲤形态，浑身鳞片剥落，鲜血淋漓，伤痕累累。
好在这时一道青碧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小鱼身上，将它笼罩在内。
正是小雅的“小回天术”。
小鱼伤势暂时稳住，但也失去了战力，只得召唤出一团水球，裹住自己，向沈浪飞去。
与此同时，小骨再度现身，化为一只巨大的骨爪，也一掌轰在卡洛斯胸口。
沉重的掌力，令卡洛斯再度口鼻喷血。
但这只是开胃菜。
阴风葬、黄泉引的力量，顺着骨爪轰击，源源灌入卡洛斯体内，本已渐渐压制下电弧麻痹，伤势正自飞快恢复，行动力也渐渐恢复的卡洛斯，顿时又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神血的力量，又再度被阴风、黄泉侵蚀、压制。
又有一只可爱的小猫，闪电般奔到卡洛斯前头，身形迎风就涨，化为一头巨大白虎，猛地张开虎口，一口咬住卡洛斯脑袋，将他整颗脑袋，都包裹进虎口之中。
然后，如天哭、似鬼泣的风啸声响起。
天煞黑风自白虎喉中喷涌而出，劈头盖脸糊在卡洛斯脸上。
战虎大力时，小昭已经用过了一次天煞黑风，将积攒多时的黑风喷得一干二净。
现在距离战虎大力，仅仅过去了十几天，积攒的黑风不算太多，一次喷发出来，给卡洛斯造成的伤害也不算太大。
但小昭的咬合力已经今非昔比，在天煞黑风消磨掉卡洛斯源力、皮肉防御之后，狰狞巨大的虎牙咔嚓一声嵌进卡洛斯脖颈，然后疯狂抽取吞噬他的黄金神血。
卡洛斯的气息，终于有了一丝衰弱的迹象。
但生死危机之下，卡洛斯忽然闷吼一声，浑身皮肤绽裂开来，现出蛛网一般的裂痕。
跟着黄金神血化为金色火焰，自遍布他全身的裂痕中喷涌而出，只一击爆发，就将小骨、小昭吹飞出去。
不仅将它俩吹飞了出去。
小骨化身的巨大骨爪遍布裂痕，仿佛一件破碎之后又重新粘合起来的瓷器。
小昭化身的白虎亦遍体鳞伤，漂亮的白底黑纹皮毛，遍布触目惊心的焦灼痕迹，有些伤痕甚至深可见骨。
小骨、小昭气息衰弱，被打回原形。
小雅已经用过一次“小回天术”治疗小鱼，暂时没法儿再给小骨、小昭治疗，不过沈浪自有治疗法术，一边瞬发治疗法术刷在小骨、小昭身上，一边飞掠过去，将它俩接回点精笔空间修养。
这时，卡洛斯身上所有的负面状态，俨然一扫而空——小鱼的雷霆闪电、小骨的阴风黄泉、小昭的天煞黑风造成的各种负面状态，竟悉数被他彻底驱散。
浑身伤势亦已痊愈，连被“阎魔之刃”斩伤的跟腱，都已彻底愈合。
甚至方才已有了一丝衰弱的气息，竟也恢复至全盛状态。
卡洛斯缓缓起身，五指箕张，隔空一抓，将神锤摄回掌中。
他死死盯着沈浪，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令我如此狼狈的对手……不过一切都结束了！你的花招都已经用完，连魔宠都失去了战力……接下来，该轮到我掌控局面了！”
“你掌控局面？”
只在开战时说了一句话，之后便一直沉默，任卡洛斯如何叫嚣都没作回应的沈浪，此时终于再次开口。
他看着卡洛斯，淡淡说道：
“刚才那一招爆发，代价不小吧？那同时击伤我两个伙伴，并且恢复所有伤势，驱散一切负面状态的大爆发……我怎么看着像是消耗了大量黄金血？”
方才卡洛斯可是浑身皮肤主动绽裂开来，每一道裂口都喷发金血，化为金焰，方才吹飞重伤小骨、小昭，并驱散一切负面状态。
这等绝境返生的大招，消耗绝对小不了。
卡洛斯面皮微微抽搐，显然被沈浪说中了底细。
但他很快就冷笑一声：
“你又能比我好多少？从一开始，你就被我的战争光环笼罩，每次施法的消耗，都要比平时增加百分之二十。你身上的加持类法术，也从一开始就被我的破法之瞳反复削弱，你不得不反复重新加持……打到现在，你又还剩下多少魔力？能再施展多少法术？”
沈浪轻叹一声：
“不错，你的破法之瞳确实厉害。为了拉近与你的力量差距，我确实不得不反复加持被你驱散、削弱的法术，以至于法力消耗过大……但是，我还有这个。”
沈浪五指一握，掌中凭空出现“风王圣剑”。
圣剑在手，无形之风立刻环绕沈浪身周，令他本就敏捷的身躯，变得更加轻灵，有一种只要脚下稍稍用力，就能像鸟儿一样腾空飞起的感觉。
“区区一个战斗巫师，手握圣剑又如何？”
卡洛斯嘲笑：
“用法术，你还可以靠花招暂时压制我，比武器，你能撑过十秒，就算你武技高超！”
“是吗？”
沈浪微微一笑，挥剑一斩：
“面对疾风吧！”
密密麻麻风刃飙射而出，隔空斩向卡洛斯。
“这种程度的攻击，连我的皮肤都无法斩破！”
卡洛斯狂笑，迈开大步，一头撞进汹涌而来的风潮当中，不闪不避不格挡，任风刃斩在他身上。
叮叮铛铛……
削铁如泥的风刃斩在卡洛斯身上，只斩出绵密如雨的打铁声，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却连他皮肤都未能斩破，只留下道道淡淡的白印。
“都说了这对我……”
卡洛斯话音未落，扑面而来的风刃狂潮忽然红光一闪，所有的风刃轰地一声，变成赤焰火刃。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卡洛斯如坠熔炉，坚不可摧的金色皮肤被火焰烧焦烧脆，韧性大降，继而又被火刃斩破，飞溅出一蓬蓬细碎血珠，又迅速被高温气化。
随时以“精神力扫描”观察卡洛斯的沈浪瞧得分明，卡洛斯此时飞溅出的血珠，已不再是纯金溶液那般金黄，不仅色泽黯淡了许多，甚至还隐隐透出一抹红光。
金血变红，正是神血耗尽的征兆！
不过金血尚未彻底变红，卡洛斯的伤势仍在飞快复原，气息也在“战争光环”加持之下没有丝毫衰弱。
虽然状态还算不错，但卡洛斯已不敢再肆意失血，当即狂吼一声，顾不上前冲，猛挥神锤，直轰地面。
地面爆裂，狂暴的冲击波挟裹泥沙四面冲击，将身周缭绕的风火之刃冲散一霎。
卡洛斯抓住机会，脚掌蹬地，闪电般冲出风火包围，但刚刚看见沈浪，就见沈浪又蓦地一挥剑刃，风火再起，无穷无尽的风刀火刃再度向他汹涌而来。
卡洛斯再不敢托大，风刀火刃临身之前，便一锤轰爆地面。泥沙碎石冲天而起，化为一道泥土大浪，咆哮着向前冲击，将迎面而来的风刀火刃轰散。
神锤终究比圣剑稍强一线，泥石大浪冲溃风刀火刃，竟犹有余力，劈头盖脸轰向沈浪。
沈浪一剑上撩，平地冲起一道风墙，横亘泥石大浪之前。大浪撞上风墙，只发出一声轰然巨响，跟着就像是撞上礁石的浪花一般粉碎四溅。
就在这时，卡洛斯蛮横地撞破飞溅的泥石，冲至风墙之前，手起锤落，一锤轰破风墙，跟着又一锤轰向沈浪。
“去死！”
卡洛斯狂吼，破法之瞳银光灼灼，狠盯沈浪，要驱散、削弱他身上现有的加持法术。
沈浪面无表情，脚尖轻轻点地，宛似一片浑不受力的羽毛，向后飘飞出去。
卡洛斯踏碎地面，如影随形，疾追沈浪，下劈的神锤顺势横扫，再度攻向沈浪。
就在这时，一只羽翼宛似夜空的飞鸟，忽地自侧面横掠至卡洛斯眼前，然后疾停展翼，浑身绽放出宛若正午烈阳般的璀璨光焰。
烈阳星耀！
正追逐沈浪，一心要将他毙于锤下的卡洛斯，几乎是毫无防备地吃满了这一击。
而早有预料的沈浪，头顶则冉冉升起一颗晶莹宝珠，垂下一道波光粼粼的水帘，遮蔽在他身周。
正是缴获自紫衣人的“玄阴宝珠”！
沈浪与卡洛斯之间的距离，不过一臂有余，正在卡洛斯挥锤横扫的范围之内。
小夜突然横掠而来，在卡洛斯面前爆发“烈阳星耀”，沈浪自然也处在核心攻击范围。
而他虽有三阶火焰强化，能在一定程度上免疫火焰伤害，却也顶不住小夜全力爆发的大招。
但他有“玄阴宝珠”。
此珠放出的水帘防御极强，尤克火法，再配合沈浪的三阶火焰强化、三阶皮肤强化，黑星宝甲、白龙甲等防御，即使在这近乎贴脸的距离吃上一记小夜的“烈阳星耀”，他亦能毫发无伤。
当小夜爆发的星耀闪光，将半边夜空映成一片白昼之时。
沈浪已平举风王圣剑，凝聚杀意，摆出了绝杀一剑的起手势。
炽白闪光很快消失。
卡洛斯凄厉的哀嚎响起。
和上次贴脸吃了小夜“烈阳星耀”的虎大力一样，卡洛斯的双眼，亦变成了两个空洞洞、冒黑烟的黑窟窿，口鼻亦被烧焦，耳廓亦蜷成小团，浑身皮肤更变成了遍布龟裂纹的焦黑炭块。
当卡洛斯张口哀嚎时，小夜又优雅地一扇羽翼，将数十枚赤色火焰，灌进他大张着的嘴巴中。
而沈浪，扫一眼卡洛斯伤口渗出的血液，见他血液金色更淡，红色更浓，双眼、口鼻重生的速度，亦远比之前缓慢，眼中顿时寒芒一闪，同时猛踏地面，刺出了蓄势已足的绝杀一剑。
十步一杀，白虹贯日！
……
身上有伤的书记官艾琳婕小姐，好不容易找到深山之中，又循着破坏痕迹，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一座覆满炭灰、石粉，半座山都已严重秃斑的山林之中。
在这遍布激烈战斗痕迹的山中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尸首，艾琳婕正要去别处寻找，却愕然发现，此山已是最后一处战场，此山周围，再没有任何战斗痕迹。
“结束了？是……卡洛斯殿下胜了？”
艾琳婕皱着眉头，又仔细搜山，还是没有找到任何尸首，连血渍都没找到。
“不对……若是卡洛斯殿下胜了，以他的性格，只会将敌人的鲜血到处涂抹，任敌人的肢体碎片洒满战场，以彰显他的残暴和武勇，绝不会把战场打扫得如此干净……”
艾琳婕咬着指甲，皱眉思索着，又在此山周围搜寻一阵，确定再没有任何战斗痕迹，只能无奈返回。
当艾琳婕辛苦赶路时。
风暴王国使节团所在的大院中。
艾莎莉雅房间。
公主殿下穿着洁白睡裙，伸直双腿，背靠床头架，就着炼金台灯柔和而明亮的灯光，读着一本骑士史诗。
然而她双眼虽盯着书册，碧绿明眸却毫无焦距，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没有翻页。
就在这时，窗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艾莎莉雅蓦地一惊，刚要发声质问，忽然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艾莎莉雅心中一喜，起身下床，顾不上穿鞋，径直赤着一双洁白纤细的脚丫，两步冲到窗前，推开窗子探头一瞧，就见沈浪正躺在窗外，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呼吸微弱，一副受伤不轻的模样。

第262章 大收获！
见沈浪竟受了重伤，艾莎莉雅面露惊容，穿窗而出，俯身将他抱起，自阳台门转回屋内，将他平放到床上。
又取出一管泛着淡淡金光的药剂，想要给沈浪灌下去。
可沈浪牙关紧咬，艾莎莉雅捏他脸颊，好几下都没能捏开。
公主殿下怕用力过猛伤到他，只能先把药剂含进自己嘴里，俯身将唇瓣贴到沈浪嘴上，然后双掌捧住沈浪脸颊，以手掌轻轻按压。
也不知是双手按压脸颊起了作用，还是公主柔软香唇的刺激，沈浪终于张开了嘴。
公主连忙将药剂渡入他口中，感觉他在吞咽药剂，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渡完药剂，公主正待起身，忽然发觉沈浪一双大手已不知不觉箍在了自己腰上，力气还不小，迫使公主整个上身，都紧紧贴压在了他胸膛上。
公主身上只有一件丝质睡裙，沈浪也就穿了一件外衣，这般紧贴压迫，顿时让公主殿下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沈浪那灼人的体温和强劲的心跳。
艾莎莉雅洁白俏脸浮起一抹红霞，本想挣脱出去，又怕牵动沈浪伤势，令他伤情加重，只得任沈浪紧箍着自己腰肢，浑身肌肉微微紧绷着，稍有些僵硬地伏在他怀中。
不知不觉，公主殿下的体温渐渐升高，雪白肌肤浮出玫红霞彩，紧绷的肌肉亦松懈下来，身子不再僵持，将脸颊也贴上了沈浪胸膛，双手也不知不觉搭上了沈浪肩头。
不知过了多久。
公主殿下忽然感觉似有视线在注视着自己，抬头一看，就见沈浪已睁开了眼睛，正自打量着她。
艾莎莉雅俏脸一红，双手撤离沈浪肩头，同时纤腰一挺，试图坐直。
沈浪也赶紧撒手，松开公主那柔韧纤腰，任由公主直起身子。
公主殿下顺利坐了起来，手足无措，视线四处游移一阵，这才再次看向沈浪，见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复了几分血色，眼中不禁流露出一抹欣然笑意，问道：
“伤势好些了？”
沈浪点头：
“好多了。我的伤，是被卡洛斯的锤子打出来的，之前状况很糟，自己修养起码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勉强恢复，现在这么快就稳定下来，是公主殿下给我用了珍贵的治疗药剂？”
艾莎莉雅也没谦虚，说道：
“嗯，用了微光森林的精灵药剂师炼制的‘晨曦’药剂。那可是用精灵树的果实为主材料炼制的超强治疗药剂，只要没有当场死掉，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能把人救活过来。”
精灵树果实产量稀少，每年产出的果实不会超过十枚。
而炼制一管能同时治疗肉身、灵魂伤势，并驱散、压制各种负面状态的“晨曦”药剂，至少需要消耗三枚果实。
因此这样的超强药剂，公主自己也没有多少，即使横渡大洋万里迢迢出使东土，她身上也一共就带了两管而已。
“谢谢。”
沈浪道了声谢，又好奇问道：
“梅菲斯介绍你的头衔时，说你是微光森林领主、森林精灵庇护者。我听说精灵非常高傲，居然也会认同人类作为他们的领主？”
艾莎莉雅耸耸肩：
“西大陆的精灵已经所剩无己，微光森林正是西方大陆为数不多的几块精灵聚居地之一。王国早就垂诞微光森林的丰富资源，甚至一度有过举兵攻占微光森林的动议。
“以王国的力量，微光森林那总共不过六七千的精灵，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的。为免举族覆灭，他们只能接受我的庇护，认同我和我以后的继承人作他们的领主。
“至少，我很喜欢微光森林的环境，不会肆意开发破坏，也尊重精灵们的传统和习俗，不会强迫他们按照我的意志生活，也不会随意强征壮年精灵当兵。
“他们要做的，只是承认我的统治权，每年给我进贡些‘晨曦药剂’之类的精灵族特产，并且派出少许族人，到我的城堡服务而已。”
说完她又看着沈浪，问道：
“卡洛斯怎么样了？”
沈浪笑了笑：
“我既然活着回来，他当然是死了。”
艾莎莉雅微微屏住呼吸，好一阵，方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双手情不自禁地握住沈浪手掌，由衷感激道：
“谢谢你，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卡洛斯扬言要写信给“凛冬之怒”，求娶艾莎莉雅，以他性格，自然会说到做到。
沈浪笑道：
“不用谢我，我只是为自己解决麻烦而已。他可是要当众挑战我，打死我，还要抢夺我妻子来着。”
艾莎莉雅嫣然一笑，颊边浮出两个小小的精致酒窝：
“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杀死他的吗？”
沈浪沉吟一阵，缓缓说道：
“卡洛斯非常难缠，我出尽了出力，动用了所有底牌，却还是被他垂死反击伤到。具体经过……”
他详细讲述着与卡洛斯的战斗经过，设计了什么战术，施展了哪些法术，动用了哪些法器，甚至连小妖们的帮助都没有隐瞒——艾莎莉雅不仅将心里最大的秘密透露给了他，还将风王圣剑借给他用。
借剑的后果其实相当严重。
一旦沈浪失败，即使成功携剑逃走，卡洛斯亦可借此对艾莎莉雅发难。
万一风王圣剑被卡洛斯缴获，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即便早知后果严重，艾莎莉雅还是毅然将圣剑借给沈浪，赋予了他绝对信任。
既如此，沈浪当然要投桃报李，也给予艾莎莉雅同等的信任。
“……小夜重伤卡洛斯之后，趁他恢复之前，我持风王圣剑，发动了毕生最强的一击，将卡洛斯的首级斩了下来。但卡洛斯居然也在我斩落他首级那一刹，挥出了让我无法闪避的一锤，正中我的胸膛，一击就粉碎了我黑星战甲的胸甲，击破了我的白龙甲……”
卡洛斯当时双眼尽毁，目不能视，身上遍布“烈阳星耀”的灼伤，还被小夜灌了满嘴的“火羽流萤”，口鼻冒火，舌头烧焦，喉咙也被内爆烧穿，痛苦不已。
尽管如此，他居然还能在濒临绝境之际，在沈浪出剑斩首的同时，以本能挥出了一记妙到绝巅的锤击，并首次也是唯一一次以神锤击中了沈浪。
缴获自虎大力的黑星战甲，瞬间就被神锤粉碎了胸甲，白龙甲的胸口部位也被打爆一块。沈浪的金刚不坏体、铁布衫、金钟罩亦纷纷告破。
得亏经过多重护盾削弱之后，神锤一击的威能已经所剩不多，而沈浪还有三阶皮肤强化、三阶骨骼强化，这才没被轰爆胸膛。
饶是如此，他胸口亦被轰得皮开肉绽，胸骨迸裂，好在最重要的心脏没有受伤。
但这仅仅是神锤的物理伤害和“碎甲”特效。
“战争之拳”还附带衰弱、混乱、恐惧、噬魂这四种特效。
“混乱”和“恐惧”特效被沈浪以精神力种子的力量抵消，没有受到影响——他当初还没有修炼法术时，就能以驯妖诀凝炼的精神力种子抵挡心灵侵袭，豁免针对元神的低品法术，乃至豁免慕清雪以法器发动的记忆清洗，到了现在，更是不怕类似的精神攻击。
但“衰弱”特效令沈浪气力大跌，真气不济，“噬魂”特效亦令沈浪元神受创，如遭猛兽啃咬、利刃攒刺，一时受伤不轻。
而卡洛斯一锤重创沈浪之后，居然还把脑袋捡了回去，重新安回脖子上。
好在首级被风王圣剑斩落之后，盘踞在卡洛斯颈部伤口的风力，疯狂抽取他的血液，令卡洛斯本就已经淡薄的黄金神血，变得更加稀薄，金色所剩无己，大半血液都变成了红色。
卡洛斯刚把脑袋安回脖子上，沈浪就又持风王圣剑，反手一剑斩下了他持锤的右臂。
不等卡洛斯捡回右臂、神锤，小夜又一个俯冲扑击，以一对铁爪将卡洛斯天灵盖抓破。
小雅也终于出手，化身一丈多高的巨大兔子，以无影连环腿狠踹卡洛斯胸口，如影随形般追着他连踢一百多腿。
即使卡洛斯钢铁之躯乃是天赋，受伤再重也不会破掉，可还是没能承受巨大兔子那一百多发无影连环脚，整副胸膛都被踢得塌陷下去，变成了字面意义上的“前胸贴后背”。
被小兔子暴击之后，卡洛斯的黄金神血终于彻底消耗一空，倒地不起。
沈浪强忍伤痛，一剑将卡洛斯从头到裆劈成两片。
之后小夜催发烈焰，毁尸灭迹，沈浪和小兔子打扫战场，完了连战利品都顾不上点验，便回到点精笔空间，让小夜叼着点精笔，飞到庄园这边找艾莎莉雅。
来到艾莎莉雅住处时，沈浪胸膛被神锤轰出的皮肉伤，已经在三阶生机强化之下自愈恢复。
但神锤留下的“粉碎”、“衰弱”、“噬魂”之力，仍在他体内作崇。
令他浑身无力，胸骨、肌肉不断粉碎又重生，元神亦痛如刀绞，难以凝聚精神，施法疗伤。
直到艾莎莉雅为他灌下“晨曦”药剂，他伤势方才彻底稳定下来。
衰弱之力渐渐消散，粉碎之力虽还有残余，却也能被三阶生机强化镇压，慢慢消磨。元神也不再那般剧痛如绞，已能凝聚精神，缓慢恢复。
总之这一场战斗下来，沈浪不仅手段尽出，自己还受伤不轻。
连小鱼、小骨、小昭都受了重伤。
只有最后入场，彻底奠定胜局的小夜、小雅安然无恙。
倘若没有提前知晓卡洛斯的图谋，真个被他当众挑战，沈浪没有“风王圣剑”在手，单凭自己的手段，最后即使能赢卡洛斯，也必是全员重创的惨胜。
并且小妖精们也势必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而他斩杀连云霄、紫衣人，缴获他们一身法器的事情，也再无法瞒过白龙真人。
而今晚一战，虽然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但至少秘密和底牌都保住了，没有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今晚一战的收获，还不仅是保住了秘密、底牌，缴获了一件至少二品层次的神器和卡洛斯的储物法器，沈浪的实力，亦提升了一波。
就在刚刚醒过来时，他发现自己的真气种子已然破碎，化为一道真气漩涡，盘踞丹田中央，随着他的呼吸，不断抽取天地灵气，凝炼真气。
沈浪重伤之下，境界不但没有跌落，反而突破瓶颈，晋升至四品中期。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的武道修为，接下来还将有一段突飞猛进的时期。
武道修行，闭门打坐的效率，远远比不上血战磨砺。
于生死一发之际，置生死于度外，意志高度凝聚，潜能极限激发，达到一种超然的状态，便如淬火成钢，只要没有被人当场打死，就一定有机会突飞猛进乃至突破极限。
慕清雪、顾红叶、白诗诗皆是如此。
沈浪当然也是一样。
听沈浪说完斩杀卡洛斯的全部细节，艾莎莉雅欣喜之余，眼神也不禁变得凝重。
她视“凛冬之怒”为假想敌，而凛冬之怒不仅是纯血神子，更是八阶军团骑士，比卡洛斯更加强大。
艾莎莉雅原本还想从沈浪击杀卡洛斯的经历中，汲取一些对付神子的经验，可现在看来，沈浪击杀卡洛斯的过程，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多少借鉴意义。
她没有“法武双修”的沈浪那般丰富的手段，也没有沈浪那么多的强力“魔宠”。
而凛冬之怒有掌控冰雪、风暴的天赋，这两大天赋，天克她和红后的火焰之力，甚至克制她的风王圣剑。
冰与火当然是互相克制，可境界不如人，血脉天赋也弱势不少——红龙王本是不逊神祇的真龙之王，但早已作古，凛冬之怒的父神“北风之王”却是活着的真神，艾莎莉雅的血脉之力，当然比不上凛冬之怒的血脉之力。
如此一来，艾莎莉雅的火焰，当然要被凛冬之怒的寒冰、风暴克制。
想复制沈浪斩杀卡洛斯的战绩，单凭她自己，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见艾莎莉雅若有所思，秀眉紧锁，眼神凝重，沈浪问道：
“你在发愁怎么对付凛冬之怒？”
艾莎莉雅抿了抿唇，微微颔首：
“他比卡洛斯更强大，不仅是纯血神子，还是八阶军团骑士，还没有卡洛斯的性格弱点。他比冰雪还要冷酷，比风暴还要无情，却冷静、沉稳，不嗜酒，不好色，不贪享受，只需要盐和清水、面包就能满足。”
沈浪笑道：
“听起来是个苦修士？这样的人，也会与你冲突？”
艾莎莉雅郑重道：
“他没有任何嗜好，除了权力。他拥有强超的权欲和控制欲，我的兄长，现在可以说已经彻底处于凛冬之怒的控制之下，一旦兄长继位，他必将通过兄长，逐步掌控整个王国。”
沈浪笑道：
“如果他一心为国，又拥有高超的治国本领，这样的权欲和控制欲，对国家似乎并不是坏事？”
艾莎莉雅叹道：
“但他并不是这样。他想要掌控一切，仅仅只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权力欲，以及为他的父神服务而已。
“教会直辖的领地上，所有人都必须严格按照教典生活，每天何时起床，如何着装，何时用餐、何时上工，出门时要怎么走，甚至连行走时的仪态，都有着严格而繁琐的规定。
“你如果第一次去宗教领，看到一切井然有序，第一印象也许会很好。但呆的时间稍久一点，就会感觉到窒息。
“因为除了祈祷和宗教活动，教会领地不允许有任何娱乐。没有酒馆，没有舞会，没有戏剧，没有街头杂耍，没有丰收宴会……就连无所事事地逛街、闲聊都不允许。
“吟游诗人也只允许吟唱歌颂北方教会的诗篇，还不允许贩卖、传播宗教典藉、宗教诗歌之外的任何书藉。
“凛冬之怒没有把人当人，只是把人当作提供信仰的傀儡、工具而已。现在还只是宗教领是这样，一旦凛冬之怒掌权，将这套规矩逐步推广到全国，我简直无法想象，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中，人民该如何生存……”
沈浪听得连连摇头：
“原来凛冬之怒的控制欲是这么回事……他这样的人，确实不能让他掌握权力。不然整个王国都会失去生机，人民也会活得了无生趣。”
艾莎莉雅叹息一声：
“可惜，我过早地表现出了叛逆和对王位的渴望。凛冬之怒没有出手对付我，或许只是因为觉得我不值一提，又或者是因为我还有一定的联姻价值……”
沈浪一手握着她柔软细嫩的纤手，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不是在我手上留下了三枚咒印吗？需要的时候，召唤我。现在我还不是二品神子的对手，但相信用不了多久，二品神子将不会是我的对手。”
被沈浪轻拍手背时，艾莎莉雅方才意识到，自从听说卡洛斯的死讯，大喜之下，主动握住沈浪的手掌之后，她竟然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松开手。
本来是她双手握着沈浪单手。
现在沈浪反过来用双手握住了她的手，令她也不好将手松开撤走，一时也只好装作不知，任沈浪握着她的小手，唇角翘起，绽放甜美笑容：
“谢谢。有需要的时候，我肯定会召唤你的。”
沈浪又问：
“卡洛斯的死，不会给你造成麻烦吧？”
艾莎莉雅笑道：
“我早就回来了。不仅风暴王国使节团的人，其他王国，包括莱恩王国使节团的人，都看到了我骑龙飞回庄园。从时间上算，卡洛斯的死，无论如何都跟我扯不上关系。”
沈浪点点头，又道：
“我处理好了卡洛斯的尸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战场又在深山里，没人看到我与卡洛决战，事后去现场探查，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痕迹。若莱恩使团的人来问你，你大可以一问三不知，或将此事推给邪魔外道，甚至邪神、魔神信徒。
“就说可能是他到处乱飞，肆意催发源力，惊动了某个强大的魔修，或是魔神行者，把他抓去修炼魔功，甚至向魔神献祭了。
“他可是纯血神子，拿来修炼魔功是最好的材料，向魔神献祭则是最好的祭品。”
艾莎莉雅点点头，笑道：
“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
沈浪又问：
“现在什么时间了？”
艾莎莉雅道：
“刚过午夜不久。”
沈浪撑起身子，说道：
“我该回去了。”
艾莎莉雅一怔：
“现在回去？你身上还有伤……”
“没事。伤势已经稳定，回去疗伤也是一样。”
沈浪松开艾莎莉雅的手掌，自点精笔空间中取出风王圣剑，“剑还给你。我没有用剑与卡洛斯的锤子硬碰，剑身毫无损伤。”
“有点损伤也不要紧，它能自行修复的。”艾莎莉雅接过圣剑，又道：“我骑龙送你回京城吧。”
“不用。”沈浪起身下床，笑道：“你今晚必须留在这里。想再去京城的话，至少先把莱恩使团应付过去再说。”
艾莎莉雅想了想，轻轻颔首：
“那好。不过明天傍晚，我还是要依约去你家拜访的。”
“没问题，明天一定准备丰盛的晚餐和美酒款待你。”
沈浪活动了两下身子，给艾莎莉雅留下一个爽朗的笑容，便跃出窗外，纵身上了屋顶。
之后，一只翎羽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小鸟，便叼着一根陈旧斑驳的笔杆，扑翼飞入夜空。
艾莎莉雅站在窗台前，凝视着窗外夜色。
不知怎地，又回忆起了之前用嘴渡药时的情形。
当时心忧沈浪伤情，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现在回忆起来……
再想想沈浪双手紧箍着自己腰肢，令她不得不贴伏在他胸膛上，感受他的体温与心跳时，那种胸腹紧触的感觉，还有更早之前，当着卡洛斯与艾琳婕的面，与沈浪那长达一分钟的深吻，还有骑龙飞行时，他在自己耳边呵气说话时，那种浑身过电般的酥麻……
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沈浪斩杀卡洛斯的战绩，带给她的刺激。
以没有任何特殊血脉的凡人之身，斩杀同龄的纯血神子，在西大陆，这可是只有古代神话史诗当中的英雄，才能做到的伟业。
红龙王的血脉，令艾莎莉雅实力强大，性格强势，她怜悯弱者，却只会欣赏强者，可她又从内心厌恶诸神，视诸神为毒瘤，更不可能喜欢神子。
偏偏整个西大陆，比她更强的年轻人，又几乎全是纯血神子。
这就令她至今没有过心动的对象。
直到遇上沈浪……
相貌、身材都符合她的审美，又是名动东土的少年天才，还斩杀了卡洛斯那个对她虎视眈眈，却又凭强大的实力令她无可奈何的人渣……
不知不觉，艾莎莉雅体温又开始升高，心中亦再度澎湃起汹涌的冲动与欲望。
她雪白整齐的贝齿轻咬着嘴唇，眼神迷离，抬起纤手，轻轻按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中的悸动。
在这一刻，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冲动：渴望征服，或是被征服。
如果不能让他成为她的守护骑士，那么……
就让他做她的‘红龙骑士’。
西方风气没有那么多婉转扭捏，红龙公主艾莎莉雅敢当着卡洛斯、艾琳婕的面，深吻沈浪，此时只有她自己，她自然更敢下这样的决心。
在公主殿下暗下决心之时。
趁着小夜叼着笔杆赶路，沈浪在点精笔空间当中，点验着战利品。
小昭、小骨、小鱼的伤势虽然还没有痊愈，但也已经稳定下来，此刻都在五色圆井当中，泡着帝流浆疗伤。
小雅也守在五色圆井边，小回天术甫一恢复，就给小昭它们刷上一道。
沈浪也是坐圆井井沿上点验战利品，好让小骨、小昭、小鱼知道它们这番付出，究竟换来了什么。
“锤子一把……二品高阶武器，有晋升一品的潜力……”
“沈浪，这锤子用不了啊！”被锤子重伤的小鱼有气无力地说道：“跟个刺猥似的，抓着它就要被扎一手血。”
沈浪笑道：“暂时是用不了。不过等小月亮洗炼一番，磨去里面的神血烙印，再打入我的烙印，以后就能使用了。不仅我能用，你们也都可以用。”
小鱼这才满意地一点下巴：
“这还差不多，不然就是白忙活了一场。”
“也不能算是白忙活吧。”小昭蜷在井底，把下巴垫在前爪上，懒洋洋地说道：“卡洛斯那个光头佬真是厉害，如果当众挑战沈浪，咱们全都要暴露。现在至少还能继续苟着，多发育一会儿。”
小骨没跟它们扯淡，只问沈浪：
【还有，什么，好东西吗？】
“还有件储物手镯。”
沈浪拿出一只看上去像是黄铜铸造的手镯，这是喜欢打赤膊的卡洛斯身上唯一的饰品，亦是他的储物法器：
“这手镯本身就是件好东西，也不像连云霄、紫衣人的翡翠扳指那般见不得光，等西洋使节团离开后，就可以正大光明拿出来用。”
其实沈浪还真不缺储物法器。
除了紫衣人、连云霄的翡翠扳指，他还从独孤威、独孤雪父女身上，缴获了两件储物法器，都是可以正大光明拿出来用的。
但储物法器乃是稀有物品，即使自己不缺，缴获一件也是巨大收获，可用来交换不少珍贵的修炼资源。
当然也可以送人。
顾红叶、白诗诗、陈钰娘可都没有储物法器呢。
要不是顾红叶、白诗诗实力尚低了点，顾虑她们身怀宝物招人觊觎，沈浪早把从独孤威、独孤雪父女身上缴来的储物法器送给她俩了。
“手镯里有什么？”小昭好奇问道。
“我来瞧瞧……”
沈浪意念一动，小月亮射出一道晶莹光线，打在手镯上，很快磨灭了手镯里卡洛斯残留的精神烙印。
之后沈浪怀着开盲盒的心情，把手镯空间里的东西一口气全部取了出来。
看到堆积在井边的那些物件儿，小妖精们集体沉默。
然后，小兔子抬起前爪，捂住了眼睛。小鱼也沉到了井底，小骨也仰起下巴，一副无语望天的模样。
小昭则用爪爪捂着嘴巴窃笑：
“卡洛斯那家伙的爱好还挺特别的……”
嗯，那堆物件儿里边，有带着锁链的项圈，有前头是圆锥形木塞的尾巴，猫尾、狐尾甚至狮子尾巴都有。至于像皮鞭啦、口球啦之类的，反而都还算得上正常用品了。
小昭窃笑时，沈浪有些嫌恶地施展“大力擒拿手”，让那半透明的能量手掌，把那堆垃圾挑出来，一把攥成粉碎，然后一把火烧了。
小昭那家伙还故意叹息：
“多有趣的小玩意儿呀，就这么烧掉怪可惜的。”
沈浪斜睨它一眼：
“难道你想用？”
小昭得意洋洋地甩了甩尾巴：
“人家用不着呀，喵本来就有尾巴的哟。”
沈浪撇撇嘴角：
“小小年纪不学好，脑子里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昭又用前爪捂着嘴巴嘿嘿直笑：
“然而我们这方面的知识，都是从某人那里传承来的哟！要是某人本身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我们又怎么会知道呢？”
众小妖大点其头，闹得沈浪眼角直跳。
干咳两声，沈浪假装没事，拿起几件看上去有用的东西给小月亮鉴定。
“巨人之力药剂。以‘山岭巨人之心’合成，服食之后，可立刻增加千斤力量，之后在半个月内，再持续增加千斤力量。一生只能服食一次，多服无用。无毒，无副作用。”
这是一管红色药剂，里面还骨碌碌冒着气泡，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样子。
沈浪看完鉴定说明，顿时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拔开塞子，把这管药剂一饮而尽。
很快，他就感觉浑身阵阵发热，肌肉似在膨胀，抬起胳膊一看，手臂果然在慢慢变粗，肌肉也块块隆起。
沈浪对自己现在这体型挺满意，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一身线条流畅的精悍肌肉，发力之时肌肉鼓起，看着像是钢丝绞成似的。
要是变成健美选手那种大块头他可受不了，赶紧起身打起“十步一杀”炼体阶段的基础拳法。
现在的“十步一杀”，已经被小月亮推演至二品境界，融合了“八方地动功”，有增加力量的特性，同时还可以控制体型，使体型保持在合理范围，不至于力量爆增变成肌肉怪物。
沈浪此刻以炼体拳法炼化药力，可使肌肉变得更加致密坚韧，力量快速提升的同时，肌肉体积则不会过份膨胀。
等到初始阶段的千斤力量增涨结束，沈浪感觉衣裳稍微绷紧了一些，再一看胳膊，比之前是略微粗了一圈，但并没有变得过份粗壮。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不错，体型变化不大。等半个月后，剩下的千斤力量增涨到位，再跟我家慕大人扳手腕，应该不用花招也有几分胜算了。”
之后坐到井边，拿起另一管纯金色泽，仿佛黄金溶液的药剂，给小月亮鉴定。
“圣血药剂。以神力结晶、世界树残叶等多种珍贵材料合料而成，能纯化血脉，大幅提升血脉之力。每两年可服用一次。可以帝流浆洗炼，予小妖服食。能提升小妖血脉纯度，快速增加小妖修为。”
看到这说明，沈浪顿时大喜：
“小的们，你们有福了！”
将这“圣血药剂”的功效给小妖们解说一番，小妖们顿时个个欢欣鼓舞。
可惜药剂数量有限，一共就只有两管，平均分配的话，每只小妖只能分到0.4管。
但这也已经很不错了，说不定能让小妖们的修为，一下飙到第三境大成。
“等你们伤好，就把药剂倒进井里，以帝流浆洗炼。洗炼完了，再分给你们。”
“万岁！”
小昭欢呼着，顾不得身上有伤，从井里一跃而出，扒在沈浪脸上，呣啊呣啊地亲了他好几下。
暂且收起“圣血药剂”，再鉴定一管深绿色药剂。
“感知药剂，魔改版。本是临时提升感知，辅助巫师修炼的正经药剂，被以邪门手法魔改，增添几种星渊材料，使此药剂发生变异。可放大某方面的感知，催发人的欲望，对女性有特效。”
沈浪有点无语，这魔改版的“感知药剂”……好吧，小剂量温和使用的话，倒是能够提升闺阁情趣，但卡洛斯那家伙，肯定是不会温和使用的，必然是下猛药折腾人。
“这种东西太邪恶了，先收藏起来，等慕大人回来后，跟她商量一下看如何处置。”
沈浪义正辞严地把一共十管“感知药剂”收了起来。
可不敢把这种不正经的药剂留在点精笔空间里。
要是小妖精们调皮误食，那乐子可就大了。
完了又继续鉴定最后一种灰黑色药剂。
“恶魔药剂。以星渊邪魔材料炼制，可令人腐化堕落，从精神到肉体，全方位异变为邪魔。若在药剂中滴入的舌尖血，则服食者异变之后，将对你惟命是从。”
沈浪神情一下变得凝重。
如果说那“感知药剂”还只是不那么正经，适度使用的话还有一定的正面作用，那么这“恶魔药剂”就纯粹是害人的玩意儿了。
卡洛斯随身带着这么一管药剂，明显是想把看中的某个人，且大概率是女子，变成对他惟命是从的邪魔奴隶。
以沈浪的性格，这种连中性都不算，绝对邪恶的药剂，肯定是不会使用的。
将这管药剂慎重收起，打算出了点精笔空间，找个荒僻无人处彻底销毁。
药剂鉴定完毕，接下来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炼金小道具，说有用吧，对五品、四品的武者还真有用。
比如一根一尺长的小魔杖，能发出一道寒冰射线，能将四品以下的武者瞬间封冻。但对四品及以上武者就毫无作用，四品入门的武者，就能用护身真气将寒冰射线抵消。
还有一把胡桃木手柄，灵铁枪管，有着华丽的花瓣、藤蔓形纯金镀层，手柄还镶着宝石的燧发火枪。
此枪不用装填弹药，可空枪击发，能通过击锤和枪膛中的法阵，发射一发火焰爆弹。
被火焰爆弹击中的话，五品武者无论状态如何，哪怕护身内力完好，也要当场暴毙。四品武者嘛，最多就受点轻伤。
此枪可连续击发三次，之后就要冷却击锤、枪管，以免炸膛。得等上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再次使用。
还有一颗拇指大小的金珠，能以源力或是内力、真气催动，发射出去打人。
极限威力能击穿四品前期武者的护身真气，给对方造成粉碎性骨折。
此外还有几件差不多的小玩意儿，威力都与那小法杖、燧发枪、小金珠差不多，对五品武者能算是“神器”，对四品武者也有点用处。
若沈浪六品、五品时得到，也会觉着非常实用。
但是现在嘛，他都法武双四品了，这些小玩意就只能算是鸡肋了。
也难怪卡洛斯在跟他战斗时，从没有用过一件小道具，全程都只拿着锤子狂轰。
实在是沈浪的修为，这些小道具，根本就破不了他任意一重护盾，连他一根毫发都伤不到，甚至连骚扰的效果都没有，拿出来只会浪费时间、自取其辱。
不过沈浪自己是用不上这些小玩意儿了，顾红叶、白诗诗都还用得着。
沈浪打算回去之后，就把这些小玩儿送给顾红叶、白诗诗防身。
当然要叮嘱她们，得等到西方使节团离开后才能使用。
鉴定完那些小道具之后，与卡洛斯一战的收获，就差不多清点完毕了。
这一战的收获堪称巨大。
解决了一个潜在威胁，避免了被迫与卡洛斯在大庭广众之下决斗暴露底牌，还缴获了一件威力巨大的二品武器——沈浪以前也不是没有得到过更好的宝物，如风王宝珠、如阎魔之刃，可惜都是残破的，并且他自己还不能使用。
风王宝珠、阎魔之刃当然可以进阶，可现阶段的威力，还真比不上“战争之拳”。
这把锤子，可是一锤就轰爆了沈浪两件宝甲，打爆了他身上所有的法术护盾，连三阶强化的皮肤、骨骼都被击破，还给他留下了不轻的伤势。
并且这锤子还有一品的潜力，也算是未来可期。
单这一把锤子，就已经是难得的大收获了，比他从前缴获的，所有他自己可以使用的法器、武器都要强大。
更别说还有“巨人之力”药剂，以及对小妖们作用巨大的“圣血药剂”，外加那十管不怎么正经的“感知药剂”。
还有一些可以赠送给顾红叶、白诗诗，让她们以后出任务时能更加安全的小道具。
说不定还得到了红龙公主的芳心？
总之沈浪觉着，今天这一场强袭，虽然几乎落了个全员带伤，但收获还是值得的。
盘点完收获，又过了一阵，飞行速度比飞舟、飞龙更快的小夜，已叼着点精笔，飞回了京师。
而时间，不过凌晨三四点左右。
小夜径直飞回沈宅，穿窗进了沈浪主卧，将点精笔放到床榻上，尖喙轻琢两下笔杆，发出了到家的信号。

第263章 修罗场！
次日早上。
顾红叶与沈浪、白诗诗一起吃过早饭，骑着白诗诗的小毛驴，得儿得儿地来到神捕堂衙门点了卯，正要去找言捕头领今天的任务，忽然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慕大人？”
看着正站在燕天鹰办公楼前的雨檐下，与言捕头说着话的慕清雪，顾红叶眼中既有惊喜，又有一点小小的心虚。
但很快她就藏起那点小心虚，快步过去，对着慕清雪、言捕头拱手一揖：
“拜见慕大人、言捕头。慕大人，您何时回京的？”
慕清雪暂停与言捕头的对话，冲顾红叶微微一笑：
“好久不见。我今早刚回京师。”
顾红叶问道：
“那您怎么不回家呢？你和沈捕头刚成亲就分开，一晃就是两个多月没见面，沈捕头这段日子可想你呢。”
慕清雪眼中闪过一抹愧色——刚成亲就分别两个多月，连面都没碰着，她这个妻子着实有些不称职。
但职责所在，她也是无奈，只能轻叹道：
“本来是打算回家的，不过又接到了一件新任务。”
顾红叶问道：“什么任务？”
言捕头在旁说道：
“莱恩王国使节团领队卡洛斯王子昨晚失踪，莱恩使团整夜搜寻无果，远程联络礼部请求帮助，礼部遂发文神捕堂，请神捕堂遣精干名捕协助调查。西洋使节团昨晚停驻清江府，距京师有点距离，能尽快赶过去的，只有慕捕头。所以，只能劳她跑一趟了。”
“啊？”顾红叶微微一呆，面露喜色，“姓卡的失踪了？”
咳！
言捕头干咳一声，使了个眼色，提醒她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顾红叶赶紧收敛喜色，肃然说道：
“外国使团领队失踪，确实是件大案！”
见顾红叶、言捕头神情有点不对，慕清雪不禁奇道：
“你们什么意思？那卡洛斯王子失踪，红叶你为何这般高兴？”
言捕头方才只在与她交待案情，还没得及说起卡洛斯调查沈浪情报的事，因此她还真不知道，那卡洛斯有可能对沈浪怀有恶劣企图。
顾红叶干笑两声，说道：
“那什么，是言捕头收到消息，说卡洛斯正在收集沈捕头的情报……”
慕清雪皱了皱眉，看向言捕头。
言捕头神情严肃，微一点头：
“此事属实。”
慕清雪不解道：
“那个卡洛斯，为何要打探沈浪的情报？”
言捕头沉声说道：
“星殒门一役之后，沈捕头名动东土，被誉为东土年轻一代，与慕捕头你并驾齐驱的绝世天骄。那卡洛斯与沈捕头同龄，据说又是极其骄横、极好名声的性子。故此我猜卡洛斯或许想在朝贡大典时，当众挑战沈捕头，踩沈捕头扬名。”
慕清雪沉吟一阵，问道：
“此事沈浪也知道了？”
言捕头点点头：
“不错，我将此事告知了沈捕头，还给了他一份卡洛斯的情报。”
慕清雪眼神顿时变得有点微妙。
去年沈浪与连云霄有了冲突，白天被连云霄威胁，傍晚又被连云霄雇杀手埋伏，于是沈浪二话不说，半夜潜入帝都道院，直接把连云霄给宰了。
就沈浪那无法无天的性子，知道有人对自己心怀恶意，很难说他会作出何等反应——卡洛斯是王子又如何？
沈浪连东土皇帝的私生子都敢杀，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枪爆头，更何况区区一个西洋王国的王子？
神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西洋神子在东土，也不会比白龙真人的亲传弟子高贵到哪里去。
沈浪枪毙过皇子，斩杀过大真人亲传弟子，再杀个西洋神血王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暗自沉吟一阵，慕清雪不动声色地对言捕头说道：
“我即刻动身，前去清江府协助调查。红叶，你来协助我。”
“啊？”顾红叶微微一怔，又是惊喜，又是忐忑，磕磕绊绊地说道：“我我我能行吗？”
能跟敬爱的慕大人一起查案，顾红叶当然开心了。
可慕大人实力这么强，比沈浪还要厉害，顾红叶就有点担心，自己会不会拖她后腿。
慕清雪微微一笑：
“你当然可以。只是协助调查一件失踪案而已，未必会有动手的机会。再说，你不是陪沈浪去过星殒门卧底查案么？听说沈浪对你的协助非常满意，评价很高？”
说起这事儿，顾红叶就忍不住心虚——星殒门查案期间，她除了洗衣做饭，就只专注于开发舌技和腿脚技法，沈浪当然满意了，就是慕大人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正目光闪烁，眼神游移时，慕清雪已经走出檐下，抬手挽住顾红叶胳膊，一道淡金色的罡气瞬间蔓延顾红叶全身，将她笼罩在内。
之后慕清雪对言捕头说道：
“言捕头，我这就带红叶去清江府查案了。”
言捕头笑着点头：
“一路顺风！”
慕清雪背后展开一对好似纯金铸就，又像光辉凝成的灿金羽翼，轻轻一拍，便挽着顾红叶冲天而起，一直升至千丈高空，这才转向朝清江府方向飞去。
飞上高空之后。
尽管有慕清雪挽着臂弯，又有慕清雪布下的罡气护体，顾红叶还是有点紧张，浑身紧绷了好一阵，才渐渐放松下来，开始享受这高空飞行的新奇刺激。
正俯瞰下方山河时，慕清雪的声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
“昨晚沈浪在家么？”
顾红叶注意力全放在体验飞行刺激和俯瞰地面上，精神稍微有点不集中，此时慕清雪这般冷不丁一问，她顿时不假思索地答道：
“当然在家了……”
答了这句，她才猛然回过神来，又赶紧补救：
“慕大人你知道的，我就住沈捕头隔壁嘛，昨晚我们还一起吃饭来着。”
慕清雪眼睛微眯，听出顾红叶语气不对，遂不动声色问道：
“你确定他一整晚都在？”
“这个……”
顾红叶想了想，小心翼翼说道：
“可以确定的是，晚饭后很长一段时间……至少直到亥时初都还在家的。”
慕清雪道：“亥初之后，你就不知沈浪动向了？”
顾红叶心虚道：“那，那我也不该知道啊！我又不陪沈捕头睡觉的……”
慕清雪眼神微妙地瞧了顾红叶一眼，顾红叶脸颊微红，目光闪烁着避开她视线。
慕清雪身为神捕堂四大名捕之首，名气可不是全靠打打杀杀得来的，查案她也极拿手，更有着极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
从之前在衙门见到顾红叶开始，她就感觉顾红叶面对她时，总有些莫明其妙的心虚，动不动就目光闪烁，浑无从前面对自己时的自然。
沉吟一阵，她忽然问道：
“你和沈捕头……嗯，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顾红叶心中一突，本来还待继续掩饰，可想想这是她敬爱的慕大人，怎么能欺瞒她呢？
虽然沈浪说过，他会亲自向慕大人请示汇报，可顾红叶觉着吧，自己乃是慕大人的陪嫁丫环，是慕大人的人，那有什么事情，得亲向慕大人汇报，才符合自己的身份。
当下一咬牙一横心，豁出去了：
“慕大人，我坦白交待，我跟沈捕头……我们……”
她吭吭哧哧把自己、白诗诗跟沈浪之间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强调：
“不过我们并没有逾越底线，我现在还是完璧之身，慕大人如果不信，可以亲自检验。”
慕清雪听完，沉默一阵，叹道：
“不必检验，我信你们。所以，是沈浪坚持必须向我请示，征求我同意之后，才能真正收纳你们的？”
顾红叶道：“是啊，沈捕头对你可是忠心耿耿，任我与白诗诗如何诱惑，他都不肯逾越底线……”
慕清雪莞尔一笑：
“到现在还为他说话，你对他倒也是忠心耿耿。”
顾红叶郑重道：
“慕大人，我是你的陪嫁丫环，是陪着你一起跟沈捕头拜堂，嫁进沈家的。我其实是你的人。”
慕清雪沉默一阵，叹道：
“新婚才两天，就把丈夫派出去办案，之后自己也离京办差，一连两个多月都没能与他见面。好不容易回京了，却连家都没有回去一趟，转身就又出京去查案……你说我这个妻子，是不是做得很不称职？”
顾红叶正色道：
“大人您别这么说。你这也是职责在身，不得不如此。沈捕头也常说，身在公门，身不由己。他既然选择与你成亲，心中对此定是早有预料了。”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瞧着慕清雪：
“慕大人，您不生气？”
慕清雪轻笑一声：
“妻子做成我这样，有何资格生气呢？沈浪正是气血旺盛，不知满足的年纪，你和诗诗也都是当着燕大人、常真人的面，陪着我与他拜过堂的，他本可以理直气壮收纳你们，却一直放着你们两个大美人没有真正动手，一直忍到现在……如此克制自己，又如此尊重我的想法，我只会开心呢……”
听到这里，顾红叶心里顿时大松了一口气，正要赞叹慕大人实有主母风范，慕清雪挽着她胳膊的手忽然抽了出去，笼罩着她的罡气也消散一空。
顾红叶一呆，身子先循着惯性往前抛飞一阵，跟着就朝地面疾坠下去。
哇啊啊啊……
顾红叶失声大叫，手舞足蹈。
慕清雪不紧不慢跟在顾红叶上方，眼睁睁瞅着她下坠了几百丈，直到快要撞山了，方才一个加速俯冲，甩出一道罡气鞭，前端化作网状，兜住顾红叶身子。
顾红叶擦着一座山头飞过，脚尖都触上山头树叶了，直骇得脸色发白，蜷着两腿，双手紧紧抓住那与实体物质无异的罡气网，仰头叫道：
“慕大人我知错啦，快拉我上去啊！”
慕清雪唇角微翘，浮出一抹清浅笑意，慢条斯理将顾红叶拉了上来，再次挽住她胳膊。
顾红叶垮着脸蛋，惨兮兮地着慕清雪：
“慕大人，你吓死我啦……”
“我心胸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宽广的，偶尔也会吃味，甚至冒出些坏坏的念头。”
慕清雪悠然说道：
“虽然我这妻子做得很不称职，不好意思责怪自家郎君，但对某些趁我不在，诱惑我家男人的狐狸精，还是得小小惩戒一番。”
顾红叶低眉顺眼，一副本份丫环模样：
“我是小姐的陪嫁丫环，做错了事，任打任罚……”
慕清雪叹了口气：
“一罪不二罚，刚才既已罚过，此事就算是就此揭过，不能再罚你了。不过以后，我在家时，该如何服侍老爷，你们都得听我安排。”
顾红叶连连点头：
“应该的。小姐安排丫环，这是天经地义的……”
慕清雪淡淡道：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除了你和诗诗，沈浪还有没有和其他女人往来？”
顾红叶道：
“这倒是没有。在星殒门时，他忙着查案，回来之后，每天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炼丹、修行。哦对了，昨天我们去了一趟西市，沈捕头他独自去了风暴会馆问询，说是遇上了风暴王国的公主艾莎莉雅，艾莎莉雅还给他开了很丰厚的条件，想要招揽他。”
慕清雪问道：
“什么条件？他可曾答应？”
顾红叶将艾莎莉雅开出的条件说了一番，又笑道：
“沈捕头意志坚定，名爵、权力、财富当前，他都不为所动，拒绝了那位公主的招揽。当然，沈捕头也出于礼貌，邀了公主去家里做客。”
慕清雪满意颔首，又问：
“那位西夷公主，她很漂亮么？”
“呃，我没有亲眼见过那位公主。不过据说其年仅十六，就已是风暴王国第一美人，在整个西大陆，也是排得上号的美人。”
“西大陆人种与咱们不同，西夷的美人，你觉着能入咱们东土人的眼吗？”
“这个……虽然西大陆的普通女子，我看着都觉怪别扭的，但有些精致美人，我见了也觉甚是动人。”
慕清雪轻笑一声：
“那我等下倒要瞧瞧，那位公主殿下，究竟美到了什么境地。”
顾红叶笑道：
“定然比不上慕大人。不过艾莎莉雅公主人在京师，我们去清江府，怕是见不到她。”
慕清雪却是悠然说道：
“那倒未必……”
等到了清江府使节团驻地，顾红叶不得不佩服慕清雪料事如神——昨天还在京师的艾莎莉雅公主，今天居然还真就在清江府，与风暴王国使节团呆在一起！
风暴使节团驻地。
会客厅中。
一身黑衣，身披黑大氅的慕清雪，手捧茶杯，坐在客座之上，与主座上那位身着白色战裙、银灰胸甲，头戴金冠，双手拄着一柄长剑的公主默默对视。
饶是人种不同，慕清雪亦不得不承认，这位风暴王国第一美人，果然是个难得一见的美少女。
她五官精致，宛似天工巧手雕琢。肌肤白皙细腻，水嫩光滑，吹弹可破。
个子虽然娇小，但腰背笔挺，拄剑而坐的模样，很有几分威严气势。
尤其那一头宛似纯金丝线的俏丽短发，令与黄金有着奇缘的慕清雪瞧着甚是顺眼。
在慕清雪打量艾莎莉雅时，公主殿下亦在仔细打量着慕清雪。
彼此已经通过姓名，公主殿下知道，眼前这位女神捕，正是沈浪的妻子，名气比沈浪还要大，战绩比沈浪更耀眼的“无情的钢铁审判者”。
而初见慕清雪的艾莎莉雅，却并没有从慕清雪身上看出半点与“无情、钢铁”相关的特质。
只觉这位女神捕，长相着实清纯甜美，让人一见之下，就不禁心生好感。
同时公主殿下心中也倍感压力：
慕清雪太漂亮了。
若单只长相漂亮倒也罢了，公主殿下自忖单论美貌，自己并不输给慕清雪，可问题是，慕清雪身段高挑，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那一双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甚至让公主殿下暗生嫉妒。
艾莎莉雅自忖自己虽然个子娇小，但身材比例极佳。以她的身高，她的腿也能算是一双长腿。
可她的“长腿”，只是身材比例层面的，跟慕清雪那双绝对意义上的大长腿一比……
公主殿下顿时感觉自己被秒成了渣，心中一时十分沮丧。
她只能自我安慰：
我还只有十六岁，还有继续成长的可能。而二十二岁的慕清雪身高已经定型，将来我说不定能长到像她一样高，甚至比她更高挑！
虽然女孩子十六岁之后，身高的长势会骤然减缓，在彻底定型之前也再长高不了多少，但万一有奇迹出现呢？
一番自我安慰之后，公主殿下再次振作，腰背笔挺，毫不避让地与慕清雪对视。
侍立在慕清雪身侧的顾红叶，隐隐觉着艾莎莉雅的气势有些不对——
这位堪称绝色美人，美貌竟与慕清雪不相上下、各有千秋的西夷公主，怎么感觉对慕清雪有些敌意……好吧，说敌意也不太贴切，或许应该用“竞争意识”来形容？
可是，一个是西洋公主，一个是东土名捕，两者风牛马不相及，今天甚至是第一次见面。这位红龙公主，为什么就莫明其妙地视慕清雪为对手，并在对视之间，于气势层面，展现出这种竞争意识呢？
难道是因为招揽沈浪被拒，心里不服不忿，认为是慕大人把沈捕头拴在了东土？
顾红叶一个旁观者都瞧出来了，慕清雪当然不可能感觉不到。
但她来之前，心里就有了一些猜测，对艾莎莉雅那种强烈的竞争意识，并不太过意外，只是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避开公主视线——倒不是承受不住公主的气势，实在是慕清雪觉着自己身为大人，没必要跟比自小了六岁的小女生一般见识。
之后她浅浅啜了一口清茶，淡淡道：
“公主殿下，我的来意，想来你已经明白了。”
艾莎莉雅脆声道：
“当然。我知道你是为了调查卡洛斯失踪一案而来，也知道你为何要来拜访我。不错，我昨晚的确是最后一个见到卡洛斯的人，但对他的失踪我一无所知。慕小姐与其向我问询，倒不如问询卡洛斯的书记官。她才是第一个抵达疑似卡洛斯战斗现场的人。”
说话时，她心里也在暗自欣喜，心说你是沈浪的妻子不假，但沈浪杀卡洛斯的事，你居然还不知道。
可见沈浪是把此事当成了他与我的共同秘密，连自己的妻子都不曾分享——公主殿下这却是误会了，慕清雪之所以不知此事，纯是因为她还没来得及回家，就受命赶来了清江府。
倘若慕清雪回家的话，沈浪肯定不会瞒她。
“我已经问过那位书记官艾琳婕小姐了。”
慕清雪不动声色，再次与艾莎莉雅对视，观察她的眼神、表情：
“据艾琳婕小姐说，昨晚你曾与卡洛斯发生了言语冲突，卡洛斯扬言要杀掉你的侍从，于是你骑龙送走了那位在东土招揽的侍从？”
“不错！”艾莎莉雅点头，“卡洛斯不依不饶追了上去，不过我在他追上来之前，趁着脱离他视野的时机，把我的侍从放到了森林中，然后继续骑龙吸引卡洛斯的注意，引他白白追了我一百多里。”
慕清雪凝视着她的眼睛，“卡洛斯追近之后，发现龙背上只有你一个人，气怒之下，到处去搜寻那位侍从了？”
艾莎莉雅毫不心虚地与慕清雪对视：
“是这样的。我则骑龙返回庄园，途中还遇上了艾琳婕小姐。本来想邀她与我一起骑龙回来，但她不放心卡洛斯，谢绝了我的邀请，继续去追卡洛斯了。”
慕清雪又问：“之后公主殿下你再未耽搁，直接回到了庄园之中？”
艾莎莉雅点头：“当然。所有人，包括莱恩使团的人，都看到了我骑龙回来的情形。”
慕清雪问道：“你那位侍从呢？他没有回来？”
艾莎莉雅冷笑：“回来做什么？卡洛斯残忍狠毒，已经对我的侍从作出了生命威胁，我只能放他离开，不敢再将他带在身边，以免被卡洛斯残害。”
慕清雪微微颔首：
“请问公主殿下，你那位侍从叫什么名字？”
艾莎莉雅不假思索：
“申武。他叫做申武。”
“申武？”
慕清雪眼神变得微妙——追风派大师兄申武，她可是认得的。
两个多月前，她冲关成功，晋升二品，稍作巩固，便出关赶去支援调查四翼魔枭食人案的沈浪，在胡家矿山，认识了陪沈浪查案的申武。
申武为人正直，关爱同门，武功也还不弱，长相嘛也算是英俊，但以申武的修为，怎么都不可能被这位实力高强、血脉优越、出身高贵的公主殿下看中。
艾琳婕可是说了，公主殿下之所以惹得卡洛斯恼羞成怒，必杀那位侍从而后快，就因为公主殿下当着卡洛斯与艾琳婕的面，长时间深吻了她的侍从。
慕清雪很难想象，这位心高气傲，面对她时，气势都不落下风，甚至想压她一头的公主殿下，会主动去亲吻追风派大师兄申武，哪怕是为了反击卡洛斯的威胁。
换作沈浪还差不多。
但慕清雪并未揭破公主，只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说道：
“多谢公主殿下配合。我想问的，已经都问了，这就告辞。”
说着，放下茶杯，就要起身。
“且慢！”公主殿下以字正腔圆的东土官话说道：“慕小姐可知道，我为何会与卡洛斯言语冲突，最后闹得卡洛斯恼羞成怒？”
慕清雪道：
“据艾琳婕小姐说，卡洛斯对公主不敬，竟意图仗势逼婚？”
艾莎莉雅微微一笑：
“逼婚一事，发生在言语冲突渐渐激化之后。而最初引发冲突的源头，看来艾琳婕并未告知慕小姐。我倒也能理解艾琳婕的隐瞒，毕竟，我与卡洛斯言语冲突的源头，说起来，也与慕小姐有关呢。”
“哦？”慕清雪略感诧异，重新坐稳：“公主与卡洛斯的冲突，为何会牵扯到我？”
艾莎莉雅凝视慕清雪，悠然道：
“卡洛斯在调查你的丈夫沈浪。我恰好也对沈浪很感兴趣，想要招募他。我听说了卡洛斯的调查，就设了小宴请他过来，想打探一下他的目的，看是否与我的目的有所冲突。可你猜，他是如何对我说的？”
“公主请说，慕某洗耳恭听。”
艾莎莉雅神情严肃，沉声说道：
“卡洛斯说，他打探沈浪的情报，只是想挑战他，打死他。”
说到这里，公主殿下唇角翘起，浮出一抹奇异笑意：
“但打死沈浪，还不是他的最终目的。卡洛斯真正的目的，是打死沈浪，然后设法征服慕小姐你！杀夫夺妻，这种事卡洛斯在西大陆做了很多次，慕小姐如果不信，可以去问问其它王国使节团的人，所有人都知道卡洛斯的所作所为。也可以再去问问艾琳婕小姐，证实一番我说的是否属实。”
“狂妄！”慕清雪还没说话，顾红叶就先开口了，她手掌紧按剑柄，气得脸颊发红，“姓卡的以为这是哪里？这里是东土，不是西大陆，不是他那种西夷蛮子可以胡作非为的地方！居然还想杀沈捕头，夺慕大人，简直痴心妄想！”
“西夷蛮子”这个词，无疑是把艾莎莉雅也一并骂进去了。
不过公主殿下心态很好，并没有对号入座，只看着慕清雪，观察她的表情。
可惜让公主殿下失望了。
慕清雪仍是一副不动声色模样，眼神都没有半点变化，好像对卡洛斯的狂言无动于衷——好吧，慕清雪当然不是真的无动于衷，只是……
卡洛斯都已经死了，她又何必为一个死人的胡言乱语动气？
没错，慕清雪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卡洛斯是如何失踪的了。
毫无疑问，卡洛斯被沈浪给宰了。
慕清雪甚至连沈浪的行动轨迹都推算了出来——
沈浪昨天早上陪顾红叶去神捕堂衙门，听言捕头说起卡洛斯在调查他。之后又去风暴会馆，见到了艾莎莉雅，顺势问起了卡洛斯的为人。
通过更了解卡洛斯的艾莎莉雅公主，沈浪更清楚具体地了解到了卡洛斯的为人，猜出卡洛斯对他意图不轨。
但沈浪性情严谨，不会单凭这么一点情报，就武断地认定卡洛斯乃是他生死大敌。
于是夜里，在顾红叶、白诗诗服侍过他之后，趁两女倦极而眠，沈浪施展他最擅长的潜行之术，潜入风暴会馆，夜会艾莎莉雅，请艾莎莉雅帮忙打探卡洛斯的真实用意。
艾莎莉雅本就厌恶卡洛斯，又有招揽沈浪之心——甚至从公主对自己的“竞争意识”来看，这位西洋公主，对沈浪有的还不仅仅是招揽之心？
总之以公主对卡洛斯和沈浪之间截然相反的观感，沈浪只要稍微表露出一点对卡洛斯的敌意，公主殿下就有很可能帮他这个忙。
艾莎莉雅又有飞龙，从京城到清江府，都用不了一个时辰。
于是在亥时末【夜晚11点】左右，艾莎莉雅骑龙回到清江府使节团驻地，设小宴邀请卡洛斯。
这个时间请人赴宴无疑是太晚了。
但卡洛斯与常人不同，这个时间正是他狂欢饮宴之时，且卡洛斯早对红龙公主垂涎三尺，听说公主此时请宴，必会想入非非，欣然赴宴。
而沈浪，就假名“申武”，扮作公主招募的东土侍从，侍立公主身边，近距离观察卡洛斯，确定他的敌意。
公主也配合沈浪，激卡洛斯说出了他打探沈浪情报的用意。
慕清雪太了解自家男人的脾气了。
沈浪年纪虽然比她小了四岁，可杀气却比她强了不止四倍。
“冷血人屠”可真不是浪得虚名，不仅杀皇帝私生子如杀小鸡，杀大真人亲传弟子仇不隔夜，还不停掇撺燕天鹰宰了昏君，夺那鸟位……
慕清雪相信，只要给沈浪一个机会，沈浪杀起皇帝来，也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就沈浪那爆脾气，卡洛斯当着公主与沈浪的面，说出要杀沈浪，夺其妻这话之后，沈浪绝对是半个晚上都等不及，必须要杀卡洛斯而后快。
而公主殿下也配合沈浪，用一个吻彻底激怒了卡洛斯。之后又假装担心卡洛斯的威胁，在卡洛斯主仆前脚刚离开时，就当着他们面带着沈浪骑龙离开。
以卡洛斯狂妄的性子，定然要追上去。
这一追，卡洛斯就失踪了——说不定连骨灰都已经被沈浪给扬了？
但卡洛斯实力强大，不仅有那作弊一般的“不死之身”，有各种不讲道理的天赋能力，还有一件威力巨大的“神器”。
沈浪虽有一票小妖打手，本身也有斩杀普通三品武者的实力，但他没有那么好的武器，想杀卡洛斯，说不得，就要找艾莎莉雅借剑！
慕清雪眼睫轻垂，瞥一眼艾莎莉雅双手拄着的那口金鞘圣剑，以她现在的洞察力，自然能看出这口圣剑有多么强大。
这把剑，是连她都能威胁到的——当然，武器终究只是武器，再强的武器，打不到人也是白搭。
可是以沈浪的战斗天赋，慕清雪相信，若他手持此剑，绝对能创造出斩中卡洛斯的机会。
慕清雪这番推测，当然只是猜想，并没有任何实证。
但她觉着，以她对沈浪的了解，以及本该在京师的艾莎莉雅，突然连夜赶回清江府，并于深夜宴请她厌恶之极的卡洛斯，以及侍从名叫“申武”这几个线索，她的推理，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没什么错漏。
这时，观察慕清雪好一阵，见她始终不动声色，不显怒容，艾莎莉雅大感无趣，不禁语气古怪地问道：
“慕小姐，对于卡洛斯的狂言，你似乎并不生气？他可是扬言要杀死你的丈夫，你居然毫不动怒……难道你并不爱你的丈夫？”
听着这略带挑衅意味的质问，慕清雪视线不禁落到了公主殿下红唇上，心说昨晚你就是用这张漂亮的小嘴亲吻沈浪的吧？
居然还是时间不短的深吻。
沈浪可能是在演戏，但你这小公主，怕是趁机假戏真做了吧？
想到这里，慕清雪唇角微翘，浮出一抹清浅笑意，心里甚至隐隐有些优越感：
一国公主又如何？血脉非凡又怎样？就算你以国、以身相许，沈浪都不会抛下我，离开东土去追随你……
好吧，慕清雪虽然天性善良，但就如她曾经对沈浪说的那样，她内心深处，偶尔也会有些小阴暗的。
此时此刻，她就非常享受内心深处这点小阴暗。
同时悠然开口：
“公主殿下，我与沈浪的家事，就无需你多操心了。他知道我对他的心意，我也明白他对我的心意……”
她站起身来，唇角含笑，凝视公主，传音入密：
“公主殿下，你若想和沈浪在一起，需得经我同意。我不许，哪怕你使出浑身本领诱惑他，他也不会真个与你发生什么。”
公主殿下一怔，看着慕清雪似笑非笑的模样，品着她那番话语，小脸渐渐泛起红晕，翡翠碧瞳之中，则先是浮出一抹羞涩，继而化为愤怒，也传音说道：
“慕小姐你，你在胡说些什么？我跟沈捕头……我们……”
慕清雪呵呵一笑：
“听红叶说，沈浪邀约公主殿下去我们家做客？最近几天我都会在家，随时欢迎公主大驾。好了，接下来我还要去卡洛斯与人战斗的现场，实地探查一番，就不叨扰殿下了。告辞！”
站起身来，对着公主抱拳一礼，大氅一旋，转身就走。
顾红叶也看出来公主在跟慕清雪较劲，一脸遗憾地冲公主摊了摊手，快步跟上了慕清雪。
艾莎莉雅俏脸泛红，两眼冒火，脚下的影子都化成龙影了，“龙威”都情不自禁地散逸出来，骇得厅中侍女们瑟瑟发抖，跪倒一地，都快吓尿了。
见无意之间波及了无辜，艾莎莉雅强自按捺情绪，收敛龙威，起身走出大厅。
抬头往远处一瞧，见慕清雪背后展开一对金色羽翼，正带着她的那位女侍从，往昨晚卡洛斯与沈浪战斗的方向高速飞去，她不禁咬了咬牙，当空召唤出“红后”克里斯菲尔娜，纵身跃上龙背，骑龙追了过去。
“慕大人，那位小公主追过来了！”
天空中，顾红叶回头看着骑龙飞过来的艾莎莉雅，惊叹道：
“那就是西洋的飞龙吗？个头好大呀！模样也很威风。”
慕清雪回头看了一眼，点头赞道：
“确实庞大，威风凛凛。气息也不弱，估计得三品大成的武者，方能将之降伏。”
顾红叶笑嘻嘻说道：
“慕大人，那小公主骑龙追过来，看起来是有点不服气呢。”
慕清雪莞尔一笑：
“她毕竟年少，才十六岁，又血脉不凡，实力强大，出身也不错，自不可能轻易服气。”
顾红叶问道：
“她不会真对沈捕头有想法吧？”
慕清雪淡淡道：
“我男人那么优秀，招人喜欢不是很正常么？”
又瞥了顾红叶一眼：
“你不也喜欢他么？”
顾红叶尴尬笑道：
“那我，我跟沈捕头关系不一样，我们曾在黑莲魔窟共历生死，之后又住在沈捕头隔壁，时常去他家蹭饭，切磋武功，算是日久生情……那小公主才见了沈捕头几回？”
慕清雪轻轻一笑：
“你真是日久生情？不是在见到他真面目之后，就立刻喜欢上了他么？”
“呃……”
慕清雪叹了口气：
“沈浪长得太容易招蜂引蝶了。偏偏还不是绣花枕头，而是名动东土的少年英雄……当初在鲨王岛上，他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又晒成了一身黑皮，居然还是被钰娘子当街看中，直接抢他回去做了压寨相公。
“如今他要名声有名声，要实力有实力，身形比一年前更加高大硬朗，脸面也长开了几分，皮肤也白了回来，愈发好看……被小公主一眼相中，再正常不过。以西洋人在男女之事上的开放风气，小公主当场向他表白，我都不奇怪。”
顾红叶笑道：
“小公主当着卡洛斯的面亲他，已经算是表白了吧。”
慕清雪诧异地看了顾红叶一眼：
“你也猜出来，小公主那个所谓的侍从，就是沈浪了？”
顾红叶笑道：
“我如今好歹也是个资深捕头了，又听沈捕头说过调查胡家矿山的事，知道‘申武’这个名字。
“再联系小公主无缘无故从京师连夜赶回使节团这边，还用那种牵强的借口夜宴卡洛斯，还把一场私宴办成了挑衅宴……怎会猜不出来那个侍从‘申武’是谁？”
慕清雪欣然颔首：
“不错，红叶你现在确实是个合格的神捕堂捕头了。”
正说时，后面传来艾莎莉雅的喊声：
“慕小姐，等等我，我要向你挑战，跟你比试一场！”

第264章 慕清雪的愧疚
小公主要挑战慕大人？
顾红叶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看着慕清雪。
慕清雪摇摇头，自语一句：“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
减速悬停空中，转身看着骑龙赶来的艾莎莉雅。
很快，庞大的暗红飞龙便疾飞过来。
靠近慕清雪、顾红叶之后，飞龙半转身侧对慕清雪二人，仰起修长龙颈，翼展三十六丈的巨翼缓缓拍动，掀起阵阵狂风，竟也能悬停空中。
艾莎莉雅坐在龙鞍上，侧首看着慕清雪，翡翠碧眸中燃烧着熊熊战意，“慕小姐，你愿意接受我的挑战么？”
慕清雪唇角微翘，悠然道：
“公主殿下，我的境界高过你，你我比试，对你并不公平。”
艾莎莉雅轻哼一声，眼中战意不减：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领教一下慕小姐的厉害！我将全力以赴，希望慕小姐也不要留手。”
“好。”慕清雪微微颔首，“既然公主殿下有此决心，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下找了处无人荒野降落下去，顾红叶远远避到一座小山包上，慕清雪负手站在山脚，看着艾莎莉雅骑龙降下来，要跳下龙背，当即微笑说道：
“公主殿下，我境界比你高，还比你大了六岁，常年缉捕凶犯，战斗经验当也远胜于你，你我比斗，对你本就不公平。而你身为飞龙骑士，飞龙亦是你实力的一部分，这一战你既要全力以赴，便骑龙作战吧。”
艾莎莉雅想了想，也没觉着慕清雪是在小瞧她，当即骑龙悬停在离地十丈的低空中，说道：
“克里斯菲尔娜不是一般的飞龙，她也觉醒了红龙血脉，实力远超同体型的普通飞龙，慕小姐可要小心了。”
又举起手中的风王圣剑：
“这是‘风王圣剑’，从我‘红龙王朝’开国先祖一直传承至今，剑风削铁如泥，剑刃连纯血神子的钢铁之躯、不死之身都能伤到。我将动用此剑，慕小姐请小心。”
能伤到纯血神子的钢铁之躯、不死之身么？
慕清雪唇角浮出一抹微妙笑意，看来沈浪八成是借用了此剑。
这小公主对沈浪倒也信任，连祖传圣剑居然都肯借给他……
果然是对他一见钟情么？
心忖之时，慕清雪抬起右手，对艾莎莉雅轻轻一招，“公主殿下，请！”
艾莎莉雅神情一肃，“龙威”爆发，锵啷一声拔剑出鞘，剑尖遥指慕清雪，清叱一声：
“菲娜，冲锋！”
红后低吼一声，双翼猛拍，掀起灼热狂风，向着慕清雪飞扑过去，距她尚有三十丈时，便张开龙口，喷出一道炽烈赤焰，挟轰轰爆鸣之声，向着慕清雪冲击过去。
与此同时，艾莎莉雅将源力灌注剑身，圣剑嗡地一震，剑身光芒大盛，喷出一道粗大风束，与红后喷吐的赤焰合流。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龙焰一时威力倍增，宛似一口赤焰巨剑，又似从天而降的烈焰爆布，以追风逐电的疾速，瞬间轰击慕清雪面前。
轰轰轰……
只一刹，慕清雪就被烈焰淹没，立足之处爆起惊天动地的连环爆炸声，像是有巨舰重炮在连环轰炸。
红后克里斯菲尔娜的龙焰吐息，不仅有融金铄铁的高温，还拥有强大的爆炸威能。一旦触及各种实体物质，就会发生连环爆炸，能轻易将岩石、钢铁炸成碎片。
一时间，就见灼目闪光接二连三地爆发出来，黑色的泥石碎块喷泉一般冲天而起，又好似暴雨一般迸溅四方。
空气在燃烧，膨胀的冲击波挟高温横扫狂飙，就连远在山顶的顾红叶，都被灼热冲击波及，只觉面皮隐隐灼痛，呼吸阵阵凝窒，不得不鼓荡真气，抵御热风。
更有细碎石子，好似弹片一般咻咻飙射，落到山头之时，亦能将树叶、树皮洞穿，打在顾红叶护身真气上，亦是噗噗直响，好似雨打芭蕉。
风王圣剑与红后龙焰联合的威能，令顾红叶心惊不已。
她可是身在百丈开外，立足小山顶上，居然还会受到余波波及，足见位于攻击核心部位的慕清雪，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反正顾红叶自忖，若是自己处于那攻击核心，怕是连几个刹那都撑不过去，就要被磨灭护身真气，撕碎肉身，挫骨扬灰。
不过顾红叶并不担心慕清雪。
她坚信，这种程度的攻击，绝对伤不到慕清雪分毫。
不仅顾红叶这般想，就连艾莎莉雅，都不相信自己能轻易击败慕清雪。
不过她还是怀有一丝侥幸——慕清雪太托大了，居然不闪不避，硬接圣剑剑风催动的龙焰。
哪怕这一手无法真正击败她，艾莎莉雅感觉也可借此压制慕清雪，消耗她、削弱她。
当下公主殿下一边号令红后持续吐息，一边不停催动圣剑，喷发剑风，与龙焰联合，源源不绝地焚烧轰炸。
但就在轰炸持续数个呼吸之后。
一道身披黄金战甲，连面庞都遮蔽在面甲之下，只露出一双清澄明眸的修长身影，忽然张扬着一对流光绚彩的黄金羽翼，逆着焰柱疾冲而来。
她明明可以飞行，却并没有绕行闪避，就那么硬顶着源源喷发的狂暴龙焰，任凭龙焰轰击在她身上，无视龙焰那融金铄铁的高温，无视那能粉碎岩石、钢铁的爆炸，好似分开瀑布一般分开了焰柱，转眼就冲到了龙首之前，冲着红后下颔挥出了一拳。
那套着黄金手甲的拳头，与红后那能一口吞下一头水牛的巨大龙首相比，显得无比渺小。
可拳头击中红后下颔的那一刹，却爆出了一记令人肝胆震颤的巨大轰鸣。
嘭！
轰鸣声中，一道赤色焰环，自拳头与龙首碰撞处爆发出来，四面八方狂飙开去。
红后拥有“火焰光环”，能焚烧、削弱敌人的远程攻击，对于抵近攻击亦有着强大的防御能力，并且能持续灼烧伤害任何靠近它的敌人。
当敌人击中它时，火焰光环还会喷发龙焰，给敌人造成更猛烈的灼烧及爆炸伤害。
但它这“火焰光环”，在慕清雪面前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慕清雪的拳头轻易击穿了“火焰光环”的防御，狠狠轰在了它下颔之上，火焰光环爆发的爆炸反击，亦被慕清雪拳劲震散，连她一片手甲都没能烧融炸裂。
暴击声轰轰回荡。
巨大的龙首猛地向上仰起，下颔之上碎鳞飞溅，口鼻溢血，更有一股震荡波纹，自龙颔沿龙颈一直蔓遍大半个龙身，连背鞍上的艾莎莉雅，都被这震荡波及，护身源力一阵剧震，竟险些彻底崩溃！
艾莎莉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但还不等她作出任何有效反应，那修长婀娜的金甲身影，又凭空一个闪烁，瞬间来到红后上仰至极限的龙首上方，曲线完美的修长右腿高举过顶，一记战斧式劈挂狂轰而下，将黄金战靴的后跟狠狠轰在红后那最为坚固的头顶颅骨上。
轰！
又是一记震耳欲聋的惊天轰鸣。
红后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痛苦哀鸣，头顶亦是赤鳞迸飞，皮开肉绽。
庞大的龙身更是在这一击之下，身不由己向着地面坠落下去。
轰隆！
巨龙坠地，大地震颤，泥石冲天，宛若喷泉。
艾莎莉雅顾不上心疼红后，在巨龙坠地之前，两脚一踏龙鞍，浑身包裹着赤焰般的源力光焰，好像一颗火焰流星，飞冲向慕清雪。
同时双手握剑，高举过顶，娇叱声中力劈而下。
咻……
凄厉的破空声中，凌厉剑风化作一口数十米长的半透明巨剑，冲慕剑雪当头斩落。
慕清雪眼中浮出一抹笑意，迎着那剑风汇成的巨剑一拳轰出。
拳剑相击，巨剑瞬间崩溃，残余的剑风四下飙射，落到地面之上，直将地面斩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艾莎莉雅还不能自己飞行，坐骑坠落之后，已无空战之能。慕清雪也不占她便宜，主动向着地面降落。
艾莎莉雅亦滑翔着追向慕清雪，在空中连连出剑，一道又一道的剑风隔空斩向慕清雪，却尽被她从容闪避，或是弹指击溃。
转眼慕清雪便已落地。
艾莎莉雅亦滑翔落地，也不再徒劳地发射剑风，小碎步冲至慕清雪面前，单手持剑，瞬间刺出数十剑。
风王圣剑能提升敏捷，使持剑人出手更快，爆发力更强。
于是艾莎莉雅出剑之时，持剑的手臂几乎化成了残影，凌厉的剑光亦宛若一缕缕虚幻的流光。
然而在慕清雪眼中，艾莎莉雅那快若闪光的连刺，每一剑都是清晰可辨，且可从容应对。
她左手背负，只抬起右手，手指飞快弹抖，好似纯金铸就的纤长五指，于咻咻破空声中，留下重重灿金残影，宛若一缕缕在风中乱舞的金色流苏。
铛铛铛……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慕清雪五指连弹，每一击都准精无比地弹在剑尖侧面，并不触碰锋利的剑刃、剑尖。
转眼之间，艾莎莉雅的闪电连刺便被慕清雪悉数接下，纯金手甲未有丝毫破损。
艾莎莉雅翡翠碧瞳满是震撼，但并未气馁，紧抿红唇，粉腮微鼓，脚踏碎步，以最快的速度绕着慕清雪疾走，同时手臂再次化为残影，向着慕清雪或刺或斩，或削或挑，发动了疾风骤雨一般的攻击。
风王圣剑加持之下，艾莎莉雅移动速度快到能在空中留下宛若真实的残影，以至于慕清雪看上去好像被七八个艾莎莉雅团团包围。
她出剑的速度亦快到极限，剑光几乎幻化成纤细的毫丝，从四面八方连绵不绝地袭向慕清雪。
然而慕清雪仍是稳稳屹立，只出右手，或以掌击，或以爪擒，或以指弹，偶尔还并指作刀剑，挥出一两式刀招剑式，稳稳接下艾莎莉雅攻来的每一剑。
金铁交击声愈发绵密，黄金手甲与剑身连绵不断地飞快碰撞，迸溅出的火星灿若焰火。
艾莎莉雅越打越是心惊，她已经极限发挥，可慕清雪看起来居然还未出全力！
这就是名声、战绩比沈浪还要耀眼，东土当代最负盛名的女武神么？
吼！
龙吼声响起。
红后摇摇晃晃地用翅爪支起上半身，甩了甩硕大的龙首，紧盯着艾莎莉雅与慕清雪的战团，又张口喷射龙焰。
龙焰将艾莎莉雅与慕清雪同时淹没，连环滚雷般的爆炸声再次响起。
艾莎莉雅的“红龙王”血脉令她可以免疫龙焰，不惧高温，连龙焰附带的爆炸伤害亦不怕。
在融炉一般的龙焰之中作战，本就是她与红后的一种战术配合。
然而。
先前风王圣剑联合龙焰都奈何不了慕清雪，现在单独的龙焰，更是拿慕清雪毫无办法。
她浑身燃烧着纯金色的罡气火焰，将龙焰的高温与爆炸拒之身外，同时一如先前，从容应对艾莎莉雅那在龙焰加持之下，愈发凌厉的剑光。
又一口气接下了不知多少剑，当红后一口竭尽全力的漫长吐息结束，胸膛急剧起伏，吐着舌头大口喘气时，慕清雪忽悠然说道：
“公主殿下，这场比试，该到此为止了。”
话音一落，她身形一闪，终于双手齐出，十指结印，如莲花绽放，准精弹开艾莎莉雅刺出的上百剑，又锁定艾莎莉雅气机，捕捉到她真身所在，瞬移般闪掠到艾莎莉雅面前，一拳轰在了艾莎莉雅小腹上。
嘭！
艾莎莉雅身子一弓，双脚离地，娇小身躯整个挂在慕清雪拳头上。
同时一股气浪自她背后爆发出来，冲至数十丈开外，化作狂风四散冲击。
受此一击，艾莎莉雅脸颊霎时变得一片通红，只觉五脏六腑都快爆掉，同时口中一甜，一口逆血涌至喉头。
但她咬紧牙关，硬生生将这口逆血咽了回去。
在她咽血之时，慕清雪亦收回了拳头。
艾莎莉雅双脚落地，两腿一软，往下跪去。
但不等双膝触地，艾莎莉雅死死咬着牙，以剑拄地，强撑住身子，颤抖着缓缓站直。
看着公主殿下倔强不屈的模样，慕清雪不禁想起了从前的自己，眼中流露出一抹欣赏，后退两步，对着她一抱拳：
“公主殿下，承让了。”
艾莎莉雅呼出一口带着浓浓血腥味的浊气，抬起颤抖的手掌，抹去嘴角的血渍，抬首看着慕清雪，缓缓颔首：
“慕小姐不愧是东土第一女武神，我输得心服口服。”
见她如此输得起，慕清雪眼中欣赏之意更浓，微笑道：
“公主殿下只有十六岁，便有如此深厚修为、精湛剑术，未来的人间绝顶，必将有公主殿下一席之地。”
说着，取出一枚龙眼大小的碧绿丹丸递给公主：
“失手伤了公主殿下，甚是过意不去。这是万法真人炼制的疗伤灵丹，算是我的赔罪。”
艾莎莉雅摆了摆手：
“是我自己要挑战你的，后果也该由我自己承担，怎能让慕小姐破费？我有疗伤药剂的……”
慕清雪嫣然一笑，拉过公主手掌，把灵丹放在她掌中：
“公主殿下离家万里，身上的疗伤药剂用一点就少一点，还是用我的吧。”
艾莎莉雅抿了抿嘴唇，小声道了声谢，没再推辞，拈起丹药，放入口中。
慕清雪又看向红后：
“我先前那两下，虽然收了些力，但也伤到了它，可惜我手上并没有适合异类的疗伤药，等回京之后问问沈浪，他或许会有。”
艾莎莉雅摇了摇头：
“红后生命力非常强大，只要没死，受再重的伤，也能很快恢复。只是需要大量进食，或是沐浴岩浆。”
慕清雪回想一阵，说道：
“我知道附近有座活火山，距此地不过两百余里，可送它去沐浴。”
艾莎莉雅下巴微仰，瞧着慕清雪：
“慕小姐不是要去卡洛斯战斗现场探查的么？”
慕清雪冲着艾莎莉雅微微一笑，眨了眨眼：
“卡洛斯王子失踪案的真相，公主殿下不是早知道了吗？”
“啊？”
艾莎莉雅一呆，有些不自然地避开慕清雪视线，强自镇定地说道：
“慕小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慕清雪嫣然一笑，说道：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总之先去那座活火山，帮你的飞龙疗伤。”
艾莎莉雅松了口气，轻轻一点下巴，不敢再看慕清雪，过去将红后收回宠兽空间。
之后慕清雪左手挽着顾红叶，右手挽着艾莎莉雅，朝活火山那边飞去。
途中，顾红叶悄悄传音问慕清雪：
“慕大人，这事儿就算完了？”
慕清雪不动声色，传音回道：
“不然呢？”
“小公主可是在打沈浪的主意，还敢挑战你，你就打她一拳，这教训是不是太轻了点？”
“你不仅打沈浪主意，还跟他……我连一拳都没有打过你，只吓了你一下，你怎不觉得教训太轻？”
“呃……那她要是还不死心，还想打沈浪主意怎么办？”
“那又如何？沈浪不会跟她走的。”
“……慕大人，你这心未免也太大了些，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当主母的。”
“我要真是小心眼，第一个便该拿你开刀。”
“……”
顾红叶无话可说。
……
傍晚，京城。
兴业坊沈宅。
沈浪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挥舞着锅铲，准备着今天的晚餐。
白诗诗也在厨房帮忙，正以极迅捷精准的刀法，把肥瘦适当的大块羊肉，片成薄如蝉翼的薄片。
小妖精们也都在厨房里，不过只有小骨、小雅在帮忙。
小骨在帮着揉面，小雅在帮忙摘菜。
至于小昭、小鱼、小夜……
小昭、小鱼负责品菜，每一道菜出锅，它俩都要抢着尝第一口。
小夜就负责美，静静地站在横梁上，优雅地梳理着翎毛。
片完羊肉装了盘，白诗诗掌上爆发真气，以真气将手掌搓洗干净，接过小骨揉好的面团，开始擀面皮、包饺子。
小骨也跟着包饺子，包出的饺子还挺漂亮。
一边包着饺子，白诗诗一边问道：
“老爷，那位西洋公主，今晚真的会来赴宴？”
沈浪说道：
“应该会来吧。”
白诗诗又问：
“那她要是不来怎么办？好大一桌子菜呢。我们现在的饭量，可没以前那么大了。”
现在大家都是四品，能汲取天地灵气了，虽然汲取的天地灵气有限，还不能靠喝西北风活着，可干饭实力比起从前，无疑是大大跌落了。
沈浪笑道：
“没事儿，吃不完收进储物法器里，明天接着吃就是。反正储物法器能保鲜。”
小昭心声传话：【隔夜菜不健康的！吃不完的话，喵可以辛苦点帮你搞定！】
小鱼也传音：【还有我！鱼也很乐意为主公效劳！】
嗯，小妖精们倒是一如既往，若是敞开肚皮胡吃海塞，个个都是无底洞。
当然，它们也可以很长时间不吃东西，喝风就能活着。
不知不觉，一桌荦素齐全，还有新鲜瓜果的菜肴就差不多准备好了——现在还只是三月初，市面上当然不会有什么新鲜瓜果，基本只能买到蜜饯果子。
不过沈浪有小雅这个种植小能手，点精笔空间里随时有各种新鲜瓜果供应，连荔枝、芒果这些热带水果都有。
当初刚过完年，他就在仙雾山的冰天雪地当中，请大师姐秦清美美地吃了好多荔枝芒果，如今顾红叶、白诗诗跟着他，各种新鲜水果也是受用不尽。
并且小雅在空间里种出的水果，可不止是个大味甜，还有着微量灵气，经常食用，有强身健体、提升功力之能。
而随着小雅一代代地持续改良下去，这些如今还只是稍有灵异的水果，迟早能变成真正的“灵果”。
等沈浪做完最后一道烤鱼，白诗诗看看天色，摇头说道：
“菜也准备好了，天也快黑了，客人还没上门，该不会不来了吧？”
沈浪呵呵一笑：
“没事儿，先把菜收进储物空间保鲜保温，再等一阵子，若天黑了客人还不来，咱们就自己开饭。”
正要把菜都收进点精笔空间，沈浪忽然微微一怔，感觉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天而降，落到了前院。
不对，不止一道熟悉的气息，只是那道气息太强，直至落到院中，那道气息倏地收敛，方才显出另两道气息。
而另外两道气息，俨然也是沈浪熟悉的。
一时间，沈浪又是惊喜，又是诧异。
惊喜的是，阔别两月有余的老婆大人终于回家了。
诧异的是，顾红叶与她同行倒也罢了，怎么艾莎莉雅也和老婆大人一起来了？
快步迎出去一看，就见高挑修长的慕清雪，正与娇小玲珑的艾莎莉雅并肩而行，顾红叶则落后半个身位，随行慕清雪之侧。
“我回来了。”
看见迎出来的沈浪，慕清雪停下脚步，嫣然一笑，明眸之中柔情似水。
沈浪亦还以一个大大的微笑，快步上前：
“欢迎回家。”
说话间，展开双臂，将她紧紧拥进怀中。
艾莎莉雅悄悄扁了扁嘴角，自觉让开两步，一脸无趣地望向一旁。
慕清雪则双手抵在沈浪胸口，脸颊微红着轻声道：
“别，有客人呢。”
沈浪紧紧拥着慕清雪，感受着她温软的娇躯，轻嗅着她甜美的体香，毫不在意地说道：
“公主殿下不算外人。再说西洋那边拥抱只是普通礼节，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清雪拗不过他，只得任他紧拥着自己，本来轻抵着他胸口的双手，也不知不觉穿过他肋下，轻轻拥上了他宽厚的背部。
足足拥抱了一分多钟，沈浪方才松开慕清雪，对着艾莎莉雅抱拳一礼：
“公主殿下大驾光临，沈某蓬蔽生辉啊！”
艾莎莉雅板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还了一个拱手礼：
“沈捕头不必多礼。”
沈浪侧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晚餐已经备好，殿下来的正是时候。请！”
很快，以法术照明的饭厅之中，沈浪、慕清雪、艾莎莉雅分宾主落坐，顾红叶、白诗诗担任酒侍，为家主、主母、贵客斟酒布菜。
沈浪举起盛满“三日醉”的酒杯，对艾莎莉雅笑道：
“我敬公主殿下一杯。家里条件简陋了点，没有豪华宴厅，餐桌、座椅、餐具也都只是普通家俱，公主殿下见谅。”
艾莎莉雅仪态端庄地端起酒杯，以愈发流利的东土官话说道：
“能与沈捕头、慕大人这对东土最负盛名的天骄侠侣共进晚餐，就算是在荒郊野外，以山石作桌椅，喝山泉、吃野菜，也是人间至乐。更何况有这么满满一桌沈捕头亲自料理的丰盛佳肴？沈捕头，请。”
“公主殿下，请。”
沈浪先干为敬，公主殿下则浅饮一口，只觉这酒初入喉时清甜甘冽，让人精神一振，但很快便有一股热力，自腹中扩散开来，令她全身暖融融的如浸温泉，有种说不出的舒适受用。
身为红龙王血脉觉醒者，血管里流淌的都是火焰，公主殿下可喝不来软绵绵的酒。贵族们喜欢的葡萄酒，对她来说，就只是跟清水差不多的饮料而已，压根儿算不上酒水。
而这种入口极柔，入腹极烈的醇美烈酒，恰合公主口味，浅尝一口之后，顿时眼睛一亮，也学沈浪一般仰起玉颈，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沈浪见状，笑着说道：
“看来此酒还算合公主胃口。诗诗，给公主添酒。”
这“三日醉”乃是扫灭蜘蛛姐妹时的缴获，本被蜘蛛姐妹当作迷药使用。四品以下的武者，喝上一杯，就要醉上三天三夜，在耳边敲锣打鼓都不会醒。
但对四品及以上的武者来说，这就是一种够劲的美酒了。
待白诗诗给艾莎莉雅添了杯酒，慕清雪也端起酒杯，敬了公主一杯。
几杯酒下肚，公主雪白俏脸渐生红晕，不觉放下了之前刻意撑起来的架子，一边用筷子品尝沈浪亲自料理的东土美食，一边与沈浪、慕清雪说说笑笑，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
“这道水煮肉片真不错，鲜嫩滑口。还有这道烤鱼，外酥里嫩……想不到沈捕头居然有这么高超的厨艺。”
“哈哈哈，公主殿下喜欢就好。我这人也没什么别的爱好，除了修行，就是好吃，也喜欢自己做菜，久而久之，就稍微练出了些厨艺。”
“有沈捕头这样精擅厨艺的丈夫，慕大人可真是幸福呢。”
“我倒情愿餐餐为我家慕大人下厨，可惜她时常奔波在外，我这手厨艺，她却是难得受用一回。”
沈浪这话本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慕清雪听在耳里，心里想的不是可惜不能天天吃到沈浪做的美食，而是觉着自己这个妻子，属实不太称职。
当初与沈浪成亲，第一晚倒是与他在一起正经洞房了，可第二个晚上，她又是翻看古藉，查阅那前朝枭雄霸主“李晋”的资料，又是做缉捕“玉京观”余孽的行动计划，忙活了一整晚，也让沈浪独守新房一整晚。
之后天一亮，她就把神捕堂里的所有捕快，包括沈浪派出京城，分头缉捕玉京观余孽。
等沈浪办完差使回京，她又去斩杀恶蛟了，之后也一直在外奔波查案，忙得不可开交，直到今天清早才返回京师。
可回京之后，家也顾不上回，就又应礼部之请，去清江府协助调查卡洛斯失踪案了。
成亲两个多月，就拜堂那一晚睡在了一起……
沈浪对她虽然并无一句怨言，可慕清雪自己心里，却难免愧疚不安。
当然，此时有客人在，慕清雪表面上并无情绪流露，仍是笑吟吟与艾莎莉雅闲聊，与她讲些自己年少时习武的趣事，以及缉凶、捕盗、诛杀邪魔的精彩故事。
公主殿下也说了不少她幼时的趣事。
比如，刚满四岁时，她就骑上还只有马儿那么大的克里斯菲尔娜，首次尝试骑龙飞行，在王城上空兜风，还指挥红后一口龙焰喷了她父王的马厩，结果被她父王禁足整整一个月。
六岁时，就骑着红后，独自飞去微光森林，吓得森林精灵们以为是帝国要派龙骑士放火烧山，差点乱箭齐发把她射了下去。
好在精灵们眼力都不错，发现那龙并不大，龙背上更是只有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及时停手，这才让她逃过一劫。
而她也是心大，居然直接在精灵领地上降落，跑去精灵族中作客，结果意外与精灵结下友谊，为日后森林精灵向她称臣打下了基础。
类似的趣事还有很多，公主殿下天性热爱冒险，做过许多胆大包天的事情。
她甚至还独自打击过海盗——当然，用“打劫”来形容或许更恰当。
而那次打劫过后，年仅十一岁的她，就此拥有了一只独属于她的小型海军。
无论是慕清雪还是艾莎莉雅，都有着极丰富的冒险经历，沈浪跟她们那是远远没得比。真要敞开了说，三天三夜都未必说得完。
可惜一顿晚餐却吃不了那么久。
一个多时辰后，酒足菜饱，又用了餐后水果，见时辰不早，公主殿下知道沈浪与慕清雪许久未见，识趣地告辞离去。
慕清雪本想亲自护送她回风暴会馆，却被公主婉拒，只得派顾红叶、白诗诗去送行，叮嘱她们务必将公主殿下送进会馆。
等到家里只剩自己与沈浪了，慕清雪一把牵起沈浪的手，拉着他直奔卧室。
见慕清雪如此主动，沈浪都有点小惊讶，心说慕大人这是小别胜新婚，又喝了点酒，所以急不可耐了？
不过……
“慕大人，还没洗澡呢……”
沈浪扳手腕没赢过慕清雪，就算在私房里，也得叫她慕大人。
“三品武者就能真气淬体，内外清新，片尘不染，更何况我已二品？”
“我是说我还没洗……”
“我不嫌你。”
“那等我先施个清洁法术……”
“两月不见，你好像又长壮实了一点？”
“嗯，是壮实了一些，力气也变得更大了。再扳手腕，我可未必输你。”
“是吗？我随时等你挑战……”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沈浪都有点懵逼，不明白慕大人为何会如此主动，今天也没像上次一样，被法琉璃的“六欲魔女”状态影响啊！
难道真是“小别胜新婚”？
当然这并不影响沈浪享受这一刻，很快，他便与慕清雪赤诚相对，对坐相拥……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顾红叶和白诗诗都已经回来了，听到他俩的动静后，也都自觉去厢房了，沈浪与慕清雪才停下了小别之后的第一场交流。
烛火摇曳，馨香满室。
慕清雪柔若无骨的娇躯偎依沈浪怀中，俏脸枕着他的胸膛，修长雪白的右腿搭在他腿上，晶莹柔嫩的玲珑玉足，轻轻蹭着他的小腿，幽幽道：
“你和红叶、诗诗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甜美的声音变得略显沙哑，还带点啜泣后的鼻音，听得人心里痒痒的，想做坏事。
沈浪轻抚着她纤腰丰臀的手掌微微一顿，有些心虚地说道：
“那个，我的错……”
“不，是我的错。”慕清雪轻叹一声：“身为妻子，我并没有尽到妻子的职责。甚至连下厨宴客，都要你亲自操办……”
“别这么说。你闭关冲击二品之前，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我们身在公门，职责在身，注定聚少离多。我对此早有准备，不会有半句怨言。”
“你虽没有怨言，可我心里却有愧疚。”
慕清雪伏在他胸膛上，抬首凝视着他的眼睛，手掌轻抚着他脸颊：
“你本是前无古人的绝世天才，以你天赋，无论投效谁，都能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而我却将你带进神捕堂，踏上了一条最为艰难的道路……”
沈浪按住她手掌，笑道：
“这事我们也早就说好了吧？我是自愿选的这条路。再说除了这条路，我还能选什么？投效皇帝、白龙还是乾坤？不可能的。
“以我的性子，要么做个无法无天的游侠，要么去投奔七海龙王。而做游侠的话，没有你和燕大人庇护，说不定哪天就会捅出天大篓子，被人给宰了。
“所以呀，神捕堂这条路，才是最适合我的路。”
说完又呵地一笑，手指轻轻一点她鼻尖：
“老实说，当初我在长生县第一次见到你时，就已经在打你主意了。能抱上你这个金主小姐姐又白又美的长大腿，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最大的福份。”
慕清雪嫣然一笑，大长腿在他腿上轻轻摩挲着，轻声道：
“无论你怎么说，都是我带你走上了这条危险的路。要不然，以你现在的能耐，何必住这种小破院子？宴请一国公主，都没个像样的餐厅。听说，艾莎莉雅曾以公国许诺，你呀，本该是能住大城堡，做一国之主的。”
沈浪笑道：
“住大城堡，做国主算什么？我有长生之志，未来，我是要做神王、仙帝的！到时候，咱们一起住仙境、神国！”
慕清雪清浅一笑：
“愿景虽好，却不知何时能够实现。我们们现在，终究还在人间。我带你踏上了这条危机四伏、虎狼环伺的险路，没法让你享用人间富贵。做了你的妻子，也无法尽到妻子该尽的责任……你不仅不怨我，还感谢我，尊重我……你呀，这是要我欠你一世呢。”
沈浪讶然道：
“这话从何说起？明明是我欠你的吧？当初我一穷二白，还是你打赏了我二十两黄金。后来又带我去瀛州，给我护身宝物、四品宝剑、修炼资源……还记得吗？你在海上捡到金子，都还给我分了一份的……”
慕清雪莞尔道：
“但那些都是你自己挣来的，是你应得的奖赏，可不是我平白赠送，你从来都不欠我什么。”
沈浪大摇其头：
“是你觉着我不欠你，可在我看来……”
慕清雪两指轻轻按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下去，浅嗔道：
“你非要与我一五一十，算个清楚么？”
沈浪：“……”
慕清雪手掌又抚上他脸颊，定定凝视他一阵，忽地展颜一笑：
“纵我早已不为外貌所动，也不得不承认，我男人论长相，确实是一等一。难怪钰娘子呀，红叶呀，诗诗呀，秦清呀，公主呀，一个个都馋你馋得不行。”
“！”沈浪瞪大双眼：“我和大师姐、公主的事，你也知道了？”
慕清雪微微一笑，悠然道：
“在你‘冷血人屠’成名之前，我就已经是神捕堂自燕大人以下，三位三品名捕之一了，还是最年轻的那一个。我‘无情铁判’，又岂是浪得虚名？
“不过你跟秦清，是在仙雾山时好上的吧？那时我还没有向你表白心迹，所以严格算起来，还是我抢了秦清的先呢。”
沈浪摇头：“不能这么算。我最早认识的是你，最早在我心里扎下根的，也是你。”
慕清雪双手撑在沈浪耳边，支起身子，凝视他双眼：
“不仅如此，你还为了我，冒险出海卧底海贼，又冒险潜入黑莲魔窟，都是在用命拼搏。为了我，你加入了神捕堂，又为了我，拒绝公主招揽，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
她俯身，在沈浪额头轻吻一下，嫣然道：
“所以，馋你的那些女子，只要你也喜欢，尽管都拿下。你本是无法无天之人，何必在这种事情上束手束脚？”
说完，又抱起他的头，将他的脸按上自己胸口，封堵住他的话头，轻声道：
“现在……无需说话，只要你好好爱我……”

第265章 最难辜负美人恩！大宗师遗府！
不知不觉，已过午夜。
慕清雪婴儿般蜷在沈浪怀中，带着轻泣后的甜甜鼻音，小声与沈浪说着话：
“卡洛斯是你杀的吧？”
“嗯。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去了清江府调查……”
慕清雪将自己的推理娓娓道来，听得沈浪连连赞叹：
“不愧是无情铁判，居然仅凭这么一点点线索，就推测出了真相。不过之后你是怎么与莱恩使节团交待的？”
慕清雪轻笑一声：
“怎么交待？自然是说卡洛斯失踪一案疑点颇多，线索太少，暂时难以查清，用拖字诀应付喽！卡洛斯禽兽心性，居心险恶，就算你不杀他，我若知道他的用心，也是要出手杀他的。”
又问他：
“卡洛斯虽然性情骄狂，但实力不是假的。尤其那不死之身十分难缠。你杀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
沈浪点点头：
“嗯，给他打中一锤，受伤不轻。”
慕清雪讶然：
“受伤不轻？方才你可是凶得很，一点都不像有伤在身。”
说起来，她平时称呼沈浪就是直呼其名，可刚才都忍不住手脚紧锁在他身上，啜泣着叫他好哥哥了。
想到方才的情形，慕清雪都不禁微微脸红。
沈浪笑道：
“因为昨夜受伤之后，艾莎莉雅给我服食了一种非常珍贵的‘晨曦’药剂，当场就让我肉身伤势恢复得七七八八。不仅如此，我武道修为还提升了一个小境界，晋升四品中期了。
“事后又自己施法疗伤，小兔子也施法帮我疗伤，还有从连云霄、紫衣人身上缴获的疗伤灵药，我本身又生机旺盛，恢复力不逊三品武者，一天修养下来，伤势已差不多全好了。”
慕清雪感慨道：
“小公主对你倒是慷慨，又是配合你激怒卡洛斯，又是借你祖传圣剑，又是送你疗伤药剂……最难辜负美人恩哦。”
沈浪将慕清雪往怀里紧了紧，笑道：
“我跟她其实也没什么的。”
慕清雪眨眨眼：
“然而卡洛斯的那位女书记官告诉我，她当着卡洛斯的面，将初吻给了你，还亲了你好一阵。”
“那主要是为了激怒卡洛斯。”
“可是小公主今天还向我挑战了。虽然她嘴上说是想领教一下我的功夫，可我却知道，她是为了你呢。”
“啊？你们打架了？”
沈浪这就有点惊讶了。
方才慕清雪带着公主回家时，两人看上去亲密得很，跟好朋友似的。在餐桌上也聊得十分投契，一点也瞧不出有过冲突的样子……
慕清雪俏生生白他一眼：
“什么打架？说得这么难听，明明是比武嘛。”
“好吧，是比武。那你们比武的结果如何？”
“自然是我赢了。我打伤了她的龙，还打了她一拳。”
“可你们……看起来反而成了朋友？”
慕清雪嫣然一笑：
“这就叫不打不相识。艾莎莉雅那倔强不屈的性子像极了我，心胸也敞亮，比武一场，我倒是喜欢上了这个小妹妹。”
沈浪也笑了笑，说道：
“艾莎莉雅志向非凡，胸襟自然也远超常人。对了，我斩杀卡洛斯之后，还缴获了他的锤子，那是一把二品兵器，还有晋升一品的潜力，威力巨大。你还没有趁手兵器，不如……”
慕清雪摇摇脑袋：
“不必。黄金就是最适合我的武器，我有黄金甲就够了。那锤子，你还是留着自用吧。”
沈浪劝道：
“那锤子真的很厉害，你若用它，如虎添翼。我远程用法术，近战可用剑，别的兵器我也用不来。再说我这境界，拿件二品神兵招摇，怕是会引人觊觎。你就不同了，你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又是二品境界，配二品神兵正合适。”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我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等我将锤子洗炼好了，去除了血脉限制，就交给你用。”
慕清雪想了想，不再推拒：
“好吧，那就先借我用一阵。等你武道二品了，再给你用。”
沈浪笑道：
“这就对了。另外，我还缴获了一管叫做‘巨人之力’的药剂，能增加两千斤肉身之力。我昨晚就已服食了那药剂，当场就增加了千斤巨力。之后半个月，还会慢慢再涨千斤力气。到时候再扳手腕，我可未必会输给你了。”
慕清雪笑得眉眼弯弯：
“难怪今晚如此凶猛，原来涨了力气。不过想胜过我，涨两千斤力气可还不够哦！”
沈浪眉头一扬：
“不够吗？那刚才是谁哭着叫哥哥？”
慕清雪俏脸一红，好一阵心虚气促，吃吃道：
“那，那个不一样的。我是说，扳手腕的话，涨两千斤力气不够看……”
“是吗？看来你还是有些不服气嘛……”
“就事论事，区区两千斤的力气，对我确实不够看嘛。”
沈浪一个翻身，将慕清雪镇压在下：
“啧，不行，我得再教训你一次，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慕清雪眼神有点小惊慌：
“可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我说是就是。”
“你怎能如此不讲理？呜……”
却是被沈浪一口亲下，堵住了小嘴。
小别胜新婚，又都是气血旺盛的年轻武人，沈浪也好，慕清雪也罢，都是怎都吃不够，直至天蒙蒙亮时，两人方才消停下来。
不过这时也没法儿再睡觉了，一是时间不允许，二是褥子全浸透了，粘乎乎的没法儿再用，只能起身穿衣，顺便换床新的被褥。
见慕清雪抱着换下来的被褥要出去，沈浪说道：
“别忙活了，留着给诗诗洗吧。”
慕清雪红着脸蛋，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这怎么能行？被子……这个样子，她见着了，岂不是要笑话我？”
虽然一夜未眠，但她脸色却瞧不出丝毫疲惫，反而愈发水润柔嫩，吹弹可破。
沈浪笑道：
“她可是你的陪嫁丫环，哪敢笑话你？红叶说过，她和诗诗以后是要服侍我们的，你得现在就开始慢慢习惯。”
慕清雪想象一下自己与沈浪在一起时，顾红叶和白诗诗在旁服侍的情形，顿时羞得满脸通红，连连摇头：
“我习惯了自己做事，无需别人服侍。”
说完抱着被褥，逃也似的出了房间，留下沈浪瞧着她的背影呵呵直乐。
慕清雪和顾红叶今天都要上值，吃过早饭，便结伴出门去衙门点卯。
白诗诗还在休假中，留在家里打扫卫生。
沈浪则进到点精笔空间，调制“圣血药剂”。
小昭、小鱼、小骨泡了一天一夜的帝流浆，又有小雅、沈浪刷治疗术，伤势都已复原，接下来出产的帝流浆，便可以用来洗炼调制那两管圣血药剂。
洗炼方法也很简单，把药剂倒进五色圆井之中，接下来沈浪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小月亮自可搞定一切。
为免小妖精们偷吃，沈浪把它们都带出了空间，放它们自由去浪，自己也离开了空间，继续炼丹大业。
一天下来，沈浪炼丹实力大有长进，虽然成丹率依然只有三成，但品质大有提升，已经可以稳定产出四品中期级别的优质“淬真丹”了。
但这天的炼丹结束后，沈浪缴获的药材，以及用此前炼成的低品灵丹换来的药材，统统宣告耗尽。
虽然小兔子在空间里种出了不少珍奇宝药，但大部分都还稚嫩，灵性不足，无法入药。接下来要继续炼丹的话，就得自己花钱采购绝大部分药材。
沈浪计算一番，愕然发现，尽管自己现在拥有将近十万银元的豪富身家，可真要像之前那般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地炼丹挥霍，这点身家怕是用不了几个月，就要消耗一空。
沈浪将一颗四品中期适用的“淬真丹”扔进嘴里，吃糖丸似的嚼两下咽进肚，暗自沉吟：
“没理由啊！别的炼丹师，一个个都富得流油，万法真人甚至用炼丹和卖美容产品的钱，支应起神捕堂大部分开销，怎么到了我这里，就有破产的隐患了？难道是我以前炼丹太潇洒了？”
想想自己以前炼丹，加料时那叫一个行云流水、酣畅淋漓，一气呵成接连炼废好几炉丹药，都不带眨眼的。
成丹率感人也无所谓，只求炼出丹药，只求能提升品质，哪怕一炉丹有六七成废丹，都是面不改色，毫不可惜。
“嗯，看来之前确实太过大手大脚了，以后得精打细算些，同时也要追求成丹率，不能再一炉丹炼废一大半了……只要能把成丹率提升上来，扣除自用的，剩下的卖掉换钱或是交换材料，不说赚大钱吧，保本应该没问题。”
规划了一番今后的炼丹路线，沈浪瞧一眼窗外天色，见差不多快要到下工时间，便收拾好丹房，去厨房准备晚饭了。
今天慕清雪在家，沈浪又拿出了全部本领，在白诗诗和众小妖协助下，整治出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然而晚饭差不多做好时，就顾红叶一个人闻着味儿来了厨房，笑嘻嘻说道：
“今晚也这么丰盛啊！红龙公主又要来做客？”
说着用手指头拈起一块蜜汁火方扔进了嘴里。
沈浪没感觉到慕清雪的气息，问她：
“怎就你一个人回来？慕大人呢？”
顾红叶道：
“炎州栖霞山有遗府开启，数以百计的武林人士齐聚栖霞山，还有十几个道法修士跟着掺和，场面非常混乱，每天都有十几起斗殴，天天都在死人。
“地方官府无力弹压，只得向神捕堂求援，慕大人飞得快，赶去现场维持秩序了。”
沈浪诧异道：
“遗府开启？什么遗府？没有大人物掺合其中吗？”
因着那次“遗府大冒险”的关系，他对“遗府”的印象很不好。一听说遗府开启，多人齐聚，就觉着不是什么好事。
顾红叶笑道：
“据说是一座前朝一品大宗师的遗府，对武林人士和一些野修士很有吸引力，正经的道法修士倒是不感兴趣。反正没听说大真人们有谁派弟子过去掺和的。”
沈浪皱眉道：
“前朝大宗师遗府？谁确定的？”
顾红叶耸耸肩：
“一个幸运的小子，一年前偶尔掉落悬崖，挂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树上，意外在老树旁发现了一个山洞，进去找到了一副刻在石板上的地图。
“那地图有诸多密语，那小子无法解读，只能捕捉飞鸟，用鸟血把地图拓印在衣裳上面，出去之后找人解读。
“他找的人也颇不靠谱，没解读出个所以然，于是又找其他人，就这么人传人的，知道的人渐渐越来越多，等最后解读出密语，发现地图竟是一座前朝大宗师的遗府地址时，知道的人已经多得没法儿灭口了。
“据说那遗府虽是大宗师的传承遗府，但遗府是那位大宗师请一位大真人修筑的，因此开启手法颇为繁琐，还得在特定的时辰动手，才能将之打开。”
沈浪又问：
“那座遗府要在何时才能开启？”
顾红叶道：
“每逢单月，初十日的子夜时分，就能特定手法开启遗府。”
沈浪无奈道：
“今天初八。也就是说，慕大人要在那边呆到后天子夜以后才能返回？”
顾红叶点点头：
“没错，至少要等到遗府打开之后才能返回。如果慕大人也进去探索的话，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说到这里，她脸上流露出一抹期待：
“我还从来没有进过什么遗府呢，要是我也能进去一探就好了。”
沈浪轻笑一声：
“遗府探险可不是什么好活儿。十个人进去，最后能有一个人活着出来，就算是正经遗府了。”
顾红叶有些不信：
“可前辈高人设下遗府，不是为了传承吗？搞那般凶险作甚？”
沈浪笑道：
“正经遗府的话，机关陷阱大多只是考验。虽然凶险，但多半不会是要人命的绝命陷阱。可架不住同去探险的人，都想独吞遗府，彼此坑害啊！”
顾红叶恍然：
“所以你的意思是，十个人进遗府，一个人活着出来，剩下九个人，至少有一半是被其他人害死的？”
沈浪点点头：
“如果是正经遗府的话，死的人多半是被同行者坑死。但如果遗府不那么正经……可能一个活口都不会有。”
比如沈浪经历的那次遗府探险，就是那种本该一个活口都不会有的绝命陷阱。
不过炎州栖霞山的那座遗府，闹出这么大动静，汇聚了数以百计的武林人士，还有十多个道法修士，连地方官府都惊动了，甚至向神捕堂求援，应该是个正经遗府。
但就算是正经遗府，去的人那么多，狼多肉少，彼此竞争之下，说不得就要死掉很多人。
慕清雪在那边镇场都没用。
她若是进遗府，必会被在场的武林人士们认为她是要抢机缘，引发众人仇视——你一个二品武者，背靠燕天鹰、万法真人，要功法有功法，要资源有资源，还跟咱们这些苦哈哈抢机缘，人品咋就这么坏呢？
若是不进遗府吧，没她镇场，众武林人士彼此之间，还不知要彼此厮杀到什么程度呢。
不过沈浪估摸着，以慕清雪的心性，大概是不会在乎武林人士怎么看她，该进去镇场，减少杀戮，她便一定会进去的。
至于说什么一品宗师的传承机缘……
一品大宗师的功法对普通武人来说，确实是天大的机缘，但对已经走出了自己道路的高手来说，一品大宗师传承的功法，就只会是桎梏乃至“陷阱”了。
从古至今，没有一个武道大宗师，是靠继承前人的道路走到武道之巅的。
所有的一品大宗师，修炼的功法最多只到二品，剩下的道路都得由他们自己走，自创出锲合自己武道真意的功法。
而但凡修炼一品功法的武者，必会受到该功法创始人的武道真意桎梏，再是天资纵横，成就也就到二品为止，断无踏上一品的机会。
所以，慕清雪不可能去抢那什么机缘。
当然，一品大宗师的遗府里面，肯定不会只有功法这一项传承。
应该还会有灵药、灵丹、兵器等等一系列资源。
可一品大宗师，还真就未必能遗下一品神兵——确切地说，是九成九不会有一品神兵传承下来。
一品神兵何其稀有？
当今东土三大宗师，全都是赤手空拳，没有一个拥有一品神兵。
据沈浪所知，偌大东土，唯一一件一品神兵，貌似就只有大楚开国太祖的“九阳剑”，也正是当今大楚皇室的镇国神兵。
不仅东土一品神兵极罕见，西洋那边也是一样。
风暴王国红龙王朝的祖传圣剑，养了一千多年，都还只是二品。
卡洛斯那位纯血神子的战锤，也只是一件二品神兵。
那位前朝大宗师遗府当中纵有神兵利器，沈浪觉着，最多也就四品、三品的样子，连一件二品恐怕都很难有。
而慕清雪连沈浪缴获的二品锤子都不想用，还得沈浪劝说好一阵才接受，等闲神兵，怕是不会被她放在眼里。
当然，慕清雪不会争抢机缘，但沈浪琢磨着，她或许会考察一番争夺者们的性情。
若里面有什么厉害兵器，落到邪魔外道手上，她肯定是会出手夺过来的。
但如果是被人品不错的武人得到，她应该就不会管了。
不过尽管相信慕清雪的实力，可沈浪心里难免会有些牵挂——没办法，他心里面对“遗府”还是有点阴影的。
虽然他那次遗府探险，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伤害，还被他得了最大的好处，但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一回事，发生在自己牵挂的人身上，就是另一回事了。
尤其慕清雪除了财运和修炼之外，在其它方面，运气似乎一向不好……
于是沈浪打定主意，等锤子洗炼好了，便亲自飞去栖霞山一趟，把锤子给她送过去。
二品的武道修为，配上二品的神兵战锤，即使来个二品法修，相信慕清雪也足以应付了。
老婆大人不在家，沈浪精心料理的一桌丰盛晚餐，也只好便宜了顾红叶、白诗诗还有小妖精们。
好在都不是外人，俩陪嫁丫环还有小妖精们吃得开心，沈浪瞧着也是开心——食客的狼吞虎咽，便是对厨师最大的肯定。
心里牵挂着慕清雪，晚饭后的例常沐浴，沈浪就有些心不在焉，也没要顾红叶和白诗诗表演节目。虽然慕清雪已经同意，可以正式收纳这两个陪嫁丫环了，不过沈浪今晚着实没啥心情。
于是草草沐浴完了，给顾红叶、白诗诗分了些新鲜出炉的淬真丹，叫她俩努力修炼，沈浪回到卧室之中，又一头扎进了点精笔空间。
锤子还在洗炼着，正沐浴在小月亮射出的一道极凝炼的银白“月光”之中。
圆井中的“圣血药剂”，也正被小月亮绽放的月光，和叮咚淌落的帝流浆洗炼。
沈浪手指轻触小月亮，得到回馈信息：
锤子要到明晚才能洗炼好，圣血药剂则只需明日清晨时分，便可洗炼完毕。
小妖精们也不在空间里，沈浪得到信息后，便没在空间里久留，又检查了一下各种灵药的长势，再看了看那三角破铜片，却见这已被他忽视好久的小破铜片，体积又变大了几分，乍看上去，已经有些像是一截匕首的断尖。
自从在冰雪神女国度，搞到那堆兵甲碎片之后，沈浪就把小破铜片扔进了垃圾堆里，任它吞噬那些以灵铁玄金，乃至少量神铁铸就的兵甲碎片。
之后就一直没有动用它，至今已是两月有余。
没想到小破铜片变化还挺大，而那堆兵甲碎片积成的小型金属垃圾山，体型则缩水了一圈，“山脚”堆积了大量好似铁锈、铜锈的各色粉末。
“所以这小破铜片的本来面目，是一口匕首？短剑？还是锥子什么的？”
沈浪心里琢磨着，意念一动，用小月亮鉴定一下，发现小破铜片的威力又提升了，已经具备了洞穿三品武者护身真气，或是四品防御法术的威能。
不过沈浪见识了风王圣剑、战争神锤的威力，对小破铜片这点威力就稍有些看不上眼，觉着这小玩意儿现在用处不大，还是得让它继续吃垃圾成长，看看未来会成长到什么境地。
“至少得成长到二品，才算是有些看头。”
稍微整理了一番空间里的各种物资，沈浪又回到外界，开始日常修炼。
武道境界已晋升四品中期，并且还在突飞猛进，又有自炼的“淬真丹”，资源还算富足，沈浪估算着，照此进度下去，最多再有月余时间，就能臻至四品大成。
“四品大成……啧，当初在鲨王岛上，还觉着四品大成不可战胜，没想到不知不觉，我自己也快走到这一步了。亲自干掉的对手，更是早就超过了四品层次……”
沈浪心下唏嘘一阵，又收敛情绪，运转心法，锤炼真气。
打坐整晚，至黎明时，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微微一热，意念沉入空间内一瞧，就见五色圆井中的圣血药剂已经洗炼完毕，小月亮还很贴心地将之均匀分成了五份，以银白月光将五份药剂隔离开来。
沈浪哈哈一笑，意念传讯在院子里各自修行、玩耍了整夜的小妖们，叫它们进来分享药剂。
小妖们呼啸而来，欢呼着涌进点精笔空间，各施手段，取出自己那份圣血药剂，吞服下去。
就小骨没有“吞服”这个生理机能。
不过它连丸子状的固体丹药都可消化，这种溶液状的药剂更是不在话下。
就见小骨将药剂直接倒在自己脑壳上，宛似纯金溶液一般的药剂也没有四下溅洒，而是紧贴着它的天灵盖四下蔓延，转眼就蔓过它的颅骨，又顺着颈椎淌上肩骨、脊骨、胸骨……
等到药剂淌遍全身，小骨一身晶莹玉白的骨骼，也变得金灿灿的仿佛纯金铸就。
然后它便盘坐井边，运转心法，炼化药力。
其它小妖也摆着各自修行姿势，运功炼化。
沈浪仔细感知一阵，见小妖们气机飞快膨胀，节节拔升，显然修为都在突飞猛进，当下满意颔首，默默退出了空间。
到了晚上，小妖们相继结束修行，个个修为大涨。
小鱼、小昭、小骨、小夜修为统统飙升至第三境大成，小雅修为也超过了第三境中期，距大成也就是再独享几天帝流浆的功夫。
小妖们修为提升，实力大进倒还在其次，关键是第三境大成之后，小妖们就可以为第四境“妖丹”境作准备了。
对于妖精来说，“妖丹”乃是极关键的一个境界，是小妖们真正脱胎换骨的起始。
当然，“妖丹”境界如此关键，想要突破却也并非那么容易。
沈浪之所以不惜工本修炼炼丹术，就因为小妖们凝炼妖丹，不仅需要大量的帝流浆，还需要大量的“鱼龙丹”辅助，如此方能积蓄足够的能量，鱼跃龙门，结成妖丹，脱胎换骨。
万法真人虽然也在帮沈浪炼鱼龙丹，但她身为一宗之主，又要炼制各种外销丹药、美容产品帮燕天鹰给神捕堂赚钱，还要给神捕堂的捕头们帮忙炼丹、炼器、制符，业务繁忙得很，她自己也要修行，每个月能抽空帮沈浪炼一炉鱼龙丹就很不错了。
而一炉鱼龙丹数量有限，五个小妖平分的话，每个都分不到多少，远远不够它们修行所用。
所以沈浪只能自己苦修炼丹术，自己来给小妖精们炼制鱼龙丹。
以他现在的炼丹技术，若是不惜工本的话，也勉强能炼鱼龙丹了。
只是那样一来，成丹率肯定是要比淬真丹还要感人的。
淬真丹还能稳定保持三成的成丹率，鱼龙丹的话，能有个一成的成丹，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沈浪昨天刚决定要精打细算，免得飞快破产，当然不能如此低效的炼丹。
他决定再练一阵子，等到淬真丹的成丹率稳定到五成了，再尝试炼制鱼龙丹。
小妖们皆已结束修行，锤子到了晚上也洗炼完毕，被小月亮抹去了原本的血脉限制。
沈浪将一滴眉心血炼入锤子里，在小月亮帮忙下，又给锤子设定了新的使用限制——他可以用，小妖精们也可以用，以正经渠道承接过他正能量灌注的也可以使用。
于是到目前为止，除他和小妖精们之外，也就慕清雪、陈钰娘可以使用这把锤子。
而顾红叶和白诗诗虽然也承接过他的正能量，但都不是走的正经渠道，所以暂时碰不得这把锤子。
若强行触碰锤子，下场就会跟小鱼一样，被锤子爆发五重特效轰炸。
设定完锤子的使用限制，沈浪便放出小夜，自己呆在点精笔空间里，由小夜叼着笔杆，往炎州方向飞去。
炎州在东南方向，距离京师足有三千余里。
但这三千多里的距离，对第三境大成的小夜来说，已经算不得遥远。
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多点，午夜刚刚过去不久，小夜便已抵达炎州，又在沈浪指引下，向着栖霞山飞去。
栖霞山位于炎州西南边角，是一座方圆百余里，主峰千余丈的大山，小夜很快就找到了栖霞山所在，在山中飞了一阵，轻易便锁定了一片人气沸腾的山坡。
小夜飞到山坡上空，盘旋着俯瞰下方，就见那里草木疏稀，怪石嶙峋，地形十分险峻。
即便如此，那山坡上也到处是人，哪怕此刻已是午夜，满山遍野的武林人士们也不消停，或三五成群地高谈阔论，或坐在火堆边划拳喝酒，或两伙人唾沫横飞、对峙叫骂。
但即使骂得额爆青筋，两眼喷火，刀子都抽出来比划了，武林人士们也没一个真正动手的。
之所以如此，全因那一道负手屹立山坡最高处的修长身影——小夜看出来了，这山坡上的武林人士，乃是按实力站位的。
基本上，站的位置越高，实力也就越强。
比如一个坐在一根数丈高的石笋顶上，拿着把小刀雕着木块，两鬓斑白，清瘦儒雅的中年男子，他的气息就极强，不比星殒门那些四品大成的长老弱了。
还有三个站在一道十丈峭壁上，穿着制式青色劲装，手提长剑的剑客，其中那男剑客，气息比独孤雪还要略胜一筹，俨然是个三品入门，乃至三品前期的武者。
另两个站在他身后的女剑客，也都有四品大成水准。
当然，在场数以百计的武林人士，包括那十几个零散分布各处，神神秘秘的道法修士，都不及那道修长婀娜的身形耀眼。
毫无疑问，那屹立山坡最高处，以一己之力，镇得数百武林人士、十余道法修士不敢妄动的修长身影，正是慕清雪。
她内着黑色紧身武服，外罩纯黑大氅，清甜纯美的俏脸上，作着她惯常用来唬人的清冷表情。
但即使她不再刻意摆出这副清冷威严、生人勿近的模样，单凭“神捕堂，慕清雪”这六个字，亦足以震慑全天下绝大多数人。
哪怕是当世顶尖的武林大派，在她面前亦不敢造次。
小夜在夜空之中静静盘旋着，默默观察了慕清雪好一阵，将她的站姿、表情、眼神牢牢记下，反复揣摩，直到沈浪开始催它了，方才叼着点精笔，朝着山坡背面无人处飞去。
很快，它就飞进一丛无人的小树林中，停在树枝上，尖喙轻轻啄了啄笔杆，心灵传讯道：
【主人，可以出来啦！】
人影一闪，沈浪凭空出现在笔杆旁边，脚踏横枝，伸手一招，又将点精笔化为手背烙印。
同时问道：
“怎么拖了这么久？不是早就到了吗”
小夜展翅飞到他肩头，轻轻啄了啄他脸颊，轻笑道：
“在看慕姐姐呢。她今天既威风又漂亮，小夜看得有些入迷了哟！”
还学到了她的站姿、表情、眼神。等以后化形了，就学她那样站位，一定又美又飒。
沈浪呵呵一笑，指尖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审美不错，比小昭它们可强多了。”
说完纵身跃下树梢，向着慕清雪那边飞掠过去。
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气息，从山坡背面接近到慕清雪百丈距离时，慕清雪便察觉到了他的气机，愕然回首，一眼就看到了正向她飞掠而来的沈浪。
沈浪飞身跃上一堵十余丈高的断崖，又连续几个起落，来到最高处，与慕清雪并肩而立，笑道：
“惊喜吗？”
慕清雪嫣然一笑：
“还真有点小惊喜。你怎么来啦？”
沈浪笑道：
“红叶说你来这边镇场，我担心遗府有危险，特意给你送兵器来了。”
说着，从空间中取出锤子，悄悄递给慕清雪：
“西洋使节团还没走呢，悠着点用。”
慕清雪抿唇一笑，接过锤子，随手挥舞两下，略微试了试手感，便将之收进她的储物法器中，“京师离这边三千多里，你是怎么赶过来的？”
“小夜带我来的。”沈浪一指肩头的小夜，“从京师到这里，它只用了一个半时辰。”
慕清雪早就认识小夜——与沈浪新婚洞房那晚，和沈浪扳手腕时，小夜也出来闪了她眼睛一下，当下冲小夜含笑颔首：
“小夜，辛苦你啦。”
小夜嘻嘻一笑，拍了拍翅膀：
“不辛苦哦慕姐姐，我本来就是飞鸟成精，一口气飞上一万里都不累呢。”
饶是慕清雪喜爱小猫，甚至有些独宠小昭，可见小夜如此精灵乖巧，说话又好听，慕清雪也不禁笑得眉眼弯弯，取出肉干掰碎了喂给它。
这时候，下方众武林人士也察觉到了沈浪的存在。
见他竟与慕清雪站得如此接近，众武林人士都不禁心中惊诧，心说是哪位英雄好汉，竟敢挨到“无情铁判”身边？
不怕被她一拳轰飞吗？
有高手功聚双眼，仔细凝视，看清沈浪相貌后，顿时脸色一变：
“冷血人屠沈浪！那家伙是冷血人屠沈浪！”
“慕清雪的男人？难怪敢挨慕清雪那么近！”
“冷血人屠怎么也来了？神捕堂未免也太过份了吧？背靠燕天鹰、万法真人，要啥有啥，竟还跟咱们这些苦哈哈的江湖散人抢机缘！”
“兄弟们，干脆咱们一拥而上……”
“你想作死别拉上我。冷血人屠刚出道时，就一个人反杀了一百多职业杀手，上个月在星殒门，更是以一己之力逼得整个星殒门都不敢大声说话……慕清雪更凶残，去年下半年到今年年初，足足干掉了两个三品武者，连三品法修都宰了一个！这两口子联手，杀光这里所有人都不用一个时辰你信不信！”
“大家不要慌，遗府传承，更看重机缘。忘了二十一年前，万法真人独得古代真人遗府的事迹了么？当时万法真人只是七品境界，前去争夺遗府的法修，几乎个个都比她强，可最后还不是被万法真人得了机缘！”
“不错。慕清雪和沈浪再强又如何？他们未必有那个命！我可是听说过，慕清雪运气奇差，走路上都会被殒石砸头……”
沈浪的高清画像，早就在黑市当中流传开来，见过他画像，认得他长相的武林人士可真不少。
今天沈浪又没有化妆，正大光明以本来面目现身，因此很快就被一些武林人士认出，互相传话之下，没多大会儿，基本上所有的武林人士，都知道“冷血人屠”也来了。
而沈浪的战绩，虽然不及慕清雪那般耀眼，可明面上的战绩当中，也是手刃过三品大成，霸凌过星殒门这等顶尖大派的。
因此“无情铁判、冷血人屠”这对神捕堂的辣手名捕、雌雄双煞，在江湖上的凶名，是真能让人闻风丧胆的。
即使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的正道人士，听见沈浪、慕清雪的名字，心里都难免会有些打鼓。
此时见得沈浪居然也来了现场，与慕清雪共同镇场，整个山坡一阵喧哗嘈杂之后，渐渐变得鸦雀无声。
高谈阔论的也不说话了，喝酒吃肉的也不划拳了，叫骂对峙的更是自觉闭嘴，改为传音对骂。
没办法，一个无情铁判，就能镇得现场几百人无人敢轻举妄动，再来一个据说杀性比无情铁判更重的冷血人屠，那大家伙儿也只能扮鹌鹑了。
“气氛有点不对啊！”沈浪目视下方，笑呵呵说道：“感觉大家好像都很怕我？”
慕清雪唇角微翘，悠然道：“凶威赫赫的冷血人屠，谁人不怕？”
“世人对我误解太深了。我其实是个心地柔软的老好人来着。”沈浪摇了摇头，看向下方站位第二高的那一男二女的剑客组合：“那三位气场不弱，什么来头？”
“龙门剑派年轻一代最强的三人。”
慕清雪淡淡道：
“龙门剑派是与星殒门齐名的顶尖大派，当代虽没有二品武者镇场，但三品武者比星殒门山门还多一个。那个男剑客名叫陈浩然，年仅二十，三品前期修为。两个女子是他师妹，一个叫洛灵菲，一个叫叶雨蓉，都只有十八岁，四品大成修为。”
沈浪奇道：
“顶尖大派不缺传承，也有足够的修炼资源，他们来凑这热闹干嘛？”
慕清雪摇摇头：
“我也不知他们为何而来。也许是来历练的？”
沈浪也摇了摇头：
“前人遗府可不是什么武道历练的好场所。真要历练，还不如去边疆，找蛮子厮杀。”
又看向那个闷头刻木雕的清瘦中年：
“那位又是什么来头？”
慕清雪看了那清瘦中年一眼，语气变得比介绍龙门派三人时更加郑重：
“瀛州陆天尘，散人，飞刀大师。与七海龙王是故交。”
“瀛州……七海龙王故交？”
沈浪神情忽然变得很精彩。
他想起了一件很早之前的事情。
当初在长生县，设计刺杀赵孟山时，他曾派小昭潜入赵府打探。小昭偷听到了赵孟山与张文彬的对话，似乎提到过一个与七海龙王有旧的四品武者。
那位四品武者，似乎正是小骨的父亲……

第266章 诡异遗府！武道圣树！
沈浪远远盯着那位飞刀大师陆天尘，只觉他虽两鬓斑白，气质抑郁，脸颊瘦削，但五官清晰立体，布局合理，年轻时肯定是位丰神俊朗的美男子。
也不知是否先入为主，沈浪总觉着陆天尘的眉眼唇鼻，与小骨在梦境中的人形五官颇有几分相似，瞧着很有些父女相。
慕清雪见沈浪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位飞刀大师陆天尘，不禁笑着揶揄道：
“怎么，听说陆天尘是七海龙王故交，想托他帮忙给钰娘子捎封信，带点礼物？”
沈浪摇摇头，传音入密：
“不是。我怀疑他可能是小骨的父亲。”
“什么？”慕清雪微微一怔，“小骨的父亲？”
“嗯。小骨生前是被赵孟山害死的，但她父亲不知道，一直在找她……”
将小昭偷听的消息给慕清雪说了一遍，又接着传音说道：
“小骨虽被我点化成妖，但她失去了生前的记忆，因此我们一直不知她生父是谁。今天听你说起陆天尘是瀛州人，又与七海龙王有旧，我便想起了这桩旧事。”
慕清雪秀眉微皱，说道：
“若他真是小骨的父亲……你打算怎么办？让小骨与他相认？”
沈浪叹息摇头：
“怎么相认啊？有血有肉，能说能笑的活闺女，变成了一副无血无泪，不会说话，冷冰冰的骷髅架子……当爹的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他找不着小骨，心里多少还能有份念想，哪怕自己骗自己，也勉强存着份希望。可要是知道女儿变成了这副模样……我怕他会当场疯掉。”
慕清雪沉默一阵，也是一叹，幽幽道：
“这属实是人间惨事……不过传说故事里，妖精不是能化为人形的吗？小骨不会一直是骷髅模样吧？”
“妖精是能化为人形，但小骨现在修为不够，连说话都不行，更何况化人？”
“但终归是有希望的。”
“也是。”沈浪轻叹一声，“等小骨化回人形了，找个机会，让他们父女相认吧。如果陆天尘真是小骨父亲的话。”
这时，像是察觉到了沈浪的注视，正专心致志刻着木雕的陆天尘，忽地侧首抬头，看了沈浪一眼。
沈浪不动声色，背负双手，面无表情地与陆天尘对视。
身为飞刀大师，眼神本该敏锐凌厉，可陆天尘的双眼却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那种抑郁死寂的眼神，令沈浪不禁心生恻隐，慕清雪亦为之黯然叹息。
只看了沈浪一眼，陆天尘便收回视线，又沉浸在木雕之中。
“他在雕刻什么？”沈浪问慕清雪。
慕清雪功聚双目，发动天目穴洞察之能，凝视一阵，轻叹：
“雕的是个持剑的小女孩。”
持剑的小女孩……
沈浪差不多已经可以确定，陆天尘就是小骨的生父了。
他也没瞒小骨，心声传讯点精笔空间里的小骨：
“小骨，这儿有个叫陆天尘的人，可能是你父亲。”
【陆天尘？父亲？我，不记得了。】
“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吗？”
【一点都，不记得。我的记忆，始于，被你，点化成精，的那一刻。之前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凝炼妖丹的话，有没有可能想起生前的事？”
【不知道。这对你，重要吗？】
“你有没有生前的记忆，对我当然并不重要。毕竟我点化你时，你就是个小骷髅了。只是……那个可能是你父亲的男人，着实太惨了些。他眼里完全没有了光。”
【……我，感受，不到。我，无血无肉，没有感情。除了你，对其他人，实在，无法，共情。】
沈浪沉默，暗叹着说道：
“希望你凝炼妖丹之后，能找回一些生前的情绪吧。”
结束与小骨的心灵沟通，沈浪又对慕清雪说道：
“这遗府要到明天子时才能开启，你从昨天就来这里镇场，直到今晚都没怎么休息吧？遗府一开，怕是会乱起来。我先替你维持秩序，你找地方歇上一晚，养精蓄锐应付明晚的阵仗。”
慕清雪笑道：
“不必。我可是二品武者，靠喝风都能活很久，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也不会累的。”
沈浪一脸的不容拒绝，“但是我会心疼自家娘子。乖，听话，去歇歇吧。”
“乖？听话？”慕清雪似笑非笑地瞧着沈浪，“明明比我小四岁，扳手腕也不是我的对手，在家里都得叫我慕大人，居然就敢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了？”
沈浪面不改色，背负双手，傲然一笑：
“但我可以杀得你哭着叫哥哥。实力超过你，也只是时间问题。”
慕清雪俏生生白他一眼，轻哼道：
“将来如何且不提，现在，我仍是你的慕大人。”
话虽如此，她倒也没再拒绝沈浪好意，转身去了山坡背面，择地休息去了。
沈浪给慕清雪顶了一夜岗，次日一早，慕清雪又过来接班，沈浪也没去休息，就在慕清雪身边打坐修炼。
不知不觉，又到夜晚，眼瞅着子时将近，山坡上的人群也渐渐躁动起来，议论声、争吵声、叫骂声沸反盈天。
慕清雪只管维持秩序，其它事情一概不理。沈浪也闭着眼睛充耳不闻，只管打坐。
忽然，沈浪只觉山体一阵震动，更隐隐听见一道好似牛吼的沉闷巨响，自山腹中传出。
沈浪站起身来，往下看去，就见半山腰处，蓦地绽开一道数丈宽的巨大裂口，无数泥石喷泉一般自裂口中喷涌而出，直冲起十多丈高。
裂口附近的武林人士纷纷抱头鼠窜，远处的武林人士却各自施展轻功，一窝蜂往裂口那边涌去，不知多少人激动欢呼：
“开了开了！”
“遗府开启了！”
“果真有遗府！不枉我在此等了五天五夜，啊呀……”
欢呼声转眼变成了痛呼，却是那冲天十余丈的漫空泥石，又暴雨一般洒落下来，劈头盖脸砸进四面八方涌来的人群当中。
有的人提前察觉不对，疾施身法避开。有的则硬碰硬轰飞了从天而降的泥石。
但也有运气不佳的家伙，被多块碎石同时招呼，避无可避又格挡不及，被砸了个头破血流。
很快，喷发的泥石皆已落地，人群又纷纷向着山腰那道裂口涌去。
那些被砸得头破血流的倒霉蛋们也不甘落后，一边裹伤，一边忍痛飞奔。
慕清雪的霉运也再次发作，一块半人高的大石抛飞上山顶，不偏不倚朝着慕清雪当头砸来。不过这样的小意外，对慕大人来说早已司空见惯，根本不足为奇，面不改色地屈指一弹，一道指劲飞射出去，将那块大石凌空轰成粉碎。
随后她一把抓住沈浪手掌，展开一对罡气羽翼，带着他自山顶飞掠而下，风驰电掣一般抢在所有人前头，落到了裂口之前。
见凶名赫赫的无情铁判、冷血人屠联袂挡住遗府入口，蜂拥而来的人群顿时一个急刹，齐齐止步。
有年轻小伙热血上头，正想上前质问，被慕清雪冷眼一扫，顿觉似有一盆冰水当头浇落，从头凉到了脚，当即偃旗息鼓，乖乖退回人群当中，不敢再作那出头鸟。
也有生性凶悍的莽夫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就要振臂一呼鼓动人群一拥而上，却被沈浪似笑非笑地一眼看来，顿觉脖子一凉，似被利刃顶住咽喉，霎时间便已脸色发白、冷汗涔涔，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震慑住躁动的人群之后，慕清雪方才缓缓开口：
“神捕堂无意与你们争抢遗府。但探索遗府需有秩序。像你们这般争先恐后、互不相让，怕是还没进门，就要先撞死、踩死几个。”
沈浪接道：
“我和慕捕头在此立个规矩，进遗府先排队。所有人，按照先来后到，在入口前排成两队。不得争抢，不得插队，谁敢违规，就剥夺谁进入遗府的资格！
“进去之后，也不得互相残杀、彼此坑害，有违者，一样剥夺资格，赶出遗府！”
有年轻气盛的武者终于按捺不住，愤愤道：
“这遗府是前朝大宗师留下的，又不是你们的，凭什么由你们立规矩？”
“就是，遗府传承，有缘者得，咱们都是来撞机缘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凭什么要守你们的规矩，听你们的安排？”
“我们又不是官府的人……”
大部分武林人士义愤填膺，纷纷质问。
当然也有部分正派武人，或是武功一般热爱和平的，觉得这样排队进场、和谐探索虽然奇怪了一点，没有了那种斗智斗勇的惊险曲折，但其实也是件好事。
至少可以避免许多无谓的流血。
可惜这样的理智派只占少数，无法发出足够的音量压倒大部分人。
就在这时，沈浪忽然抬手指天，指尖飞出连串火星，迎风化为九颗人头大小的橙红火球，直冲上百丈高空，接连爆炸开来。
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声中，火球强光将山坡映得一片通明，宛若白昼。
更有灼人热风从天而降，呼啸扫过山坡，令山坡众人呼吸一窒，再度变得鸦雀无声。
沈浪轻轻一弹指甲，发出钢片似的铮鸣，在众人忌惮敬畏的注视下，淡淡说道：
“速速排队，有序进场。再敢废话，本捕头就要收门票钱了！按字数收费，每说一个字的废话，收取一百块银元。”
“……”
一个字一百块？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
众武林人士心中大怒，但没办法，沈浪两口子是真有能力按字数收费的！
心中再是不忿，也只能紧抿嘴巴，无人敢再说一字废话，只按照各自距离遗府入口的远近次序，自觉地快速排队。
很快，数百人就在遗府门口排成了两列长队。
沈浪往后面扫了一眼，发现就连龙游剑派的那三位当代最强的青年剑手，都乖乖排进了队列当中，一点炸刺的苗头都没有，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与慕清雪让开入口，放众人依次进入。
“进去之后不要想着撒欢乱来。”
放人进去时，沈浪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已经施了秘法，可以随时盯住你们，谁敢乱来，保证第一时间扔他出去。”
好吧，沈浪虽然有远程监控的法术，但也不可能全程盯住几百号人。
不过法修素来神秘，普通武人也不会知道一个法修究竟有多少能耐，沈浪又携单杀独孤威、霸凌星殒门之威，风头正盛，凶名正炽，因此他这番话，还真能唬住不少人。
众武林人士排着队，井然有序地步入遗府入口，消失在那道数丈宽的裂口之中。
沈浪与慕清雪分立入口两边，继续维持外边的秩序。
轮到龙游剑派陈浩然、洛灵菲、叶雨蓉师兄妹三人时，三人还冲沈浪、慕清雪抱拳行了个礼，这才走进门里。
身为不到二十就有三品前期修为的青年天才，陈浩然无疑是骄傲的。
但在沈浪、慕清雪这对绝代天骄面前，他就很有自知之明，半点傲气都不曾流露。
当然身为剑客，他也不会自卑，抱拳行礼时，那不卑不亢的模样，倒是让沈浪对他高看了一眼。
因为没有收取门票钱，也没有登记姓名，几百人的队伍看着很长，可有序入场的话，反而快得很。
不过片刻，长长的队伍就到了末尾。
疑似小骨父亲的飞刀大师陆天尘，就排在队伍最后，行进之时步伐虽稳，可他身上那种抑郁死寂的气机，总让人觉得，他好像是一具没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当最后的陆天尘自沈浪身边走过时，沈浪竟忍不住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陆前辈，这遗府，对前辈有何意义？”
陆天尘侧首，眼神空洞地看了沈浪一眼，慢吞吞说道：
“我有个女儿，她是剑道奇才……我想，给她弄一口好剑。若有什么奇珍宝药，也能为她备着……”
说着，收回视线，一脸木然地走进入口。
沈浪也没再多说什么，只看着陆天尘背影，微微摇了摇头。
慕清雪亦怜悯地看着陆天尘背影，传音说道：
“他的精神……好像有些不正常了。”
“看出来了。”沈浪看向慕清雪：“我们也进去？”
“嗯，进去吧。”慕清雪举步走进入口。
沈浪本想走到她前头，却被她抬手拦下：
“我走前边，你跟着我。”
沈浪无奈道：“慕大人，我现在已经很强了。”
慕清雪微微一笑，悠然道：“但还是没我强。”
“可前头也进去了几百人，有什么机关陷阱，早被人趟平了。”
慕清雪一脸认真：“小心驶得万年船。”
沈浪无奈，只能跟在慕清雪身后。
踏进那道裂口之后，起初是一段一片漆黑的天然溶洞，地面又潮又滑，满是苔痕。
但前行十余丈后，就出现了一道螺旋下行的人工石阶，两边石壁上，也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挂灯，此时挂灯都已被点燃，把石阶通道照得还算明亮。
慕清雪一边走，一边凝神感知，忽然有些奇怪地说道：
“进来的人并没有分散，好像全都聚在一处？”
沈浪手指一点眉心，将精神力扩散出去，打算扫描一二。哪知道精神力刚一触及通道两壁、穹顶，便如泥牛入海一般，消失地无影无踪，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
沈浪心中一凛，不敢再尝试直接穿透障碍扫描，只将精神力凝成一束，沿着石阶通道螺旋扫描。
不过螺旋扫描实在无法及远，只下探十余丈，便无法再往前探，只隐隐感知到，通道末端，确实汇聚了大量人气。
“慕大人，此地似乎有些不寻常。”
“据说这遗府，是那位前朝大宗师请一位一品真人建造的。以一品真人的手段，遗府当然会很不寻常。”
说话间，二人已下行十余丈，来到螺旋石阶末端，一段更宽敞些的笔直通道之前。
这道笔直的通道并不长，只四五丈，尽头有座石门，此时已被打开，通过敞开的石门，可见门后人头攒动，但诡异的是并没有任何说话声。
几百人聚在一起不发一语，这般诡异情形，令慕清雪、沈浪不禁同时放慢脚步，一边凝神感知，一边缓缓走向那座大敞的石门。
沈浪一边走，一边审视左右：
“奇怪，一路行来，通道之中，居然没有任何陷阱……”
慕清雪则盯着前方，低声道：
“前边更奇怪，几百人聚在一起，居然没人说话，鸦雀无声。”
说话时，已能看到门外那些人，好像都在仰着脖子，看着上方。
所以，上方究竟有什么古怪？
等慕清雪、沈浪走出通道，缓缓踏过石门，来到一处空旷空间，一眼就看清了众人仰望着的东西。
然后他俩也像先前那几百人一样，一脸震惊地仰起了头。
那是一棵神奇的巨树。
树干看上去足有十人合抱粗，银灰色的树皮上，遍布各种奇形纹路。
有的像龙蛇，有的像闪电，有的像旋风，有的像火焰，有的像太阳，有的像眼睛，还有的，像是顽童随手涂抹的杂草藤蔓。
但无论何等潦草的纹路，凝目直视之时，眼前竟会浮出一副副内力、真气的运行路径，俨然都是一门门各不相同的高深心法。
还有一些奇形纹路，则似蕴含着一门门技近于道的武技招式。拳法、掌法、指法、爪法、腿法、剑法、刀法、枪法、鞭法……各种徒手、兵器绝学，应有尽有。
但这些还不是最吸引人的。
最吸引人的，还在树上。
视线顺着树干向上，可以看到，这颗巨粗的大树居然并不太高，至树冠只有十来丈。
伞状的树冠也不算太大，直径亦只得十余丈。
不过树冠之上，那些蒲扇大小的椭圆叶片格外华丽，皆是金灿灿的仿佛纯金铸就。
且每一片树叶都在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予人一种威严神圣的感觉。
可那些华丽神圣的树叶也不是最吸引人的。
真正令得在场数百人不发一语、鸦雀无声，齐齐仰头观望的，是树叶之间，那一枚枚银皮金纹，仿佛纯银铸就，镶以金丝的果子。
果子只有拳头大小，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的辉光，漫逸着诱人的奇香。
只嗅到这香味，便让人有通体舒泰、暗伤尽消、血肉纯净、功力隐隐提升的错觉。
同时所有看到果子的人，心里都会油然升起一种直觉：
吃下一枚果子，就能瞬间掌握一门惊天动地的神功绝学，同时修为将突飞猛进，五品晋四品，四品晋三品，三品晋二品，甚至二品晋一品都不在话下！
空旷空间中，数百人围绕在巨树周围，没人发声说话。
几乎每一个人，都死死盯着树冠之中，那些银皮金纹的果子。
有人咬牙切齿，有人面皮通红，有人胸膛好似风箱般猛烈起伏，呼吸好像蛮牛般沉重，有人双眼密布血丝，眼神炽烈如火……
不知过了多久。
石门对面的树身另一侧。
有人一脸痴迷地盯着树上的果子，举步向着大树缓缓走去，梦呓般呢喃：
“武道圣树……这是一棵武道圣树……”
其说话时，竟没人注意到，银灰色树干上，一道眼睛状的纹路，倏地眨了一眨，竟变成了一颗真正的眼睛。
那是一颗黑底、白瞳的诡异眼睛。
其纯白的眼瞳滴溜溜一转，蓦地盯住正向着大树走来的那人。
白瞳注视下之下，那人七窍之中，蓦地喷发出极浓郁的血色雾气，血雾升腾而起，没入树冠之中，转眼就被那些华丽神圣，仿佛纯金铸就的叶片吸收一空。
而七窍喷出血雾的那人，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转眼就变成了一张干枯的人皮，与身上的衣裳一起跌落在地。
但这诡异而恐怖的变化，竟没有惊动任何人。
被树干隔绝了视线乃至感知的沈浪、慕清雪等树身另一侧的人们且不说，与此人同侧的武人们，甚至几个野生的道法修士，竟全都像是着魔了一般，一动不动地仰着脖子，痴痴盯着树冠中的果子，对就发生在他们眼前的恐怖事件视而不见。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又有人一脸痴迷地向着大树走去。
走着走着，树干上一道火焰状纹路微微一亮，那人便像是烧融的蜡烛一般，先是鼻子、耳朵、嘴巴从脸上接连滑落，接着是整张脸皮，接着眼珠也从眼眶里滚了出来，接着是浑身皮肉……
很快，那人便连皮带骨，化成了一滩浑黄汁液，又飞快渗入泥土之中，地面上，只剩下了他的衣裳和兵器。
又有一人，似是受不了果子的诱惑，蓦地纵身跃起，一脸狂热地扑向一枚果子。
但刚刚纵起三丈来高，树干上，一道蛇形的纹路便飞快蠕动，作出了一个缩颈、探首、吞噬的捕猎动作。
咕咚！
一记隐隐的吞咽声响起。
飞纵的那人凭空消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口吞噬，连衣裳都没有剩下来。
又有人迷迷糊糊走向大树，地面却突然冒起密密麻麻的芽状根须。
那人一脚踏在根须上，整个人蓦地呆住。
跟着便是隐隐约约的咕噜、咕噜的抽吸吞咽声，像是有人在用吸管喝饮料一般。
而那人的身子，也是飞快干瘪下去，转眼就只剩一张人皮。
又有人成功走到了大树前，一脸痴迷地抬起手，轻抚着树皮。
跟着他手掌便粘在了树皮上，然后他整个人都融入了树身之中。
“吃下一枚神果，我也能像慕清雪一样，二十二岁便冲破生死关，晋升二品罡气境！”
十九岁就有三品前期修为，龙游剑派当代最杰出的天才弟子陈浩然，一脸狂热地自语着，缓缓向着大树走去。
他前行之时，树干上，一道游龙状的纹路，蓦地扭曲蠕动起来。
随着那道纹路的蠕动，陈浩然上方的空气当中，缓缓探出一道半透明的诡异触手，那触手顶端形状好像龙头，有角有须，可龙口位置，却是一张密布螺旋利齿的漩涡状口器。
就在那诡异口器对准陈浩然头顶，将要一口噬下时，一连串人头大小的火球，忽然从陈浩然身侧疾掠过去，轰在了树干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
灼热的冲击波，推动着狂暴的焰流冲击横扫，首当其冲的陈浩然浑身一震，向后抛飞出去，头发都被燎焦好大一片，脸上亦浮出大片水泡，但也因此清醒过来，精纯真气喷涌而出，化为护罩，覆盖全身，同时脸上的燎泡亦飞快消失、愈合。
陈浩然没有不走寻常路，晋升三品时凝炼的第一个穴窍，便是主生机、恢复的“生死窍”。
而这一波连环爆炸，不止将陈浩然惊醒，与陈浩然同侧的武人们，也纷纷在烈焰冲击之下醒过神来。
有武者看到地上几张残破的人皮，顿时脸色剧变，失声道：
“这不是什么武道圣树，这是一棵噬人魔树！”
更多的武者，包括陈浩然和他的两个师妹，则纷纷心有余悸，又满是感激地看向沈浪。
毫无疑问，发出火球轰炸大树，及时救下陈浩然并唤醒了众人的，正是沈浪。
沈浪其实一开始，也被那大树蛊惑了。
当他看到树干上的纹路时，感觉自己感悟到的，尽是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九阳神功、三分归元气、剑二十三、万剑归宗、乾坤七绝、紫雷九击、凤翼天翔、漩涡流嘴遁、龟派气功……等等自己或熟悉、或喜欢的功法。
等看到树上的果子时，他更是油然生出一种……此果乃是大道果实，一颗果子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直接就能修成诛仙四剑，立地成圣，横扫三界的强烈直觉。
当时他就欣喜若狂，险些手舞足蹈。
然后……
他眉心精神力种子突地一跳，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
这方天地，是有超凡力量不假，可人间如今连地仙、真神都容不下，最多只允许一品存在，又怎可能养出这等能让人立地成圣的大道果实？
心里有了怀疑，种种虚幻感悟，顿时满是破绽——此方天地的“武道圣树”，怎么可能蕴含我那个世界的幻想功法？
不过此树的蛊惑之力着实强大。
沈浪纵然察觉出破绽，仍然费了好一番功夫，又是观想大日如来法相，荡涤侵入脑中的诡奇异力，又是运转十步一杀心法，凝聚无匹杀意，斩杀一切虚妄，这才真正彻底清醒过来。
他清醒时，慕清雪亦凭她那早已走出自己道路的武道意志，荡清了幻觉蛊惑，恢复了清醒认知。
然后两人就同时看到了地上残破的人皮、衣裳，以及正一脸狂热痴迷，向着大树走去的陈浩然，和他头顶上那根似真似幻的诡异触手。
沈浪不及细想，抬手就是一发“连珠火球”直轰大树。
慕清雪则飞身掠向大树背侧，要去唤醒大树背侧的人们——此树诡异，树干不仅能隔绝声音，还能隔绝感知，以慕清雪之能，亦感知不到树干背面发生了什么。
沈浪这一发火球，未必能唤醒树干背后的人们，慕清雪甚至凭天目穴的洞察之能看到，生生吃了九发连珠火球的银灰树干，居然只是略微焦黑破损，且破损处正飞快渗出血色汁液，扑灭余焰，同时修复损伤。
慕清雪见状，心中大是凛然。
沈浪的连珠火球，威力远超同境法修。
慕清雪自忖就算是她，若不披挂黄金甲，亦不催运罡气护身，只以肉身硬接的话，九发火球轰在身上，也足以将她轰得皮开肉绽。
可那魔树同一部位硬吃火球九连击，竟只是轻微破损……
其树皮防御之强，俨然还在她这个二品罡气境武者的肉身之上！
慕清雪不敢怠慢，飞掠至树干背后，抬眼一扫，果然看见这边的众人仍是如痴如醉仰望树冠，并未被沈浪的火球惊醒。
地上亦散落着大量人皮、衣裳，还有好几个武者，正痴痴呆呆走向大树。
慕清雪毫不犹豫，纵至半空，右手高举过顶，五指发力一握，掌心金光一闪，爆出惊雷巨响。
巨响震得整个空间微微一震，下方武者更被震倒大片，没倒的也都踉踉跄跄如同醉酒。
那几个向着大树走去的武者，也纷纷跌坐在地，猛地清醒过来。
“快走，此树乃噬人魔树！”
慕清雪扬声高喝。
与此同时。
沈浪那边先清醒过来的武者们，已在沈浪沉声喝令下，纷纷向着那道石门退去。
可还没等离石门最近的武者退到门前，那石门便轰然闭合。
同时门前地面猛地震颤迸裂，一条虬蛟似银灰树根裂地而出，嘭地一声，将那离石门最近的武者从头到脚拍成肉饼。
之后那银灰树根上裂开密密麻麻的裂痕，每道裂痕之中，都射出一根血管状的肉质触须，闪电般刺入人群之中。
噗噗噗！
绵密刺击声中，好几个武者闪避不及，被那些血管状触须刺中。少则身上插了七八根血管触须，多则被几十根血管触须密密麻麻插满了全身。
跟着阵阵“咕噜咕噜”的抽吸声响起，那些血管状触须纷纷蠕动着鼓胀膨大，而那几个武者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干瘪枯萎下去，转眼就变成了一张张破败枯朽的人皮！
其他武者并不是不想救他们。
只是他们自己现在也正自身难保。
就在石门闭合，门前地面迸裂，树根裂地而出时。
大树四面八方的地面，纷纷迸裂开来，一条条银灰色树根裂地而出，好像怪蛇巨蟒一般疯狂舞动着、抽打着，缠绕着，将一个个武者抽成碎片，卷成数截，又或弹射出血管似的触须，把被触须射中的武者抽吸得只剩人皮。
同一时间，大树四面，足有二三十条巨大树根蹿出地面。
这地窟空间虽大，可在这二三十条短则十余丈，长则二十余丈，还能弹射出血管触须的树根狂攻之下，众武者一时死伤惨重，自顾无暇，哪还有空救援别人？
而方才轰了大树一道连珠火球，惊醒了几乎一半人的沈浪，更是遭到了一长一短两条树根的围攻。
刚刚避过一条树根抽击，接着又被一条树根席卷，用水晶壁挡下树根，又有密密麻麻的血色触须尖啸着弹射而来……
有武者一边闪避血管触须，一边抽出刀剑反击。
可六品武者全力挥动刀剑，斩在那看似肉质的血管状触须上，竟然连其表皮都无法破开，自己反被震得指掌反麻，刀剑甚至纷纷反弹回去，把自己磕个头破血流。
五品武者全力一击，亦只能勉强斩破血管触须表皮。
只有四品武者以真气攻击，才能勉强斩断血管触须。
龙游剑派的师兄妹三人表现倒是不错。
洛灵菲、林雨蓉各持一口四口宝剑，陈浩然手中的宝剑，更是一口三品利器。
师兄妹三人结成三才阵，施展精妙剑招，不断斩断袭向他们的血管触须。
偶有余力，还能挥出隔空剑气，勉强帮助一下其他被血管触须攻击的武者。
陈浩然本来还想帮沈浪，回报他的救命之恩。
可师兄妹三个几道隔空剑气挥斩过去，竟连银灰树根的表皮都无法斩破。
想过去用剑刃劈砍吧，亦被巨大的树根本体逼开，根本无法靠近。
只能眼睁睁看着沈浪在两条树根围攻下苦撑。
飞刀大师陆天尘一副行尸走肉模样，眼神亦是空空洞洞仿佛生无可恋，可战斗力却着实不差。
他双手各持一口不过三寸长的柳叶飞刀，此飞刀乃是以灵铁打造，能够承受他的真气。
他时而凝真气于刀身，令小飞刀喷吐出纤长的真气刃，当作迅捷剑一般劈刺袭向他的血管触须。
时而将飞刀发射出去，或直射，或绕弧，或打水漂一般在空气中忽上忽下地弹射，划出道道玄妙轨迹，切断射向其他武者的触须。
之后手指轻轻一勾，连接在飞刀上的真气丝线，又能将发射出去的飞刀回收回来。
或许是因为进门之前，沈浪莫明其妙问了他一个问题，让他对沈浪莫明有了些好感，又或是感念沈浪唤醒众人，也算救了他性命，陆天尘也时不时朝沈浪那边发射一道飞刀，斩切袭向沈浪的血管触须。
有时甚至还会一刀扎在攻击沈浪的巨大树根上。
虽然他的飞刀过于纤细，并不能给树根造成太大伤害，却也能稍微干扰一下树根，帮沈浪减轻一下压力。
不过几次三番下来，或是厌烦了陆天尘的袭扰，魔树竟派出了一条巨大的主根，向着陆天尘发动了攻击。
这下陆天尘也自顾不暇，只能竭尽全力，以飘逸又不失迅捷的绝妙轻功，不停游走闪避，应对那条巨大主根的攻击，再无法支援沈浪。
另一边的慕清雪，更是在第一时间，就遭到了三条巨大树根的围攻。
树根来袭时，慕清雪瞬间披挂上黄金甲，张开黄金翼，手中更握上了战争神锤。
当一条树根挟滚滚恶风向她呼啸抽来，素来头铁的慕清雪不闪不避，抡起神锤，灌注罡劲，狠狠一锤轰在了树根上。
嘭！
惊天巨响声中，树根竟发出一声刺耳的痛嘶，与神锤碰爆的部位，爆开一个水桶大小的缺口，飞溅出漫天血色肉糜。
而慕清雪亦被一股恐怖的反震力震得倒跌出去，轰地一声嵌进了石壁之中。
不等她自石壁中脱身，又一条树根好像长矛一般向她直刺而来，慕清雪清啸一声，浑身爆出火焰似的金色罡气，身周石壁轰然粉碎之际，她已迎着树根弹射而出，神锤自下而上猛地一抡，挥出一阵滚雷似的绵密音爆。
嘭！
又一记惊天巨响，那树根尖端被彻底粉碎，血色肉糜四面飞溅，痛嘶声不仅刺得人耳膜生痛，甚至还直指元神，令人元神震荡。
慕清雪倒还无事，可下方那些正躲避其它树根袭杀的武者，几乎大半都抱着脑袋，一脸痛苦地扑跌在地，满地打滚，被乱舞的树根轻易扑杀、捕食。
慕清雪飞快扫了一眼，发现即使是被树根直接拍成碎片的武者，其血肉亦会渗入泥土之中，显是被那魔树吸收。
而就短短的十几个呼吸的时间，这边本来有两三百人的武者，竟已折损小半，已有近百人被魔树杀死、吞噬！
她这边是这种情况，沈浪那边显然也好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比她更糟。

第267章 小兔子立大功！圣果竟是真的！
沈浪的情况确实不算太好，但也并没有慕清雪想象的那般糟糕。
他发动了“霹雳火”，从头到脚燃烧起熊熊烈焰，整个人好似变成了一尊火人。
三阶火焰强化下，沈浪的“霹雳火”足以融金铄铁。
那些血管状的肉质触须，一旦碰触到他身上的火焰，立刻就会被灼成焦炭。
能在几个呼吸之内，将一名武者吸得只剩人皮的血管触须，对沈浪几乎毫无威胁。
倒是那些如蟒似蛟的巨大树根，让沈浪有些头疼。
轰轰轰……
一条树根怼着沈浪连抽五下，直接把沈浪一道“水晶墙”轰爆。
水晶墙爆裂时反击喷发的烈焰冲击，亦只将那树根表皮剥下一块，且那树根很快就一边渗出血色汁液，一边飞快自愈伤口。
沈浪抓住机会，锁定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施展附加火焰伤害的“五雷轰顶”。
五道赤色雷霆接连轰下，结结实实轰在树根那块伤口上，竟也只将之轰出一个磨盘大小的凹坑，并未将其彻底轰断。
那树根如活物般抽搐着，发出痛怒嘶吼，尖锐的嘶吼声令附近武者一个个抱头打滚，痛苦不堪，沈浪太阳穴都为之突突直跳，脑子隐隐钝痛。
他咬牙忍痛，又推出一道水晶墙，挡住另一条树根的抽击，同时又瞬发一道“连珠火球”，试图扩大第一条树根的伤口。
可惜“连珠火球”弹道平直，只能沿直线方向轰击，无法追踪锁敌，那受伤的树根伤口只吃了两枚火球，接下来的七枚火球皆被它闪开。
闪避火球轰击的同时，树根伤口中飞快滋生出一串串葡萄状的血色肉瘤，不断增殖，填补伤口。
沈浪眼角微微一抽，正要抽出宝剑上前劈砍，小兔子忽地心灵传讯：
【主人，这魔物乃是木属，扎根大地，生机无穷，就算断它一条根也没用，它仍可源源再生！把我扔到树根伤口上去！我有办法对付它！】
沈浪略一迟疑，但还是选择相信小兔子——小兔子修炼青帝长生诀，将来能统御一切木行之属，这棵魔树虽然诡异强大，但既是木行魔物，就一定会被小兔子克制。
当下他意念一动，将小兔子召到手中，扔手雷一般甩手一掷，把小兔子掷向树根伤口。
小兔子雪白身子团成一团，茸球一般飞射过去，那树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飞快向着地下扎去，试图躲进地下藏住尚未痊愈的伤口。
但小兔子团成一团的身子蓦地伸展，两条后腿猛地凌空一蹬，嘭地一声踩爆空气，炸出一团小小的音爆气流，竟然凭空借力，改变方向，一头扎向树根上的伤口。
那树根伤口嗖嗖弹出密密麻麻的血管触须，狠狠扎向疾扑而来的小兔子。
小兔子身上青光一闪，那些血管触须给青光一照，纷纷变得萎靡不堪，被小兔子轻松穿过触须罗网，噗地一声扎在伤口上。
然后它前爪连刨，一对短短的小前爪快得幻出重重虚影，同时又用锋利兔牙不断啃咬，直将正在恢复中的伤口刨啃得肉糜飞溅，血浆四射。
转眼之间，树根伤口就被小兔子刨出一个大坑，露出一条不断搏动，恍似动脉的巨大“血管”。
这时树根又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密密麻麻的血管触须自伤口周围疾刺而出。
有的触须钢针似的扎向小兔子，有的触须顶部张开密布螺旋利齿的恐怖怪嘴，狠狠咬向小兔子。有的触须甚至喷射出火焰、毒液、冰霜、电芒……密密麻麻攒射小兔子。
但小兔子不为所动，只以湛青光芒护体，给自己刷一个“小回天术”之后，硬扛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一口咬在那动脉似的巨大“血管”上，将之狠狠撕开一个大洞，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小兔子钻进那“动脉血管”之后，那树根先是猛一阵抽搐，接着疯狂甩动、翻滚、抽打，直将周围地面抽得碎石迸飞，烟尘滚滚，骇得附近武者连滚带爬纷纷闪避。
连沈浪都不敢硬顶那发狂的树根，在远处放出“水月幻身”，之后真身与幻身瞬间对调，远离那条发狂树根的攻击范围。
同时他以心灵沟通紧张关注着小兔子的状态，发现它钻进树根之后，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大口饕餮，不断吞噬着某种神秘物质，状态竟是越来越好！
同时它还不忘给沈浪传来心声：
【主人，再坚持一阵，我能搞定它的！】
沈浪神情有些古怪：之前全员第三境中期时，就已经能五妖联手，困住一个三品前期，斩杀一个战力不弱的三品大成。
现在小妖们晋至第三境大成，还没结出妖丹呢，一个个就能独当一面了？
照此看来，浪哥我岂不是可以提前退休养老了？
暗自嘘唏时，沈浪又一不做二不休，把小夜也放了出来，跟着又放出小昭、小骨，当然也没忘施法召唤骷髅道兵、石人力士、巨大蜘蛛以作掩饰。
小夜飞到半空，时而悬停，时而疾冲，时而水漂似地上下弹飞，时而忽左忽右甚至向后倒飞，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飞行特技，迅捷灵敏地躲避着血管触须的缠绕绞杀。
闪过重重触须绞杀，小夜疾飞至树冠上方，猛地一拍羽翼，射出漫天赤红火羽，火箭一般攒射向那些仿佛纯金铸就的叶片。
纯金叶片立刻绽放出淡金强光，织成一道金光护罩，试图抵挡火羽。
但小夜已晋至第三境大成，每一枚火羽的威力，都比沈浪以火焰加化加持的“连珠火球”还要强上数成。
上百枚火羽轻易洞穿金光护罩，落在树冠之上，又连环爆炸，直将树冠炸得金叶爆碎，血汁迸飞，看似神圣华美的树冠，转眼就像炸得七零八落。
倒是树上那些银皮金纹的果子无一受损——在火羽爆炸之前，每一枚果子附近的金叶，便纷纷层叠包裹在果子身上，帮果子扛住了这一波轰炸。
见果子对这魔树似乎很重要，小夜果断向着树冠飞掠过去，要直接攻击那些果实。
但尚未靠近，那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树冠之中，又弹射出密密麻麻的血管触须，又有一片片完好的金叶，边缘长出密密麻麻的锯齿，主动脱落下来，高速旋转着宛似轮锯一般斩向小夜。
小夜身上轰地一声，燃起熊熊烈焰，化为一只火鸟，将弹射到它身边的触须灼成灰烬，同时再次施展那令人目不暇接的花式飞行动作，无比灵活地闪避飞斩向它的锯齿树叶。
就在小叶在空中与魔树交手时。
小昭也浑身缭绕着利刃似的旋风，斗蛇一般挑逗着一条巨大的树根。
它时而以利爪抠破树皮，贴着不断弹抖甩动的树根飞奔，以身周旋风将缠绕过来的血管触须绞成碎片，时而又变化出巨大虎头，一口咬在树根之上，狠狠撕扯下一块血肉般的树质。
有时又变化出巨大虎爪，一爪拍在树根之上，将树根打得轰然一震时，顺手撕下大块树皮。
这点伤害对魔树来说并不算什么。
可伤害虽不大，侮辱性却极强，直把一条树根气得快要发疯，疯狂追打小昭，却奈何不了身形可大可小，速度快如幻影，还能凌虚御风的小猫咪。
小骨则没有小夜、小昭那么多花俏，就双持百锻玄铁剑、玄铁剑，带着一群白骨道兵、石人力士、蜘蛛魔物与树根周旋。
它为免麻烦，还特意把骨骼伪装得跟普通骷髅道兵一样，乍看上去，也就只是个更为敏捷、剑术惊人的小骷髅而已。
小妖发威，沈浪压力骤减，连带这边的武林人士们压力也减轻了许多，伤亡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惊人。
而大树背面，慕清雪已将一条树根从中轰成两截，引来更多的树根围攻，以一己之力吸收了最多的攻击，帮助她那边的武人们减轻压力，觅得生机。
被七八条树根围攻的慕清雪，好似一道金色闪电，在空中飞舞穿梭，一边躲避树根攻击，一边不时轰出一锤，将树根轰得皮开肉绽，血肉迸飞。
但这魔树生机实在太强，即使以慕清雪手持战争神锤的超强攻击力，亦只能将它击伤、击痛，却无法真正对它造成致命威胁。
慕清雪试图攻击树身，但每每想要飞冲向树身时，十多条树根便不顾一切向她疯狂攻击，树身上那些奇形纹路亦纷纷扭曲蠕动，以种种倏忽而来、难以捉摸的诡异攻击将她逼退。
慕清雪尝试数次，都无法靠近树身十尺之内，亦曾想学小夜一般自从上空攻击树冠，可她体型不像小夜那般细小，目标太大，实在难以穿越十多条树根以及树身那些奇形纹路的联合封锁。
一时间，慕清雪只能与魔树僵持不下，希望能渐渐将之削弱。
然而魔树扎根大地，地气不绝，则生机无穷，任是慕清雪伤它多少次，哪怕轰断整条树根，魔树亦只需将从中折断的树根收回地下，不过片刻，便已恢复完好，再度气势汹汹裂地而出，疯狂攻击。
战争神锤的衰弱、混乱、恐惧、噬魂这四种特效，对这木行之属的魔物也没啥效果，只有“粉碎”特性，能在慕清雪催动之下，发挥得淋漓尽致。
鏖战半晌，慕清雪状态仍维系在巅峰状态，异常神勇地以一己之力，牵制住大量树根。
可这魔树似乎也并未有多少衰弱，仍然一如初始般凶猛。
稍微值得欣慰的，就是慕清雪发威之后，被魔树杀死的武人渐渐少了许多。
不少武人还试图帮助慕清雪，可惜最顶尖的几个武人，如陈浩然师兄妹、飞刀大师陆天尘等都在沈浪那边，这边的武人们攻击力太弱了些，最多也就能勉强骚扰一二，并不能帮慕清雪分担多少压力。
当然慕清雪从不惧怕压力。
对她来说，压力就是磨砺，就是淬炼。
她的武道之路，本就是在一场场生死血战之中，突破无数艰难险阻硬闯出来的。
百炼成钢，愈显锋芒！
就在慕清雪越战越勇之时。
魔树树身忽然猛地一颤，像是打了个哆嗦。
跟着一条抽向慕清雪的树根，猛地僵滞在半空之中，又一阵抽搐颤抖之后，那条树根忽然绽放出朦朦青光，之后猛地侧向一甩，嘭地一声，撞上旁边一条正要攻击慕清雪的树根。
转眼之间，两条树根就像两条巨蟒一样互相缠绕着扭打在一起。
其中那条“正常”的树根上，弹出密密麻麻的血管触须，扎向那向绽放青光的树根。
而那绽放青光的树根，则生长出密密麻麻的青碧藤蔓，拧绞成一股股，又化作一只只巨大的青色手爪，疯狂撕扯血管触须，抓挠银灰树根。
不止慕清雪这边一条树根“叛变”。
沈浪那边，包括小兔子钻进去的那条树根在内，足有两条树根同时绽放青光，当场“叛变”，各自缠住一条树根疯狂扭打。
扭打过程中，树根上的青光似能“传染”一般，渐渐渗透到与它们缠绕扭打的“正常”树根上，使那些正常树根的银灰表皮，亦渐渐泛起块块斑驳青痕。
当青痕扩散到一定程度，那些原本“正常”的树根，也开始绽放青碧光芒，当场叛变，与传染其叛变的树根一起，再度攻向其它树根。
就这么一传二，二传四，不消片刻，魔树四面八方二三十条巨大树根，已有半数叛变，剩下半数，也在飞快地被传染，继而叛变。
这离奇的一幕，直教众武林人士满头雾水，搞不懂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过现在树根们自顾不暇，也没空再来猎杀众人，众武林人士一阵呆滞之后，赶紧四散退避，躲过树根彼此缠斗厮杀的范围。
慕清雪倒是隐隐明白，这多半是沈浪的手段。
见自己这边叛变的树根越来越多，剩下的也无力再来围攻她，她也不再恋战，招呼这边的众人一声，带着他们小心避开树根战团，绕过魔树，与沈浪汇合。
刚刚汇合，还来不及彼此关心问候，魔树树干蓦地猛烈颤抖，地面、四壁乃至穹顶，亦随之轰然震荡。
随后一道仿佛牛吼的沉闷巨吼，自地下传出，在石窟之中轰轰回荡。
听到这声巨吼，所有人，包括沈浪、慕清雪都是心中一悸，只觉地底深处，似有什么了不得的怪物，即将苏醒过来。
所以这棵噬人魔树都还不是最猛的？
沈浪、慕清雪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断喝一声：
“走！”
慕清雪飞掠至来时那座石门前，手起锤落，轰爆石门，现出出口。
没有了树根挡路，又有沈浪、慕清雪以及陈浩然师兄妹、陆天尘等高手维持秩序，幸存的武人们速度飞快又井然有序地撤出地窟，循进来时的通道飞掠出去。
这时，地窟又一阵剧烈震荡，大大小小的碎石暴雨一般自穹顶坠落下来。
沈浪抬手撑起一道“水晶壁”，弹开落石，为众人撑起一片安全的天空，慕清雪则手持神锤，面对巨树，为众人断后。
忽然，魔树下方的地面猛地往上一拱，连带整个树身都向上拱起，像是有什么巨物正要从地下拱出来。
同时魔树周围的地面接连迸开，绽出条条巨大裂口。
轰！
巨响声中，一条足有两人合抱粗细，比之前每一条银灰树根都要巨大的墨青树根，掀开地壳，冲天而起，其附着着大量泥土、石块的粗糙表皮上，生满漩涡状的诡异纹路。
跟着这些漩涡状的诡异纹路，真的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一股勾魂摄魄的无形异力。
一些实力较低的武者，情不自禁停下脚步，痴痴呆呆地走向那墨青树根，同时七窍之中，不断喷涌散逸出各色雾气，涌入墨青树根上那些漩涡纹路之中。
还不等慕清雪、沈浪唤醒他们，这些武者的身体便飞快枯萎干瘪，转眼就只剩下一副破碎的人皮。
“不要回头看，速走！”
慕清雪扬声清叱，提聚罡气，隔空一掌，轰向那墨青树根。
一道金色掌印飙射而出，嘭地一声，击在墨青树根上。
但那黑青树根竟只是微微一震，迸溅出少许碎片，便若无其事地承受了下来。
同时被慕清雪掌劲击中的位置，树皮一阵蠕动，竟缓缓浮出一张诡异的人脸。
那人脸眼睛部位，赫然是两个黑色漩涡，正定定地凝视着慕清雪，飞快旋转。
在那两个黑色漩涡“注视”之下，慕清雪护身罡气一阵晃动，竟有丝丝缕缕的金色气焰，不受控制地离体飞出，没入那人脸“双眼”之中。
慕清雪心中凛然，极力稳固罡气，同时抖手掷出战争神锤，一锤轰在人脸之上，将那诡异人脸轰成粉碎。
慕清雪手指一勾，缠在锤柄上的黄金丝线便将神锤收回。
但刚刚把锤子收回来，树根之上，竟又陆续浮出好几张一模一样的诡异人脸。
一双双黑洞洞的漩涡状眼睛，皆直勾勾地盯着慕清雪，令她的护身罡气，好像风中烛火一般疯狂摇曳，散逸出大量金色光焰，向着那些人脸的眼睛中投去。
慕清雪的护身罡气开始变薄，损耗已渐渐超过补充的速度，以至慕清雪的气息，亦随着罡气飞快消耗而缓缓跌落！
好在这时活下来的武者们皆已离开地窟，退回通道，在陆天尘离开后，慕清雪猛一转身，一把抓住的手，低喝一声：“走！”
就要抓着他冲进通道。
沈浪却没动，心里急声召唤小兔子：
“小雅，快出来，要走了！”
早在异变发生时，沈浪就已将小妖们收回点精笔空间，唯独钻进了魔树“大血管”中的小雅没有来得及召回。
【主人先走，我还有点事，是好事哟……】小雅回道：【主人快走呀，更大的要来啦！那个我搞不定，只能自保！】
有事？
还是好事？
关心则乱，素来果决的沈浪，此时罕见地一阵犹豫——之前小兔子钻进魔树“大血管”之后，状态变得越来越好，气息也节节拔升，可见那魔树不仅被小兔子克制，被它“策反”了大量树根，其内部的某些物质，对小兔子还大有好处。
现在它所说的“好事”，肯定也与此有关。
但那新来的墨青魔物着实凶猛，只用“眼神”，就能撼动乃至吞噬慕清雪的护身罡气，让沈浪既担心小兔子安危，又怕搅了它的好事，不知该不该以“妖主”的权能，强行号令它出来。
就在他犹豫时，并不知道小雅去向的慕清雪，已经强行加力拖飞沈浪，带着他冲过破碎的石门，回到了通道之中。
事已至此，沈浪也只能选择相信小兔子，能够安全消化它的收获了。
那墨青树根并没有追击，只树根上那些人脸无声而诡异地盯着二人的背影。
撤离之时，慕清雪、沈浪同时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那银皮金叶的魔树，已被地下的“巨物”拱起数丈之高，一大片密密麻麻，宛似毛发，又似触手的墨青藤蔓，自魔树周围裂地而出，沿着树干攀援而上。
墨青藤蔓所过之处，银灰色的树皮飞快龟裂、枯萎、剥落。
那些尚未叛变的银色树根，更仿佛遇到了天敌，瑟瑟发抖着蜷成一团，发出嘶嘶哀鸣，但很快就被墨青藤蔓淹没，旋又节节枯萎，化为灰烬。
而那些绽放青光的叛变树根，则拼命抵挡着墨青藤蔓，但根本不是墨青藤蔓的对手，转眼就被墨青藤蔓层层覆盖。
之后墨青藤蔓上生出密密麻麻，好像毛发的须根，扎入银灰树根之中，于是那些叛变的树根，也与其它银灰树根一样，节节枯萎化灰。
见此情形，沈浪、慕清雪皆是恍然：
后出现的墨青树根、墨青藤蔓，与那银皮金叶的魔树不是一伙的！
那墨青色的树根、藤蔓，不仅将人类当作了猎物，还把那魔树也当成了猎物！
当所有的银灰树根，以及银灰树干皆被密密麻麻的墨青藤蔓覆盖，沈浪最后看到的，就是那些似毛发又似触手的墨青藤蔓，攀上树冠，缠上那些银皮金纹的果子，生出密密麻麻的根须，贪婪地吸吮果子，转眼就把果子吸蚀一空，连一块果皮都没剩下……
地面震得更猛，穹顶掉落的石块也越来越大，地窟四壁亦开始迸裂剥落。
地窟即将崩塌，震荡蔓延至通道之中，沈浪与慕清雪两侧的通道石壁绽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头顶也不断崩落下碎石灰尘，二人后方的地面，更是于轰轰巨响声中，飞快地绽裂沉陷，巨大的黑色裂口好像一张不断蔓延的深渊巨口，向着二人紧追过来。
两人不敢再停留观望，慕清雪反手拖住沈浪，张开羽翼，带着他外往疾飞。
“小雅！”沈浪心中急唤小雅：“能收到吗？”
【主人……担心……没事……有……】
小雅的心灵传讯断断续续，似是受到了某种强烈干扰。
虽无法完整接收到小雅的心灵传讯，但沈浪还是稍微松了口气。
那墨青树根虽强，但也是木属魔物。
只要是木属魔物，小雅纵然搞不定它，当也有办法全身而退。
沈浪一边时刻保持着心灵沟通，紧张感知着小雅状态，一边与慕清雪出了通道。
刚刚从山腰那道裂口中飞出，后方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响声中，一股狂暴气浪，挟裹着大量泥石，喷泉一般自裂口中喷出，推得慕清雪又带着沈浪往前飘飞百多丈，方才停稳落地。
落地之后二人回头一看，就见这座小山，已自山顶坍塌下去，原本的凸字形山头，赫然变成了凹字形。
地形变化还在其次，关键是这次进入遗府探险寻宝的，原有六百余人。
可现在活着出来的，大略一数，竟然只剩二百人不到。
短短时间，便有超过四百人，葬身地窟之中，相继成了那银皮金叶的魔树，和后出来的那墨青魔树的血食。
活下来的人当中，有大口喝酒压惊兼庆幸劫后余生的，有失魂落魄抱头坐地不发一语的，还有痛哭失声哀悼死去同门、同伴乃至情侣的，当然也有神情平静面不改色的。
龙游剑派三位天才剑客的心境，就远远超过绝大部分普通武人，当慕清雪和沈浪出来后，绝大多数人还沉浸在后怕、悔怕、失落等负面情绪中时，陈浩然师兄妹三人便已走了过来，对着沈浪、慕清雪恭敬行礼，感激道：
“多谢慕捕头、沈捕头救命之恩！今日若无两位捕头，我师兄妹三人，已葬身地窟，成了魔物血食了！大恩大德，必有所报，今后两位捕头但有驱策，只管吩咐一声，我师兄妹三人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沈浪心忧小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三位言重了。我二人不过职责所在……”
慕清雪也随口客气一句，又扬声喝道：
“地底魔物随时可能破土而出，现在还不是歇息的时候！所有人，速速下山，远离此地！”
听她此言，众人顿时一惊。
想想那墨青树根出现时的情形，觉着那魔物还真有可能裂地而出，继续追猎众人，当即强自收起或庆幸，或失落，或悲痛的情绪，提聚功力，向着山下冲去。
慕清雪又对陈浩然师兄妹点了点头，说道：
“你们也快走！”
陈浩然三人知道自己这点实力，留下来也帮不了慕清雪、沈浪太大的忙，当即又拱手道了声谢，施展轻功，向着山下飞掠而去。
待所有人下山远离，慕清雪抬手挽住沈浪胳膊，带着他冲天飞起，悬停空中俯瞰那山顶大面积凹陷下去的小山，凝神警惕着可能出现的异动，口中说道：
“那两个魔物究竟是什么？”
沈浪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后出现的那条墨青树根，和那些墨青藤蔓，总给我一种似曾相识的微妙感觉。”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
慕清雪侧首看着沈浪，“你是否想起了当初我们追杀郭开弟子郭小京时，那座有星渊气息渗入的魔窟之中，沉睡在熔岩河里的那个疑似‘李晋’的触手巨怪？”
沈浪一点头：
“不错，我想起的就是那头熔岩河触手怪。虽然两者的外观、气息截然不同，但不知怎地，我就觉着两者似有某种微妙的联系。你也有同样的感觉？”
慕清雪缓缓颔首：
“我原以为只是我的错觉，没想到，你竟也有类似的感觉……”
她秀眉微锁，神情凝重：
“一头熔岩河触手巨怪，实力就强大到连琉璃尊者都只能令其重新沉睡，现在又冒出来一头木魔……若这两头魔物真有联系，又真是被人为制造出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沈浪沉声道：
“此事须即刻通报燕大人。”
慕清雪取出一枚与沈浪那剑符印信一样的玉质剑符，凝罡气于指尖，在剑符上书写文字，远程通知燕天鹰，口中说道：
“燕大人当下身在云顶魔窟之中，未必能及时接到传讯。
“不过上次熔岩河触手怪现身之后，又马上消失，令燕大人、常真人扑了个空。今天这头木魔，估计也不会再冒头了，吃完那棵银皮金叶的魔树后，大概率会遁地远走。
“即便燕大人能及时接到传讯，又即刻动身赶来，估计又会扑空。”
沈浪叹了口气：
“好好的遗府探险，没想到最后又变成了这样……亏我还以为这次会是个正经遗府。”
慕清雪歉然道：
“是我的坏运气连累了你。”
沈浪摇头一笑：
“若是别的事，或许还可算在你的坏运气上，但事关遗府，就跟你没关系了。我这人，或许天生跟‘遗府’八字犯冲，反正每次进遗府，准没好事。”
第一次误入“遗府”，结果是一场人为设计的杀戮游戏，沈浪竭尽心力，方才脱出生天，并谋得最大好处。
第二次被动进入雪山神女国度，也是接连遇险，又是尸鬼幽魂，又是“冰亡之刃”的突然袭击，又是与紫衣人、北蛮巫祭的恶战，最后还跟冰雪神女一缕残念恶斗了一场。
当然，那一次，他和大师姐仍然得到了最大的好处。
小骨炼化了“冰亡之刃”，化冰亡为阎魔，得一件幽冥神器。
大师姐则炼化冰雪神女残魂，得到了神器“冰雪之心”，修为也直升三品，还获得了残留的冰雪神力，成了头上没有神爹神妈压制的冰雪神子。
这第三次，沈浪倒是主动进遗府的，可没想到，说好的武道大宗师遗府，竟然变成了魔物肆虐的绝命陷阱……
得亏他现在实力过硬，又有慕清雪搭档，还新得了一件二品神器战争神锤，小兔子又天克木属魔物，这才能带着幸存者们逃出生天。
至于好处……
沈浪现在就盼着小兔子能平安归来，好处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再说了，那棵魔树又能有什么好处？
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武道之路，就算魔树真能爆出一堆神功秘籍，对他也没有太大用处，最多能拿来参考一二。
至于树上那些果子，更不可能是什么让人立地成圣的“大道果实”，再说那些果子也被那些墨青魔藤吞噬了……
反正这趟遗府冒险，沈浪没指望能得到任何好处，就是心里奇怪：好好的大宗师遗府，怎么就变成了那副鬼样子？
那遗府究竟是本来就是个养魔陷阱呢，还是原本是正经的真遗府，只是在漫长岁月当中出了什么岔子，被那银皮金叶的魔树侵入，当作巢穴扎根其中？
这些问题，暂时得不到解答。
得等到燕天鹰来了，重新掘开通道，探索遗府废墟，或能稍微探知一些端倪。
就在这时。
小兔子心声，忽地传入沈浪脑海：
【主人，我出来啦！】
沈浪一喜，连忙回答：
“出来了？有没有受伤？”
小兔子笑嘻嘻道：
【没有啊，好得很呢。不仅境界提升到了第三境大成，离‘妖丹’境界都不远啦！还给你带来了礼物哦！】
小兔子的修为，原本一直是吊车尾，这次分享“圣血药剂”之后，其它小妖皆已臻至第三境大成，就它还停留在第三境中期，需得再独享几天帝流浆，才能赶上来。
可没想到，今天它一跃晋至第三境大成不说，居然离第四境“妖丹”境都不远了。
从吊车尾一下跃升至小蜘蛛以下的最高境界，那树魔对小兔子，果真是一剂大补！
沈浪心中大喜，意念锁定小兔子的位置，对慕清雪说道：
“小雅出来了，我们去接它。”
“小雅？”慕清雪微微一怔，想起了那只起初被她当作小昭的口粮，后来才知道那竟然也是只小妖精的小白兔：“那只小兔子……难道就是它，让那魔树的树根当场倒戈？”
沈浪笑道：
“不错，就是它。”
慕清雪惊奇道：
“小家伙竟有那么大的能耐？”
沈浪笑道：
“小雅原本并不是最能打的小妖，可谁叫那魔树正好是被小雅天克的木行魔物呢？”
说罢，指出小雅所在位置，慕清雪立刻带着他，飞到了山坡背面。
刚一落地，二人附近的地面便一阵震动，慕清雪眼神一凝，以为是那墨青木魔即将破土而出，赶紧亮出锤子握在手中。
沈浪却笑道：
“别紧张，是小雅。”
说话间，地面裂开，一截闪烁着朦朦青光，只有七尺来长，碗口粗细的银灰树根，蛇一般钻出地面。
见树根是银灰表皮，且闪烁青光，正是“叛变”树根的标志，慕清雪这才松了口气。
之后就见那银灰表皮咔嚓裂开，现出干枯血肉似的树质，一只雪白可爱的小兔子，自裂口中一跃而出，跳到沈浪怀里，亲昵着蹭他胸膛，不停问道：
“小兔兔棒不棒？今天是不是很厉害？”
小雅从前基本只做后勤工作，最大的贡献就是疗伤、种田，很少参加战斗，即使参战也只是打打辅助。
当初围杀虎大力时，小兔兔就只留在地面，困住星殒门贺先飞，真正出手围杀虎大力的，还是小昭、小鱼、小骨、小夜。
围杀卡洛斯时，小兔子前期也只在做治疗援助，直到卡洛斯被打得只剩血皮了，它方才变身出手，痛打落水狗。
而今天，它却独挑大梁，孙悟空一般钻进魔树体内，闹了个天翻地覆，几乎以一己之力，彻底击败了魔树。
不仅如此，它还收获了大量好处，甚至还给沈浪带回了礼物。
这对于一直有着一颗输出的心，却碍于修行功法，以及实力境界，始终没能立下大战功的小兔子来说，简直就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小兔子今天真棒！立下大功了！”沈浪双手捧住小兔子，呣嘛呣嘛亲个不停。
小兔子呵呵傻笑，晕乎乎的眼睛里，满是浓得快要溢出来的幸福。
乐呵了好一阵，小兔子才想起礼物，赶紧从沈浪手中跳出来，落地树根上，前爪在树根上轻轻一敲，咔嚓一声，树根从中裂开，露出九枚拳头大小、银皮金纹、通体浑圆的魔树果实，又用一对前爪捧起一枚果实，献宝一般递给沈浪：
“看，这就是我带回来的礼物！”
沈浪愕然，与慕清雪对视一眼，说道：
“这果实……它不是魔树用来蛊惑人心的吗？”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包括他和慕清雪在内，所有人都被魔树的果实蛊惑住了，做起了：“一颗果子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迷梦。
至少数十个武者，就在被蛊惑之时给魔树吞噬，到死都还在做着美梦。
小兔子急声道：
“不是的！这果子虽然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但它本身也是魔树的灵力结晶，真的有提升修为的神效哦！
“当然果子里面藏着魔树种子，一旦吃下，就会被魔树种子寄生，渐渐变成魔树种子成长的养料。不过这个小问题，主人你一定有办法解决的！”
听小兔子这么一说，沈浪、慕清雪不禁又对视一眼，隐约意识到，好好的大宗师遗府，为何会变成魔树巢穴了——
那位前朝大宗师，生前恐怕吃过魔树果实，体内寄生了魔树种子！
并且这种子可能还不是实体，而是某种极隐密，且极擅伪装的虚体，以及连大宗师都无法察觉。
不过……
正如小兔子所说，沈浪还真有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万能的小月亮，当能洗炼净化掉魔树种子！

第268章 这把又发了！
“灵参果，本为天地灵根，被古魔之血污染异化，果实之中蕴含魔种。食之可淬炼肉身，延年益寿，增加功力，但亦会被魔种寄生，肉身成为魔种成长的温床……”
沈浪以点精笔扫描鉴定，鉴定结果让他颇为欣喜。
这灵参果，竟是远古一种极稀有的天地灵根，在神人妖魔混居大地的远古时代，一枚灵参果，足可令凡人延寿三千年。
但随着天地法则日趋完善，大地之上，神魔绝迹，灵参果的延寿之能也因此暴跌，至如今，一枚果子，已只能延寿三十年左右，并且只在第一次服食时有效。
此果还有洗髓淬体，增加武道修为之效。
但局限是，并不能帮人冲击关键境界。
如凝炼真气种子、凝炼九大玄窍、冲击生死玄关等等，这都需要武者自己把握。
灵参果只能令武者猛增功力，帮武者节省下大量积攒功力的时间。
可如果悟性不够，潜力不足，无法自行冲开关键关卡，功力再深厚，也提升不了境界。
毕竟武道境界，尤其是三重天梯，可不是单有功力就够的。
像独孤威，在三品大成停留了三十年，真气无比雄浑精纯，早就有了足够的功力积累，可就是没有把握冲击百会穴，闯那九死一生的生死关。
所以这灵参果，对独孤威这等天赋不足、潜力不够、武道意志不纯的武者来说，只是能令他们快速达到自己的极限而已。
但对于并不会被瓶颈、关卡桎梏，又有着足够强大的自信，破釜沉舟的决心，武道意志也足够坚韧纯粹的绝世天才来说，灵参果就很给力了。
可以帮助年轻的绝世天才们，省下大量积攒功力的水磨功夫。
像沈浪，吃一枚果子下去，就可在极短时间内，晋至四品大成，接下来只需要自己凝炼九大玄窍之一，便可踏入三品入门。
连慕清雪都可服食灵参果，一枚果子吃下去，起码能省她一年的苦功。
倒是年轻时的燕天鹰，沈浪还真捉摸不准，灵参果对他有没有用——燕天鹰修行从无瓶颈、关卡，只要功力积累一足，立刻就能水到渠成、无惊无险地突破境界。
他武道意志也是坚不可摧，就是功力涨得慢了些。
但也许正因为慢工出细活，厚积而薄发，在每一个境界都打磨得足够久，感悟得足够深，经历得足够多，燕天鹰才能成为天下无双的群英之首。
若是像其他大宗师一样，三十岁左右就晋至一品，燕天鹰说不定反而不会有现在的成就。
年轻时被认为“资质愚钝、不怎么聪明”的燕天鹰太过特殊，成长之路无法复制。
慕清雪的成长道路，就与燕天鹰截然不同，乃是标准的武道天骄模板。
沈浪就更特殊了，身为开挂之人，当然不可能追求慢工出细活，境界提升是能有多快就要走多快。
反正他法武双修，就算单凭武道不能像燕天鹰一样天下无敌，再加上道法、小妖总是够了吧？
最后，灵参果虽只能延寿一次，但洗髓淬体、增加功力的灵效则没有任何限制。
至少在一品之前，是没有任何限制的，每吃一枚果子，都能洗髓淬体一次，并猛增一波功力。
话说，远古时代的灵参果，神魔吃了都能增加修为。
但是现在的灵参果，早已随着天地法则的完善而灵性退化，失去了温养、淬炼元神的灵效，只对肉身体魄、武道修为有用，对主攻“炼神”的一品武者，就几乎没什么作用了。
另外，小兔子虎口夺食劫来的这最后九枚灵参果，皆被“古魔之血”污染，已经变异成了魔种——
确切地说，应该是那位前朝武道大宗师，吃下的“灵参果”被古魔之血污染，异变成了魔种，在其死后，魔种萌发，以大宗师尸身为养料，滋生出了一棵噬人魔树。
魔树结出的果实，也统统遗传了魔种，每一枚果实当中，都有魔种蛰伏。
一旦有人吞吃果实，初期确实能在果实帮助下，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功力突飞猛进，但到了某个时间，就会被魔种控制肉身，成为魔种的奴隶、傀儡，丧失自我意志，只知为魔种掠取血食，供养魔种成长为魔树。
一品大宗师尚能令魔种不敢在其生前发作，只能一直蛰伏，待其死后再利用其尸身，但一品以下的武者，肯定无法摆脱生前就被魔种寄生控制的命运。
所以这魔树结出的灵参果，对其他武者来说，就是涂抹蜜糖，先甜后苦的致命毒药。
不过这隐患，对沈浪来说就不存在了。
小月亮鉴定之后，明确给出结论，它确实能洗炼、净化掉灵参果内的魔种，使之变成没有后患的纯净灵果。
不仅如此，净化后的果实，还可以作为种子，种出一棵正常的灵参果树！
灵参果洗髓淬体、增加功力的灵效不受限制，能一直吃到一品，可仅仅九枚果子，显然是不够吃的。
但若能种出一棵正常的灵参果树，那可就发达了。
远古时期的灵参果树，从发芽到长大，需要一千年左右。
之后花期长达五百年，开花五百后才能长出幼果，又过五百年，幼果才能发育成熟，具备增寿三千年、洗髓淬体、增加修为的神效。
即使现在，灵参果树退化，幼苗亦需足足一百年，才能成长为大树，又一百年，才能结出成熟可食用的果实——由此可以推断，那座遗府确实是前朝遗物，至少也有两百年的历史，方能长出那挂满一树熟果的魔树。
倘若没有特殊手段，即使小月亮净化了果实，种出了幼苗，沈浪也等不到吃上自家种植的灵参果，就已经挂掉了或是升仙长生了。
但是，沈浪不是有小兔子这位种植小能手吗？
有小兔子种植、催生，灵参果树不仅能跳过那漫长的发育期，结出的新果，果实的灵效说不定还能变得更强，恢复几分远古时期的风彩。
沈浪将灵参果的来历、灵效、隐患都与慕清雪细说了一番，又把九枚灵参果收入点精笔空间，放置在小月亮下方洗炼，之后抱起小兔子，又是好一阵亲昵夸赞。
“小雅，那后出来的木魔可还在地下？”
慕清雪倒是没忘正事，询问小兔子。
“它走掉啦！”
小兔子偎依在沈浪怀里，忽闪着红宝石般的大眼睛，以软萌甜糯的稚气童音说道：
“吃光了魔树和果子之后，它就从地下走了。我本来还想悄悄跟踪它，瞧瞧它会跑去哪里，可那家伙警觉得很，一边遁地一边摧毁它掘出的地下通道，还留下了一些藤蔓断后。我怕又把它招惹回来，没敢跟太远，碰见第一波断后的藤蔓，就停了下来。”
慕清雪又问：
“可看清它的模样了？”
“看清楚啦。”
小兔子从沈浪怀里跳下，用爪爪在地上画图。
沈浪、慕清雪凑过去一看，就见小兔兔画出的，竟是一条铁线虫似的怪物。
小兔子一边画，一边解说：
“那个怪物就是长条形的，本体看上去好像一条巨大的树根，但两端一模一样，分不清哪边是头，哪边是尾。整体长度大概有五十多丈，但并不算太粗，最粗的地方也不会超过三人合抱。
“那些吞噬魔树的藤蔓触须，就是从它表面的树皮长出来的，还可以分离出来，独立存活一段时间。
“分离出来的藤蔓，虽不及在木魔本体上时那般厉害，却也不容小视，等闲四五品的武者，一旦被大量藤蔓包围，也会很快就被吞噬一空。
“我还感觉到，那些分离出来的藤蔓，与木魔本体存在着‘心灵沟通’，一旦触动藤蔓，木魔本体立刻就能知道。正因此，我在碰到断后的藤蔓之后，才不敢再继续跟踪。”
说到这里，它两只小前爪对对碰着，有些忐忑地小声问道：
“那个，小兔叽是不是太胆小啦？”
沈浪莞尔一笑：
“这不算胆小，这叫做稳健，我也一贯如此的。再说了，小雅你今天独挑大梁，已经立下了大功，哪还能要求你做到更多？”
慕清雪也笑：
“你才这么小一点点，就敢去斗那树魔，甚至跟踪那更厉害的木魔，已经算得上胆大包天，跟你主人相比也不差了。”
连慕清雪都如此肯定自己，小兔子顿时忍不住抖了抖耳朵，三瓣小嘴止不住地上扬，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满是又羞又喜的笑意。
沈浪又抱起小兔子，一边撸着它柔软的长耳朵，一边沉吟着说道：
“木魔无论形态、特性，都与熔岩河里的触手怪截然不同，且一个是木属，一个是火属，本该存在克制关系，偏偏两者竟有某种微妙的联系……火、木……接下来，该不会还有金、水、土，凑个五行圆满吧？”
沈浪素来喜欢大开脑洞，给一点线索，他就敢大胆推演各种可能。
当然推测是否属实，就需要仔细求证了。
慕清雪也并未因沈浪这猜测缺乏有力证据而不以为然。
因为运气不好，她早就习惯了凡事先做最坏的打算。
再说，沈浪这推测虽无实据，却也能勉强扯出几分道理——有火有木，还都这么强，还有微妙联系，那么接下来再有金、水、土三种魔物，并不是没有可能。
当下她一手环抱胸口，一手托着下巴，眼神凝重，缓缓说道：
“若真是五行圆满，那麻烦就更大了。
“熔岩河触手怪连琉璃尊者都无法灭杀，肉身之强，至少堪比武道一品，甚至可能比武道一品还要略胜一筹。
“那木魔则可以轻易吞噬魔树。而魔树我们硬碰硬的话，出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抗衡，若非小兔子正好克它，我们恐怕还救不出那么多人。
“以我看来，灵参魔树实力虽不及一品，却也在普通二品之上。可就是如此强大的魔树，在木魔面前，竟毫无还手之力，连小兔子控制的魔树树根，也被木魔飞快吞噬……”
沈浪道：
“那木魔应该也像小兔子克魔树一样，对魔树存在同一种属的阶层压制，不然魔树不该那般不堪一击。”
慕清雪点点头，又摇摇头：
“即便如此，木魔也强得可怕，它只是‘凝视’，就能撼动我的护身罡气，真要发起进攻，我不是它的对手。
“哪怕它的长处在于吞噬，以及木属魔物固有的生机强大、难以摧毁，毁灭破坏的能力或不像熔岩河触手怪那般厉害，可我即使手持二品神锤，在木魔面前，恐怕也只能勉强逃生自保。
“一头堪比一品的火魔，又一头特性不同，但并不比火魔逊色的木魔，仅这两头怪物，就已经让人头疼，再来三个金、水、土，凑个五行圆满……燕大人恐怕都要头疼。
“更麻烦的是，我们到现在，都无法确定这些魔物，究竟是否人为。若真是人为，又究竟是谁制造。”
沈浪坦然道：
“不管魔物来历如何，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得了灵参果，你我接下来，实力都将有一波突飞猛进，就算真有五行圆满的强大魔物出世，我们也能帮上忙。再说了，我手下也有五行圆满的小妖精啊！”
除了远在星渊的小蜘蛛，沈浪麾下五小妖，小鱼属水，小昭属金，小雅属木，小夜属火。小骨虽是鬼妖，也能勉勉强强算个冥土、阴土的土属性。
五行圆满的魔物又如何？
我五行圆满的小妖精，说不得就能狠狠克你一波。
听他此言，慕清雪也不禁释然一笑：
“倒也是。小雅现在就能克树魔，将来未必不能克那木魔。”
顿了顿，又问沈浪：
“灵参果内暗藏魔种，非常危险，你确定真能将魔种洗炼净化？”
沈浪笑道：
“放心，我自有手段，定能令灵参果变得安全无害。你看我连卡洛斯的神子血脉专属战锤，都能洗成我们沈家的宝贝，洗炼灵参果当然也毫无问题。”
见他如此自信，知他手段多多的慕清雪便也没再质疑，笑道：
“那我就等着品尝灵果滋味了。”
……
燕天鹰也不知究竟在云顶魔宫遭遇了什么，到最后也没能赶来，只委托万法真人过来查看。
万法真人于黎明时分到来之后，问明前因后果，又做足准备，便召唤力士掘开一条通道，与沈浪、慕清雪再入遗府探查，却见遗府早已彻底崩毁，再难看出半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万法真人施法搜寻很久，最终也只在废墟之中挖出了几件剑胚。
剑胚倒是灵铁所铸，若以高明炼器手法祭炼，最终也能得到几件四品甚至三品的宝剑，但这点存货，对于一座武道大宗师特意设立的传承遗府来说，无疑是太寒碜了。
“遗府之中，原本应有不少奇珍宝药，乃至武道灵丹，但所有能吃的，显然都已被那魔树吞噬。至于大宗师的武道传承，应该也都被那魔树吸收了，所以你们才会在魔树身上，感悟出种种虚假的武道功法。”
万法真人本性清冷孤傲，颇有些目无余子，等闲武人，哪怕有三品甚至二品修为，她也是懒得搭理。
但对沈浪和慕清雪，她态度自然不同。
慕清雪与燕天鹰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万法真人可以算是慕清雪的亲师娘。
她又曾作为女方家长，与燕天鹰一起受过沈浪、慕清雪的拜堂之礼，可以算是沈浪的岳母——从大师姐那边算，万法真人也还是沈浪的岳母。
所以对待沈浪和慕清雪，大真人是半点清冷孤傲也不显，很耐心地为他俩作着解释。
之后她又应慕清雪之请，尝试追踪木魔。
可惜即使对于一品大真人，也是飞天容易遁地难。
那木魔走时摧毁了它遁地掘进的通道，万法真人纵能找到木魔遁地痕迹，也不可能一直在地下挖掘追踪下去。
尝试一阵，见没有现成的隧道可供通行，万法真人也只能无奈放弃。
途中倒是找到了一些木魔留下断后的墨青藤蔓。
但那些藤蔓此时已经自我毁灭，彻底丧失生机，变成了枯藤，稍一触碰，就化为粉尘。
万法真人尝试施法从枯藤、粉尘中摄取气息。可那些枯藤、粉尘竟连一丝气机都未留下，任是真人如何施法，提取到的气机，都只是藤蔓所在处的泥石气息。
“那木魔也未免太鬼祟了。”
万法真人皱眉道：
“竟连一丝气息都不曾留下。以它隐匿之能，除非它主动现身，否则想要找到它，难比登天。”
探查无果，沈浪与慕清雪也只得随万法真人返回地面。
大真人事忙，交给沈浪一小瓶“鱼龙丹”，便驾驭飞盘法器升空离去，沈浪与慕清雪则留下来继续收拾残局。
主要是安抚幸存下来的武林人士，又将山中惨案通报地方官府，请官府派人封锁山区等等。
就这样忙活了一整天，直至日暮，沈浪才终于和慕清雪离开炎州，打道回京。
被慕清雪带着飞上天空时，沈浪总觉着似乎忘掉了什么。
仔细思忖一阵，方才想起，却是忘了那位疑似小骨父亲的飞刀大师陆天尘。
说起来，当遗府崩塌，沈浪与慕清雪匆忙撤出遗府之后，还曾见到了陆天尘的。
在慕清雪叫众人赶紧撤下山时，陆天尘也跟着人群下了山。
再之后，当沈浪、慕清雪随万法真人重新探过遗府废墟，下山安抚幸存的武林人士时，陆天尘就已经不见了。
“看来是提前走了。”
沈浪心中暗道：
“走了也好。现在小骨既不能化为人形，又不记得生前之事，想让他们父女相认也不可能。反正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以后等小骨记起前事，又能变化人形了，再找他认亲也不迟……”
……
一座遍布污黑泥沼的地下洞窟之中。
一头乍看好似蛇蛟，细看却是一条体表附着着大量湿土、石块，形似树根，却又无头无尾的诡异怪物，以蛇盘之势，静静栖息在泥沼之中。
突然，洞窟干燥处，猛地亮起一道白光，一座由无数符文仪轨组成的圆形法阵，凭空浮现在地面之上。
之后一条高大身影，自法阵中缓缓步出。
这是一位面相威严，留着八字胡须，穿着红底镶金边道袍，梳着道髻的中年男子。
他行至黑沼边缘，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墨青宝珠，对着那巨大的树根怪物轻轻一晃。
宝珠绽放墨青毫光，照射在树根怪物身上。
那树根怪物一阵颤动，表面生长出一丛墨青藤蔓，包裹着一颗鸽蛋大小，银底金纹，呈心脏形状，还在缓缓博动的诡异晶体，缓缓延伸到那中年男子面前。
中年男子抬手取下那枚宛如活物的诡异晶石，威严面庞上，浮出一抹唏嘘惋叹：
“灵心石……青魔神吞噬百枚完全成熟的灵参果之后，才能凝结出的延寿至宝，一枚灵心石，延寿一百年。可惜，对我已经无法起效了……”
惋惜一阵，他眼中又浮出一抹幽暗：
“不过，这一枚灵心石，倒是能拉到一位强援，并且……还是对我唯命是从的那种……”
取出一只表面有着天然龙鳞纹路的木盒，将这枚“灵心石”珍之重之地放了进去，中年男子收起木盒，看一眼静卧着的树根怪物，暗自沉吟：
“青魔神已经成长至极限，但也未能突破凡间桎梏……要尝试将之带去云顶魔宫，看能否成长为真正的魔神么？”
略一犹豫，他又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行，若带至云顶魔宫，真正成长为魔神，且不说它将有摆脱我控制的可能，就算没有摆脱控制，依然为我所有，它却也再不能降临人间。
“到时候就算是我，想借用它的力量，也得先准备一场盛大血祭……罢了，反正是在凡间，人间极限的力量，也已经够用了。”
脚下光芒一闪，法阵再次展开，中年男子身形倏地淡去，转眼消失无踪。

第269章 四品大成？我要直升三品！
回到京师时，已经差不快到午夜了。
慕清雪去了神捕堂衙门，整理这次遗府探险的行动报告，还要绘制魔树、木魔的图像，并详细描述两者特征，准备将之录入资料库中，以备神捕堂捕头们查询学习。
有了这份资料，以后神捕堂捕头们外出办案，遇上类似的魔物，就能一眼辨识，不至于手足无措。
沈浪则径直回家，准备提升一波修为——经过一天半夜的洗炼，九枚“灵参果”已然全部洗炼净化完成，沈浪已经可以先猛增一波功力了。
说起来，这“灵参果”并没有果核，想要留种的话，就得把整颗果子都种下去，没法儿像大部分水果一样吃掉果肉留下果核。
因此九枚灵参果，只有八枚能够食用。
还有一枚，已经被小兔子在空间里种了下去，“青帝长生诀”催发之下，已经长出了一株小小的嫩芽。
吞噬了大量灵参魔树本源，小兔子现在境界猛蹿到小蜘蛛以下第一妖，催生灵植的能力也水涨船高。估计到明天早晨，嫩芽就能长成小树苗了。
至于长大成树，结出熟果，恐怕还得等上好一阵子。
回到家中，刚进大门，就听到后院传来阵阵利器破空声、金铁交击声。
进去一看，就见顾红叶、白诗诗正在月光下对练。
顾红叶手持长剑，信手挥洒出豪雨似的璀璨剑芒，白诗右手正持长刀，左手反握一口短刀，竭力抵挡着顾红叶的进攻。
顾红叶剑术出神入化，堪与小骨匹敌，沈浪若不出绝杀一剑，比剑术都远远不是顾红叶对手。
白诗诗本是专精爪法，进入神捕堂之后才开始练兵器，斗兵器显然不可能斗得过顾红叶。沈浪进来后旁观不到半分钟，一阵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之后，顾红叶就一轮快攻挑飞了白诗诗双刀，剑尖比在了白诗诗颈上。
“投降了！”
白诗诗高举双手，悻悻说着，又迎着沈浪甜甜一笑：
“老爷回来啦！”
顾红叶收剑，挽了个剑花归剑入鞘，也对着沈浪笑道：
“这次下遗府好不好玩？”
沈浪前日午夜出发，不告而别，并未惊动白诗诗、顾红叶，不过他写了封留言放在卧室，顾红叶、白诗诗昨日早晨起来收拾房间，看到留言，因此知道了他的动向。
听顾红叶问起遗府，沈浪不禁唏嘘摇头：
“这次的遗府可一点都不好玩，六百多号人涌进去，活着出来的还不到两百。”
顾红叶闻言一惊：
“为何死了这么多人？”
白诗诗也惊讶道：
“那不是个正经遗府么？怎会如此凶险？”
沈浪轻叹一声，将遗府变故说了一番，直听得顾红叶、白诗诗一脸震撼。
尤其顾红叶，她从未下过遗府，对遗府探险活动本来还颇有几分期待。此时听得原本好好的正经遗府，都莫明异变成了绝命魔窟，对遗府探险的好奇期待顿时烟销云散。
以后若是单独出差撞上什么遗府开启，她估计是要远远躲开，懒得掺合了。
说完遗府之事，沈浪又道：
“这次下遗府虽然万分凶险，但最后还是有了不错的收获。且耐心等待，时机一到，自有你们的好处。”
现成的八枚果子，沈浪只打算与慕清雪分享——倒不是他不舍得，实在是现在的神捕堂压力太大，四面皆敌，不知有多少人躲在暗处，对神捕堂虎视眈眈。
还有那火魔、木魔，以及可能存在的金、水、土三魔，这么多的潜在大敌，不能单指望燕天鹰、万法真人两口子顶着。
必须得尽快提升神捕堂的高端力量，帮燕天鹰、万法真人分担一下压力。
而现在的神捕堂，能尽快提升的高端力量，也就沈浪和慕清雪两个。
其他人，包括追魂鬼煞言凯、灭门屠棺武烈，潜力都不及沈浪和慕清雪——言捕头、武捕头都是三品大成，年纪也都超过了三十岁。
以他们的功力积累，要是能凝炼“百会穴”，突破生死关，他们早就冲关晋升二品了。
之所以没有晋升二品，显然是把握不大，贸然冲击非死即残。
偏偏现在的灵参果，又只能涨修为，不能破境界。对言捕头、武捕头来说，灵参果唯一的作用，也就是让他们的功力更加深厚精纯，以及延寿三十年而已。
只涨功力，不破境界，意义不大。
至于延寿，两位捕头虽已年过三旬，却也没到需要延寿的时候，所以还是没多大意义。
至于顾红叶、白诗诗……
顾红叶还有晋升三品的可能，白诗诗嘛，她自己都没信心晋升三品，给她灵参果，也就只是能让她提前达到四品大成的上限而已，也没多大意义。
所以现成的八枚灵参果，沈浪就只会与慕清雪分享，尽快提升他夫妻两个的修为。
其他人，就只能等小兔子把果树养大，种出新果了——话说，在“青帝长生诀”催生下，在点精笔空间那样的特殊环境中成长，灵参果说不定就能恢复几分远古时的风彩。
而远古时的灵参果，是有“天地灵根”的美誉的，神魔吃了都能涨修为，凡人吃了不仅延寿三千，突破境界也不是难事，并且还不是那种“伪破境”。
当然，比起纯靠自己突破关键境界，肯定会稍微弱上一点。
但比起当世那些伪四品、伪三品，又肯定会强上许多。
说完遗府之事，沈浪正要进屋，白诗诗忽道：
“对了，今天下午，那个西洋小公主又来寻你了。”
“哦？”沈浪停步问道：“艾莎莉雅找我作甚？”
“给你送礼来了。”白诗诗笑嘻嘻说道：“礼物我给放在了卧室桌上，你进去自己看吧。”
沈浪点点头，径直回屋，白诗诗捡回双刀，继续与顾红叶对练。
虽然已是午夜，但四品武者精力旺盛，每晚睡上个把时辰就能恢复精力体力。
必要时甚至可以一直不睡，纯以打坐代替睡眠。
所以武者晋至四品后，将会有更多的时间用来修炼。
话说回来，顾红叶白天要忙工作，也就只能抓紧晚上的时间修炼了。
白诗诗这几天虽在休假，可之前也是一直奔波办案，缉凶捕盗，也早习惯了夜里修炼。
就连沈浪，前阵子忙的时候，都是白天做事，晚上修炼，基本不睡觉。
这些天休假，他也是白昼炼丹，夜间修行，只在慕清雪回家当晚放纵了一整晚。
当院子里又响起衣袂破空声、利器碰撞声，沈浪已回到了卧室，看到了艾莎莉雅送来的礼物。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铜绿斑驳，看起来很古老的铜镜，放在一只衬着绒垫的木盒中。
木盒盖子上，还贴着一张字条。
沈浪拿起字条一看，就见上面乃是这铜镜的使用说明，还是用东土文字书写，字迹嘛，只能说小学低年级水准，勉强能看懂，应该是艾莎莉雅亲自书写的。
公主殿下虽有恒定的“通晓语言”，但这个法术只能听说，无法读写，想要读写，还得自己学习。
当然既能流利听说了，那学习读写自然也问题不大。
艾莎莉才几天功夫，就已经学会了书写，只是字迹就不可能有多好看了。
看过艾莎莉雅书写的简要说明，沈浪明白了这面镜子的用途。
这是一件炼金道具，乃是艾莎莉雅小时候一次骑龙冒险时，从一处古代遗迹中找到的。
铜镜乃是一对，两人各持一面铜镜，可以通过铜镜远程通讯。
当一方往自己手中的铜镜，输入真气【源力】，或是元神力时，便可激活铜镜，而另一方手中的铜镜，也会发出光芒，并嗡嗡轻颤以作提示。
维持通讯状态，需源源输入真气【源力】或是元神力，距离越远，则消耗越大。
“不错啊，居然还是能视频通话的宝物。”
沈浪呵呵一笑，拿起那铜镜，试着往里面输入真气。
只输了不到百分之一的真气，镜铜表面的铜绿便迅速褪去，镜面变得光滑透亮，同时晶光一闪，映出公主殿下的身形。
这宝镜跟沈浪预想的有所不同。
他原以为，镜子才巴掌大小，就算能视频通话，镜面之中也只会映出对方的大头像。
可没想到，小小镜面当中，投映出的却是公主殿下的全身像。就连她手上那面铜镜，都出现在了他这面铜镜画面之中。
想来公主那边的铜镜画面中，也是同样投映出了他手持铜镜的全身像。
“法术真神奇！”
沈浪再次暗自感慨，笑着对镜中的公主殿下说道：
“艾莎莉雅，有没有吵到你休息？”
镜面中的艾莎莉雅，穿着一身洁白的丝绸睡裙，露出修长玉颈，香肩雪臂，连精致秀气的琐骨都露了出来，只是没有沟。
好吧，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是看上去并不险峻，没啥城府的样子。
公主殿下并腿坐在床榻上，裙摆遮住膝头，露出纤细雪白的小腿，玲珑精致的脚丫。
看到沈浪时，公主殿下不仅唇角翘起，笑出酒窝，嫩白可爱的脚趾头也微微翘了翘，显出她欢喜的心情。
“并没有吵到我。我正在冥想，还没有睡觉呢。”
公主殿下脆声说着，笑问沈浪：
“喜欢这件礼物吗？”
沈浪笑着点点头：
“不错，挺有意思的。”
“以后我们可以时常这样说话。”
“在东土时自然可以，可是等你回风暴王国了，远隔万里重洋，未必还能通话吧？”
“应该可以的吧？当然距离太远的话，消耗会很大。我们现在都在京师，消耗可以忽略不计。等我回国了，也许耗尽源力，都没法儿通话几句。”
“维持通话状态，是双方都有消耗吗？”
“对呀，我这边现在也正在消耗源力呢。”
“那就努力修炼吧。修为越强，通话时间越长嘛！”
“我自然会努力修行。慕小姐是我的榜样与目标，我还想赢她一次呢！”
公主殿下如此说着，还很有气势地握着粉拳挥舞了一下。
睡衣状态下的公主，不像战甲状态时的公主那般威严。
语气、神态都更加元气活泼，更合她十六岁的年纪。
沈浪含笑说道：
“我家慕大人，修为又将有一波突飞猛进，公主殿下若想赢她，须得加倍努力了。”
艾莎莉雅一脸认真：
“当然。我从前为了长个子，每晚还会睡上两三个小时，但从现在开始，我将彻底用冥想代替睡眠，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拿来修炼。”
沈浪好笑道：
“现在不用长个子了？”
艾莎莉雅肃然道：
“虽然很羡慕慕小姐高挑的身材和那双漂亮的大长腿，但在败给慕小姐之后，我觉得还是实力更重要。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小个子也能有大威严。另外，我现在还只有十六岁，就算不睡觉，应该也还能长高的。”
恐怕很难。
绝大多数女孩子，十六岁以后，身高增长就微乎其微了……
又和艾莎莉雅闲聊几句，沈浪结束通话，进入点精笔空间。
万法真人又帮沈浪炼了一小瓶鱼龙丹，每只小妖能分到三枚，这会儿小妖精们都吃了鱼龙丹，正在空间里边各自努力修行。
尤其小雅，一波大补之后，距离第四境“妖丹境”已经不远，因此修行格外努力。
除了照顾空间里的灵植，其它时间都在抓紧修炼，它甚至下定决心，在臻至第四境之前，坚决不受小昭诱惑，不随它出去玩耍，誓要第一个结成妖丹，笑傲群妖。
见小妖们都在努力，沈浪满意地微微颔首，来到五色圆井边，拿起一枚灵参果，轻轻一嗅那沁人心脾的甜香，张口咬了下去。
灵参果果皮呈纯银色，仿佛白银铸就，上有条条灿金条纹，看上去好像一颗银镶金的金属球。
但一口咬下去时，果皮虽略显韧性，却并不坚硬，牙齿略微发力，便轻松咬破果皮。
之后也无需咀嚼，只轻轻一吸，一股极甘甜浓郁的浆汁，便顺着果皮破口涌入口腔。
咕噜咕噜……
此果滋味太美，沈浪还从未吃过如此鲜美可口的水果，一时颇有些忘形，几大口便把整只果子吸食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果皮也没浪费，直接塞进嘴里，大牙一磨，将之碾碎，大口咽下。
灵果入腹，除了吃到至臻美味的满足感，还有一股极惬意舒适的清凉气息，自胃部扩散出来，缓缓浸润全身。
但这种舒适惬意的滋味并未持续多久。
当那清凉气息渗透四肢百骸，乃至皮肤末梢，那清凉温润的感觉，忽然轰地一下，变成了一股极致的燥烈。
那极致而狂暴的燥烈感，甚至不曾因沈浪的三阶火焰强化而稍有减缓，令沈浪只觉自己好像整个人都在从内至外疯狂燃烧，竟像是由血肉之躯，变成了一尊炉膛之中正燃烧着烈焰，沸腾着铁水的钢铁熔炉。
沈浪浑身皮肤，亦在一瞬间变得好似蒸熟的大虾般通体赤红，浑身上下汗出如雨，冒起腾腾蒸汽。
灵参果有洗髓淬体之能，此刻这种身化熔炉的极致燥热，正是灵参果洗髓淬体之能生效的征兆。
沈浪从下三品炼体一直走到武道四品，又有皮肤、敏捷、骨骼、生机、火焰五种三阶强化，还服食了“巨人之力”药剂，体魄本已极强大纯净，但距离凡间绝顶的极限强大，显然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此时此刻，他每一块骨骼，每一条筋络，每一根肌肉，每一处内脏，每一寸皮肤，乃至每一个细胞，都在灵参果灵力之下淬炼着，变得更加完美、强大。
沈浪没有干等着，他盘坐下来，运转“十步一杀”心法，主动配合灵参果的淬炼。
极致的燥热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之后这狂暴的热力，倏地涌入他的经脉、穴窍之中，狂潮一般涌入他丹田。
肉身淬炼结束，现在是增加功力的时候了！
沈浪更加专注，全力运转心法，不停炼化这一枚灵参果的灵力。
丹田中，那由真气种子演化而成的真气漩涡，以沈浪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疯狂旋转，源源吸收涌入的灵参果灵力，炼化成至精至纯的真气。
随着真气愈发精纯雄浑，真气漩涡也越来越大，由丹田中央，向着四面八方源源扩张。
武道四品中期的修行，就是将真气漩涡，扩张到整个丹田，与丹田融为一体。
成功之后，武者日常打坐，就能直接炼出真气。
而在此之前，四品入门、前期、中期时，武者打坐时，都只能修炼出内力。需以真气种子、真气漩涡吸收天地灵气，再与内力融合，才能炼化出真气。
直至四品大成，才不必再经历这一道“合成”真气的中转过程。
至此，四品阶段的修行也才算是真正圆满，之后受伤再重，也不会跌落境界。
两个时辰后。
沈浪真气漩涡扩张至整个丹田，热浪还在源源涌入，沈浪不停催动心法，真气漩涡终于与丹田彻底融合。
略作巩固，沈浪浑身一震，气息节节拔高、不断膨胀，已正式晋入四品大成！
但这还没有结束，热浪在源源涌入丹田！
一枚灵参果，连慕清雪这位二品罡气境吃了，都可抵她一年苦修，更何况沈浪这点功力？
从四品中期晋至四品大成，还远远不够耗尽一枚灵参果的灵力。
沈浪来者不拒，继续炼化——境界到了某一品级的圆满阶段，若不作突破，功力并不会就此停滞不前，仍可继续厚积功力，将功力炼得更加精纯，并以功力淬炼肉身。
当然，每个人终究都有极限。
当功力蓄积至各人极限，丹田、经脉都无法承载更多的功力，肉身也被这一境界的功力洗炼至极限，再是如何洗炼都不再有任何强化，那么此人在这一品级的极限就到顶了。
不过境界越高，极限也就越高。
像三品境界，到了三品大成，若不作突破，再积蓄几十年真气，用真气洗炼肉身数十年，都未必会有功力彻底停滞不前，肉身毫无变化的极限。
但四品境界，显然没有武道三品那么高的上限。
沈浪又炼化了半个时辰，就感觉丹田、经脉都隐隐有了一种饱胀感，甚至胀得微微发痛。肉身的话也不用淬炼了，早就被灵参果的灵力，淬炼到了四品阶段的极限。
若现在停下修炼，那么剩下的灵参果灵力，就将沉淀在他体内。
但这沉淀并非永久，而是会像人体散热一样，慢慢挥发出去。
时间越久，挥发浪费的灵力就越多。
但想要不浪费一丝灵力，就得提升上限，继续炼化。
可想要提升上限，以沈浪现在的情况，要么突破境界，要么就提升小妖们回馈强化的品阶。
小妖们的加馈强化，显然不是想有就有的。
倒是突破境界……
四品大成之后，理所当然是凝炼穴窍，冲击三品。
三品入门第一关，择一“百会穴”之外的玄窍凝炼。
凝炼玄窍的法门沈浪当然有，每一门三品功法，都有凝炼玄窍的法门。
沈浪的“十步一杀”，本就是三品功法，现在更是推演到了二品，别说凝炼九大玄窍，连罡气境的修行法门都有。
但凝炼玄窍可不是有法门就行的。
要不然，偌大东土，也不至于就一百多号三品武者。
想要凝炼九大玄窍，首先，得感知九大玄窍的存在。
百会、灵台、天目、神阙、生死窍、左右劳宫、左右涌泉，这九个穴窍，是人体本身自有的穴窍，每一个武者，都知道这九个穴窍的位置。
但武者知道的穴窍位置，并非真正的“玄窍”所在。
玄窍之所以有个“玄”字，就因为它玄之又玄，其位置，既在那九个穴窍处，又不在那九处。
单是如何找到那既在此处、又不在此处的玄窍，就难倒了绝大部分四品大成的武者。
而即使成功找到了，想要凝炼，也有着极高的难度，要冒很大的风险。
虽不至于像凝炼“百会穴”一样九死一生，却也是动辙走火入魔，轻则身受重伤，重则当场残疾，再重的，就当场暴毙了。
对沈浪这个法武双修者来说，找到“玄窍”一点不难。
他只是闭上双眼，以元神内视己身，很快就在百会穴等九个玄窍的位置，看到了九个微微闪烁的“星点”。
又随意选择一处星点，以元神放大感知，就见那“星点”俨然是一座玄妙的“门户”。
那门户似虚幻又似真实，上面隐隐有着各种难以言述的玄奥花纹，感觉像是某种关于生灵的天地法则。
随着天地法则日趋完善，天地为凡俗生灵设下了限制。
血肉之身，力量孱弱，肌肤柔嫩，怕冷怕热，易生病痛，难御毒素，寿数有限……
这是天地为生灵设下的限制。
而凝炼玄窍，就是冲开那一座座门户，打破一道道枷锁，解开一重重限制，使肉身由“凡人”向着“仙神”进化。
凝炼“生死窍”，可获得强大生机，除心、脑不能遭受重创外，其余伤势，皆不致命。
凝炼“天目穴”，可使武者反应更快，并获得超强的洞察力，一眼窥破各种伪装、幻术，一眼看出各种破绽，连品阶不够高的法术构成都可以一眼看穿，找到其薄弱点，弹指击溃之。
凝炼“神阙穴”，可使功力更加深厚精纯，且使人身极限巨幅提升。三品武者积蓄几十年功力，淬炼几十年肉身，都能不到极限，就是神阙穴的功劳。
凝炼“灵台穴”，可使武者精细入微地掌控全身每一寸皮肤、每一根肌肉纤维、每一条筋络、每一根血管，甚至连心脏跳动、肠胃蠕动都能自主掌控。
并且此窍一成，武者的元神亦将更加坚韧，不易受外魔侵袭，法术抗性亦能大幅提升。
凝炼“左右劳宫”，可使武者双臂在真气加持下，若神兵利器般坚韧，摆脱血肉脆弱的桎梏，并令双臂获得更强的爆发力，更快的攻击速度。
凝炼“左右涌泉”，可使武者腿脚与双手一般，在真气加持下坚韧宛若神兵，不惧刀兵水火，且能获得更强的跳跃力，更快的移动速度。
凝炼“百会穴”，炼真气为罡气，武者从此可以如道法修士一般，撬动天地灵机，使武功拥有类似法术的效果。
可凝罡气为甲兵、羽翼，飞行绝迹。
生机愈强，除首级之外再无要害，就算首级被斩下、打爆，无头之身都能再战一阵。
总之九大玄窍，每凝炼一窍，就会解开一重天地法则的限制，令凡人向着真正的“超凡”前进一小步。
法武双修的沈浪，没有其他四品武者苦寻玄窍而不得的烦恼，很轻易就找到了那九道似真似幻的“门户”，或者说，天地法则施加于人身，限制凡人的枷锁。
现在，他只需要选择一道“门户”，将之冲开，并以真气凝炼，使之彻底洞开，不再闭合，他就能踏入三品入门，成为一名三品武者。
而冲击门户，粉碎枷锁，解开限制的资质，沈浪已经具备了——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武道意志，以此武道意志，冲破门户，斩断枷锁断无问题。
至于功力，他现在的功力当然是绰绰有余，还有好多灵参果灵力没来得及炼化，有的是储备能量冲击玄窍。
现在沈浪只需要冒一点风险。
没有人能保证冲击玄窍百分百成功……
好吧，燕天鹰能保证百分百成功，但燕天鹰之外的武者们，哪怕慕清雪这样的天赋，当初冲击三品时，也只有七八成把握，也做好了接受失败的准备。
至于沈浪，他当然也不知道自己能否一定成功。
但“十步一杀”之道，就是无法无天、白虹贯日，面对神魔都敢拔剑，更何况人身内部的一道小小枷锁？
沈浪有冲击的勇气，不会在此时退缩。
唯一的问题是，选择哪一个玄窍冲击？
三品武者，理论上，可以选择“百会穴”之外的任意一个玄窍，作为冲击三品的开端。
绝大多数武者，都是选择的“生死窍”，以得到近乎不死的身躯——活着才能补兵，活着才能继续进步嘛！
而慕清雪，则是选择的“天目穴”，以强化反应、洞察，增加自己的战斗力，直至最后，在凝炼“百会穴”之前，才补上了“生死窍”。
但是沈浪……
生死窍好像没有必要。
三阶生机强化之下，他的生机，本就与三品武者一样，除了头与心，再无致命要害。就算再凝炼生死窍，也只会是受伤后恢复得更快，却并不会消除头与心的要害。
再者小雅离第四境已不远，它若晋升第四境，沈浪的生机强化，就能提升至第四阶，生命力就可向二品罡气境看齐。
即如此，生死窍就无需现在凝炼。
天目穴的反应和洞察能力，好像也没有必要。
他有三阶敏捷强化，本就反应灵敏，还拥有极限弱化版的子弹时间视野。又有精神力扫描、灵觉预感补足洞察，没必要再重复强化类似能力。
神阙穴的功能对沈浪来说更加鸡肋，他法武双修，功力差点就差点，Pass。
双涌泉、双劳宫的能力，优先级好像也不必那么高，可以留待以后。
这么一算，最适合沈浪的，就是“灵台穴”了。
灵台穴一成，对自身掌控精细入微，战斗力理所当然会大幅提升，尤其沈浪的绝杀一剑，太需要这种掌控力了。
再说灵台穴成就之后，肉身的气血、真气还可被动回馈、强化元神，对别的武者就是增强法抗，但对沈浪，除了增强法抗之外，元神愈强，他的法术威力也会水涨船高。
沉吟一阵，沈浪作出决断——三品入门的第一个玄窍，就是灵台穴了！
无论对沈浪还是对其他武者，与其它玄窍相比，凝炼灵台穴成功的话，获得的提升最大，可风险也是最大。
此玄窍位在脊椎大龙，还与元神相关，稍有差池，就会脊椎受创，全身瘫痪，连元神都要遭受波及。
因此其他三品武者，几乎没人先凝炼此窍。
都是先凝炼“生死窍”，获得强大生机，多一重保险，之后再陆续凝炼其它玄窍，直至积累足够深厚之后，才会尝试凝炼灵台穴。
对其他三品武者，“灵台穴”就是“百会穴”之外，最后凝炼的穴窍，是他们冲击三品大成的最后一关。
就连慕清雪，也是直到第七个玄窍，才凝炼了灵台穴。
沈浪就不走寻常路，要在第一个凝炼“灵台穴”。
沈浪盘坐五色圆井边，想了想，召来一道银霜似的月光笼罩住自己，又心声传讯小兔子，让它做好抢救准备，还取出了大量疗伤丹药摆在身边，这才屏息凝神，再次进入内视状态。
这一次，他以元神内视脊柱，于普通的灵台穴位置，找出“灵台玄窍”。
之后放大元神视野，星点似的灵台玄窍，在他元神视野之中，化为一道似真似幻，遍布玄奥花纹的奇异“门户”。
沈浪平心静气，澄清脑海，无思无想，催动真气，缓缓汇聚到灵台玄窍周围。
然后，平静识海之中，忽然一片肃杀，有金风骤起、杀意弥漫，凛冽杀机汇成一道惊天白虹，出识海，走督脉，至灵台，带动真气化为剑气，以白虹贯日、神挡杀神的决然之势，一剑刺向那道似真似幻的奇异门户！
咔！
虚幻的脆响声中，只此一剑，那奇异门户就崩溃开来！
但这并不算成功，因为那奇异门户刚刚溃散，那四散迸飞、如真似幻、遍布奇异花纹的门户碎片，就如同时光倒流一般，原路返回，要重铸成一道完整的门户，再次封锁沈浪，逼退他这打破枷锁，向着真正的超凡迈出的一小步！
若在此失败，沈浪就要遭受反噬，立受重伤，且以后想再次冲击，难比登天。
对此沈浪早有预备，意念一动，剑光再起，挟裹滚滚真气，化为一道无坚不摧、一往无前、死不回头的璀璨剑虹，再度轰向那拼合重铸中的门户。
轰隆！
又一声虚幻的爆鸣，门户再度粉碎崩溃。
不等它再作出重新拼合的尝试，沈浪剑光不绝，一道道白虹贯日的剑光，暴雨一般攒射那些虚幻的门户碎片。
他元神强大，剑意纯粹，又有足够的功力积累，还有灵参果的灵力作后备，便是一口气百剑齐发，都不会后继乏力！
白虹剑光攒射之下，迸飞的门户碎片不及返回重铸，就已纷纷迸裂，溃散成更小更细微的碎片。
沈浪则趁此时机，催动真气，涌入门户洞开之后的灵台穴窍，以真气淬炼玄窍，打上真正属于自己的烙印。
终于，那崩溃的门户不再作出重铸的尝试。
沈浪识海之中，又响起了一记好似铁锁崩断一般，似真实存在，又仿佛只是幻听的脆响。
随着这记如真似幻的脆响响起。
外界，沈浪的现实肉身中，忽然凭空响起一道清越悠长的剑鸣。
铮……
剑鸣声在整个空间之中回荡着，惊醒了修炼中的小昭、小鱼、小夜、小骨，亦令时刻准备抢救沈浪的小兔子，两只耳朵直直竖起，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三瓣小嘴紧紧抿着，小小粉鼻飞快翕张，“小回天术”捏在爪爪里，随时准备一个不对就刷下去。
在众小妖紧张又惊奇的注视下。
悠长剑鸣并未停歇，反而越发清越激昂，沈浪浑身的皮肤，亦在剑鸣之中缓缓震颤起来。
皮肤震颤之时。
忽然有风，自沈浪浑身毛孔中吹出。
此风竟是剑风！
剑风吹拂之下，沈浪身边预备的疗伤灵丹，瞬间化为碎片，又被剑风吹为更细微的齑粉。
斩石碎铁的凛冽剑风，逼得小兔子连连后退，其它小妖也纷纷退避，直至退至三丈开外，方才没受剑风波及。
小兔子一边招呼小妖们帮忙护住灵植，一边继续紧张关注着沈浪。
就见沈浪身周三丈，尽是凛凛剑风，那三丈空间，简直就变成了一方遍布无形利刃的“剑气领域”！
小昭见状，忍不住叫道：
“我知道了！沈浪练成了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小骨心声传讯：
【错！是，剑，二十三。】
小鱼：“开什么玩笑？哪儿来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和剑二十三？那是虚构的好不好！”
小夜慢条斯理：“穿越之前，妖精都还是虚构的呢。现在如何？”
小雅连连点头：“对呀，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正说时。
沈浪浑身毛孔，不再吹出剑风，却有炽白剑光，自他体内绽放开来，由内而外，将他身躯映照得一片通透。
剑光照彻之下。
沈浪气息节节攀升，不断膨胀，很快就超越了四品大成的极限，向着更高处不断攀登！
“哦哦哦！沈浪破境了！”
小昭瞪大两眼，连声惊呼：
“他三品了！我的天，沈浪武道三品了！”
小夜一边梳理着翎羽，一边悠然说道：
“三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吧？咱们杀掉的三品大成，都不止一个了。连比三品大成都要厉害许多的纯血神子，咱们都联手做掉了一个。”
“不一样的！沈浪武道三品，代表他正式踏上了第一重武道天梯，长生有望啊！”
小昭激动地叫道：
“我们是妖精，妖丹一成，就至少能活一千年。可沈浪若不能超脱，咱们迟早要给他养老送终，甚至他的儿子、孙子、曾孙子，都得由咱们从出生到入土一条龙包办到底……
“现在他终于登上了武道天梯，这就是看到了长生的曙光啊！”
小夜轻叹：
“三品而已……一品都不能长生，长生之路，还很漫长呢。”
小昭也冷静下来：
“也是。人类长生太难啦！希望沈浪能继续勇猛精进，一步一天梯，三品、二品、再一品，最后长生超脱，我们永远在一起……”
这时，沈浪身上的种种异状终于消失，气息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小鱼：“感觉比独孤雪强很多哎！”
小昭：“不止强，还很危险。沈浪现在整个人，都像化成了一口神剑，浑身都是无形剑气。”
小雅：“所以主人现在是三品入门，还是更强？”
小昭：“三品入门吧？每打开一个玄窍，身上都会铛铛铛地响好一阵的。当初慕清雪在黑莲魔窟凝炼玄窍时就是这样。现在沈浪身上只响了一次，代表他只凝炼了一个玄窍。”
正说时，沈浪身上那无形剑气般危险的气机亦缓缓收敛，整个人又变回从前那貌似人畜无害的阳光少年。
之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瞳中倏地闪过一抹锋锐冷光，令小妖精们浑身一凛，几有毛骨悚然之感。
但很快，他就收敛了瞳中剑光，对着小妖精们微微一笑：
“我成功了！”
耗尽第一枚灵参果的灵力之后，沈浪成功洞开门户，斩断枷锁，凝炼成了“灵台穴”，正式步入三品门槛，踏足第一重武道天梯！

第270章 魔头沈浪！天下海捕！
沈浪现在的感觉非常好。
凝炼“灵台穴”之后，那种完全驾驭自身，连每一条筋络，每一条肌肉，每一丝真气都可以精准操作，一切尽在掌控的感觉，让他非常喜欢。
这种极致的掌控力，对实力的提升自然不言而喻。
招式方面的精准高效还在其次。
关键是沈浪现在举手投足，乃至随意一弹指，就能彻底调动浑身每一寸肌体、每一丝真气的力量，并且还不会有任何内耗，能将周身内外每一丝劲力，近乎无损地凝聚于一点。
低能耗、高爆发，看似轻描淡写的随手一击，一个弹指，都可以是石破天惊的极限爆发。
并且沈浪的极限爆发能力，还要超过其他凝炼了“灵台穴”的三品武者许多。
其他三品武者，纵使凝炼了“灵台穴”，得到了极致的掌控力，也只能在日常时完美驾驭自身。
到了高强度的战斗之中，就很难真正进行精细入微的极致操作。
因为他们没有沈浪这般强大的元神。
其他凝炼了“灵台穴”的武者，在高强度战斗时，每一击或许看上去都是极限爆发，可实际上，还会有许多细微处的力量无法彻底调动，亦不可能完全避免聚力时的内耗。
如果说真正的极限爆发，对自身每一丝力量的掌控度、调动度是百分百，那么绝大多数凝炼了灵台穴的武者，在高强度实战时，掌握度、调动度最多能在百分之九十上下浮动。
但沈浪就没有这个缺陷。
他法武双修，元神强大，足以在任何情况下，百分百完美掌控自身，彻底调动、凝聚每一丝力量。
慕清雪现在都做不到这一点。
必须等到晋升一品，开始“炼神”之后，才能慢慢弥补这个缺陷。
另外，沈浪霸凌星殒门时，翻阅了星殒门的所有武道典藉，将星殒门的功法，亦融入了全新版本的“十步一杀”当中。
星殒门功法有吸、斥两大特性，还能布下无形力场，在一定范围内，肆意牵引拉扯敌人，干扰敌人的身法步法，打乱敌人的攻防节奏，甚至吸收、吞噬敌人的功力。
沈浪的新版“十步一杀”既融入了星殒门功法，自然也在他晋升三品入门之后，出现了类似的“场域”能力。
不过既是以“十步一杀”为主干，沈浪的“场域”能力，当然不会照般星殒门的无形力气。
他的“场域”，乃是一片半径三丈，充斥无形剑气的场域。
在此范围内，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足以斩石碎铁的锋锐剑气，任何敌人，靠近他三丈之内，都要时刻承受无形剑气的绞杀。
此无形剑气不仅能攻，还能守。
任何远程攻击，包括法术，在突入剑气场域之后，也要先受一波剑气洗礼。
不够强力的法术，还没近身，就要被剑气绞灭。有的强力法术，亦将被提前引爆。
将来随着沈浪修为日益精修，他甚至可以无需动手，单凭这剑气场域，就能所过之处，尽成齑粉。
境界突破，实力大增，可喜可贺。
不过沈浪只稍微自得了一阵，便冷静了下来。
就像小夜说的那样，三品大成的武者都做掉不止一个了，区区三品入门的武道境界，实在不值一提。
现阶段，沈浪四品的道法修为，战斗力还是在三品入门的武道修为之上——他轻松击败独孤雪，击杀独孤威，靠的可不是武功，而是道法和法器。
斩杀卡洛斯，也主要是靠法术、风王圣剑以及小妖们围攻。
单凭武功的话，就算以他现在的修为，就算他凝炼的是“灵台穴”，也不可能打得过独孤威、卡洛斯，最多能打败独孤雪而已。
所以区区三品入门的武道修为，着实不值得自傲。
以谦虚平和的心态，接受了小妖们的道贺恭喜之后，沈浪正要离开点精笔空间，忽然想起一事，询问小兔子：
“小雅，这灵参果，对你们也是用的吧？”
远古时未退化的天地灵根级灵参果，神魔吃了都能涨修为，妖精当然也可以。
现在的灵参果，对神魔当然毫无作用，对一品武者、道法修士也是作用寥寥。
但沈浪的小妖精们虽然有着法术，可它们其实是主修肉身的。
它们的法术，本质上只是肉身血脉逐步强大之后，自然觉醒的天赋神通。
既如此，能够洗髓淬体的灵参果，理应也能对小妖精们有大用。
小雅的回答也不出沈浪所料：
“是的呀。灵参果对我们也有用呢。”
“那你之前怎么没有提醒我？”
小雅甜甜一笑：
“因为主人更需要呀！我们还有帝流浆、鱼龙丹可用呢。”
小雅如此懂事，沈浪心中大是欣慰，沉吟一二，再问小雅：
“给小雅你吃一枚果子，能晋升第四境么？”
小雅想了想，点点头：
“才得了三枚鱼龙丹，再加一颗灵参果的话，应该差不多够了吧。”
沈浪又问：
“那小昭它们呢？要吃多少灵参果，才能晋至第四境？”
小雅道：
“我是因为吞噬了许多灵参魔树本源，修为突飞猛进，这才距离妖丹境不远。小昭它们现在虽是第三境大成，但并没有得到魔树这样的机缘，积累都还差了不少，起码得吃六七颗果子，才能摸到第四境的门槛。”
也就是说，现在这仅剩的七枚灵参果，并不够小昭它们使用喽？
沈浪又沉吟一阵，作出决断：
“小雅你吃一枚灵参果，尽快晋升妖丹境！”
“妖丹境”对妖修来说，乃是非常关键的一个大境界。
结成妖丹之后，小妖精将会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实力当然也能突飞猛进。
不过沈浪希望小雅尽快突破妖丹境，却是因为它的种植能力。
晋升第四境，凝结妖丹之后，小雅的种植能力理所当然会暴增一波。
届时便能更快催生灵参果树，使灵参果树尽早长大开花，结出新果。
那之后，就能敞开供应灵参果了。
即便灵参果并无破境之能，突破境界还是得靠自己，可节省下大量积累修为的时间，也是非常有用的。
当下小兔子在沈浪指示下，捧起一颗灵参果，在小伙伴们颇有些羡慕的注视下，咬破果皮，吸食起了果汁。
“都别急，等小雅种出新果，你们都可以敞开肚皮吃个痛快。”
沈浪笑着安抚小昭它们。
小昭它们倒也懂事，知道沈浪这番安排最为合适，因此羡慕归羡慕，却也没有吵闹责怪沈浪偏心，只乖乖偎依在沈浪身上，流着口水瞧着小雅吃果果。
等小雅吸完果汁，又连果皮都嚼了，它也如沈浪一样，浑身一下冒起腾腾蒸汽，体型也不由自主进入变身状态，化为一只体长丈余的巨大白兔。
然后它就匍匐在地，全力催动青帝长生诀，吸收炼化灵参果灵力。
沈浪炼化灵力，突破境界，用了差不多一整夜。小雅因为功法特性，炼化吸收灵果的速度会比沈浪快上许多，但破境则不是件容易的事，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
于是沈浪静静看了小兔子一阵，便退出了点精笔空间，为免小妖们打扰到小雅突破，也将小昭它们都带出了空间。
退出空间时，卧室窗外已经发白，时间已然来到了早上。
自去往炎州，帮慕清雪顶岗镇场开始，沈浪已经两天三夜未曾休息。
中途还在遗府与魔树恶斗了一场。
即便如此，他现在仍然神采奕奕，体力充沛、精力饱满，没有丝毫疲态。
经灵参果洗髓淬体，又突破三品门槛，凝炼主“掌控”的灵台穴之后，沈浪现在就算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中途再和人对砍个三天三夜，都不会有丝毫疲乏。
“沈浪，我们现在没地方修炼了，一起出去玩呀！”
小昭挂在沈浪肩膀上，快活地摇着尾巴，“你现在状态这么好，又刚刚突破境界，得出去潇洒一番，庆祝一下呢。”
沈浪失笑道：
“武道三品有什么好庆祝的？我道法修为升四品也没庆祝呢。再说哪里会没地方修炼？只要想修行，房间里、院子里，哪儿不能修炼？”
【我，不出去，玩了。小雅，要破，第四境，我可不想，被它，超过，太多。】
小骨说着，身形虚化，直接潜入地下修行去了。
“我也要修炼。”
小夜飞到房梁上，躲到角落里修炼起来。
“我也去修炼喽！”
小鱼裹着颗水球，摇摆着尾巴，游出屋子，去池塘修炼，嘴里还碎碎念着：
“我现在还是一条鱼，在岸上好不方便，玩都玩不痛快。得尽快结成妖丹，到时候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转眼就剩下小昭一个，一脸无语地挂在沈浪身上。
沈浪轻轻撸了撸猫耳，笑道：
“小雅即将晋升第四境，大家都是既有压力，又有动力呀！小昭，你可别成了吊车尾哦！”
“喵才不会变成吊车尾呢！”
小昭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我有风王宝珠，修炼比它们都快，我一定会是第二个晋升第四境的！”
说完也不再提出去玩耍潇洒了，蹭一下从沈浪身上飞跃下来，穿窗跃出屋外，爬到院中的大树上，躲进树梢里修炼去了。
沈浪微微一笑，也出了房间，见顾红叶、白诗诗都已起来，正忙着准备早餐，便也进了厨房，帮忙做包子。
“咦，你今天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
正擀着包子皮的顾红叶看了沈浪一眼，有些困惑地说道。
沈浪拿过一张包子皮，拿勺子舀了一团羊肉馅儿，手法娴熟地捏着花褶子，笑问：
“哪儿不一样？”
“这个……”顾红叶疑惑地看看沈浪，对也在包着包子的白诗诗说道：“诗诗你觉着呢？”
白诗诗一边飞快地捏着花褶，一边盯着沈浪，好一阵方才迟疑着说道：
“高深莫测？宗师气度？”
“对对对，就是这样！”顾红叶连连点头，“举手投足，都有宗师气度！包个包子，手法都让人觉着高深莫测……昨晚回来时，明明还不是这样的呀！”
沈浪莞尔一笑：
“眼力不错。昨晚我苦修整夜，功力大进，还突破了境界，现在的武道境界，已经是三品入门了。”
“……”
顾红叶瞪大双眼，小嘴张得溜圆，呆呆地看着沈浪。
白诗诗也是呆滞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由衷道贺：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登上武道天梯，从此再非凡俗！”
她一直对沈浪有种盲目的信心，哪怕沈浪现在就跟她说，收拾一下行李，咱们马上飞升，她都不会太惊讶。
顾红叶这时也收敛了惊容——曾经有那么一个早晨，她和慕清雪一起跟沈浪吃饭时，眼睁睁看着沈浪在一顿早餐的时间内，相继突破武道五品、道法五品。
吃顿早饭就能法武双五品，破境如喝水，认真修炼一个晚上，踏入三品门槛，对沈浪这样的绝世天骄来说，好像只是基本操作，并不值得大惊小怪？
当下顾红叶也摆出一副已经见识过大场面，对任何事情都能处之泰然的平静表情，微笑道贺：
“恭喜老爷，三品入门了呢！以老爷这修行速度，以后一年一天梯，三年晋一品，应该也不在话下。”
沈浪哈哈一笑：
“承蒙吉言，我尽量努力，争取能一年一天梯，三年晋一品。”
“……”
顾红叶嘴角微微抽搐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茬了。
做完包子，上笼蒸着时，白诗诗、顾红叶强烈要求沈浪表演一下他三品入门的功夫。
沈浪却不过，加上自己也有心试试身手，便去到对门慕清雪院中，搬了块报废的磨盘石过来，把石头往院子里一摆，然后退到那磨盘石十步之外，背着手一动不动。
顾红叶、白诗诗见他光摆姿势不动手，正纳闷儿他这是在酝酿什么大招呢，就听到细微的风声响起。
风起之时，又有春蚕噬叶般的沙沙声入耳，顾红叶、白诗诗循声望去，顿时眼神一凝，目露惊诧。
因为沈浪十步外的那块磨盘石，正簌簌落着石粉。
并且还是每一寸表面，都在同时洒落石粉，看上去就像有无数无形刻刀，自四面八方包围着磨盘石，在它每一个角落同时下刀雕刻。
沙沙沙……
轻响声中，偌大的磨盘石飞快缩水，变化着形状，不过片刻，竟变成了一尊活灵活现的小猫石雕。
白诗诗见了，不禁震撼道：
“这是武功么？不会是法术吧？”
倒是顾红叶无愧她剑道天才之名，察觉出了那无形之风的真面目：
“是武功！老爷方才是以无形剑气，隔空雕琢出了那只小猫石像！”
沈浪笑道：
“红叶倒是好眼力。我突破三品之后，确实有了一手隔空布下无形剑气的绝活。”
并且还能以他极致的精准掌控力，驾驭剑气玩出各种花活儿。
把石头雕成小猫都不算什么。
将豆腐雕成鲜花，或者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在别人左手皮肤上雕条龙，右手皮肤上雕个彩虹，胸口皮肤上再雕个SB都毫无问题。
这种精确到极致的掌控力，在三品乃至二品武者当中，也就沈浪这个法武双修者能够做到，乍看上去，确实跟法术都差不多了。
秀了这一手花活，沈浪一时兴起，又意念一动，身上响起一阵噼啪脆响，身形骤然缩小、变矮，连五官都随之变化，转眼就变成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
能够精确掌控自身每一块骨骼，每一根肌肉，每一条筋络，每一寸皮肤，连五脏六腑都能自如掌控，这般缩骨易容自然毫无问题。
十一二岁的小孩模样还不是极限。
只要沈浪愿意，他还可以变得更矮小一些，直至跟七八岁孩童差不多，连面相都能变化成稚童模样。
在顾红叶、白诗诗震惊注视下，沈浪身上又响起一阵骨骼脆响，体型又节节拔高、膨胀，转眼就化为一个身高两米，筋肉虬结的彪形大汉。
这还不是极限，要不是沈浪怕撑爆衣裳，他极限状态可以膨胀到身高两米四，浑身都是爆炸肌肉的小号巨人，伪装成沈北海他爹，拥有远古巨人血脉的当代雄威侯都毫无问题。
而其他凝炼了“灵台穴”的三品大成乃至二品武者，碍于元神不够强大，对身体细微处的精准掌控力远不及他，都没法儿像他这般变化体型。
瞧着沈浪那威猛模样，白诗诗如见天神，满是惊叹。
顾红叶则不知想起了什么，视线往他腰带下面一扫，俏脸上没来由地浮出一抹红晕，眼神也变得雾朦朦、水汪汪的如同醉酒。
这时，一阵掌声忽然响起：
“好功夫！有了这手功夫，沈浪你以后易容假扮，潜伏卧底，更是轻而易举。”
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沈浪连忙变回原本身形，对着说话之人拱手一揖：
“燕大人！”
白诗诗、顾红叶也连忙肃容行礼：
“拜见燕大人！”
来者正是燕天鹰。
也唯有他，能在沈浪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进入沈浪院中，全程旁观他表演绝活了。
“不必多礼。”燕天鹰一身朴素黑衣，头上插着木簪，背负双手走过来，上下打量沈浪一阵，笑问：“小沈，你三品入门了？”
沈浪点头：
“今早刚刚突破。”
燕天鹰感慨：
“你练武还不到一年吧？居然就三品入门了，小慕都没你这么快的。”
沈浪谦逊道：
“我主要是运气好，得了许多大机缘。”
燕天鹰知他刚得了灵参果，功力进展神速也在情理之中，含笑说道：
“话虽如此，但五品到四品，四品到三品的关卡，单靠机缘也是无用的。你能这么快晋升三品，也是你天赋绝世，又有着非凡的武道意志。”
“大人过奖。我能有今天，也是多亏了慕大人、燕大人、常真人、琉璃前辈一路提携扶植……”
燕天鹰摆摆手：
“好啦，我专程来你家，可不是听你说客套话来的。”
沈浪疑惑道：
“不知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燕天鹰笑容收敛，肃容道：
“你杀了卡洛斯？”
沈浪点点头，坦然道：
“他收集我的情报，想要在朝贡大典时当众挑战我，打死我，还对慕大人心怀不轨。我请艾莎莉雅公主帮忙，当面确定了他的用心，这才痛下杀手。”
燕天鹰叹道：
“之后你毁尸灭迹，抹掉一切线索，这一手本来做得极漂亮。可是，你夺了他的锤子，还把锤子借给了小慕，在炎州栖霞山，那座异变的武道大宗师遗府当中，小慕持此锤大战魔树，被许多幸存者看到了……”
燕天鹰虽然怜惜百姓，为了百姓免遭战火荼毒，不得不大局为重，但他并非不知变通的老古板。
卡洛斯那种猖狂恶毒的人渣，沈浪先下手为强，虽然有些不符合他公门执法者的身份，但燕天鹰早看出了沈浪浑身上下都是反骨，武道意志更是无法无天，能够坚持正道就已经不易，哪可能用严苛的教条来约束他？
只要沈浪还认他燕天鹰，还珍惜慕清雪，还愿意行正道，燕天鹰觉得这就够了。
因此燕天鹰并不因沈浪屡行游侠、刺客之事而恼怒。
只是，素来行事周密，刺杀连云霄都做得滴水不漏的沈浪，这次却是关心则乱，为了慕清雪露出了破绽。
“燕大人是说，我们救出来的幸存者当中，有人把慕大人手持卡洛斯锤子的事宣扬出来了？”
燕天鹰摇摇头：
“你们救出来的幸存者们，倒是没人恩将仇报。再说他们也不认得那柄锤子。但是……皇家密卫不知如何得知了此事，报予皇帝知晓。皇帝今天一大早，就派大太监携旨登门，喝问此事，要我们交出杀人凶手。
“借口也是冠冕堂皇。卡洛斯既是莱恩王国王子，还是战争之王的纯血神子，更是莱恩使节团领队，万里迢迢远渡重洋，来东土出使朝贡，我东土上国不好生招待倒也罢了，居然还将他暗中杀死，夺其神赐宝器，出手的还是神捕堂的执法者……
“凶手不仅知法犯法，还有辱国体、有损国格，损害两国邦交，简直丧心病狂、罪大恶极。我东土自古就是礼仪之邦，若不严惩凶手，则东土上国的体面将荡然无存，西洋诸国必视我东土上国为毫无邦交礼仪的蛮夷之国……
“我今天清晨刚从云顶魔宫回来，一回来就遇上了此事。小慕本待将此事认下，却被我阻了。你可知我为何阻她？”
沈浪一边思索慕清雪用了卡洛斯锤子的事，是如何被皇帝密卫知晓的，一边缓缓说道：
“因为慕大人太清正？”
燕天鹰缓缓颔首：
“不错，小慕性子太正，行事太直，若认下此事，她最好的结果，也是隐姓埋名，乃至遁出东土。”
沈浪摇头：
“有辱国体、有损国格……两国邦交、东土体面、上国礼仪……这一系列大帽子扣下来，再稍微操纵一下民间舆情，确实能令一个人名声狼藉乃至身败名裂。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用心去追究打探背后的原委，大多数人也没有能力去探究真相。绝大多数人，都只能人云亦云。”
燕天鹰叹道：
“偏偏皇帝，或者说皇帝和所有敌视我神捕堂的高官、勋贵、世家联合起来，是真有能力，将舆情向他们想要的方向操弄。
“他们甚至可以将卡洛斯装扮造成一个彬彬有礼、心慕东土，为了东土与莱恩两国的邦交，不惜以王子之尊，怀揣远大理想，甘冒奇险，远涉重洋的高尚青年……”
沈浪两手一摊：
“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甚至只是为了谋夺其神器，便下手谋害这位高尚青年的杀人凶手，自然就是个罪大恶极、丧心病狂，人人得而诛之的魔头、疯子了。”
旁听着二人说话，并不敢插嘴的白诗诗这时终于忍不住了，愤然道：
“那卡洛斯明明是个人渣败类，在西洋就已经恶名远扬，来了东土都不安分，对我家老爷和慕大人居心不良，图谋不轨，凭什么就能把他装扮成高尚青年，我家老爷反而要成魔头、疯子？”
顾红叶亦不甘道：
“这不是颠倒黑白吗？天下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浪摇摇头：
“天下是没有这样的道理，但很多事情，它就不是讲道理，而是比谁的声音更大。很明显，与神捕堂的对头们比起来，我们的声音不够大。”
神捕堂已经萎缩到只剩京师总部，人员奇缺，连资金都不足，还需要燕天鹰、万法真人自己想办法补贴。
而因为神捕堂执法森严，得罪了无数的官吏、勋贵、世家，更被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神捕堂的敌对者们，好不容易抓到了这天大的把柄，能够以冠冕堂皇，乃至上升至到国朝体面的大义理由，正大光明的压神捕堂一头，他们又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必然会联合起来，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死命抬高卡洛斯，抹黑杀他的凶手，借此打击神捕堂的名声。
东土百姓，其实是很骄傲的。
哪怕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有莫明其妙的上国自尊。
若是听到周围所有人都在说，神捕堂某某为了争风吃醋【图谋一件神器】，以刺客手段杀了一位带领使团，万里迢迢，远渡重洋赶来朝贡的外国王子，那位外国王子还心慕东土文化，是个地地道道的东土友人……
那么毫无疑问，听说此事的东土百姓，几乎都会一面倒地认为，杀人者心肠歹毒，有辱国体，有损国格，人人得而诛之。
别说神捕堂在民间的名声不错，事情上升到了国朝体面、东土礼仪的高度，神捕堂从前的名声再好，也架不住这样的抹黑质疑。
再说了，神捕堂就真的绝不会出现个别坏人么？
说不定那个杀人者，就是侥幸混进了神捕堂，想要败坏神捕堂名声的败类呢。
总之，因为卡洛斯的特殊身份，又因为卡洛斯尚未暴露他的人品，甚至来不及对沈浪下手就已经死了，先下手为强避免了一场危机的沈浪，就不得不承受事情暴露的反噬了。
“可是，不是还有艾莎莉雅公主吗？”顾红叶不甘心地说道：“小公主可以帮沈浪证明啊！”
沈浪摇头：
“公主殿下能证明什么？她在东土，可没有任何发声渠道。再说了，公主殿下若是发声为我证明，想抹黑神捕堂的那些人，又多了一个现成的好素材——卡洛斯与艾莎莉雅公主两情相悦，杀人者心慕公主，却追求不成，于是恶向胆边生，杀害了卡洛斯。”
白诗诗忿然道：
“事情不是这样的！那个小公主喜欢的明明是……”
沈浪两手一摊：
“事情确实不是这样的。但还是那句话，谁的声音大，谁说的话就是真相。公主殿下在东土发不出声音，她就算喊破嗓子，也没几个人能听到。而我们的敌人，则可以轻易让东土百姓都知道，公主与卡洛斯两情相愿，杀人者则是因爱生妒的小人。
“当然，若是用这个素材的话，杀人者就不可能是慕大人了。所以大概率还是会说杀手是想谋夺神器。毕竟，慕大人是真的用过卡洛斯的神器。”
燕天鹰缓缓开口：
“以小慕的性子，就算她能承受得起这样名声，对她将来也大有妨害。你知道的，我是打算将神捕堂交托给她的。”
沈浪也点头：
“我可以承受。以我的性子，也不适合执掌神捕堂。”
他是游侠，是刺客，没有那么多大局为重的顾虑，为了自己念头通达，皇帝这会儿要是敢站到他面前，他都可以面不改色拔剑斩之。
燕天鹰凝视着沈浪的眼睛：
“并且，你也甘愿承受。”
沈浪洒然一笑：
“当然。事情本来就是我做的，怎么能让我家娘子替我担这恶名？”
燕天鹰叹息一声：
“午时之后，你将被全国海捕。”
沈浪笑道：
“还好，还能吃到早上做的包子。”
燕天鹰也是一笑：
“你可以变化身形，倒是不怕海捕。”
沈浪笑道：
“就算以本来面目行走天下，恐怕也没多少人敢对我出手。”
燕天鹰却摇头，肃然道：
“敢对你出手的人很多。白龙、乾坤隐藏的力量，还有一些顶尖大派的高手。你现在自己已经是‘大’了，除非一品，否则其他人对你出手，都不算以大欺小。以前，一些人顾忌我的面子，与你也并无实质冲突，不会对你出手。但是之后，可就说不准了。”
沈浪还是洒然一笑：
“无所谓。我最擅长反杀，敢对我出手的人，来多少，我杀多少。总能杀到所有人都怕我，再不敢对我出手。对了，说起白龙、乾坤，我忽然想起了一事。知道慕大人用过卡洛斯锤子的，可不单是被我们救出的那些幸存者。还有一头木魔。”
“那头木魔？”
燕天鹰既回了神捕堂，自然早已知悉慕清雪、沈浪的遗府之行，闻言顿时浓眉紧锁，缓缓说道：
“小慕说，她与木魔对峙过一阵，还飞锤砸了那木魔一下。”
沈浪道：
“不错，慕大人与木魔对峙，飞锤轰击木魔，那木魔显然对卡洛斯的锤子印象深刻。若我们救出的人都没有恩将仇报出卖我们，那么能将慕大人持卡洛斯锤子一事透露出去的，只有木魔。”
燕天鹰虽不擅查案，从前在地方上做捕快时，一直都是干的冲锋陷阵、打打杀杀的苦力活，接掌神捕堂之后，也是为神捕堂所有捕头做靠山，基本不做分析情报、调查案件之类的工作，但再不擅长查案，从少年就开始做捕快，他基本的职业素养还是有的。
当下只略一沉吟，他便猜出了沈浪的想法：
“你的意思是……那木魔可能是白龙或是乾坤豢养，因木魔知道了锤子之事，白龙或是乾坤便也知晓了此事，之后假借皇家密卫，将此事透露给了皇帝？”
沈浪用力一点头：
“只有这一个可能！我与慕大人救出的那些人，没有恩将仇报的，更没有能认出那锤子的眼力。但是以白龙或是乾坤的眼力，只消从木魔处得知锤子的形状、威能，很轻易便能猜出锤子的来历！他们中的一个知道了，皇帝自然也就知道了！”
燕天鹰神情略显凝重：
“火魔、木魔……还有可能存在的金、水、土三魔……我早料到以白龙、乾坤的年纪、资源，会有深不可测的底蕴，但还真未曾预料到，他们的底蕴，竟可能深厚到这等境地！”
沈浪轻声道：
“若真有五行魔的话，我怀疑，那是预备用来对付燕大人你的。”
燕天鹰呵地一笑：
“能被年纪大我几十岁，甚至上百岁的老前辈如此郑重以待，该说是我燕某人的荣幸吗？”
摇了摇头，他又对沈浪说道：
“海捕令午后必会发出，即使我神捕堂不会配合，刑部也会下发海捕令，各地方官府亦将跟进。我与七海龙王……你可以……”
沈浪笑道：
“我不会出海的。虽然我还有一个娘子可能也在七海龙王那里，但我可不想做个逃兵，狼狈不堪地逃去她那里接受庇护。”
燕天鹰又凝视沈浪一阵，见他面不改色，一派从容，不禁目露赞许：
“也罢。你境界提升太快，磨砺却尚显不足。这次事件，对你或会是一场极好的磨砺，能令你好生沉淀一番。”
说到这里，他忽然轻轻嗅了嗅，问道：
“在蒸羊肉包子？快熟了？”
沈浪笑道：
“嗯，刚做的新鲜包子。这时候应该快熟了。”
燕天鹰道：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不介意我吃几个吧？”
沈浪抬手作了个请的手势：
“大人请。”
与燕天鹰进了饭堂，沈浪又吩咐忧心忡忡、满脸不忿的顾红叶、白诗诗去准备包子米粥，请燕天鹰落座后，沈浪问道：
“慕大人午时之前，还会回来吗？”
燕天鹰摇摇头：
“傅青松和白虎禅来了神捕堂，小慕已脱不开身。不过你放心，我把玉真叫来了神捕堂，陪着小慕。”
白虎禅不必多说，自是那位素未谋面的“老熟人”，禁军统帅骁骑大将军。
至于傅青松……
这位有个称号，叫做“五雷真人”。
沈浪叹道：
“之前从连云霄处得到‘五雷轰顶’这五雷真人的独门秘法时，我就怀疑五雷真人与白龙真人暗中有所勾连，现在差不多可以确定了。”
燕天鹰也是唏嘘：
“傅青松……为人低调，虽然不像大威菩萨年轻时那般急公好义，但每回去云顶魔宫加固封印，剿杀魔物，他也是从不推脱。可他终究是年纪大了，又没有把握渡地仙劫……”
其实没把握渡地仙劫的，又何止五雷真人？
万法真人、琉璃尊者同样没有把握。
事实上，往前数一千年，大真人、大宗师出了不知多少个，尤其每逢改朝换代的乱世，大真人、大宗师都是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可这一千年下来，明确记载成功渡劫升仙的，竟只寥寥三人。
前九百年，平均每三百年，只有一人成功渡劫升仙。大楚则是从开国至如今，都无一人成功渡劫。
万法真人、琉璃尊者都还年轻，都是最近二十年晋升的一品。
可其他几位大真人，都年纪不小了。
虽说大真人极限寿数，理论上能有一百八十年，而最年长的大真人乾坤，也只有一百五十多岁，其他大真人寿数都未过百，但真正能活满一百八十年的，其实屈指可数。
绝大多数大真人，即使宅性入骨，只宅在家里修炼、研究，一二十年都难得与人斗法一次，也会因为种种缘由，留下种种暗伤。
比如炼丹、炼器，便会遭受丹毒、火毒乃至各种重金属毒素侵蚀。
即使这种侵蚀对大真人来说危害不大，可日积月累、水滴石穿之下，亦会令大真人折损寿数。
另外，大真人们又往往有着极强的好奇心与研究精神，几乎每一个大真人，都曾元神出窍，神游幽冥，乃至尝试以元神寻找幽冥、星渊之外，故老传说中的神奇秘境，乃至天外异域。
这种探索，稍有不慎，就会令元神受伤，折损寿元。
所以别看大真人理论寿命较长，可强烈的探索或者说作死精神，令绝大多数大真人，都活不到极限寿数，甚至连成功活过百岁的都不多。
每个大真人也都会研究如何延寿。
但天地法则限制之下，纵是大真人，也极难一边作死，一边延寿。
这样一来，经历了乱世争霸，且一定在乱世争霸时受过不少伤，竟还能活到一百五十多岁的乾坤真人，就显得格外耀眼了。
他肯定是有特殊的延寿手段。
单这一点，就足以吸引其他大真人们。
皇家底蕴本就深不可测，现在五雷真人又亮明旗帜，倒向皇家，又有大威菩萨隐于云顶魔宫，随时可能来人间搅风搅雨，还有那“五行魔”……
琉璃尊者则身有严重隐患，只能闭关自守……
燕天鹰在大楚境内的盟友，竟只剩下了万法真人，以及一个精神疑似有些问题的杀生罗汉。

第271章 凶虎出柙！大杀特杀！
“燕大人，这六枚灵参果，拜托您帮忙转交给慕大人。”
沈浪将一个包裹推到燕天鹰面前，“一枚果子，能抵慕大人一年苦修，有这六枚果子，她离一品应该也不远了。”
“只是功力积累相差不远而已。”
燕天鹰拿起包袱，感慨道：
“但二品晋一品，比三品冲二品更艰难凶险，功力再深也没用。磨砺、机缘、气运、意志……缺一不可。小慕虽然一直运气欠佳，但二十二岁就到二品，修行方面的机缘气运是不缺的，但她还欠了些磨砺，武道意志亦稍欠火候。”
沈浪笑道：
“无论如何，这六枚灵参果，也能帮她省下大量积累修为的时间。要不然，她可能也要像七海龙王、杀生罗汉一样，到三十岁左右才能积累圆满。”
燕天鹰点点头，又问沈浪：
“那你自己呢？小慕说，你们遗府之行，一共只得了九枚灵参果。你一下给了小慕六枚果子，自己不用了？”
沈浪笑道：
“我还有四品的道法修为。武道三品已经够用了。现在咱们这边形势有些严峻，须得尽快再出一个能镇住场子的大高手。
“再说了，慕大人毕竟是我娘子，她越强，我越安全。若她能晋升一品，我就敢顶着通缉海捕，大摇大摆在京师满大街溜跶——谁敢杀一品大宗师的男人？”
燕天鹰摇头失笑：
“你这小子，还真是……”
他本来想说，你小子还真是脸皮厚，吃软饭都这么理直气壮。
可话到嘴边忽然想起，神捕堂在多方打压下，至今还能正常运转，不也是全靠万法真人鼎力支持吗？他燕天鹰自己貌似也在吃万法真人软饭来着……
身为软饭界的翘楚，取笑年轻后辈属实不妥。
于是燕天鹰面不改色地拿起一个羊肉包子，就着包子把话咽了回去，还边吃边赞：
“包子不错。早听说小沈你有一手好厨艺，今天才知你这厨艺，开酒楼都够用了。”
沈浪笑道：
“大人谬赞了。今天这羊肉包子，馅儿是诗诗操刀剁的，味儿也是她调的。面则是红叶用老面发的，也是她亲自擀的包子皮儿，我就帮着捏了几个包子而已。”
燕天鹰点头：
“那你们都挺不错啊，不像我家那口子，难得下厨一次，每次下厨都像炼丹，做出来的东西五颜六色看着挺漂亮，还特别讲究什么君臣佐使，能用寻常材料做出大补的菜式，可那滋味……就一言难尽啦。”
沈浪一边大口吃着包子，一边笑道：
“燕大人您这就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了。能吃到大真人亲自料理的大补餐，全天下的武人，做梦都想着有这待遇呢。”
燕天鹰呵呵一笑，面现得色——他从底层崛起，用了其他天骄数倍的时间，慢慢成长为天下第一人，至今仍是一颗赤子之心，言行坦率，从不故作高深，也没有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此时被沈浪说到得意处，当然也要把得意表现出来。
沈浪与燕天鹰美美地大口吃着包子，边吃边聊。
顾红叶、白诗诗倒是有些食不甘味，眉梢眼角都是忧愁。
吃完早饭，燕天鹰对沈浪说道：
“我和玉真会盯住白龙、乾坤、五雷等人。无论如何，不会让他们以大欺小。但其他人，就要靠你自己了。”
“多谢大人，这便足够了。”
“接下来你想去哪儿？”
“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我今天不会出京——海捕令没发我就离开京师，岂不是显得我冷血人屠怯懦胆小，没有气势？我会在明天一大早，正大光明出京，让所有想要对付我的人，瞧清楚我去了何方，给他们一个出手的机会。”
“切莫大意，你实力虽强，又法武双修，手段颇多，但这天下也多有诡异莫测的手段。尤其白龙、乾坤，若他们也来掺一手，即使他们自己不能出手，他们手下，也都不是好打发的。”
“大人放心，我会小心的。”
又叮嘱几句，燕天鹰最后问沈浪：
“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小慕的？”
沈浪想了想，说道：
“新婚之后，我与慕大人一别就是两月有余。身在公门，聚少离多本就是常态，这次便也权当我是出差了。反正她与我都有常真人赠送的剑符，可以随时联系。她又能飞，等这阵风头过了，想见面也是随时都可以。”
“那好，我这便回衙门了。”
燕天鹰也是雷厉风行，该说的都已说过，此时便只对着沈浪微一点头，便拎着包裹飘然离去。
燕天鹰一走，白诗诗顿时按捺不住，问道：
“老爷你要去哪？我陪着你啊！”
顾红叶倒是更冷静一些，说道：
“你陪老爷做甚？当累赘给他添麻烦么？以老爷现在的威名、战绩，那些真有本事，又有胆量对老爷出手的，随便一指头就能弹死我们。咱们要是跟着老爷，不仅帮不上忙，反而要劳他分心照顾，拖累他行动。”
沈浪也道：
“红叶说得没错。再说诗诗你可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赎罪，并不是自由身，一切行动，得听神捕堂安排。”
白诗诗无话可说，只能咬着嘴唇，一脸不甘地看着沈浪。
顾红叶则对沈浪说道：
“我仔细想了想，此次所谓的天下海捕、举国通缉，其实也就只是表面凶险。我敢打赌，就算你以本来面目，正大光明满天下招摇过市，各地官府也只会对你睁只眼闭只眼，断不敢真的调兵遣将前来抓你。”
沈浪点点头：
“不错，真正敢冲我出手的，都不会是简单人物。但这样的人，全天下也没有多少。”
顾红叶皱着眉头，怅然道：
“但你的名声……就要被狠狠抹黑一波了。”
沈浪无谓一笑：
“身外名而已，我是一点都不在乎。”
顾红叶轻轻一抿嘴唇，起身走到沈浪面前，一屁股坐到他大腿上，抬手揽住他的脖子，红唇轻咬着他的耳朵，吐息如兰：
“时辰还早，要不……先吃了我，以壮行色？”
沈浪打趣道：
“那我该蒸着吃还是煮着吃？又或是刷了油烤着吃，裹了面糊炸着吃？”
顾红叶俏生生白他一眼：
“你知道我意思的。慕大人去炎州栖霞山之前，可是在衙门里暗中跟我交待过啦，说她同意我与诗诗服侍你了……”
沈浪揽着她纤腰，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口，叹道：
“今天兴致不高，等我回来再说。”
顾红叶急道：“可是你啥时候能回来啊？”
沈浪轻笑一声：
“这次事件，说到底，就是皇帝和敌视神捕堂的势力，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冠冕堂皇的把柄，可以正大光明对神捕堂发难，并有理有据地发动舆情，抹黑神捕堂，坏神捕堂在民间的名声。
“偏偏事情又是真的，我是真杀了卡洛斯这个‘友好邦国’的外交使者，还夺了他的神器。至于我为何要动手……神捕堂声音不够大，无法让真相被天下人所知，在最初阶段，舆情肯定会对我方极为不利。
“所以我必须与神捕堂暂作切割，以免我的恶名，连累了神捕堂的名声。但卡洛斯说到底也就是个外人，莱恩王国也与东土远隔万里重洋，等到这阵子风头过去，又有多少人会一直记着他？
“再说了，敌对势力群起发动之下，燕大人纵一时无法扭转对我们不利的舆情，但他绝不会任凭对方抹黑。卡洛斯究竟是什么人，他有多么猖狂嚣张，对我，对慕大人又怀着怎样的恶意……这些真相，现在就可以慢慢放出去。
“纵然敌对方势大，我们放出的真相暂时会被压制，可随着时间流逝，风头过去，我们放出的真相也渐渐扩散、发酵，人们则渐渐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审视我们这方的言论。到那时……
“你们说，世人是会支持一个猖狂嚣张、狼子野心的外人呢，还是会支持我这个自己人？”
顾红叶沉吟道：
“神捕堂的敌对势力，无论何时，都不会支持你。但是被舆情影响的百姓，态度说不定会彻底反转。”
沈浪笑道：
“就是如此了。
“虽然因着超凡力量的存在，这天下大势，从来不由底层百姓左右，但只要神捕堂的名声保住了，我的名声也扭转了，届时我正大光明返回京师，谁又能摆明车马阻我？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实力。慕大人晋升一品，或是我能不怕一品，我也是想回来，就能随时回来。”
好生安抚了白诗诗、顾红叶一阵，沈浪又取出缴获自卡洛斯的小魔杖、火焰枪、小金珠等各种战利品，将这些小道具的功能、催使方法教了一遍，便将它们分给白诗诗、顾红叶，叮嘱道：
“这些小法器威能不错，但毕竟见不得光。你们用它们时需得小心，至少在莱恩使节团离开东土之前，莫要在大庭广众之下使用。”
完了又把本来打算自用，但一枚灵参果吃下肚后，已变得用不着的四品丹药统统拿出来，分给了顾红叶、白诗诗。
又交待二人要好好修行，出差办案要注意安全，瞧瞧上午差不多过半，沈浪便起身进屋，换了身扮演小侯爷沈北海时常穿的锦衣华服，又戴上假发，束上金冠，打扮得像个豪门世家的锦绣公子，出来往顾红叶、白诗诗面前一站，笑问：
“老爷这身打扮如何？”
顾红叶陪他在星殒门卧底时，倒是见惯了他这身打扮。
不过那时他是顶着沈北海的面孔，这还是头回以他自己的面容作这身打扮，顿时眼睛一亮，赞道：
“千年世家的翩翩公子也不过如此了！”
白诗诗更是眼神灼热，目露痴迷：
“我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还真从未见过老爷这般俊秀的少年公子……”
沈浪哈哈一笑：
“虽然你们的评价都有些过于主观……但事实也不过如此了！”
说完，大步往门外行去。
白诗诗咬了咬嘴唇，不舍道：
“老爷你……这便要走了吗？”
“先去街上逛逛。”沈浪笑道：“来京城这么久，还真没怎么好好逛过街。今天就先逛个痛快。”
顾红叶道：“我们陪你吧！”
沈浪摆手阻止她二人跟上来：
“不了。我今天就想一个人逛逛。说不得还得杀两个不长眼的家伙，释放一下情绪。”
说话间，他已步出门槛，来到院中，“小的们，出去浪了！”
一声号令，小昭从树上一跃而下，小鱼自池塘中飞跃而出，小夜闪电似自窗格间飞来，小骨亦幽魅般浮出地面。
将小妖们收回点精笔空间，沈浪冲顾红叶、白诗诗挥了挥手，大步向着院门外行去。
顾红叶、白诗诗倚着门框，看着的他背影，不知不觉，眼中隐隐盈出水雾。
“老爷，一路顺风呀！”
“老爷，路上小心！”
沈浪呵呵一笑，头也不回地说道：
“凶虎出柙，需要小心的，该是别人啊！”
……
刚刚出了自家大门，踏上里坊街道，沈浪就感觉好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自四面八方投来，集中到自己身上。
这些视线当中，最远的，足在两百丈开外，隔着好几条街区，乃是站在高楼之上用望远镜盯着自己。
最近的，居然就在兴业坊巷道上——两个敞胸露怀的灰衣大汉，腰带上正大光明挂着皇家密卫腰牌，大咧咧站在道旁，抱着膀子盯着沈浪冷笑。
沈浪笑了笑，大步朝那两个密卫走去。
那两个密卫显然没料到沈浪竟会有这般举动，齐齐一呆，嘴角的冷笑慢慢凝固，神情亦变得僵硬起来。
沈浪大步走到两人面前，笑问：
“都认得我吧？”
那两个密卫浑身肌肉紧绷，僵硬地点了点头。
沈浪眯起双眼，悠然说道：
“既然认得我……那么是谁给了你们胆子，让你们敢正大光明，就在我家附近盯我？还他妈一脸冷笑……当我‘冷血人屠’的称号，是扶老奶奶过马路得来的？”
两个密卫不说话，额头缓缓渗出冷汗。
“是不是觉着亮出了皇家密卫的腰牌，我就不敢动你们？可既是皇家密卫，你们难道就没有听说过……”
沈浪嘴角咧开，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笑容，“我曾经一枪毙了狗皇帝在外边的私生子，还一剑宰了他的老情人？”
两个密卫脸色唰一下变得煞白，腿股战战，膝盖发软——狗皇帝……这种大不敬的称呼，并且还直言不讳宣称宰过皇帝的情人和儿子……冷血人屠沈浪，这他妈是要造反啊！
“放心，我如今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大人物，轻易不会与你们这种小狗腿一般计较。”
沈浪背着双手，笑意悠然：
“每人自斩一臂，放你们一条生路。”
两个密卫本来已经绝望——沈浪都当着皇家密卫的面大不敬了，反意昭然若揭，杀两个密卫又算得了什么？
本来他们自忖必死，可听沈浪的语气，居然还有活路？
当下两个密卫毫不犹豫，唰地拔出腰刀，将刀身夹在肋下，刀刃朝上，然后发力往上一撩，噗地一声，同时将自家一臂齐肩斩下。
“不愧是皇家密卫，有决断，也够狠！”
沈浪笑赞一声，不再理会两个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密卫，大踏步扬长而去。
两个密卫连忙点穴止血，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两个密卫自斩一臂的同时，沈浪明显感觉到，四面八方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一下消失了大半。只剩几道距离较远的视线，仍满怀敌意地盯着自己。
沈浪不以为意，大步走出兴业坊，来到街市上一座三楼酒楼对面，仰头看向酒楼三层，临街的一座窗口。
窗口前，站着一个身着锦绣武服的娇小女子，一手握着剑鞘，另一手把玩着剑穗，嘴角噙着冷笑，毫无惧意地与沈浪对视着。
这娇小女子金质发箍上，俨然打着皇家密卫的印记。
“胆子不小，居然还敢盯着我。”
沈浪微笑看着她，嘴唇不动，传音入密。
“我为何不敢？”
那娇小女子冷哼一声，传音说道：
“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你难道还敢动手不成？我可不是之前那两个废物，会被你三言两语吓得自断手臂。”
“好胆量。”沈浪赞许道：“你是仗着三品入门的武道修为，觉着我要杀你，势必要闹出大动静，乃至波及街上无辜，赌我不敢随意动手吧？”
“不是赌你不敢随意动手，而是笃定你不敢随意动手。”
那娇小女子眼中闪过一抹讥讽：
“你们神捕堂这些无君无父，眼里只有草芥蚁民，不知尊卑，不识贵贱的疯狗，自命不凡，自诩正义，又岂敢轻易波及路人？
“以我武功，纵不是你的对手，但你若动手，我死之前，随手斩杀几十个路人还是轻而易举的。而无辜路人若死，显然是要算到你头上。”
沈浪无奈摇头：
“你们这些人啊，总是跟强盗似的强辞夺理，偏还说得大义凛然……明明是你们害死了人，反要推到别人头上。”
娇小女子冷笑道：
“天下是大楚天子的天下。我为天子效力，本就手握大义！倒是你这狂徒，空有一副好皮囊，却无君无父，不知尊卑，有何颜面立足天地之间？”
沈浪呵地一笑：
“姑娘好一副伶牙利齿，不知姑娘出身哪一派？”
那娇小女子戏谑道：
“怎么，想用我的门派威胁我？不好意思，我是在忠烈营长大的孤女，无门无派。”
忠烈营，乃是以皇帝名义开办的孤儿收养机构。
而能够被忠烈营收养的孤儿，其父辈必须是为皇事尽忠。
在这皇权时代，受皇恩抚养长大，得皇家栽培教导的孤儿们，天然就对皇帝有着近乎盲目的忠诚。
若天子英明，教养得当，那忠烈营的孤儿们长大后，可以是国之干城。
但若天子昏庸荒暴，那忠烈营的孤儿们，就难免要被教成昏君走狗了。
当今皇帝荒淫无度，且继位已有十余年。
在他统治的这十余年间，成长起来的忠烈营孤儿们，脑子里除了对皇帝的愚忠之外，显然不可能有任何是非善恶的观念。
“姑娘看上去年纪不大，能在忠烈营修成三品，武道天赋也着实不错，可惜……跟错了主子。”
沈浪摇头一叹，两眼凝视娇小女子，淡淡道：
“另外，姑娘还弄错了一件事。以你区区三品入门的修为，我要杀你，无需闹出任何大动静……”
那娇小女子眼中寒光一闪，正要讽他胡吹大气，忽觉浑身一冷，体力、功力好似沸汤泼雪，飞快消散。
她心中一沉，正要鼓荡真气，一只纤细小巧的白骨手掌，忽然自她身后捂住了她的嘴，跟着又一只白骨纤手，指尖夹着一枚三寸长短的月牙骨刃，往她喉间轻轻一抹。
三品武者只要凝炼了“生死窍”，那么除了心脏、首级之外并无要害，利刃割喉本不会死，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然而这枚小小的月牙骨刃，却有彻底抹灭生机之能。
就连卡洛斯那样号称拥有不死之身，连心脏和大脑都不是致命要害的纯血神子，脚踝被此刀割断，都要大量流失神血，且短时间内无法愈合，更何况区区一个三品入门级武者？
得卡洛斯倾情奉献的“圣血药剂”，小骨修为已臻至第三境大成，实力比起突袭卡洛斯时更加强大，“阎魔之刃”的威能亦随之提升了几分——阎魔之刃若在幽冥之地，是可以一击秒杀三品大成武者或是四品法修的。
在人间受到人间法则压制，威能有所下降，但随着小骨修为提升，阎魔之刃的威能，亦可不断解放，水涨船高。
此刻。
小骨将娇小女子一刀抹喉之后，一手紧捂着她的嘴，将她拖离窗口，拖回包厢之中，按倒在饭桌上。
娇小女子想要挣扎。
但她先被小骨的阴风葬、黄泉引袭体，浑身力气不断流失，真气亦被压制，手脚早变得绵软无力。
更何况，就算她状态完好，单论力量，亦未必比得过第三境大成的小骨。
娇小女子喉间伤口不断涌出鲜血。
她想要愈合伤口，可伤口早已变得一片麻木，既无法感知伤口的存在，亦不能止住血流。
娇小女子瞳中渐渐泛起绝望。
她三品入门时，凝炼的就是“生死窍”，本不该被割喉伤杀死。
然而不会被割喉杀死的前提，是能及时止血，修复伤势。
若任由伤口敞着不断失血，连卡洛斯那等纯血神子，都会因神血耗尽而失去不死之身，更何况她这个普通的三品入门？
随着鲜血不断流血，娇小女子的挣扎越来越无力。
小骨则始终一手捂着她的嘴，一手按着她的胸，将她死死压制在桌上。
这时，娇小女子身前人影一闪，沈浪将一道“水月幻身”投放到包厢之中，又移形换位，与幻身调换位置。
酒楼外，街道对面，与沈浪本尊一模一样，连气息都别无二致的“水月幻身”背负双手，嘴角噙笑，仰望酒楼三层窗口，看上去并无任何异动。
沈浪真身，则站到了娇小女子面前，冷眼看着她渐渐失去生机。
“去了幽冥也要记得，‘冷血人屠’这称号，真不是做善事得来的。”
这是娇小女子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她就彻底停止了挣扎，大瞪着的双眼亦彻底失去了神彩。
沈浪抬手摄来掉到地上的长剑，拔剑一看，点头自语：
“果然是灵铁铸就的宝剑。”
四品武者就已经用不了普通钢剑，能被三品武者随身携带的，自然只可能是灵铁铸就的宝剑。
毫不客气地将剑收入点精笔空间，对小骨点了点头，赞一声做得漂亮，沈浪真身、幻身又瞬间对调，真身回到街边，幻身来到包厢之中，之后取消法术，幻身凭空消失。
就算有人始终紧盯着沈浪，视线从未自他身上离开过一刹那，也不会意识到，在某一段时间，他们盯着的，其实只是一道幻身。
沈浪真身，已经去了一趟包厢里面，收取了战利品。
沈浪幻身消失后。
小骨亦化为幽影，自酒楼墙壁内部遁入地下。
之前它也是先以“通幽”状态，自地下遁行至酒楼下方，再从墙壁之中遁至包厢内，趁那娇小女子被沈浪吸引了全部注意，全神警惕沈浪之时，于她背后施法偷袭。
凶名赫赫的“冷血人屠”当面，即使笃定他不愿波及无辜，不会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大打出手，也没人敢轻易放松警惕。
可惜沈浪从来就不是一个人。
只警惕沈浪是远远不够的，若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沈浪身上，反会坠入死亡陷阱。
掸了掸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在远处一直紧盯着他的那些人眼中，全程都只是站在街边，抬头望着酒楼的沈浪，背负双手，悠然踱步，汇入街道人流当中。
直至沈浪离开了这条街道，远处盯梢的某个密卫，发现本该同步跟上的统领大人并没有现身，连忙派人进酒楼查看，这才发现，他们的统领大人，竟已无声无息死在了包厢之中。
死因还是对三品武者来说，本该绝无可能的割喉失血而死……
大楚天下，说是属于皇帝的，可实际上，皇族的绝大部分资源、力量，都被白龙、乾坤二真人掌控。
就连禁军统帅白虎禅，表面上对皇帝恭恭敬敬，一副惟君命是从的模样，可若是白龙、乾坤发话，白虎禅亦要优先考虑白龙、乾坤的意见。
当然，白龙、乾坤从不理会朝政，也从不管皇帝如何荒淫，对于军队也并无兴趣插手，他们更相信自己培养的力量。
但有这两尊“太上皇”在，当今皇帝能够绝对掌控，真正对他惟命是从的力量，就只有他从做太子之时，就开始秘密栽培的“八骏密卫”。
其实如果白龙、乾坤有心，纵是当今皇帝栽培了二十多年，一手带出来的密卫，他们也可以轻易掌控。
只是白龙、乾坤掌握的资源太多，看不上皇帝一手栽培起来这点力量，甚至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而已。
两位大真人懒得理会八骏密卫，这才让皇帝有了一部能够绝对掌握的力量。
八骏密卫共有八部，每部都有一正二副三位统领。
这二十四位统领，皆是由皇帝死忠担当，既有武者，亦有修士。
修士正副统领数量较少，一共只有五位。
其中四位副职都是五品修士，一位正职则有四品修为。
十九位武者正副统领，担当副统领的，都是四品大成的武者。
能担当正统领的，则最低也是三品入门。
最强的两位八骏卫统领，更是三品大成修为。
不过八骏卫这八位三品武者，在江湖上却是藉藉无名，甚至都不曾被计入大楚的三品武者数量当中——他们是皇家从小栽培的高手，是对皇帝惟命是从的忠犬，专为皇帝做见不得人的阴私勾当，连自己的姓名都可以抛弃，当然更不需要任何名声。
可即便都是“无名之辈”，即便这娇小女子只是一位三品入门的武者，却也是堂堂八骏卫一部正职统领，是为皇帝立过许多功劳的大功臣。
现在她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莫明其妙死在了一间酒楼包厢之中……
沈浪刚才明明只是站在街边，与统领大人对视，并没有动手的！
此女手下的两个副统领得到消息，又亲眼赶到现场，看到了他们统领的尸体，惊怒交加之下，不假思索做出了一件蠢事。
沈浪想去西市，抄近路穿过一道僻静小巷时，刚刚走到巷子中段，巷子出口便被人堵住。
回头一看，来时的入口竟也被一队人堵住。
偌大一座京师，当然不可能处处都人烟稠密。
京中亦有许多荒僻处，属于杀人越货的好场所。
看着提刀持剑，气势汹汹向自己围来的两队人，沈浪不禁奇怪道：
“你们这些人，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他原来只知道信教信傻的狂信徒脑子有坑，会做出许多令人不可思议的疯狂举动，却从不知道，愚忠皇帝的忠犬，脑子竟也会坏到这种程度。
没错，这两队人，都是腰带上挂着腰牌的天子密卫。
前头那队人带头的，是个身形高大的青年，手持一口锯齿大刀，瞧那钢火，居然还是灵铁铸就——皇家果然资源丰富，那青年不过区区四品大成修为，居然就能用上四品宝刀！
后头那队人的首领，则是一个手持长短双刀的美妇，身材惹火，只是面如寒霜，眼神凶煞，破坏了她佼好的面容。而她手上那长短双刀，自然也是灵铁铸就的四品宝刀，沈浪见了，觉得有必要缴下来，送给白诗诗。
正好白诗诗也在练双刀嘛！
这两位带头的都是四品大成的武者。手下们武功也不弱，清一色的五品武者。
可就这点实力，沈浪都不知道他们是哪来的胆子，居然敢在小巷子里堵自己。
是皇帝给他们的勇气？
可惜皇帝是个废物，就算他们对皇帝的信仰再是虔诚狂热，当朝皇帝也不可能像西方神祇那样，给他们赐个神术什么的。
“沈浪！统领大人是不是你杀的！”
前头那手持锯齿大刀的青年狞声喝问。
“统领大人？”沈浪想了想，说道：“你是说，酒楼里那位个子娇小，但长得挺漂亮的姑娘？”
那美妇厉喝：
“果然是你杀的！竟连天子钦命的八骏统领都敢杀害，你果然是个无法无天、无君无父的逆贼！”
那青年更是瞬间红了双眼，面目无比狰狞，看着沈浪的眼神，如同看着与他有夺妻之恨的死敌：
“你竟然杀了她……你，竟然杀了她！杀，杀了沈浪，为统领大人报仇！”
话音一落，他提刀，飞纵，一跃十丈，刀身凝聚赤焰般的刀气，划出一道火龙似的刀罡，挟滚滚热浪，朝沈浪当头斩下。
后方那美妇，亦提起双刀，身形疾旋，整个人化作一道滚动的刀刃风暴，以粉碎一切之势，向着沈浪席卷而来。
二人出手时，他们带来的密卫们，不仅没有跟进，反而纷纷后退，生怕被他们与沈浪全力搏杀时的余波误伤。
不过这些密卫的担心显然是多余了。
因为并没有任何余波。
沈浪甚至都没有动手。
他就只是背负双手，嘴角噙笑，一派从容地站在原地。
配上他那锦衣金冠、宽袍大袖的装扮，看上去就好像一位悠闲观景的世家公子，浑无半点面临死战搏杀的肃杀气氛。
只是忽然之间，似有风声响起。
呼……
风起之时。
手持锯齿大刀，斩出一道火龙怒斩的青年从天而降，撞入沈浪三丈之内。
那手持双刀，旋转如风，化身刀刃风暴的美妇，亦撞进沈浪三丈之内。
嗤嗤嗤嗤……
利刃攒刺的锐响骤然响起。
沈浪明明没有出手，那挥刀力劈的青年身上，却骤然喷涌出血雨，浑身上下，从头到脚，同一时间皮开肉绽，像是在瞬间遭受无数无形利刃斩刺绞杀。
四品大成的护身真气，在这无形利刃之下，竟然不堪一击，宛若薄纸，没能给那青年带来任何庇护！
后方那化身刀刃风暴的美妇，不像青年那般空门大开，身周都有刀刃遮蔽，但那无形利刃却是无孔不入，哪怕只有一丝缝隙，它们亦能宛似轻风流云，寻隙而入。
于是那美妇身上，亦如青年一般，绽出密密麻麻的血痕，喷出汹汹血雾，转眼就将她身周的刀轮，染成了一片刺目猩红。
浑身都是伤口，已被鲜血浸成血人的青年，在距离沈浪尚有一丈时力竭坠地。
他鲜血淋漓的双手紧握着赤焰消散，刀光崩灭的锯齿长刀，以刀拄地，勉强撑住身躯，用最后的力气瞪大双眼，不甘地看着沈浪：
“你竟然……用法术！”
沈浪摇摇头，解释道：
“我这是武功，不是法术，叫做‘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你们闯入我无形剑阵之中，无需我动手，剑气就能将你们绞杀。”
完了又好笑摇头：
“退一万步，我也没承诺只用武功与你们交手，就算用了法术，也是理所当然吧？”
那青年满是怨愤不甘地瞪着沈浪，口鼻之中不断淌出鲜血，头一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后边那美妇亦止步于沈浪一丈外，抬手按着颈上一道不断喷血的豁口，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前颈又绽开一道裂口，连气管都裂开了，只能发出嘶嘶漏风声，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沈浪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走好。”
那美妇嘴角扯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诡异表情，往前一栽，倒地身亡。
沈浪毫不客气地抬手一抓，隔空摄来两人兵刃，收进点精笔空间。
又看一眼前后两边剩下的十几个密卫们，随意一挥手：
“留一个报信，其他都杀了。”
话音一落，巷道之中白影连闪，鲜血飙飞，转眼之间，就已尸横遍地，只剩一个密卫脸色惨白，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他甚至都没有看清，究竟是什么杀了他们。
沈浪看着那密卫，淡淡道：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冷血人屠的名声，就是这么来的。滚吧。”
那人如蒙大赦，挣扎起身，可堂堂五品武者，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最后只能连滚带爬，逃离此地。
沈浪则侧首看向巷道旁的高墙，就见墙头之上，一只看上去可可爱爱，人畜无害的小白猫，正低头舔着爪子，利爪之上，干干净净，连一滴血渍都没有。
方才那道白影，正是小昭。
第三境大成的小昭，速度已经快到连五品武者都无法捕捉它的身影。
攻击更是强到无须用爪子实际触碰到敌人，只用缭绕爪上那利若剑气的疾风，便可轻易割断五品武者的咽喉。
若小昭变化成巨大白虎，纵然三品入门乃至前期武者，它都可以与之正面肉搏。
以沈浪现在的实力，无需亲自动手，三品以下的武者，来多少，死多少。
纵是三品武者，亦难当小妖们一拥而上。
“我倒要看看，皇帝老儿能派出多少人给我杀！”
沈浪对着小昭点了点头，悠然向着小巷尽头踱去，留下一地血泊中的尸体。

第272章 燕天鹰的强！沈浪的浪！
午时将近时。
一百衣甲鲜明，气势剽悍的禁军，忽然开进兴业坊中，直奔沈宅。
领头的禁军小校是个二十三四的年轻人，脸上挂着一抹邪气笑意，大步走到沈宅大门前，抬头看一眼门额上的牌匾，猛地抽刀一斩，雪亮刀罡将门匾劈成两半，又一脚将大门踹成粉碎。
正在内院打扫的白诗诗听到动静，放下扫帚，提起双刀，冲到前院一瞧，就见大门碎了一地，一队禁军正气势汹汹往里冲来，顿时杏眼圆瞪，俏脸生寒，厉喝一声：
“你们做什么？”
挥刀一斩，一道隔空刀气唰地一声，将禁军前头地面划出一道笔直的刀痕。
前排禁军齐齐止步，提起火枪，对准白诗诗。
白诗诗夷然不惧，斥道：
“这里是神捕堂沈浪的家，谁敢放肆！”
那禁军小校推开前头两个禁军，越众而出，慢条斯理说道：
“神捕堂沈浪，弑杀天子密卫，口出狂言，对天子大不敬，反迹昭然，丧心病狂，奉天子诏，缉捕沈浪，查抄沈宅！敢阻拦者，立杀无赦！”
禁军上门，不是因为杀卡洛斯么？
怎么又成杀密卫，对天子大不敬了？
沈浪要造反？
白诗诗心里有点小困惑。
不过沈浪要是造反，白诗诗肯定是二话不说，给他摇旗呐喊，冲锋陷阵马革裹尸都不会眨一下眼，又哪会怕这些禁军？
当即横刀踏前，冷笑一声：
“想抄沈家？我看谁敢！”
那禁军小校托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白诗诗，眼神邪气，语气轻浮：
“你就是白诗诗吧？胆色不错，长得也不错，身材更好，挺合本少爷眼缘。本少爷叫白浪，好巧与沈浪同名。官职虽然不高，只是个小小的禁军七品骑都尉，但我叔父是禁军统帅，骁骑大将白虎禅。你不如考虑一下，给少爷我做个小妾？”
白诗诗冷冷道：
“做你奶奶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可惜我家老爷沈浪，未必肯收白虎禅和你爹做儿子。你只好在梦里叫我一声奶奶了！”
白浪眼神一寒：
“不识抬举！”
正要喝令禁军开火，院墙上忽然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此声来得突兀，以白诗诗、白浪的修为，居然都不知墙头无声无息多了个人。
暗惊之下，两人同时侧首望去，就见院墙上站着个身披猩红大氅，约摸三十出头的男子。
那男子身形高瘦，脸色苍白，脸颊凹陷，嘴唇猩红，一脸病容。
双眼却亮得惊人，随意披散的长发亦是乌黑顺直，比许多女子的头发还要顺滑。
看到这男子，白诗诗、白浪反应又各不相同。
白浪瞳孔微微一缩，眼中闪过一抹惊惧，低喝一声：
“武烈！”
白诗诗则面露喜色，对着那男子拱手一揖：
“神捕堂白诗诗，拜见武捕头！”
那披着猩红大氅，满脸病容，瘦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的男子，正是神捕堂四大名捕之一，称号最为凶残的“灭门屠棺”武烈！
武烈对白诗诗点了点头，在墙头坐下，一手托腮，两眼直勾勾瞧着白浪：
“我今天刚回京，才回到神捕堂衙门，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就被燕大人派了差事，要我来慕捕头家瞧瞧，还特别叮嘱我，不要随便杀人……燕大人真是爱开玩笑，我是那种随便杀人的人吗？”
给武烈那发直的眼神盯着，白浪只觉喉头像是顶上了一口利刃，令他吞咽口水甚至呼吸都有些艰难，他额头冒出豆大冷汗，紧盯着武烈，缓缓说道：
“本将奉天子诏，带兵查抄反贼家宅……”
“反贼家宅？”武烈讶然：“慕清雪何时成反贼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里是沈浪家宅……”
“沈浪家宅？谁跟你说是沈浪家宅的？沈浪穷小子一个，家产、实力、官职都不如慕捕头，他和慕捕头成亲，当然是入赘啦。既是入赘，那这宅子，理所当然是属于慕捕头的。”
武烈直勾勾盯着武烈，轻声道：
“你矫诏调兵，擅闯一位神捕堂二品捕头的家宅，形同谋反，罪当族诛！”
白浪厉声道：
“胡说八道，我奉天子密诏……”
“密诏？”武烈轻声道：“密诏这种东西，本捕头随手就可以给你造个百八十份。可假的就是假的，矫诏就是矫诏，你还敢不服气？”
白浪眼角抽搐一下，额头冷汗如雨：
“我叔父是白虎禅……”
武烈震惊道：
“你是说，你矫诏调兵，是奉了白大将军的指示？这次谋反，是白大将军主使？”
白浪气急败坏：
“你血口喷人！我叔父堂堂禁军大将，怎么可能谋反？”
武烈点点头：
“我也说白大将军忠心耿耿，不可能谋反。那看来是你自己胡作非为了。唉，可惜，既是白大将军亲侄子，那也不可能族诛，只能杀你一人了。”
白浪瞳孔一缩，闪电般拔刀，可刀还没有完全出鞘，眼前便红影一闪，视野一花，跟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当视野终于稳定下来时，白浪便看到一个无头的身躯，一手握着把出鞘半截的战刀，颈腔里正呲呲往外飙着血。
“那是我的身体！我……死了？”
白浪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意识陷入黑暗。
武烈抓着白浪发髻，将他脑袋提起来，把他面孔朝向自己，直勾勾盯着死不瞑目的白浪双眼，消瘦脸颊露出一抹瘆人的笑意，然后将人头往地上一丢，转身看向众禁军：
“白浪谋反，本捕头出手诛杀，你们可有意见？”
众禁军面色如土，齐齐摇头。
这位可是凶煞之名犹在冷血人屠、无情铁判、追魂鬼煞之上的灭门屠棺！禁军们由始至终，甚至都没有看清武烈究竟是怎么摘下了白浪首级的，又哪里敢对武烈有任何意见？
不要说这些禁军了，就连白诗诗都没看清武烈的出手。
前一刹，他还坐在墙头，下一刹，他就已经到了白浪身边，手里已经提上了白浪的脑袋。
白诗诗全程就只看到了红影一闪，之后就看到白浪身首异处，颈腔飙血了。
禁军们带着白浪的尸身狼狈退出院门，白诗诗收起双刀，上前行礼，感激道：
“多谢武捕头援手！”
白浪在武烈手下不堪一击，看上去好像除了“浪”，再没有其他本事，可实际上白浪先前并未掩饰气息，白诗诗能感觉出来，白浪武功，至少在四品中期以上，很可能是四品大成。
单一个白浪就不好对付，再加那一百带着火枪，铠甲精良，还个个至少有七品武功的禁军，就算白诗诗身上穿着沈浪送他的“鲛绡甲”，又有沈浪给的各种小法器，也最多只能自保跑路，根本无力阻止禁军抄家。
虽家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物事，但破家值万贯，哪能随意让人肆意侵袭抄掠？
白诗诗感激致谢，武烈却是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轻描淡写地说道：
“就算我不来，这伙禁军，也抄不了家。”
白诗诗一怔：
“武捕头此言何意？”
武烈将手缩回猩红大氅里，再探出来时，掌中已多了一长一短两口灵铁所铸的宝刀，“这是沈捕头托我捎给你的。我来时在路上碰到了他，若我不来，他就要亲自回来送刀，白浪这队人，就得撞到沈捕头手上。”
说到这里，武烈摇头，唏嘘：
“我这般好脾性，又得了燕大人叮嘱，瞧见白浪那厮，都忍不住下了杀手。沈捕头凶名在外，有‘冷血人屠’之称，杀气腾腾，煞气冲天，杀人不眨眼，心狠手也辣……他若回来，死的可就不止白浪一个人啦！”
“……”
白诗诗一脸无语地接过沈浪托武烈捎回来的双刀，心里暗自嘀咕：
我家老爷爷明明是菩萨心肠，倒是武捕头您，“灭门屠棺”这个称号，怎么听都比“冷血人屠”更凶恶吧？
正暗自吐槽时，武烈又道：
“最近风头甚紧，你还是回神捕堂住着吧。这小破院子没什么好守的，谁愿抄，给他们抄去。大不了，等沈浪回来，谁来你们家抄过家，就叫沈浪一家家抄回去。到时候我也来陪你们抄家。”
白诗诗抿了抿唇，轻轻颔首，道了声谢，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
神捕堂衙门。
一间客厅之中。
燕天鹰坐在上首，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万法真人坐在他旁边，眉梢上扬，眼神轻蔑地瞧着对面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看上去约摸五六十岁模样的儒雅老者。
慕清雪坐在二人下首，面无表情盯着对面一个身量中等，不胖不瘦，长相平平，气质也毫无锋芒，予人低调内敛之感的中年。
那被万法真人轻蔑盯着的儒雅老者，正是“五雷真人”傅青松，那低调中年，则是禁军统帅，骁骑大将军白虎禅。
二人今天联袂前来神捕堂，正是奉了皇帝旨意，要求神捕堂交出杀害卡洛斯的凶手。
不过很明显，有燕天鹰在，就算慕清雪把事情揽到她自己头上，两人也带不走她。
沉默了好一阵，五雷真人傅青松终于苦笑开口：
“燕大人，这么一直僵着也不是个事，此事终究还是要有个说法的。我煌煌东土，自有信史起，上万年来一直都是礼仪之邦，怎能做出劫杀外国使节这样的事？
“自古两国交兵，都不斩来使，更何况莱恩王国的卡洛斯王子，乃是为了两国邦交，万里迢迢，远渡重洋而来的友好使节？神捕堂的人，这次实是做得差了……”
燕天鹰笑了笑：
“傅真人，白将军，你们想要什么说法？”
白虎禅喝了口茶，微笑道：
“燕大人莫误会，并非我们要向神捕堂讨说法。我与傅真人，都是领了陛下旨意，是在为陛下办事。陛下的意思，是请神捕堂交出凶手，严惩不怠，以维护我东土体面。
“另外，卡洛斯王子的神兵，也是得还回去的，那可是‘战争之王’赐给祂纯血神子的兵器，神赐之物，凡人怎敢染指？”
万法真人冷笑：
“皇帝的旨意算个屁！西洋神祇在东土更是屁都不如！白虎禅傅青松你们愿给皇帝当狗，别以为其他人都跟你们一样没骨气！
“真要惹恼了老娘，老娘拼着道途尽毁，把乾坤秘境扔进皇宫引爆，皇宫都给你扬了！”
五雷真人摇头苦笑：
“常真人何必动怒？这不大家正在好声商量吗？”
燕天鹰微笑道：
“卡洛斯被杀之事，是沈浪做的。战争之王赐下的神兵，当然也在沈浪身上。小慕手上的锤子是个假货，是玉真仿着卡洛斯锤子，随手炼的玩具。
“所以，你们要抓人，尽管去抓沈浪，要锤子，也找他去拿。我和玉真都不会阻挡。只有一个要求，一品不得出手。”
说到这里，他笑容收敛，语气认真，缓缓说道：
“我今天直言不讳说句话，你们可以带给皇帝，甚至带给白龙、乾坤。我燕天鹰为了天下百姓着想，愿意守规矩，讲道理，是他们的福气。
“这几年，我一直在耐心克制。真要把我逼得不耐烦了，不想守规矩，不愿讲道理了，放开手脚把天地翻个个……对谁都没有好处。这个道理，希望你们都能明白。”
燕天鹰语气虽认真，音量却并不大，也没提升气势凌逼压迫。
可五雷真人还是笑容凝固，背心甚至隐隐渗出冷汗。
白虎禅虽不动声色，可指尖亦麻痹了那么一刹——那是巅峰武人的本能预警，本能在警告他，必须认真领会燕天鹰的指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厅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一个白虎禅的亲兵奔进门槛，附耳低语了一番话。
白虎禅面不改色地点点头，看向燕天鹰，叹道：
“我侄儿白浪奉天子密诏，带队去兴业坊查抄沈浪家宅，被武烈给杀了。”
“白将军莫说错，那是慕清雪的家宅。”
燕天鹰又微笑起来，说道：
“沈浪穷小子一个，家财、修为、官职皆不及小慕，他与小慕成亲，是在我与玉真见证之下，入赘慕家的。至于天子密诏……
“我煌煌东土，礼仪之邦，天子为天下表率，行事该当正大堂皇昭告天下，哪有密诏一说？白浪定是矫诏调兵，形同谋反，死有余辜……”
燕天鹰一辈子不打诳语，素来正大光明讲道理，这会儿强词夺理说瞎话，初时还稍微有些耳热心虚，但说着说着，就越发流畅自然：
“武烈也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我最清楚他的为人。武烈他天性良善，看见小猫小狗受伤，都会感同身受，极力救治，对小动物尚且如此爱护，更何况对人？
“武烈断不会滥杀，所谓‘灭门屠棺’，只是别有用心之辈对他的抹黑。所以白浪必定不是武烈所杀。据我所知，沈浪最擅易容乔装，定是沈浪乔装成武烈，杀了白将军侄儿。白将军以为然否？”
白虎禅沉默一阵，缓缓点头：
“燕大人说得是。是沈浪乔装成武捕头，杀了我侄。”
燕天鹰又看向五雷真人：
“傅真人要的说法，我都已经给出来了，傅真人还有什么想说的？”
五雷真人沉默一阵，摇头苦笑：
“没有了。”
燕天鹰端起茶杯，淡淡道：
“燕某还有公务，就不陪二位了。小慕，帮我送客。”
慕清雪起身，作了个请的手势，冷冰冰说道：
“傅真人，白将军，请！”
五雷真人、白虎禅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对燕天鹰、万法真人拱了拱手，道声告辞，转身离去。
慕清雪摆着冷脸，“礼送”他们到客厅门口，便止步折返厅中，对燕天鹰说道：
“燕大人，沈浪他年少气盛，只怕不会甘心蛰伏，等待再起时机。他都已经当街斩杀了八骏密卫的统领、副统领级人物，这次恐怕会放手大闹一场……”
慕清雪最清楚沈浪性子，连皇帝私生子都敢一枪毙了，连白龙真人亲传弟子都敢连夜杀了，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
“那就让他闹。”
燕天鹰淡淡道：
“我为人太守规矩，太讲道理，教出的捕头们，也一个个都守规矩讲道理，搞得某些人真以为燕某人没有脾气……现在也该是让不讲道理，不守规矩的小沈闹上一闹了！”
慕清雪担忧道：
“可您只是不准一品出手，还有二品武人，甚至白龙、乾坤、五雷门下的法修……”
燕天鹰笑了笑：
“你对小沈就这么没有信心？”
“不是对他没信心，实在是他的修为……”
“武道三品，道法四品，此等实力，二品以下，谁人能敌？更何况，他还有好些厉害手段，至今没有暴露人前。纵二品武者出手，他亦能有一战之力。”
“可，若是有三品法修，甚至二品法修出手呢？”
万法真人微微一笑：
“放心，当今天下，并没有二品法修。”
慕清雪一怔：
“没有二品法修？”
万法真人点点头：
“明明法修入门极难，法修数量亦不到武者千分之一，可古往今来，一品大真人的数量，却总是能远远超过一品大宗师，小慕你说这是为何？”
慕清雪想了想，道：
“因为法修入门虽难，但观想法、法术都有现成模板，修炼有迹可循，只要天赋、智慧足够，就几乎一定能升上去？
“而武者则过于感性，太注重心性、意志这些玄虚的东西，二品升一品，更是必须走出自己的道路，没有现成的模板可供借鉴？”
万法真人颔首微笑：
“确实如此。一位二品武者想晋升一品，千难万难。但法修只要能到二品，就注定能直升一品。”
慕清雪迟疑道：
“可即便如此，似乎也并不能就此断定世间并无二品……”
万法真人微笑道：
“二品法修注定直升一品，所以一旦有法修晋升二品，则必有天象昭示，我等一品法修，亦都会有天人感应。
“但这二十年来，自我与琉璃相继晋升一品之后，从未有过类似感应。你纵不信我的感应，也总该相信琉璃的感应吧？
“她可是修成了天眼、天耳、宿命等佛门五通的。是以我断定，方今天下，并无二品法修。”
顿了顿，又笑着说道：
“莫说二品法修，白龙、乾坤门下，恐怕连三品法修都不会有。
“因为白龙、乾坤掌控欲太强，他们门下走狗，元神之中都有禁制，而法修是修元神的，尤其是四品到三品，更是元神的一次升华。元神遭禁制禁锢，如何能升三品？
“所以我断定，白龙、乾坤亲自培养的手下，或有隐藏的三品，甚至可能会有二品武者，但三品以上的法修，基本不可能有。
“当然，类似郭开那等自升三品，之后投效白龙、乾坤的旁门法修，或许会有，但区区旁门左道，以小沈的本事，又有何惧？”
之所以说自修三品之后，投效白龙、乾坤的只可能是旁门左道，乃是因为旁门左道到了三品之后，前头便几乎没有了路，不可能晋至二品再顺理成章升到一品。
因此类似郭开这等旁门左道，升到三品之后，基本上就不会再追求道途，多半都会开始投效大人物，享受人间富贵，或者寄希望于大人物能在道途之上提携他们一二。
而名门大派的三品，还有晋升二品再至一品的希望，当然不会去给白龙、乾坤做狗，任由他们在自己元神之中设下禁制，自毁道途了。
所以万法真人笃定，白龙、乾坤门下，纵有三品法修，也绝对只会是旁门左道投效。
至于五雷真人门下……
傅青松倒是有两位三品弟子。
不过五雷若是敢派他门下的三品弟子出马，万法真人就敢派秦清出手。
秦清不是一般的三品，她是头顶没有神爹神妈的“神子”级三品，还手掌神器“冰雪之心”，同境界一挑二都没有问题。
见慕清雪还是一副担心模样，万法真人不由笑道：
“小慕你自己也曾经历许多九死一生的险境，燕大人可并没有一直护着你。而是任你自己去闯。怎轮到沈浪，你就这般放心不下了？
“老实说，我都觉着天鹰一直以来，把你们保护得太好了，有他在这里挡着，多少人恨你们恨得牙痒，却不敢对你们下手？
“你们却是不知，天鹰他自己年轻时，经历的生死险关，数不胜数。
“最凶险的那一次，他刚晋升二品，就独战青螺山七魔，第一个照面就中了暗算，被七魔老大用法器砍下了脑袋，还一把卷走。
“可他硬是在七魔彻底摧毁他首级之前，把青螺山七魔统统送走，抢回了脑袋。只差那么一点点，头就接不回去了……”
听到这里，想象着燕天鹰头都没了，却还是悍斩七魔、夺回首级的情形，慕清雪惊叹敬佩之余，又不禁有些好笑，没想到燕大人当年居然还有这等经历。
燕天鹰这时也笑叹着说道：
“小慕你当知道，我不可能一直护着你们。总有一天，你们要自己面对风雨。便趁我还在，还能让某些人心有忌惮，不敢擅动，让小沈去经历一番风雨洗礼，好生磨砺一番吧！以他天姿，再归来时，或许连你都要仰望他了。”
……
五雷真人、白虎禅并肩出了神捕堂衙门，带着各自亲随前行一阵，白虎禅忽然开口：
“真人以为如何？”
五雷真人摇头叹息：
“百步之内，燕天鹰若暴起出手，我恐怕接不住他三招。燕天鹰年轻时明明资质愚钝，悟性平平，怎就一步步强到了今天这种程度？”
白虎禅笑了笑，感慨道：
“燕天鹰并非资质愚钝，悟性平平。他其实是那种只要付出一份努力，就能得到三份收获的旷世奇才。
“他前期修行缓慢，世人都以为他愚笨，我却觉着，他这是在积累。一份积累，三份收获，积累越久，收获越丰，如此惊世天赋，怎能不无敌于天下？”
五雷真人沉吟一阵，点头认同：
“或许真如白将军所说，燕天鹰确是这等不同寻常的奇才。毕竟，世上多的是努力也不一定有任何收获，或收获少少的庸才、蠢才。能够做到努力就一定能有对等收获，本就是一种非常天赋的天赋，更何况一份努力，三份收获？”
白虎禅笑了笑，又问：
“真人以为，要多少位一品，才能挡住燕天鹰？”
五雷真人沉吟一阵，说道：
“以燕天鹰的实力，纵太祖复生，若赤手空拳，恐怕也只能与他斗个平手。以我之见，至少得有两位一品武者，近身缠住燕天鹰。又有三位一品真人，远程施法，或可镇压燕天鹰。”
完了又摇头一叹：
“三位一品真人还好说，可上哪儿去找两位一品大宗师？”
天下总共就三位一品大宗师。
燕天鹰之外的七海龙王、杀生罗汉，不帮燕天鹰就是侥天之幸了，哪可能指望他们帮忙来打燕天鹰？
白虎禅默然无语，良久，轻叹一声：
“是啊，上哪儿去找两位敢与燕天鹰放对的一品大宗师？”
……
午时正。
一队队八骏密卫、禁军士卒、京兆府捕快衙役纷纷出动，在京师内城外廓，大小城门处，以及京中各街市、里坊的公告牌上，同时贴出附有写实派头像素描、全身素描的海捕文书，天下缉捕原神捕堂捕头沈浪。
其罪名有：暗杀外国使节，谋夺使者神兵；残杀禁军将领，弑杀天子密卫，狂言欺君，对天子大不敬……
当京师各门贴出海捕文书时，更有一道道讯息，以法器发往各府城，同一时间，以谋逆大罪，举国通缉沈浪。
……
当京师开始满城张贴通缉令时，沈浪正在西市逛街，准备一路逛去风暴会馆，找艾莎莉雅蹭午饭。
来到西市一处路口，就见路口钟鼓楼下人头攒动，几百人把路口堵得水泄不通，听一个说书先生念着贴在告牌上的海捕文书。
“沈浪，瀛州府长生县人士，现年十八……凶残邪恶，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擅法术，尤擅火法……修成‘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可布下无形剑域……杀外国使节……犯谋逆大罪……今悬赏追缉……生擒沈浪者，赏银元百万，赐伯爵……斩沈浪者，赏银元百万，赐县子……”
哗！
百万银元的悬赏！
伯爵或是县子的爵位！
这等前所未有的厚赏，令围观人群好一阵哗然。
好些提刀挎剑的江湖人，乃至各藩属国商队、使节团队的外国武士，都激动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沈浪现在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然后一拥而上，将他或擒或斩，得此悬赏。
然后沈浪就真的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他直接飞跃过人群，落到钟鼓楼前，轻轻推开那位念海捕文书的说书先生，往告示牌旁边一站，笑呵呵看着众人：
“沈浪在此，谁来拿我？”
“……”
人群一阵沉默。
方才还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武人和外国武士们，一个个沉默如同鹌鹑。
就连人群中的几个密卫，都低下脑袋，假装观察蚂蚁。
抓沈浪？
开什么玩笑！
虽然为了让天下有志之士们，能有更勇气踊跃追捕沈浪，海捕文书上并没有详写沈浪战绩，连他的实力都没有详尽描述，只用“凶残邪恶、阴险狡诈、诡计多端、擅法术、火法，修成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之类的说辞大致介绍了一番，可在此之前，沈浪早就是京师顶流，乃至名扬天下了。
连随便一个酒楼里的店小二都知道，沈浪这位主儿，乃是神捕堂四大名捕之一的“冷血人屠”，曾以一己之力，霸凌整个星殒门，连三品大成的大长老独孤威，都被他单杀了。
别的不说，就一个单杀三品大成武者的战绩，寻常武人乃至中低阶的法修们，又有几个敢对沈浪出手？
沉默之中，人群开始散去。
尤其之前还挥舞刀剑叫嚣的武人们退得最快，还一边低着脑袋疾退，一边在心里念叨：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好吧，沈浪还真不会与这些人一般计较，就连混在人群里的几个密卫，他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跳出来闹这么一下，只是想恶心一下某些人而已：
天下海捕又怎样？
浪爷我还是能京城里浪里个浪！
当然他也清楚，自己能在海捕令贴满全城之后，还可以公然在京里到处浪，多半是靠着燕天鹰的威慑力，他自己的威慑力嘛……
不能说没有，至少凭他自己的威名，等闲江湖人是不敢光明正大对他出手的。
可京城之中卧虎藏龙，有实力，或者说自诩有实力的强者不说遍地都是吧，至少也为数不少。
也有不少精通旁门手段的高手，觉着可以实力不够手段来凑。
沈浪再能打，咱人多欺人少，机关陷阱、暗器毒药同时招呼上去，他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
正所谓利令智昏，百万银元外加爵位的天价悬赏之下，真有不少人动了心。
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对沈浪出手，仅仅是因为燕天鹰人在京城。
就算燕天鹰已经放话，想抓沈浪尽管出手，他与万法真人都不会插手阻拦，但再怎么说，在京城里就对沈浪下手，丝毫不顾及燕天鹰面子……这样的胆量，就没几个人能有了。
至少在沈浪离开京城之前，敢向沈浪出手的人们，还是要再暗中观望一阵。
当然，也有锋芒毕露的人物，直接就摆明车马，向沈浪发起了挑战。
当钟鼓楼下的人群一哄而散，本该人来人往的街口转眼变得落针可闻，体验了一把“净街虎”滋味的沈浪想要离开时。
一个二十出头，高大俊美，手提一口长剑的白衣青年走了过来。
白衣青年眼神凌厉，隐带电芒，走到沈浪对面十步外止步，沉声道：
“玄剑宗，断无缺，三品中期，曾三十招战胜我派三品大成长老。我在城外等你，领教你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放心，我敬你剑道修为，已为你订下了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不会让你曝尸荒野的。”
说完凝视沈浪一眼，转身就走。
作为三品中期的大高手，一旦全力出手，那余波可不是一般人甚至一般武者能消受的。
若当街大打出手，剑气外溢之下，连毁几条街，斩杀几百路人都不在话下。
断无缺当然不会怜惜路人。
但他怕燕天鹰。
一旦他当街滥杀路人，哪怕是暴走的剑气“误杀”，燕天鹰就有理由派出言凯、武烈甚至慕清雪出手，将他当场打死打残。
所以断无缺要在城外等沈浪。
断无缺走时，沈浪并没有跟上去，只是摸着下巴，暗自沉吟。
玄剑宗……
这门派他听说过。
自星殒门一案后，沈浪也花时间好好了解了一下大楚顶尖的修行门派。
因此他知道，这玄剑宗，乃是比星殒门、龙游剑派更胜一筹的顶尖大派，其开派祖师，乃是太祖皇帝的红颜知己之一，有“玄剑妃”之称的女剑侠。
可惜那位女剑侠红颜薄命，冲击一品失败，香销玉殒。
太祖皇帝感怀爱侣，整理玄剑妃毕生绝学，以玄剑妃的名义，开创了“玄剑宗”一脉。
所以说，这玄剑宗名义上的祖师是玄剑妃，可实际上，此派真正的开山祖师，应该是太祖皇帝，只是传的是玄剑妃的剑法罢了。
有这层关系在，玄剑宗与大楚皇族自是极为亲密，历代都有大楚的远支乃至近宗皇族拜入玄剑宗门下。
燕天鹰曾经说过，大楚在慕清雪突破之前，共有十位罡气境。
其中有两位在宫里做事。
其中一位，是先帝心腹，大内总管张白眉。据说因为劝谏激怒皇帝，已经被当朝皇帝剥了大内总管职司，打发去守皇陵了。
而另一位罡气境，便正是出身“玄剑宗”。
作为比星殒门等门派更为铁杆的皇族死忠，玄剑宗的断无缺第一个跳出来邀战沈浪，也是在情理之中。沈浪觉着，这断无缺，就不定还是个皇族血脉。
不过沈浪并不打算搭理断无缺。
他还要去艾莎莉雅那里蹭饭呢。
当下对着已经走出数十丈外的断无缺说道：
“明天吧！今天我还有事，明儿个才会出京。你若要挑战我，明天在城外等我就是。”
断无缺霍地回头，冷眼盯着沈浪：
“你不敢接受我的挑战，想易容潜逃？”
他有内部消息，知道沈浪此子，最擅易容乔装，潜行暗杀。
像沈浪这等精通易容潜行之道的职业杀手，若是一心易容潜逃，甚至易容潜伏京中，偌大京师，茫茫人海，还真难再把他找出来。
“你想多了。”沈浪摇头失笑：“我明天定会光明正大出城。你订好的棺材，还是留着自用吧。若你剑术值得一看，我还可以亲手为你打一副墓碑。”
断无缺冷笑一声：
“狂妄！你的人头，我收定了！”
送走这位自信满满的玄天宗青年高手，沈浪又举步往风暴会馆行去。
刚走过半条街，就见一个手持木杖，身披灰袍，腰悬金牌，披头散发的高大男子，站在路边盯着他。
“八骏密卫？”沈浪笑看着那男子。
“赤骥卫统领，陈忠。”那高大男子冷冷道：“你忤逆圣君，大逆不道，又杀害绿耳卫统领陈心，我将亲自出手，取你性命！”
“这么有把握？”沈浪看着他手上木杖，就见木杖上镶嵌着赤白金青四枚宝石，闪烁着灼灼灵光，不禁笑道：“你是法修？”
“四品法修。”陈忠冷冷道：“八骏密卫，八大统领，我为最强。”
八骏密卫统领当中，有两位三品大成武者。
但三品大成武者，对上赤手空拳的四品法修，还能拼个平手，可对方手里但凡有一两件不错的法器，那三品大成武者就不是对手了。
这陈忠既有四品大成修为，手上那根镶嵌宝石的法杖也不是凡品，身上说不定还有其它法器，实力位居八骏统领第一，倒也合情合理。
沈浪对陈忠点点头，笑道：
“刚才有个叫断无缺的玄剑宗剑客向我挑战，已经准备好了棺材。你呢，准备好棺材了么？”
陈忠冷哼一声：
“狂妄小儿！出京之日，就是你殒命之时！”
说完法杖杖尾往地上轻轻一顿，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哟，还会闪现！不愧是皇帝密卫统领！”
沈浪笑了笑，又一脸不以为意地举向着风暴会馆行去。

第273章 点化红龙！小兔子结丹！
“听说，你现在已经被大楚以谋逆罪全国通缉，海捕令都贴满京师了？”
风暴会馆，只有两个人的小厅里，艾莎莉雅端着酒杯，语气轻快地说着，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颊边还陷出两个小小的可爱酒窝。
闷头吃饭的沈浪抬头瞥一眼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你这是在兴灾乐祸？”
“并不是兴灾乐祸哦。”艾莎莉雅笑嘻嘻瞧着沈浪，“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情况，在东土似乎已经无法立足？不如跟我去风暴王国吧。”
沈浪笑了笑：
“殿下想多了。我沈浪就算被天下通缉，在这东土，在绝大多数地方，我依然能来去自如，横行无忌。”
艾莎莉雅鼓了鼓脸颊，翡翠碧瞳盯着沈浪：
“就算你能凭实力横行天下，可你得罪的是皇帝！以你的才能，一辈子背负着不名誉的罪名，做个浪迹山野的流浪武士，难道你会甘心吗？”
“我得罪了皇帝不假，可谁说我会一辈子背负罪名，浪迹山野？”
沈浪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在东土，皇帝可既不神圣，也不永久。”
公主殿下无奈道：
“我已学会了东土文字，这两天正在读东土史书，知道东土有着悠久的造反传统。可即便如此，像你这么直言不讳不敬皇帝的人，应该也不会太多。”
连东土的大皇帝都可以大不敬，艾莎莉雅已经可以想象到，就算自己成功招揽了沈浪，他恐怕也很难尊重、服从自己这个小公主。
关键沈浪乃是能够斩杀卡洛斯的强者，她也没法儿凭实力折服沈浪……
沈浪笑道：
“彼此彼此。我不敬皇帝，公主殿下不敬诸神。我身边亲近的人，都说我一身反骨。可以我观之，公主殿下与我相比，亦不遑多让。”
艾莎莉雅狡黠一笑：
“照你这说法，我们岂不是天生一对？”
“……”
沈浪干咳两声，放下碗筷，又喝了口烈酒漱了漱口，“多谢殿下款待，我吃好了。”
艾莎莉雅皱眉：“你要走？”
“嗯。再出去逛逛街，明天一早，出城离京。”
艾莎莉雅神情认真地看着沈浪：
“皇帝颁发的赏格太高了，我看了都有些心动——百万银元的悬赏，换算成风暴金币，足有十多万呢。
“我领地上的田庄、林场、矿山、渔场等各项收入，加上我那支小船队的贸易收入，刨去各种开支，每年也不过能结余一万多金币而已。这份悬赏，已经能抵我十年收入了。更别说还有爵位……
“京城本来就强者如云，这份赏格砸下来，一定有无数双眼睛正紧盯着你，对你虎视眈眈。你要是明天一早出城，不知要遭受多少暗杀、追杀、围攻。
“不如今晚就歇在会馆，天亮前我骑龙送你离开？”
公主说了这么多，重点明显在于沈浪的安全，可沈浪的关注点，却只在她的收入上：
“公主殿下一年的收入，才一万多风暴金币？也就是差不多十万大楚银元？”
艾莎莉雅可不是靠国王爸爸发点零用钱的宫廷公主。
她是拥有自己的城堡、领地的实权领主。身为领主，一年就这么点收入……
未免也太穷了点吧？
艾莎莉雅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要知道，西大陆整个大陆，也只比东土稍大一点，又分成了那么多大小国家。风暴王国虽是强国，可国土面积也就只有西大陆的二十分之一多点。我的直属领地，又只有风暴王国的十分之一那么大一点点。
“就这么一点点领地，还要维护自己的城堡、舰队、军团，有那么多张嘴巴都要靠我养活，在不大肆盘剥、极限压榨领民的前提下，除去各项开销，每年还能有一万多风暴金币结余，已经是我经营有方，又勤俭节约，善于积蓄了。
“很多不善经营，又喜欢大肆铺张的领主，再怎么压榨领民，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百个金币。有的甚至还会欠下许多外债，时常被商人、教会催逼债务，甚至不得不拿出名下的庄园、矿山等产业作抵押呢。”
说到这里，公主下巴微微昂起，显出几分得意。
她在人前一直是威严满满，个子虽小，气势却极具压迫力，总会让人忽略她的身高和年纪。
但她说到底，也就是个年仅十六，娇小可爱的少女。
此时厅里又没有外人，她又曾只穿睡衣与沈浪用铜镜法器“视频通话”，在他面前暴露过自己的少女天性，更重要的是，她还曾向沈浪献上初吻，嘴对嘴给他喂过疗伤药剂，甚至对他吐露过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
既已熟悉乃至亲密至此，公主殿下自然没必要再在他面前绷着威严架势。
瞧着公主那娇俏可爱的得意模样，沈浪不禁莞尔一笑：
“倒是没想到，公主殿下竟是如此优秀的领主，是我失敬了。”
艾莎莉雅皱了皱小巧精致的挺翘琼鼻，得意地轻哼一声，又嗔道：
“被你带偏了话题，明明在说正事呢。今晚就歇在风暴会馆，天亮前我骑龙送你出京好不好？”
说话时，公主殿下目光灼灼地瞧着沈浪，眼神里隐有期待。
美人盛情，实难推却，加上又得到了家里大领导慕大人的许可，沈浪便也没再推拒，笑道：
“行，晚上我再来蹭饭，并留宿一晚。不过骑龙出京就免了。我此次正要会一会各方好汉，试一试自己的器量。”
艾莎莉雅担忧道：
“可是赏格太重，对你不怀好意的敌人会有很多……”
“我从不畏惧敌人太多。”
沈浪起身，一笑：
“我只怕他们份量不够重，没资格衬起我冷血人屠的人威名！”
……
下午，沈浪又在京中满大街闲逛。
之所以不停逛街，一方面是因为他来京师也有半年多了，却还没有好好逛过京师。
偌大京师，他就只去过帝都道院、皇家御园，再就跟慕清雪、顾红叶逛过一次街。
京师的市井文化，他至今没有好生体会过，这眼看着要离京了，已没时间沉浸式体验，只好走马观花，大致观光一番了。
另一方面，则是他也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正盯着自己。
有“灵觉预警”，无论暗中盯着他的人有多么擅长收敛气息，只要对他稍有敌意，他便能从对方的凝视中感应出来。
再加上“精神力扫描”，连绝大多数暗中盯他之人的实力，他都能估个大概。
沈浪是打算测一测自己的器量，可他素来谨慎，只要有可能，就一定要做好准备。
以他的稳健，当然不可能真个一头莽出京师，任凭未知之敌对自己围追堵截。
怎么都得先提前感知一二，心中有个准数。
上午离开兴业坊时，已经斩了一个密卫统领，又宰了两个副统领加一堆小喽罗，沈浪已经发泄了一番情绪，这儿心气还算平和，逛街时即使感知侦察到敌意窥测，他也没有像上午一样，找上去除掉对方。
就连卡洛斯的书记官艾琳婕小姐堵到他面前，他都心平气和地跟对方讲起了道理。
地点是一家小茶馆。
沈浪正坐在小茶馆里，磕着南瓜子喝着大碗茶听说书，忽有一缕淡淡的薄荷清香逸来，一个留着利落发，戴着单片眼镜的年轻女子，随之来到沈浪桌边，淡淡道：
“阁下，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沈浪侧首一看，见是个熟人，笑着点点头：
“原来是艾琳婕小姐，请坐。”
来者正是卡洛斯的书记官艾琳婕。
得到沈浪许可，她搬开椅子，在沈浪侧面坐下，看着沈浪的眼睛，说道：
“沈浪阁下，我们应该早就见过了。那天夜晚，艾莎莉雅公主殿下身边的东土侍从，就是您装扮的吧？”
沈浪斩杀卡洛斯之事，都已被海捕令公之于众了，他当然也没啥好隐瞒的，笑着点点头：
“不错，我就是那天那个化名申武的侍从。卡洛斯也是被我斩杀的。艾琳婕小姐今天是来向我问罪的？”
艾琳婕面无表情，淡淡说道：
“阁下是斩杀了卡洛斯王子的强者，即使身背天下海捕令，仍能在京师悠然闲逛。以您的实力，我一个小小的书记官，又怎敢不自量力，向您问罪？”
沈浪奇道：
“既然不是前来问罪，那么艾琳婕小姐又为何要来找我？”
艾琳婕道：
“我来见您，是希望您能交还战争之拳神锤。”
沈浪哑然失笑：
“艾琳婕小姐，那柄锤子是属于我的战利品。我好不容易干掉了卡洛斯，缴获了这件战利品，你现在空口白牙就要我交还……姑娘你是不是拿我当小孩子？”
艾琳婕郑重说道：
“神锤乃是神赐之物，是战争之王赐予纯血神子的兵器。您难道不担心惹怒战争之王吗？”
沈浪悠然道：
“艾琳婕小姐，你这是欺我不懂神祇么？战争之王虽然强大，但即使在西洋，祂都不能轻易化身下凡，更何况东土？”
艾琳婕沉声道：
“您或许不担心战争之王的威胁，但艾莎莉雅公主呢？她是您弑杀卡洛斯王子的帮凶，难道您就不担心，战争教会因此问罪艾莎莉雅公主殿下吗？”
沈浪侧首，看向艾琳婕，很认真地说道：
“姑娘，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敢。”艾琳婕淡淡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沈浪轻笑一声：
“那我也陈述一个事实：若战争教会敢问罪艾莎莉雅……有朝一日，我将杀到西洋，把战争教会……不，把人间的战争神系连根拔起。”
他凝视着艾琳婕：
“不要质疑我的能力，也不要质疑我的决心。我沈浪说到做到。哪怕诸神不惜代价降下化身，在这人间，也阻止不了我。”
艾琳婕精致漂亮的脸蛋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亦平静无波，淡淡道：
“阁下很有自信，或者说，狂妄。卡洛斯王子生前，我以为他是世界上最狂妄，最张扬的男人。没有想到，阁下竟比卡洛斯王子还要狂妄、张扬百倍。”
“是吗？”沈浪笑了笑，悠然道：“也许正是因此，现在我还活着，卡洛斯却死了。”
艾琳婕平静说道：
“虽然您的狂妄令我吃惊，您的实力也值得钦佩，但我并不认为您的威胁能变成现实。毕竟，您现在正遭受天下海捕，能不能活着闯过这一关都是未知之数，更别说未来。
“听说阁下宣称明天一早将离开京城？届时我将跟随阁下，等待从您尸身上回收战争之锤的机会。”
沈浪笑问：
“你想对我出手？”
艾琳婕道：
“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不自量力，所以不会出手。我只会等一个机会。只要阁下战死，我就能用秘法收回战争之锤。”
然而锤子可不在我身上。
沈浪心里嘀咕着，面上则点头微笑：
“那我们便拭目以待。”
艾琳婕点点头：
“打扰阁下了。”
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这时沈浪却叫住她，好奇问道：
“艾琳婕小姐，有个问题，我有些好奇。”
艾琳婕道：“您请说。”
沈浪张口欲言，想了想，又摇头失笑：
“没什么，小姐请自便。”
艾琳婕仍是面无表情，眼神平静，道声“告辞”便大步离去。
沈浪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位书记官小姐，有着一张巴掌小脸，五官精致，肌肤娇嫩，双腿修长笔直，腰肢纤细婀娜，胸襟也颇具规模，明明她论颜值论身材都相当不错，可不知怎地，沈浪见着她时，心里竟不会有半点涟漪波动，甚至感觉这姑娘简直毫无女性魅力可言。
沈浪方才好奇的，就是这一点。
一个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的异域美少女，却没有丁点女性魅力，让人提不起丝毫兴趣，这这种感觉简直太矛盾太古怪了。
最后之所以没问出来，仅仅是因为他又觉得，这是人姑娘家的隐私，他一个大男人实在不好贸然询问。
万一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当然，尊重隐私归尊重隐私，若艾琳婕敢对他出手，他杀起来也不会手下留情。
话说，冷血人屠辣手摧花之名，如今也早就名扬天下了。
想要杀他领赏的人们，估计都不会轻易尝试拿美人计来赚他。
送走艾琳婕，沈浪又听完了一段“燕捕头提头战七魔，常真人怒摧青螺山”的说书故事，给说书先生弹了枚银元过去，又往桌上排了十几个铜子，便起身出了茶馆。
接下来他又去柳园街看了一场女子相扑，在白马寺听两个胖和尚辩经，还去武馆街看了场两个武馆之间，为了争夺生源举办的一场比武。
沈浪所至之处，倒也没有万人空巷、争相走避。
京师这么大，就算满城张贴他的海捕令，也多的是对时事漠不关心，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的人。
除非他像中午时那样，特意站到海捕文书旁边，让正看着海捕文书的人们，拿他跟文书上的画像现场对照，否则海捕令发下还不到半天时间，普通百姓乃至一些武林人士，根本就不知道天下又多了一个穷凶极恶、赏格破天，犯下谋逆大罪的通缉犯。
只有一些贪图赏格的有心人，才会一眼将他认出。
但还是没有碰上敢当街对他发难的。
无论是意外认出他的，还是暗中盯着他的，都不曾对他出手。
一些巡街的京兆府捕快、禁军将卒，看到他之时，甚至一个个都目不斜视假装没看到——尽管中午时，这些捕快、禁军当中的许多人，还曾亲手张贴过许多份沈浪的海捕令……
一直逛到日暮黄昏，采买了不少储备食材，又将这一路暗中盯着自己，对自己怀有敌意的人估摸得差不多了，沈浪方才回转西市，前往风暴会馆。
卡着饭点到了风暴会馆，在艾莎莉雅陪同下吃了顿小宴，沈浪又跟着一位侍女，来到会馆后院的澡堂里。
这澡堂倒是不错，有个长三丈，宽二丈的大浴池，此时浴池里已注满了热水，雾汽朦胧的水面还飘着五颜六色的花瓣。
谢绝了侍女的服侍，待侍女离去后，沈浪自己宽衣解带，将衣裳搭上池边衣架，纵身跃入池中，舒舒服服泡起了澡。
正泡得舒服时，就听浴室门轻轻一响，跟着挡在门口的屏风上，便投映出一道娇小的身影。
沈浪整个身子浸在水里，只将脑袋露出水面，诧异地看着门口方向。
很快，就见艾莎莉雅自屏风后转了出来。
公主殿下穿着一件洁白的纱裙，裙子极单薄通透，灯光映照下，沈浪甚至一眼看出，她纱裙里边，俨然一片通透……
在沈浪注视下，公主殿下俏脸微红，走到浴池边上，双手拎起裙摆，在池边坐下，将一只玲珑精致的小脚丫浸入池水当中，雪白足尖轻轻划拨着池水。
之后她也不说话，就双手按着池边，冲沈浪微笑。
沈浪也不是什么新手，只看公主这衣装，这作派，就知她心意。
上午时，他因为心情有点糟糕，并且时间也不太合适，婉拒了顾红叶的自荐，但逛了这一整天，又杀了好些个不开眼的，他心情早就变好了，这会儿又正是夜生活的时间……
可过沈浪也不是什么急色鬼，哪怕心情、时间都合适，并且还早已得到了自家大领导的许可，他还是按捺着问了一句：
“公主殿下，我们这是不是……太快了点？”
公主轻轻一笑：
“快吗？我不觉得。以我们西大陆的风气，在我将初吻给你的那一晚，我们就应该发生些什么了。就算初吻时场合不对，可我给你喂药时，无论时机、气氛、场合都很好，可惜你却受了伤……”
沈浪知道，西大陆诸神都浪得飞起，西大陆诸国受诸神影响，从平民到贵族，也一个个都浪得很。
像艾莎莉雅这样直到十六岁都还保留着初吻的，在贵族大小姐群体当中简直凤毛鳞角。
而艾莎莉雅虽然高傲矜持，可她同样也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西大陆整体风气的影响，尤其她身上，还流淌着红龙王的血脉……
所以当真正遇上了令她心动的男人，公主殿下果断出手，也就不足为奇了。
想通这点，沈浪也不再犹豫，展开双臂，游到公主面前，一手握住她盈盈一握，晶莹粉嫩的玉足，一手托起她雪白绵软的小腿肚，在她膝头轻轻一吻，笑道：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会跟你去西大陆。”
“我知道。”
艾莎莉雅低着头，翡翠般清澈澄净的碧瞳之中，宛似燃烧着熊熊火焰，“但正因此，我才想要在今晚就把自己交给你。今晚之后，你将离京，不久之后，我也将西返……不知何时，我们才能再相见。我要你永远都记得我……”
沈浪笑道：
“不是还有那远程通讯的铜镜法器么？不是还有三次召唤我的咒印么？就算你回到风暴王国，我们也能再相见的。”
艾莎莉雅轻声道：
“是啊，但咒印召唤只有三次，每次召唤也都有时限……所以今晚，或许是我这一生，唯一一次与你的亲密约会了……”
说到这里，她唇角浮出甜美笑意，可语气、眼神都不禁流露出一抹伤感。
“不会的。”沈浪微笑说道：“除了三次召唤，我们一定还能再约会，我可以保证。”
艾莎莉雅嫣然一笑，将另一只玉足，踏上沈浪肩头：
“我不会预言，看不透未来，我只想要今晚……好好爱我吧，我英雄的骑士。”
“遵命，我美丽的公主。”
沈浪微笑应着，将手中握着的那只玉足，亦放到自己肩头，然后轻吻一下她圆润白皙的膝盖，再一路往上。
公主殿下轻轻一颤，仰起修长雪白的玉颈，碧瞳之中波光朦胧，撑在池边的双手，亦情不自禁怀抱住了沈浪后脑。
不知过了多久。
浴池边的软榻上。
公主殿下雪白晶莹的娇小身躯，柔若无骨地蜷缩在沈浪怀中，带着仿佛啜泣之后的甜腻鼻音，以梦呓一般的语气说道：
“我希望能给你生个孩子……以你的天赋，以我的血脉，我们的孩子，一定比神子更优秀……”
沈浪轻抚着公主丝滑细腻的柔韧纤腰，轻声道：
“还不是时候。你的志向太大，如果有了孩子，只会成为你的弱点甚至累赘。”
公主殿下撒娇似地说着：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要。”
“孩子不能给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强大的伙伴。”
“更强大的伙伴？”
“嗯。我可以把红后变得更强……如果你想看到的话，那么现在就可以开始。”
“不，我们这次约会的时间有限，我总觉得太阳很快就会升起，天很快就要亮了，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说着，公主殿下又舒展身躯，轻盈翻身，伏到沈浪身上，凝着着他的双眼，双手撑着他的胸膛，缓缓坐起。
身为七阶顶峰的黄金骑士，红龙王血脉觉醒者，艾莎莉雅公主殿下看似娇小柔弱，宛若水做的娇躯里，亦蕴含着近乎无穷的能量。
……
直至黎明前夕天光最暗时。
沈浪和公主才携手来到后院。
一夜未眠的二人，都是神采奕奕。
尤其公主殿下，精致透嫩的俏脸上，还残留着一抹动人的红晕。
“在这里召唤出红后，会不会动静太大？”
沈浪问道。
红后体型太大，头尾长达六十米，翼展更接近一百一十米。
这样的庞然大物，一旦现身，展开巨翼，足以遮蔽整条街区，惊动整个西市。
艾莎莉雅嫣然一笑：
“红后虽然不会巫术，不像远古真龙们一样，能够以巫术变化为人形，但她毕竟也觉醒了红龙血脉，变化一下体型大小还是可以办到的。”
说着，她以远古的龙语诵出咒语，将红后克里斯菲尔娜从宠兽空间里召唤出来，并提前下达了变化体型的指示。
于是当红后现身之时，出现在后院的，便只是一条收敛了龙威，体长不到十米的小龙。
红龙用一对翼爪支撑着前半身，舒展着修长的脖颈，将有着六根修长后掠犄角的龙首探到艾莎莉雅面前，在她怀中亲昵地蹭了蹭。
“菲娜，沈浪是老熟人了，你曾经驮过他两次，现在他更是我最亲密的爱人……等下他会用一种东土的神秘手段，赐予你更强的力量，你不要惊慌，好好配合好吗？”
艾莎莉雅轻抚着红后的犄角，柔声说道。
红后看了沈浪一眼，轻轻点了点下颔。
艾莎莉雅放开龙首，对沈浪说道：
“可以开始了。”
沈浪右手往左手手背上一抹，掌中凭空多出一杆秃毛笔，对艾莎莉雅说道：
“等下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惊慌，那都只是正常的变化。”
艾莎莉雅点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我知道，我不会惊慌的。”
沈浪笑了笑，过去托起艾莎莉雅的下巴，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然后转身面对着红后，拿起笔杆，点向红后眉心……
……
焚天圣法，火属灵兽专属功法，凡天生火属灵兽，不拘种类，皆可修此功法。
……
点精笔空间中。
红后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对着沈浪轻轻颔首，口吐人语，以清脆动听的少女音说道：
“谢谢你，让我拥有了真正的智慧。我亲爱的……”
她是与艾莎莉雅共同成长，觉醒了远古红龙血脉的变种飞龙，今年只有十六岁，体型却与百岁老龙不相上下，实力则比百岁老龙更强，普通的七阶黄金骑士，都无法拿下她。
她还拥有相当于七八岁小孩的智力，能听懂人言，懂得简单算术，还能辩认乃至于用爪子书写一些简单的单词。
所以甫一点化，红后克里斯菲尔娜，便能口吐人言，境界亦在她本身强大的实力推动下，直接冲到了第三境后期，只差半步，就能臻至“妖丹境”。
又因她本就在沈浪身边，不像小蜘蛛一样真身远在星渊，沈浪可以将她带回点精笔空间，传授“焚天圣法”，而她亦能即时给予沈浪回馈。
现在小月亮中，多了一个红色光点，正是红后给予沈浪的三阶回馈。
虽然沈浪尚未接受这回馈，但也从小月亮传达的讯息中，知道了红后给他的回馈属性。
正是三阶力量强化！
红后虽是天生的火属灵兽，但它那长达六十米，并且还远远没到极限，还有着巨大成长空间的强大肉身，回馈给沈浪三阶的力量强化，显然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沈浪正式的眷属，又多了一个红后。
眷属6：红龙克里斯菲尔娜【变化境后期，功法：焚天圣法，天赋：噬灵。技能：毁灭之云、焚天之翼。】
红后修炼的“焚天圣法”，与小夜修炼的“金乌耀世篇”有相似之处，但本质则截然不同。
金乌耀世篇并非一味的毁灭，还拥有创造之力。
当小夜修炼到更高境界，它的火焰，将来除了杀敌，还可以用来锻造，甚至可以疗伤。
而焚天圣法，则是纯粹而极致的毁灭功法。
焚天圣法的火焰无法用来锻造，只会给任何事物，带来最彻底的毁灭。
“噬灵”天赋，可以吞噬敌人的法术甚至身躯，全部转化为自己的力量。
“毁灭之云”乃是召来一团火云，覆盖住敌人，降下雨点似的火焰，用高温烈焰毁灭一切。
“焚天之翼”则是挥动双翼，发出毁灭一切的焚风。
有了这两个法术，本来不通巫术，只有龙焰吐息，以及龙焰光环的红后，又多了两种威力巨大的毁灭法术。
不仅多了两个法术和“噬灵”这一强大的天赋。
红后的肉身亦变得更加强大、灵活，且大小变化更加如意。
之前她极限缩小身形，也只能变成十米长的“小龙”，并且还有点勉强，持续时间不能超过半个钟头。
现在的话，变成小狗那般大小，成天陪在艾莎莉身边都不在话下。
而变成小狗那般大小，力量虽然会降低许多，但它将变得更加灵活，并且防御力并不会降低。
以上还不是所有的好处。
在被点化之前，碍于智力水平，红后的成长，只能凭血脉本能，无法自行修炼。
现在，她也可以自行修炼，成长速度将比之前更快。
并且她现在还只是刚刚被点化，刚刚得到“焚天圣法”传承，都还没有来得及修炼。她这境界，不过是得到焚天圣法传承之时，由功法自动转化来的修为。
而她体内其实还有相当一部分原始粗糙的血脉力量，并没有当场转化成“焚天圣法”的修为。
等她自己正式修炼焚天圣法，将所有的血脉力量转化为焚天圣法修为，她将无需任何补品，直接凭自己的力量，突破境界，结成妖丹！
当然。
沈浪点化红后，并不是为了自己。
红后再是强大，也不会留在他身边效力。
当红后变成小狗大小，扑扇着一对萌萌的小翅膀，扑到他怀中，用变得小巧可爱的犄角轻轻抵他的下巴，叫他“亲爱的主人”时，沈浪问道：
“你叫我主人，那艾莎莉雅怎么办？”
红后嘻嘻一笑，脆生生说道：
“艾莎莉雅与我同时出世，在她发出第一声婴啼时，她便与我在命运的奇迹下缔结了同心契约。她觉醒红龙王血脉时，我也同步觉醒了远古红龙血脉……所以，艾莎莉雅从来不是我的主人，她是我的姐妹，是比孪生姐妹还要亲密的灵魂伙伴。”
沈浪轻轻颔首：
“那以后，艾莎莉雅就拜托你照顾了。”
红后伸出龙舌，轻轻舔了舔他的脸，说道：
“你要是能去西洋该多好啊……不过放心好了，我会一直陪伴她，保护她的。”
沈浪笑着揉了揉红后的脑袋：
“好。”
又与红后小声亲昵一阵，把小昭它们叫过来，彼此介绍一番，然后叫它们先去角落小声聊着，别打搅了小兔子修行，自己则来到小月亮前，抬指一点小月亮，将里面那点红光吸收进指尖。
强化开始。
三阶力量强化，主要强化肌肉，但骨骼、筋络、筋膜，乃至五脏六腑、血管神经亦都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强化——若单只强化肌肉，力量再大，也不可能尽情发挥，身体承受不住，用力过猛只会反噬己身。
而这种相当全面，并且没有前期铺垫，直接一步到位直指三阶的强化，给沈浪带来的痛苦也是极猛的。
那种极致的痛苦，就像是浑身每一条肌肉都在被撕裂，被熔炼，被锻打，然后再重组。
好在沈浪强化过很多次，早就熟悉了这种痛苦，又有坚不可摧的武道意志，纵是痛得浑身颤抖，汗如雨下，亦是面不改色，眼神平静。
当痛苦渐渐消退，强化结束，沈浪拇指扣住中指，轻轻一弹。
嘭！
弹指之际，指尖炸出一声音爆，飙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激波。
这是纯力量弹指，没有动用真气。
红后回馈给他的力量强化，配合敏捷强化，俨然已令他可仅凭肉身之力打出音爆！
若再配合真气……
沈浪相信，纵不用法术，纯以肉身力量，他亦可与三品大成拼拳、对掌！
“以后再跟慕大人扳手腕，我肯定能赢！”
沈浪自信满满。
……
会馆后院中，艾莎莉雅静静地站在走廓下，耐心等待着。
之前，沈浪用一根没有毛的秃笔杆，在红后额头一笔点下之后，两者就同时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一根笔杆。
早得了沈浪提醒的艾莎莉雅并未惊诧，连那笔杆都没有去动，只耐心等待着，守护者。
终于，那笔杆上方身影一闪，沈浪又再度出现，怀里还抱着只鳞片赤红如火的……幼龙？
看着幼龙，艾莎莉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从鳞片、犄角、尾巴等特征，艾莎莉雅当然一眼就认出这是克里斯菲尔娜。
可是，已经长大的红后，怎又变回了幼龙形态？
它虽然能变小，可也只是体型缩小，外表特征还是大龙的样子，并且极限也只能缩小到十米长。
可现在，怎么就变成了能被抱在怀里的幼龙，且犄角、尾巴、双翼也都变回了短萌可爱的幼崽模样？
正惊诧时，幼龙从沈浪怀中飞出，扑扇着一对看上去有些短小的肉翼，飞鸟一般灵活地飞到艾莎莉雅面前，亲昵地舔了舔她的脸颊，用清脆的少女音说道：
“艾莎莉雅，我能说话啦！”
听到这句话，艾莎莉雅浑身一震，两眼瞪得更大，小嘴也情不自禁地张开，神情既是震撼，又有惊喜。
然后，她一把搂住幼龙的脖子，将她抱到怀中，惊喜道：
“菲娜，你竟然能说话了？这，这真是奇迹！”
“不是奇迹哦。”幼龙笑嘻嘻说道：“是你‘最亲密的爱人’，赋予了我真正的智慧，让我能开口说话，力量也变得更强。以后……我能更好的陪伴你，保护你啦！”
艾莎莉雅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幸福：
“是啊，以后我无论去哪里，都可以带上你啦！”
从前虽然也是将红后随身带在宠兽空间当中，但它那即使极限缩小，仍然显得庞大的体型，显然不可能陪着艾莎莉雅去所有的地方，只能呆在空间里，等待她的召唤。
现在嘛，艾莎莉雅即使洗澡、睡觉时，都能和她在一起了。
“谢谢！”
艾莎莉雅与红后亲昵一阵，又飞扑到沈浪怀中，一手抱着小龙，一手勾着沈浪脖子，踮起脚尖，献上香吻，“谢谢你，今天是我来到东土以后……不，是我出生以来，最开心，最幸福的一天。谢谢你给了我这一切。”
今天她不仅有了亲密的爱人，最亲密的伙伴兼姐妹，亦拥有了真正的智慧，从有记忆以来，她从未像今天这般开心过，心里的幸福，更是浓烈地快要溢出来。
沈浪毫不客气收下了公主的深吻。
瞧瞧天边才露鱼肚白，天光还暗朦朦一片，觉着时间还早，沈浪就想将公主打横抱起，回屋再来品尝一番她那虽略显贫瘠，但也别有一番风味的白嫩香软弹，可手刚刚挪到公主腰上，尚未把名实相符的“公主抱”付诸实际，化回手背烙印的点精笔忽地微微一热，传来一道讯息。
这道讯息，顿时让沈浪惊喜交加，连抱起公主回房都顾不得了。
“公主殿下，我还要再消失一会儿。”
他将笔杆交给公主：“这个，麻烦帮我保管一下。”
说完，对公主和红后点了点头，身影一闪，凭空消失，又回到了点精笔空间。
之所以这么迫不及待，是因为方才点精笔烙印传递给他的信息，乃是通知他，小兔子已行将突破境界，结成妖丹！

第274章 兔兔化形了！四阶生机强化！
沈浪一进入点精笔空间，就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灵压。
那种感觉，像是瞬间进入了深海，没有任何防护地直接暴露在深海重压之下。
换作普通人，转眼就要被压趴在地，全身骨骼说不得都要被碾为齑粉。
好在沈浪不是普通人，不提身上永固的金钟罩、铁布衫等防御法术，单皮肤、骨骼、敏捷、力量这四种三阶强化，就已能令他毫发无损，乃至游刃有余地承受这澎湃灵压。
之后他第一时间，侧目看向灵压来源。
就见一只约摸一米高的青色光茧，悬浮在五色圆井之上、驯妖诀小月亮之下，一边一波波地散发着灵压，一边宛若呼吸一般缓缓涨缩着。
随着光茧一涨一缩，驯妖诀小月亮垂下丝丝缕缕的金色光丝，自上方融入光茧之中。
五色圆井亦升腾起一缕缕的五色气流，自下方融入光茧。
于是光茧散发的灵压愈发澎湃沉重。
青色光茧极其致密，纵以沈浪的眼力，亦无法看透光茧内部，无法将小兔子的状态一目了然。
但通过心灵感应，他知道小兔子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正在进行某种妙不可言的，脱胎换骨的变化。
沈浪目不转睛地盯着光茧看了一阵，又看向其它小妖。
就见小骨正盘腿坐在空间边缘，远远地盯着光茧。
小昭、小夜一左一右停在它肩头，胸膛里面还悬着颗水球，小鱼就藏在水球里边，透过小骨的肋骨缝隙，睁圆双眼紧盯着小雅。
小妖们的眼神无疑是羡慕的。
原本一直是“吊车尾”的小雅，这次居然奇遇连连，第一个晋升第四境，即将结成妖丹，这让小妖们怎能不羡？
但它们眼里只有羡慕、好奇、期待，却并无一丝嫉妒。
大家是最亲密的伙伴，是与沈浪一起出生入死，拥有共同秘密的家人，小雅即使修为吊车尾，也从来都不争不抢，一直兢兢业业为大家做着后勤，大家平时常喝的血兰花蜜，常吃的鱼龙木叶，甚至鱼龙丹，都是小雅的功劳。
不久的将来，大家还将吃到小雅种出的“灵参果”。
这样好的小伙伴，第一个晋升妖丹境，小妖们又怎会嫉妒呢？
就连向来不服输，总叫嚣着要第一个晋升妖丹境的小猫咪，此时眼里也只有祝福。
感受着小妖们那满是期待、祝福的心意，沈浪微微一笑，又将视线投向青色光茧。
这时青色光茧的质地，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之前看上去像是光线凝结，期间变得像是真正的丝线，这会儿则变得好像是翡翠雕琢而成，表面满是玄奥纹路。
突然，青茧下端咔嚓一声，表面绽开一条小小的裂痕。
跟着咔嚓脆响接连响起，小小的裂痕飞快扩张，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有一小块外壳自青茧上剥落下来。
看上去像是翡翠质地的外壳，先是羽毛似地轻盈飘落着，又化为一团青色光粒，翩然飘飞开去，来到空间边缘，融入空间边缘那一片混沌的“虚空”之中。
咔嚓咔嚓！
随着第一片茧壳碎片落下，一片又一片的青茧碎片，陆续剥落下来，轻盈飘飞着，化为青色光粒，如同一条条青色纱带，飞至空间边缘，接连融入混沌虚空。
空间开始微微震颤。
沈浪隐隐感知到，在青茧所化的青色光粒，接连融入混沌虚空之后，点精笔空间，竟在慢慢扩张。
空间边缘在向着混沌虚空延伸，空间的“天穹”似乎也在缓缓变高！
这个变化无疑值得惊喜。
点精笔空间虽然不小，但也只有一个篮球馆大小。
单只是用来储物，以及容小妖们活动的话，也还勉强够用。
但现在空间里面，种植了大量灵植，将来还将种植更多的灵植。
如此一来，空间就有些显得狭小拥挤了。
沈浪原本以为，空间大小已经限定，无法再扩大。
却没有想到，当小雅晋升第四境，当包裹着它的青茧破碎之时，茧壳碎片，居然能令空间扩张、变大。
小雅能如此，那将来小昭、小鱼、小夜、小骨它们晋升第四境时，是不是也会一样？
点精笔空间是不是还能持续变大，直至变成传说之中，那些有着山川河流、日月星辰，宛若真实世界一般的“秘境”？
正当沈浪思绪越飘越远之时。
最先绽出裂缝，此时已剥落下大量破碎茧壳的青茧下端，那破开的洞口中，忽然缓缓探出来一只纤纤赤足。
那是一只不盈一握，精致粉嫩的小脚丫。
它雪白的足尖自然下垂着，晶莹剔透的足背肌肤下，可见淡青色的细细脉络。
随后，又一只雪白小脚探了出来。
咔嚓……
当两只小脚探出青茧之外，青茧下端的茧壳迸裂剥落得更快。
茧壳碎片们纷纷化为青色光粒，宛似一道道青色飘带，围绕着那双小脚，以及一双随着茧壳破碎，渐渐由下至上显露出来的，修长笔直的小腿翩然飘舞……
当半截雪白浑圆的大腿亦显露出来，剩下的青茧忽然齐齐迸裂、破碎，化为漫天青色光粒，凝成条条轻灵的青色飘带，围绕着一位娇小的女孩飘飞舞动。
那女孩肌肤似雪，双眼紧闭，长睫如扇，秀发垂肩，耳朵部位，却是两只毛茸茸的雪白兔耳。
而她的五官，沈浪亦很熟悉。
正是曾在梦境之中，见过不止一次的兔耳小姑娘。
这，正是小雅化人后的形象！
妖丹一成，脱胎换骨，从此便可化为人形！
小雅结丹成功，破茧而出，梦境中的形象，从此正式走进现实。
不出意外的话，她尾椎部位，应该还有一团毛茸茸的小兔尾……
看见小雅化人，小妖精齐齐发出惊叹：
“啊，小雅化人了！”
“和梦境里一模一样哎！”
“我们以后结丹化形，也会变得跟梦境里一样的。”
“好期待我化形后的样子诶！”
小妖们惊叹之时，小雅睫毛轻颤着，缓缓睁开双眼，双瞳仍是赤红，宛似一对纯净无瑕的红宝石。
她兔耳轻轻抖擞两下，冲着沈浪乖巧一笑，以软糯甜美的少女音，轻声道：
“主人，我结丹啦，还化形了哦！”
说话时，缭绕在她身周的青光飘带，纷纷四散飘飞开去，融入周围虚空之中，不断扩张着点精笔空间的范围、高度。
于是小雅身上再无遮蔽，呈现出纯天然无污染的自然状态。
同时她双脚也缓缓落到地面，脚踏实地。
尚是小兔子时，她每天都练习腿法，早就可以直立行走。
此时化为人形，亦是稳稳站立，没有丝毫不适。
然后她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身体、双腿，再抬头看向沈浪时，眼神顿时有点小害羞，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红，兔耳亦紧张地轻颤着。
尚是小兔子时，身上好歹有层雪白皮草，可现在这般光溜溜的，连皮草都没有了……
小雅又不是不知廉耻的野妖精，好歹还传承了沈浪的部分知识、常识，连审美观都渐渐向着人类靠拢，已是一只有知识、有文化的开化妖精。
在梦境里以人形与沈浪相见时，身上也都穿着衣裳。现在这般光溜溜的……
本来就容易害羞的兔耳小姑娘，心里还真有些羞涩呢。
沈浪瞧出了小雅的羞赧，大手一挥，旁边一只木箱打开，飞出一件大氅，将小雅严严实实裹在了大氅里面。
然后笑看着小雅，说道：
“先穿小骨的衣裳，以后再给你订做新衣。”
小雅乖乖点头，裹着大氅去穿衣裳了。
沈浪曾经带着小骨去御园玩耍，给小骨买了许多套衣裳。
小雅的体型跟小骨差不多，能先拿小骨的衣裳应付一下。
小雅穿衣裳时，小昭它们齐齐拥了过去，一边叽叽喳喳询问她化形的感受，一边各出主意帮她搭配衣裳。
沈浪则是背过身去，没看小雅更衣。
他先闭目感知了一阵，发现空间扩张已经停止，而整个空间的面积，足足扩张了两成有余，天亦高了两成有余。
沈浪满意地点点头，又调出属性面板，查看一下小雅晋升后，属性面板的更新状态。
功法：驯妖诀【第六层，修炼进度：200／200。】
小雅的晋升，一下令沈浪的“驯妖诀”第六层修炼进度，冲到了200的满值。
而驯妖诀第六层，对应的是道法四品。
升到第七层，则对应道法三品。
现在沈浪只需要将“驯妖诀”升至第七层，就能晋升道法三品。
不过“驯妖诀”升七层也有前置条件，并非修炼进度满值就可以。
必须麾下同时出现四只第四境的小妖，驯妖诀才能冲到第七层。
但沈浪琢磨一下，发现自己距离拥有四只第四境小妖，好像不远了？
小雅第四境。
红后克里斯菲尔娜距第四境只差半步。
再加一个小蜘蛛……
也就是说，只要再培养出一只四境小妖，就能突破驯妖诀境界，晋升第七层了？
对此，沈浪表示问题不大。
小昭、小鱼、小夜、小骨都已经第三境后期了，现在只是缺了积累而已。
沈浪并不着急，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小昭它们做足积累，冲击第四境。
属性面板上，小雅的说明也稍微刷新了一下。
眷属4：兔妖小雅【妖丹境前期，功法：青帝长生诀。天赋：化灵。技能：枯木逢春、回天术。】
小雅的说明变化不大，就是境界变了一下，再就是“小回天术”变成了“回天术”。
但属性说明虽然看着简单，可实际上，妖丹境的小妖，与前时已经截然不同。
首先，两个根本技能不再有冷却期，只要灵力充足，就能随意施展。
其次，小雅可以以她的“化灵”天赋为根本，自行开发出各种法术，渐渐拥有更多的能力。
最后，小雅的体魄亦变得极其强大。具体有多强，沈浪打算待会儿再稍微测试一下。
而小雅晋升第四境之后，她给予沈浪的生机强化，理所当然也将上升一阶。
现在小月亮里又多了一颗青色光点，只待沈浪吸收，生机强化就能上升到第四阶。
三阶生机强化，生命力就相当于三品大成武者。
这四阶生机强化，生命力相当于二品罡气境不过份吧？
这时，小雅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主人，我换好衣服了。”
沈浪回头一看，就见小雅内着粉色对襟小袖褙子，外罩一件白色小碎花比甲，踏着一双小绣鞋，头上还戴了个毛茸茸的发箍，令她一双兔耳，看起来像是一种特别的发饰，嗯，就是兔女郎那种。
她低着脑袋，脸红红地站在沈浪面前，两只小手不安地对对碰着，小声问：
“主人，这样子合适吗？”
沈浪笑着点点头，抬手习惯性地撸了撸她的兔耳：
“像个小俏丫环，挺可爱的。”
小雅眯缝着眼睛，也习惯性地抖擞着耳朵，在沈浪手心轻蹭着，红着小脸糯声道：
“主人喜欢就好呢。”
顿了顿，又仰着小脸瞧着沈浪，一脸开心地说道：
“主人，以后战斗我也可以帮上更多的忙啦！我现在变得好厉害的。”
虽是辅助，可小兔子一直有着一颗输出的心，每天都要勤练腿法来着。
“哦？”沈浪正要试试小雅的本事，笑道：“那好，咱们稍微切磋两招。”
当下两人拉开距离，小妖们也都退到一旁，准备瞧瞧小兔子究竟有何长进。
小雅轻轻跳了两下，笑嘻嘻道：“主人，我要来了哦！”
沈浪一手背负身后，一手前探，手掌轻轻一勾：
“出手吧！”
小兔子嘻嘻一笑，原地蹦了两下，然后……
嘭！
地面炸裂，土石飞溅，小雅身形凭空消失，下一个刹那骤然出现在沈浪身侧，娇小身躯侧身跃起，修长右腿轰地一声抽爆空气，炸出音爆云，直击沈浪侧脸。
饶是沈浪有三阶敏捷强化的极限猴版“子弹时间”视野，在小兔子骤然发动的那一刹，竟也彻底丢失了她的身影，全凭灵觉预感侦知到小兔子动向，并在她出腿之时，及时抬手，挡住了她这一腿。
嘭！
响雷般的轰鸣声中，小兔子脚背抽在沈浪手肘上，顿时炸出一道乳白气浪。
饶是沈浪已是武道三品入门，凝炼的还是主掌控的灵台穴，可极限发掘身体潜能，又有三阶的皮肤、骨骼、力量强化，又永固了铁布衫金钟罩，在挡下她这一脚时，亦觉手肘微微一麻，皮肉隐隐作痛。
而小雅一击不中，借着反震力闪电般弹射开去，瞬间远离沈浪，不给他反击的机会。
之后都没有着地，她脚掌便在空中猛地一踏，脚下空气轰然爆鸣，炸出一团澎湃气浪，身形又瞬移般闪掠至沈浪背后，右腿高举过顶，一记战斧式劈腿，脚跟狠狠轰向沈浪头顶。
小兔子苦修“追风逐电”腿法多时，平时虽然很少显露身手，但这门腿法她早已练到了骨子里，加上种族天赋加成，她的腿法，俨然已可踏空而行，真正“追风逐电”！
沈浪还是没能捕捉到小兔子身影，仍旧只能凭灵觉预警侦知她的位置，在她一脚劈下时，沈浪手掌猛地向上一托，掌心正好截住小兔子脚跟。
轰隆！
这一下，爆出的碰撞更加响亮沉重，炸出的气浪好像云环一般滚滚扩散开去，沈浪托着小兔子脚跟的手掌微微一颤，指掌隐隐作痛，双脚亦往下沉陷，足足沉下一寸有余。
小兔子则借着反震之力再度一闪，整个人化作残像，又来到沈浪身侧，侧身出腿。
嘭嘭嘭……
碰撞之声连绵不绝，小兔子身似幻影，瞻之在前，倏忽在后，闪烁不停。
一时间，沈浪四面八方，乃至头顶上空，到处都是小兔子的残影，看上去好像有十多个小兔子将他团团包团，踢出惊雷般沉重，疾电般迅猛的重重腿影。
面对小兔子如此犀利的腿功，沈浪始终一手背负，只以单手抵挡小兔子连绵不绝的腿法，看似游刃有余，可实际上他浑身皮肤，都已经变成了暗金色。
好吧，他施展了“金刚不坏体”，要不然手痛得厉害……
一口气接下了小兔子上千腿，沈浪终于逮着小兔子在他正面出腿的机会，猛地推出一记“须弥山王掌”。
此掌一出，虚空震动，沈浪掌印好像一座横移的大山，照着小兔子直撞过去。
沈浪自忖，以他现在的修为，以他的各种强化，以他身上加持的各种法术，就算是专精掌法、拳法的三品大成武者，他也可以凭这招须弥山王掌，与之拼个平分秋色！
想当初，他可是用这招须弥山王掌，在硬碰硬的对掌当中，以六品武道境界，硬碰硬轰飞了五品大成的白诗诗的！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沈浪那宛似山岳横移的掌印，与小兔子脚掌正面碰撞。
汹涌的白色气浪，自手脚碰撞处爆发出来，好似被水中爆炸的重磅炸弹掀起的狂涛一般，四面八方狂飙出去，轰在空间边缘混沌虚空上，竟发出狂涛拍击堤坝般的轰轰巨响。
小兔子绣鞋粉碎，露出白皙透嫩的纤纤脚丫，娇小身躯亦向后弹飞出去。
而沈浪竟也浑身一震，身不由己向后滑退开去，双脚将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印痕，靴底更是吱吱冒出青烟，散发出焦糊气味。
一直退至空间边缘，沈浪方才稳住势子，看一眼手掌，发现掌心中的金色竟已黯淡，现出肉色。
小兔子这一脚，居然把他的金刚不坏体给震破了！
金刚不坏体乃五品护身法术，沈浪又修大日如来观想法，佛门秘法得此法加持，威力本就远超普通护身法术。加上他又是以四品修为施展此术，威力又能提升一筹。
以他金刚不坏体的强度，等闲三品大成的武者，也要贴身近战，全力一击，才能将金刚不坏体打爆，而小兔子这一脚其实并未尽到全力，因为她被掌力震飞之后，并未不受控制地飞退，而是稍微飞退丈许，便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跟斗，又稳稳落到地面。
由此可见，她是有所保留的前提下，在与沈浪“须弥山王掌”掌力硬碰的同时，还震破了沈浪的金刚不坏体。
虽只震破了手掌上的法术，没有将这道法术彻底打爆，几息之间就可以恢复过来，但小兔子也没尽全力不是？
妖精肉身，果然强悍！
沈浪心中感慨着，对着小雅竖起大拇指：
“小雅果然厉害了许多，单凭武功，就能与三品大成的武者正面硬碰了！”
沈浪战过三品大成，还不止一个，知道三品大成武者的大概实力。
他自忖论武技，自己若不出绝杀，单凭拳脚功夫、普通剑法，或许不是三品大成武者的对手。
但不比操作，就硬碰硬比掌力的话，以他现在的各项强化，以他凝炼灵台穴后的掌控力、爆发力，以及加持法术增幅的体质、力量，三品大成的武者也压不下他。
可小兔子却在未竟全力之下，将他一脚震退老远，足见小兔子的武功战力，已不比独孤威那样的三品大成逊色，甚至还略胜一筹。
得沈浪夸赞，小兔子顿时笑得眉眼弯弯，惊喜道：
“真的吗？我真的能跟三品大成的武者正面战斗了么？”
想当初，杀一个三品大成的虎大力，可是小鱼、小昭、小骨、小夜团团围攻，大招轮流招呼呢。
现在刚刚晋升第四境，我一个最不能打的小兔子，就能战三品大成了？
沈浪笑着点点头：
“不错，独孤威甚至虎大力那样的三品大成，单对单也不能拿下你了。甚至如果你以‘回天术’拼消耗的话，三品大成的武者，都可能被你耗死。”
小兔子现在施法无需冷却，只要灵力充足，就可不停施法。
而小回天术升级成回天术，治疗、恢复能力更上层楼，小兔子大可以与三品武者不停换伤，拼生机比消耗，绝对能把三品武者活活耗死。
当小兔子喜得跳到沈浪面前，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用她粉嫩的琼鼻、柔软的嘴唇蹭他的脸时，沈浪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小兔子的脑袋瓜：
“你现在是小姑娘，不是小兔子了，稍微注意一下分寸。另外，你虽然能胜三品武者了，但面对法修时还是要慎重，四品法修还是可以威胁到你的。”
沈浪方才虽然施展了护身法术，但也就只用了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体而已。
目前最强的“水晶壁”他都没有施展，也没有施展“霹雳火”，化身火人，并且还没有展开“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攻击法术更是一个没用，只以武功与小兔子交手。
正因此，最后一次碰撞，小兔子才能占据上风。
但如果他施法，且第一道法术就用水晶壁，阻挡小兔子近身，与她拉开距离，再施展控制法术干扰，继而施展攻击法术，小兔子腿法再强，速度再快，也很难近他的身。
当然，以小兔子的腿法速度，想溜肯定是没问题的。
再说她也有法术，尤其她的“化灵”天赋，在晋至结丹境之后，也是很厉害的。
沈浪估摸着，小兔子如果手段齐出，或许勉强能与四品法修一战，但想要赢的话，除非对方是旁门左道的四品法修，否则对上名门大派，或是道院、皇家出品的四品法修，还是没有多少胜算的。
毕竟，小兔子本质上还是个后勤，她的两道根本法术，目前并没有任何攻击力。
若她如小鱼、小昭它们一样，拥有两道攻击力强大的根本法术，那么战胜四品法修倒是有可能。
“武功方面，我教不了你太多。以后有机会，可以向你们慕姐姐讨教。法术的话，我也不懂你们妖精的修行，得小雅你自己开发新法术了。”
又与小雅说了一阵修行的事，沈浪便放小雅去接受小昭它们的恭喜祝贺，自己来到驯妖诀小月亮前，指尖轻轻一点小月亮，将小兔子回馈的强化吸收。
生机强化素来比较温柔。
加上又有前面三次生机强化铺垫，以及之前三阶力量强化时那极致的痛苦作对比，沈浪感觉这次的四阶生机强化过程，简直可以用舒适来形容。
浑身都暖洋洋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泡进了某种温暖的能量液中，变得更加生加勃勃。
强化结束之后，沈浪凝神感知一阵，已知四阶生机强化的特性。
对疾病、毒素的抗性进一步提升，沈浪甚至感觉，单纯的星渊魔气、幽冥死气恐怕都已无法侵蚀自己。等闲疫病蛊毒类法术，乃至一些削弱身体状态的负面法术，亦将被自己完全免疫。
疲劳后的恢复速度……
好吧，正常的操劳，已经彻底不会让他感到疲惫了。
哪怕是与自家大领导慕大人，以及艾莎莉雅公主这等体质超强的大高手彻夜鏖战，他也不会疲劳。
除非是始终处于极限爆发状态的恶战，并且一气不歇地战个几天几夜，才能耗空他的体力。
但以他现在的实力，除非来上十个三品大成的武者车轮战他，否则他哪有机会持续极限爆发个几天几夜？
连卡洛斯在他和小妖们围攻之下，都没能坚持一个小时。
另外，四阶的生机强化，也真如他所料，赋予了他堪比二品罡气境武者的强大恢复力。
二品罡气境武者，已经能够断肢重生。
罡气不绝，血不流干，哪怕断手断脚，甚至被人腰斩再毁掉下半身，都能重新长出来。
当然，要是被砍下了头，还是没法儿再长出一颗新的脑袋，或是从脖子下面再完整长个新身体出来的。
罡气境唯一的要害只有首级。
并且得将首级彻底摧毁，或是将身体彻底摧毁，或是把首级斩下之后，拖上很长一段时间不给接回去，耗到生机断绝，才能将二品罡气境杀死——沈浪在茶馆听说书时，就听了一场燕捕头怒斩七魔的故事。
话说，当初青螺山七魔围攻刚刚晋升二品的燕天鹰，用法器偷袭，第一个照面就把燕天鹰首级拿了下来。
可也许是为了留下燕天鹰的首级宣示战绩，也许是燕天鹰头太硬打不动，又或是燕天鹰丢了脑袋之后进入血怒状态，攻势太狂太猛，让七魔没机会彻底摧毁他的首级，总之燕天鹰愣是无头血战，把青螺山七魔统统轰杀，抢在生机断绝之前，把脑袋抢回来接上去了。
现在沈浪差不多也能像燕天鹰一样，纵然脑袋被人偷袭拿下，可只要对方没能在他生机断绝之前毁掉他的头，他就有机会把脑袋抢回来再安上去。
至于说彻底摧毁他的身体……
都有这本事了，代表实力足以碾压他，那对方当然可以变着方儿的花式虐他。
强化结束后，想想艾莎莉雅也在外边守着笔杆好一阵子了，沈浪就与小妖们告别，打算离开空间。
“主人，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去吗？”
小雅拉着他的衣角，仰着小脑袋，忽闪着红宝似般的大眼睛，糯声道：
“我现在变成小姑娘了，可以做你的贴身丫环，给你端茶倒水，沈衣做饭，服侍你日常起居啦！”
沈浪笑着摸了摸她的兔耳朵：
“离京之后，将有不少人围杀我，第一波必然最是猛烈。而你，正是我一着奇兵，到时候有大用的。所以呀，还是先耐心潜藏一阵。等闯过这一关，你就可以随时跟在我身边了。”
小雅用力点点头：
“那我就留在空间里好好准备，随时等待主人召唤。”
“好。我召唤你之前，先不要施法催生灵植，保留灵力，准备战斗。”叮嘱完，沈浪又想起一事，问她：“小雅你现在还能再变回小兔子吗？”
“可以呀。我现在有两重本相，一重就是现在的化形人身，还有一重，就是小兔子呢。不过我想用人身跟主人在一起……”
“但偶尔变成小兔子，也会有出奇制胜的机会。”
“嗯，我听主人的。”
“兔兔真乖。”
又和小昭它们叮嘱一阵，叫它们随时备战，沈浪便离开点精笔空间，回到了风暴会馆后院之中。
此时天色已经朦朦亮，艾莎莉雅仍抱着红后，一边与幼龙形态的红后小声聊天，一边在屋檐下等着他。
见沈浪出来，艾莎莉雅松了口气，并没有问他去了哪里，也没问这笔杆究竟是什么，径直将笔杆交还给他。
沈浪收起点精笔，化回烙印回归手背，瞧瞧天色，对公主殿下说道：
“很多人正等着我，怕是等得不耐烦了。”
艾莎莉雅嫣然道：
“迟到是大人物的特权，你现在是天下海捕的大人物，就让他们等着去。”
沈浪点头，一笑：
“我恰好也是这么想的。怎么也得先吃过早饭，喝了茶消过食，才能出发。”
艾莎莉雅将小龙放到肩头，挽起沈浪胳膊：
“走吧，我亲自给你做早点。”
“咦，你堂堂公主，也会做饭？”
“我从小就骑着菲娜到处冒险，荒郊野外也没有厨子给我做饭呀！自然只能自己动手喽！就连菲娜，都练出了一手龙焰烧烤的本事呢。”
“龙焰那么凶猛，化铁熔石不在话下，也能做烧烤？”
“菲娜控制火焰的能力很厉害的。总之等会儿叫菲娜亲自给你烤一道牛排。”
“那我就等着尝尝你和菲娜的手艺了……”
沈浪真的一点不急，悠闲地呆在会馆里面，品尝了公主殿下与红后联手做的早餐，又喝了两盅清茶，直到天光大亮，方才打算动身。
艾莎莉雅拉着他的手，有些依依不舍，但最终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道了声“保重”。
红后也扑到沈浪怀里，翅爪抱着他的脖子，龙头在他脸上蹭了蹭，心声道别：
“保重呀主人，我会努力修行，好好保护艾雅的。”
沈浪笑着，一手抱着红后，一手揽过公主，回了她一个亲吻，说道：
“你离京返回时，我或许无法前来送你，但我保证，只要有空，我会用法器与你联络。你真想我了，便召唤我到你身边吧。”
艾莎莉雅紧抿着唇，轻轻颔首。
沈浪又将红后交给公主，冲她俩挥了挥手，纵身跃至半空之中，滑翔着离开了风暴会馆。
艾莎莉雅仰头望着沈浪那翩然飘远的身影，碧瞳之中，隐有雾气朦胧。
他这一去，想要再相见，却不知要等到何时了。
沈浪降落在西市一条大街上，向着京师西门方向行去。
刚走过半条街，就感到有至少二十双眼睛远远盯住了自己。
沈浪不以为意，哂然一笑，背负双手，悠然前行。
穿着雄威侯世子那身锦衣金冠行头的他，配上那挺拔身姿、英武模样，看上去哪有半点正遭受天下海捕的谋逆要犯模样？
王孙公子亦不过如此了。
“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
两百多丈开外，一座七层高塔之上，一位身形高挑，挽着垂髻，插着鸾鸟步摇，身披大红鸾袍的女子，正笼着双手，远远凝视着沈浪。
此女花容月貌，美貌不下慕清雪、艾莎莉雅，气质则比慕清雪更清冷，比艾莎莉雅更威严。
一对深邃黑瞳中，更隐有晶莹剑芒闪烁，凛冽锋锐令人不敢逼视。
此女纯以肉眼，隔着两百多丈距离，就能将沈浪身形相貌，乃至神情细节尽收眼底。
见他虽神情平淡，面无傲色，可行止之间，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严，此女又不禁微一颔首，赞叹：
“傲骨天成，英武锐气，甚至隐隐有一份王者气度，比皇帝有气势多了。难怪会一身反骨，此等大好男儿，岂会甘心屈居人下？”
听得此言，旁边一位身着大内总管蟒袍，却并非张振的富态太监，慌忙说道：
“太妃娘娘慎言……”
鸾袍女子瞥了富态太监一眼，不屑道：
“你张诚好歹也是三品武者，连点真话都不敢听么？”
这富态太监，正是顶替张振的新任大内总管张诚——原本接替张白眉继任大内总管的张振，因为出了个馊主意，坏了某位大人物的好事，被那位大人物抓去做试验品了。
这位新任大内总管虽也是皇帝心腹，但有前两任大内总管前车之鉴，是既不敢劝谏，也不敢给皇帝瞎出主意，就只敢对皇帝唯唯诺诺，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要做什么，他就去乖乖执行，反正出了乱子，那也都是皇帝的主意。
这次请出这位太妃娘娘，也是皇帝的意思——太妃娘娘乃是先帝嫔妃，出身“玄剑宗”。十二年前，玄剑宗为稳固与皇室关系，将太妃娘娘送进皇宫为妃。
太妃当年虽是玄剑宗真传，但玄剑宗早就被皇族血脉们把持，太妃并非皇族出身，却因天姿太好，反遭嫉恨，被送进了宫中为妃。
当时太妃才刚满十八，先帝都已六十多岁，都可以做她爷爷了，还年老多病，她对这桩婚事自然极为不满。
可惜她当时修为才四品大成，根本拗不过宗门的压力，被迫嫁入宫中。
好在先帝待她不错，各种珍贵的修炼资源，只要她想要，就无有不允。
皇宫大内、皇城禁卫当中也有许多出身各不相同的武道高手，先帝也准她向各派高手讨教，博采众家之长。
又经被迫嫁入皇宫，身不由己之事的刺激，令太妃憋着一口气，下决心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借着皇宫的资源，一口气臻至三品，再在四年前晋至二品，成为了天下第十个二品罡气境。
燕天鹰说过的宫中的两位罡气境，一位是张白眉，另一位，就是这位太妃娘娘了。
太妃娘娘对当今皇帝极看不上眼，也不知先帝是怎么想的，居然立了这么个荒淫太子。
不过终究感念先帝恩情，在当今皇帝苦苦哀求之下，答应出来走动走动，瞧瞧那个据说有不臣之心的沈浪——沈浪宰几个皇帝手下，甚至宰几个皇帝情人、野生皇子，太妃娘娘都是懒得管的。
但有不臣之心，想祸乱大楚天下，太妃娘娘就不得不管了——她与先帝没有夫妻之情，但无论如何，先帝对她的优容之恩是必须报答的。
此刻，太妃娘娘远远瞧着那英武少年，想着他的年纪，战绩，以及令人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她倒不是嫉妒沈浪，只是在嫉妒慕清雪——为何我当年，就没有遇上这样一位良人？
慕清雪出了名的倒霉，可那般霉运连连的女子，为何无论修行还是郎君，她总能得到最好的？
一丝妒火暗暗滋生，又被她心剑斩灭，恢复宁静无波的心态。
这时，远处的沈浪忽然侧首，抬头，向她这边瞧来。
两人视线半空触碰，她看到，那傲骨天成，英武锐气的少年，冲她流露出一抹微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收回视线，继续漫步前行。
太妃娘娘微微一怔，唇角翘起，轻笑自语：
“有意思，隔着这么远，境界也远不如我，居然能察觉到我的注视……难怪都说，沈浪不可能被偷袭……”
张诚小心翼翼说道：
“娘娘，燕天鹰不准一品出手，但没说过不准二品出手。您若出手，就算慕清雪阻拦……”
太妃娘娘冷眼一瞥张诚，打断他的话头：
“休得聒噪！本宫自有计较！”

第275章 十步一杀！血洗长街！
出了西大门，上石桥走过护城河，桥头停着一架大轿，从轿身到抬杆，通体钢铸。
四条清一色身高两米，皮肤黝黑，浑身筋肉虬结，宛似铜涛铁铸的彪形大汉站在轿边，看到沈浪过来，齐齐踏前一步，拱手同喝：
“程氏兄弟恭候沈浪公子多时，请沈公子上轿！”
喝声隐有震慑人心之力，似能令人不由自主，接受他们的“邀请”。
沈浪看了看那四条黑大汉，又瞧瞧那钢轿，笑道：
“我怎么瞧着，这像是一副铁棺材？”
一条大汉紧盯着沈浪，沉声道：
“沈公子可敢上轿？”
这句话更蕴含一种玄奇异力，似能令人心中油然腾起不信邪、不服输、争强好胜的念头。此念头极强，一经萌发，便如野火入脑，激得人头脑发热，乃至理智全无。
沈浪与那大汉对视一眼，忽哂然一笑，走到轿门前，将门帘一揭，弯身进了轿厢。
程氏兄弟神情凝重，彼此对视一眼，但还是两前两后，架起抬杆，沉腰坐马，齐喝一声：
“起轿！”
算上沈浪，重量超过三千斤的大轿离地而起，四条大汉毫不费力地抬着大轿，稳稳步入外廓街道。
沈浪刚刚在轿内座位上坐定，轿门处忽然轰地一声，垂下一块钢板，将轿门堵死。
同时沈浪坐着的座位，亦哗啦一声，弹出八条铁链，眨眼就彼此交叉缠绕着捆住他全身，将他死死束缚在座位上。
之后铁轿四角探出四根铁管，嗤嗤喷出青、白、黑、灰四色烟雾。
沈浪随意吸了一口，辨出青烟是迷魂毒，能令人神智不清；白烟是凝血毒，能令人血液板结凝固；黑烟是销功毒，能侵蚀消磨真气；灰烟是蚀骨朽筋毒，能令人筋骨消融，变成一滩烂泥。
每一种毒烟，风味都各不相同，同时大口吞吸四种毒烟，彼此混合交融，又衍生出新的风味、毒性，别有一番狂野滋味。
毒烟狂喷之时，铁轿四壁、地板、顶盖亦敞开密密麻麻的圆孔，无数淬毒钢针，暴雨一般攒射沈浪。
又有一张银色丝线织成的细网，自背后罩向沈浪，此网却不为擒缚，因为每一根银丝，都锋锐无匹，割肉削骨不在话下。
城门内外，护城河两岸，外廓街巷间，不知多少双眼睛，看到了沈浪上轿的那一幕。
有人哂笑说道：
“沈浪居然中了程氏兄弟的邀名激将之术，上了他们的轿子？有好戏看了！”
“程氏兄弟早年虽是黑市知名的杀手，不过他们不是已经被康亲王招揽，多年未曾行走江湖了吗？今天怎么也来趟这淌浑水了？”
“程氏兄弟做康亲王门客，还不是为了荣华富贵？今次若能生擒沈浪，则可得百万银元，加伯爵之位，杀了他也能赚个县子爵位，这不比做人门客要强得多？”
有大聪明哂笑：
“我早说过，沈浪从未在大庭广众之间，众目睽睽之下，光明正大与高手战过一场。其轰传天下的战绩，根本无人见证，足见他的战绩多有水份！说不得，就是仗着神捕堂万法真人赐下的法器，偷袭得手，侥幸取胜！”
有人质疑：
“偷袭斩杀四品、五品武者倒也罢了，可三品大成如何偷袭？”
“三品大成如何不会被偷袭？当年燕天鹰初成二品，还不是一个照面，就被青螺山七魔用法器偷袭，卷走了首级？三品大成可没法儿像燕天鹰一样，没了头颅依然血战到底，夺回头颅。独孤威等三品若中了同样的偷袭，岂不是只有一个死字？”
“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些道理……沈浪迄今为止，除了诛杀蜘蛛姐妹一战，有过不少见证者之外，其余战绩，好像真就从未有外人亲眼见证。尤其诛杀独孤威、卡洛斯那两战，一个亲证者都没有。这两场战绩，确实有些可疑……”
“冷血人屠，浪得虚名罢了！程氏兄弟个个都是四品大成的武者，兼有厉害异术，轿中机关更是凶险阴毒，据说还曾干掉过一位与康亲王作对的三品入门级武者……中了邀名激将异术，坐上了程家兄弟的轿子，沈浪纵然不死，也要被扒掉一层皮！”
话刚说到这里，那抬轿步入外廓大街，在大街上刚刚走了百步的程氏兄弟，忽然齐齐一震，停下脚步，泥雕木偶般僵在原地。
随后，封死轿门的钢板中段，蓦地变红、融化，汨汨淌下铁水。
当铁门中段熔出一个窟窿，一只皮肤白皙，指节修长的肉掌，自那窟窿中悠然探出，抓住兀自滴淌着铁水的窟窿边缘，轻轻一撕。
嘎吱……
刺耳的钢铁撕裂声中，那只肉掌好像撕裂纸板一般，将寸许厚的钢板撕下一块，跟着又一只肉掌探出来，按着通红的铁板，再次随手一撕。
几声刺耳锐响过后，钢板已被撕得七零八落。
沈浪低头钻出轿门，头发、衣裳纹丝不乱。
他轻轻一纵，落到地面，对前头兀自扛着铁轿，却一动不动宛若僵尸的两个程氏兄弟点了点头，道一声：
“有劳了。”
便背负双手，意态从容地前行而去。
待他悠然步出十余步后。
泥雕木塑般僵立着的程氏四兄弟脸上，忽同时绽开横七竖八的裂口。
鲜血奔涌间，他们的耳朵、鼻子、脸颊接连滑落下来，跌落尘埃。
只一转眼，程氏兄弟四颗大好头颅，便变成了四颗血淋淋的骷髅头，连头皮都被剃得干干净净！
脖子以下却完好无损，四副雄壮身躯，兀自顶着血淋淋的骷髅脑袋僵立着，抬着那顶三千斤的铁轿。
所幸似是提前收到了什么警告，这条平日里人来人往、热闹繁华的外廓大街，今天一个普通人都没有。
所有的店铺、酒楼皆已闭门歇业，没有普通人看到这恐怖惊悚的一幕。
要不然，若是在人来人往之时，看到程氏兄弟的死相，还不知要把多少人吓个半死，给多少小儿留下心理阴影，乃至骇得行人四散奔逃，发生踩踏事件。
一些没有闭门歇业的酒楼、店铺里面，此时光顾的客人们也都不是普通人。
有的，是贪那惊天赏格，或是出于其它理由，对沈浪有所企图，暗中观察他手段的。
有的，则纯粹是想来看看冷血人屠怎么杀人，又能否逃过这一场杀劫的纯看客。
而看到程氏兄弟莫明惨死的惊悚一幕，无论对沈浪有所图也好，或对他无所图也罢，看客们一时都齐齐失声。
好久，才有人压抑着，颤声说道：
“这就是……海捕令上说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吗？”
“沈浪是怎么杀人的？他明明被封在了铁轿里，在他撕裂轿门之前，铁轿明明严封实闭……他是怎么把剑气送出来剐死程氏兄弟的？”
“程家兄弟可不是全靠铁轿机关！他们乃是四胞胎，四兄弟天生心意相通，既是四品大成武者，还有一套联手合击之术，据说四人气机相合，能力敌三品入门乃至前期武者，只是没有三品武者的那样的不死之身罢了。沈浪竟能无声无息杀了他们，让他们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这从未听说过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究竟是哪来的神功绝艺？”
“什么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沈浪惯会使诈，必是虚言诈唬无疑！他用的根本就不是武功，一定是法术！武功怎可能做到这地步？”
“被封在轿中百步，出来时衣裳都没有一丝凌乱，毫发无伤，程氏兄弟反死得这般惨烈……不愧是冷血人屠！用这种残忍酷烈的手段杀人……他这是在警告啊！”
纯粹是来看热闹，甚至暗中开了盘的无关看客们，看得那是相当过瘾。
觉着沈浪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冷血人屠”，难怪能被燕天鹰器重，乃至被慕清雪招赘。
而一些对沈浪有所图的杀手刺客，心里就难免有些打鼓了。
今次被赏格吸引来的杀手们当中，有不少是已经赚足银钱退隐，或是如程家兄弟一样，被大人物们招揽作门客，已退出江湖多年的老资格杀手。
这些老资格杀手，不少都曾有过堪称辉煌的战绩，对自己的手段也充满自信。
可程氏兄弟的死，当场就惊醒了不少人，让不少老牌杀手刺客，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倒是一些出道不久，却天份极高的新人杀手，还怀着天真的梦想，想要来一个富贵险中求。
“我常听家乡老人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我不信命，也不信天。我只信自己的剑。现在搏富贵的机会来了，我将用我的剑，挣下这场天大的富贵！”
有浑身黑衣的年轻杀手，看着独自悠然行走在清冷大街上的沈浪，对看见程氏兄弟惨死后，打起退堂鼓的同伴淡淡说着，然后身形蓦地沉入地面，竟施展出了“土遁”异术。
即使对大真人来说，亦是飞天容易遁地难。
但有些天赋异能者，天生就能觉醒土遁异能。
当然，这种土遁异能，遁地的深度基本也就一丈左右，并且也穿越不了岩石、钢铁，甚至连木板都无法穿越。
可即便限制多多，深度也只这么点，这种异能用得合适，也是非常给力的。
这位不信命，也不信天的年轻杀手，转眼就遁至沈浪脚下。
上方街道铺着一层青石板，他无法直接遁出去，但没关系，石板并不厚，而他的剑很利。
杀手拔出那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还加持了道法符箓，短暂具备了“破气”之能的狭长利剑，凭借沈浪脚掌踏地时的轻微震动，估准沈浪的步伐节奏，在沈浪又向前踏出一步时，将长剑往上一刺，剑尖无声刺破石板，堪堪破地寸许。
只这寸许剑尖就够了。
沈浪那踏下的脚掌，将正好踏在剑尖上。
寸许剑尖足够刺破他的靴底，破开他的护身真气，刺破他足底，将剧毒注入他血肉之中。
杀人，并不是一定要修为比对方更高。
沈浪曾经不也是以刺客手段，屡次以弱胜强，以少杀多吗？
我也可以！
年轻杀手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百万银元，县子爵位。
然后……
沈浪一脚踏在了剑尖上。
那加持了道法符箓，号称能破开三品武者护体真气的剑尖，毫无悬念地被震成了粉碎。
更有一股恐怖的巨力，循着剑身一路入土，噗地一下，把杀手整个身体，震爆成一团血水。
当沈浪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后。
那被剑尖刺出一个狭小单薄裂口的青石板，像是高压水龙头一样，呲地飙出一股又细又高的血线，足足飙起三丈多高。
杀手一死，异术失效，地下泥土四面八方高压挤压之下，杀手化身的那团血水，就顺着那道狭小的裂隙，喷泉一般涌了出来。
血雨扬扬洒落，却没有一滴能落到沈浪身上，只将方圆数丈的铺地石板，乃至街道两溅的商铺门板，染上一层薄薄的血雾。
然后。
两边屋脊之上，忽然同时站起十多个黑衣人，抬手撒下数张大网。
这几张大网都是金色，材质俨然与沈浪的“金蚕甲”一样，都是以能抵刀剑乃至火枪的金蚕丝织成。
数张大网两面罩下时，街道两侧，几间商铺的门板也同时向外倒下，现出六门大炮，黑洞洞的炮口，齐齐指向沈浪。
手持火把的大汉们狞笑着点着了引药。
轰隆！
巨响声中，龙眼大小的霰弹铅子，宛若暴雨一般攒射向沈浪。
沈浪面不改色，身上忽然浮出一道半透明的金色大钟，将他倒扣在内。
霰弹铅子射在金钟之上，打出绵密如雨的铛铛脆响，飞溅出星星点点的璀璨火花，又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去，把操炮的大汉们，乃至两侧屋脊上撒网的黑衣人们，统统射成了血筛子。
以沈浪现在的道法境界，金钟罩这道七品防御法术，也具备了反弹攻击的能力。
当然，因只是七品法术，三品武者随手就能打爆，倒是反弹不了三品武者的攻击。
但反弹这些霰弹铅子已是绰绰有余。
无需动手，只凭金钟罩反弹弹雨，就将这波埋伏荡平，沈浪仍旧面不改色，负手前行，步伐悠闲得宛若踏青。
至于那几张金蚕丝织就的大网，在落到金钟罩上时，就轰地一声，爆燃起来，转眼化为灰烬，连迟滞他脚步一霎都没能做到。
沈浪的火焰强化，可以为任何不与火属性对立的法术附加一层火焰伤害，金钟罩当然也可以。
而金蚕丝的弱点，偏偏就是怕火，连凡火都可以将之焚毁，更别说沈浪的火焰了。
当黑衣人们的鲜血，从屋脊瓦楞间哗哗淌下，洒落长街，淌满街面之时，沈浪已悠然踱出老远。
不知不觉，他又踱至两座高楼之间。
“我们都是陛下收养的孤儿，蒙陛下天恩，方能活到今天！可我们无能，修不成上乘武功，也学不会道法，只能以死报效君恩了！”
一名背负至少百斤火药包的黑衣人，低声鼓动一番周围的同伴，第一个点燃药包引线，从窗口一跃而出，扑向楼下经过的沈浪。
同一时间，两侧高楼之上，足有十多个黑衣人，个个身上背着引线正自嗤嗤燃烧的火药包，或从窗口跃出，或自阳台跃下，舍生忘死扑向沈浪。
看着这些死士，沈浪心中暗叹。
皇帝虽然荒淫残暴，但笼络人心确实有一手。
或许他能被立为太子，登上帝位，也正因他原本极擅伪饰，这才让先帝看走了眼。有此心机，又有足够的资源，还有“皇帝”这天然的大义名份，收养一批孤儿，养出一批甘为他舍生的愚忠死士，倒也不足为奇。
沈浪没有去看那些飞扑而下的死士。
兀自负手前行。
轰轰轰……
猛烈的爆炸声响起，狂爆的火焰，霎时淹没了整条长街，死士们跃出的两座高楼瞬间土崩瓦解，附近的屋舍也纷纷墙倒梁塌，就连百丈开外的屋舍，都被狂风揭光了朝向爆炸一面的瓦片。
巨大的黑云腾空而起。
但硝烟烈焰尚未散尽之时。
锦衣金冠的沈浪，已然毫发无伤地排开浓烟，悠然步出。
所过之处，烈焰亦为之避让。
许多远远见到这一幕的看客们，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
十几个死士，每人都背负上百斤火药，将近两千斤的火药狂轰滥炸，沈浪居然还是毫发无伤？
高空之中。
身着大红鸾袍，插着鸾鸟步摇，背后舒展着一对似由无数长短剑锋凝成的罡气羽翼的太妃娘娘，低头看着自浓烟烈焰之中步出的沈浪，秀眉微皱，轻声自语：
“没有法术波动。他并未施法抵御。不过爆炸最猛烈时，他似乎消失了一刹？”
地面之上，像是感知到了太妃娘娘的凝视，沈浪抬头，向天看了一眼。
两人视线再度在半空碰撞。
沈浪微笑，颔首，收回视线，继续负手前行。
“他竟一点不担心我的追踪？”
太妃娘娘心下诧异：
“他底气何在？”
这时，下方的沈浪，已漫步走出这条被爆炸摧毁近半的街道，转到另一条街道上。
刚刚行至街道中段，前方一声爆喝乍起：
“杀沈浪啊！”
爆喝声中，一辆遍体插满钢刀的铁车，在两条大汉推动下，轰轰碾碎街道石板，自正面向着沈浪狂冲而来。
同时左侧商铺门板破碎，冲出一条浑身皮肤呈黄铜色泽，手提一柄巨锤的壮汉。
右侧酒楼三层临街窗口亦飞出一人，头下脚上俯冲而至，手中长剑刺出一道匹练似的炽白剑光，直贯沈浪天灵。
又有两道寒光，自背后激射而来，彼此交叉缠绕，宛若一口利剪，绞向沈浪脖颈。
沈浪还是没有出手。
兀自背负双手，漫步前行。
只是前行之时，忽有风声乍起。
呼……
风起之时，头顶贯下的那道匹练剑光节节迸碎，那俯冲而下的杀手四分五裂，跟着碎裂的身躯又被无形剑风绞成更小的碎块，接着又变得更细碎，最后彻底变成了一蓬浓稠血雨，四面八方抛洒下去。
当血雨洒落之时。
沈浪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油纸伞，悠然撑开伞面，举过头顶。
噼哩啪啦。
血雨落在伞面上，顺着伞沿缓缓淌落，沈浪身上，还是滴血不沾。
同一时间。
左侧冲来的那肤色黄铜，一看就有一身极强硬功的持锤壮汉，身上衣衫先是纷纷破裂，跟着皮肤上迸射出密密麻麻的火星，发出叮叮铛铛的脆响。
但这“刀枪不入”的现象只存在了一刹。
下一刹，叮叮铛铛的脆响就变成了利器切割的锐响，密密麻麻的火星，就变成了猩红灼热的血雾。
最后。
大汉从头到脚，变成了一副血淋淋的骷髅架子，跪倒在沈浪七步之外。
沈浪脚步不停，继续前行。
背后飞绞而来的两道寒光，早在风起之时破碎开来，化为一张残破的符纸跌落尘埃。
而正面那辆冲撞过来的铁车，亦在风吹过时四分五裂，连带两个推车的壮汉，亦如那修炼横练硬功的持锤壮汉一般，变成了血骷髅，跪倒在地。
三具血骷髅“跪送”之下。
沈浪一手背负，一手持伞，漫步血雨之中，渐渐远去。
所有的看客都沉默了。
就连质疑沈浪战绩的大聪明们，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冷血人屠”名声很大，但真正见过他手段的外人，却几乎没有。
今天，人们才终于知道，沈浪为何会有这个称号。
四个杀手，一个被“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绞成血雨，连块骨肉残渣都没剩下。
另外三个，则被剐成了血骷髅，死后还要“恭恭敬敬”跪送他离去。
尤其还有人认出，那位持锤壮汉，乃是宫廷禁卫之中有名的横练高手，“铜罗汉”吴极，据说原本是叛出佛门的武僧，修成了铁布衫、金钟罩、金刚不坏体这三门佛门秘武，曾有硬接三品武者三掌不死的纪录。
但就是这样一位横练高手，在沈浪面前，却连冲进他七步之内的资格都没有，直接就被那无形剑气隔空绞成了一副血骷髅。
沈浪强大的武功，或者说“法术”，本就足以震慑人心，更别说沈浪的杀伐手段，还如此酷烈。
一时间，纯看客也好，有所企图之人也罢，都心中发寒，头皮发炸，脊背发麻，好久都没人再开口议论、点评。
同时又有不少暗中窥视了沈浪许久的杀手，悄悄退去，再不敢有丝毫贪欲。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会被骇退。
毕竟，从程家兄弟，到金蚕网、火炮陷阱，再到吴极等人，出手的都只是些“无名之辈”。
哪怕“铜罗汉”吴极很强，程家四兄弟更有过斩杀三品入门的纪录，可他们那点修为，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就真只配得上“无名之辈”这四字评价。
对自己信心十足的大高手们，可不会被他们的死相震慑，也不会被沈浪的酷烈骇退。
一间青楼的窗口打开。
一位花容月貌的年轻姑娘自窗口探头出来，看着下方撑伞走来的沈浪。
“公子，来玩呀！”
姑娘挥舞着手帕，笑嘻嘻招呼着沈浪，浑然不顾此时还是早晨，并非青楼营业时间。
沈浪轻嗅着那随着姑娘手帕挥舞，悄然飘散到他面前，萦绕在他鼻端，甚至能径直穿透他护身真气，欲从他皮肤毛孔渗透进去的幽香，品味着那能令人元神昏沉、色令智昏的靡靡药性，暗自摇了摇头，抬头看向那姑娘，笑道：
“姑娘，活着不好吗？”
那姑娘明眸之中波光婉转，含羞带嗔地说道：
“公子说什么呢？奴家听不懂哦。”
沈浪笑了笑：
“姑娘修为不弱，能在青楼之中修行至此，想必也付出了不少代价，还是珍惜一下这来之不易的修为，和大好性命吧。”
说完，收回视线，继续前行。
那姑娘真的不弱，居然有三品前期修为，也不知是不是真正的青楼女子——这可难说的很，也许她就是修炼了采阳补阴的功夫，屈身青楼正好修行？
可惜那姑娘已被赏格迷了心窍，又或者真以为沈浪斩杀三品大成的战绩大有水份，总之她并没有接受沈浪的好心劝退，咯咯娇笑着一甩双袖，两条雪白飘带自袖口飞出，灵蛇一般飞射向沈浪。
此飘带竟是以比金蚕丝更珍贵的天蚕丝织成，不仅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能承受三品武者的真气，乃是一对三品神兵。
这青楼姑娘看来也是个有机缘的，说不得就曾经得过什么奇遇。
可惜，再是修行不易，再有机缘奇遇，既对沈浪出了手，那便注定一切成空。
轰隆！
看似轻盈的飘带，在青楼姑娘真气灌注下，发出滚雷般的破空之声，排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气浪，携千钧之力疾袭而至。
一条撞向沈浪胸膛，一条缠向沈浪脖颈。
沈浪相信，以这青楼姑娘的修为，便是一尊百炼精钢铸就的人像，被这两条飘带击中，亦要被轰成碎末，或是被拧成麻花。
可惜，她遇上的是沈浪。
不用出手就能杀人的沈浪。
就在青楼姑娘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沈浪身上，全力以赴出手之时——她虽然觉着沈浪战绩或有水份，对自己的实力、兵器也相当自信，可真到出手时，还是不敢有丝毫大意，出手之时，已将气机锁死沈浪，将功力提升至极致，可这，恰害死了她自己——一只骨手、一只虎爪，倏地自她身后探出，一左一右搭在她肩膀上，在她眼中闪过一抹茫然之时，将她拖进了屋里。
三品武者，本不至于如此轻易被人偷袭。
可谁叫沈浪太引人瞩目，而偷袭它的两个，又是沈浪麾下，最擅长潜行偷袭的两位暗杀大师呢？
青楼姑娘被拖回屋中之后。
那正撞向沈浪胸膛，绞向他脖子的两条飘带，在距他只有尺余时，蓦地一僵，跟着一个激灵，其上附着的劲力霎时间荡然无存，软绵绵飘落下来。
还没落地，两条飘带又倏地缩回了窗口之中。
一些暗中关注的人，并没有看到青楼姑娘被拖回去的那一幕，对这变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以为那青楼姑娘只是出手试探，最后时刻听了劝告，悬崖勒马，收回了攻势。
直至撑着血伞，始终没有停步的沈浪，悠然步出这条街之后，有高手进那青楼查看，这才骇然惊觉，那青楼姑娘居然已经身首异处！
她尸身躺在榻上，首级则被搁在梳妆台上，眼神之中，既有惊惧绝望，亦有茫然懵懂，好像直到死，都没搞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两条天蚕丝织就的飘带也不见了……
当这消息传开。
一些个对自己很有信心的三品武者，也开始心中打鼓。
堂堂三品武者，居然死得无声无息……
关键那位青楼三品死时，沈浪一直在打着伞漫步，并没有任何出手攻击的举动。
对三品武者们来说，这可远比沈浪当街把程家四兄弟脑袋剐成骷髅，将吴极等人全身绞成血骷髅要可怕得多了。
三品武者，举手投足就能夷平楼宇，死战之下，余波随随便便就能荡平几条街。
一位三品武者若死，也该死得轰轰烈烈，在周围留下大片废墟，哪能死得如此安静、憋屈，且诡异？
沈浪究竟是怎么杀了青楼三品的？
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还是……
有超级高手，在暗中为他护法？
第二个猜测，令一些纯为赏格而来的三品武者，亦打消了心中贪欲，决心只做个看客——当然，如果沈浪被人围攻消耗得差不多了，露出致命破绽，他们倒不介意出面收割。
但要他们打前阵冲锋，那就敬谢不敏了。
高手们疑神疑鬼，胡乱猜测之时。
没人注意到，一只脖子里挂着个黄铜坠子的小白猫，正自借着连绵屋舍掩护，钻气孔、走横梁，穿窗越户，越始终与沈浪保持同步，即使遇上开阔巷道，它也能好似幻影一般踏空飞掠，将暴露在外的时间，缩短至不到一刹。
小白猫是小昭。
黄铜吊坠，正是自独孤威手上缴获的星殒门储物法器。
沈浪现在这架势，这气派，收拾战利品实在有些影响格调，只好麻烦小昭，带着储物法器收捡战利品了。
就连太妃娘娘，因为身在高空，视线亦受到屋脊阻挡，没有察觉到精擅潜行匿迹、收敛气息的小骨、小昭存在。
只将视线凝聚在沈浪身上的太妃娘娘，因没有落地与其他人交流，甚至都不知道那青楼姑娘已经死了。
一品武者都并非无所不能，二品武者就更不用说了。
二品武者身在高空时，比三品武者更加强大的“天目穴”洞察力，能像苍鹰一般，看清没有障碍遮掩的物事，可气机感应就无法忽略距离，不可能那般细致入微了。
青楼姑娘死后。
所有的杀手刺客好像都失去了勇气。
沈浪一直走出外廓繁华地带，来到有着大片树木、农田的京郊，都不再有人对他出手。
但还真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
前方道边，茶旗招展。
茶棚外，大道中，昨日曾向沈浪当面邀战的玄剑宗断无缺，双手驻着连鞘长剑，身姿笔挺，锋芒毕露。
茶棚里边，四条板凳摆成一列，板凳上面，果然搁着一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断无缺看着举伞走来的沈浪，冷冷道：
“你来晚了。”
沈浪笑道：
“抱歉，不少人舍不得我离京，挽留得太过热情，稍微耽搁了一阵。”
他收起雨伞，随手将这染满鲜血的油纸伞往道边一丢，看着茶棚里的棺材，颔首赞道：
“棺材不错。”
断无缺冷冷道：
“上百年的老字号寿材店，上好的金丝楠木棺，你能睡着这副棺材入土，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沈浪哑然失笑：
“昨天见过你之后，我想了好一阵，都想不通你究竟哪来的自信。”
断无缺下巴微微昂起，提起长剑，横握剑鞘，平举胸前，傲然道：
“此剑名‘照夜’，虽只是三品宝剑，但我以独门秘法，以气养剑五年。五年来，此剑从未出鞘过一次，一旦出鞘，威能之大，十招之内，将不逊二品神剑。”
沈浪恍然：
“这就是你信心所在？”
虽然只是在十招之内，宝剑威力不逊二品神剑，但以玄剑宗的剑法，以断无缺的修为，持此宝剑，十招之内，宰掉四品法修、三品武者还真不怎么费力。
断无缺森然一笑：
“养剑五年，今日为你出鞘，你纵死，亦足以自傲了！”
说话间。
断无缺右手握住剑柄，往外一拔。
铮……
悠长清越，却能令人元神震颤，如遭无形音剑刺击的剑鸣声中，一小截剑身离开剑鞘。
就这不到寸长的一小截剑身，绽放的雪亮剑光，却已能令人眼前变得一片茫然，除了刺目炽白的寒光，几乎再看不到任何物事。
难怪叫做“照夜”，如此辉煌璀璨的剑光，若在夜间拔剑，确能照彻半片夜穹。
铮……
更加高亢悠长、刺痛元神的剑鸣声中，长剑彻底出鞘。
积蓄五年的剑光，将方圆十丈变成一片炽白光海，把光海中的一切物事彻底淹没，令从城中缀着沈浪过来，或是潜身周围树林、山头上远远观望的看客们，眼中亦变得一片炽白，几乎看不清任何物事，修为稍低些的，甚至被刺得泪水滚滚，视野愈加朦胧模糊。
而炽白光海之中，狂暴剑气宛若巨龙一般咆哮着，漫溢出十丈开外，将周围一切高出地面半寸的物事，统统绞成粉碎。
路边的茶棚，理所当然瞬间被夷为平地，茶棚中的一切，包括那口金丝楠木棺材，亦在瞬间化成了飞灰、齑粉。
“沈浪，你此生最大的不幸，就是遇上了我！”
断无缺自己都无法承受炽白灼目的照夜剑光，他闭着双眼，只以剑气遥感沈浪位置，冷喝声中，他足尖点地，冲天而起，身剑合一，宛似天外飘来的剑仙，向着沈浪刺出了至强一剑。
照夜剑虽积蓄五年，能发动十招相当于二品神剑威能的攻击，但面对沈浪这样的对手，断无缺不会有丝毫大意。
狮子搏兔，亦尽全力。
虽有十招二品神剑之威，但能在三招之内斩杀沈浪，断无缺就绝不愿出到第四招。
沈浪还真没料到，断无缺居然还有这一手养剑秘法——这不是玄剑宗的本事，是断无缺的独门秘法，说不得，就是他机缘巧合奇遇得来，根本无法提前预测。
之前为应对卡洛斯的神锤，沈浪都还专程找艾莎莉雅借了风王圣剑，而现在，圣剑、神锤皆不在身上，沈浪还真没有任何兵器，能抵挡二品级别的神剑攻击。
法术也没用——战争神锤一锤就能轰爆“水晶墙”，甚至一锤轰爆沈浪身上多重护身法术，外加黑星、白龙两件宝甲。
断无缺的宝剑，虽然不是真正的二品神剑，威力不可能有战争神锤那般厉害，但剑器锋锐，断无缺境界也不低，其招式之精妙，从他这“天外飞仙”般的一剑便可看出，他武技远胜号称精通一切兵器、武技，实则全凭天赋吃饭，战技略显粗糙的卡洛斯。
以断无缺的剑法，以照夜剑十招之内的威能，没有二品神兵在手的沈浪，断无可能硬接下他这一剑。
甚至连闪避都不可能。
沈浪已被剑光淹没，被剑气笼罩，近乎处于断无缺的“领域”之中，而他自己的无形剑域，亦因只有三品修为，已被威能临时提升到二品的照夜剑气扫荡一空。
此刻身处断无缺“剑域”之中的沈浪，气机已被断无缺彻底锁死。连水月幻身，都骗不过“临时二品神剑”的气机锁定，无论如何闪避，断无缺这一剑，都能循气机牵引自发衍生变化，直至将剑刺到沈浪面前，贯入他的心脏。
所以沈浪不躲了。
他甚至都没有施展“水晶墙”，只瞬发了一个“金刚不坏体”，然后就凭着金刚不坏体和永固的金钟罩、铁布衫，硬受了断无缺这一剑。
噗！
无坚不摧的剑锋一击洞穿沈浪层层护身法术，破开他的强化皮肤，又破开强化肌肉，继而破开肋骨缝隙间坚韧堪比玄铁片的骨膜，威力竟只被重重防御削弱了四成左右。
剩下六层威力的剑锋，毫无悬念地刺破沈浪心脏，随后剑气爆发，将他心脏绞成粉碎，甚至在他后背开出一个血洞，将血雾伴着心脏碎片，自那血洞之中吹飞了出去。
一剑就刺中沈浪心脏，断无缺眼神不禁有些诧异，没想到沈浪竟然连他一招都没接下——他原以为，即使每一招都全力出手，至少也要用到三招呢。
所以沈浪真的只是浪得虚名？
他那些无人见证的惊世战绩，真的是有水份？
断无缺费力的眨了眨眼睛，感觉眼皮有些沉重，身子却出乎意料地轻盈。
怎么回事？
断无缺疑惑地想着，垂下视线，却愕然发现，脑袋下面空空荡荡，身子不知何时，已跪在了地上。
而之所以还能与沈浪对视，竟是因为……
沈浪一只手抓着他的发髻，将他首级提在了半空。
“人生总是充满意外。我没料到你的剑如此犀利，你当然也预料不到，我会在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沈浪感慨地说着，心说如果不是小兔子昨夜晋升第四境，给他回馈了四阶生机强化，那今天面对断无缺，就得暴露小妖们，叫它们出来围殴了。单挑的话，还真有点扛不住断无缺的前十剑。
“可惜，楠木棺材被你自己毁了，你没得好棺材睡了。不过看在你剑术确实厉害的份上，我可以为你打一副石棺……”
断无缺再次费力地眨了眨眼，转动着已渐渐迟钝的思绪，回想着自己的脑袋，为何会被沈浪提到手里。
好像……
在自己一剑刺入他心脏时，他也同时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太快，太狠，太烈，那种倾尽全力，舍身一击，神挡杀神，与敌偕亡亦在所不惜的惨烈气势，令他心神都空白了一刹，以至直到现在才回想起来。
所以沈浪练的，究竟是什么剑法？
怎会如此犀利，连头被斩下来，都没有……感觉到……痛……

第276章 排队来送宝！好队友白超！
“好剑！”
沈浪把人头一丢，拔下插在自己心口上的“照夜”剑，就见此剑剑身宛似一泓秋水，光可鉴人，通体无瑕，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太祖皇帝亲自立下的顶尖宗门，区区一个三品真传，就有三品宝剑可用，比神捕堂可阔气多了……我都只有两口四品宝剑呢。”
沈浪抬手摄来剑鞘，随手归剑入鞘，心里稍微有点可惜：断无缺死后，他养了五年的剑气霎时消散一空，还只出了一招的“临时二品神剑”，立时跌回了三品。
亏沈浪还以为，他能有九招的机会，以“照夜剑”发挥出二品神剑级别的威力呢。
“好吧，也不奇怪。剑毕竟是断无缺以独门秘法养的，五年时间养出的剑气，应当与他心神相连。人死气消，理所当然。”
看看左右，见官道外树林间有块体积不小的大青石，沈浪几步掠至那大青石前，拔剑就斩，要用这口三品宝剑，为断无缺打一副石棺，以谢他舍命赠剑之情。
沈浪一边在心里哼唱着“听我说谢谢你”，一边挥剑切削石棺时。
远远观望的看客们，又是一阵窒息般的沉默。
方才断无缺宝剑出鞘，炽烈剑光淹没方圆十丈，众看客即使相隔甚远，亦觉双目似被剑光刺伤，不少人现在还在红着眼睛流着泪。
单只宝剑出鞘，便有如此威能，可想而知被剑光淹没的沈浪，在断无缺出剑之时，又该是承受了何等的压力。
不少三品武者自忖，换作自己面对断无缺，以他掌中神剑的锋芒，以他玄剑宗真传弟子的武艺，怕是最多能撑个两三招，就要被一剑穿心或是一剑枭首。
亦有不少三品武者认为，断无缺出剑之后，沈浪的结局已经注定。
无论沈浪从前的战绩有多惊人，无论他方才血洗长街的手段有多酷烈，面对断无缺这等真正的大高手，沈浪亦只有败亡一途。
可是，当光海消散，众人视野恢复，看到的结局，却与他们的预想大相迳庭。
断无缺身首异处，沈浪则毫发无损，手持断无缺的宝剑鉴赏赞叹。
所以光海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堂堂玄剑宗真传，能以三品中期修为，三十招败三品大成长老的天才剑手断无缺，究竟是怎么在短短数息之间，就被沈浪斩首、夺剑的？
除了一个人，没有人知道断无缺因何而死。
而唯一不受剑光蔽目，看清了沈浪与断无缺交手细节的太妃娘娘，深邃凤眸之中，亦满是惊叹：
“一剑穿心，甚至心脏被剑气绞成碎片、吹出体外都不死！沈浪二品了？不对……二品的话，何需以伤换命？所以沈浪是有天赋‘不死身’？难怪他能打出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战绩！”
好吧，太妃娘娘猜错了。
她以为，沈浪是有“不死身”这种传说级的天赋异能，才能屡屡以弱胜强——东土没有“神子”这种生物，天生的“不死身”，在东土基本只出现在传说故事里。
虽然听上去很玄虚，但太妃娘娘知道，“不死身”这种天赋是真实存在的，只是一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罢了。
沈浪有此不死之身，对敌之时，敌人一旦击中他要害，自认大局已定，松懈大意之下，很大可能会被沈浪绝地反杀。
当然，单是有“不死身”天赋也不算什么。
在这人间，不存在绝对的不死。
纯血神子、二品武者，甚至号称意志不溃、肉身不死的一品武者，找对路子，一样能够斩杀。
沈浪不就杀了一个拥有不死身的纯血神子吗？
所以若是没有过硬的本事，只有“不死身”天赋，反而只会让自己的死亡过程，变得更加漫长、痛苦。
可偏偏沈浪是有真本事的。
他在心脏中剑之时，反手斩下断无缺首级的那一剑，即使是同样出身“玄剑宗”，一身剑道造诣已然登峰造极，连罡气羽翼都是一双“剑翼”的太妃娘娘见了，都不禁为之惊艳震撼。
那一剑招式并不如何神妙。
就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式横斩。
可那普普通通、简简单单的一剑横斩之中，凝炼的那种有进无退、有我无敌、无法无天、神挡杀神的狂傲剑意、无上锋芒，让太妃娘娘都觉暗暗心惊，甚至双眼都被那凛冽锋芒隐隐刺痛了一刹。
有此惊艳凌厉的绝杀一剑，以自身要害做诱饵，以伤换命……
太妃娘娘觉着，就算换作是她，在她三品中期，乃至三品大成时与沈浪生死相搏，稍有疏忽，说不得，也要沦落到与断无缺同样的下场。
“江山代有人才出，一代更比一代狠……”
太妃娘娘暗自感慨。
就算有不死之身，被剑气碎心，也是极度痛苦的。
像太妃娘娘自己，若与强敌放对，纵也能碎心不死，她也绝不愿被敌人一剑穿心。
可沈浪这少年，为取胜居然若无其事以心受剑，之后也是一派从容，浑无一丝痛苦流露，好像感觉不到痛一般。
不仅对敌狠，对自己也够狠。
难怪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郎，便能得到“冷血人屠”这般凌厉的称号。
虽与断无缺同样出身“玄剑宗”，但太妃娘娘对断无缺的死，并没有任何惋惜痛心。
她就是被玄剑宗皇族派系逼着嫁进皇宫的，臻至二品后，没有找玄剑宗报复，就已经是顾念师门曾经的教导之恩，以及顾及先帝的面子了。
又怎可能为玄剑宗门人之死而痛心？
再说了，断无缺那小子，身体里也流淌着皇族血脉，正是玄剑宗皇族派系的一员。
沈浪一剑斩下断无缺的脑袋，太妃娘娘没有拍手称快，已经是很善良了。
不过，虽不会因沈浪斩杀同门而怒，但太妃娘娘已从沈浪那一剑的剑意当中，看出了他的本性。
“无法无天、神挡杀神……神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世俗皇帝？这沈浪，果然是个天生反骨的大反贼！”
太妃娘娘眼神幽暗，俯视地面，凝视着沈浪。
此时沈浪已削好了石棺，单手托着石棺回到官道上，打开棺盖，以真气将断无缺尸身、首级置入石棺，又合上棺盖，把石棺往路边一摆，便又继续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行去。
这时的沈浪，又与先前那悠然前行，不动声色杀人于无形之中，手撑纸伞漫步于血雨之间的气势不同。
他单手提着夺来的“照夜剑”，迈开大步，昂然前行。
似由一位翩翩佳公子，摇身变成了一位仗剑独行、豪气干云的剑侠。
他似乎还在唱歌。
太妃凝神倾听，就听他唱的是：
“你的放肆烧燃起怒火，我的放肆如大雨滂沱，冷刀喉前过，手沉疾如风，互以命相搏……你的放肆掀风起云涌，我的放肆平沧海澜波，皆谓我落拓，谁解我疯魔，酒醒竟是你，在关外候我……”
听着那金铁铿锵，裂石穿云的激昂歌声，感受着那狂放不羁、潇洒纵意的少年意气，太妃娘娘不禁唇角微翘，莞尔一笑：仗剑杀人，纵酒高歌，这就是少年心中的江湖？
你此去，是要肆意江湖，再不理朝中之事了？
不，你这一身反骨，一腔意气，以及你牵挂的人们，注定了你绝不会安心做个游侠。
太妃娘娘眼神幽暗，罡气凝成的一双剑翼轻轻拍动着，飘行在千丈高空之中，继续跟着沈浪。
对他的绞杀还未结束。
她想要看看，他能否闯破这杀阵，龙归大海，虎入山林。
……
“断无缺居然死了。”
“死得这么快，他与沈浪只过了一招？”
“一招决生死……沈浪比我们想象的更强。”
“但他并非无敌。他心口、后背的衣衬皆已破损，显然已被断无缺刺中。”
“以断无缺的修为、剑术，竟没能一剑刺中沈浪心脏？”
“我听说有些人心脏天生偏右，也许沈浪就是如此。”
“不可能。就算沈浪天生心脏偏右，没被断无缺一剑正中，可剑气爆发之下，也足以绞碎他的心脏。沈浪没死，必有蹊跷！”
“什么蹊跷？”
“说不定是万法真人赏了沈浪什么替死保命的宝物。”
“替死宝物……呵，这种宝物，纵是大真人，也难得炼成一件。沈浪再是得燕天鹰、万法真人器重，类似的宝物也绝不会太多。”
“不错。断无缺虽然失手，但必已耗掉了沈浪保命替死之宝，接下来……该由我们去取沈浪性命了！”
于是片刻之后，沈浪便在一座小山脚下，看到了昨日同样向他正面挑战过的陈忠。
一身灰袍，头发披散，手持法杖的陈忠，站在山脚下的官道中央。
六位男女武者，分立他左右两侧，每一位的气机，俨然都是武道三品。
沈浪看着陈忠七人，笑问：
“八骏卫剩下的七位统领倾巢出动？你们若是死光了，皇帝手下岂不是没有高手可用了？”
八骏密卫人数不少，遍布全国，还有不少如靳南飞那样自有出身，为荣华富贵投效皇帝的走狗。
可整个八骏密卫体系当中，三品武者也就七个，四品法修亦只得陈忠一个，都是皇帝自做太子时，就开始自己慢慢培养出来的死忠。
七个三品统领，昨天已被小骨做掉了一个。
不过昨天那个绿耳卫统领陈心是八统领中最弱的，武道修为只得三品入门。
剩下这六位男女统领，有四位是三品前期、中期，还有两位，更是三品大成修为。
一个四品法修，两个三品大成，再加四位三品前中期武者……
这样的阵容，放在小国林立的南洋，灭国都绰绰有余了。
“今天死的人，只会是你。”
陈忠一双灰眸冷冷地看着沈浪，寒声说道。
沈浪不以为意，轻笑一声：
“就凭你们，恐怕还杀不了我。”
“再加上我呢？”
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
同时两道森冷凌厉的目光，落在沈浪颈上，竟令他脖颈微微一冷，心中油然升起警兆。
沈浪循声侧目，抬首望去，就见两道人影，从道边林中缓缓步出。
其中一人，身量高大，肩宽背阔，年轻俊朗，眉梢眼角隐含傲气，身披一副有着龟甲纹的白色战甲，手提一口黑鞘长刀，气息之强，令沈浪都不禁暗自皱眉。
另一人，是个面白无须，衣着朴素，发髻凌乱的年轻人，腰带上随随便便别着一口剑鞘陈旧破烂的长剑，看上去像是个落魄江湖人，可气息深沉凝炼，给沈浪的感觉，俨然不比虎大力逊色。
“你们又是谁？”
沈浪看着那两人，淡淡问道。
那面白无须的落魄年轻人笑了笑：
“我叫丁浩。你应该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
“丁浩？”沈浪想了想，一脸歉意地摇头说道：“抱歉，不记得了。瞧你下巴这么干净，连点须根都没有……你是宫里的公公？”
丁浩也不羞恼，一副好好先生模样，笑眯眯说道：
“丁某正是陛下家奴。今日亦是奉陛下旨意，前来取沈公子人头。”
沈浪摇摇头：
“连公公都派了出来，皇帝麾下，精锐尽出啊！你们若是死绝，他一定会很伤心……也不对，狗皇帝怕是个没有心的人，你们死光光，他恐怕也只会愤怒，埋怨你们不中用。”
丁浩脸色微沉，陈忠等八骏卫统领更是怒容满面，可不等他们喝斥，沈浪又看向那白甲黑刀的年轻人：
“阁下又是谁？也是皇帝的人？”
“我叫白超。白虎禅的儿子。”白超手扶刀柄，傲然看着沈浪，“因我父制约，与你相比，我只是个无名之辈。但今日之后，天下人都将知道我白超。”
“所以，你是为成名来杀我的？”沈浪赞同点头：“也是，死在我手下，在人们论及我战绩时被反复提起，也算是一种成名的捷径。像独孤威、卡洛斯，现在但凡知道我沈浪的，就没有不知道他们两个的。”
白超眼角微微一抽，狞笑一声：
“很好！似你这般狂妄的小子，我白超长这么大，还是头回遇上！我将亲手斩下你的首级，把你的头骨漆上金漆，做成酒杯！”
沈浪哂然一笑：
“你是在激将？要激我愤怒，失去冷静？可是你真的知道，激怒我的后果么？”
白超哈哈一笑：
“你怒又能如何？一位四品法修，四位三品大成，四位三品前中期……这样的阵容，围攻一位二品武者都够用了，更何况是你？今日你已是必死无疑，插翅难逃！”
“逃？”
沈浪嘴角咧开，嘿地一笑：
“别误会，我可从来没想过要逃！”
话音一落，沈浪脚下地面轰然迸裂，地面沉降、泥石四溅之际，他已宛似一颗出膛炮弹，轰然撞向白超。
身在半途，他身上又轰地一声，燃起熊熊烈焰，化为一尊火人。
霹雳火！
“不自量力！”
白超狞笑一声，一手握住刀鞘，蓦地拔刀出鞘。
呜……
长刀出鞘，一声凄厉的鬼哭骤然响起。
所有听到这声鬼哭的人，包括白超身边不远处的丁浩，以及陈忠等人，都不禁同时脑海一痛，似有一头无形妖魔钻入了他们脑中，正在疯狂啃噬着他们的脑浆甚至元神。
鬼哭声中，白超身周三十丈内，蓦地陷入一片黑暗，仿佛瞬间由白昼步入了深夜。
这片近乎绝对的黑暗，不仅令人目不能视，耳不能听，鼻不能嗅，甚至能切断气机，令人无法以气机搜寻、锁定目标！
此刀，正是白超奇遇得到，引以为傲的宝刀“夜魔刀”！
此刀品阶难以界定。
其攻击力虽不及二品神兵，但能承受二品武者的罡气。
且那夜魔鬼哭，能令人脑海剧痛如遭鬼噬，令人应变能力大打折扣；那夜魔暗域，则连三品武者都要被遮蔽五感、切断气机，彻底丧失主动攻击能力，只能在被人打到面前时被动招架。
就算是四品法修，神念锁定亦会大受干扰，无法锁定白超身影，亦只能顶着护盾，用大范围法术盲目轰炸。
而白超自己，则可凭夜魔刀感知敌人位置、动作，将敌人的一举一动悉数掌握。
在这夜魔暗域当中，白超就是绝对的主宰！
沈浪一头撞进黑暗之中，身上的火焰虽未熄灭，但火光居然无法散播出去，照亮四周。
沈浪拔剑出鞘，剑身大放光明，但已从“临时二品”跌回三品的“照夜”剑，竟也无法驱散黑暗，照亮这暗域。
白超拔刀出鞘，释放鬼哭、暗域之后，已经瞬间转换位置，侧移至一丈开外。
而沈浪却还是照着白超所在位置飞掠过去，似乎根本不知道白超已换了位置。
白超嘴角浮出一抹冷笑，双脚缓缓浮空，宛若一头暗夜之中滑翔的蝙蝠，无声无息向着沈浪飞掠过去，同时手臂一横，将夜魔刀刃横陈在沈浪必经之道上。
以沈浪冲飞过来的速度，白超都无需挥刀，只需将刀横阵在此，沈浪自己就会用脖子撞上刀刃，被那威力仅比二品神兵稍逊的刀锋斩下首级。
白超很狂，亦很自傲。
但他毕竟是大将之子，深谙兵法。
而兵法之道，为求胜可以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只要能获取最终胜利，手段光明也好，阴暗也罢，都无所谓。
光明正大战胜沈浪，与倚仗神兵，于黑暗之中杀人无形，并没有什么区别。
最终的结果，都会是他白超提着沈浪首级，踩着他的尸身名扬天下。
没人会关心他是用什么手段斩了沈浪。就像几乎没人知道，沈浪是用的何等手段斩了那么多强敌，可这也并不妨碍“冷血人屠”凶名远播一样。
白超横刀就位。
身披焰甲，狂掠而来的沈浪距离刀锋，亦只剩最后三尺。
白超嘴角越咧越大，仿佛已看到了沈浪身首异处的情形。
但就在这时。
兀自往前疾掠，仿佛根本不知道前方已横了一把魔刀的沈浪，蓦地手臂一展，掌中长剑绽出一道流星般璀璨的剑芒，以无坚不摧的锋锐，直刺白超右眼。
白超一惊，套着手甲的左手猛地抬起，挡在眼前。
铛……
剑尖刺中掌心，三品宝剑与“玄武甲”的手甲碰撞，发出一声清越的金铁交击声，飞溅起一片灿烂的火星。
白超手甲之上龟纹一亮，一道奇寒冻气爆发出来，要倒灌进剑尖之中，循剑身注入沈浪手掌，冰封他的手臂。
“玄武甲”能硬扛三品武者攻击。
除非被三品大成武者，连续多次全力攻击同一部位，否则就不会被击破。
它还能免疫一切五品以下法术，对四品法术亦有极强的抗性。
不仅如此，玄武甲受到攻击之时，还能爆发奇寒冻气，反击敌人，冰冻敌人的肢体、血肉甚至经脉、真气。
身披玄武甲，手持夜魔刀，这就是白超一直不惧沈浪，始终觉得自己能斩杀沈浪的信心所在！
可是。
就在玄武甲爆发奇寒冻气之时。
沈浪剑身亦是骤然一亮，爆发出炽烈焰流。
沈浪以三阶火焰强化，催发了足以与玄武甲冻气抗衡的烈焰剑气。
嘭嘭嘭……
冰与火对撞，爆出连环滚雷一般的轰鸣，火焰、冻气四面飙射，或将地面灼出深深焦孔，或为地面覆上大片霜痕。
“你怎么看见我的？”
白超厉声质问，同时再不存侥幸之心，收回魔刀，狂斩而下，狂暴刀罡宛似一道从天而降的怒雷，照着沈浪头顶轰落。
他有三品大成的武功，他身经百战，饱经血战磨砺，三品大成之后，能不靠宝刀宝甲，五十招内徒手战胜虎大力。
就算不用阴暗伎俩，他亦有信心硬吃沈浪！
魔刀怒斩如雷，刀刃未至，无形威压已笼罩沈浪全身，宛若一座大山镇到他肩背之上，要令他动弹不得，毫无反抗之力地用天灵盖硬接这一刀怒斩。
然而沈浪纵武道境界远远不及白超，却有一身神力，区区无形威压，岂能奈何得他？
他将身往上一拔，浑身大筋弹抖，皮肉震颤，那无形威压便轰然崩溃。
同时举剑上撩，照夜剑如逆冲天穹的流星，与那怒雷般狂斩而下的魔刀硬撼。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狂暴的剑光刀罡，竟将绝对黑暗短暂照亮一刹，令沈浪与白超能用肉眼彼此对视一个刹那。
一刹对视之时，两人脚下地面轰然迸裂沉降，陷出一个深达丈许，半径三丈的殒坑。
殒坑底部，尽是密密麻麻、横平竖直的平滑裂痕，俨然是被外溢的刀罡剑气斩出。
白超一击不成，厉啸一声，刀势一变，斩出一片刀山也似的连绵刀影，排山倒海一般斩向沈浪。
这一招，沈浪接不下。
他练武时间太短，又法武双修，根本没时间钻研武技。
而白超有个骁骑大将军父亲，又有个名门大派真传出身的母亲，从小就能得到最好的教导，也从来不缺给他喂招的高手。
无论修为、招式又或实战经验，白超都远远超过了沈浪。
但沈浪本来也不是单靠武功大杀四方。
当那连绵如浪的刀罡排山倒海一般狂斩而来。
沈浪手掌往前一推，水晶墙横亘身前，白超那连绵不绝的刀影便悉数斩在了水晶墙上。
夜魔刀虽有神异，但威力不到二品，无法像战争神锤那样一击轰爆水晶墙。
那排山倒海的刀罡连斩轰在水晶墙上，只将水晶墙斩得火星迸溅，涟漪泛起，乃至不断震颤，但终究未能将之一招斩爆。
白超冷哼一声，双手握刀高举过顶，猛地往下一劈，咔嚓一声轰鸣，他这一刀，竟然斩出了一道真正的雷霆，狠狠劈在水晶墙上。
方才就已硬吃了白超一套连环刀浪的水晶墙这下没能撑住，轰地爆裂开来。
水晶墙爆裂之时，喷出一道汹涌焰流，却被白超身上的玄武甲抵挡。
“能逼我施展出‘雷劫刀法’，你也足以自傲了！”
白超冷声说着，撞破焰流，欺向沈浪，魔刀连斩，每一刀都斩出一道滚动的雷霆，无数刀光宛似一片雷狱森林，向着沈浪劈头盖脸狂轰过去。
轰轰轰……
排炮轰击般的爆鸣声响起。
沈浪身似浮光掠影，在惊雷刀光之中飞快穿梭。
以他目力，能看清白超的每一刀，以他的敏捷、反应，亦能堪堪避过或招架白超每一刀斩击。
被沈浪避开的惊雷刀光，都会在地面斩出一道长达数丈，深有丈余的裂痕。有的刀光落到地面，甚至会将地面掀开一个个一丈多深的大坑，看上去像是被重炮轰击一般。
而当沈浪偶尔招架白超一刀时，都会被那充满炸裂劲力的雷劫狂刀震得手臂一颤，指掌发麻。
如今的沈浪，可是比杀卡洛斯时更强，武道境界到了三品入门，凝炼的还是灵台穴，又得了三阶力量强化，如此实力，居然还感觉硬接白超的刀法好吃力……
难怪都说，东土的三品，实力远超西洋的七阶。
以白超的武功，跟卡洛斯放对，卡洛斯也就能凭神锤和不死之身，以及“战争光环”等一堆不讲道理的天赋耗死白超。
倘若给白超一把二品宝刀，他甚至可能凭这手刀法，放血耗死卡洛斯！
沈浪觉着，这白超的武道天赋，说不定是跟慕清雪同一层次的，最多比慕清雪稍逊一线。
放眼全东土，同辈当中，慕清雪排第一的话，白超说不得，就能排到第二。
这样的天才，居然至今藉藉无名……
白虎禅那老苟，未免也太低调了吧？
白超刀法着实太过狂暴犀利。
沈浪一时间，居然找不到丝毫破绽，甚至都无法靠近他十步之内。
不过沈浪并不着急，一边全力闪避白超的攻击，一边耐心等待着机会。
他是真没必要着急。
夜魔刀制造出的这片黑暗很好。
它遮蔽了沈浪的五感，切斩了他的气机感应，却无法干扰他的精神力扫描。
在这黑暗之中，开着精神力扫描的沈浪，与持着夜魔刀的白超一样，都可以将黑暗之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洞悉分明，了然于胸。
之所以说“所有人”……
当然是因为，丁浩、陈忠等密卫统领，也一并被这半径三十丈的黑暗区域笼罩住了。
刀就是刀，并不会区分敌我。
白超也没跟丁浩、陈忠等人合练过阵法合击之术，以他这狂猛霸道，宛若重炮集群轰炸、动辙波及一大片的“雷劫”刀法，也根本无法与丁浩、陈忠等人联手。
当白超与沈浪交手之时，丁浩、陈忠等人只好做个看客。
不对，他们连看客都当不了。
当夜魔刀出鞘，鬼哭声响起，绝对黑暗降临，头痛难忍，五感遮蔽、气机断绝的丁浩、陈忠等人只能赶紧聚在一起，一边结阵自保，一边向着外围撤去，意欲先撤出这无光之暗，免得遭人暗算。
然而他们凭着之前的记忆，往远离白超的方向撤，对他们举动一清二楚的沈浪，却一边全力闪避、招架白超的攻击，一边有意无意地往他们那边靠。
白超自然也跟着追了过来，那以夜魔刀为中心的黑暗界域，便也跟着不断移动，始终追着丁浩等人，将他们笼罩在内。
于是当一只虚影似的小骷髅，忽地从地下冒出时，丁浩、陈忠等人对此毫无所觉。
但小骷髅的感知却不会受这黑暗影响。
它的灵魂视野，能直接看到生灵的灵魂火焰。
尤其是丁浩、陈忠等人，个个都是强者，当他们结阵聚在一起，他们的灵魂火焰，在小骷髅眼中，简直就是一个个耀眼的火把，将它视野映照得一片通明。
不仅让它看清了他们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们身上的防御法术、护符灵光，乃至护身真气运转的轨迹、节点，都瞧得一清二楚。
然后，小骷髅估测一番众人的防御强度，挑了一个它能单独处理的，飘到他背后，耐心等待着。
待那人真气运转的节点出现在后颈之时，小骷髅身形倏地由虚化实，两指夹着一枚月牙刀片，往那真气节点上轻轻一划。
只这一划，正中真气运转节点之下，那人颈部护身真气刹时崩溃，整个颈项全部暴露出来，小骷髅又飞快地一弹指，月牙刀片自它指尖飞出，化为一道流光，在那人颈上滴溜溜绕了一圈。
之后月牙刀片回到小骷髅指尖，光芒略显黯淡。
小骷髅则一手抓住那人发髻，轻轻一拎，便似摘瓜一般，将那人首级摘了下来。
摘下那人首级的同时，小骷髅又发出了一道心灵传讯，将其他人的站位、防御情况，传递了给了其它小伙伴们。
于是……
正一边往外退，一边给自己和同伴们飞快加持各种防御法术的陈忠，忽觉手腕一痛，跟着竟彻底失去了对手掌的感知，好像整只手都不翼而飞了一样。
陈忠心中大惊。
丢掉一只手倒是小事，可关键是他那只手上，握着法杖！
他那根镶嵌着赤白金青四色宝石的法杖，是皇帝为杀沈浪，专门给他赐下的珍藏秘宝，不仅能使他施法更快，法术威力更大，且还预储着四道威力巨大的法术！
赤色宝石，预储着一道“天火流星”，白色宝石是“冰封绝境”，金色宝石是“万刃穿云”，青色宝石是“天女散花”。
这四道法术，据说来自战乱时代的四个敌对三品法修，乃是用极残酷诡异的手段，将这四道法术，从那四个三品法修元神之中剥离下来，炼制成了四枚宝石。
法术威力因此有所跌落，不复三品威能，但也远远超过四品秘术，并且任何品阶的法修，都可以利用宝石瞬发施法。
四枚宝石，满状态时可以各施法一次。
施法之后，也不需要特殊手段补充，宝石可以自行吸纳天地元气，三十六个时辰之后，就能再次施法。
这样的皇室珍藏秘宝，本不该给陈忠这么一个密卫统领持有。
但皇帝也是恨极了沈浪，为了杀他，特意将此宝赐下，给陈忠临时使用。
可是现在……
陈忠身陷无光之暗，不仅五感被彻底剥夺，连神念都遭到干扰，莫明其妙就丢了手掌、法杖！
陈忠一时心丧欲死，又暴怒不已，就要不顾一切，施展范围法术狂轰滥炸，将断他手掌，夺他法杖的贼人轰杀。
但还没等他发作，一道奇寒狂潮便瞬间扫过他身躯，几乎只是一刹那，就将他身上的护身法术，乃至护身符以及其它几件小法器都冻至粉碎。
陈忠心中一沉。
他知道，这是对方催动法杖，发动了“冰封绝境”！
可是，这件皇室秘宝，只有得了天子旨意的人才能使用，为何能被外人催动？
他没有看到的是。
他那条宝贝法杖，此时正被一个兔耳小姑娘握在手里。
兔耳小姑娘左肩蹲着一只小火鸦，右肩蹲着一只小白猫。
方才，就是小火鸦与小白猫联手，斩下陈忠的右手，夺走了他的法杖——在小骷髅以心声传讯，报知众人的具体方位、防御状态后。
小白猫和小火鸦在小骷髅心灵传讯指引之下，一个在空，一个在地，潜行至陈忠身侧。
然后小白猫一跃而起，头化虎头，一口咬在陈忠持杖的手腕上。
陈忠身为四品法修，身上随时加持着层层防御法术，单凭这一口，是咬不断陈忠手腕的。
但小白猫一口咬下时，喉中喷出了黑风。
小火鸦亦在同时一挥羽翼，射出了数十片火羽，以极致的精准，通过小白猫虎口嘴角缝隙，钻进了小白猫血盆大口之中。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黑风火羽联合之下，瞬间磨灭陈忠手腕上的层层防御，小白猫虎牙一合，将陈忠手腕咬下，然后叼着手掌、法杖，飞快送到兔耳小姑娘手中。
此法杖作为皇家秘宝，当然是有使用限制的。
可奈何，它是条木杖……
兔耳小姑娘以“化灵”天赋，瞬间就将此木杖点化为自己的法器，解除使用限制的同时，也得知了四枚宝石的威能。
于是她就很愉快地催动白色宝石，对陈忠施展了“冰封绝境”。
不愧是从三品法修元神之中直接剥离出来的法术，白色宝石喷出一道森白气流，从陈忠和两个与他距离较近的武者身上一扫而过。
那两个武者身上的护身真气瞬间崩溃，整个人被冻成冰雕，虽然未死，但即使以三品武者的生机，也至少需要十息时间，才能解封而出。
正面承受了冰封绝境大部分威能的陈忠，身上的各种法术，亦是层层崩溃剥落，最终也和那两个武者一样，被冻成了冰雕。
但陈忠也没有死。
在丢失法杖之前，他还给自己加持了“生生不息”等临时强化体质的法术，法杖威力加成之下，他现在的体质，也勉强相当于凝炼了生死窍的三品武者，至少不会被活活冻死，但想要解除冰封状态，恢复过来，没个二三十息的时间，却是不可能了。
可惜，兔耳小姑娘不会给他们恢复时间。
她把法杖往身边一插，做了个端枪的姿势。
一条鱼游到她手里，伸直身子，假装自己是一把冲锋枪，给她端在手里。
然后，那鱼儿张开鱼嘴，嗤嗤喷出水箭。
一尺长短、手指粗细的水箭飙射而出，打在三尊冰雕之上，转眼就把三尊冰雕的脑袋射得跟蜂巢一般。
射杀掉陈忠三人。
兔耳小姑娘又松开手，鱼儿身周浮现云气，摇头摆尾在空中游了开去。
然后……
兔耳小姑娘原地蹦了两下，脚下地面轰地一声爆裂开来，土石飞溅之际，瞬移般闪现至一个武者头顶上空，右腿高举过顶，一记战斧式劈腿，照那武者脑门轰击而下。
这一腿，轰出了音爆云，炸出了雷鸣声。
可惜，夜魔暗域之中，五感遮蔽、气机隔断，那武者连近在咫尺的雷霆破空声都没能听到。
直至劲腿轰至他头顶上方一尺处，他才凭护身真气感知到了激荡的气流，慌忙抬起双手招架。
可这时为时已晚。
武者的手速，快不过小姑娘的腿速，双手刚刚抬起，未及交叉过顶招架，那劲腿已自他两手之间疾劈而下，脚后跟狠狠轰在他头顶之上。
兔耳小姑娘这次没有留手。
那武者头上的护身真气，嘭地一声爆裂开来，炸出层层气浪，四面冲击过去。
兔耳小姑娘腿上劲力，却似乎丝毫未被护身真气削弱，脚后跟嘭地一声，轰在那武者头顶之上。
她腿力之强，能在未尽全力的情况下，一脚震散沈浪“须弥山王掌”的掌力，并将他掌上的“金刚不坏体”震破，令他指掌剧痛之时，身不由己向后滑退十余丈。
对攻状态下，都能击退满状态时掌力堪比三品大成武者的沈浪，这一脚轰在一个近乎不设防的三品武者头顶上……
结果只能是爆头了。
嘭！
一声爆响，那武者头颅爆裂，整颗脑袋好似烂西瓜一般四面迸射开去。
而就在这武者被一脚轰杀的同时。
天亮了！
白超追着沈浪暴砍之时，抽空往这边感知了一下，愕然发现……
自己的队友们，只剩下了丁浩，和一男一女两个密卫统领……
实力强大，尤其法器犀利，连白超都本能忌惮的陈忠，居然莫明其妙地死掉了！
这他娘的什么情况？
“不关我的事，绝对不关我的事！”
白超心里念叨着，赶紧解除了夜魔暗域。
不过这时解除，已经无所谓了。
兔耳小姑娘看着剩下来的丁浩和另两个八骏卫统领，嘻嘻一笑，脚下地面轰然爆裂，悍然向着三个三品武者发起了攻击！

第277章 沈浪你欺世盗名！
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兔耳小姑娘，竟然以一击三，悍然向着三位三品武者发起攻击。
她一脚踏爆地面，闪现般掠至丁浩丁公公身侧，侧身腾空，劲腿炮弹般轰向丁公公太阳穴。
嘭！
丁公公抬肘架住小兔子一脚，狂暴劲力令他手肘一沉，脚下地面更是迸裂沉陷，爆出一个数尺深的大坑。
丁公公真气一爆，刚待反击，一击不中的小兔子已借反震之力，倏地飞弹开去，又来到那女统领头顶上方，一脚踏向她头顶。
那女统领也有三品中期修为，此时又已恢复五感、气机，对小兔子的来袭早有准备，娇叱声中一拳上击，与小兔子脚掌硬撼。
轰！
巨响如雷，气浪狂飙，那女统领手臂一震，身形下沉，双脚钉进地里足有一尺多深。小兔子鞋袜亦爆得粉碎，露出晶莹剔透的小脚丫，娇小身子亦向着天空反震开去。
那男统领当即沉腰坐马，吐气开声，隔空一拳轰出，巨大拳印宛似一枚金色流星，逆冲而起，直击小雅。
小雅嘻嘻一笑，在空中一个翻转，呈头下脚上之势，之后双膝一缩，蜷起双腿，又猛地弹腿一蹬，小巧脚掌踏在上方空气中，又爆出一记雷霆音爆，炸出一道环状激波，四面八方冲击开去。
小兔子借这一踏之力，闪电般俯冲而下，避开那金色拳印的同时，瞬间扑击那男统领上方，一个凌空倒转，双腿好像两柄车轮大斧，一前一后怒斩而下。
那男统领不敢怠慢，全力催动真气，双拳连环上击，与小兔子双腿硬撼。
嘭嘭巨响声中，地面爆起丈余高的泥浪，男统领亦如那女统领一般，双脚沉陷地里，直没至膝。
小兔子却借反震之力，又轻盈迅捷地弹飞开去，再度攻向那女统领。
轰轰轰……
连环滚雷般的轰鸣声中，小兔子步踏虚空，脚不沾地，满天闪现。
她每一脚踏在空中，都爆出音爆气浪，炸出霹雳巨响。
一时间，半空之中到处都是她的残影，看上去好像正有一群兔耳小姑娘，在围着丁浩和那一男一女两个八骏密卫统领狂踢暴踹。
看到这一幕，正一边琢磨自己是不是惹了祸，算不算给沈浪打了助攻，一边不停提刀追砍沈浪的白超，顿时一个激灵，恍然大悟，怒喝道：
“好你个沈浪！你那些战绩，根本就不是你一个人打出来的！你一直都有帮手在暗中助你！”
那头上戴毛茸发箍、兔耳装饰的小姑娘，竟能以一敌三硬碰丁公公三人，这等武功，单打独斗都有可能打死独孤威，更何况还有沈浪？
以沈浪的道法、剑术，与这小姑娘联手，打死独孤威、虎大力甚至卡洛斯，都不在话下。
“沈浪你这欺世盗名的无耻小人！”
白超愤恨欲狂，这等欺世盗名的小人，居然能名扬天下，还娶了他心心念念的慕清雪……
慕清雪会不会看人啊！
我要揭发他！
我要让慕清雪知道沈浪的真面目！
轰轰轰！
白超愈怒，刀法愈猛，雷劫刀劲好像惊雷疾电，又如狂浪怒涛，连绵不绝斩向沈浪。散溢的刀劲余波，不但将平整官道轰得大坑套小坑，宛若遭了重炮集群连环轰炸，就连官道旁的小山，都被横扫狂飙的刀气斩得山石爆裂、林木摧折，山崖成片迸裂坍塌。
沈浪对白超的指控充耳不闻，只专注应对着白超那如山如海的雷劫刀罡。
白超极强，纵然手上没有二品神兵，仅凭武功，就能压制得沈浪只有招架闪避之功，毫无还手之力。有时甚至还需动用法术，来硬扛、阻断白超骤然爆发的绝猛刀招。
但沈浪也在白超极限压力之下飞快成长着。
他完美掌控着自己的身躯，极限压榨出每一丝潜力，三阶敏捷强化的慢镜头视野，敏锐捕捉着白超每招每式，将之烙入脑海，又以强大的元神即时分析，拆解，重组，回馈。
他竟在实战之中，拆解乃至学习白超的刀法，将他刀法的精髓，融入自己的武道！
他穿梭于刀林雷狱之中，游走于生死间隙之内，本来尚显浅薄的武道造诣，一时突飞猛进。
随着对白超武道了解愈深，随着自身实力不断进步，他目力变得更加敏锐，反应、身法愈加迅捷有效，闪避愈发从容，偶尔招架白超刀招时，也渐渐不再像之前一般吃力。
白超亦察觉到了沈浪的进步，心里暗自惊疑：
这小子不过是个欺世盗名之徒，仗着道法辅助，才能在我刀下狼狈闪避，苟延残喘，怎么可能越战越强？
他竟敢拿我当磨刀石，磨砺武道？
不，不可能！
放眼东土，同辈之中，不可能有武道天赋比我白超更强的年轻武者！
更何况沈浪根本不诚于武道！
他法也想修，武也要练，全都想要，如此贪得无厌，毫无诚意，凭什么能得武道真意？
想拿我当磨刀石？
当我白超是开善堂的？
给我死来！
白超心脏轰地一跳，面孔涨得通红，催运爆发秘法，攻势更加迅猛狂暴，每一刀亦更加沉重，威力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
但实力已经进化，对白超刀法亦有了更多理解的沈浪，并未就此破防。
他像是惊涛骇浪之中，搏击风浪的小船，看似岌岌可危，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狂涛吞没，粉身粉碎，可每当狂浪过后，他又总能毫发无损地钻出浪群，乃至跃上浪尖，继续对峙风暴。
不仅如此，他还在不停地从白超刀法之中汲取营养。
白超的刀法如惊雷霹雳，爆发杀招都无需蓄力，总是骤然爆发又威力绝大。
若非沈浪浑身是挂，又有法术加持，又有小妖们回馈的各种体质强化，还修炼了佛门横练密武，体魄强得宛若怪兽，那么他单是招架白超刀招，不出几招，手臂都要被那极度爆烈的雷霆劲力震成粉碎。
白超的“雷劫刀法”，乃沈浪出道以来，所遇最强的武功，单论武技招式，与慕清雪亦在伯仲之间。
沈浪不停分析、拆解白超的刀法，将他刀法精髓融入自身剑法，渐渐悟出了快速爆发的法门——沈浪的十步一杀威力虽大，但需要凝炼全部精气神，蓄力时间稍长了一点。
以前沈浪几次动用杀招，都是有蓄力机会的。
就连之前与断无缺死战，也是在断无缺一剑刺穿他心脏时，完成了蓄力。
但此时此刻，在白超这迅如霹雳，猛如雷劫的快刀之下，沈浪根本没时间蓄力爆发。
勉强出剑，达不到极致爆发的效果。
就算他肯以伤换命，拼着中刀完成蓄力，白超身上那副有着护颈、面甲的全身宝甲，也是个麻烦。
再说白超的刀法与断无缺的剑法不同。
断无缺的剑法是直击要害，精准一击。
白超刀法却是连环滚雷，狂抽猛打，砍中一刀他怕是不会就此罢休，说不得就要连环劈砍，不把敌人碾成碎片誓不罢休。
面对这种龟壳奇厚，又有如此刀法的强敌，很难有以伤换命的余地。
但是现在，沈浪凭他空前绝后的武道天赋，从白超刀法汲取营养，渐渐有了新的领悟。
他身形快若浮光掠影，留下道道残影的同时，闪过白超一连十三刀。
同时锵地一声，将“照夜剑”归入剑鞘。
长剑归鞘之际。
沈浪精气神全面凝聚。
三阶力量强化、三阶敏捷强化、三阶骨骼强化、三阶皮肤强化、三阶火焰化……
肌力、筋力、骨力、皮膜之力、火焰爆发之力……
所有潜力全部调动，凝缩于一点。
而这全面聚力、凝于一点的过程，就在归剑入鞘这极短的时间之内，一气呵成地达成。
同时他身周的空间，竟有了一种“坍缩”的微妙感觉，像是连他周围的空间，都在随着他长剑归鞘，聚力于一，向着剑鞘内部坍缩进去。
这微妙的感觉只出现了短短一刹。
随后，长剑再度出鞘。
那微妙的“坍缩”感，霎时转化为“膨胀”感，好像连空间都在膨胀着助力推动长剑，帮沈浪挥出他练剑以来最强的一剑。
锵……
清越剑鸣声中，凝聚一点的力量全面爆发，冲天杀气宛若狼烟，直贯天穹。炽白剑光好似贯日白虹，灼目惊魂。
当沈浪挥出这白虹贯日的一剑时，白超亦怒啸着斩出一道浩荡的雷霆刀罡，宛似一头狂雷凝就的怒龙，咆哮着一口噬向沈浪。
然而当杀气冲霄而起，剑光一闪而过，那雷霆刀罡竟霎时土崩瓦解。
白超魔刀尚未斩到沈浪身上，便觉胸口一凉，本不可能被三品武者、三品宝剑一击而破的玄武宝甲，居然一掠而过的灼目剑光，斩开了一道细细的裂痕！
凌厉剑气甚至斩透了宝甲下的护身真气，斩破了他的皮肤，斩伤了他的肌肉！
铮！
炽白的剑光掠过白超，尚未消散的余光飞掠出数十丈外，斜斜扫过小山山头，将那郁郁葱葱的山头，剃秃了好大一片。
白超眼角微微一抽，身形闪电般弹射开去，首次主动与沈浪拉开了距离。
他低头一看胸膛，没错，玄武甲确实被斩开了一道裂隙，裂隙边缘，甚至渗出了一抹血渍。
我居然受伤了？
虽只是皮肉小伤……但自己攻了沈浪不知几千刀，却没能斩中他一刀，而沈浪只是一剑反击，居然就令自己破甲、受创……
我竟不如沈浪？
不如这个战绩都是靠暗藏的帮手打出，一直在欺世盗名的无耻之徒？
白超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眼角不断抽搐着，死死盯着沈浪。
忽然，不远处来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地面猛然震荡之际，灼热焚风挟滚滚尘浪狂涌而来。
白超眼角余光一扫，又是一惊——仅存的两个八骏卫首领竟又死了，只剩下了丁浩一人！
这怎么可能？
那个头上戴着毛茸发箍、兔耳装饰的小姑娘，虽然看上去攻势凶猛，像是压着丁公公三人暴打，可以白超的经验、眼力，当然看得出来，那小姑娘的实力，最多也就比丁公公略强一线。
三人之所以会被压制，只是被那小姑娘主动以少战多的凶悍打得有点懵，又因陈忠等人之死而心存忌惮，一时摸不准她的底细，暂且采取了守势。
一旦再交手一阵，丁公公三人必能测出那小姑娘的实力，之后三人联手反击，立刻就能扭转局面，反将那小姑娘压制下去。
可为什么……
又莫明其妙死了两个人？
先前白超取消夜魔暗域之后，一直在全神追砍沈浪，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沈浪也在全神贯注应对白超，还要临阵拆解、学习他的刀法，极限高压之下，极度专注的沈浪，其实也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
不过他与小妖有心灵沟通，马上就知道了原委：
小兔子以一敌三，尽情满足了一阵自己的输出欲之后，发现自己一挑三想打赢，还差了些火候，甚至若对方展开反击，她马上就要落入下风。
小兔子虽然战法凶猛，但她并不头铁，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马上改变了了打法。
她在一轮狂攻之后，又重新抄起了法杖……
她先发动了金色宝石中的“万刃穿云”，一击就将那男统领重创——没有白超的“夜魔暗域”辅助，想用一道法术秒掉一个三品还是有点难度的。
但重创就够了。
三品武者生机再强，受到重创之后，也是需要时间恢复的。
而小兔子根本不会给对方恢复的时间，在丁浩、女统领试图去掩护那男统领，给他争取恢复时间时，小兔子又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另两道法术。
一道“天女散花”，一道“天火流星”。
两道威力比三品法术弱了一线，却又远超四品秘术的法术下来，那本就身受重创的男统领当场殒命，那女统领也受伤不轻。
只剩丁公公伤势不重，战力犹存。
可丁公公也没能护住那女统领。
在他挡在那女统领身前，全神贯注提防小兔子趁虚而入时。
小骨以“通幽”状态自那女统领背后浮出地面，一刀斩下了那重伤未愈的女统领首级。
至此，八骏密卫所有的统领，便在白超这位勇冠三军的金牌辅助助攻之下，全灭于小妖们手下。
就剩一个丁公公，孤伶伶地杵在那里，浑身发冷地与小兔子对峙。
不明真相的白超，看着对面再度还剑归鞘，一脸平静从容的沈浪，再瞧瞧那手提法杖，带着娇俏笑意，与丁浩对峙的兔耳小姑娘，一时心乱如麻。
陈忠等八骏卫统领死了个精光，虽然白超拒不承认，可事实就是，他们都是被他的夜魔暗域害死的。
现在八骏密卫统领死绝，丁公公一个人最多能与那小姑娘战平，沈浪又越战越强，实力突飞猛进……
双方实力对比，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转。
“今天怕是杀不了沈浪了！”
白超心中暗叹。
他不知道沈浪还剩下多少实力。
从气息上判断，沈浪在挥出那一剑之后，气息已经断崖式跌落下去，似乎体力、功力皆损耗巨大。
而白超自己，身为三品大成，这么一点短时间的极限爆发，以及胸口那道来不及上药就已自然痊愈的小伤，还不足以让他有所损耗，他的状态仍在巅峰。
他仍可以爆发出与先前一样狂暴凶猛的雷霆攻势。
但……
以沈浪之深沉狡诈，除了那个从未在人前现身过的小姑娘之外，他究竟还藏着多少杀招？
沈浪的状态，是真的急剧跌落么？
他究竟还有多少秘术、密宝未曾施展？
白超双眼微眯，凝视沈浪，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他五指用力，猛地握紧刀把，“夜魔暗域”再次展开，半径三十丈内再度陷入一片绝对黑暗。
但这一次，黑暗只存在了短短一刹。
刹那之后，黑暗消散，天光再亮，白超却已不见了踪影。
已经暗中准备好法术，甚至心灵传讯众小妖，令它们做好准备，围杀白超的沈浪，都不禁一阵愕然：
那狂得没有边的白超，居然在方才黑暗降临之时，不知用什么手段遁走了！
连沈浪的精神力扫描，都没有捕捉到他的踪迹！
“不愧是大将之子，深谙兵法进退之道！”
沈浪无奈摇头，看向孤伶伶一个人的丁浩，笑道：
“丁公公，看来你挑错了帮手。”
丁浩面露苦笑。
白超虽深恨沈浪，但在白虎禅禁令之下，本来是不愿轻易对沈浪出手的。
是他丁浩一力撺掇，不断挑唆，白超今天才来了这里，参与这场围杀。
可万万没想到……
白超这个煞星，不仅没能斩杀沈浪，反而给沈浪帮了大忙。
若不是知道白超并非有意为之，并且刚才追砍沈浪是真的卖力，丁浩真想质问他一句：姓白的你他娘的究竟是哪边的？
至于白超遁走，丁公公也是无话可说。
身为白虎禅大将军的儿子，白超性子再傲再狂，也理所当然会有几分白大将军的稳健慎重。
见势不妙，转进如风，合情合理。
只是苦了他丁浩，要独自面对沈浪和那戴着兔耳装饰的小姑娘了。
“我很好奇。”
丁浩看着沈浪，既是无奈，又是不甘地说道：
“这位小姑娘究竟是何来历？为何小小年纪，就能有如此武艺？你以前，又是如何藏着她的？多方关注之下，一个像她这样的小姑娘，不可能一直被你藏得天衣无缝，不被任何人察觉。”
沈浪笑了笑：
“她其实一直在我身边，只是你们没有看见罢了。”
丁浩琢磨一阵，试探性问道：
“隐身？她有‘隐身’这等天赋异能？并且不止能隐匿身形，连气机也能一并隐匿收敛？”
沈浪笑道：
“你身上带着传讯法器吧？你在这里与我说话，某些人能够听到？你想在临死之前，诈些消息出来？”
丁浩摇头，叹道：
“你这少年，未免也太谨慎了。能够即时传送声音的法器何等珍贵？我区区一介家奴，又如何配有？”
沈浪也摇头：
“那可说不准。陈忠也是家奴死士，手上不也拿了一件极品法杖？得感谢白超，若不是他帮忙，陈忠那件法杖，还真可能给我制造点麻烦。”
丁浩眼神微动：
“说到法杖，我便更好奇了。陈忠法杖，有着使用禁制，就算是三品法修夺了过去，也要费些功夫破除禁制。这位小姑娘又是如何能在刚刚拿到法杖之时，就立刻破开禁制，施展法术的？”
沈浪微微一笑：
“丁公公，你也老大不小了，何必好奇得像个孩子？你呀，还是安心上路吧。”
说着抬手一指，天空雷声震动，加持火焰强化的赤色雷霆锁定丁浩，当头劈落。
丁浩双手结印，高举过顶，十指如莲绽放，真气化为一朵青莲，冉冉升起，遮在他头顶上方。
赤雷轰在青莲之上，一击就将青莲轰爆，但雷霆亦被青莲抵消。
丁浩双手保持着上举之势，十指幻出重重指影，真气嗤嗤作响着，再度勾勒渲染出一朵青色莲花。
同时他厉声高喝：
“沈浪，你从哪里学来的五雷轰顶？”
沈浪自从修成五雷轰顶之后，只用过两次。
一次是在星殒门中施展，一次是与卡洛斯决战时施展。
知道他会这道法的，除了燕天鹰、慕清雪等人，就只有顾红叶、艾莎莉雅。
外人还真不知道，沈浪竟然修成了这道五雷真人的独门秘术。
沈浪淡淡说道：
“也许是五雷真人传我的？也许，是他门下弟子教我的？又或者是我奇遇得来，与五雷真人并无干系？谁知道呢……”
说话间，天空又连落两道赤雷，皆被丁浩以青莲印法挡下。
丁浩一边继续催运真气，指绽青莲，一边冷哼说道：
“你想挑拨陛下与五雷真人的关系？哼，如此拙劣伎俩，以为会有人上当？”
沈浪却笑：
“看来，你身上是真有与人即时通讯的法器。唔，又或许是符箓？又或是某种远程监控的法术？”
说着又伸手一指，一串火球激射而出，直袭丁浩。
五雷轰顶乃是锁定法术，避无可避，施展身法走位毫无意义，丁浩于是没有挪步，原地硬扛。
但连珠火球无法追踪锁敌，只能直线轰炸，因此火球一出，丁浩便一边继续指绽青莲，抵挡又一道赤雷，一边闪身就走。
可刚刚抬脚，沈浪便又随手一指，丁浩脚下轰地冒出一道火焰喷泉，将他包裹在内，一边焚烧，一边轰轰连爆。
“地涌火泉”尚在燃烧爆炸，沈浪又一掌拍出，掌心雷声震爆，一发“掌心雷”轰向丁浩。
身为三品大成武者，即使没有“玄武甲”这等能免疫五品法术、削弱四品法术的宝甲防身，丁浩亦能凭雄浑真气、强悍体魄硬扛沈浪随手瞬发的低品法术。
纵被轰得皮开肉绽、伤痕累累，但也只是皮肉小伤，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沈浪也没指望能用低品法术轰杀丁浩。
这番低品法术轰炸，只是为了干扰丁浩罢了。
当丁浩接下最后两道雷霆，然后硬扛着各种追踪法术，向着沈浪狂冲而来时。
沈浪又连续瞬发三道“天龙咒”，召唤出三道金龙虚影，向着丁浩狂冲过去。
丁浩尖声厉啸：
“法术不到五品，休想伤到咱家！”
厉啸声中，丁浩一手捏成鸟喙状，手上青气缭绕，闪电一啄，嘭地一声，将一道龙影啄爆。同时另一手一爪挥出，竟将金龙虚影脖颈扼住，五指一错，便又将那龙影捏爆。
第三道龙影更是尚未近身，便给丁浩嘬唇一吹，射出一道剑气般的青光，将那龙影刺爆。
三品大成武者，当然凝炼了“天目穴”，凭天目穴的洞察力，当然可以看到“有形”类低品法术的构成节点，找准其薄弱节点，一击将之打爆。
想用低品法术对付三品武者，要么用“无形”咒术，要么就是施展“掌心雷”、“地涌火泉”这等没有飞行轨迹，在敌人身上瞬时爆发的法术。
不过法术品阶太低的话，也难以对三品大成武者造多大伤害。
此刻，丁浩一口气打爆三道龙影，身似闪电般掠至沈浪身前十步处，本以为沈浪轻敌大意，竟给了自己近身的机会，眼中刚刚露出一抹喜色，便嘭地一声，一头怼在了水晶壁上。
琉璃一脉的四品秘术“水晶壁”，本是有着半透明形质，宛似水晶的护盾法术。
但沈浪连好好的渡人咒都能唱成索命梵音，更何况水晶壁？
他早就琢磨着“水晶壁”太过光明正大，很难让敌人一头怼上来撞墙，所以一直在钻研，如何能令水晶壁变得无形无相，完美融入空气。
凝炼“灵台穴”之后，因此玄窍关乎元神，沈浪对法术的掌控本就更上层楼。
昨晚小兔子晋升第四境，令他驯妖诀第六层修行进度，冲到了200点满值，精神力亦随之涨了一波，沈浪的法术掌控力又有提升。
虽境界未破，法术威力并没有增加多少，但施法速度、节奏、精准都精进不少，沈浪构思的“无形无相”水晶壁，亦因此得以成为现实。
今天他就小试牛刀，趁着与丁浩对话之时，在身前暗中布下了一道完美融入空气之中，无形无相的水晶墙。
妄图拼死一搏，全力飞掠想要靠近沈浪的丁浩果然上当，在水晶墙上撞得头晕眼花，乃至元神震荡。
与此同时。
沈浪手掌又按在了剑柄之上。
白超感知没错，挥出那破甲一剑之后，沈浪确实损耗过大，气息断崖式下跌。
但他现在已有四阶的生机强化，恢复力堪比二品武者，与白超对峙，与丁浩对话的这段时间，已足以令他恢复至巅峰状态。
于是沈浪又能再挥出绝杀一剑。
沈浪手按剑柄，把剑身往剑鞘内轻轻一推。
这一推之下，他周围空间，又呈现出那种微妙的“坍缩”状态。
刹那坍缩之后，便是爆炸式的膨胀。
仿佛空间膨胀般的力量，推动着沈浪长剑出鞘，剑出之时，杀气宛似狼烟冲霄，剑光宛若惊雷掣电。
铮……
悠长剑鸣声中，炽白剑光倏地洞穿丁浩胸口，穿心而过。
剑气爆发之下，丁浩心脏瞬成碎片，后背亦破开一个血洞，心脏碎片被剑风席卷着，自那血洞喷发出去，直被吹飞至数丈开外。
沈浪此前也被断无缺这么刺了一剑。
但他生命力相当于二品武者，心碎也就是只是小伤而已。
可对丁浩，这样的伤势，便足以致命了。
“……”
丁浩低头看一眼扎在自己胸口的长剑，又抬头看着沈浪，忽然嘶声说道：
“出道一年，竟能一对一斩杀三品……尤其这一剑……沈浪此子，战绩无虚，他是旷古罕见的……”
话没说完，小兔子忽然飞过来一脚侧踢，嘭地一声，就把丁浩脖子踢断，脑袋飞出几十丈外，在山崖上撞得粉碎。
“主人，这家伙在报信！”小兔子神情凝重，心声传讯：“你今天暴露的实力太多了，恐怕会惹来某些人的高度重视，不惜代价提前扼杀你……”
“嗯。我知道。”
沈浪挽了个剑花，还剑入鞘，气息又断崖似跌落下来：
“不过燕大人在，我们就还有时间。那些有能力提前扼杀我的，可舍不得像这些死士一样，拿他们的命来换我的命……”
这时，小骨亦传来心声：
“主人，远处窥视的人都撤了！只剩天上那个人……她的灵魂之火非常刺眼，像是颗小太阳似的，比慕姐姐还要亮上一些！”
沈浪抬头向天穹看了一眼，还朝着天上那人微微颔首致意，完了收回视线，说道：
“暂时不用管她。先找个地方休整一番，我得好好消化一下此战收获。”
这时，小兔子吭吭哧哧说道：
“那个，主人，姓白的说你是欺世盗名……周围那些围观群众撤走之前，也看到我出手了……他们会不会传……主人你是靠着隐藏帮手打天下，抹黑你的名声啊？”
沈浪哈地一笑：
“断无缺被我一剑斩首，白超也亲自挨了我一剑，丁浩更被我一剑刺死……不要说那些围观者，就算白超本人，你看他有没有脸再说我欺世盗名？走了，找地方修炼一阵！”

第278章 太妃出手！万剑归宗！
“所以，沈浪本事究竟如何？”
禁军大营，帅帐之中，白虎禅看着刚刚从一片阴影当中钻出来的白超，含笑问道。
“很厉害。”
白超郁郁不乐地摸着胸口那道细细的裂痕：
“居然一剑斩破了玄武甲。”
“竟能一剑斩破玄武甲？”白虎禅眼中略有诧异：“他究竟是何境界？”
白超也有点迷惑：
“他功力不够深厚，只三品前期的样子。但眼力精准，反应迅捷，身法快如疾光掠影，像是凝炼了天目穴、涌泉穴。
“掌控力更是精准到极巅，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多余的无效动作，每一分劲力都运用得恰到好处，还能在一刹之间爆发全力……这种极致的掌控力，像是凝炼了灵台穴。
“他的力量也强得惊人，持剑与我夜魔刀硬碰时，手臂竟然支撑得住，这种坚韧与力量，又像是凝炼了劳宫穴。他还曾被断无缺一剑刺穿胸口，捅了个前后通透，可他居然很快就恢复如初，这生命力又像是凝炼了生死窍……
“除真气尚不够深厚凝炼，像是没有凝炼神阙穴，其它表现，感觉竟与三品大成差不多。”
白虎禅沉吟道：
“不是用法术加持，提升体魄吗？”
白超摇摇头：
“我能看到他身上加持的各种法术。但那些加持法术，最高不过五品，虽能令他力量更大、身法更快、耐力更强，但也不至于强到那种境地。
“四品法修若用各种法术加持强化肉身，是可以在法术持续时间内，与四品武者近身硬碰，但从未听说过四品法修加持法术之后，能跟三品武者近战的。”
白虎禅道：
“所以，沈浪是用武功打败了你？”
白超冷哼一声：
“我可没败，只是一时大意，被他斩中一剑而已。再说，我也始终未用‘吞星大法’，只施展了雷劫刀法。若我动用吞星大法，真正全力出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白虎禅笑道：
“但他也没有用法术，对不对？”
白超很想说沈浪用了不少法术辅助的，不然不可能扛住他“雷劫刀法”狂暴攻势。
可他心里明白，沈浪虽然用了法术辅助，乃至用法术抵挡、阻断他的攻击，但沈浪绝大部分时候，还是用的武功。
那小子是拿他白超当磨刀石，来磨砺他自己的武道，最可气的是，最后还真让他磨砺出了一些东西！
尤其是他斩破玄武甲的那一剑，明显就汲取了一些雷劫刀法的精髓。
想到这里，白超不禁更加抑郁。
“为何不用吞星大法？”白虎禅笑问：“你不是很想杀他吗？”
白超沉默一阵，缓缓道：
“沈浪藏着不少帮手，还不只一个。他与我那一战，不仅没有真正展露他的法术修为，连帮手都没有全部调出来。若我全力出手，我怀疑他会纠集帮手围攻我。”
白虎禅奇道：
“可你们不是人更多，在围攻沈浪么？据我所知，皇帝可是派出了八骏密卫所有的统领级人物，还赐下了珍藏密宝……你怎反过来担心被沈浪围攻？难道其他人都被沈浪杀光了？”
“……”
白超眼角微微抽搐一下，转身就走：
“我要去消化此战心得。与沈浪一战，我又悟出许多道理，尤其是他破我玄武甲的那一剑，让我有了不少领悟，悟透这些，我刀法必能更进一步！”
看着白超大步离去的背影，白虎禅已知其他人下场，悠悠说道：
“据我所知，沈浪习武至今，不过一年。”
白超脚步一顿。
白虎禅继续说道：
“练武时间如此短暂，实战经验也没有多少，居然就能用武功与你抗衡……沈浪天赋，堪称绝世妖孽，纵太祖皇帝重生，也不过如此。”
白超默不作声，背影看上去有些沉重。
“以一敌九，犹能斩杀七位三品武者，一位四品法修。此役过后，沈浪必将威名更甚，真正威震天下。当然，你也能跟着成名。毕竟，你是唯一一个与他交手过后，还全身而退的。”
白超非但没有感到荣幸，心情反而更加抑郁——沈浪此番辉煌战绩，也有他白超很大一份功劳！
偏偏他还不能向人陈说……
“但以沈浪天赋，你这一战没能拿下他，以后若再见，恐怕更难胜他。由此看来，慕清雪的确没有看走眼，沈浪确是她的良配。”
白超沉默一阵，忽然说道：
“我要闭关。不破二品，誓不出关！”
……
山谷深处，一座天然山洞中。
沈浪盘坐在地，闭目冥想。
突然，他身上倏地响起一声剑鸣。
那剑鸣自内而外，引发他浑身骨骼、筋膜、皮肤共鸣，汇成一道龙吟也似的高亢剑鸣。
剑鸣声中，沈浪气息节节拔升。
同时有无形灵压自他身上扩散出来，一波波地外膨胀，将他四周尘灰卷起，形成道道尘浪，扑击到山洞四面石壁上，竟在石壁上拍出轰轰闷响。
足足持续了十息。
沈浪身上的灵压方才渐渐内敛，那高亢清越的剑鸣声亦随之低沉下去，终至微不可闻。
沈浪呼地吐出一口浊气。
气流如剑，射在丈许外的石壁上，直将石壁刺出一道深深的圆孔。
他缓缓睁眼，瞳中晶光一闪，似映进了两道剑光。
他又凝炼了一道玄窍。
与白超一战，极限压榨潜能之下，沈浪不仅在技术层面有所突破，功力亦因潜能爆发突飞猛进。
此时消化所获，不仅将武技层面的收获巩固，亦水到渠成般凝炼成了“神阙穴”。
之所以选择神阙穴，是因为与白超一战中，他感觉自己功力还是弱了点。
要不然那绝杀一剑，威力还能更大，说不得，就能令白超内腑重创。
而神阙穴正是与功力相关。
此玄窍一成，不仅功力暴增，真气愈发精纯凝炼，并且以后还可以近乎无止境地积蓄真气。
即使境界不再突破，也能积蓄出“如山如海”的真气，轻易不会到达身体承受能力的极限。
偏偏沈浪在积蓄功力方面，还有着特别的便利——灵参果树正在点精笔空间里茁壮成长，等结出新果，沈浪随便几颗果子下去，便能抵别的三品武者数年，甚至十数年苦功。
纵然境界关卡还是需要依靠自己突破，但在“功力”这一项目上，沈浪能够实现超越年龄与时间的增涨。
而只要功力足够，至少在三品阶段，沈浪有绝对信心，功力一达标，就能无惊无险，顺利凝炼其它玄窍。
等哪天新果结出，沈浪觉着自己说不得一夜之间，就能把剩下的其它玄窍一口气全部凝炼，一跃而至三品大成。
功力的提升，还能令沈浪的“无形剑域”变得更强。
此前的无形剑域，只是虐菜神技。
沈浪仗此神技，勿需出手便血洗长街，吓退了不知多少对他心怀不轨的杀手刺客。
但与断无缺、白超对战时，无形剑域几乎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断无缺照夜剑甫一出鞘，只自然散逸的剑气，就把无形剑域扫荡一空。
白超更不用说，就算他不披挂玄武甲，只凭护身真气，就能将无形剑域当作清风拂面。
雷劫刀法一经施展，那排山倒海的雷狱刀光之下，更不可能有无形剑域存在的余地。
而现在，随着沈浪凝炼神阙穴，真气愈发精纯雄浑，无形剑气亦愈加精纯锋锐。
纵还是不能威胁到断无缺、白超那样的高手，至少也能起到一定辅助作用，令他们必须分出部分功力来抵挡无孔不入的剑气。
随着沈浪以后功力不断提升，他的无形剑域亦能越来越厉害。
说不得就有一天，单用无形剑域便可完虐三品武者。
之后沈浪又稍微巩固了一番修为，便起身走出山洞。
甫一走出洞口，就看见山谷之中，清溪之畔，有一位身形高挑，挽着垂髻，插着鸾鸟步摇，身披大红鸾袍的女子，正站在溪边一块大石上，纤指轻捻，往溪水里洒着糕点碎末。
一群鱼儿聚在大石下方，争抢着糕点。
其中一尾赤红小鱼格外显眼，它动作迅捷，抢食凶猛，一条鱼就抢到了七成多的糕点，只给其它鱼儿留下两成多让它们瓜分。
沈浪眼角微微一跳，再看向另一边。
就见一只小白猫，正伏在一片肝脏前大块朵颐。
从那块肝脏的质地、气味看，俨然还是沈浪曾经搞到过的蛟肝！
不仅小白猫在吃着蛟肝，一棵大树的树岔上，一只小火鸦亦用小爪子按着一块蛟肝，飞快琢食着，吃得汁水四溅，浑无半点平时的优雅矜持。
正当沈浪满心是槽，却不知从何吐起时。
小昭心声传来：
“放心吧沈浪，我们是不会被这个女人收买的！真要打起来，我们还是会跟她拼命！”
小夜亦悠然说道：
“就是，以为一副蛟肝，就能把我们搞定了吗？真是太小看我们的妖品了！”
小鱼嗯嗯两声，传递心声：
“沈浪你放心好了，我们永远是你忠诚的小妖精。”
“……”沈浪无语一阵，心声问道：“小雅呢？”
“主人，我在这里。”
小兔子从草丛里支起身子，两只小前爪捧着一颗又肥又白的硕大人参，三瓣小嘴飞快蠕动着，脸颊鼓鼓的，啃得津津有味，“你闭关时，我就已经变回兔子了，那女人不知道我就是那个小姑娘，等下我飞腿偷袭她！”
“她不知道你是那个小姑娘，还给你这么大一颗人参？你觉着一位能够飞在天上，居高临下侦察地面的二品武者，会有这么傻吗？”
“呃，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也许是因为我可爱？她又比较喜欢兔子？”
“罢了。至少还有一个小骨比较靠谱。”
【嗯，骷髅，就是，这点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收买我。沈浪，现在你，知道，谁是，最贴心，靠谱的，妖精了吧？放心，我藏在，她脚下，随时，偷袭。】
小昭：“抗议，小骨靠种族优势不当竞争！”
小夜：“哼，我原以为，小骨寡言少语，心思最是单纯，没想到却是小看了它。一逮着机会就给咱们上眼药，小骨这茶艺，也是相当的精纯呢。”
小鱼：“沈浪你别听小骨的，我是在麻痹这女人，逮着机会我就一个雷劈死她。”
小雅也弱弱道：“主人，我也是为了麻痹这女人，才接受了这根人参……”
沈浪正无语时。
那位高挑修长，神情清冷，气质雍容华贵的女子，侧首看向沈浪，悠然道：
“妖精早已绝迹人间多年，只存在于传说话本之中。可没想到沈浪你身边，居然会有这么多小妖精。那兔耳小姑娘，是修成了人形的大妖吧？陈忠等人，是被那兔耳小姑娘，与这几只小妖精联手杀死的吧？”
白超的夜魔刀，攻击力虽只三品，但特殊能力非常霸道。
那“夜魔暗域”一经展开，即使是她这个二品罡气境，身在空中居高临下，居然亦被那无光之暗遮蔽了视野，纵全力发动“天目穴”洞察能力，亦没看清暗域之中发生的一切。
不过在暗域突然消失的一刹那，她还是看到了那兔耳小姑娘双肩蹲着一猫一鸟，手上捧着一条小赤鲤。
之后那猫、鸟、鱼虽然瞬间消失，场中只剩那神勇无比，敢于以一敌三悍然攻击三位三品武者的兔耳小姑娘，但太妃娘娘已经能据此做出许多猜想了。
听了她这番话。
对自己此番将暴露不少底牌的事，早有心理预备的沈浪面不改色，微笑道：
“姑娘好见识。”
“姑娘？”
太妃微微一怔，红唇微翘，略显狭长的丹凤眼中浮出一抹笑意，“我可不是什么姑娘。本宫乃先帝妃子，当今太妃，应当今陛下所请，前来会会你这个欺君逆贼。”
沈浪一怔，摇头道：
“原来是太妃娘娘，倒是失敬了。不过太妃娘娘既是应皇帝所请，先前我斩杀皇帝密卫统领时，太妃娘娘为何不对我出手？”
太妃悠然道：
“你一个年仅十八的少年，我出手对付你，本就是以大欺小，更何况与他人联手？”
沈浪笑道：
“太妃娘娘看上去，也就跟我家娘子差不多年纪。若与我家娘子站在一起，实在辨不出谁大谁小。便是对我出手，只怕也没人会说娘娘你以大欺小。”
太妃丹凤眼中波光流转，笑意盈盈：
“你这小子倒是嘴甜。你以为这般奉承本宫，本宫便会放过你么？”
“不敢。”沈浪笑道：“我只是胸有成竹，并不害怕罢了。”
“你不怕我？”太妃秀眉一扬：“你战个白超，都那般吃力，竟不怕我？那种局面之下，你居然还能暗藏杀招？”
沈浪不置可否地一笑，换了个话题：
“太妃娘娘不愿以大欺小，可你袖手旁观，任我斩绝皇帝走狗的举动，必会激怒皇帝。以他那荒暴性子，怕是从此就要记恨上你。”
太妃不以为然，淡淡道：
“皇帝性子，本宫当然清楚。但他再是荒暴昏庸，又岂敢对本宫不敬？”
沈浪道：“娘娘既知皇帝是个荒暴昏君，为何还要为他奔走？”
太妃垂下眼睑，幽幽道：
“本宫非是为了当今，而是为了先帝，为了大楚。”
沈浪点点头：
“所以，娘娘今天真要杀我？”
太妃轻笑一声：
“神捕堂是国家栋梁，所作所为，能为大楚剔除蛀虫腐肉，延续大楚国祚。本宫虽幽居深宫，这些道理，也是懂的。只是神捕堂执法太严，不讲情面，触犯了太多权贵乃至皇帝的利益，这才招来朝野上下一致敌对。”
沈浪奇道：
“娘娘既然明理，又为何要出手？”
太妃若不想出手，在天上看完沈浪战白超、斩丁浩等人的好戏之后，打道回宫就是。
现在既然从天而降，现身沈浪面前，肯定是要出手的。
“你剑法不错。我也是专修剑道，说起来，与那断无缺还是同门。你斩断无缺，退白超，杀丁浩的那一剑，叫本宫有些见猎心喜。”
太妃娘娘凝视沈浪，缓缓说道：
“本宫只出一剑，你可用任何手段抵挡，不拘法术还是武功。若能接下，本宫便再不会对你出手。”
沈浪笑道：
“原来娘娘是想考校我的剑术！”
他取出照夜剑，握着连鞘长剑，对太妃抱拳一礼：
“请娘娘赐教。”
太妃没再言语。
她凝视着沈浪，抬起晶莹皓腕，修长纤指并作剑指，朝着沈浪轻轻一点。
只这轻轻一指，山谷风云色变。
天空倏地一暗，竟有一口十丈巨剑从天而降，挟摧山断岳之势，朝着沈浪斜刺而下。
那十丈巨剑竟还并非虚影。
而是一口有着绚烂霜纹、雪亮锋刃、玄奥篆纹，仿佛灵铁玄钢铸就的真剑。
二品罡气境，已能以罡气撬动天地灵机，打出类法术的效果。
这一口巨剑，显然正是太妃撬动天地灵机，聚天地金行煞气，凝成的一口“天剑”！
铮！
剑吟如龙，震荡元神。
又有无形威压，封镇空间，锁死气机，令人浑身麻痹、肢体僵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巨大天剑飞快逼近。
铮！
剑鸣声中，巨剑斩入山谷。
两侧山崖遥感剑气，齐齐绽开巨大裂痕，大块山岩错落崩溃，山谷之中，一时乱石如雨，烟尘漫天，禽鸟惊飞，走兽惶避，如临末劫。
这是沈浪有生以来，面对的最强攻击。
与这一剑相比，断无缺那天外飞仙的穿心杀剑，白超那重炮惊雷的雷劫狂刀，都只好比作儿戏。
沈浪仰首，看着那仿佛遮蔽了天日，分开了天穹的巨剑。
元神在剑鸣之中震荡不休，难以凝聚精神。
身躯在剑意之下僵直麻痹，手指都几乎动弹不得。
换作别的三品武者，面对这一道“天剑”，恐怕已经心生绝望，再难有半点抵抗之意，只能引颈就戮。
但沈浪自有意气。
十步一杀心法运转，面对神魔亦敢挥剑的杀意凝聚。
识海之中，有剑光绽放，照彻识海，有属于他的剑鸣倏然吟啸，霎时之间，便已将灌入自己识海，搅乱自己精神的外来剑鸣荡涤一空。
这剑光、剑鸣又自识海蔓延至肉身。
于是沈浪体内，亦响起悠长剑鸣，绽放灼灼剑光。
剑光照亮他的肉身，化为剑风，自他浑身每一个穴窍、毛孔喷涌而出。
狂暴的剑风，瞬间斩断那“天剑”锁定他、镇压他的剑意，那浑身麻痹、动弹不得的僵直感亦随之消散。
沈浪抬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望天一指。
剑风汹涌，冲天而起。
剑风冲天之时，有天地灵机汇聚而来，令那无形剑风，化作一口口半虚半实的剑器，成千上万的剑器汇成一道滔滔剑河，又仿佛一条剑龙，携滚滚雷鸣，咆哮着逆伐天穹，迎向那一口十丈天剑。
看到那剑风所化的滔滔剑河。
饶是太妃早被沈浪剑法惊艳过，狭长凤眸亦不禁微微一凝，惊咦一声：
“竟然撬动了天地灵机？”
武者到了二品，炼出罡气，才能撬动天地灵机。
但沈浪乃是法武双修，他早就能撬动天地灵机。
只是他从前是用法术撬动，从未尝试过以武功撬动天地灵机。
而今天，在太妃娘娘那撬动灵机，聚金行煞气凝就的“天剑”压迫刺激之下，十步一杀的剑光、剑鸣起自识海，蔓延肉身，身神一统之下，他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蕴含了法修元神之力，竟也撬动了天地灵机，威力爆增！
原本他的无形剑风，即使在凝炼神阙穴之后，亦只能勉强对三品武者造成一定干扰。
可是现在，那逆伐天穹的滔滔剑河之中，每一口半虚半实的剑器，便相当于沈浪现在一击真气外放的普攻。
沈浪现在的功力并不算太强。
不附带肉身之力、法术加持，纯算真气功力的话，也就只是三品前期。
三品前期的一击真气放外普攻，本来并不算什么，连同境界的武者护身真气都难以打爆。
但一记普攻不值一提，可一瞬之间，便发动十连击、百连击，乃至成千上万发滔滔不绝的连击呢？
纵三品大成武者，亦不可能如此挥霍真气。
关键是经脉、穴窍没有这等运转真气的效率——经脉、穴窍好比道路、桥梁、隧道，真气好比道路、桥梁、隧道上的车流。
三品武者纵经脉穴窍再是宽敞坚韧，单位时间内能够运转通行的真气亦有极限，断无可能发动沈浪这等万剑成河的真气外放攻势。
强行在瞬时之间，将浑身真气一气爆发出来，那就是与敌谐亡的“天魔解体”，要付出巨大代价，动辙丹田受损、经脉寸断，乃至已经凝炼的玄窍崩溃。
沈浪此招，当然不是天魔解体。
他只是以融合了元神力的真气，化作剑风作为引，再以这引子撬动天地灵机而已。
虽也是极力压榨潜能，极限输出，却也没到天魔解体的境地。
铛铛铛铛铛……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
剑器长河喧哗着、咆哮着撞上那口十丈天剑。
天剑巨大的剑锋，破开了那滔滔剑河，无数半虚半实的剑器，在与剑锋碰撞的瞬间崩溃粉碎，化为点点流光，又消散化气，回归天地。
十丈天剑如破竹，似裂帛，斩入剑器长河，劈波斩浪直贯而下。
但沈浪袖袍飘舞，长发飞扬，剑指指天，剑风凛冽，滔滔剑河似永无止境，前仆后继，冲击天剑！
“万剑归宗！”
小昭惊得连蛟肝都顾不上啃了，在心声网络中惊喜大叫：
“沈浪继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之后，又悟出了万剑归宗！”
小鱼亦激动地连连摆尾：
“这气势，真的是万剑归宗啊！连万剑归宗都能悟出来，沈浪嘛时候能悟出剑二十三？”
小昭哈哈大笑：
“等到我赏他的敏捷强化提升上去，他反应速度能达到真正的‘子弹时间’水准，就一定能悟出剑二十三！”
小夜没好气地白它一眼：
“果然是十斤的小猫，九斤的反骨。瞧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铛铛铛铛铛……
仿佛永无止歇的金铁交击声中，滔滔剑河连绵不绝疯狂冲击之下。
那势如破竹的十丈天剑，下刺之势终于慢了下来，雪亮剑身亦渐渐变得斑驳黯淡。
但……
沈浪初凝“神阙穴”，终究还没有时间来积聚如山如海、绵绵不绝的功力。
纵他这招“万剑归宗”，大半都是借用的天地之力，可他自己也是要持续消耗真气作引子的。
极限压榨潜能，持续输出消耗之下，也终有恢复赶不上消耗，真气不继之时。
更何况他还得保留一点真气，以备最后一击。
于是当真气消耗到某个境地，沈浪身周终于不再有剑风呼啸，那看似永无止歇的滔滔剑河，也终于断流。
不过，就在最后一波剑器长河冲击天剑之时。
沈浪抬手一推，一道宛若水晶铸就的壁垒，浮现半空之中，横亘天剑之前。
当那十丈天剑击溃最后一波剑器长河，已然黯淡斑驳不少的巨剑呼啸而下，便正斩在水晶壁上，虽一击便将水晶壁击破，可当它穿过水晶壁爆裂时喷发的烈焰冲击后，剑身已变得更加黯淡斑驳。
这时沈浪又抬手一指天穹，赤色雷霆接连轰落，直击天剑。
五雷轰顶！
五声惊雷过后，天空之中，满是赤雷爆裂后留下的赤色焰云。
而那天剑亦变得遍布缺口裂痕，剑光愈加黯淡。
但其仍然神威凛凛，仍有一击斩杀三品大成的力量！
而沈浪，已没有时间再施展无法瞬发的四品法术阻挡、攻击那天剑。
二品武者，是连偏门的三品法修都能斩杀的。
区区四品的道法修为，根本不要妄想抵挡二品武者。
沈浪也没再作施法尝试。
他只是在“水晶壁”和“五雷轰顶”将天剑斩落的速度略微阻滞一瞬时，瞬发了几个恢复、治疗的法术。
然后。
他再度举起剑鞘，右手握上剑柄，往里轻轻一推。
空间坍缩，精气神凝聚，各种强化的力量，各种加持法术的力量，乃至之前悟出的，在真气之中附上元神之力，撬动天地灵机的法门，浑成一体，尽皆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聚力一刹。
沈浪拔剑。
空间膨胀，灵机汇聚，杀气冲霄，剑光惊鸿一闪，空气之中，在剑光一闪之后，竟都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剑痕，像是这一剑斩裂了虚空，分开了天地。
铛……
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响起。
天剑节节粉碎。
散溢的剑气狂啸着横扫八方，所过之处，山崖迸塌，溪流断绝，山林如剃，石碎成粉，转眼之间，山谷便已像是遭了地震一般，地形永久改变，唯太妃所在的那一小片区域，仍保持原本风貌。
小妖们亦竭力躲闪着狂飙的剑气，躲避着崩飞的乱石。
而沈浪所在的位置，更是被一片崩塌的山石掩没，堆成了一座十几米高的乱石堆。
但很快，那乱石堆便轰地一声，爆碎开来。
沈浪手提长剑，昂然屹立乱石之中，虽浑身是血，衣襟褴褛，头发披散，连额上都有一道从额心贯直鼻尖的狭长血痕，看上去狼狈不堪，气息也跌落到了谷底，不仅前所未有地虚弱，连生机愈合都似受到了影响，身上伤痕迟迟不愈，可他双眼却亮得惊人，腰背亦挺得笔直，整个人的气势，仿佛一口坚不可摧的神剑，锋锐能裂天穹。
太妃娘娘狭长凤眸看着沈浪，眼神复杂难明。
良久，方才轻叹一声：
“不错，你又给了我一个惊喜。”
能以三品武道境界，撬动天地灵机，固然是占了“法武双修”的便利，可沈浪那纵然神魔当前，亦敢决然拔剑的不屈意志，以及他那愈是强压，反弹愈烈，总能于生死之间，有所领悟的武道天赋，才是他能接下她那一剑的关键。
想要扼杀沈浪这种绝世妖孽，必须一次打死，绝不能给他任何成长的机会。
不过太妃娘娘何等人物？
说只出一剑，便绝对只会出那一剑。
至于沈浪是否因她这一剑，变得更强……
那也是他自己的造化。
沈浪其实早就在此前几次远距离对视之中，以灵觉预警察觉，太妃对他的敌意并不浓烈，杀意更不坚决。
当然，他不怕太妃，也不单是因为灵觉预警。
他是真有手段，能保证自己不会轻易被二品武者，或是三品法修抹杀。
他敢独身出京，燕天鹰敢放言只不准一品对他下手，亦正是因此。
而此刻，在他成功接下太妃一剑之后，太妃那本就并不浓烈坚决的敌意、杀意更是荡然无存。
感受着太妃的情绪变化，沈浪微微一笑，对着太妃抱拳一礼：
“多谢娘娘赐教。”
太妃眼中复杂之色淡去，神情复归雍容清冷，淡淡道：
“既已接下我一剑，那么本宫自当依约退去。不过本宫在此提醒你一句，五雷轰顶乃是傅真人独门秘术，你施展此术，傅真人为证清白也好，借题发挥也罢，总有了足够理由，派出门下弟子拿你。
“五雷门下三品法修，我亦不敢轻言必胜。若傅真人派出三品弟子拿你，你怕是难逃一劫。”
沈浪笑了笑，抱拳致谢：
“多谢娘娘提醒。恕在下放肆，也想提醒娘娘一句。娘娘坐视丁浩、陈忠等人覆灭，对我出手却又没有杀我，皇帝必会对娘娘怀恨在心。回去之后，须得提防他暗害娘娘。”
太妃轻笑一声：
“非我小看他，就当今那欺软怕硬的性子，也敢对我不敬？你多虑了。”
说罢背后展开一对似由千百口剑器凝成的羽翼，轻轻一振，冲天而起，转眼就消失无踪。

第279章 五雷门下！昏君狂谋！
太妃飞走后。
沈浪再也绷不住架势，一屁股坐倒在碎石堆上，叫道：
“小雅，来个回天术！赶紧的！”
小雅哗地一声，从一堆碎石中钻出，几下蹦到沈浪身边，一个回天术刷上去，同时紧张问道：
“主人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沈浪咧了咧嘴，抬手一摸额上那道直贯鼻尖的竖切伤痕，见伤口正自愈合，笑道：
“还行，就是消耗忒大了点，自愈力都受到影响了。”
先前他是真竭尽了全力，方才挡下了太妃娘娘那一剑。
尤其他最后彻底粉碎“天剑”的那一剑，乃是精、气、神全面消耗，不仅真气被榨得一干二净，连体能、精力都近乎枯竭。
之后又被太妃“天剑”崩溃后的余波波及，身上每道伤口都有外来的残余剑气盘踞。他自己真气枯竭，无法驱逐外来剑气，以致伤口迟迟不愈。
不过现在小雅一个“回天术”刷下来，他的真气、体能、精力又开始飞快恢复，伤势自然随之快速愈合，疗伤药都没来得及拿出来，伤口就全长好了。
这时，小昭、小夜、小鱼、小骨都过来了，围着他嘘寒问暖。
说着说着，又讨论起方才的战斗。
小昭：“沈浪，那位太妃娘娘也不怎么厉害嘛，那招从天而降的剑法，看着大气磅礴，十丈大剑吓人得很，可攻势慢吞吞的好像龟爬，要是来打我，连我尾尘都追不到。”
沈浪拎着小昭后颈皮，轻轻弹它一个脑瓜蹦：
“小家伙莫自大。太妃那一剑震荡元神，锁死气机，麻痹肢体，如果你意志不够坚韧，只能引颈就戮，不要说跑，连抵挡的念头都难以提起。就算你能驱逐各种负面状态，恢复行动能力，那剑也会循气机变化，追着你斩。”
小昭挥舞着爪爪，眼睛里满是不服：
“那我跑一千里，它还能追我一千里不成？”
沈浪笑道：
“那剑或许斩不了一千里，但太妃可以追着你飞一千里啊！说起来，太妃娘娘那一剑，虽然看似是一击绝杀，但实际上是手下留情了。
“正如你所说，那口罡气牵引灵机汇成的大剑攻速太慢，给了我充足的应对时间。可罡气境如果不施展这种‘慢吞吞’的隔空攻击，而是近身出手呢？
“以罡气境的实力，近身出手的话，就算我能看清她的招式，只怕也闪避不开、招架不住。”
小昭道：
“那照你这么说，咱们联手也未必打得过一个罡气境喽？”
沈浪叹息道：
“罡气境本就是真正的顶尖战力，本来就不是靠数量能够压制的。当然如果你们全都到了妖丹境，咱们一家老小一拥而上，手段尽出，应该能敌一位罡气境。但现在的话，恐怕不行。”
这时小鱼又问道：
“沈浪沈浪，你方才那一剑，是万剑归宗吗？”
沈浪呵呵一笑，“算是吧。”
说着他回味一下刚才的感觉，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往前一点，剑风呼啸间，天地灵机汇聚而来，化为一口口半虚半实的剑器，随他指尖所向，聚成一道剑河，于铮铮剑鸣声中呼啸而出。
剑河所过之处，无论草木山石，一切皆成齑粉。最后一直冲出百丈开外，将一堵本就摇摇欲坠的山崖彻底斩塌，方才化气消散。
众小妖眼睛一亮，小鱼兴奋问道：
“你已经能随时施展了？”
沈浪点点头：
“既已悟出，自然一证永证。有了这一招，以后无论哪个三品武者，在我面前都只是待宰羔羊了。即使四品法修，也要小心与我保持百丈以上的距离。
“毕竟我这一招，也是撬动了天地灵机的，每一口剑器，威力都相当于我一发真气外放的普攻。随着我功力愈深，剑器威力越大。
“待我三品大成之时，只这一招，应该就能击溃太妃方才那种程度的‘天剑’。”
小夜问道：
“那白超呢？”
“白超……”
沈浪沉吟一阵，说道：
“他有宝甲宝刀，那雷劫刀法也极是厉害，以我现在的功力，这招‘万剑归宗’只怕奈何不了他。不过我若至三品大成，他又没有进步的话，万剑归宗说不定就能磨死他了。”
聊了这一阵，沈浪真气、体能、精力皆已恢复大半，小雅又一个回天术刷上去，很快就让他彻底恢复巅峰状态。
将破破烂烂的衣裳扯下，又叫小鱼召来清水清洗了一下身上的血渍，沈浪换了身簇新的锦衣白袍，束好头发，又恢复成翩翩佳公子模样。
小昭坏心眼地说：
“干嘛不保持虚弱模样钓钓鱼？说不定能钓上来几个想捡便宜的傻瓜呢。”
沈浪呵呵一笑：
“真正的高手一个个都猴精猴精的。我与白超、丁浩等人一战之后，连远处的围观群众都跑光了，哪还有人敢对我出手？我若装出虚弱模样，你以为别人不会怀疑我在钓鱼么？”
小鱼也笑：
“就是。真正的高手，也没几个会像皇帝手下的那群忠犬那么死心眼。这一路，除了一个青楼姑娘，和那个断无缺，根本就没有其他三品向沈浪伸手，可见他们都稳得很。”
“也就是说，接下来不会有追杀喽？”小昭一副无聊模样：“那多没意思呀！”
沈浪笑道：
“你这小猫，就知道打打杀杀，被追杀很有趣吗？再说，也不见得就不会有追杀了。绝大部分武者不敢出手了，法修说不定还敢。
“不过法修大多稳健，不像武者那么容易热血上头。我们今天大显神威，宰了那么多三品武者不说，还宰了陈忠那个手持秘宝的四品法修，还在武道二品的太妃娘娘手下全身而退……
“以法修之稳健惜命，我估摸着，就算有法修对我心怀不轨，或是奉了谁的命令不得不为，也不会正大光明轻易出手了。”
小昭哦了一声，又问：
“那咱们接下来往哪里去？走大道还是走小路？又或在深山老林潜行？”
沈浪沉吟一阵，说道：
“咱们接下来往西南走，游山玩水去万法门找大师姐。途中得光明正大，遇城进城，遇镇宿镇，一路领略各地民俗风光，还得路见不平、行侠仗义，闹出点动静。”
小雅不解道：
“这样子会不会太浪啦？我觉着还是稳一点比较安全。”
虽然小雅最近实力暴增，战绩辉煌，但她天性乖巧胆小，为沈浪固然可以奋不顾身，悍然挑战强敌，可若是没有的敌人的话……行走江湖，不应该是安全第一吗？
沈浪以前也不这么浪的。小雅就有点担心，主人会不会是实力变强了，心态膨胀啦？
沈浪还没回答，小夜便悠然说道：
“一个被皇帝下旨，天下海捕的通缉犯，正大光明满世界晃荡，这可是在打皇帝的脸。沈浪每在大庭广众之下现身一次，就是往皇帝脸上抽一个大耳光。多来那么几次，皇帝很快就要颜面尽失，威严丧尽了。”
【什么，时候，去宰了，狗皇帝？只削他，面子，不够，解气。】
小夜诧异道：“咦，小骨你也有脾气？”
【我没有，脾气，但，沈浪有，我是替，沈浪，生气。】
沈浪哈哈一笑：
“皇帝手下高手全灭，还送了件厉害法器过来，面子里子丢个精光，该气的应该是他才对。我猜他现在呀，应该正在宫里无能狂怒呢。
“至于宰掉皇帝……燕大人说过，皇帝执掌九阳剑、战魂旗，凭这两件神兵法宝，他能拥有二品级别的战力。乾坤真人又常年坐镇皇宫，想杀皇帝，可没那么容易。”
小昭挥舞着爪爪叫嚣：
“那等到我们都有二品级的战力了，就一拥而入闯进皇宫，刀枪并举，宰了那昏君，夺了他鸟位。”
沈浪笑道：
“行啊！你们都努力修炼，越早到二品战力，狗皇帝就越早归西！”
一家子反贼兴至勃勃，议论了一番刺王杀驾，小雅又拿出那根法杖给沈浪献宝。
小兔子心里只有主人，先前在大宗师遗府，就冒险留下从木魔口中虎口夺食，给沈浪夺了九枚灵参果回来，这次抢来这么一根好法杖，当然要献给主人了。
沈浪轻轻抚抚一番法杖，又还给小雅：
“小雅你没有杀伤法术，这法杖又是你夺来的战利品，还是自己留着防身吧。”
小雅委委屈屈道：
“主人是嫌法杖不够好吗？”
沈浪笑道：
“想什么呢？主人是心疼你……好吧，这根法杖，便算是我赏你的了。”
小雅这才开怀一笑，接过法杖，将一人高的大法杖，变成了一根指挥棒大小的小法杖——法杖原本没有这等变化之能，是小雅以“化灵”天赋点化，才令其拥有了大小如意的能力。
而这大小如意的变化能力，也只能在小雅，以及沈浪这个妖主手上发挥出来。
此法杖的四枚宝石用过一次之后，需耗费三十六个时辰吸收天地灵气恢复，现在那四道法术还不能使用。
不过法杖还可以作为武器打人，杖身乃灵木“金顶木”所炼，坚韧不逊三品兵器，还附带震荡、粉碎之力，打起人来也是很疼的。
小兔子得了这法杖，以后也要学甘道夫一样，练一练法杖搏击术了。
休息够了，沈浪便站起身来，离开这残破不堪的山谷，向着西南方向行去。
小雅化为人形，作小丫环打扮，蹦蹦跳跳跟在他身后，小法杖收进袖中，随时可以取用。
小骨潜行地下，小夜飞于空中，小昭潜行林间，小鱼遇水则入水，无水则由小昭叼着，都伴行在外，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沈浪离开后不久。
留着利落短发，戴着单片眼镜，穿着一身利落猎装的艾琳婕来到山谷之中，仔细勘察了一番现场，无奈地叹了口气：
“居然连大楚的军团骑士都没能拿下他，反而被他越战越强……”
她昨天在茶馆里面见沈浪，试图讨回战争神锤，被沈浪干脆拒绝，当时她就宣称要跟踪尾行，伺机收回神锤。
今天沈浪出城时，她当然就混在围观群众当中，一直远远尾行，等待时机，想趁沈浪被杀死或是身受重创时收回神锤。
可惜事与愿违。
沈浪不仅没被杀，反而把围杀他的杀手刺客、皇家骑士们砍了个落花流水，几乎骇破了所有人的胆。
连围观群众都不敢再跟着他看热闹，生怕他杀得兴起，把围观群众都一并剿了。
就艾琳婕还锲而不舍地尾随着。
可惜即使有一位八阶军团骑士出手，沈浪竟也没有被杀死，从现场余留的气息看，他甚至连重伤都没负。
艾琳婕感觉取回神锤的可能愈发渺茫。
但她作为“猩红骑士”的侍从，没能看好卡洛斯这位“战争之王”的神子，致使他被杀，就已经是大失职，若不能取回战争神锤，便连在神前赎罪的机会都没有了。
因此纵然机会再小，她也不能放弃，背后伸展出一对猩红羽翼，低空飞行着，又继续追向并未刻意掩饰气息的沈浪。
艾琳婕刚刚离去，山谷之中，电光一闪，又凭空现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是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男子，身着水蓝道袍，左袖上绣着个小小的闪电印记，虽五官寻常，但气质倒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另一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清秀美丽，身着青色长裙，袖口也有闪电刺绣。
两人在山谷中观察一阵，那年轻女子说道：
“关太妃居然没有拿下沈浪……她竟会对沈浪手下留情？”
那蓝袍男子背负双手，仰望流云，悠然说道：
“关太妃跟沈浪又没有仇恨，为何不能手下留情？”
那年轻女子一脸疑惑：
“可是，沈浪不是杀了玄剑宗断无缺么？关太妃也是出身玄剑宗……”
蓝袍男子摇摇头：
“关太妃是被迫嫁给先帝的。十二年前，逼她嫁给先帝为妃的，乃是玄剑宗皇族一系，而断无缺正是皇族一系的人。沈浪杀了断无缺，关太妃拍手叫好都来不及，又怎可能因断某之死，记恨沈浪？”
年轻女子道：
“可就算不为断无缺，关太妃难道连皇帝的面子也不顾么？”
蓝袍男子轻笑一声：
“关太妃堂堂二品武者，为何要顾及皇帝面子？”
年轻女子嘟了嘟嘴，说道：
“那看来只能咱们出手了。师哥，别磨蹭了，赶紧追上去吧。沈浪偷学咱们五雷派的秘传法术，咱们抓他师出有名，就算燕天鹰也无话可说。”
蓝袍男子点点头，作势欲动，忽然脚下一晃，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跟着双手抱头，浑身颤抖着弯下了腰。
年轻女子一怔，旋即大惊失色，扶着蓝袍男子说道：
“师哥，你怎么了师哥？”
“年初我随师父去云顶魔宫见了趟世面……虽然没有深入，只在封印处看守……但也不慎中了一头星渊魔物的诅咒……元神受创，至今未好……”
蓝袍男子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颤声说道：
“不要紧，我还可以坚……啊！”
他话没说完，便痛呼一声，又抱头猛弯下了腰，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出来，看上去异常痛苦。
那年轻女子慌得六神无主，连忙取出一枚养神灵丹，要喂给师哥服下。
“不要紧，为兄其实……啊！”
蓝袍男子推开女子喂他服丹的手，像是要充硬汉，但话没说完又是一声惨叫，跟着直接委顿在地。
年轻女子用力抱着他，急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快滴下来了，带着哭腔说道：
“师哥，你别吓我啊！快把丹药吃了……”
蓝袍男子这才费力张开嘴巴，让师妹把丹药喂进他嘴里。
之后他一把抓住年轻女子的手，以一种奄奄一息的语气说道：
“师妹，我这次，伤势发作，甚是凶险，只怕得闭关疗伤三五七个月，才能勉强恢复，怕是无力再追捕沈浪了……”
年轻女子红着眼睛，语气坚定地说道：
“师哥你且放心养伤，追捕沈浪的事，我……”
“师妹不可……”
蓝袍男子紧紧抓着她的手，语气虚弱地说道：
“师妹你只有四品修为，沈浪也能用四品道法……他还，有三品武功……本身修为就，已经，足够可怕，更何况……以他狡诈，必还藏有不为人知的，杀手锏……师妹你实战经验不足……独自追捕，无异，羊入虎口……我听说，沈浪最喜辣手摧花……”
年轻女子一脸茫然：
“那，那怎么办？师父交待的任务做不成，回去也要受罚的……”
蓝袍男子胸有成竹：
“莫担心，我知道一个隐密所在。我去那闭关养伤，你也过去陪我。等三五七个月之后，沈浪必已被其他人杀死。就算没有死，以沈浪的成长速度，到那时师父应该也顾不得责罚我们了……”
“……”年轻女子眨眨眼：“师哥，你说话怎么突然变得这般流利顺畅了？”
蓝袍男子正色道：
“当然是师妹你喂我的灵丹生效，元神伤势暂时压制下来了。不过我现在这状态，真不适合与人斗法，尤其是沈浪那种不知藏着多少手段的专业杀手。总之，我们先去我的秘密基地疗伤就是……”
年轻女子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
可师哥刚才痛不欲生的模样不是装的，甚至在她元神感应中，师哥也确实一度元神不稳，甚至呈现出分崩离析之兆。
因此虽然感觉有点不对，又担心师父责罚，可终究还是对师哥的担忧与信任占了上风，乖乖扶起师哥，取出飞行法器，在师哥的指引下，催动法器，向着那“秘密基地”的方向飞去。
五雷门下这对师兄妹离开后不久。
山谷之中，又飞来一片乌泱泱的虫云，乃是由不知多少只吸血蚊汇聚而成。
这片吸血蚊群在山谷废墟中穿梭盘桓一阵，绕着沈浪浴血接天剑的碎石堆转了一圈，又飞到五雷门下师兄妹驻足处转了一圈，跟着又升上半空，到处嗅探一阵，最后落回山谷，聚作一团，化成一个身形高瘦，皮肤苍白，眼神阴鸷的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现身后。
地面亦轰地一震，一只土黄色的巨大螺壳旋转着掀开碎石堆，钻出地面。
跟着一个五短身材的秃顶老者，从那巨大螺壳中钻了出来。
“沈浪小儿流过血，但只是轻伤。”那黑袍老者阴恻恻说道：“关太妃手下留情，没有真正出杀招。”
那五短身材的秃顶老者说道：
“关太妃素来看不上当今皇帝，不肯为皇帝得罪燕天鹰，也是理所当然。”
那黑袍老者点点头，又道：
“傅青松派了二弟子隋文玉，三弟子段灵仙前来追捕，但他们莫明其妙转去了东南，而沈浪明明是去往西南方向的。他还并未掩饰气息，我不信隋文玉连沈浪的气息都抓不住。”
秃顶老者迟疑道：
“隋文玉是不是怕了？他们这些名门大派的修士，入门就有正法可修，无需搏命就有大把资源，坐在家里就能稳步晋升……这种在花圃里养大，从未经历过风霜雷暴的娇花，怕是不敢面对沈浪那种穷凶极恶，一路杀出来的冷血屠夫。”
道法与武功不同。
武功必须经历重重磨砺。
尤其一些关键关卡，更是需要有足够的磨砺和生死刺激，方能有所突破。
许多神功绝艺，也是在实战之中，于生死重压之下，方能临阵领悟，融会贯通。
但道法修行并不需要经历这些。
只要有真传正法，只要天赋、智慧足够，坐在家里打坐观想，看看道书，炼丹制符，做做试验，就能稳步晋升。
所以江湖上多的是亡命武夫，却鲜少见到名门大派的道法修士走动。
愿意在江湖上厮混的，多半都是些机缘巧合之下，意外步入道途的野修、散修，没有正经门路，只能自己拼搏。
而名门大派的修士，因为修行相对安逸，或许能在师长喂招演法下，具备不错的斗法经验、战斗意识，可这血气胆魄嘛……就一言难尽了。
反正“悍不畏死”这四个字，几乎从来都是与名门大派的道法修士们绝缘的。
就连许多实战经验丰富的野修、散修，其实也更愿意动脑，不喜欢悍不畏死地瞎搏命。
“隋文玉和段灵仙必是怕了。”
那黑袍老者冷哼一声：
“就知道他们这些名门弟子靠不住，到头来，还是得我们出马。”
秃顶老者迟疑道：
“那个，连隋文玉、段灵仙都退了，就你我二人……能行吗？”
黑袍老者冷眼一瞥秃顶老者，道：
“尊主既已下令，你敢临阵退缩？”
秃顶老者讪笑一声：
“我哪儿敢……我这不是担心无法完成尊主吩咐么？你我毕竟不是名门出身，早年就走歪了路子，即使有幸拜入尊主门下，可道路已定，再难更改。
“即使蒙尊主提携，你我侥幸晋升三品，可咱们这旁门外道的三品，跟名门真传的三品，就不是一回事……”
黑袍老者冷笑道：
“那又如何？咱们就算实力不及名门三品，你我联手，对付区区一个道法四品的小儿辈，难道还不能手到擒来？”
秃顶老者提醒道：
“沈浪乃是旷古罕见的法武双修，他还有三品武道修为，用剑法斗败了白超的。”
黑袍老者嗤笑一声：
“三品武功而已！靠法术辅助，才勉强迫退了白超。沈浪小儿若是武道二品，我还敬他几分。区区三品武道，有何惧之？”
秃顶老者知这黑袍老者心高气傲，素来鄙视武者，也不与他争执，只说道：
“无论如何，沈浪战绩都摆在这里，不可小视。我以为，我们当找几个炮灰助战。星殒门……好吧，星殒门就剩掌门一个三品，已经无人可用了。
“但玄剑宗可是还有好几个三品的，且都是皇族一派，可寻他们助拳。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咱们只需旁观押阵，便可坐收沈浪首级。”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虽对这秃顶老者的畏敌如虎颇瞧不上眼，但身为法修，他再眼高过顶，该有的稳健还是会有的。
沉吟一阵，缓缓颔首：
“也罢，便先去玄剑宗，以尊主令调几个三品助拳。”
……
新晋大内总管张诚步入御书房，见皇帝一脸阴沉地坐在御案后，地上满是破烂零碎，不禁心中一突，诚惶诚恐地拜倒在地：
“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冷眼看着张诚，寒声道：
“你这老狗，这次又给朕送什么坏消息来了？”
不久前，他才收到了丁浩、陈忠等人全员覆灭的消息，气得当场暴走，在御书房疯狂打砸，大骂丁浩、陈忠等人废物，发泄了好一阵，这才勉强按下气头。
可现在一瞧张诚那模样，就知道这胖老狗带来的，定然又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诚战战兢兢说道：
“陛下，太妃娘娘回来了。”
皇帝眼皮一抬，虽明知不可能，但还是忍不住有了一丝期待，双手按上御案，上身微微前倾，盯着张诚沉声说道：
“可带回了沈浪首级？”
“这……”
张诚愈发惶恐，头埋在地上，不敢抬头看皇帝，只小声说道：
“娘娘空手而回，她还说……沈浪虽不敬天子，但以娘娘观之，他是游侠剑客的性子，纵然心存反意，只怕也耐不下性子起兵造反……”
起兵造反可是个费时费力的大工程。
太妃娘娘看出沈浪一身反骨，不敬神魔，弑君的胆子他肯定是有，有机会他也一定会做，但以他那游侠剑客的性子，怕是没那个耐心翻天覆地，先把大楚拆得七零八落，再在废墟之上重建一个崭新的皇朝。
反正太妃娘娘不觉沈浪会毁了大楚社稷。
至于说他不敬天子，乃至有弑君之心……
砍了个昏君，换一个明君不就行了？
反正先帝儿子还有不少，虽然没啥英明神武的，但上个中庸不折腾的也行。
太妃当然不会把这种话都说出来。
不过即使只张诚转述的那番话，也足以令皇帝暴怒了。
但这一次，皇帝并没有直接将暴怒发泄出来。
只是神情变得更加阴沉，眼神亦变得幽深晦暗，展现出了几分当年做太子时，骗过皇帝乃至骗过满朝文武的心机。
他靠坐在御座上，淡淡说道：
“丁浩、陈忠等人战死，太妃明明就在现场，居高临下，纵览全局，却袖手旁观，任由朕苦心栽培多年的密卫统领全灭……之后也没将沈浪脑袋带回来，反而为他开脱……
“沈浪没那个耐心起兵造反，可赐婚慕清雪一事之后，朕便早就跟他撕破了脸。他若得了机会，刺王杀驾，他是一定做得出来的！以沈浪的成长速度，这一天，只怕还不会太远。
“沈浪的大逆之心，朕不信太妃看不出来。可她既然看出来了，却不替朕斩草除根，反为沈浪开脱……她这是巴不得朕早些去死吗”
听得此言，张诚一个激灵，颤声道：
“陛下慎言……”
“慎言？”皇帝冷笑一声：“朕是天子，这是朕的御书房，堂堂天子，在自家书房，连畅所欲言的权力都没有么？更何况，朕所言，难道不是事实？
“关太妃一直都瞧不上朕，对沈浪倒是另眼相待……哼，朕可是知道，她十二年前，乃是被迫入宫，对先帝从无真情……
“而沈浪，则是个皮囊不错的小白脸，太妃幽居深宫多年，如今又正值三十岁如虎似狼的年纪，身为武人还气血旺盛……”
张诚听得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身子极力蜷成一团，尽可能收敛存在感，生怕皇帝要他也发表什么言论——关键是关太妃确实说过，沈浪傲骨天成，英武不凡，比当今更具王者气度……
这番话，张诚可是连转述给皇帝都不敢的。
但太妃固然瞧不上皇帝，可陛下这番无端指责，张诚都觉着有些过了。
平白猜疑一位二品罡气境……
陛下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彻底推到自己对立面吗？
正战战兢兢时，皇帝声音愈发阴沉，眼神愈加幽暗：
“太妃瞧不上朕倒也罢了，居然背叛先帝，看上沈浪那个小白脸，心向外人……做下这等丑事，朕岂能容她！”
张诚浑身一抖，有心劝谏，可嘴巴微微张了张，却连半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没有张白眉那样的胆量。
也没有张白眉那样的修为、地位。
皇帝也没理会张诚，声线变得有些飘忽：
“太祖皇帝早年兵败之后，误入秘境，除了得到九阳剑、战魂旗之外，还得了一件异宝。太祖爷爷英雄盖世，用不上那种异宝，便一直将之封存在密库当中。
“朕前几日给陈忠赏赐秘宝法杖时，亲自去了密库一趟，找到了那件封存的密宝。正好关太妃的生辰八字，皆记载在玉碟之中，还有她一缕头发……有此，足以催动那件密宝。最妙的是，她没有一品作靠山，找不到人帮她解咒……
“不过启封此宝，需作血祭。张诚……”
张诚颤声道：“奴婢在。”
皇帝冷冷道：
“你去挑两百个‘忠烈营’养大，对朕最为忠心赤诚的密卫死士。朕要用他们的赤胆忠心，血祭密宝！此后，关太妃亦将如朕的密卫死士一样，对朕言听计从，乖顺有若忠犬。”
张诚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对上皇帝那看似冰冷，却深藏着一抹狂热亢奋的眼神，呼吸都不禁为之一窒。
他知道，陛下心意已决，他张诚若敢劝谏，那么下场恐怕不会比他的前任张振好多少，说不得，就要被皇帝扔给乾坤真人做道法实验品。
当下张诚只能收回视线，颤声应道：
“奴婢遵旨！”
张诚退下后，皇帝扯开胸襟，露出有些发热的胸膛，往御座上重重一靠，闭上双眼，想象着太妃那芙蓉玉貌，凝脂肌肤，婀娜身段，修长美腿，以及那清冷威严，雍容华贵的气质，不知不觉，身上愈发燥热。
以皇帝的特殊嗜好，对太妃自然早有企图。
可惜太妃修为太高，十年前他刚刚继位登基时，太妃就已经有了三品修为。
一位三品高手，当然不可轻辱，并且那个时候，先帝留下的张白眉还在宫里镇着，皇帝还没底气驱逐张白眉，也还没有彻底放飞自我，还稍微保持着伪装，隐藏着几分本性。
等他愈发荒淫，渐渐彻底放飞自我时，关太妃又经臻至二品了……
慕清雪之前，太妃娘娘就是第十位二品武者。
全天下就这么十位二品武者，又有太妃位份，皇帝再馋，也只能按捺着。
直到前几天，他去往密库寻宝，意外找到了一件异宝，看过太祖亲笔留下的异宝说明后，皇帝这才又起了贼心。
“天下女子，生我者不可为，我生者不可为，余者，皆可任我为之！”
皇帝眼神狂热，心中亢奋，喃喃自语：
“降伏太妃，朕手上，才算是真正有了一招可靠的杀手锏！得了太妃，丁浩、陈忠那等废物，死再多也都无所谓了！”

第280章 感谢皇帝赠送的大礼！
傍晚。
安州府。
一骑快马，风驰电掣般向着府城东门狂飙而来，马上骑士一边策马扬鞭，一边扬声大喝：
“冷血人屠沈浪，已至府城十里外！正往东门而来！沈浪距府城只有十里了！冷血人屠沈浪……”
听到这骑士的大喝声。
城门口顿时一阵鸡飞狗跳。
城门戍卒们先是目瞪口呆、手足无措，跟着没头苍蝇般团团乱转。
勉强保持着理智的什长满头是汗，口干舌燥地嘶声呐喊：
“快快快，弟兄们都快把火枪收起来，不要让沈捕……沈贼误会！”
“什长，我肚子突然好痛，应该是中午吃坏了肚子，我要请假！”
“什长，我突然想起来我媳妇儿要生孩子了……”
“你媳妇儿不是上个月才生了吗？”
“是双胞胎啊！上个月生的那个是老大，老二这个月才出来……”
“什长，要不要关城门啊！”
“关个屁啊！不要说城门，城墙都挡不住沈捕……那种高人！惹恼了他，一剑把城门劈了，再血洗府城怎么办？府城里可没人能挡得住……”
门卒们一片惊慌时，城门口几个奉了府尊老爷命令，协同把守城门，缉捕要犯的府衙捕快也慌得一批。
“聂捕头，沈浪居然来安州府了！他真要来了，看样子还要从东门进城，我们怎么办？”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聂捕头，您快给拿个主意啊！”
“都不要慌。”一脸络腮胡子的府衙捕头轻哼一声，不慌不忙：“这里是安州府，不是京城！有我聂某人坐镇府城，无论来者是谁，龙也得盘着，虎也得卧着！”
“聂捕头威武！要不咱们跑吧？”
“好主意！”聂捕头豪笑一声，大摇大摆带着手下开溜。
至于府尊老爷的命令……
开什么玩笑啊，有本事府尊老爷自己去抓沈浪啊！
刚离开城门，往城里跑了没几步，就见迎面冲过来一队女骑手，个个鲜衣怒马，挟刀挎剑，背负强弓，英姿飒爽，向着城门策马飞驰。
众捕快连忙避到道旁，轰轰蹄声中，有捕快惊道：
“这不是百花门的女侠们吗？她们要干什么？去抓沈浪？”
“疯了吧？冷血人屠出了名的辣手摧花，杀得兴起管你什么美女，他都会不眨眼地大卸八块，百花门女侠们都不要命了？”
“沈浪已经变了！他变得更残忍了！午时从京里传来消息，他现在更喜欢把人活活剐成血骷髅！”
“唉，可惜了这么一群大小美女，要变成真正的红粉骷髅了……”
聂捕头眼中满是不忍，吐气开声，声若雷鸣：
“百花门的女侠们，你们不要去啊！沈浪杀伐酷烈，辣手无情……”
话刚说到这里，就听有百花门侠女啐道：
“瞎说什么？谁说我们是去抓沈捕头的？”
“就是，我们是去迎沈捕头去百花门做客的！”
“听说他可是世间少有的美少年……”
“可惜已经成亲了。”
“只要沈捕头肯要我，做妾我都愿意……”
“……”
聂捕头与众捕快面面相觑，好一阵无语。
百花门侠女们飞马冲出城门后没多久。
又有不少武林人士陆续赶来城门这边，纷纷抢占城门附近视野良好的位置。
聂捕头功聚双耳，仔细倾听，就听到不少人在兴奋地说着：
“会有人出手么？能看到沈捕头大剐活人么？”
“我去，你这是什么心态？我以前怎不知道你这般嗜血？”
“咳，说错了，我的意思是，有机会看到沈捕头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么？”
“不清楚。不过我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三品武者出手的威势，也很希望会有亡命徒悍然出手，让我见识一下三品武者究竟有多厉害！”
“我想看看法术。长这么大，还真没见过法修呢。”
“不会吧？你好歹也是跑江湖的，连法修都没见过？”
“我是说正经法修，街头卖艺的野把式不算……”
不消片刻。
城门附近整条大街，各个酒楼店面，都坐满了人。
位置不够之后，很多人甚至施展轻功跳到了屋顶上、行道树上，就等着看沈浪大发神威。
“聂捕头，要不，咱们换身衣裳，也留下来瞧瞧热闹？”
“哼，你们还真以为有热闹可看？沈浪今早在京师血洗一条街，单是三品武者，就宰掉了足足九个，还捎上一个四品法修。这样的凶神恶煞，哪个吃了熊心豹胆敢对他出手？不会有热闹可看的。”
“那瞧瞧沈浪的真人也行啊！长这么大，我还真没见过活的上三品呢。”
“唔，也行，那就换身衣裳，找地方瞧瞧……都低调点，别暴露了身份！”
又过一阵，华灯初上时分，又有一骑飞马而来，马上骑士大声报信：
“沈浪离城只剩三里！百花门众侠女已与其接触，双方相处融洽！沈浪还骑上了侠女们赠送的好马！”
众人顿时精神一振，目不转睛盯着城门。
同时大量灯笼火把点起，把城门附近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
已经换了身寻常武人服饰的聂捕头一行，跟一群江湖汉子挤在一家苍蝇馆子里，一手端着羊杂汤，一手拿着肉夹馍，一边津津有味吃馍喝汤，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城门方向。
同时还竖着耳朵，听着周围议论。
“听说沈浪的赏格又升了。无论死活，都能拿到一百二十万银元，再加世袭伯爵之位。”
“啧，大楚立国以来，还从未现出过这么高的赏格吧？”
“赏格再高又有什么用？谁有那个本事去拿？”
“确实，沈浪太可怕了，他今天一天宰掉的三品，比许多人一辈子见过的还要多。”
“若有人敢对他出手，咱们说不得，也能见识一番冷血人屠血洗长街的威风。”
“王二，你当年不是曾经与一位三品大成交过手，还全身而退吗？这次你会不会出手？”
“距离太近了。”
“什么？”
“我上次与那位三品大成交手，是在十里之外射了他一箭。身为弓手，拉开距离，远程攻击很合理吧？一击不中，远遁千里也很合情合理吧？那这次距离就太近，影响我发挥。”
“……”
不多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
刚才还熙熙攘攘的街头顿时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过来看热闹的武林人士，都情不自禁站起身来，抻长脖子，看向城门方向。
很快。
众人就看到，一位锦衣金冠，宛若公子王孙的英俊少年，骑着一匹高大白马，在百花门一群莺莺燕燕簇拥下，策马缓行而来。
那群百花门侠女围着他说说笑笑，他亦面带微笑，与侠女们倾谈，时不时逗得众侠女花枝乱颤，娇笑不停，气氛果然甚是融洽。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大失所望：
“有百花门众高手团团簇拥，就算有人想出手，还没靠近沈浪呢，就被百花门侠女们砍成碎片了，没热闹可瞧了啊！”
“唉，看来是没眼福见识一番‘先天破体无形剑气’的风彩了！”
“不过能亲眼看到一位活的三品武者，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咦，那家伙是谁？他怎么……”
众人又是震惊，又是钦佩的看着一位黑衣少年。
只见那黑衣少年手提一口长剑，缓缓走到街心，昂然伫立大街中央，身形似剑，气势如虹，看着迎面走来的沈浪一行。
“那小子是谁？他想要做什么？挑战沈浪？”
“年纪轻轻，不到二十，居然就想挑战沈浪？那小子想出名想疯了吧？”
“别这么说，沈浪也才十八。说不定那出头的小子，就是个如沈浪一般的妖孽呢？”
“天下哪有这么多少年妖孽……”
正说时，沈浪一行距离那黑衣少年，已只剩不到十丈的距离。
“我叫黄飞！十岁练剑，至今已有九年！我要向你挑战，领教你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
黑衣少年紧盯沈浪，吐气开声，语调铿锵若剑鸣。
众人精神一振，屏息凝神，目光炯炯地盯着双方，期待着看到一场好戏。
沈浪勒停白马，好笑地看着那黑衣少年：
“你要挑战我？是既分高下，也决生死么？”
黑衣少年一呆：
“呃，我只是想与你比试剑技……”
切……
围观群众大失所望，长街两侧嘘声四起，百花门的侠女们也都咯咯直笑。
听着周围群嘲，那黑衣少年黄飞脸颊唰一下涨得通红，用力咬了咬嘴唇，热血上头之下，就想要不顾一切豁出去。
然而不等他开口，沈浪忽然轻轻一挥衣袖：
“我剑术不精，只懂得杀人技，属实不会切磋。这样，我出一招杀剑，你瞧瞧可有把握接下来。若有把握，再说挑战。”
说罢，他并指作剑，轻轻一点，剑风呼啸间，有无形灵机汇聚而来，化为一口口半虚半实的剑器。
数百上千口剑器汇成一道寒光灼灼的狭长剑龙，挟铮铮剑鸣，应沈浪所指冲天而起数十丈，之后又猛地当头一折，咆哮着一头扎下，轰地一声冲击在黄飞身前三丈处。
剑龙落地，长街震荡，石板成粉，烟尘漫天。
当整个“龙身”皆没入地面，黑衣少年黄飞身前三丈出，俨然已多出一个直径三尺，深不见底的浑圆地洞。
很快，就有水柱自地洞中冲天而起，喷发三丈有余。
这一击，俨然打穿了地下水源，打出了一眼喷泉！
喷泉如雨，哗哗洒落。
长街左右，鸦雀无声。
所有起哄的围观群众齐齐瞠口结舌，连呼吸都忘了。
簇拥在沈浪周边的百花门女侠们，也一个个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黑衣少年黄飞浑身僵直，一动不动，看着前方那兀自不断喷出地下水的地洞，一脸失魂落魄。
沈浪微微一笑，取出一把油纸伞，唰一下撑开，双腿一夹马腹，白马又缓缓前行。
百花门众侠女如梦初醒，也赶紧策马跟上。
喷泉化作雨水，扬扬洒落，打在油纸伞上，发出噗噗闷响。
百花门侠女们没有备伞，却也能以护身内力、真气隔开雨水，从容穿过雨帘。
那黄飞却没有运功抵挡，任凭雨水将自己淋成落汤鸡。
当沈浪绕马绕过道中地洞，又从他身边经过时，黄飞颤声问道：
“那是什么剑法？”
沈浪悠然道：
“此剑名为……万剑归宗。”
万剑归宗！
长街两侧的围观群众，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
“不虚此行！虽然没能看到血洗长街、大剐活人，只有水洗长街，也未曾见识那不动声色、杀人无形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但见到这招‘万剑归宗’，便已不虚此行！”
“随手一指，就有如此威能……不愧是冷血人屠沈捕头，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
“难怪能顶着惊天赏格，在群狼环伺之下安然走出京师！难怪能一口气么杀那么多三品武者！”
“以沈捕头实力，纵然顶着天下海捕，举国通缉，又有谁能拿他？连京师都能安然离开，偌大天下，无数城池，岂不是任他纵横来去？皇帝的海捕、赏格，要成天大笑话啦！”
“啧啧啧，皇帝也是脑子……唔，反正太不理智了。沈捕头这样的神仙人物，不好生笼络也就罢了，居然还逼反了他。逼反了他倒也罢了，居然还下旨悬赏，天下海捕……这不是自己找……咳咳！说起来刚才那一道剑龙，究竟有多少道剑气？三品武者，能一瞬间外放出这么多剑气么？”
“不知道，我没见过三品出手……”
“我见过。三品武者真气外放，固然威力绝伦，比军中火炮都要厉害许多，却也绝无可能在一瞬之间，打出这么多道剑气。依我之见，这已经不是纯粹的武功了……”
“神话传说中的剑仙，也不过如此了吧？”
“诶你们说，沈捕头刺出那个地洞，究竟有多深？我猜十丈。”
“十丈？十丈虽能打出水，但地洞最多只能缓缓渗水，绝不至于瞬间形成喷泉。我猜至少三十丈！这一剑，应该打穿了一道地下暗河！”
“无需猜测，等下拿绳子丈量一下就知道了……”
围观群众们心满意足的议论猜测中，沈浪在百花们女侠女簇拥下策马离去，前往百花门在府城中的据点休息去了。
“百花门”乃是安州府地方门派，内功心法适合女子修炼，因此派中尽是女子。
七八十年前，百花门还曾出过一位三品武者。可惜之后就再未出过三品，不过底蕴还是十分深厚，如今也是安州第一大派，派中也有三位四品大成，十几位四品武者。
今次听说沈浪一路光明正大地前来安州府，这群目无王法的女侠，立刻大肆出动，盛装相迎，要请他前去百花门做客，顺便求他指教一番。
沈浪也正好想在安州府盘桓几天，再巩固一下修为。
盛情难却之下，便应了侠女们相请。
当沈浪在百花门城内据点吃着接风宴，与一众酒量甚豪的侠女们划拳拼酒时。
京师，皇宫，关太妃寝殿内。
刚刚沐浴一番的太妃娘娘，身着一袭大红长裙，秀发披散，襟领半敞，露出一抹雪腻胸肌，侧卧软榻之上，素手托腮，闭目养神。
她双腿交叠，裙摆散在腿弯处，露出一截修长笔直的雪白小腿，和一双晶莹透嫩的纤纤玉足。
四品武者就能延缓衰老，至三品，凝炼生死窍后，衰老速度更慢。
到了二品，肉身便再也不会衰老，容颜将终生维持在晋升二品时的那一刻。
关太妃入宫之时，就是四品大成修为。
入宫没多久，奋发之下，臻至三品。又在二十六岁时，冲破生死关，晋升二品罡气境，因此关太妃现在的肉身状态，跟她二十岁时相差无几，肌肤甚至更加雪嫩润泽。
沈浪说她看上去与慕清雪好似姐妹，分不出谁大谁小，还真不是奉承，而是在陈述事实。
此刻。
关太妃看似慵懒养神，心中却在回味着沈浪那两剑。
以太妃娘娘的剑道修为，能从沈浪那“白虹贯日”、“万剑归宗”的两剑当中，得到不少启发，甚至能从中汲取一些精髓，融入她自己的剑道当中。
当然，“万剑归宗”还好说，此剑本就是沈浪受她的“天剑”启发所悟，她当然也能轻易地从沈浪此招中，得到不少领悟。
但“白虹贯日”这一剑，太妃娘娘能得其形，却得不了其神。
她当年连宗门的安排都无力反抗，纵然进宫之后，以“斩破枷锁、自掌命运”的决意，悟出了自己的武道真意，突破了生死关，臻至武道二品，可她的剑道路子，还是没有沈浪那般凌厉狠决。
太妃娘娘一手托着香腮，凤眸微闭，另一只手并作剑指，勾点挑抹，酝酿一阵后，轻轻一指点出，剑鸣声起，一口口剑器凭空浮现，汇聚成一道头角峥嵘、遍体剑刃的小小剑龙，吟啸着围绕她旋转。
“万剑归宗”对她不难。
她本就能以剑气撬动天地灵机，显化剑器，悟透这招并不费力。
不过她做不到像沈浪一样，一口气显化那么多道剑气，汇成一道滔滔剑河。
并非功力输出不足。
身为二品，她的经脉穴窍当然远远强于三品武者，又能以罡气为引，撬动天地灵机，并不需要消耗太多罡气，就能显化万剑。
问题在于，她掌控力差了些。
二品罡气境，还是不能自主锤炼元神。
因此她可以显化一口十丈巨剑，如臂使指。
也可以一瞬间显化千口乃至万口剑器。
但显化的剑器越多，掌控力便越弱。
只显化百口剑器，还可组成一道小小剑龙，如臂使指。
但当数量到达千口、万口，她就只能勉力设定一个大概方向，覆盖散射出去，无法像沈浪一样，让剑器化成前仆后继、源源不绝，中途不会断流，且始终在他驾驭之下，精准攻击目标的滔滔剑河。
这个缺陷，除非她能晋升一品，自主锤炼元神，否则暂时无解。
闭目驾驭一阵那道小小剑龙，太妃娘娘又竖起食中二指，纤长玉指再作剑指，横向一抹，一道蕴含着“断绝”韵味的雪亮剑光，自她指尖横扫而出，铮地一声，将那条小小剑龙扫成两截。
组成剑龙的剑器溃散迸碎，又化为气，回归天地。
太妃娘娘眼开双眼，叹息：
“我的剑意，便是臻至人间极巅，能斩破、断绝凡间的一切，却也只能‘断绝’，无法抹灭。而沈浪的剑……若臻至人间至极，怕是连‘意志’、‘元神’都能抹杀。”
她想要斩断枷锁，自掌命运，于是炼出了斩破、断绝的剑意。
她可一剑断河，破开河道，从容通行。但之后河道又会合拢，河流又将复流，不可能永远断绝。
而沈浪的剑，若到了某个境界，一剑断河，则河道将“死”，河流只能改道，永远不可能再循原路奔流。
她的剑，若能臻至极巅，斩神魔化身，或可将神魔化身一分为二，却只能令其受伤，不可能将之斩灭。
而沈浪的剑，若臻至人间至极，剑斩神魔，则一剑之后，神魔化身或将直接崩溃，灰飞烟灭。
“一个小县出身的山野少年，纵是初生牛犊不畏虎，能不畏权贵，便已算难能可贵。可是对皇权，甚至神魔都无所畏惧……”
太妃娘娘摇摇头，想不通谁能教出这等无法无天的狂徒。
这时，寝殿大门忽然吱呀一声开启。
太妃娘娘不悦望去，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竟敢不听招呼，擅自闯入。
可没想到一眼看去时，那绕过影壁进来的，俨然正是皇帝。
太妃娘娘秀眉微皱，抬手拢了拢襟领，将赤着的小腿、玉足缩回裙摆下，从容优雅又不失迅捷地跪坐起来，凤眸生寒，眼神冷厉地看着皇帝，淡淡道：
“陛下，你失仪了。”
她是先帝妃子，就算她病重垂死，皇帝也不能在这个时间闯进她寝宫前来探视，只能委派后妃代为探视。
白天时皇帝要来拜会她，也该依足礼仪，带足宫人，先派人进来通报，得到她回应之后，才能步入寝殿。
而此刻，皇帝居然孤身一人，不经通报，在她衣冠不整，卧榻假寐之时擅自闯入。
这欺弱怕硬的荒淫皇帝，何时有了这般胆魄了？
面对太妃娘娘冰冷的眼神，皇帝面无表情，眼神幽暗，不见喜怒，只冷声道：
“太妃娘娘，朕问你，今日为何要放沈浪一马？朕不信你拿不下他！”
太妃淡淡道：
“陛下是在质问本宫？可本宫如何行事，先帝问得，先太后问得，陛下却问不得。时辰不早，本宫要歇息了，陛下请回吧！”
皇帝语气阴冷：
“朕是天子。太妃奉朕旨意，出宫追杀反贼，空手而回，朕难道还问不得么？你眼里可还有朕这个天子！”
太妃唇角微翘，浮出一抹不屑哂笑：
“陛下莫弄错了。本宫不是领了陛下旨意，而是在陛下恳求之下，答应出宫看一看，却从未答应过陛下，要带回沈浪首级。
“至于眼里有没有天子……陛下请扪心自问，自继承大统，登基以来，这十年之间，陛下可曾做过一件能让本宫正眼相待的好事？”
看着太妃那不屑哂笑，那轻视眼神，皇帝心中轰地腾起一团邪火，再也不耐烦与她言辞交锋，径直取出一物，朝着太妃一晃。
一晃之下，纵以太妃修为，亦只觉眼前金光一闪，旋即便觉眉心一阵灼热。
太妃一惊，素手一挥，摄来一面铜镜，揽镜一照，就见眉心之中，俨然多了一点鲜艳若血的印记，看上去像是点了一颗朱砂痣。
太妃俏脸一沉，双眼微眯，狭长凤眸寒光闪烁，厉声质问：
“你对本宫做了什么？”
皇帝微微一笑，亮出手上的物件，却是一只小小的金铃：
“也没什么，只是用此宝，给太妃娘娘打了个烙印而已。从此之后，太妃和朕，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你我之间，再也不分彼此。你对朕，也再不会有二心。无论朕要你做什么，你都得乖乖去做……”
“你竟敢对本宫下邪咒？”
“有何不敢？你这身水嫩香软，沈浪吃得，朕吃不得？”
“你！畜牲！”
太妃暴怒，并指如剑，就要出手。
可剑气刚自指尖绽放，皇帝便轻轻一摇金铃。
铃声入耳，太妃脑海顿时一阵昏沉，再看向皇帝时，竟觉眼前的皇帝，身形说不出的高大雄伟，气魄说不出的英武威严，竟好像下凡的天神一般，令她油然生出一种……对他顶礼膜拜、臣服于他的念头。
此念作祟下，那一记剑指，竟是无法再点出去了！
身为二品武者，已有了自己的武道意志，太妃自不会轻易臣服在这强加而来的荒谬念头之下。
更何况，她凝炼的还是破开枷锁、自掌命运的剑意。
当下太妃盘膝结印，意守心神，脑海之中剑鸣铮铮，要以自身剑意，斩破这凭空施加在她身上的邪咒。
“没用的！这是太祖爷爷当年误入秘境时，与九阳剑、战魂旗一并得到的异宝，专锁元神。你不是上三品法修，又没有一品武道修为，不可能抵御此宝威能！”
皇帝哈哈大笑，一边摇着金铃，一边迈着四方步，缓缓向着软榻靠近。
铃声入耳，太妃神智愈发昏沉，身躯亦渐渐变得燥热，只觉似有一股奇异热流，自她小腹腾起，一波波、一浪浪地冲击她四肢百骸，令她浑身颤抖，渐渐维系不住打坐姿势。
她双眼亦情不自禁地睁开，再看向皇帝时，只觉高大威严宛似天神的皇帝，又变得充满符合她情趣的男子魅力，竟令她心旌动荡，情不自禁对他心生仰慕，好想不顾一切投入他的怀抱……
就在身心都将失控之时，太妃娘娘的武者直觉，开始本能寻找每一丝破局的可能。
很快，一道剑光，便倏地闪现在她脑海。
正是沈浪击退白超、破她天剑的那一剑。
这一剑，给她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在皇帝进来之前，她还在反复回味、揣摩这一剑。
而此时此刻，这一剑中蕴含的剑意，成了她武者本能找出来的，最后的救命稻草。
当剑光闪现之后。
太妃娘娘本能地观想这一剑，反复回忆、观想沈浪挥剑的情形。
渐渐地，她脑海之中，不仅勾勒出了完整的剑光，连沈浪的形象，亦被一并观想出来。
高大英武、傲骨天成……
杀气腾腾、旁若无人……
无法无天、神挡杀神……
沈浪的形象，冲淡了皇帝那令她莫明失控的诡异魅力。皇帝那高大威严宛似天神的身影，亦渐渐被沈浪拔剑斩天，气凌苍穹的形象替代。
但这还不够……
她并非法修，亦尚未炼神，单凭观想这些，只能勉强压制、对抗失控，却并不能彻底破开邪咒。
叮铃铃……
皇帝不断摇动金铃，那直指元神的铃声，不断冲击着太妃的神智，削弱着她的意志，甚至冲击、削弱着她观想出来用以对抗的一切。
皇帝已踱至榻前。
他一边摇动金铃，一边紧盯着太妃，一脸贪婪地扫视着她山峦起伏般动人的身姿，幽暗眼神深处，尽是灼热亢奋。
“太妃娘娘，莫反抗了，乖乖听话……你进宫时，父皇已老迈……而朕当下正值壮年，龙精虎猛……背过身去，给朕跪下吧，朕会让你……”
话刚说到这里，太妃身上，忽然响起一道凄厉剑鸣。
剑鸣声中，太妃蓦地张口，咬破舌尖，奋力一喷，鲜血化剑，飞刺皇帝手中金铃。
皇帝哈哈一笑，屈指一弹，剑鸣声中，一道至阳至刚的灼烈剑光，噗地一声，将太妃舌尖血所化的血剑湮灭蒸发。
“太妃，你是二品罡气境，朕来找你，又岂会不作防备？九阳神剑，此时正在朕身上！”
皇帝正得意时，太妃浑身穴窍，忽然同时绽出凌厉剑气，铺天盖地攒射皇帝。
皇帝冷笑一声，催动九阳剑气，大片抹灭太妃剑气。
就在这时，太妃倏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深过一抹白虹贯日般的璀璨剑光，同时她右手食中二指并作剑指，指尖绽裂，喷出血雾，又从左至右倏地一划。
铮！
剑鸣声中，一道充斥着断绝意味，甚至隐隐有了一两分“白虹贯日”之形的血色剑光狂飙而出，宛若瞬移、闪现一般，无视空间阻隔，铛地一声，斩在皇帝手中的金铃上，将金铃斩出一道小小的裂口。
金铃有缺，太妃只觉铃声冲击骤然减轻许多，但这并未彻底解决邪咒，并且皇帝恼怒之下，浑身金光闪烁，头顶之上，甚至还隐隐浮出一颗小小的太阳虚影，寝殿空气一下变得灼热无比，丝绸、纱巾等易燃物更是开始冒出青烟。
太妃知道，皇帝要全力催动九阳剑了。
当下再不犹豫，趁着这来之不易的清醒，背后展开一双仿佛无数长短剑器结成的羽翼，轰地一声冲天而起，一头撞破殿顶，直冲千丈夜空。
皇帝大急，他在九阳剑加持之下，固然可以力敌二品，却不能飞行，只能地面输出。
见太妃升空，皇帝拼命摇动金铃，可太妃冲飞至千丈空中的身形，纵然摇摇晃晃，可并未就此停下返回，转眼就化为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太妃神智仍在被邪咒冲击，只能不断观想那助她暂时抵御邪咒影响的剑光。
脑海之中，皇帝、沈浪的形象交替出现，亦令她本能地循着气机感应，在观想出来的剑光指引下，全速飞往西南方向。
皇帝目瞪口呆，脸色变幻一阵，咬牙切齿道：
“都被打下咒印了，居然还能顶住‘惑心铃’的冲击！不愧是二品罡气境！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了吗？惑心铃还在朕手上，大不了朕再献祭百人，关云凤你这贱婢，迟早要乖乖回来，狗一样跪在朕面前求朕临幸！”
发狠一阵，皇帝匆匆离开太妃寝殿，去找张诚，准备血祭去了。
安州府城西南，一座庄园之中。
沈浪舒舒服服泡在浴池之中，用心声与小兔子说着话。
“主人，要不要兔兔给你按摩？”
“不必了，我就这么泡着挺舒服的。”
“可是我真的能按摩呢……不仅能帮主人舒活筋骨，对你的修为也有好处哦！这可是青帝长生诀的手法，能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那便等我泡完澡再说。”
“为什么不能在浴池里按呢？这样效果明明更好嘛！”
“唔……小雅你还小了点，等再大些吧。再你再长大些，就可以在浴池里帮我按了。现在还不行……”
正说时，屋顶上方忽然轰地一声，爆开一个大洞。
瓦砾飞溅之际，一道大红身影直坠而下，噗嗵一声，正坠在沈浪面前，掀起大片水花。
被溅了一脸水的沈浪，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
她从天而降，撞破屋顶，砸入浴池，冲击之下，身上的红衣襟带敞开，露出一副雪白无瑕的晶莹娇躯，一切隐密，都被沈浪一览无遗。
嗯，此女身上就这一件红裙……
更要命的是，沈浪还认得她。
俨然正是太妃娘娘！

第281章 别叫我太妃娘娘，叫姐姐！
太妃娘娘先是砸入池底，沉底之后，又缓缓向上浮起。
沉浮之际，她凤眸紧闭，长睫轻颤，眉心不知何时，点了一道鲜殷红如血，予人诡奇之感的朱砂印记，为她平添几分妩媚妖异。
她柔软乌黑的秀发在水中铺散开来，海草般飘浮着，与那敞开的红衣一起，随着水波飘逸荡漾，宛似水中的仙灵。
沈浪满头雾水瞧着太妃娘娘，不知她在闹哪样——她内息正常，功力并无衰减迹象，气血亦旺盛活跃，体魄好像也没问题，反而像是正处在某种高度亢奋状态下的样子。
难道……她是元神出了什么岔子？
正疑惑时。
也不知是否错觉，沈浪觉着太妃眉心那枚朱砂印记，好像微微颤动了一下。
之后就见太妃俏脸上浮出一抹不正常的红晕，那被沈浪从颈到脚一览无遗，雪白无瑕的晶莹肌肤，亦渐渐泛玫红色泽，散发出惊人的高温。
尤其她那有着浅浅人鱼线的雪白小腹上，那水滴状的精致肚脐下方，竟渐渐浮出一道诡异符文。
那诡异符文最初只是浅红色，但很快就变得一片殷红，像是以鲜血绘就。
诡异符文出现后。
太妃琼鼻漏出一声甜腻轻吟，浓密长睫亦轻轻颤抖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方一睁眼，她便看到了半身没在水中，露出宽阔肩膀，精悍雄躯的沈浪。
太妃那双略显狭长的凤眸顿时变得水雾朦朦，眼神之中，透出一股莫明的灼热。
这时，外边忽然传来女声呼喊：
“沈捕头，发生什么事了？方才似有流星坠落，砸破了屋顶！”
“沈捕头，可是有刺客闯入？”
正是百花门的侠女们在呼叫。
“我没事！”
沈浪扬声说道：
“是有东西砸进来了，应该是颗小殒石，还没落地就焚尽了！不过屋顶也给砸了个窟窿！”
屋顶破了？
那岂不是可以透过屋顶破洞，看到沈捕头沐浴的场面？
当即就有女侠语气兴奋地说道：
“沈捕头勿慌，我们立刻上屋修补！”
“别！”沈浪赶紧阻止：“今晚夜空澄净，星光璀璨，一边泡澡一边看星星，别有一番情趣……各位姐姐还是等我泡完澡，再修补屋顶吧！”
外边的女侠们顿时齐齐一叹，说不出的遗憾。
就在沈浪与屋外的侠女们对话时。
太妃娘娘已然在池中站直身子。
她也不合拢衣襟，就那么披敞着湿透的红衣，涉水来到沈浪面前，纤纤素手轻轻按向他胸膛，脸颊晕红，眼波朦胧地瞧着他，呢喃道：
“沈浪？真的是你？”
“是我。娘娘你别这样……”
沈浪抬手，一把捉住太妃娘娘柔若无骨的纤手，视线稍显艰难地自她敞开的胸襟前挪开，凝视着她双眼，认真问道：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
“狗皇帝对我下了邪咒……那畜牲，妄图用邪咒控制我，把我变成对他惟命是从的狗……”
太妃双手都被沈浪控住，无法用手去触碰他，便又上前一步，将上身伏向他胸膛，声音沙哑，轻颤着说道：
“我快要控制不住了……你得帮我！”
沈浪早提醒过太妃，要小心皇帝记恨于她，下手暗害。
可他还真没料到，狗皇帝胆子居然这么大，竟想用邪咒控制太妃。
瞧太妃现在这副妩媚异常的模样，皇帝控住太妃之后，要对她做些什么，也是可想而知。
不过邪咒的话，沈浪还真有办法解决。
当初慕清雪、大师姐被外邪侵蚀夺舍，都是他帮忙解决的。
连星渊邪魔、古神残魂夺舍的麻烦都能解决，更何况区区邪咒？
当下沈浪毫不犹豫，一口应下：
“太妃娘娘今日不愿对我下杀手，昏君也是因此恨上娘娘，我理当回报。娘娘稍待，我立刻打坐观想……”
打坐观想当然是要召唤小蜘蛛，小蜘蛛一来，梦境一开，什么邪咒都能消磨得干干净净。
然而……
沈浪话音未落，便觉腰上一沉，却是太妃娘娘轻轻一纵，一双修长美腿竟似两条白蟒一般，紧紧裹住了他的腰。
跟着她双手罡气爆发，将沈浪捉着她双手的手掌震开，两手紧紧搂住沈浪脖子，颤声说道：
“等不及了……邪咒已经发作，我现在随时可能失控，到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出手杀你……我有一门秘法，可借你剑意，对抗邪咒，但需你我身心相融，神气合一……”
说完毫不犹豫，重重亲向沈浪。
“娘娘且慢！”沈浪抬手抵住太妃额头：“你现在状态不对，我不能趁人之危……”
以太妃娘娘颜值、身材，要说沈浪不动心，那是不可能的。
但他是真不愿趁人之危——又不是没吃过大餐的初哥，昨儿晚上才痛痛快快品尝了一番艾莎莉雅的香软水嫩滑，沈浪怎可能禁不住这样的考验？
“我现在还清醒，不算你趁人之危。狗皇帝丧心病狂，禽兽不如，想让我对他敬若神明，要我甘愿像狗一般侍奉他……哼，我宁可给你这小反贼，也绝不让他得逞！”
太妃以“斩断枷锁，自掌命运”的决意，凝炼出独属于她的武道真意，性格当然也格外强势，自己的一切，都要自己作主。
皇帝妄图控制她，玩弄她，她当然宁死也不愿从了皇帝所愿，偏要依自己的意志，选择无论气魄、天赋、相貌都远远强过皇帝，且被皇帝痛恨的沈浪。
此时解咒，当然也是要依她自己的法子，由她来主导进行。
“娘娘你……”
“别叫我娘娘！从狗皇帝对我下咒起，我就不再是太妃了！我闺名关云凤，叫我关姐姐……也别说我以大欺小，这是你欠我的！要不是因你这小反贼，狗皇帝安敢如此对我！”
说着，太妃姐姐身上又罡气一爆，震开沈浪抵住她额头的手掌，重重一口亲了上去。
沈浪略一迟疑，终是未再阻止太妃姐姐，大手托住了她饱满浑圆若蜜桃的丰臀。
很快，浴池之中，便无风起浪，水波汹涌……
浴池屋外。
先前与沈浪搭话的两个百花门女侠，忽然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听到了，好像是哗哗水声……嘻，沈捕头再是神功盖世，威名远扬，也终究有些少年心性呀，居然会在浴池里玩水……”
“毕竟只有十八岁嘛……咦，不对，好像还有其它动静。”
“什么动静？”
“嘤嘤嘤，嘤嘤嘤，那种动静，像是女儿家在强忍着小声抽泣，又好像猫儿在叫……”
“我怎么没听到？”
“啧，你仔细听，嘤嘤嘤，嘤嘤嘤，现在听到了吧？”
“是你在嘤，屋里又没有嘤，你走火入魔，幻听了吧？唔，现在连水声都没有了……”
“没理由啊……明明听到了的……”
浴池屋里，水波仍在大肆喧哗。
只是沈浪已经抽空施法，令声音只在浴池内部回荡，再不会向外传播。
而沈浪也渐渐在太妃姐姐秘法引领下，与她臻至“身心交融、神气合一”的境界。
他将自己的剑意导入太妃体内，在太妃姐姐引导下，先循经脉运转周天，之后入驻“灵台”玄窍。
二品罡气境还不能自主炼元神，无法直接将外来剑意直接引入识海。
不过灵台玄窍与元神有着玄妙联系。
当沈浪剑意入驻灵台之后，循着这种玄妙联系，太妃姐姐观想出的沈浪拔剑斩天的身影，与入驻灵台的剑意发生共鸣，沈浪身影愈发清晰鲜活，斩天剑光照彻识海，在太妃自己的剑意引导下，疯狂冲击，不断斩杀“惑心铃”邪咒幻化出的皇帝身影。
惑心铃邪咒，就是要将皇帝身影，化为一枚邪种，扎根太妃元神之中，驾驭、主宰她的元神，使她对皇帝奉若神明，甘愿为他奉献一切。
但是现在。
剑意反复斩杀冲击之下，皇帝身影迟迟不能化为邪种，反而一次次被斩得肢离破碎。
不过惑心铃毕竟还在。
皇宫那边，皇帝又加大了血祭力度，邪咒显化的皇帝身影，虽一次次被斩碎，却又马上重新恢复，看上去也并未衰弱多少。
不知过了多久。
太妃娘娘披着那件红裙，未系衣带，前襟半敞，盘坐在池畔光洁的木地板上，双手结印，悬于脐前。
沈浪腰上随意裹着件浴巾，仍站在浴池当中，目不转睛地瞧着她。
视线自那方才已肆意品尝过的白嫩圆软弹上挪开，落到她小腹上，却见她浑身肌肤虽已恢复正常，可小腹上那道诡异符文依然存在。
当下沈浪忍不住说道：
“娘娘……”
“都说了别再叫我娘娘。”
“关姐姐，不如试试我的法子？”
“不必，我现在已好了许多。”
“呃，可是邪咒并未解开……”
“那就再来一次。”
说话间，关太妃倏地睁开双眼，目光灼灼地凝视他双眼：
“方才传你的心法可能自行运转了？”
沈浪点头：
“已能自行运转。只是这秘法虽能借我剑意，但……”
比不上我家小蜘蛛的入梦之法……
可关太妃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径直打断他话头：
“既然能自行运转了，那么接下来你我便同时催动秘法，试一试双剑合璧！”
说完她改变坐姿，抬起修长美腿，将两只晶莹柔软的纤纤玉足踏上沈浪双肩，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吧。”
太妃姐姐如此强势，沈浪也是无言以对，只能抬手按住她浑圆膝头，在她绵软雪白的小腿肚上轻轻一吻，之后一路向上。
太妃轻轻吸了一口气，修长玉颈蓦地向后仰起，秀发飞扬间，她胸腹前挺相迎，双手亦紧紧搂住了沈浪脑袋。
中途。
百花门侠女在外发声：
“沈捕头，水快凉了吧？你是要去客房休息，还是想再泡一阵？再泡的话，我们给你换水呀！”
沈浪站在水池中，身前水面上飘浮着乌黑秀发和大红襟带，他手掌没在水中，轻抚着太妃柔软秀发，吐气开声：
“不必了！我修炼烈火真气，能反复加热池水，水这会儿还热着呢。唔，两位姐姐不必等我了，我酷爱泡澡，今晚有可能会在此泡上一整晚……”
“啊？泡澡一整晚？这有什么意思？要不，我们进来陪你？”
“不必了，小弟我喜欢一个人……”
“沈捕头，我们可是为了准备了不少惊喜哦，你什么都不用……该不会是怕老婆吧？也是，你家娘子乃是天下第十一位二品罡气境，大名鼎鼎的无情铁判，也是我们百花门如今的第一偶像，有那么一位强势娘子，沈捕头你不敢拈花惹草，倒也合情合理……”
“姐姐你们这话说的……谁说我怕老婆啦？大丈夫生于天地间……”
“那我们进来啦？”
“别！”
“哈哈！还说不是怕老婆……”
好不容易打发了两个过于热情的百花门侠女姐姐，太妃姐姐又缓缓浮出水面，仰着俏脸嫣然一笑，将他扑倒在水池中。
于是水池再度大肆喧哗起来，沈浪也赶紧施了两道不入流的日常系法术，封住了声音传播……
直至天朦朦亮时，沈浪才终于躺到了池边竹榻上，闭目养神。
太妃姐姐侧卧他身侧，玉足搭在他小腿上，手托粉腮，目不转睛地瞧着他。
沈浪抬手轻抚她香肩雪背，问道：
“姐姐在想什么？”
“你猜？”
“在想如何彻底解咒？”
“不是。”
“那是在想……如何宰了狗皇帝？姐姐放心，等我道法三品，便陪你冲进皇宫，刀枪并举，宰了昏君。”
“虽然我确实恨不得将那禽兽不如的狗东西大卸八块，但我想的并非此事——你想杀皇帝，道法三品可不够。他有九阳神剑、战魂旗护体，二品武者、三品法修胜他容易，杀他极难。就算你我联手，再叫上你家娘子慕清雪，恐怕也杀不了他。”
“那姐姐究竟在想什么？”
“我在想……”
太妃定定瞧着沈浪英挺面庞，凤眸之中隐有憾意：
“为何你不早生十二年？若十二年前，你便有十八岁，便能遇上我……我拼着反出师门，也要跟着你。”
沈浪反手，将她揽入怀中，在她鼻尖上轻轻一吻，笑道：
“现在也不晚。姐姐你现在看着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又是罡气境，青春永驻，一世都会如此年轻貌美。”
太妃姐姐轻轻叹了口气：
“还是晚了……我这身份，不能再光明正大跟着你了。”
沈浪笑了笑：
“现在或许如此，但请姐姐相信，再过几年……你我携手共游皇宫都可以。”
太妃嫣然道：
“你是说，再过几年，你连白龙、乾坤都不怕了？”
沈浪笑而不语。
太妃又是一笑：
“可你还是怕老婆。”
“呃……”沈浪汗然道：“我并非怕我家慕大人，我是敬她。再说，我家娘子很开明的……”
“她再开明，知道你这小贼勾搭太妃，只怕也不会放过你。”
“姐姐你怎能颠倒黑白？”
“呵，本宫就要颠倒黑白。不服气么？打赢我啊！”
“姐姐莫得意，待我道法三品，你且看我能否赢你！”
“但你现在并非道法三品，不是么？”
说笑一阵，沈浪说起正事：
“关姐姐，你那秘法治标不治本，只能暂时压制邪咒，却不能彻底清除。不如试试我的法子，彻底根除邪咒？”
太妃姐姐却是摇头：
“不必。此邪咒虽强，但有你在身边，便不必担心邪咒爆发失控。且这邪咒针对元神，对我亦是一种磨砺，能让我提前触碰到武道一品‘炼元神’的玄妙。尤其与你‘双剑合璧’，共抗邪咒，更让我获益良多。
“以我资质，原本二品便是极限，若强行冲击一品，下场可能会与玄剑宗名义上的祖师‘玄剑妃’一样，元神溃灭而亡。但是现在……我或许会有成功的机会。”
自十二年前，被迫嫁入皇宫之后，太妃便一直很缺乏安全感。
即使臻至二品，成为天下第十位二品罡气境之后，她心灵深处，依然被这不安全感萦绕纠缠。
她知道，罡气境看似高高在上，天下少有敌手，可纵有二品武道修为，亦无力自掌命运。
二品之上，还有一品。
在这人间，只有一品，才能真正具备自掌命运的资格。
所以太妃对一品有着强烈的憧憬。
原本她觉得自己希望并不大——尽管希望不大，但她还是决定，在四十岁以前，定要冲击一品，不成便死。
这是受那种挥之不去的不安全感影响困扰，亦是她凝炼出独属自我的武道意志之后，注定会走上的道路。
选择冲击一品而死，从某种意义上说，也算是彻底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但是现在，与沈浪同参秘法，身心合一，神气交融，双剑合璧，借沈浪剑意，抗击邪咒的同时，又磨砺了她自己的剑意，她觉着这般积累下去，将来某一天，或许真会有成功冲击一品的机会。
“太妃姐姐的意思是，接下来你要一直跟着我？”
太妃狭长凤眸微微眯起，瞳中剑光闪烁：
“怎么，你不愿意？”
沈浪笑道：
“当然不是。能与姐姐这样的绝色美人同游江湖，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只是想确定一下姐姐你的心意而已。”
太妃这才满意颔首，在他额头轻吻一下，笑问：
“接下来你要去往何处？”
“接下来……先在百花门再盘桓几天，之后便一路游山玩水，直赴西南群山，前往万法门，参与万法门大师姐晋升三品的庆祝酒宴，顺便求取一些道法。”
“万法门大师姐是叫秦清吧？我听说过她，却从未见过。她居然已经道法三品了？”
“嗯，年后晋升的，这段时间一直留在万法门中巩固修为。”
道法修士与武者不同。
武者一旦突破境界，实力基本立刻就能提升到与品阶相当。
而道法修士则还需要修满法术，才能把实力提升上来。
修满法术之前，纵然境界提升，此前所学的法术威力能水涨船高，可没有修成与品阶相当的法术的话，战力就要弱上许多。
大师姐自仙雾山返回京城后，又陪沈浪跑了一趟琉璃禅院，之后便立刻返回万法门，连沈浪成亲时都没来观礼，便正是要回去修炼三品法术。
又随口闲聊一阵，屋顶破洞透进的天光已然隐隐发白，天就要大亮了。
太妃见状，坐起身来，又抱着沈浪亲吻一阵，说道：
“我去城外，晚上再来找你。”
“万一邪咒发作？”
太妃低头看一眼小腹，见小腹上那鲜红如血的邪异符文已黯淡几分，笑道：
“你看，邪咒印记略黯了一些，可见昨晚一夜苦修，还是有效果的。之前未与你共参秘法、双剑合璧时，我便坚持着从京师赶到安州府，直至找到你，现在我就在城外，哪怕邪咒发作，我也有足够的时间找到你。”
沈浪知她强势有主见，当下也不再多劝，只唤出小夜，对太妃说道：
“它叫小夜，关姐姐你已见过的。”
太妃嫣然一笑，抬起手儿，伸出纤指，让小夜停在她手指上，笑道：
“不仅见过，我还打赏了这小妖精一副蛟肝呢。可惜昨夜离宫时走得仓促，储物法器都扔在了宫里，没有好东西打赏你啦！”
小夜拍拍翅膀，用稚气女声回答：
“没关系，先记着，以后取回宝贝，姐姐再打赏就是。”
“咦！”太妃讶然道：“这小妖精尚未化形，便能说话？”
“嗯。”沈浪笑道：“姐姐你打赏过的小妖精们，个个都能说话。你出城时，便让小夜陪着你吧，万一有什么意外，它也能即刻回来找我报信。”
太妃颔首一笑，“你有心了。”
沈浪又取出几件衣裳递给太妃：
“姐姐身上就一件衣裳，这是我给我家丫环购置的内衣，你若不嫌弃，便先将就一阵。”
太妃嫣然道：
“我现在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接过衣裳，当着沈浪的面，落落大方解下红裙，优雅从容地穿好抹胸亵裤，再套上红裙，系好襟带，对着沈浪道：“那我这便去了。”
“姐姐小心。”
太妃点点头，背后展开一对罡气凝成的剑翼，带着小夜冲天而起，穿过屋顶破洞，直冲云霄之中。
以她修为，昨晚若不是濒临失控，来时根本不会被百花门的女武者们发现。
此刻她已恢复自控，虽已天明，冲飞天际之时，亦无一人察觉，很快就冲上千丈高空，消失无踪。
沈浪目送太妃姐姐离去，亦自行穿好衣裳，出了浴室屋子，与百花门侠女们共进早餐去了。
百花门侠女们对他相当热情，不过沈浪倒是没有趁机乱来，只是与她们喝酒谈天，在她们陪同下游玩安州府各处名胜，兼谈论武艺。
沈浪因习武时间有限，又要分心修炼道法，武技其实相当稀松平常。
除了一式绝杀剑术，一式万剑归宗，再加上那其实不算招式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以及诸如“须弥山王掌”之类不重招式，只重运劲发力法门的站桩型武功，别的武技他都只能说勉强能用，招式方面远远称不上高明。
他面对黄飞挑战时，说自己“剑术不精，只懂杀人技，却不会切磋”，还真不是谦虚或是装逼。
他是真的剑术不精。
与小骨、顾红叶比试剑技时，从来都是输得一塌糊涂。
不过他招式虽然不行，可功法储备却是极多。
他在历次战斗之中，缴获过多种四品、三品的武功秘藉，星殒门这顶尖大派的功法库，更是被他扫描得干干净净，还在神捕堂武库当中，扫描了海量武道功法当作资料储备。
所以沈浪的理论知识，不说冠绝天下吧，至少也是远远超越了他的武功境界。
以他的理论知识，与百花门侠女们谈论武道，足以将她们唬得一愣一愣，惊佩不已。
他还拥有足够敏锐的眼力，能看出百花门侠女们各自武功中的不足，并加以指正。
就连一些关卡、境界方面的感悟，他也能凭自己的实操经验和功法积累说得头头是道。
总之几天招待下来，百花门从掌门到弟子，都觉大有所获，这番招待没有白费功夫。
个别天才的弟子，甚至在沈浪三言两语点拨之下，灵光乍现，悟破瓶颈，武功突飞猛进。
唯一遗憾的是，沈浪貌似有些怕老婆，几天相处下来，竟没有与任何一位侠女发生点什么。
哪怕个别受他点拨之恩，破开瓶颈，修为突飞猛进的侠女，暗示要以身相许，报他点拨指教之恩，且只求春风一度，不求任何名份，他竟都婉言拒之。
要说百花门侠女们姿色也不差，身为练武之人，身材更是不可能差劲，个顶个的好，又足够柔韧有力，摆得出十八般姿势，经得起彻夜折腾，沈浪竟不动心……
总之，沈浪怕老婆的说法，在百花门这里算是坐实了。
盘桓数日，游遍安州府各处名胜，沈浪在百花门依依送别之下，离开安州府，继续行程。
出城数十里后，在一座小山脚下，沈浪与穿着一身淡青长裙，戴着帷帽掩住真容，肩头停着小夜的太妃姐姐汇合。
这几天，沈浪白天与侠女们游山玩水，谈论武艺，夜晚则与神不知、鬼不觉潜进百花门据点的太妃姐姐相会，同参秘法，双剑合璧。
几夜下来，太妃姐姐修为大有进益，功力虽进益不大，但剑意愈发凌厉。
沈浪当然也是大有所获，从太妃姐姐的剑意之中，汲取了不少精髓，万剑归宗、绝杀一剑、无形剑域威能都大有提升。
不过邪咒还是没能彻底解除。
每到夜晚，便发作得厉害，白昼时偶尔也会发作，但白天发作力度较小，太妃可以自行扛下。到了晚上，就必须找沈浪帮忙了。
此刻，两人会面之后，太妃姐姐举止自然的挽住沈浪胳膊，与他相携前行，低声说道：
“午时又发作了一次……那狗东西又在催动惑心铃了。”
“呵，若是让他知道，关姐姐你现在已经和我在一起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活活气死。”
关姐姐凤眸微眯，眼中浮出一抹跃跃欲试——皇帝对她图谋不轨，却一手促成她与沈浪在一起。并且沈浪还是他目前最痛恨的人……
此事若是给那狗东西知道，说不定还真能将他气到吐血。
不过她也就只想了一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狗东西奈何不得你我，但白龙、乾坤二人倒是麻烦。昏君胡作非为，败坏祖宗江山，他们视而不见。但若是知道我跟你……说不得他们就要出手维护皇族颜面，抹杀你我了。”
沈浪本想来一句：无所谓，我会出手。
不过想了想，现在他还真没这个实力说这种话，当下笑道：
“那我们便暂且低调，待至时机成熟，再给昏君瞧瞧厉害。”
一路且说且行，到了黄昏时分，两人找了座风光秀丽，还有着一道瀑布的山谷宿营。
放出小妖精们放风，沈浪与太妃姐姐在瀑布下方的潭水中沐浴。
太妃姐姐披散秀发，换上红裙，前襟半敞，露出雪腻肌肤，动人风光，赤着一双玉足，稳着湿滑石块，稳稳屹立在瀑布下方，任由瀑布冲刷。
听着轰轰水声，感受着瀑布水流源源不绝的冲击力，太妃姐姐忽然心中一动，对正向着她游来的沈浪说道：
“天地灵气，无所不在，虽并不会主动干涉万物，但天地万物内部，亦当有灵机暗蕴。若以罡气引导万物，是否能化万物为剑？”
沈浪一怔：
“可凡物能承载罡气么？”
太妃姐姐笑道：
“凡物除黄金之外，皆不能承载罡气，连真气都承载不起。但我们引导撬动的，不是凡物本身，而凡物之中蕴含的灵机。”
说着，她闭上双眼，凝聚气机，屏蔽一切杂响躁音，排除一切冗杂气息，只专注搜索、感知着瀑布水流中的灵机。
良久之后，倏地，她灵机触动，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循着那点乍现的灵机，她雪白纤长的食中二指并作剑指，轻轻往前一点。
随着她这一指点出，滔滔而下的瀑布，顿时改变了下落轨迹，本该冲刷在太妃姐姐身上的瀑布末端，蓦地往前冲起，飞溅的水珠，更是化作一口口小剑，向前激射出去。
漫天水剑所过之处，草木竹石，皆被打得遍布孔洞。射出数十丈外，又撞上坚韧崖壁，直将那崖劈打得千疮百孔。
沈浪眼睛一亮，拊掌道：
“漂亮！恭喜姐姐，又悟出一招绝学！”
御水为剑，看似简单，实际上极难——所谓飞花摘叶皆可伤人，至少在这方天地并不成立。
在此方天地，除非是灵植灵木，否则普通花叶，连六品武者的内力都承载不起，哪可能飞出去伤人？
纵有一些天生坚韧有锯齿的草叶，如芦苇叶等，能在高手手中伤人，但那也只是巧劲，并非灌注内力使之变得坚若钢锯。
能被上三品高手扔出去伤人的凡物，也就只是土石、钢铁等坚硬之物，并且还只能用纯粹的物理力量扔出去，无法往其内部灌注真气、罡气。
除黄金之外，凡物是承载不起罡气的，连真气都承受不起。
以真气、罡气推动水流，掀起大浪，冲击敌人可以，但休想将真气、罡气直接灌入水中，使凡水化为无坚不摧的利器。
可是现在，太妃姐姐却成功引导水中天然蕴含的灵机，以自身罡气为引，聚天地灵机于水中，把至柔之水，化作了神兵利器。
这可比直接凝气为兵要强得多了。
有形有质的实体物质，在足够的速度催动下，本身就能具有实际威能。
但上三品高手纵能以蛮力投掷硬物，可投掷出去之后，因其内部没有真气、罡气，便无法改变其飞行轨迹，无法遥控驾驭其灵活变招，追踪锁敌，也无力击破同级高手的护身劲力。
用来虐菜可以，对付同级高手完全无用。
而以气为兵，虽能驾驭自如，如臂使指，但真气也好，罡气也罢，外放离体之后，就会飞快损耗、散逸，不仅攻击距离有限，威力也是有限。
所以真气境、罡气境碰上旗鼓相当的敌人，既不会玩扔石头砸人这种无效操作，也不会无谓的耗费真气、罡气远程攻击，只会欺上前去，埋身近战。
但若是汇聚了灵机的实体物质，如以气驭水，化水为剑，那么便可两者兼得。
既有实体物质天然就有的威能，又可隔空驾驭，灵活变招，并且攻击距离也要远得多——实体物质飞行途中，纵然也会损耗、散逸动能，却比纯粹的“气”散逸得要慢上许多。
所以传说中真正的“剑仙”，都得炼上一口或是多口飞剑，而不是直接用剑气伤人。
可惜现在这年代，一口配得上二品武者的神兵都已极其罕见，又哪来那么多飞剑可用？
无剑可用之下，就只好自己想办法了。
现在太妃姐姐就悟出了一个折衷的法门。
若她一道纯粹剑气的威力是10，射程为百丈，那么她以气驭水，驾驭水中天然存在的灵机，化水为剑，则威力能提升到13甚至15，射程更可倍增，且还能隔空驾驭，灵活变招。
悟出这一手，关姐姐实力，无疑将提升一大截。
“然而这并不是我的独创。”
太妃姐姐微笑道：
“传说七海龙王当年在瀚海大漠之中，可以掀起沙尘暴，令每一粒沙砾，都拥有洞穿钢铁的威能。一品武者，锤炼元神，应该都掌握了类似以气牵引灵机，驾驭天地万物，化凡物为神兵的能力。”
沈浪颇为遗憾地说道：
“可惜我在神捕堂呆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燕大人亲自出手的威势。”
说到这里，他忽然弹腿一蹬，鱼跃出水，离弦之箭般飞扑向关姐姐：
“姐姐悟出绝招，该当庆贺一番！”
说话间，已一把将关姐姐扑倒在瀑布之下。
太妃姐姐咯咯娇笑着，拥住他肩背，白蟒似的美腿亦紧紧绞到了他身上……

第282章 神功有成，剑仙风采！
月色如霜，清风凉凉。
沈浪赤着上身，盘坐瀑布之下，手掐剑诀，一牵一引，垂直冲下的瀑布，顿时化为一条水龙，顺他剑诀所指，向前冲飞而去。
水龙冲飞之际，内里水流，悉化为剑，成千上万口晶莹水剑，皆绽放森寒剑光，发出裂空剑鸣。
万千水剑前冲数十丈，快要触及对面崖壁之时，沈浪剑指一挑，“龙头”蓦地一个转折，向上昂起，挨着崖壁垂直上冲。
其后万千水剑组成的“龙身”亦随之转折，相继九十度垂直拔升，转眼便冲至百丈高空之中，在沈浪剑诀遥指之下，于空中矫矫盘旋，宛似一头浑身遍布剑鳞的真实白龙。
沈浪隔着百丈距离，遥遥驾驭剑龙一阵，啪地打了个响指，剑龙轰然解体，数千上万道水剑，暴雨一般攒射而下，覆盖方圆百余丈。
剑雨落后，那百丈余内，草叶成泥，大树崩折，岩石之上，更遍布密密麻麻的剑孔，令人望之心悸。
演练完这一剑，沈浪身后，响起一声动人轻笑。
轻笑声中，半敞着前襟，坦荡着胸怀的太妃姐姐出现在他身后，上身前倾，将胸腹贴上他宽厚雄壮的脊背，雪白玉臂越过他肩头，交叉着抚上他胸膛，下巴搁在他肩上，贴着他耳朵轻声道：
“小反贼悟性未免也太好了……居然随随便便就把我新悟出的招式学了去，施展起来还比我更厉害……你这天份呀，姐姐都有点嫉妒了呢。”
沈浪呵呵一笑，反手揽住太妃姐姐滑腻柔嫩，丰腴饱满的浑圆大腿，说道：
“你我同参秘法，身心交融，神气合一，你的剑意对我没有秘密，我想学你的剑法，当然是瞬间就能学会。所以这并非我悟性好，而是姐姐你教得好。
“至于我用起来更厉害……那是因我法武双修，起步就修元神，能牵引、驾驭更多的天地灵机，这一点姐姐你可是嫉妒不来的。”
太妃姐姐轻轻咬噬着他的耳垂，呵气如兰，“小反贼你很得意嘛。那要不要跟姐姐真刀真枪比试一场，瞧瞧究竟谁更厉害？”
“不必了，小弟甘拜下风。”
沈浪果断认怂——他“万剑归宗”玩得比关姐姐好，只是仗了法武双修的便宜。
真要真刀真枪的比试，关姐姐不跟他比这些花活，直接冲过来埋身近战，以他现在武功三品、道法四品的修为，哪怕武功、法术齐出，也不是她的对手。
见沈浪如此识趣，关姐姐唇角微翘，凤眸弯弯，显出满意之色。
这时沈浪又道：
“单是驭水为剑，局限还是大了些，毕竟很多地方都没有水。倒是咱们脚下的土地，泥石之中，富含各种金铁微粒，若是能将这些金铁微粒牵引出来，凝聚为剑，那威力必能更大，说不得就能威胁到同境界的高手。”
太妃姐姐凤眸微眯，摇头轻叹：
“这我却办不到。我能感知到金铁微粒的存在，但它们太过细微，数量亦太多，我可没有那般强大的元神力，牵引金铁微粒中内蕴的天地灵机，将它们凝聚过来化为剑器。”
沈浪笑道：
“我倒是能牵引。只是这太耗功力，我现在功力不足，将无数金铁微粒自泥石中牵引出来，必将消耗太大，后继乏力，不足以将之聚为剑器。但你我若双剑合璧……”
关姐姐眼睛一亮：
“你牵引金铁微粒，我来凝为剑器！你我再合力驾驭！”
沈浪含笑颔首：
“要试试吗？”
关姐姐用力点头：
“便试一试！”
当下二人起身离开瀑布，来到岸边，并肩携手，闭目静立，渐渐将二者气机混融如一。
片刻之后。
沈浪身周，忽有剑风乍起。
剑风呼啸之际，二人身周地面，发出沙沙细响，无数微粒破土而出，围着二人身周旋转翻腾，看上去像是一团浑沌的沙尘迷雾。
当那“沙尘迷雾”累积到一定数量，太妃姐姐蓦地并指一点，环绕二人旋转翻腾的沙尘迷雾倏地一震，陡然响起清脆剑鸣。
随后，天地灵机在她罡气牵引下，纷纷汇聚而来，注入沙尘之中，与沙尘之中天然内蕴深藏的灵机共鸣。
灵机共鸣之下，金铁微粒沙尘纷纷凝聚压缩，转眼之间，就化作一口口雪亮剑刃，悬浮在二人身周。
这时沈浪亦手捏剑诀，并指一引，与太妃姐姐剑意相合。
双剑合璧之下，二人身周那一口口雪亮剑刃，蓦地激射而出，汇聚一道剑刃长河，又似一头狰狞剑龙，挟凄厉破空声，喧哗着，咆哮着向前激射而去。
轰！
巨响声中，剑龙瞬间激射至数十丈外，一击就将那数十米高的山崖劈作两半。
劈开山崖之后，剑龙威势竟未有丝毫减损散逸，又在沈浪、关姐姐携手牵引之下，龙首一昂，冲天而起，在空中一个蜿蜒，又向着另一道山崖疾扑而下，轰地一声，再将那道近百米的山崖一击劈开。
跟着剑龙又喧哗啸叫着，侧向钻进破开的崖壁之中，直接将半座小山钻了个通透，打出一道直径数尺的隧洞。
自山体中钻出后，万千剑刃组成的剑龙，又喧哗啸叫着再度腾上天空，于空中一阵飞舞盘旋，又骤然解体，暴雨般倾洒而下，悉数贯入旁边又一座近百米高的石山之中。
然后，太妃姐姐、沈浪齐齐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那被贯入无数利剑的石山轰地一震，山体表面蓦地绽开一道道巨大裂痕，像是有无数巨大利刃，自山体内部同时向外攒刺。
之后便是一阵地动山摇。
整座小山顷刻间分崩离析、坍塌溃散，竟被彻底击垮，化为一座足足矮了三四十米的乱石堆。
“我全力一剑，能劈开山崖，打塌山壁，却断无可能将整座三十多丈高的小山打成这样！”太妃姐姐兴奋道：“这一击，威力至少是我全力一击的三倍！”
她几日前曾以一道从天而降的十丈天剑，永久改变了一座小山谷的地形。
但那一剑就只有一击之力，并且也是取了巧——剑气只是斩裂了山谷两侧的山崖，令崖壁失去支撑，使之在自重下崩塌坠落而已。
就像打爆楼房的承重梁，使楼房自行倒塌，并不能算一击粉碎一栋楼一样。
而今天这一剑，却是硬生生连续劈开了两座山崖，钻透了半座山体，之后又攒射进一座石山山体之内，再剑气内爆，将那石山内部摧毁，使其坍塌崩溃。
这一剑的威势，比她前几日那一道十丈天剑，强了好几倍。
虽是远程攻击，却也足以威胁到同境界的武者乃至名门大派的三品法修——理论上，二品罡气境单以罡气外放的远程攻击，是威胁不到同境武者、三品法修的。
必须埋身近战，才能击破二品武者的护身罡气、强横肉身，以及三品法修的护身法术。
但是现在，二人双剑合璧，牵引金铁微粒，聚为剑器，威力之强，已足以威胁二品武者、三品法修。
关姐姐自忖，若她自己面对这一剑，也得竭尽全力抵挡招架，稍不留神，就要被击破护身罡气，再被刺个千疮百孔。
剑气内爆之下，肉身都可能被轰个肢离破碎，纵然全力护住首级，可肉身稀碎之下，也是难逃一死。
关姐姐甚至觉得，二人这一招双剑合璧的万剑归宗，就连一品大真人、大宗师都要正眼相待，绝不会不屑一顾、视若无睹。
“我们双剑合璧的这一剑，已能算是有了几分古之剑仙的气象吧？”
太妃姐姐紧紧攥着沈浪的手，俏脸微红，凤眸之中满是兴奋，活泼雀跃宛似少女。
沈浪笑了笑：
“姐姐莫太骄傲，我们现在只能说，勉强摸到了一些剑仙的门槛——毕竟，我们连一口真正的仙剑都没有呢。”
关姐姐嫣然一笑：
“但也值得庆贺，不是吗？”
说着，忽地绕到沈浪身前，抬手往他胸膛上轻轻一推，一股莫可抵御的柔劲爆发出来，顿时将沈浪推飞开去，噗嗵一声砸进瀑布下方的深潭之中。
不待沈浪浮出水面，太妃姐姐玉足点地，向着沈浪落水处飘飞过去，身在半空，红衣便已离体，现出晶莹无瑕的绝美娇躯，然后绷直雪白足尖，修长美腿笔直插入水中，入水之时，只溅起一朵小小浪花。
太妃姐姐入水之后，红衣好像一朵红云，缓缓飘落下来，覆在水面之上，遮住了水下的动静……
酣畅淋漓的庆祝兼解咒一直持续到午夜之后。
两人在潭边搭了帐篷，相拥而卧，商量着接下来的行止。
“双剑合璧现在前摇太长……”
“前摇？”
“呃，就是发动前的准备。现在蓄力太长，发动太慢，实战之中，可没人会给我们时间慢慢牵引灵机，积聚金铁微粒。”
“嗯，发动是太慢了些，须得多加演练，不说一口气练到念动即发，至少也得把蓄力时间，缩短到能在实战中发挥才行。”
“不错。所以我们接下来先找个地方，好好练一练双剑合璧。当然还有个折衷的办法，那就是随身携带大量现成的剑器。”
“那我们接下来的旅途中，便一路收集剑器，把所经城镇兵器铺子里的剑类武器都买下来……”
凡铁铸就的剑器，当然不能承受罡气、真气。
但沈浪与太妃姐姐开发出这式新招，并非以罡气、真气灌注，而是牵引物质中固有的灵机，使物质中内蕴深藏的灵机，与天地灵机共鸣，令凡物暂时具备神兵利器般的威能。
这一式双剑合璧版万剑归宗，已经不是纯粹的武功了，已是步入了法术范畴，可算是“以武入道”。
即使沈浪已经会法术了，也不能小视这一招。
因为这招威力，比他现阶段所有的法术都犀利，将来他晋至道法三品，修成三品法术，威力也不会比这招大多少，甚至可能还有所不如——双剑合璧版万剑归宗，可不是他一个人的力量，还有太妃姐姐二品罡气境的力量呢。
二品罡气境的战力，本来就能与名门大派的三品法修对应。
这双剑合璧的威力，比太妃姐姐全力一击都要强上数倍，威力大过三品道法也是理所当然。
其实双剑合璧亦可御使水流，化水为剑，威力还未必比积聚金铁微粒，化为剑器弱上多少。只是会受到环境限制，毕竟不是每个地方都有足够多的水。
不过小鱼将来是能呼风唤雨的。
待至小鱼修出随时随地呼风唤雨的本事，化水为剑也就不缺材料了。
商议一阵后，太妃姐姐不知不觉，又翻坐到沈浪身上，双手撑着他胸膛骑乘起来。
她现在身中邪咒，气血异常旺盛活跃，狗皇帝在京城那边还一有空就催动“惑心铃”，妄图将她召回京城，闹得她随时可能进入亢奋状态。
白昼时她还会用心压制，但现在既是夜晚，又有沈浪在侧，她也就懒得压抑克制了。
好在沈浪也不是普通人。
他四阶生机强化本就拥有不逊二品武者的恢复与耐久，又有各种体魄层面的强化，还凝炼了主掌控的灵台玄窍，必要时还可施展法术加持，乃至叫小兔子刷个“回天术”，所以倒也能与关姐姐长期鏖战，不落下风。
总之这一个晚上，二人又几乎没有休息，修炼一场，聊上几句，便又开始下一场。
次早清晨，二人又神采奕奕地起来，换好衣裳，收起帐蓬，寻地闭关去了——这山谷原本挺适合闭关的，远离世俗，草木丰美，有山有瀑，可惜二人演练剑术，连毁了几座山头，已将此地打得一塌糊涂。
以大自然的恢复力，过个几年，此地当然又能变回山清水秀的模样。可至少短时间内，不适合作为闭关场所了。
临行之前，沈浪施展法术，仔细抹去了自己与太妃姐姐留下的一切气息，又一路收敛气机，直至离开此地百余里，方才重新肆无忌惮地释放出气息。
傍晚时分。
大楚西南第一大湖，与周围数府接壤的“大莽泽”深处，一座湖心岛上空。
太妃姐姐剑翼舒展，对沈浪说道：
“就在此地盘桓几日，如何？”
沈浪牵着她的手，在她罡气辅助下悬浮空中，低头俯瞰下方，就见小岛上林木葱茏，山崖耸立，岛周围水波浩渺，澄清如翡，确是一处风光甚美的好地方，当即点点头，说道：
“此岛不错，就在此修炼几天吧。”
太妃姐姐剑翼轻扬，带着沈浪在小岛上空盘旋一阵，确定此岛杳无人迹，便与他降落在有着一道清澈溪流的山峡之中。
打量一番周围环境，两人对此地都很满意，决定就在此驻扎。
沈浪说道：
“春汛时，大莽泽闹过蛟兽，还是我家慕大人亲自过来斩的恶蛟。最近虽然没听说过有甚凶兽妖邪出没，但也不得不防。”
说着，他把小妖精们都放了出来，叫它们去岛上搜索，看有没有凶兽出没。
小鱼跃入溪流，顺流而下，直赴大湖之中，搜索小岛周边，小昭、小夜、小骨自去山中搜寻，小雅则被留了下来，变化人形，带着太妃姐姐做饭。
沈浪自己找了处结实的山崖，施展法术，要开凿一座临时洞府。
溪水边，穿着一身月白碎花小衣，扎着双丫髻，戴着毛茸发箍的小兔子，蹲在溪边淘米洗菜。
太妃姐姐在旁帮忙，杀着一尾肥硕鲜鱼。
见她剐鳞去鳃动作娴熟，小雅顿时一脸稀奇地说道：
“太妃娘娘还会杀鱼呀！”
关姐姐严肃道：
“不许叫太妃娘娘，叫姐姐。”
小兔子一缩脖子，眼神儿怯怯地弱弱说道：
“姐姐……”
太妃姐姐这才嫣然一笑，柔声说道：
“我又不是生来便做了太妃的，从前在宗门里时，也曾自己动手洗衣做饭的。虽然过了十二年锦衣玉食的生活，但这点小活计倒没忘了。”
又侧目看一眼小兔子白白嫩嫩的小脚丫，问她：
“为何赤着脚丫子？你家主人没给你买鞋？”
小兔子腼腆道：
“在安州府买了的。是漂亮的绣花鞋，鞋面上有茸绣球的那种，红的，粉的，白的都有。只是我专精腿功，脚力太强，动不动就把鞋子踩破踢碎，所以有点舍不得穿漂亮的新鞋子……”
太妃姐姐咯咯直笑：
“你这丫头真是妖精？怎跟个精打细算的小丫环似的？”
小雅小声道：
“兔兔本来就是主人的小丫环嘛，又是管后勤的，当然要精打细算啦。”
“小兔儿你是管后勤的？”太妃姐姐诧异道：“你那天以一敌三，同时压制三个三品武者，那般凶猛悍勇，居然只是管后勤的？”
小兔子点点脑袋：
“对呀，我打架不厉害的。小昭它们都比我厉害。只是我现在境界高一点点，所以看上去比它们强一点点。可等它们境界追上来，我就远远不如啦！”
太妃姐姐好奇道：
“那你们中间，最厉害的是谁？”
小兔子想了想，说道：
“在人间的话，现在最厉害的是克里斯菲尔娜……就是艾莎莉雅小姐姐的那头红龙，她体型巨大，又是天生的龙种，起点比我们高多啦，所以现在它最厉害。
“不过主人说啦，大家都是修炼的顶尖圣法，起点高低并不决定一切，只要努力，普通小妖也能脱胎换骨，蜕凡成圣，所以我们的未来，未必会弱于红龙。
“另外，若是算上不在人间的小妖精，那最强的就是梓瞳姐姐啦。”
太妃姐姐讶然道：
“风暴王国长公主的那头红龙，也是沈浪的妖精？”
“嗯哪。”小兔兔点头：“不过菲娜要留在公主小姐姐身边保护她，就没有跟我们一起。”
太妃姐姐神情古怪：
“沈浪跟公主什么关系？”
“呃……”
小兔兔心虚地往沈浪那边瞥了一眼，低下脑袋，一声不吭，只唰唰地洗菜。
“小反贼简直胆大包天，未出阁的公主他都敢……”
太妃轻哼一声，刚想说道两句，可转念一想，沈浪本来就是无法无天，连东土皇帝都敢反，睡个未出阁的西洋公主又算什么？
不要说睡西洋公主了，连她这个东土大楚的太妃娘娘，不也被他睡了？
虽然是她主动的，但他也毫无惧意，甚至乐在其中不是？
所以这事儿还真没啥好说道的。
只能在心里叹息沈浪这小子女人缘太好，明明素有“辣手摧花”的凶名，死在他手下有名有姓的大小美人都快有一打了，居然还能招惹那么多女子飞蛾扑火……
唔，就连她自己，虽然事出有因，可也得上一只扑火的飞蛾了。
“那个梓瞳姐姐又是谁？”
“就是小蜘蛛吖！”
“小蜘蛛？”
“嗯呐，她是从蛛母身上分裂出来的，可以算是蛛母的女儿。”
“……”太妃姐姐凤眸圆瞪：“蛛母？星渊那个蛛母？”
“是呀，星渊魔神蛛母。主人得罪了祂，祂便想要用梦魇诅咒主人，把主人变成祂的奴仆，却反被主人点化，被迫分裂出小蜘蛛顶替……”
听着小兔兔眉飞色舞，一脸仰慕地说着沈浪点化小蜘蛛的辉煌往事，太妃姐姐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小反贼，究竟是哪里蹦出来的妖孽？
怎连星渊魔神都能降伏？
要知道，星渊魔神虽然有强有弱，但即使最弱的魔神，也相当于刚刚脱劫飞升的地仙。
至于蛛母这等从前前朝起，就有为祸人间纪录的魔神，实力更是不知道有多么可怕。
若是蛛母能够真身降临人间，以一己之力灭世恐怕都轻而易举。
可就是如此凶猛的魔神，居然都被沈浪这小反贼点化了，被迫自损实力，自斩肉身、元神，分裂出个小蜘蛛来做沈浪的小妖精……
沈浪曾对她说过，总有一天，他将与她携手，正大光明同游皇城，当时她还以为，沈浪只是在安慰她而已，可现在看来，他这狂言，似乎还真有实现的可能？
当沈浪开凿好洞府，小雅也和太妃姐姐做好了晚饭，小鱼、小昭它们也将此岛内外搜索了一番，确定安全，回来时正好赶上饭点。
当下一大家子便坐到一起，削石为桌，伐木作椅，竹筒作碗，热热闹闹吃起了晚饭。
小昭坐在桌上，按着一条烤鱼大口撕咬。
小夜站在小昭旁边，也用爪子按着一条烤鱼，迅捷而不失优雅地啄食着鱼肉。
小兔子端着只小碗，拿着筷子，碗里只有米饭蔬菜，还有些水果碎粒。
小鱼则泡在一只坛子里，用胸鳍扒着坛口，操纵水流，把饭菜卷进口中，还不时卷起一只酒坛，咕嘟咕嘟喝上一大口。
小鱼本就长得漂亮，一身鱼鳞彤红如火，还会反映金光，胸鳍尾翼也极华美，宛似金红相间的流苏，这么一条华美可爱的小红鲤，居然还能端着酒坛大口喝酒……
这稀罕场面，惹得太妃姐姐对它频频瞩目。
除了小鱼，小骨也让太妃姐姐为之侧目。
小骷髅端端正正坐在沈浪身边，脊背挺得笔直，一手端着盛满米饭的小碗，一手拿着筷子，跟活人似的夹菜吃饭，举止还优雅的像个大家闺秀。
不过小骨吃饭，显然是重在参与，无论往嘴巴里喂进去多少，最后都从它下颔空腔处漏了出来。
虽然看上去像是在浪费粮食，但太妃姐姐细观之下，竟发现凡被小骨喂进口中的饭菜，漏出来掉落在地后，都迅速失去了香味，变得好似泥土一般。就连色泽，都黯淡了许多。
所以，它能吃掉食物的“色香味”？
太妃姐姐若有所思——上次她发现那几只小妖后，给小鱼、小夜、小昭、小雅都打赏了美食，唯独小骨这只骷髅精，她委实不知道该给它打赏些什么。
现在倒是有些明白了，这小骷髅精，或许能吃香火？
她有几束珍贵的“龙涎香”。
那可不是海中巨鲸出产的那种香料，而是以真正的“龙涎”浸润过的灵木炼成的线香，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珍宝，对养炼元神很有好处，以后抢回家当了，倒是可以给这小骷髅精打赏些。
一顿晚饭吃完，太妃姐姐与小妖精们也熟悉了，又从沈浪处得知她们都是小姑娘后，洗漱沐浴时便也不避着它们，大大方方在溪中沐浴。
沈浪倒不好意思当着小妖精们的面，与太妃姐姐一起沐浴，自进了点精笔空间，查看各种灵植尤其是灵参果树的长势。
小雅如今已没有施法冷却期，只要灵力充足，就可不停施展“枯木逢春”术催发灵植。
有小雅努力催发，又是在点精笔空间这等特殊环境中生长，灵参果树成长得极快，每生长两个时辰，就相当于在自然环境中生长一年。
远古的天地灵根灵参果树，需足足一千年，才能从幼芽生长为成熟植株，又五百年开花，五百年结果，五百年果熟。总计两千五百年，才能长出一树熟果。
当今之世，因天地法则日趋完善，神魔绝迹人间，灵参果树也早已劣化，功效远远不及远古之时，但成长年限也大幅缩短了。
只需一百年，果树便可长成。又一百年，便可从开花到果熟。
两百年时间，放在点精笔空间内，在小兔兔精心伺弄之下，只需四百个时辰，一树灵参果，便可成熟了。
从小雅晋升妖丹境到今天，已过去了六天多，灵参果树已长到了三四十年的程度，已长成了一棵银皮、金叶的大树。
再有十来天功夫，果树便可成熟，进入开花结果期。
之后再过半个月左右，第一季的灵参果就能彻底成熟了。
算起来，最多一个月后，就能吃到新的灵参果。
当然，小兔子说了，因是刚刚长成的新树，这第一季的灵参果，数量可能不会有太多。
也许就只能结个十几二十枚果子。
即便如此，沈浪、小妖精们、太妃姐姐，也都能迎来一波功力突飞猛进期。
虽然境界突破还得靠自己，但沈浪至少三品境界其它玄窍都已有十足把握，只要功力跟得上，一口气冲到三品大成毫无问题。
小妖精们冲妖丹境应该也问题不大。
也就太妃姐姐，不可能靠灵参果冲到一品。
道法二品上一品水到渠成，毫无关卡阻碍，只要能晋升道法二品，便几乎注定臻至道法一品。
所以修士一至二品，就会彻底化为死宅，绝不会外出去浪，免得中途夭折，都老老实实宅在家中勤修苦练升一品。
但武道二品晋一品，就异常艰难凶险了。
难度还要远甚于三品晋二品，是真正的不成便死——三品晋二品还有侥幸存活的可能，而二品晋一品，则是没有任何存活的可能，一旦失败，必然是死。
一百多年前，楚太祖红颜知己“玄剑妃”冲击一品失败，纵以楚太祖之能，都无法将她救回，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元神溃灭而亡。
太妃姐姐若想冲击一品，沈浪能给她灵参果，助她积累功力，可冲关的话，他就无能为力了，只能靠她自己。
另外，灵参新果成熟之后，沈浪差不多应该也正好到了万法门，如果那时果子还有富余，还可以请万法真人帮忙带些去京师交给慕清雪。
虽沈浪已经给慕清雪留了六枚灵参果，但罡气境能近乎无止境地积蓄功力，纵不能突破境界，能多积累些功力也是好的。
若那时艾莎莉雅还在京师，也可以请慕清雪给她和红后捎些果子过去。
倘若那时小公主已经离去了，那就只能等公主发动咒印，召唤他时再送果子了。
视察过空间里的灵植，沈浪退出空间，就见太妃姐姐早已沐浴完毕，正穿着一新崭新的大红长裙，在溪边指点小骨剑法。
太妃姐姐最喜大红衣衫，以她容颜、身段、气质，也能驾驭得住这种过于浓烈的色彩。
沈浪在安州府时，便买了好几件不同款式的大红成衣，亦扯了几匹红布，请小骨、小雅照着太妃姐姐来时穿着的那身大红宫裙，帮她做几身同款宫裙。
此刻，太妃姐姐身上穿的，就是小骨和小雅裁剪缝制出来，并照着沈浪指示，在裙摆处略作了一些调整的大红宫裙。
沈浪指示作出的调整倒也不大，就只是在裙摆处开了几道岔而已。
这一来，当太妃姐姐款款迈步之时，她那双亭亭如鹤，修长雪白的美腿，便能从大腿到小腿都时隐时现，火红与雪白形成鲜明对比，予人极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当然这款调整过的宫裙，是不会穿出去的，只会在与沈浪私下相处时穿着。
现在这里没有外人，只有都是小姑娘的小妖精们，太妃姐姐穿着此裙腾挪纵跃，却也不怕走光，那时隐时现的大白腿反正只会被沈浪和小妖精们瞧了去。
铮铮铮……
清溪之畔，剑鸣声急。
太妃姐姐手持百锻玄铁剑，小骨手持玄冰剑，飞快交换着剑招。
太妃姐姐并未以功力欺负小骨，只将劲力压制在与小骨相当的水平，纯以剑技与小骨过招。
二者出手都是迅捷如电，身法亦都快如浮光掠影，一时间，只看到一道红影、一道白影，幻影似地倏忽来去，纵跃穿梭。
又有道道剑光往来纵横，宛若一道道旋起旋灭的雨夜惊电，偶尔碰撞在一起，便会绽放璀璨星火，溅出凛凛剑风，将周围草木摧折倒伏，在地面土石刻出累累剑痕。
沈浪与小妖精们一起旁观二人练剑。
小昭、小鱼各占了沈浪一边肩膀，小夜盘踞沈浪头顶，小雅则挽着沈浪胳膊，偎依在他身边，目光灼灼盯着战圈。
见小雅看得目不转睛，全神贯注，沈浪笑道：
“等下小骨和关姐姐练完了，你也去请关姐姐指教指教。她虽专修剑道，但罡气武者一法通，万法明，以关姐姐武道修为，指教你腿法也是绰绰有余。”
小雅连忙点头：
“好的主人，等下我就去请关姐姐指教。”
小半个时辰后，小骨离场，来到沈浪身边，盘腿打坐，消化所得。
小雅则下场向太妃姐姐讨教。
就在太妃姐姐以腿法与小兔子交手之时。
烟波飘渺的浩瀚湖面之上，一艘龙首飞舟，悬于湖面上方三尺处，向着小岛风驰电掣而来。
飞舟舟首，盘坐着一位身着黑衣、面色苍白、眼神阴鸷的老者，老者身后，坐着个五短身材的秃顶老者，正自操纵飞舟。
二人后方，又站着三男一女。
那三男一女，各个身材矫徤，手脚修长，脊背笔挺，眼眸开阖间，隐有剑芒闪烁，予人莫可逼视之感。
那黑衣老者、秃顶老者，正是奉某位神秘“尊主”之命，追杀沈浪的旁门三品法修。
而那三男一女，正是二人以“尊主令”，自玄剑宗调出的三品武者。
“玄剑宗”虽历史不及星殒门、龙门剑派悠久，但因此派乃是大楚太祖为纪念“玄剑妃”所创，真正的开派祖师乃是大楚太祖，自开派起便与皇族关系密切，并且早在多年前，便已由皇族派系掌权，能得到大楚皇族，乃至白龙、乾坤的大力支持，因此实力、底蕴都已超过了星殒门、龙门剑派这两个从前朝起就存在的大派。
玄剑宗当代虽无二品罡气境——好吧，其实是有的，只是关云凤与玄剑宗的关系嘛……她不会出手覆灭玄剑宗，但若玄剑宗被人覆灭，她最多也就只是不会拍手叫好罢了。
总之玄剑宗当代并无二品罡气境坐镇，但三品武者为数不少，足有七人。
除去已经死掉的断无缺，还有六位三品武者，其中足有三位三品大成，一位三品中期，两位三品前期。
此刻，随黑衣老者、秃顶老者前来的三男一女，正是两位三品大成的太上长老，以及那位三品中期的执法长老，以及一位三品前期的掌门真传。
这四位玄剑宗三品，数量虽不及皇帝派出的密卫统领们，可实力却要超出了老大一截。
玄剑宗的秘传剑法，乃是太祖皇帝亲自整理玄剑妃毕生所学而成，虽然为免玄剑宗后人受自己武道真意桎梏，太祖皇帝只将剑法整理到三品，但以太祖的武道造诣，纵只是一门三品剑法，亦可称当世最强剑法。
断无缺养剑用的是他自己的秘法，可运剑却是施展的玄剑宗剑法，那天外飞仙般的一剑，沈浪没法儿破解，只能用心去接，以心换头。
太妃姐姐亦是仗此剑法，臻至三品之后，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因此，玄剑宗的三品，战力要远远超过皇帝的密卫统领们，星殒门的三品武者们，亦非玄剑宗同境武者的对手。
在黑衣老者、秃顶老者看来，以他二人的道法修为，配合四位玄剑宗三品，纵沈浪身边有一位三品大成的护法，还抢到了那件皇室珍藏秘宝法杖，有四道近乎三品威力的法术，亦绝对难逃一死。
“确定能找到沈浪么？”
一位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实际年龄已超过六十，有着三品大成修为的玄剑宗太上长老问道。
此人姓断，名天涯——玄剑宗皇族派系，多半都有皇族血脉，要么母系是大楚皇族出身，要么父系曾是皇族远支乃至庶出的近支皇族。
于是母系皇族，以“断”为姓，父系皇族，则以“玄”为姓。
断天涯的母亲，便是一位皇族郡主。
黑衣老者冷哼一声，道：
“老夫已记下了沈浪的血液气息。只要他不曾刻意收敛气息，百里之内，就逃不过我的嗅探。”
顿了顿，他又冷声道：
“沈浪此子在京城大杀四方，又从关太妃剑下死里逃生，已经膨胀到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在安州府放浪几天倒也罢了，离开安州府之后，竟从未收敛过气息，好像生怕别人找不到他。”
黑衣老者和秃顶老者去了玄剑宗一趟，今天才从玄剑宗摇人回来，信息已经严重滞后——好吧，皇帝当然不会将自己丧心病狂的禽兽行径昭告天下，因此关太妃出走之事，目前还并无外人知道。至于关太妃与沈浪在一起这件事，更是连皇帝都不知道。
沈浪与太妃驻留练剑的那座山谷，又被沈浪抹去了气息，黑衣老者嗅探气息之术，就只能找到沈浪远离那山谷之后，刻意释放的气息残痕，因此也没看到那座山谷的破坏痕迹。
倘若看到了那里的剑痕，凭痕迹猜出沈浪身边有位二品武者，他们还敢不敢就这么追过来，那可就说不准了。
秃顶老者皱眉道：
“会不会是陷阱？沈浪在刻意钓鱼，要以自身为饵，钓出所有试图对他不利的人？”
黑衣老者不屑道：
“他在钓鱼又如何？以我等实力，正好连饵带人，吞他个一干二净。”
他这言论，倒是颇得那四位玄剑宗三品认同。
那唯一的女剑客含笑颔首：
“不错，钓鱼钓上大鳄鱼，反丢了自身性命的，从古至今都不乏其人。沈浪这趟，也不会例外。”
此女名叫玄紫晶，有三品中期修为，与太妃姐姐同龄。三十岁年纪，三品中期修为，放眼东土天下，算得上人中龙凤。
但与关姐姐、慕清雪一比，就有些相形见绌了。

第283章 秒杀！宿敌！
小岛山峡，山花丛中。
沈浪与关姐姐背靠背盘坐在地，脊背相抵，神气合一，存神冥思。
轻风呼啸间，隐有剑鸣响起，地面随之微微震颤，无数细小微粒，悉悉索索浮出地面，流沙似地围绕二人旋转。
这时，在夜空中巡视的小夜忽然心灵传讯：
“主人，有条飞舟过来了！上面有六个人，似乎来者不善！”
在岛外湖中巡游的小鱼亦传讯过来：
“沈浪，有船靠过来了！船上有两个法修，四个武者，气息都挺强！要我掀起大浪试探他们一下吗？”
沈浪传讯回答：
“注意安全，略作试探即可，莫要逞强。”
小鱼、小夜同时回答：“收到！”
他这一分神，正与他神气合一，剑意合璧的关姐姐顿有所觉，问道：
“怎么了？”
沈浪淡淡道：
“有人找过来了，两个法修，四个武者。应该是冲我来的。在我京师一战，大杀特杀之后，还敢主动前来找我的，实力应该不弱。”
关姐姐语带笑意：
“正好拿他们试剑。”
沈浪也是一笑：
“不错，正好试剑！”
两人也不起身，兀自背靠背盘坐山花丛中，继续感知、牵引出更多的金铁微粒。
渐渐的，方圆十丈内的山花丛，尽被流沙似的金铁微粒覆盖。
岛外。
龙首飞舟悬空三尺，疾驰而来，距离湖中岛只有不到二里。
纵在夜里，以船上六人的眼力，亦可看清远处那座小岛的轮廓。
“沈浪就在那座岛上！”
那黑衣老者冷笑道：
“沈浪小儿似有某种预知危险的天赋，从来不会被偷袭。不过我们人多势众，实力远胜于他，本就无需偷袭暗算，便挟堂皇大势，正大光明碾杀过去，一鼓作气将他碾个粉身碎骨！”
玄剑宗太上长老断天涯缓缓颔首：
“好。沈浪剑斩我侄孙断无缺，又一剑逼退白超，据说他的剑术凌厉无匹，凶戾绝决，老夫也正想瞧瞧沈浪小儿的剑术，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正说时，前方湖面忽然无风起浪，轰地一声，腾起一道数丈高的浪墙，咆哮着狂冲向龙首飞舟。
大浪狂飙之际，翻滚咆哮的浪头竟化作一头头雪白奔马，一眼望去，竟有数百上千的白马，层层堆叠，奋起铁蹄，扬起水花，腾云驾雾似地奔涌而来，要将龙首飞舟淹没其中，踏成粉碎。
这威势，若是对付凡人船队，纵有数十上百艘内河战船，亦要被冲个七零八落。若在陆上对付军阵，便是万人大阵，亦能一冲而溃。
但在龙首飞舟上的这六人眼中，这点阵仗，就有些不值一提了。
“雕虫小技！”
名为玄紫晶的玄剑宗女剑客冷笑一声，反手拔出背上长剑，蓦地一剑斩下。
铮！
悠长剑鸣声中，一道匹练似的霜白剑光飙射而出，轰地一声斩在迎面冲来的“马群”中央，竟将那大浪所化的马群一分为二，斩出一道丈许宽的豁口。
不等豁口合拢，龙首飞舟已自那豁口之中一穿而过，将浪峰抛到身后。
“看来沈浪已经发现我们了！”
“他果然能预知危险！不过我们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息，又接近到这个距离，他也不会飞，现在才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正说时，前方湖面又轰地冲起滔天大浪，后浪推前浪，层层堆叠着狂涌而来。
这次浪头没有化作奔马，要纯以水流的冲击力掀翻飞舟。
那驾驭飞舟的秃顶老者见状，也不等玄剑宗的几人再拔剑斩浪，径直催动飞舟向上拔升，转眼升空数十丈，令那层叠大浪徒劳地自飞舟下方冲过。
玄紫晶笑道：
“竟妄图用这种只能对付凡人船只的法术对付飞舟，看来大名鼎鼎的沈浪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夜空之上，忽有焰光一闪，接着便见上百点赤红焰火，自空中飘零下来。
那上百点焰火初时极小，好像点点萤火。
但飞射途中迎风就涨，转眼之间，就化为上百枚芭蕉叶大小的火焰翎羽，挟咻咻破空之声，好似飞剑一般朝着飞舟攒射而来。
“威力不弱！”
那黑衣老者淡淡说道：
“比起三品法术，亦只略逊一筹了！”
说话间，他向着天空猛一甩袖，袖口之中飞出一团黑云，转眼膨胀到十丈方圆，迎着那百枚火焰翎羽飞去。
飞腾之时，那黑云不断蠕动，内里还传来悉悉索索、咔咔嚓嚓的异响，像是里面藏着什么诡异物事。
转眼之间，那百枚蕉叶大小的火焰翎羽，便噗噗射入黑云之中，黑云转眼便被渲染得一片火红，仿佛化作了一团火烧云。
很快，那通红火云便轰地一声爆裂开来，里面掉落下大理残破虫尸，乃至焦黑骸骨。
而火焰翎羽却还有数根剩余，余势不歇地继续飙射下来。
黑衣老者脸色一沉，神情颇有些羞恼。
这道黑云法术，乃是他的三品法术之一，先前他还点评那火焰翎羽威力比三品法术要逊略一筹，结果他这一道三品法术下去，自己法术被破开，火焰翎羽却还有残余，令他脸面颇有些挂不住。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只是旁门左道，蒙“尊主”恩赐提携，才侥幸晋升三品。
他的三品法术，比起名门大派的三品秘法，威力差了可不止一筹两筹。
名门大派的三品法修，可与二品罡气境抗衡，他这个三品法修，就只能在三品武者面前逞逞威风了。
黑衣老者冷着脸，又是一指点出，指尖射出一道暗红血焰，于空中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化为八……
层层分裂之下，足足分裂出上百道暗红血焰，迎着那几枚焰羽攒射过去，拼掉半数血焰之后，终将那几枚焰羽凌空射爆。
小岛上。
沈浪再次收到小鱼、小夜的心灵传讯：
“沈浪，这次来的六个家伙都很厉害呀！一个女剑客一剑就劈开了我掀起的大浪！”
“主人，我的‘火羽流荧’也被挡住了！这次来的法修实力不差。”
沈浪面不改色，淡定回道：
“无所谓，放他们过来。”
倘若没有关姐姐，只他独力面对这队高手，他肯定是要仔细筹谋，预设战场，安排战术，设法将他们分割开来，再带着众小妖一拥而上，手段尽出，各个击破的。
并且还要预先安排好退路，一旦不敌，就要果断转进，设法在运动中歼敌。
但现在既有关姐姐在此，正好拿他们试一试“万剑归宗&#183;双剑合璧”的威力。
小鱼、小夜略作试探之后，便没再继续出手。
小昭、小骨、小雅也遵照沈浪指示，各自潜伏，没有出手拦截。
于是飞舟顺利抵达小岛，朝着沈浪气息所在疾飞过去。
见再无法术隔空拦截，黑衣老者冷笑道：
“沈浪小儿技穷了！”
秃顶老者则提醒道：
“莫大意，他那个少女护法，夺了皇帝赐给陈忠的法杖，算算时间，这几日法术也都已经恢复，须得提防那四道威力不弱的法术。”
黑衣老者不以为意：
“既已提前知道那四道法术，早有防备之下，若还是被那四道法术伤到，那就真是合该去死了！”
说话间，龙首小飞舟飞入岛内，直抵山峡，舟上众人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了山花丛中，抵背靠坐的两个身影。
其中一个打着赤膊，露出精悍雄躯的正是沈浪。
另一个是位身着红裙，长发垂肩，螓首微垂，秀发半遮面颊，瞧不清面容的女子。
看到那女子，黑衣老者、秃顶老者都有些疑惑。
因为从那红衣女子的身形看来，好像并非那个曾以一己之力，短暂压制住三位三品武者的少女护法。
“小心，那小姑娘此刻恐怕正躲在暗处，准备用法杖偷袭……”
秃顶老者正说时，那红衣女子忽然仰起修长玉颈，向着飞舟看来。
随着这一仰首，那半遮她面颊的秀发两侧滑开，露出她的真面目。
看清她的真容，断天涯、玄紫晶等四位玄剑宗武者同时一愣。
居然是她！
她怎会在这里？
以她身份，怎会与沈浪这个反贼在一起？
还背靠背坐着，脊背相抵，肌肤相亲……
这是怎么回事？
玄紫晶三人还在茫然无措之时，年纪最大，心思最深的断天涯已然头皮一炸，瞳孔一缩，浑身毫毛倒竖，嘶声厉啸：
“速退！”
玄紫晶三人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也同时脑子一嗡，手脚冰凉。
黑衣老者、秃顶老者这时也认出了那红衣女子，亦是同时浑身一震。
秃顶老者二话不说，就要催动飞舟直冲夜空。
然而此时才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不等秃顶老者催动飞舟，关云凤唇角上翘，狭长凤眸微微一眯，幽瞳之中剑光一闪，凌厉剑意冲霄而起，笼罩众人，牢牢锁定了众人气机！
剑意锁定之下，舟上六人，亦体会到了沈浪当初面对“天剑”之时，那种元神震荡，肌体麻痹，几乎动弹不得的感觉。
不待六人挣脱剑意压迫。
沈浪与太妃姐姐已然同时起身，改背靠背为肩并肩。沈浪右手握着太妃姐姐左手，十指紧紧交扣，然后二人同时抬起另一只手，并指作剑，剑诀一指。
早已准备就绪，暗蓄于花丛中的金铁微粒悉数腾空而起，在聚敛而来的天地灵机共鸣之下，化为一口口雪亮利剑，又在二人剑意催动之下，宛似一道银色长河，又如一头剑刃凝成的白龙，喧哗咆哮着一飞冲天，向着龙首飞舟冲刷过去。
当那剑鸣喧天的滔滔剑河前锋距离飞舟已不足三丈时，沈浪与关姐姐身周兀自有着大片金铁微粒，源源不绝地凝为剑器，喧哗吟啸着涌入剑河！
“啊！”
狂吼声中，飞舟上的断天涯第一个挣脱剑意封锁，但这时那首在空中，尾在地面，且还在不断变得更长的滔滔剑河，已然冲到了飞舟之畔。
断天涯不假思索，右手在剑鞘上闪电一抹，便已拔剑在手。
他五指平伸，将剑柄牢牢吸附在掌心之中，真气催动之下，剑身风扇似地飞快旋转，舞成一道滴水不漏的光轮，要抵挡剑河冲击。
铛铛铛铛……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响起，数十上百口剑器几轮同时轰击在断天涯长剑舞成的光轮之上。
碰撞之下，这一波剑器霎时间同时崩溃，但断天涯亦是浑身一震，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口角鼻窍亦同时淌下血渍！
然后……
断天涯掌中飞旋的剑轮猛地凝滞，竟被剑河那力能破山的狂暴威能，冲得生生停转。
而那些在剑轮上撞得粉碎的剑器碎片，亦并未迸飞出去。当断天涯剑轮停转之后，剑器碎片在后继而来的剑河推动之下，暴雨一般攒射在断天涯身上，瞬间就将他护身真气磨灭一空！
断天涯只阻挡了剑河一个刹那。
他纵是三品大成，纵然修炼的是大楚太祖亲自整理，当世最为顶尖的剑法，实战能力还要强过独孤威、虎大力，可又怎可能挡得住“万剑归宗&#183;双剑合璧”？
这一招有破山之力，威力是关云凤全力一击的三倍以上。
一位二品罡气境全力一击的三倍威力……
关姐姐纵然不算资深二品，但她晋升二品也已四年有余，功力比没吃参灵果的慕清雪，那也是远远胜出的。
因此这一剑，莫要说断天涯，就连服食灵参果之前的慕清雪，面对这一剑，都得披挂黄金甲全力以赴，还不能保证不受伤。
也就在断天涯这一刹阻挡之时，舟上其他五人，亦勉力挣脱剑意压制，恢复行动能力。
可这时已击溃断天涯的拦截，将他护身真气都磨灭一空的剑河，已经咆哮而至。
转瞬之间，整艘飞舟，连同舟上六人，便被那势不可当的滔滔剑河淹没……
当那奔腾不休的剑河终于断流。
当那喧嚣震天的剑吟终于止歇。
沈浪和太妃姐姐对面的山崖上，已密密麻麻插满了或是完好，或是残缺的剑器。
整座数十丈高山崖，像是变成了一只长满银刺的巨大刺猥。
飞舟已经彻底消失了。
那飞舟纵是以蛟骨为材料打造的灵舟，亦禁不起滔滔剑河源源不绝的冲刷，早在被剑河淹没的第一时间，就彻底分崩离析，之后每一块碎片，都被剑河绞成最细小的微粒，随风飘散于天地之间。
至于舟上的六人……
除了那唯一一位女剑客，其他五人，法修也好，剑客也罢，统统都如飞舟一般，灰飞烟灭。除了几口格外坚固的宝剑，以及几件储物法器之外，连一片衣角、一滴血渍都没有留下。
不但被挫骨扬灰，连鲜血都被剑气蒸发。
沈浪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也不知他们各自都有些什么本领。
他只知道，他们在飞舟上居高临下望向自己时，眼神之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浓烈杀意。
既是敌人，当然是能秒则秒。
自出道以来，沈浪也只在几日前出京之时，出于震慑各方、打脸皇帝的目的，容许不少敌人都展示了一番各自绝学。
在此之前，他从未给过任何敌人半点机会。
抓到破绽，那就一套带走。不管你有什么神功绝艺，我统统不想见识领教。
你神功未展，就身死魂灭，身不瞑目，那是你的事。
我沈浪行走江湖，就讲究一个安全第一。
太妃姐姐亦是杀伐果断，剑出无悔，根本没兴趣看对方展示绝招——玄剑宗的剑法她都会，没必要看。至于那两个法修……
法修手段颇多诡异，纵是二品罡气境，面对三品法修，亦是稍不留神就可能翻船，当然更要不留余地，不给机会。
不过沈浪颇为诧异的是，太妃姐姐主导的这一剑，把所有人都抹杀干净了，为何偏偏留了那个女剑客？
莫不是当年还在玄剑宗时，与这女剑客曾经有过交情？
沈浪默不作声，打量着那唯一幸存的女剑客。
她双腿修长，身段高挑，却比太妃姐姐低了寸许。
她身材也极好——武者除非修炼特殊功法，否则无论男女，就没有身材差的——但肩臀比、腰臀比都比太妃姐姐差了些许，胸襟也大不如太妃姐姐。
女剑客长相也算漂亮，可比起太妃姐姐这等绝色，亦是差了些许。
总之，这女剑客本来是个身材、颜值都挺不错的美人，若是没有太妃姐姐作对比，也能惹人瞩目，可当她与太妃姐姐互相对照时……
若太妃姐姐是女王的话，那女剑客就只好作个捧剑随侍的剑婢了。
在沈浪打量评估女剑客时。
太妃姐姐亦与女剑客玄紫晶默默对视着。
太妃姐姐双手笼在袖中，神情清冷，气质雍容，宛似女王。夜风轻轻拂动着她的长发红裙，偶尔还会撩动一下她开岔的裙摆，令她修长雪白的美腿惊鸿一现。
玄紫晶则衣衫褴褛，头发散乱，脸色苍白，浑身轻颤着，眼神茫然。
对视良久。
太妃姐姐忽然轻启朱唇，悠然道：
“玄师姐，十二年未见，你修为却是远远落在我后面了。”
玄紫晶咬着嘴唇，不发一语，只怔怔地看着太妃姐姐。
“当年你我不仅一起修炼，还同食同寝，遇到难关时，更是互相激励，心有所悟时，也从不隐瞒彼此，而是坦诚交流，共同进益……”
太妃姐姐语气感慨，缓缓说着：
“我原以为，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可没有想到……我嫁进皇宫之事，竟是你一手促成。是你，说服了皇族派系的长老们，叫他们把我送进了皇宫，嫁给了先帝……
“这些年，我始终想不通你为何要如此，却也始终记着你我曾经的姐妹情谊，不愿去找你质问。今天，既然天意令你我在此重逢，我便想问一问你……为什么？
“你我自幼相识，明明情同姐妹，为何你却要如此对我？就因为我不是皇族出身吗？”
玄紫晶怔忡迷茫的眼神，渐渐聚焦起来。
她看着太妃姐姐，惨然一笑：
“为什么？你这么聪明，居然想不通为什么？”
她侧首，看向沈浪：
“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浪想了想，说道：
“嫉妒？”
“你看！”玄紫晶抬手指着沈浪，惨笑道：“一个初次见我的外人，都能一眼看出来为什么，你关云凤却这么多年都没有想透！你究竟是聪明还是糊涂？又或是，你从来没有将我放在眼里，从来没有真正将心比心，想想我的心情啊！”
关姐姐怔怔地看着玄紫晶，喃喃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嫉妒我？当年在进宫之前，你修为明明一直比我略强一线，剑法也比我强上一些的……”
“那是因为我有无数的资源！”
玄紫晶厉声道：
“我身为皇族后裔，又从小天赋不俗，修炼资源自然任我取用，再珍贵的资源我也能享用！我剑术比你强，也是因为有皇族长老们为我指点解惑，乃至与我切磋喂招！
“可就算这样，我的修为、剑术却也只比你略强一线！你明明什么都没有的，硬是靠天赋，就能样样只差我一点点！
“武道修行，靠着强你十倍的资源，我还可以勉强压制住你，可是……你是玄剑宗第一美人，十三岁之后，无论是同门弟子还是外人，所有的目光，永远都只会落在你身上！我再怎么精心妆扮，竟也比不过你素面朝天！
“你在玄剑宗一日，我的光芒便要被你掩盖一日！偏偏你还一无所知，成天一副好姐妹的模样，在我面前晃来晃去，逼我强颜欢笑面对你……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你可知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所以我要赶走你，只有把你赶走，我才能轻松下来，不再那般煎熬痛苦啊……”
太妃姐姐怔怔看着玄紫晶，听着她嘶声呐喊，直至她气喘吁吁地停下来，方才喃喃道：
“你既如此嫉恨我，为何不干脆杀了我？以你的地位，资源，无声无息，不为人知地置我于死地，也不难吧？”
玄紫晶冷笑：
“你是否以为，我对你还存着几分小时候的姐妹情份？那你就大错大错了！
“杀了你是不难，但是不解恨！你是玄剑宗第一美人，光芒万丈，修炼天赋亦是远超同辈……你本应能找到如意郎君，本可在武道之途走得更远……
“可我却偏要把你嫁给半截入土的老皇帝，毁了你原本应有的如意生活！这样我心里才能痛快，才能将数年积郁一吐而尽！就连武道……
“哈，武道却是我失算了，我原以为你会一蹶不振，永远困在四品的，却没想到，你竟因祸得福……竟在四年多以前，成了天下第十位二品罡气境！”
听到这里，沈浪忍不住上前一步，揽住太妃姐姐纤腰，说道：
“关姐姐现在也找到如意郎君了，你第一个如意算盘，到头来也没打响。”
玄紫晶一怔，神情古怪地看看沈浪，又看着太妃姐姐：
“你身为太妃，居然跟他，一个钦定的反贼野合？他还小了你十二岁！”
关姐姐并无半点羞愧之意，只眼神平静地迎着玄紫晶质问鄙弃的目光，轻声道：
“此事我问心无愧。而沈浪，也并不嫌弃我。”
沈浪亦是一笑：
“虽然迟了十二年，但关姐姐的生活，总算是回归了正轨。说起来，我或许还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关姐姐真嫁了个如意郎君，我怕就要错过她，没机会与她牵手了。”
玄晶紫脸颊一抽，惨笑一声：
“是啊，我要令她武道困于四品，终生无有寸进，可没料到她竟然并未颓废沉沦，反而奋进不停，终至二品……我要让她终生不得幸福，可没有料到，她竟跟了你这个风头最劲的后起之秀……我这一出算计，究竟算了些什么？”
沈浪笑着，毫不留情地说道：
“你应该算是，枉作小人吧。”
“没错，我枉作小人……”
玄紫晶看了关云凤一眼，闭上双眼，眼角有泪痕淌落，“当年没有杀了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错误。”
说罢，她抬手，猛地一掌，轰上自己颅顶，一击就把自己震得天灵迸裂，脑浆四溢。
她知道，她今夜必死——就算关云凤还肯念旧情，不愿亲自动手杀她，沈浪这个煞星也绝不会放过她。
他不会容她活着，把他与关云凤在一起的事情传扬出去。
既如此，不如自我了断，或许看在曾经的情份上，关云凤还愿留她全尸。
太妃姐姐并未阻止玄紫晶自裁。
沈浪当然更不会阻止。
两人静静地看着玄紫晶，待她尸身倒地后，沈浪方才问道：
“要我帮她收尸吗？”
太妃姐姐怔忡一阵，摇了摇头：
“我来吧。”
说罢，走到玄紫晶尸身前，俯身下去，为她合上双眼，又仔细拭去她脸上的血渍，再将她打横抱起，问沈浪：
“玄师姐喜穿白衣，你可带了？”
“正好有两套白衣，不过都是男式的。”
“男式也可。你再帮我打副石棺好吗？”
“没问题。”
将白衣交给太妃姐姐，沈浪自去寻找合适的大石，打造石棺。
太妃姐姐则抱着玄紫晶来到溪边，为她清洗尸身，弥合伤口，换上新衣。
待沈浪打造好石棺，扛着那石棺过来，就见玄紫晶已换上了一身白衣，脸颊也被擦洗得干干净净，天灵伤口也被太妃姐姐以罡气弥合，头发都梳理得整整齐齐。
她双手交叠在小腹处，静静躺在草地上，除了脸色苍白了些，看上去宛若熟睡。
“姐姐太心软了。”
沈浪感慨道。
太妃姐姐怅然一叹：
“姐妹一场，我活着，她死了，这债呀，也该一笔勾销了。”
说罢，将她抱起，轻轻放进石棺之中，合上棺盖，亲自托着石棺，找了个风光秀丽的山坡，一掌劈开一个大坑，将石棺埋了下去。
之后也没堆砌坟包，也没立碑，只在埋棺处洒了一坛酒，又叫沈浪请小雅帮忙，在掩埋石棺处种上了几棵花树。
做好这些，已过午夜。
太妃姐姐站在花树前，默默缅怀一阵曾经那个尚未生出嫉妒之心的小姐妹，便与沈浪离开了此地。
回到之前战场时，小妖精们已帮沈浪收拾好了战利品。
计有三品宝剑四口，储物法器四件。
玄剑宗因着来历不凡，底蕴极深厚，派中三品武者，人手一口三品宝剑。
据太妃姐姐说，玄剑宗还有一口二品的镇派神兵，名为“玄妃剑”，乃是大楚太祖以奇遇得到的一口灵剑剑胚，添加各种珍贵灵铁玄金，亲自锻造而成，是他送给红颜知己“玄剑妃”的定情礼物。
玄剑妃冲击一品失败，香消玉殒之后，楚太祖以玄剑妃的名义立下玄剑宗，将玄妃剑亦留在玄剑宗，作为镇派神兵。
不过据说此剑有灵，极难驾驭，反正自玄剑妃之后，玄剑宗便再无人能驾驭此剑。
“可惜了，若是今天来的四个家伙当中，有人能驾驭玄妃剑，我们岂不是能缴获一口二品神剑？如此，关姐姐你也能有一件趁手神兵了。”
听了沈浪此言，太妃姐姐却是一笑：
“哪有这样的好事？玄妃剑作为镇派神兵，就算有人能够驾驭，也不可能带出山门的，只会留在宗门之中，镇守宗门重地。”
沈浪想了想，说道：
“要不，我们顺便去一趟玄剑宗，把玄妃剑夺过来？玄剑宗无人能驾驭玄妃剑，恐怕是他们修为不够。姐姐你却有二品修为，还自悟道路，说不定就能驾驭玄妃剑。”
太妃姐姐眸光闪烁，隐有心动之意，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你我之事，暂时还需保密，免得惹来白龙、乾坤——他们受燕天鹰压制，不能对你以大欺小，但我身为太妃，叛离帝室，他们却有足够的理由对我出手。燕天鹰都没理由拦他们。若去玄剑宗夺剑，闹出大动静，你我之事，怕就无法保密了。”
沈浪想想也是，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无法在白龙或是乾坤手下护住太妃姐姐，当下便道：
“那便再等等。等到我道法三品了，小妖们也全部结成妖丹了，届时你无需出手，我自去帮你把剑夺来。借口也是现成的，玄剑宗派人追杀我，我夺剑报复天经地义。”
说过此事，二人又继续点验战利品。
四口三品宝剑没啥好说的，都是跟“照夜剑”一个档次，能大幅提升三品武者攻击力。
那四件储物法器，其中两件是断天涯和另一个太上长老的，里面盛着一些他们自己奇遇得来的功法秘藉，自己手书的修炼心得，还有不少丹药等修行资源，亦有些金银珠宝、随身衣物等。
另两件储物法器，是那两个法修的，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挺多。
各种奇形怪状的蛊虫、虫卵、内脏、骨头、肉块、毒丹、草根树皮、邪门法器，还有好几种以血墨记载于兽皮之上的邪门咒术。
其中一道三品法术“幽云术”，让沈浪有些兴趣——当然不是自己修炼，他是正宗修士，就算要修炼魔道法术，也得学小蜘蛛传授的高端技能，哪能随便拣些邪门法术修炼？
之所以对这“幽云术”感兴趣，乃是因为此术号称能唤出一团黑云，黑云内部可通幽冥，可召来幽冥邪蛊、鬼物，乃是一道攻防一体的法术。
沈浪琢磨着，这道法术对他没用，但对小骨应该有些作用。
等小骨晋升妖丹之后，就可以以“通幽”天赋为根基，自己开发法术了。
这“幽云术”给它参考一二，说不得就能开发出些厉害法术出来。
另有一门邪门法术，乃是以身饲养一种妖蚊蛊，将此蛊自虫卵起，就置于自身血肉之中温养，待妖蚊蛊幼虫破卵而出，又以自身血肉供养其成长，并以邪术不断祭炼，将妖蛊幼虫炼自身的一部分。
术成之后，则可自身化为成群妖蚊蛊，聚散随心，飞行如意，最擅嗅探血肉气息，遇到敌人，蚊群一扑，就能将敌人吸成干尸，等闲三品武者都招架不住蚊群袭击。
自己受到攻击的话，只要还有三成的妖蚊蛊存活，其它七成蛊虫哪怕全灭，也能重组人身，保住性命。
这本是一招极厉害的保命邪术。
可惜遇上了“万剑归宗&#183;双剑合璧”，滔滔剑河源源冲刷，无尽剑气疯狂绞杀之下，纵然能化为蚊群，也是连一只蚊子都逃不出去。
沈浪不仅拿到了这邪术秘藉，还找到了一块琥珀，里面就封存着密密麻麻的妖蚊蛊虫卵。
这种在自身体内养蚊子，把自己变成怪物的邪术，沈浪当然也不会修炼。
不过小蜘蛛应该不介意收几个星渊邪魔当手下，让它们修此邪术。于是他将这邪术留下，寻思着有机会的话就交给小蜘蛛，看它有没有兴趣拿星渊邪魔炼蛊。
另外，还有一只土黄色的螺壳法器，让沈浪感觉挺有趣。
此法器可大可小，小时只有巴掌大小，大时可化为一屋大小，能以元神力催动，遁行地下，遇土破土，遇石碎石。
虽最深只能钻到地下三十丈，于地底三十丈处遁行，且速度也远远比不上飞行，但遁地向来是个难题，这法器能遁地，用来逃生的话，比飞行更靠谱。
当下沈浪把这名为“地行螺”的法器扔到点精笔空间，交给小月亮磨灭内部残留的元神烙印，又一一鉴定所有的材料、法器、丹药、道法书，找出了几件虽然邪门，但还算实用的小玩意儿。
点验完战利品，再看那山崖，就见此前把山崖扎得宛若刺猥的漫山剑器，已经统统消失了。
那些剑器，都是金铁微粒在内外灵机共鸣之下凝聚显化，能够持续存在一段时间。待至灵机共鸣消失，它们又会化回金铁微粒。
所以沈浪是没办法直接收集到那么多剑器的。
不过倒是可以用石头打造些大型容器，把现成的金铁微粒都收集起来，放进空间里存着，要用时直接放出来就是。
“要是有个葫芦形态的储物法器就更有意思了……”
太妃姐姐的储物法器落在了宫里，沈浪磨灭掉两件储物法器的元神烙印后，就把一枚戒指，一枚吊坠法器送给了她。
太妃姐姐用那吊坠法器盛放她的衣物，以及缴获的丹药、小法器、金银珠宝、野营用品等物资，那戒指法器，就用来盛放金铁微粒和三品宝剑了。
她悟出的以灵机牵引物质的“万剑归宗”，本质上就是剑仙一流的御剑术，连普通的金铁微粒，在灵机共鸣之下，都能临时化作神兵利器，更何况三品宝剑？
以御剑之术催动三品宝剑，飞剑杀敌，威力当然更强。
可惜宝剑数量少了点。
要是有个几千上万口三品宝剑，一招“万剑归宗&#183;双剑合璧”飞出去，怕是一品大真人都得退避三舍。
收拾完战后首尾，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算算再有两个多时辰就要天亮了，沈浪与太妃姐姐也不再耽搁功夫，回到沈浪开凿的临时洞府当中，趁热打铁同参秘法，消化方才御剑秒杀众敌的心得。
一场修炼结束后，两人又多出几分感悟，再瞧太妃姐姐小腹上的符文，就见符文仍然鲜红如血，并未黯淡多少。
“看来此邪咒颇为顽固，短时间内只怕无法磨灭。”
沈浪轻抚着太妃姐姐平坦柔软的小腹，说道。
太妃姐姐仰卧榻上，凤眸朦胧，声线略哑，还带着丝丝甜腻鼻音，语气慵懒地说道：
“无所谓，有你在，邪咒也奈何不得我。”
“就怕夜长梦多……”
太妃姐姐翻身侧卧，将长腿搭到他腹上，柔软粉嫩的雪白玉足，轻轻摩蹭着他的大腿，凤眸之中波光妩媚：“那你便多多努力，争取早日帮我解咒。”
沈浪一笑，将她拥入怀中，“求之不得。”
“不过得换个地方。”太妃姐姐有些遗憾：“此岛不错，可惜被那六个家伙找了过来。玄剑宗的四人还好说，那两个法修，我好像见过。”
“嗯？姐姐见过他们？”
“嗯，我记得，好像是三年前的年节，白龙进宫见昏君，那两个法修，当时就跟在白龙的随行侍从里面。”
“白龙的人么？”沈浪若有所思：“这样的话，此地确实不宜久留。”
“明天一早就离开吧。西南盛景颇多，再找个好地方倒也不难。”
“嗯，明日一早启程。”

第284章 献给沈大魔王的礼物！
京师，皇宫，太庙前殿，一座九重高塔顶层，小厅之中。
面相威严，留着八字胡，身着红底镶金边道袍，头挽道髻的乾坤真人，与满头银发，面容却是俊美少年模样的白龙真人对坐饮茶。
白龙真人拿杯盖轻轻刮去浮沫，浅饮一口茶汤，将茶杯放到身边小几上，侧目看向乾坤真人，以清澈柔和的少年音缓缓说道：
“叔爷爷，我们须得将计划提前，尽快将燕天鹰送走了。”
乾坤真人捧着茶杯，也不饮茶，只专注看着茶中茶沫旋转浮沉，慢条斯理说道：
“为何？”
白龙真人郑重道：
“因为沈浪成长得太快！慕清雪晋升二品不久，积累不足，三十岁以前，当无可能晋升一品。就算侥天之幸，一两年内晋升一品，慕清雪也不会像燕天鹰一样可怕。
“以我观之，慕清雪潜力虽强，但纵能晋升一品，也最多只会与杀生罗汉、七海龙王相当。但沈浪不一样……叔爷爷可知，我派去追杀沈浪的人，也全灭了？”
乾坤真人头也不抬，继续专注盯着茶杯，淡淡道：
“你都派了谁？”
白龙真人道：
“赵衍、屠休。他二人虽出身不正，只是旁门三品，但也颇有几手诡异邪法，等闲三品武者、四品法修皆不是他们的对手。纵遇上二品武者，或是名门三品法修，他们也能有逃生的机会。
“并且屠休谨慎，劝动赵衍，前去玄剑宗，请了断天涯等四个三品武者作帮手。可就算如此，他们居然还是全员覆灭，无一幸存。
“叔爷爷知道玄剑宗来历，亦知道玄剑宗三品，战力远胜同阶，纵是号称同境最强的神捕堂三品，都未必能一对一胜出。
“可四个玄剑宗三品武者，加两个外道三品法修，竟被沈浪一战覆灭……
“如此战绩，等闲二品武者，也未必能够做到。纵使面对白虎禅、张白眉这等老牌二品，赵衍、屠休即便不敌，可在有四个强三品做挡箭牌时，他们还是有逃生机会的。”
乾坤真人抬起眼皮，看向白龙真人，淡淡道：
“沈浪连白虎禅的儿子都没能留下，你说他实力堪比二品，是否有些夸大其辞了？”
白龙真人道：
“沈浪此子，心机深沉，狡诈阴狠，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真正亮出过所有手段。
“当日他出京之时，纵然已经施展了不少隐藏手段，还召出来一个素来不为人知的三品护法，可侄孙以为，即便在那一天，他依然未曾出尽全力，依然藏了不少厉害手段。
“待赵衍、屠休等人找上他时，周围并无他人围观见证，他便放心施展所有手段，将赵衍等人全灭。”
乾坤真人不置可否：
“照此看来，沈浪手段，倒也了得。”
白龙真人道：
“沈浪这点本事，对一品来说，尚不值一提。叔爷爷历经乱世，也早已见识过不少应运而生的天才人物，早已见怪不怪。
“可沈浪此子年纪轻轻，有此实力倒也罢了，关键是他的成长速度……‘绝世天才’这四个字，尚且远远不足以形容他。
“他最早出现是在瀛州府长生县，当时他连武功都不会。可如今一年不到，他竟有了三品武道修为。不仅如此，他还能施展五雷一派的‘五雷轰顶’，可见道法也到了四品。
“法武不能双修，虽并非天地法则，自古以来，也偶有一二天才人物兼修一番，或是法修练武强身健体，或是武者修习道法以作辅助，可无论法修兼习武道，又或武者兼修法术，到了七品之后，都只能放弃兼修，专精一门。”
乾坤真人缓缓颔首：
“不错。凡人寿命有限，禀赋亦有极限，没人能分心兼顾，在有限的寿命之内，将两者皆臻至高品。”
白龙真人道：
“除去上古神话时代，自人族霸世，有信史记载以来，还从未听闻有谁能将道法、武功皆修至上三品的。”
乾坤真人道：
“当年乱世之时，我见过一位天才，武功二品，但道法止步七品。”
白龙真人道：
“沈浪却能武道三品，道法四品，这甚至都不是他的极限，他还在飞快成长！更可怕的是，他是在短短一年之内，从零开始，拥有了现在这般成就。如此可怕的修炼速度，只存在于上古神话时代……”
乾坤真人颔首道：
“上古时代，天地法则尚未完善，人神妖魔混居大地，在那个时代，什么怪物都有。一年时间，从凡人修至神魔，甚至得到神魔遗馈，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由凡登仙的都有。”
“但这种怪物，不该出当今这个时代！当今天地法则愈发完善，修行亦愈发艰难……”白龙真人沉声道：“沈浪此子，却于当今之世，展现出这等非人资质……他不是天才，他是妖孽！”
乾坤真人道：
“不错，此子资质，确实堪称妖孽。”
“叔爷爷，这等妖孽，必须尽早抹杀。可惜皇帝和我派去杀他的人，都失败了。以沈浪的实力，恐怕就算派去二品武者，抑或出身道院的三品法修，都难以杀他。恐怕只有一品，才能稳稳抹杀他。”
“但燕天鹰不许一品出手……所以你要尽快送走燕天鹰，再对沈浪下手？免得按部就班下去，等到送走燕天鹰时，沈浪又已臻至一品了？”
“还可能是法武双一品！”白龙真人眼中隐有忌惮，“若真如此，沈浪将是比燕天鹰更可怕的存在！不仅实力更加可怕，他的心性……燕天鹰还愿意守规矩，讲道理，顾大局，但沈浪此子，乃是游侠刺客的性子，他可不会守什么规矩，讲什么道理！”
乾坤真人沉默好一阵，慨叹道：
“燕天鹰，是我大楚的国之栋梁啊……神捕堂，亦是你爷爷，我大兄一手创立……大兄他渡劫失败，临去之前，可是拉着我的手，嘱托我要看好大楚，看好这他带着我们，一手打下的锦绣河山的……”
白龙真人眼神幽暗：
“皇爷爷的遗旨，我们当然要遵守。可是，不长生，如何照应我大楚江山？若我们能长生不死，则我大楚，方可真正江山永固，千秋万代！
“但燕天鹰的存在，是我们长生路上的大阻碍。本来若只有慕清雪，我们再等上一两年，等计划万无一失再出手倒也不迟，可是沈浪这妖孽的存在，已经容不得我们再拖下去了。以他天赋，一两年时间，说不得，就已成长到法武双一品。”
乾坤真人没再说话，只侧首看向窗外。
盯着远处长空中那悠悠白云好一阵，乾坤真人方才收回视线，淡淡道：
“那就……开始做最后的准备吧。”
……
点精笔空间。
沈浪仰头看着那棵银皮金叶的巨树，眼里满是期待。
离开大莽泽已有十来天。
在这十来天里，在小兔子每日不停的施法培植下，灵参果树终于完成了在自然环境中，需要足足百年的生长历程，彻底长成为一棵成熟的果树。
此刻那灿金树冠当中，已长出了十七枚小小的花苞，预示着不久之后，将结出十七枚灵参果。
小雅站在沈浪身侧，用柔软甜糯，还带点弱气的少女音解说道：
“从开花到果熟，本来需要一百年，但在我施法催化下，最多再过十六七天，就能吃到新果啦！果树初成，第一季果子只有这么多，不过下一季应该会有更多的。”
沈浪问：
“两季果子之间，会有多久的间隔？”
小雅答道：
“一季果子成熟后，果树需要大约半个月积蓄营养，之后才可开花结果。算起来第一季果子采摘之后，大约要等上一个月，才能采摘第二季果子。”
“也就是说，这一棵果树，每年可以采摘十二次？”
“没有那么多呢。一棵果树，最多能结出三季果子，之后果树就会枯死，要重新选种，栽培新树。下一代新树结出的果子，可能会比老树功效更强，但成长时间也会更久。”
沈浪笑道：
“这样一代代优化下去，灵参果将来或许能恢复远古时期，作为‘天地灵根’的神效？”
“嗯哪。”小兔兔点点头，甜甜笑着：“不过到那时，果树成长、开花结果所需的时间，也会变得更久哦。并且到了那个时候，主人说不定已经长生不老，成仙作祖了。”
沈浪笑道：
“灵参果即使对神魔也有效用，就算我们全都长生不老、成仙作祖，也是有用的。”
结束每日的例行视察，沈浪意念一动，退出点精笔空间，出现在一间石室之中。
石室无灯，一片幽暗。
沈浪屈指一弹，指尖射出一枚白色光点，化为一颗拳头大小的乳白光球，悠悠腾起，悬于石顶下方一尺处，洒出柔和白光，映亮石室。
这种不入流的法术，沈浪学了不少。
虽然不能用来对敌，但在日常生活中倒是非常方便。
石室不大，约摸五六平米，内里也无甚陈设，只有一只蒲团，一张摆放着鹤嘴小香炉的木几。
沈浪盘坐蒲团上，两手结印，闭目冥想，很快就在脑海之中，观想出了大日如来法相。
大日如来金身法相刚一出现，小蜘蛛便不请自来，顺着一道倏忽垂入沈浪识海的蛛丝，索降到金佛法相头顶上，嚓嚓跳起了舞。
沈浪笑道：
“什么好事这么开心？”
小蜘蛛嘻笑着说道：
“我，打下了，一块，新领地哦！好大，一块领地！”
小蜘蛛状态时，她的声音是清脆稚气的童音。
但一旦化作人形，那就是充满魅惑的烟嗓御姐音了。
“打下了新领地？”
沈浪疑惑道。
“嗯，我给你看呀！”
说着，小蜘蛛抬起一根前爪，在金佛头顶上轻轻一点，沈浪脑海之中一阵恍惚，浮现出一副画面。
墨云堆叠的阴沉天空，不时落下的火雨、酸雨……
浓烟滚滚，怪石嶙峋的漆黑大地……
紧贴地面，遍布棘刺、锯齿的诡异花草，好像枯死人手的黑色大树……
四面围绕着熔岩河的巨大火山……
火山顶上，无数形态各异的魔物，正卖力搬运着巨大石块，修筑着一座巨大黑塔。
火山内部，一队队奇形怪状的魔物，用各种器皿，在熔岩湖中捞取着液态金属，甚至有火焰魔物潜入熔岩湖底，捞起不会被熔岩熔化的金属块。
这些打捞起来的金属，被送到一座巨大的锻造室中。
那里面，有着一头头浑身流淌着熔岩、火焰，头生牛角的巨怪，随便一头巨怪，气息竟就堪比三品武者。
它们挥舞着巨锤，制造出震耳欲聋的巨大噪音，卖力锤打着从熔岩河中捞起的金属，锻造着各种兵器、铠甲。
在锻造室最深处，有数头气息尤其强大，感觉甚至与太妃姐姐不相上下的巨怪，正在奋力锤打锻造着一副巨甲。
那巨甲漆黑狰狞，已隐见雏形。
仔细一瞧，可不就是索伦同款的魔王甲么？
画面到此结束。
沈浪回过神来，就见小蜘蛛得意洋洋地跳着舞，笑嘻嘻说道：
“怎么样，我的领地，厉害吧？”
“厉害，居然收伏了那么多强大的邪魔。”沈浪赞了一声，又问：“可是，你究竟在造些什么？”
“魔王塔呀！是给你，准备的，魔王宫呢！我还会，造一个，铁王座……”
“呃，那副铠甲？”
“也是给你，打造的，魔王甲。是用，星渊魔金，打造的。那几个小怪物，负责铸造，魔王甲雏形。等它们，完工后，我再亲自开光，起步，就会是一品。将来，你自己祭炼，还能成长，为真正的神器。”
“我去，这可真是太谢谢你了！不过……”沈浪神情古怪：“据我所知，星渊魔金，凡人触碰不得吧？就算是正神、地仙，与星渊魔金接触久了，也会受到污染，堕为魔神。”
云顶魔宫自古以来就一直存在，历代不知有多少强者，都曾去往魔宫，或是加固封印，或是对抗魔潮，或是冒险寻宝，因此对星渊里的许多特产，人间还是有着充足认知的。
沈浪在道院藏经殿和神捕堂资料库中，都曾读到过不少介绍星渊宝物、特产的书藉，因此知道那星渊魔金，虽是一种“神铁”级别的奇珍，但对星渊邪魔之外的生灵并不友好。
星渊魔金那无法根除、时刻存在的天然辐射，不仅能扭曲肉体，令生灵肉身畸变成魔物，还能污染元神，使元神亦堕落为魔。
所以小蜘蛛你这是从未放弃过拉我做大魔王的想法吧？
“不会的，以主人的，意志，星渊魔金，腐蚀不了你。”
“真的吗？”
“反正，我相信你哟！”
“我去！单是你相信有什么用啊……”沈浪好一阵无语，“再说，那甲也太大了吧？只有身高两丈的巨人才能披挂吧？”
“可主人你，不是能，变化身形，大小吗？”
“那我也变不了那么大啊！我现在最多只能变化成身高两米四五的小巨人而已……”
“以后，肯定能，变两丈巨人的。主人，等甲铸成后，你可以，来云顶魔宫，接收。它只是，一品宝甲，可以，送来人间的。”
沈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我要是在人间穿这甲，怕是会被群起围攻吧？”
只是穿件魔甲，打扮得像个魔王，当然不会受到围攻。
可问题是，星渊魔金的污染辐射，是会向外蔓延的。最远能蔓延到方圆千丈。
千丈之内，辐射照射之下，所有的生物，不拘动物还是植物，都会星渊邪魔化。
穿着这甲在人间行走，就会是真正意义上的“我去过的地方都成为天涯，走过的路不开花”。
那走到哪里就一路把污染散播到哪里，不论人类、动物、植物都扭曲成星渊魔物，可不就要遭致天下围攻么？
“不怕，主人你，所向无敌。身为，大魔王，就是，要用无数，骸骨，筑就王座。”
“好意心领。不过我更想做神王、仙帝……话说回来，你不是等着抢夺蛛母的国度么？怎又自己圈了块地盘？”
听他此言，小蜘蛛顿时摆出一副垂头丧气模样：
“国度，抢不，回来啦！”
沈浪奇道：
“为何？你与蛛母的实力对比，不是此消彼涨么？”
蛛母被黑莲魔佛堵门暴捶大半年，实力一天比一天衰弱。
此消彼涨之下，与蛛母同出一源的小蜘蛛，即使不修炼，实力也能一天天地突飞猛进。
照此形势下去，到最后蛛母就算不被魔佛捶死，实力也将被小蜘蛛超过，最后被小蜘蛛吞噬掉一切。
可现在，瞧小蜘蛛的样子，形势似乎有了变化？
“魔佛，前两天，突然撤了。”
小蜘蛛悻悻道：
“打得，好好的，无缘无故，就撤走了。蛛母，得了，喘息之机，实力不再，跌落，与我的实力，对比，勉强达成了，均势。可是，祂有地盘，我没有，我若主动进攻，在祂的领地里，我赢不了。”
沈浪道：
“蛛母国度，不是也有你一份吗？”
“原本，是有我，一份。可是，自从我被，驱逐后，祂就，把我的权限，抹掉了。我如果，去进攻，不占地利，还是会被祂，暴打。”
“那能不能把它引出来打？”
“祂很狡猾，看到我，去挑战，就不会出来的。所以，我得圈块地盘，抓很多，邪魔当小弟，积蓄足够的，力量，再带兵，去挑战。”
“原来如此……”沈浪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可知道魔佛为何撤走？”
小蛛蜘摩擦着螯牙，茫然道：
“不知道，就，挺突然的……也许，魔佛，打腻了？又或是，发现，不对了？察觉到，蛛母，只是，背锅侠？”
沈浪也想不通魔佛为何突然撤走。
星渊太过遥远，他又没在想场，无法掌握第一手资料。魔神又是另一个层次的生物，思维方式、行为模式都难以预测，沈浪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沉吟一阵，沈浪摇头道：
“既然没有便宜可占，没法儿再白嫖修为了，那就先老老实实经营领地，努力修行吧。将来我和小昭它们实力都够用了，就来星渊帮你，一起打爆蛛母。”
“嗯嗯！到时候，魔王宫，也建好了，你就，住进魔王宫，我抓，无数美魔，侍伺你。”
“……这个，真没必要。”
送走小蜘蛛，沈浪又打坐一阵，正要起身出去，忽觉身上一物正自微微震颤，且散发灼热，连忙摸出一面铜绿斑驳的铜镜，注入真气，镜面铜绿飞快褪去，很快变得光滑明亮。
之后镜面上晶光一闪，映出一方水雾缭绕的温泉池。
艾莎莉雅一脸惬意地泡在温泉池中，露出纤细修长的玉颈，凝脂嫩滑的香肩。
她额头凝着细密香汗，俏脸泛着丝丝红晕，翡翠碧瞳瞧着镜面，未语先笑：
“亲爱的，我想你了。”
沈浪笑道：
“我也想着你呢。这些天过得如何？”
“还好啦。就是艾琳婕老来烦我……”
艾琳婕本来打算跟着沈浪，等他被人干掉或者捶到重伤，再伺机回收神锤。
可跟到安州府之后，她就放弃了。
一是时间不够了，二是她终于意识到，沈浪大势已成，一品不能出手的情况下，他已经不会轻易被人干掉了。
没奈何，艾琳婕只能回到京师，转头去找艾莎莉雅麻烦。
“呵呵，那位女士虽然没什么女性魅力，但做事倒是一丝不苟。你不如考虑一下，招揽她做个秘书？”
“艾琳婕是猩红骑士的侍从，只会侍奉战争之王的神子。我可招揽不了她。”
随意闲聊两句，沈浪又问：“红后呢，怎没见到她？”
“我在这儿呢！”
一颗萌萌的小龙脑袋从艾莎莉雅身边钻出水面，挥舞着前爪给沈浪打着招呼：
“好久不见呀，我好想你呢。”
考虑到艾莎莉雅的心情，红后按下了心里的冲动，没有叫沈浪“主人”。
沈浪笑道：“我也想你呀。什么时候晋升第四境？”
“随时都可以。我已经将原始的血脉力量，全部转化为修为，已经有了晋升第四境的把握，但一直压制着。”
沈浪眉头一扬，不用问就知道红后为何要压制着境界——她是想在他身边晋升，即时给他回馈第四阶的强化。
这时，艾莎莉雅幽幽说道：
“出使已经结束，我们马上要离开京师，回瀛州乘船，返回西洋了。离开之前……我想再见你一面。”
沈浪笑道：
“没问题，约个地方，我们见一面。”
与艾莎莉雅约会时，还可以让红后在点精笔空间里晋升，扩充一下空间，再把力量强化升到四阶，一举多得。
沈浪应下见面，艾莎莉雅开心之余，又不禁有些担忧：
“可是，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你们的皇帝，可还没撤销你的通缉令呢。悬赏也还是那么高。”
“哪有什么麻烦？”
沈浪笑呵呵道：
“十几天前，我在安州府，大摇大摆招摇过市，玩了好几天，也没见谁来找我麻烦。官府、军队都装聋作哑，假装不知道我来了。江湖上的人就更别说了，追杀我的高手，死了一波又一波，现在哪还有几个人敢冲我出手？”
“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好了，真没问题。”
“那，我们在哪里见面？我骑菲娜来找你。”
“唔……就去灵龙山吧，听说过灵龙山么？正好在京师和我现在这位置的中线上，你骑菲娜从京师往西南飞，最多半天时间就能赶到。”
“好的。我明天一早出发，争取中午前赶到。”
“嗯，我在那里等你。”
结束与公主的“视频通话”，沈浪收起铜镜，起身走出石室，穿过一条短短的廊道，就进了一座石厅。
石厅里摆放着原木材质的桌椅案几，几上有青瓷花瓶，插着几束姹紫嫣红的野花，还有两个竹编的果盘，摆着葡萄、荔枝等鲜果。
毫无疑问，这里又是一座沈浪手工开凿的临时洞府，洞府里的家俱，也大多都是他与太妃姐姐采伐竹木，手工制成。
往厅中施了一道照明法术，沈浪又继续前行，出了石厅，穿过一段人工开凿的甬道，来到一座天然石洞中。
再走出石洞，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座山花烂漫、小河潺潺的山谷。
这里是西南群山当中的一座无名山谷，虽无名，但位处原始丛林当中，风光殊盛，山雄水秀，鸟语花香，沈浪与太妃姐姐离开大莽泽后，找到此地，已在此驻足修行十余日。
这十余日功夫，两人功力虽未有太大进境，但剑法都是突飞猛进。
尤其各自的“万剑归宗”，以及“双剑合璧”，都已修炼到了只需极短时间蓄力准备，便可发动的境地。
此刻天色已近黄昏，沈浪走出山洞，循小河往上游行去，顺着曲折河流上行数百丈，绕过一堵巨门似的峭壁，前方忽然传来雷鸣般的水声。
一眼望去，就见一道落差足有上百米的巨大瀑布，从对面山崖上轰然垂落。
一身红衣的太妃姐姐，赫然就盘坐在瀑布下方，那被水流冲刷得光滑无比的石台上。
水流湍急的百米瀑布，冲击力何其磅礴？
但太妃姐姐稳稳端坐，一动不动，只将瀑布当作花洒。
当沈浪出现在那方圆亩许的冲击潭对面，太妃姐姐倏地睁开双眼，冲着他嫣然一笑，剑诀一引，上方倾泻而下的瀑布水流，顿时化作万千水剑，向着沈浪疾射而去。
沈浪微微一笑，也是手捏剑诀，一牵一引，前方潭水腾起一道水柱，亦化为万千水剑，迎着前方水剑疾射而去。
噗噗噗噗……
绵密如雨的碰撞声中，无数水剑两两相撞，同归于尽，化为水雾，四散弥漫。
不过数息，水潭上方，便已尽是白茫茫的水雾，在夜风之中缓缓飘荡，将这深山瀑谷，渲染地宛似仙境。
小小切磋一招，沈浪脚踏湖面，如履平地，向着瀑布走去。
太妃姐姐亦盈盈起身，雪白赤足踏着水面，踏出浅浅涟漪，迎着沈浪行来。
很快，二人便贴面对立，在朦胧水雾中拥吻在一起，吻着吻着，便缓缓沉入了水面。
未久，一件红衣，便浮出水面，缓缓漂到岸边，跟着便是沈浪身上的衣裳……
到天色彻底黑沉下来，明月高悬夜穹时，沈浪与太妃姐姐已到了潭边草地上。
他们没有穿衣，就这么赤诚相对，只在身下垫了张毡毯。
太妃姐姐柔若无骨的雪白娇躯，懒懒偎依在沈浪身上，晶莹肌肤在月光映照下，散发着玉石般的柔和光泽。
沈浪一手环抱着她香肩，一手轻抚着她纤腰丰臀，轻声道：
“明早我要出去一趟。”
太妃姐姐闭着双眼，梦呓般呢喃道：
“去哪里？”
“灵龙山。艾莎莉雅要回西洋了，返程之前，想见我一面。”
“呵，原来是去会公主小情人……需要我送你吗？”
“麻烦姐姐了。”
“你还真是不客气。就不怕我吃醋？”
“姐姐大气，又心疼我，怎会吃醋。”
“哼，你这小反贼，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吗？我可不会便宜了那小妖精……”
说话间，刚才好像还疲惫得仿佛连一颗脚趾都无力动弹的太妃姐姐，忽地矫健翻身，骑乘到沈浪身上，双手按着他胸膛，凤眸微眯，眼波朦胧，轻笑道：
“今夜不到天亮便不放过你，看你明天还有没有力气招惹西洋小妖精……”
说罢，俯下身来，吻住了沈浪……
太妃姐姐说到做到，这一夜果然直到天光大亮方才放过沈浪，以至于她那原本有着清浅人鱼线的平坦小腹，都变得有些微微鼓胀。
当然这点小问题很容易解决，随便打坐炼化一阵就没问题了。
不过她原本的企图，却是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有着四阶生机强化的沈浪，也只是稍微打坐一阵，便又变得神采奕奕，甚至还一副龙精虎猛，再战三天三夜都不虚的威猛模样，惹得太妃姐姐好生不忿。
但她也不是真的吃醋——若说吃醋，怎也轮不到她，慕清雪才是正宫呢。
于是用过早餐，太妃姐姐换上一身男装，便展开剑翼，带着沈浪冲霄而起，往灵龙山方向飞去。

第285章 发动！求子！
灵龙山乃是一座城中山，位于凤梧府城之内。
山虽不大也不高，但风景颇为优美，山中还有温泉，一年四季游客不绝。
不过近几日凤梧府一带雨水颇多，一直阴雨绵绵，游客也因此少了许多，常年客满的温泉山庄也来客寥寥，沈浪来了之后，只花平日三折的价钱，就包下了一座温泉客院，还一口气包了三天。
“所以，你是打算先跟你的公主小情人一起泡鸳鸯浴，等她走了，再与我一起泡？”
庭院中，雨檐下。
关姐姐一身锦袍，金冠束发，腰缠玉带，足踏革履，手持折扇，打扮得像个潇洒贵气的世家公子，凤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瞧着沈浪。
沈浪仗着自己是个弟弟，若无其事地说道：
“姐姐若不介意，我们便三人一起……”
“去你的！”
太妃姐姐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净想美事！我先走了，去城里逛逛。”
沈浪一脸遗憾：“姐姐真的不一起么？”
太妃姐姐呵呵两声，撑开一把油纸伞，径直走出檐下，步入雨幕之中。
目送太妃姐姐离去后，沈浪算算时间，离午时还有半个多时辰，便沏了一壶清茶，坐在雨檐之下，静静欣赏起了庭院雨景。
同一时间。
凤梧府西城，贫民聚居的坊市之中。
三个披着簔衣，戴着斗笠的高大身影，快步穿过一条污水横流的烂泥巷道，来到一座低矮的民房前。
为首一人上前敲响陈旧门板，很快，门内便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
“谁？”
那敲门的斗笠人低声道：
“天佛降世，鹰飞九霄。”
一阵沉默后。
门板嘎吱一声，打开一道门缝，一双昏浊的眼睛，透过门缝，警惕地盯着门外三人。
那为首的斗笠人抬手掐了个印诀，双掌之间，凭空浮出一朵虚幻的粉色莲苞。
随着他十指微微弹抖，那莲苞飞快盛开，待花瓣尽皆舒展开来，莲蕊之中，倏地闪过一抹幽光，转瞬之间，便将粉色莲花渲染成一片漆黑。
那虚幻黑莲只存在了一刹，便如破碎的泡影般消失无踪。
门缝后的昏浊眼睛看到这一幕，眼中警惕之色敛去，打开房门，低声道：
“进来吧！”
待三个斗笠人鱼贯入内后，开门那人又警惕地向门外张望一阵，见无人跟随，便飞快合上门板，锁死门锁，又带着那三个斗笠人往里屋走去。
“准备得如何了？”
“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就等三位使者携‘圣血’驾临，主持法会了。”
“城中最近没有三品以上的高手到来吧？”
“没有。就算有也无所谓。这样的大场面，不要说三品，就算二品甚至一品，都难以控制……”
说话间，四人来到里屋，开门那人打开一条密道，当先走了进去。
三个人斗笠人紧随其后，步入密道。
沿着螺旋下行的密道走了不知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现出一座巨大的地窟。
地窟之中，上百人匍匐在地，满脸狂热地对着一座祭坛虔诚膜拜。
而那祭坛之上，俨然供奉着一朵黑曜石雕琢的黑色莲花。
祭坛之前，有一眼八角石井，井口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开门那人双手合什，对着三个斗笠人行了一礼，抬手作延请状：
“请使者主持法会。”
三个斗笠人摘下斗笠、假发，露出光溜溜的脑袋，又脱下衰衣，换上一身黑色袈裟。
之后三人越过人群，来到祭坛之前，面对祭坛盘坐在地，取出念珠、木鱼、钵盂等各种法器，数着念珠，敲着木鱼、钵盂，以诡异魔性的腔调诵唱起邪异经文。
……
关云凤撑着纸伞，顺着石阶，信步下到山脚。
因着游客大多自此上山，山脚下的街市颇是繁华，酒楼商铺鳞次栉比，青楼赌坊一应俱全。
关姐姐在街上闲逛着，见到一家糕点铺子，便进去给小妖精们买了些蜜饯果子，出来后又见到一家首饰店，又进去给自己和小雅买了几件小玩意儿。
正要出去时，忽听见了两个从里间贵宾室出来贵妇说话：
“龙隐寺真的很灵验的……你也知道，我跟我家老爷成亲已整整五年啦，肚子始终不见动静……三个月前只是去龙隐寺上了柱香，求了支签……你看我这肚子……等下我还要去龙隐寺烧柱香，祈求佛祖保佑我肚里的孩儿……”
“真有这么灵验？”
“你我多年姐妹，我岂会哄你？我跟你说，可不止我一个人在龙隐寺求来了孩儿，还有好些个多年难孕的女子，无论贫穷富贵，只要虔心求子，结果都应验啦！”
“可以前怎没听说过，龙隐寺求子灵验？”
“你也说是以前啦！那以前龙隐寺还没攒够香火，还没求来佛祖垂顾，如今却已积够香火，引动佛祖垂顾，所以就突然灵验啦！”
“可是……”
“哎呀，没什么可是的，等会儿你随我同去龙隐寺就是。烧柱香，求个签而已，寺里都是有德高僧，不是江湖骗子，你想捐多少功德都由得你，便只往功德箱里丢一个铜板，都不会嫌你……”
听到这里，太妃姐姐不禁觉着好笑。
她不信神佛。
身为二品武者，她很清楚，所谓神佛，不过是修行路上的先行者。
纵有大神通，也不可能真个主宰命运，更不可能有求必应。
那贵妇去龙隐寺烧香礼佛之后，忽而有孕，不过巧合而已。所谓不少女子都求子灵验，恐怕也只是以讹传讹，所谓“我朋友的朋友”之说而已。
可即便有此认知。
当那两个贵妇出了首饰店，乘上马车，在家丁护卫们簇拥下离去时，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她本以为，自己将在深宫之中幽居一世，原也没想过子嗣之事。
可是现在……
与沈浪同参秘法，双剑合璧之后，她虽有了一些冲击一品的希望，可也仅仅只是希望而已。
武道一品，何其艰难？
那么多惊才绝艳的武道天才，又有几人能够攀上第三重天梯，晋升武道一品？
太妃姐姐从前觉着自己毫无机会。
而现在，也不过有了一成可能。
一成可能，何其渺茫？
纵她有一往无前、生死不计的决意，能否破关，也是未知之数。
就算真个侥幸冲到了一品，可想要渡劫超脱，也是希望不大——最近千年以来，成功渡劫，超脱世外的总共只有三人。
本朝开国至今，更是一个渡劫成功的都没有。
连楚太祖那等横扫天下的盖世豪杰，都渡劫失败，抱憾而逝，太妃姐姐不觉着自己能比太祖皇帝还要厉害。
但她对沈浪很有信心。
出道不过一年，就已是武道三品，道法四品，还养出了早已绝迹人间的妖精，还连星渊魔神都能降伏……
沈浪未来，必臻一品。
并且一品都不是他的终点，他的未来，在九天之外，在那传说中的神宫仙阙。
太妃姐姐没有信心陪他走到那一步。
她只求他尚在凡间之时，能陪在他身边，便心满意足。
若是能为他诞下子嗣，在这人间延续他的血脉，那就更好了。
其实以她修为，以她对自身的掌控力，若想为沈浪孕育子嗣，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只要她想，且沈浪配合，算好时间行事，事后不将之炼化灭活，很容易便能怀上。
这事儿原也用不着求神拜佛。
但……
就当求个心安吧。
她也希望，若真有了子嗣，孩儿们能够平安降生、健康长大呢。
当太妃姐姐撑着油纸伞，漫步细雨中，随着两个贵妇的车驾，往龙隐寺行去时。
温泉山庄。
独坐檐下饮茶观雨的沈浪，忽然收到了红后的心声：
“主人，我们来啦！”
沈浪展颜一笑，起身走出檐下，凝聚目力，抬首望天。
就见天空之中，一头修长矫健的红龙，自雨云之中穿出，向着他所在庭院俯冲下来。
红龙背上，金发碧眸的少女发丝飞扬，裙摆猎猎，俏脸之上，满是灿烂笑意。
克里斯菲尔娜并未变化为最大体态。
现在的它，看上去只是一条首尾三丈来长的小龙。
但这样的体型，反而更加灵活迅捷，驮着娇小轻盈的公主殿下更是绰绰有余。
离地只剩百丈时，红后体型再次缩小。
一转眼，它就变得只有小狗大小。
艾莎莉雅早已下了龙鞍，以七阶黄金阶的浮空滑翔能力，头下脚上，若一只轻盈的雨燕，穿梭于雨幕之中，向着沈浪俯冲而来。
小狗大小的红后扑腾着两只萌萌短翼，伴飞在她身旁。
很快，公主殿下便已飞临庭院上空，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扑向沈浪。
沈浪亦展臂相迎，将公主拥入怀中。
“亲爱的，我来了！”
公主紧拥着沈浪，双腿紧紧绞上他的腰，毫不犹豫地献上热吻。
沈浪亦热烈回应着，双手托着她大腿，抱着她进了房间。
一路上，两人的衣裳不断脱落抛洒，当来到温泉浴室时，二人皆已身无寸缕。
噗嗵！
沈浪抱着公主娇小轻盈的柔软娇躯，跃入温泉池中。
红后跟着来到浴室外，探头探脑看了两眼，然后便捂着眼睛，帮他俩拉上了房门。
不知过了多久。
喧哗的浴池总算恢复了宁静。
沈浪坐在浴室当中，背靠池壁，一脸惬意。
公主殿下骑乘在他腿上，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颈，脸颊靠着他肩膀，半睁半闭的碧眸水雾朦胧，吹弹可破的脸颊残红未褪。
相拥偎依了好一阵，沈浪方才开口说道：
“艾雅你晋升八阶可有把握？”
公主殿下摇摇头：
“我们这样的血脉者，都是前期修炼极快，越到后面反而越是艰难。不仅我如此，纯血神子们也都一样。”
沈浪问道：
“是关卡格外艰难？”
艾莎莉雅轻叹：
“血脉者到是没什么特别艰难的关卡，只需要不停地强化血脉，就能不断提升晋级。只是我们是成也血脉，败也血脉，越是强大的血脉，后期成长便越需要强大源力。
“像我的红龙王血脉，想要成长到八阶，必须积蓄海量源力滋养血脉。以我现在的修行速度，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晋升到八阶。”
沈浪若有所思：
“没什么艰难关卡，只需不断积蓄就可以突破晋升吗？难怪西方的九阶数量，要远远多过东土的一品……”
大威菩萨堕魔之前，东土一品也只有九人。
而据燕天鹰所说，西洋最强的九大国度，都有九阶强者。少则一两人，多则两三人。数量几乎是东土一品的两三倍。
这还没算诸神教会中的九阶。
幸亏西洋诸国并非铁板一块，几大神系之间为了争夺信徒也摩擦不断、争斗不休。
否则就算西洋九阶个体实力普遍弱于东土一品，以西洋高端战力的数量优势，也足以对东土造成巨大威胁了。
西洋之所以能有这么多高端力量，显然是因为诸神的存在。
当然，西洋诸神如此“慷慨”，归根结底也只是为了祂们自己。
祂们固然赐予了凡人强大的力量，可也以神之名，掀起了一场又一场的信仰战争，不断消耗着凡人的力量，收割着凡人的灵魂。
祂们只需要凡人作打手，为诸神奉献力量，却不会允许凡人更上层楼，与祂们争夺利益。
在诸神铁幕笼罩之下，西洋已经有一千年，未曾有新神出现了。
而东土，在这一千年里，至少还曾出过三位地仙。
思绪一阵，沈浪轻抚着艾莎莉雅雪背香肩，微笑道：
“我有办法让你缩短积蓄源力的时间。”
“什么办法？”
“两个月之后，无论你在哪里，将我召唤过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艾莎莉雅也不追问，只用力点点头，碧眸之中满是信任：
“好，两个月后，我召唤你。”
又轻声细语聊了一阵，艾莎莉雅双手环抱着沈浪脖颈，鼻尖抵着他鼻尖，胸腹紧挨着他胸膛，轻摆着纤腰呢喃道：
“我又想了……”
沈浪笑了笑，双手自她肩背滑落，握住了她的柔韧纤细，不盈一握的腰肢。
……
“施主，可是要求签？”
龙隐寺，香烟袅绕的大雄宝殿中。
关云凤看着眼前慈眉善目的白眉老僧，略一感知其气机，见其仅是练了些锻体功夫的下三品武者，便不以为意地收回视线，抬手指着殿中供奉的佛像问道：
“这是哪位佛陀？”
殿中的佛陀金身，五官赫然一片空白，瞧着颇有几分诡异。
但来来往往的香客，却对此见怪不怪，安安静静，满面虔诚跪地在佛前焚香祷告。
“敝寺供奉的，乃是无相佛祖。”
那白眉老僧微笑道：
“无相佛祖佛法无边，大象希形，故而佛祖金身，不塑面貌。”
“无相佛祖？”关云凤奇道：“我怎从未听说过这尊佛祖？”
白眉老僧毫无不耐之色，兀自微笑答道：
“三千世界，佛陀无量无数。莫说施主，便是老衲，亦不知究竟有多少佛祖。施主未曾听说过无相佛祖，再正常不过。”
关云凤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问道：
“听说龙隐寺求子很灵？”
老僧微笑道：
“心诚则灵。”
关云凤没再说话，只背负双手，静静看着其他香客敬香祷告。
那老僧笑问：
“施主既欲求子，何不上前敬一柱香？只需心诚，佛祖自会保佑施主。”
关云凤虽作男装打扮，扮相宛似潇洒富贵世家子，又易容化妆，改变了一些面容特征，但她丽质天成，身材又好，女子特征还是掩饰不住，谁都能一眼看出她是女扮男装。
对于老僧提议，关云凤轻笑一声，并未接话，只在心中默道：
神佛可不是凡人的工具，从未听闻有求必应的神佛。
就连西方神祇，对自己教会的神官都是爱搭不理，就连教首，祷愿十次，神祇都未必会正式回应一次。
求神，是要献祭的。
哪怕西方正神，也要举行足够盛大的仪式，才会降下神迹。只是正神不像邪神、魔神一样，需要血祭罢了。
看了一阵，见香客们皆只是在上香，祷告，那佛像似乎并也无特殊之处，关云凤略一迟疑，也走上前去，取了一把线香，点燃后捧着线香跪拜在蒲团上，凝视着佛像心中默道：
“无相佛祖，你是修行路上的大前辈，我这后学末进，本也无甚可求你的，给你上柱香，拜你一拜，只是求个心安。你若真能听到……便保佑沈浪，能无惊无险到一品……将来他渡劫超脱，说不得能与你在神宫仙阙相遇，说禅论道呢……”
正默祷时，她忽然眼前一恍。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似乎看到，那袅袅香烟缭绕下的“无相佛祖”像，其空白一片的面庞上，竟开出了一朵诡异的黑色莲花。
那诡异黑莲一闪即没，好像只是幻觉，但关云凤身为二品武者，岂会轻易产生幻觉？
她已经在沈浪辅助下，稍微触碰到一丝炼元神的奥妙，以她现在的修为，若无缘无故眼中生幻，必是某种预示。
所以，黑色莲花预示着什么？
无相佛祖……
面绽黑莲……
佛……
黑莲！
电光火石之间，关云凤已想到了什么，顿时一个激灵，掷下线香，挺身站起，看向那白眉老僧，凤眸含煞，厉声道：
“无相佛祖？贼和尚，你供奉的是黑莲魔佛吧！”
那白眉老僧一怔，一脸无辜地说道：
“施主你……究竟在说什么？”
“不承认？”关云凤冷哼一声，并指为剑，一剑疾点。
铮！
剑鸣声中，璀璨剑光迸射而出，挟无坚不摧的凌厉锋芒，疾斩那“无相佛祖”金身法相。
轰！
剑光斩到佛陀金身之上，那看似泥胎木雕的金身，竟绽放出灼灼金光，化为一朵金色莲花，托住剑光，令剑光不得寸进！
看见这一幕，满殿香客无不目瞪口呆，旋即纷纷大呼：
“佛祖显灵了！无相佛祖显灵了啊！”
“果然是真佛！难怪那般灵验！”
“我要捐千两黄金，为佛祖塑金身！”
众香客亢奋欢呼着，纷纷跪倒在地，满脸狂热地对着佛像嘭嘭叩拜。
殿中僧众亦双手合什，一脸虔诚地念念有辞。
那白眉老僧亦面含微笑，对着关云凤合什一礼：
“施主，你心火太重，嗔毒太深，竟无故攻击佛祖法相。不过我佛慈悲，只要你放下心执，虔心礼拜，佛陀自会宽宥你的过失，渡你超脱苦海……”
关云凤冷哼一声，忽然大袖一拂，一股狂风呼啸而出，瞬间分化为数十股，环绕满殿香客，将他们统统卷出殿外，远远送走。
待这大雄宝殿只剩一群光头，她方才再次一记剑指，点向佛像：
“方才我恐伤及无辜，只出了半成力。这次，看你这破佛像还能不能挡！”
东土与西方不同。
东土大地之上，早已没有神佛踪影，根本不存在能够现世显灵的神佛。
在东土，能够“显灵”的，要么是装神弄鬼的修士，要么，就是外道邪魔！
笃定这龙隐寺有鬼，又清空了无辜香客，关云凤再不留手，这一指点出，大殿穹顶顿时轰然迸裂，一口十丈天剑从天而降，巨大剑身垂直地面，剑尖直贯佛像头顶。
佛像再次绽放金光，化作金色莲花。
但这次金莲在十丈天剑之下，几乎是一触即溃，瞬间便给巨剑贯穿。
贯穿金莲后，巨剑余势不歇，又一气洞穿金光，轰地一声，贯入佛像颅顶，将那三丈佛像节节粉碎。
转眼之间，佛像便已粉身碎骨，现出佛像下方，一座黑色莲座。
那莲座之下，赫然是大量衣不蔽体的女子雕像，肢体纠缠着匍匐在莲座之下，以身托起莲座。身姿虽然媚惑性感，可面容却一个个宝相庄严，宛若天女。
看到这莲座，关云凤意念一动，十丈天剑化气消散，并未摧毁这黑色莲座，欲将此当作物证。
而那白眉老僧则是神情骤变，慈眉善目霎时化作狰狞阴沉，厉啸一声：
“此女乃是外道邪魔，坏我佛法相，此罪断不可恕，众僧，与我降妖伏魔！”
话音落时，那老僧猛地掀开袈裟，露出瘦骨嶙峋的上身，可接下来，他干瘦身躯充气般飞快膨胀，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尊身高超过两米四，浑身筋肉虬结，肌肤似铁，还覆满黑色鳞片的肌肉怪物！
这怪物脸上亦覆满黑鳞，头上还长满大大小小的肉疙瘩，双眼一片猩红，呼吸之际，鼻孔不断喷出闪烁着火星的浓浓黑烟。
见此异变，关云凤秀眉微挑，凤眸之中隐现诧异。
此前在她感知中，白眉老僧不过是练了几手锻体功夫的下三品武者，可变身之后，其气息居然节节拔升，此时其气势之强，俨然已不逊四品大成的武者。
不仅白眉老僧如此。
殿中其他大小僧众，亦纷纷扯下僧袍，咆哮变身，转眼便都化作了浑身遍布黑鳞，头顶长满大小肉疙瘩，双眼猩红如血，口中遍布獠牙，鼻孔喷发黑烟火星的肌肉怪物。
这些肌肉怪物，身高低的也有七尺，高的如这老僧所化的怪物一般，足有八尺之高。气息弱的也不逊五品武者，强的皆有四品水准。
一时间，大雄宝殿之内，已满是黑鳞怪物。
那白眉老僧所化的肌肉怪物张开獠牙密布的巨口，咆哮一声：
“我佛慈悲！”
能直接把下三品武者活活震死，把四品武者震得一个愣神的狂暴狮吼声中，这肌肉怪物一步迈出，踏步之间，他覆满黑鳞的巨大脚板挣破芒鞋，直将地面踏得轰然迸裂，整个大殿亦随之微微一震。
只这一步，肌肉怪物便似缩地成寸一般，挟滚滚恶风突进至关云凤面前，抬起巨掌，一记“大摔碑手”悍然轰向关云凤头顶。
掌落之时，空气轰然震爆，炸出肉眼可见的乳白气浪，呼啸着四面冲击出去。
关云凤皱着眉头，嘀咕一句：
“居然还能用佛门密武……”
说话间屈指一弹，玉片似的指甲弹抖间，竟发出一记清越剑鸣，一道雪亮剑光迸射而出，闪电般贯入肌肉怪物心口。
肌肉怪物巨掌尚未触及关云凤发髻，掌风亦只略微拂动她秀发，庞大身躯便已在剑光冲击下倒飞出去。
其身尚在抛飞途中，那贯入他心口的剑光便轰然爆发，转眼之间，就将他绞得四分五裂，化为漫天血肉碎块，扬扬抛洒出去。
白眉老僧所化的怪物其实不弱。
其力量、速度都堪比四品大成，还会佛门密武，其体表黑鳞、鳞下皮肤更是坚固无比，皮似铁布衫，鳞若金钟罩，等闲四品大成武者，若无神兵利器，徒手全力一击，都未必能击破其皮肤鳞甲。
可这样的货色，在关姐姐面前就不值一提了，不过是弹指可灭罢了。
白眉老僧一个照面就被秒掉，殿中其它怪物却不仅不惧，反而纷纷咆哮着，四面八方围攻而来，或施掌法，或出拳法，或施腿法，个个都用的正宗佛门密武。
“果然都是黑莲爪牙！”
关云凤冷哼一声，纤指连弹，大开杀戒。
……
点精笔空间。
驯妖诀小月亮下。
一颗似由火焰凝成的巨茧，正似心脏一般缓缓博动着，释放出磅礴灵压。
在沈浪、小雅和众小妖注视下。
那赤红巨茧咔嚓一声，从底部绽开一条裂隙。
脱落的萤壳碎片，化为赤色光粒，融入空间四周的混沌虚空之中。
空间为之轰然一震，再次开始扩张……

第286章 红龙化形！玄妃转世！
当那赤红巨茧全部破碎，化作光粒，融入空间四周的混沌虚空之后。
一位身高接近一米八，螓首低垂，双眸紧闭的红发美女，出现在沈浪与小妖精们面前。
她有着一双长度惊人的美腿，背上还生了一对赤红膜翼，此时那对膜翼便如双臂一般环抱胸前，覆盖着她的胸腹和大腿。
看着红后结丹之后显化的人形，小妖精们不禁纷纷惊叹：
“哇！菲娜好高呀喵！”
“比主人都只低了两寸左右……”
“菲娜个子怎会这么高的？兔子都才这么一小只……”
“呵呵，兔子原形多大？菲娜原形又有多大？她可是身长六十米的巨龙，老实说我原来还以为，她会变成身高超过十米的女巨人呢……”
小妖们正惊叹时。
菲娜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着，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双瞳俨然与艾莎莉雅一样，是清澈纯净的翡翠色。
她五官亦与艾莎莉雅有些相似，像是公主的亲姐妹。
不过菲娜看上去比艾莎莉雅还要成熟一些。
十六岁的艾莎莉雅少女感很明显，与公主同龄的红后，则像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
当然这也许是她身高所致？
睁开眼的红后凝视着沈浪，微微一笑，环抱身前的赤红双翼忽唰一下舒展开来。
“哇哦哦！”
小妖精们齐声惊叹。
刚刚化形的菲娜，当然也与小兔子一样，身上一片天然。
于是当她双翼展开之后，那随着她呼吸巍巍轻颤的大白圆软弹，那平坦雪白的小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那弧度惊人的髋胯，那修长浑圆又肌肤紧致的雪白大腿……便无遮无蔽的呈现沈浪与小妖精们面前。
“主人，好看么？”
红后嫣然笑着，抬起双手，大大方方地展示她美好的身姿。
同时一条尖端呈箭头形状，层叠密布着细小红鳞，好像鞭子一样的修长龙尾，从她身后方绕到身前，缠到她自己腿上，自大腿一直缠绕到膝头。
嗯，妖丹境的妖精，化形之后，会保留少许原形特征。
像小兔子，不仅有一双兔耳，兔尾巴也没化去。
只是兔子尾巴能团成个小茸团，很方便隐藏。
而菲娜的龙尾就有点长了，目测可能比她的大长腿还要稍长一些。
不过巨龙的尾巴不仅是平衡器，还是巨龙天生的战斗兵器。
红后这条鞭子一样的修长尾巴，不仅如同手臂一样灵活，必要时也是可以攻击杀敌的。
看着红后那过份火爆的娇躯，沈浪表示有点吃不住，赶紧摄来一件大氅，给红后披上。
红后吃吃笑着，也不把大氅披紧实，像穿着开胸装似地，故意将前襟敞开一线，现出东西半球，深邃沟壑，以及直至脐下的小腹。
西洋本来就风气开放，菲娜又是红龙血脉，比起害羞的小兔子，作风当然要豪放得多。
“咳咳！”沈浪干咳两声，问道：“菲娜，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啊……”
菲娜微微眯起双眼，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合拢，“感觉身体内外，每一个角落里，都涌动着无穷的力量……现在的我，就算是赤手空拳，单杀卡洛斯应该也不怎么费力吧？”
她的禀赋太好，起点比沈浪麾下，除了小蜘蛛以外的小妖精们都高出了太多，所以甫一结成妖丹，还只是妖丹初期，就拥有了直追二品的实力。
以她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太妃姐姐，想要击败她的话，估计也要认真起来，拿出真本事才行。
待至将来妖丹大成，说不得就只有一品才能镇压她了。
“你有了这样的实力，我才算是对你和艾雅稍微放心了些。”沈浪欣慰道。
“放心吧主人，我会用这份力量，好好保护艾雅的。现在，让我来稍微感谢你一下……”
说话间，红后上前一步，双手搂住沈浪脖颈，胸膛压上他胸膛，都不必踮脚，稍一仰头，就吻住了沈浪。
老实说，沈浪本来是想避开的。
小雅小昭她们就在旁边看着呢，他是真有点不好意思。
然而，红后那双搭在他肩上，看似只是轻轻搂住他脖颈，没怎么用力的的纤纤玉臂，蕴含的巨力，居然让沈浪难以抗拒——以红后的禀赋，在纯粹的力量方面，也许还要超过了部分二品武者、八阶骑士！
反正以沈浪现在的力量，就算是太妃姐姐想要钳制他，若不催动罡气，他也是有反抗余地的。
可是在红后双臂钳制之下，他是真的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只能僵着脖子，任红后那热情似火的红唇，重重亲在自己嘴上。
单只是亲吻倒也罢了。
红后那一对赤红膜翼居然还环抱过来，将沈浪与她自己都裹进膜翼之中。
那一对赤红膜翼坚韧无比，力量甚至比她手臂的力量更大，膜翼收拢缠裹之下，沈浪不觉与她面贴面紧紧叠压在一起，肘部亦遭压迫，以至双手只能放到她腰上。
跟着沈浪感觉，她的尾巴，竟好像一只灵活的小手，钻进了自己衣摆里面……
沈浪赶紧心声制止：
“菲娜，别这样，小雅小昭她们都看着呢。”
嗯，他嘴被红后堵着没法儿说话，只能用心声说话。
红后眼角余光一扫，就见小雅捏着拳头，气鼓鼓地瞪着她，粉腮都鼓成了俩包子。
小骨站在小雅身边，眼窝之中红光灼灼，浑身上下阴风缭绕，气场阴沉宛若厉鬼。
小昭、小夜一左一右站在小骨肩头，猫儿双眼微眯，眸中杀机凛冽，火雅姿态优雅，看似漫不经心，可一双眼睛已变成金黄，内里燃烧着熊熊烈焰。
小鱼嵌在小骨胸腔里，透过肋骨缝隙瞧着菲娜，鳞片缝隙之间，闪烁着细密的电火花，发出噼啪脆响。
哦豁！
个个都想刀了我呀！
红后心里感慨着。
虽然以她现在的实力，众小妖一拥而上都是她的对手，但……
她现在只是因为起点太高，才能一枝独秀，可将来随着小姐妹们境界提升，这差距将会越来越小。
为了以后的和平，现在还是不要太挑衅各位小姐妹了。
当下红后嘻嘻一笑，放开沈浪，膜翼也收回背后折叠收拢，尾巴也撤了回来，然后她后退两步，抬手合拢大氅前襟，终于严严实实遮住了身子。
虽停下了行为上的挑逗，但红后又用心声给沈浪传讯：
“主人，以后有机会，我和艾雅一起服侍你哦！”
说着，还冲沈浪抛了个媚眼。
不愧是西方红龙血脉，果然浪得飞起啊！
沈浪心里感慨着，干笑两声，没敢当着众小妖的面接她这话茬，只取出一身自己的衣裳，叫红后换上。
红后个头太高，空间里储备的衣裳，也就沈浪的衣裳能适合她穿。
红后换衣裳时，空间的膨胀也渐渐止歇。
这一次，点精笔空间的面积、顶高又扩张了不少，差不多有一个半篮球馆大小了。
即便如此，因为有了一棵过于高大粗壮的灵参果树，空间还是显得有些狭小逼仄。
再加上其它如鱼龙木、仙雾幽昙、血兰花等灵植，现在能够活动的剩余空间，也就只是刚刚扩张出来那一圈的空间边缘。
空间有限，又有太多重要的灵植，沈浪也没法儿与红后切磋较量，切身感受一下她暴增的实力，于是径直来到驯妖诀小月亮前，抬指轻触小月亮，吸收红后回馈给他的四阶力量强化。
有了三阶力量强化打底，这次升四阶力量强化，痛苦就减轻了许多，只浑身肌肉、筋骨稍微有点撕裂般的痛楚。
当强化结束，沈浪略作测试，知道自己的纯肉身力量，差不多也已经达到了二品水准。
或许比红后要弱上一点，但扳手腕的话，说不得就能凭真本事压倒慕清雪。
当然，这并不是说，沈浪就能跟罡气境硬刚了。
罡气境强的可不止是蛮力。
那牛的力气，比人大了好多倍，可斗牛士们不还是能花式放倒一头头公牛？
单是力量、生机堪比二品，是不可能与二品放对的。
若是敏捷强化再提升到四阶，拥有了二品级别的反应能力，那说不定还能跟二品斗上一斗。
沈浪觉着，若自己所有的强化都提升到四阶，武功境界也提升到三品大成，那么即使不用法术，与二品单挑应该就没问题了。
所以现在他格外期待那一树新的灵参果。
待至灵参果熟之日，就是他麾下小妖全员妖丹之时。
当沈浪带着菲娜离开点精笔空间，出现在艾莎莉雅面前时，公主殿下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紧紧盯着红后，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
跟着公主殿下小嘴一撇，一脸沮丧郁闷地说道：
“菲娜，你为什么要变得这么高？我都嫉妒了……”
很明显，身材娇小，不过一米五几，胸襟也不甚宽广的公主殿下，被菲娜高挑火爆的身材打击到了。
红后轻笑一声，走到公主面前，单膝跪地，握住公主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艾雅你永远忠诚的灵魂姐妹呢。”
艾莎莉雅当然不会真的嫉妒菲娜。
她个子虽然娇小，却有着挑战诸神的野望。
以她心胸器量，又怎会嫉妒与自己一同降生，一起长大的灵魂伙伴？
那点小小的郁闷沮丧，只维持了极短暂的时间，便已烟销云散。
公主殿下上前一步，拥住菲娜，如她龙形时一样，将她脸颊按到自己胸腹间，亲昵地摩挲着她的秀发、脸颊，微笑道：
“恭喜你，菲娜，你现在变得比我更强了呢。”
菲娜也如她还是龙形时一样，将脸颊在公主怀中轻轻蹭了蹭，眯着双眼，轻声说道：
“无论我力量多么强大，都将永远是你的剑与盾……”
……
地下洞窟。
邪祭现场。
上百人匍匐在地，狂热祝祷。
三个黑衣僧人，盘坐祭坛之前，以阴森魔性的腔调，颂唱邪咒。
忽然，祭坛之上的黑色莲座，蓦地闪过一抹幽光。
幽光闪时，为首的黑衣僧人忽地睁开双眼，皱眉自语：
“龙隐寺暴露了。有一位女高手在寺中大开杀戒，阖寺僧兵，无一是其一合之敌。”
左手边的黑衣僧人道：
“龙隐寺僧兵，最低也有五品实力，强的堪比四品大成。且个个都有一身横练鳞甲硬皮，纵是四品武者，亦难徒手击破，竟连那女子高手一招都接不下？”
“不是一招，是一合。”为首的黑衣僧人淡淡道：“那女子能窥破龙隐寺僧兵真貌，修为至少也有三品。既是女子，又有此等修为，佛祖会很喜欢。”
右手边的黑衣僧人道：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准备亦已就绪，凤梧府这边，不如提前发动，顺便将那女子高手留下，献予佛祖？”
为首黑衣僧轻轻颔首：
“可。”
说罢，自储物指环之中，取出一朵海碗大小的黑色莲苞。
他双手捧起莲苞，高举过顶，一脸虔诚地对着祭坛叩首一拜，站起身来，托举着莲苞，来到祭坛下方，那一眼八角石井之前。
“拜，我佛圣血！”
左边的黑衣僧人高喝道。
那百余狂热信众，对着那被为首黑衣僧高举过顶的黑色莲苞嘭嘭叩首，直将额头叩得皮开肉绽，血流披面亦不自知。
随着众人洒血叩拜。
那黑色莲苞缓缓绽放，当莲花盛开，一缕异香自莲蕊之中散发开来，充盈地窟。
所有嗅到这异香的，无论三个黑衣僧还是那上百狂热信众，身躯都开始发生变化。
那上百信众，关节、骨骼咔咔作响，肌肉坟起，身躯膨胀，浑身毛发亦飞快变粗、变长，但又很快脱落，转眼就变得浑身光滑，连头皮、眉梢都变得光溜溜的不剩一根毛发。
而他们的面容，亦变得狰狞扭曲，唇角呲出寸许长的尖锐犬牙。十指指甲，亦变成了寸许长短，形似钩镰的漆黑利爪。
他们的皮肤，渐渐泛出金属光泽，黄澄澄宛似黄铜铸就，皮肤之上，满是诡异纹理，看上去好像玄奥佛经，却又虫豸似地扭曲蠕动着，甚至散发出悉悉索索的诡异魔音。
上百狂热信众变成了“铜人”一样的秃头“罗汉”。
而那三个黑衣僧人，浑身皮肤则变得一片银白，仿佛白银铸就，相貌也不似那上百“铜罗汉”一样狰狞扭曲，仍勉强维持着原貌。
只是他们的嘴角，亦呲出寸长的獠牙，指甲亦变成了锋利漆黑的寸长利爪。
变化完成之后。
那高捧着黑莲的黑衣僧人，张口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将黑莲一倾，莲蕊之中淌出粘稠漆黑宛似沥青的液体，滴入那八角石井井口。
随后，八角石井轰然一震，一股诡异的波动，自井底深处爆发开来，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开去，转眼之间，便已蔓遍全城。
……
龙隐寺中，一个满身绫罗，头戴珠钗的贵妇，正在家丁簇拥下，慌慌张张地向着寺庙大门奔去。
与她一样慌乱奔走的，还有不少香客，皆是之前被关云凤自大雄宝殿中丢出来的。
虽“无相佛祖”显灵，但关云凤着实凶煞，这些香客可不敢与她理论，被扔出来之后，连热闹都不敢瞧，只顾向外奔逃。
正乱哄哄奔逃时，忽然，一道诡异的波动，自众人脚下地面一扫而过。
那贵妇顿时一怔，瞳中闪过一抹黑色幽影，随后毫不犹豫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一眼水井奔去。
她手下家丁们见状，慌忙上前拦阻，“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
“少奶奶，女贼凶悍，大开杀戒，此地不宜久留啊！”
众家丁苦劝着上前阻拦，却又不敢拽住她强行拖走——少奶奶嫁入府中五年，好不容易有了身孕，正被全府上下宝贝似地呵护着，这些家丁可不敢触碰她，万一把她磕着绊着，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既不敢拖拽，家丁们只能阻成人墙，试图拦住少奶奶。
可那贵妇只是轻轻一撞，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竟把两个家丁撞得腾空飞起，抛跌出一两丈远，趁剩下的家丁目瞪口呆之际，那贵妇飞快地奔到水井边上，两手按着井沿，探头往井中看去。
这一举动，将家丁们骇得魂飞魄散，狂冲过去，这个抓手那个抱腿，再也没有任何顾忌，只想将少奶奶拖离井口。
可就在家丁们手掌触碰到少奶奶肢体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每个碰到少奶奶的家丁，身躯都飞快地干瘪枯萎，像是浑身精气都在被少奶奶吸走。
察觉有异的家丁想要松手，可手掌竟被牢牢吸附在少奶奶身上，费尽全力也挣脱不得。
有家丁骇得大叫救命，之前没能挤过来抢救少奶奶的其他家丁们，连忙冲过来想将那些身体飞快消瘦下去的家丁拖开，可手掌一挨到那些家丁，救人的家丁们自己竟也飞快干瘪消瘦下去，并且手掌也被牢牢吸附在了他们试图抢救的家丁们身上！
转眼之间，十几个家丁，便已人传人彼此吸附粘连作一团。
而诡异吸力的核心，那位怀有身孕的少奶奶，兀自双手按着井沿，目不转睛地盯着井口，肚子充气一般飞快膨胀起来。
待那十几位家丁，统统被吸成皮包骨头的干尸，少奶奶的肚子，赫然已膨胀至好似怀胎十月！
……
龙隐寺，大雄宝殿。
关云凤脚步都未曾挪动一下，便已将满殿的肌肉怪物绞杀一空。
大殿之中，遍洒魔物尸块，连墙壁之上，都糊满了腥臭污黑的魔血、碎肉。
“一殿僧众都堕落化魔……神捕堂怎么搞的，怎对此毫无察觉？”
关云凤皱着眉头，小小吐槽一句，却也心知肚明，神捕堂毫无察觉再正常不过——神捕堂遭大楚上层一致敌视，几度沦落到几乎要被裁撤的地步，全靠燕天鹰一力擎天，万法真人倾情赞助，方才勉强支撑下来。
如今神捕堂就剩一个京师总部，捕头数量也只百人左右，在地方上，只能勉强在府城级别的大城安插一两个密探暗谍，再就是一些出于钦佩或是江湖义气，自带干粮的线人。
就神捕堂这点可怜的人力，单是全国各地的大案要案，便足够让神捕堂捕头们疲于奔命。而以东土地域之广、人口之多，神捕堂这么点人手，哪可能将一切尽在掌控。
便连总部所在的京城，神捕堂都难以洞悉诸多隐密。
不仅如此，许多敌视神捕堂的势力，往往还会沆瀣一气，故布疑阵，散播谣言迷雾，制造虚假情报，误导神捕堂办案。
而邪魔行事，又最擅隐密，只要不主动暴露，又或是正好被神捕堂捕头撞到，事发之前，神捕堂基本都很难提前侦知。
燕天鹰毕竟是人不是神。
况且就连西洋那些真神，都没法儿洞悉一切，燕天鹰当然更不可能事事俱知。
再说了，据关云凤所知，燕天鹰好像从年轻时，就不怎么擅长查案，一直都只是敢打敢冲、不畏艰险的莽夫来着，还曾有过踩中陷阱，遭人暗算摘下首级的倒霉往事……
现在燕天鹰基本只坐镇京城，作为神捕堂捕头们的靠山，为他们抵挡来自各方的恶意。
偶有出动，也基本都是云顶魔宫封印松动、魔潮冲击这样的大场面。
凤梧府龙隐寺，只是个刚刚有了些名声的地方寺院。
寺中堕魔僧侣又擅隐匿气机，就连她关云凤，身为堂堂二品罡气境，还跟老和尚聊了一阵，在其变身之前，居然都没有看出任何破绽。
有此隐匿气机的本事，等闲神捕堂捕头、密探们，自然就更不可能察觉了。
思忖一阵，关云凤轻叹一声，摇了摇头，正待步出大殿，回龙灵山温泉山庄找沈浪通报此事，大殿正门忽然光线一暗，一个风姿绰约的贵妇迈过门槛，步入殿中。
看到这贵妇，关云凤顿时皱起了眉头。
因这贵妇，正是那首饰店中说起龙隐寺求子灵验，勾起了关云凤求子念头的女子。
这贵妇先前也在殿中敬香，乱起之时，被关云凤一并送出了殿外。
可这时她居然独自走了回来。
不仅如此，她还神情呆滞，眼神木然，腹部更是高高鼓起，宛似怀胎十月，临盆在即。
可关云凤此前在首饰店里听得清清楚楚，这贵妇明明是在三个月前怀上身孕的，短短三个月时间，根本不足以显怀，更别说肚子大到这等地步了。
关云凤两眼微眯，狭长凤眸剑芒闪烁，紧盯着那贵妇。
那贵妇亦直勾勾地盯着关云凤，对遍地的污血尸块视若无睹。
对视一阵，关云凤缓缓说道：
“你是谁？”
那贵妇嘴角一扯，露出一个僵硬诡异的微笑。
跟着她缓缓张开嘴巴，将那樱桃小口张到极限之后，竟然还不停下，嘴巴越张越大，之后就听咔巴一声，她下颔脱落，嘴角撕裂，好好一张樱桃小嘴，居然变成了一张撕裂至耳根的血盆大嘴。
看到这一幕，关云凤秀眉紧锁，纤指微屈，欲弹出剑气，又有些犹豫。
这贵妇是个孕妇……
之前在首饰店里听她说话，也只是个成亲五年未有身孕，盼着给自家老爷生个孩儿的普通女子……
虽然她现在这模样看起来非常诡异，可杀死一个孕妇……
就在关云凤犹豫之时。
那贵妇脖子蓦然膨胀变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她喉咙中挤了出来。
跟着一只布满粘液的苍白手掌，就从贵妇那撕裂至耳根的血盆大嘴中探了出来！
当这只苍白手掌自贵妇口中探出来时。
贵妇原本丰腴饱满的身躯，飞快消瘦下去。
光滑润泽的肌肤，亦飞快干瘪枯萎，攀上层层叠叠的皱纹，浮出或深或浅的老年斑。
而她木讷呆滞的脸上，亦终于有了表情。
那是极致的痛苦。
她眼角亦有泪水滑落，看向关云凤的眼神中，既有恐惧，亦有祈求。
关云凤微眯的凤眸轻轻闭合。
再睁开之时，已是柳眉倒竖，凤眸圆瞪，俏脸霜寒，杀机凛然！
铮！
剑鸣声中，她轻轻一弹指甲，一道雪亮剑芒激射而出，飞快分化，转眼就化为层层叠叠的剑光罗网，要将那贵妇和从她嘴里探出的苍白手掌斩成碎片。
贵妇已经没有救了。
她肚里怀的不是胎儿，而是邪物。
此刻那邪物正一边从她口中爬出，一边飞快吸取她的生命力。
纵关云凤不杀她，贵妇亦难逃一死，并且死前还要遭受难以言喻的痛苦。
关云凤要斩杀邪物，帮那贵妇解脱。
但。
就在层层叠叠的剑光，即将斩至贵妇身上时。
那从她口中探出的，布满粘液的苍白手掌，忽地掐了个印诀，跟着五指指尖撮合，手掌捏成花苞形状，那凌厉无匹的层叠剑光，顿时像是受到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百川归海投入“花苞”之内。
关云凤面色微变。
她这一剑，虽只出了一成力，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下的。
可那邪物手掌，居然一记印诀，便轻松吸走了所有剑光。
不仅如此，当吸尽剑光之后，那苍白手掌五指又次第展开，宛似花苞绽放。
花开之时，方才被其吸走的剑光，竟又呼啸着喷涌而出，反向着关云凤攒射而来！
关云凤冷哼一声，并指一点，剑风乍起，剑气狂飙，将反击回来的剑光一一截下。
一阵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后，所有剑光湮灭一空。
残余的剑气四面散逸，将地面、四面斩出横七竖八的裂口。
嘻嘻！
银铃般的轻笑声中，又一只苍白手掌，从贵妇口中探了出来，然后两只苍白手掌一上一下，分别扣住贵妇上下牙床，发力一撕。
噗！
在关云凤冰冷忿怒的注视下。
贵妇干瘪枯萎，仿佛瞬间老了数十岁的头颅，顿时被从口腔部位一分为二。
接着她干枯的躯干亦破碎开来，现出一条浑身粘液的苍白身躯。
那是一副婀娜曼妙，玲珑有致的女子身躯。
除了肤色苍白的有些不正常，其它一切无不符合绝色美女的标准。
她站直身子，身上的粘液迅速干枯，化为一袭单薄通透的黑色纱裙。
她湿漉漉的长发亦迅速变得干燥柔顺，披散肩头，直垂腰际。
她嘴唇乌黑，双瞳幽深，眉心之间，有着一朵小小的黑莲印记。
这印记，沈浪、慕清雪都很熟悉。
正是“黑莲天妃”特有的印记！
浑身只有苍白、深黑二色，黑与白形成强烈对比的黑裙女子环顾四周，嫣然轻叹：
“人间啊，终于回来啦……”
关云凤冷冷道：
“你究竟是谁？”
黑裙女子收回视线，看向关云凤，妩媚一笑：
“我呀，是佛祖座下天妃，曾经在人间也小有几分名声。我记得，人间的人们都叫我……玄剑妃呢。”
关云凤瞳孔骤缩，凤眸之中，满是震撼。
玄剑妃？
楚太祖的红颜知己，玄剑宗的名义祖师玄剑妃？
她不是冲击一品失败，元神崩溃而亡吗？
怎会成了黑莲魔佛座下天妃？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就在关云凤震惊之时。
那浑身只有深黑与苍白，身着通透黑纱裙，美妙风光若隐若现，自称“玄剑妃”的女子，眸中闪烁着邪异神彩，目光灼灼地看着关云凤，语气妩媚地说道：
“你的剑术似曾相识，似乎与我有些渊源，但又走出了自己的道路？你……是谁的传人？”
关云凤凤眸微眯，淡淡道：
“我是玄剑宗传人。玄剑宗，乃大楚太祖，为了纪念他的红颜知己玄剑妃创立。你说你是玄剑妃？这绝无可能！
“玄剑妃是楚太祖的女人，冲击一品失败，元神溃灭而亡。元神都溃灭了，怎么可能落入星渊？再说，楚太祖不可能让自己的女人，沉沦星渊，沦为魔佛侍婢！”
黑裙女子妩媚一笑：
“原来如此，原来是他的传人……但你说错了哦，我并不是冲击一品失败而死哦！我是被他亲手杀死的哦！”
关云凤瞳孔微微一缩：
“什么？”
黑裙女子抚弄着一缕秀发，嫣然道：
“我呀，是被那个狠心人亲手杀死的。虽然……也是因我为了冲击一品，信奉了佛祖，他不得已为之，但……他亲手杀了我，他心爱的女子确是属实哟！可惜他终究差了一筹，只斩了我的肉身，没能毁灭我的元神，让我回归了我佛的极乐佛界呢。
“没想到，他为了维护我的名声，居然岁月史书，说我是冲击一品失败而死，还创立门派纪念我……哎呀，我真的好感动，好感激哦！为了感谢他……”
她妩媚地笑着，深深吸了一口气，面露陶醉：
“红尘人欲，令人沉醉……便用这满城大楚子民的血肉灵魂，来感谢他对我的厚爱吧！至于你……”
她看向关云凤，咯咯娇笑：
“小姑娘，你武道姿质上佳，容颜身段亦是绝色之姿，比我都不相上下……佛祖一定会很喜欢你，不如与我一起，去我佛的极乐佛界，侍奉佛祖，做个长生天妃？”
关云凤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会如你一般，自甘堕落？”
玄剑妃眨眨双眼，作诧异状：
“咦，你真以为，我是在与你商量不成？”
关云凤清冷一笑，指甲轻弹，剑鸣铮铮：
“你想对我用强？观你气机，不过二品，纵比我略强一线，又能奈我何？”
玄剑妃咯咯娇笑，直笑得花枝乱颤：
“我以佛祖秘法转世人间，借佛祖圣血苏醒，确实只能恢复二品修为……但，你一身剑术，尽是出自于我，就算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又岂是我的对手？小姑娘，莫作无谓的抵抗啦……”
关云凤懒得多说，挥手一洒，漫天金铁微粒并两口三品长剑凭空浮现，随即剑诀一引，金铁微粒聚为剑器，在三品长剑引领下，化为一头剑刃组成的银白长龙，喧哗铮鸣着刺向玄剑妃。
“咦！你竟自悟了御剑术？有点东西，我更欣赏你啦！”
玄剑妃惊叹着，食中二指并作剑指，指尖绽放雪亮剑罡，抬手疾刺，挥洒出一片豪雨似的剑芒。
就在关云凤牵引灵机，以储物法器中预储的金铁微粒凝聚飞剑，施展“万剑归宗”之时。
龙灵山，温泉山庄，正跟公主、红后一起吃饭的沈浪，忽然心有所感，放下碗筷，朝关云凤所在的方向看去。
他与太妃姐姐同参秘法，身心交融，神气合一，双剑合璧，彼此之间，已有了一种心灵感应似的气机牵引。
在一定距离内，任意一方施展“万剑归宗”，气机牵引之下，另一方都能有所感应。
而此时身在龙隐寺的太妃姐姐，与身在龙灵山的沈浪，直线距离还不到五里，正在气机感应范围之内！
“竟在城中施展‘万剑归宗’？关姐姐遇上麻烦了！”
一念至此，沈浪对公主、红后说道：
“我一个朋友可能遇上了大麻烦，我要马上过去帮她！”
红后刚刚凝结妖丹，化形为人，正想找机会试试本事，闻言立刻起身，跃跃欲试道：
“我也去！”
艾莎莉雅也放下碗筷，起身说道：
“我也一起！”
沈浪点点头，与公主、红后快步出门，红后也不变回龙形，就以人形状态唰一声展开赤翼，左手抱着艾莎莉雅，右手挽着沈浪，带着他俩冲天而起，向着沈浪指示的方向飞去。

第287章 掌中佛国！魔妃乱世！
龙隐寺距离龙灵山并不太远。
红后很快就带着沈浪、公主飞到了那一片面积不小的寺院上空，正待俯冲下去，忽见一道龙卷风柱，掀开下方大雄宝殿殿顶，蓦地冲天而起。
那龙卷风柱闪烁着灼目白光，内里还不断传出激荡剑鸣，竟是纯由剑光、剑气构成。
被风柱掀开的殿顶，连一块瓦砾碎片都没有溅射出来，所有遭风柱波及的物事，房梁、砖石、瓦片，尽在一瞬之间，化为细尘微屑。
风柱初起时，还只丈许粗细。
掀起殿顶，冲霄数十丈之后，高速旋转的风柱不断膨胀扩张，越来越粗，转眼功夫，整座大雄宝殿，便已尽被风柱囊括进去，所至之处，一应物事俱化烟尘。
就连大殿四壁，以及殿中的香炉、塑像等铜铁物件，也尽被那剑光、剑风构成的旋风绞成微粒，竟没有任何碎片飞溅出来。
红后带着沈浪、公主悬停半空，看着那道极度危险的剑气旋风，眼里满是跃跃欲试。
她当然知道这道剑气旋风有多么可怕。
倘若是凝结妖丹，晋升四境之前，纵以她龙身之鳞坚骨韧，若被卷入风中，硬扛着不撤，最多也只能坚持分把钟，就要被旋风剐掉龙鳞，撕裂龙皮，绞碎肌肉。
可是现在……
她感觉自己可以碰一碰这道可怕的剑气风暴。
艾莎莉雅则一脸凝重：
“风王圣剑发出的剑风，威力也不过如此了。但以我现在的实力，不可能发出如此规模的剑气风暴，就算全力以赴催动圣剑，也最多只能制造出这道旋风半成规模的剑气风暴！沈浪，你的朋友是二品强者？他的对手也是二品？”
沈浪微一颔首，凝视那还在缓缓膨胀扩张，所过之处，万物俱成齑粉的剑气风暴，同时凝神感知关姐姐气机。
这剑气风暴威能太强，对气机感应造成了严重干扰。
纵沈浪与关云凤存在气机牵引，也只知道风暴之中，部分剑光剑气出自关姐姐，部分剑光剑气出自另一人，却也无法凭气机感应精准锁定关云凤位置。
就连他的精神力扫描都不好使了，外放的精神力甫一探入旋风范围，便给剑光剑气搅得粉碎。
更让他感觉不妙的是，这道剑气风暴之中，有着关云凤气息的剑光剑气，仅占四成。另六成的剑光剑气，都源自与关云凤对战的另一人。
很明显，太妃姐姐的对手比她更强，已经占据了上风。
尝试一阵，还是没能锁定关云凤气机，沈浪不再犹豫，对艾莎莉雅说道：
“我要借风王圣剑一用。”
艾莎莉雅毫无迟疑，取出风王圣剑交给沈浪。
沈浪现在三道咒印俱在，还可自如驾驭风王圣剑，当下提剑在手，又对红后克里斯菲尔娜说道：
“送我冲进风暴。”
菲娜眼睛一亮，重重一点头：
“交给我好了！”
沈浪笑了笑，又叮嘱艾莎莉雅：
“这场战斗非常危险，艾雅你接下来就在外围接应我们。”
艾莎莉雅有些不甘心地咬了咬嘴唇，却也知道，两个东土二品的战斗，现在的她根本无力插手。
她可是向慕清雪挑战过的。
那时她即使手持圣剑，与尚未化妖的红后联手，亦被慕清雪揍得很惨，并且慕清雪还根本未尽全力。
切身领教过东土二品的实力后，公主殿下已清醒地认知到，东土二品，实力比起普通的西洋八阶要强大许多，比起“凛冬之怒”那等纯血神子级别的八阶强者，亦不显逊色。
现在两个东土二品生死相搏，单是掀起的剑气风暴，就足以绞杀普通的西洋七阶，纵以她的实力、装备，深入风暴之中，也支撑不了多久，因此纵然心有不甘，公主殿下却也没有不自量力，点头应道：
“好，我在外围接应你们。你们一定要小心。”
说完，公主用力抱了抱红后，又在沈浪脸上轻吻一下，纵身一跃，避过剑气风暴，向着地面滑翔下去。
公主下去后，红后身形膨胀，转眼化为一头首尾仅十米长，体型修长流畅的小龙。
红后的完全体巨龙形态，力量、防御都要比人形、小龙形态更强。
但体型太过庞大，失之灵活，且目标更大，用来摧山毁城、扫荡大军自是无往不利，可在灵敏迅捷，战技高超，且飞行神速的二品武者面前，只会沦为血厚能扛的肉靶。
因此要与二品强者交手，还是的人形或是小龙形态更加合适。
沈浪翻身坐上背鞍，眉心金光一闪，瞬间扩散全身，整个人变得好似涂满金漆，已加持上“金刚不坏体”。
跟着又披挂上胸口各破了个大洞的白龙甲、黑星宝甲，之后身上又轰地一声，腾起熊熊烈焰，加持“霹雳火”，化身火人。
他这身火焰能融金铄铁，就算是三品、二品的武者，若无真气、罡气护身，也不能与他长时间贴身触碰。
但红后乃火属巨龙，自己就是玩火的行家，当然不会畏惧沈浪的火焰。
不仅如此，沈浪的火焰，甚至还蔓延到她身上，为她也加持上了一副火焰铠甲。
跟着沈浪再在焰甲之外加持上金钟罩、流云归墟术等多重防御法术，掌心之中，亦预储了一道“水晶壁”咒印。
准备就绪之后，沈浪长剑一指：
“出发！”
红后长吟一声，双翼一振，冲飞而起，攀升至剑气风暴正上方，找准风眼，照着风眼垂直俯冲而下。
这道剑气风暴，四面都是厚达数丈，高速旋转的剑光剑气，唯风眼部位剑气略微薄弱。
饶是如此，当红后一头扎进风眼之中，那削铁如泥的剑光剑气还是自四面八方迅速席卷而来，团团包裹着沈浪、红后疯狂绞杀。
沈浪与关云凤双修已久，气机交融，双剑合璧，本来不会被她的剑气所伤。
但现在太妃姐姐正与玄剑妃死斗，气机彼此纠缠，互相干扰，其散逸在外，化为风暴的剑气已经丧失了辨别能力，在玄剑妃剑气挟裹之下，一边彼此碰撞互斗，一边无差别绞杀一切闯入风暴之中的外来者，连沈浪都不能豁免。
铛铛铛铛……
绵密得浑无一丝间隙的金铁交击声中，沈浪、红后身周霎时爆起火树银花般的璀璨火花，垂直俯冲不过十余丈，笼罩两者身上的外放型护身法术，便已层层崩溃。
接下来剑气风暴又席卷到沈浪、红后身上，虽被“霹雳火”炼化削弱不少，但还是有极凌厉锋锐的剑气，无休止地斩到二者身上。
沈浪身上还有黑星、白龙两件宝甲，剑光剑气斩到宝甲之上，又爆出连绵不休的金铁交击声，并很快就将两件宝剑斩得伤痕累累，残破不堪。
这两件宝甲防御极限也只到三品，对二品级别的攻击就有些无力。
当初卡洛斯一锤子下来，一击就将两层宝甲胸口同时轰爆出一个破洞。
现在这外放的剑气风暴，威力虽不及二品神锤直接轰击，却胜在绵密不绝，无穷无尽，不断消磨之下，两重宝甲亦承受不住，被剑气消磨斩破。
只是破甲之后，剑气威力再度削减，已无力再洞穿沈浪身上的金刚不坏体、铁布衫等加持型法术。
沈浪一手抓着背鞍，上身前倾，尽可能贴在菲娜脊背上，另一只手挥舞风王圣剑，斩出凌厉剑风，抵消部分剑气风暴。
红后则轻松许多，以她现在的境界，以她鳞甲之坚韧，剑气在被缭绕她身周的火焰削弱之后，已无法破开她的鳞甲。
转眼之间，一人一龙又垂直俯冲数十丈。
但越是接近地面，剑气威力越大。沈浪身上那屡遭摧残，破碎不堪的两件宝甲，终于再也无力坚持，彻底崩溃开来，只剩几块残破甲叶还勉强附在他身上。
失去宝甲之后，金刚不坏体、铁布衫直面剑气，很快就绽出条条裂痕。
好在沈浪现在除了三阶皮肤强化、骨骼强化之外，又有了四阶力量强化。
力量强化不仅赋予了他堪比二品的纯力量，还令他他肌肉变得坚韧无匹，每一条肌肉纤维都似灵铁玄金铸就的钢丝，稍一运劲，硬起肌肉，肌肉防御力便不逊黑星、白龙二甲。
仗着这身强化，沈浪纵然被斩得皮开肉绽，却也都只是皮肉外伤。四阶生机强化的强悍生机效用下，血都没流出多少，伤口便已飞快愈合，再度恢复防御。
就这样，一人一龙硬扛剑气风暴，终于飞抵旋风核心处，透过那灼眼的剑光，看到了两道正以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幻影般挪移辗转，闪现般穿梭来去的身影。
两道身影挪移闪现之际，偶尔碰撞到一起，每一碰撞，便会爆发出夺目剑光、刺耳剑鸣，激荡起狂暴剑风，挥洒出冲天剑气。
沈浪尚未凝炼“天目穴”，纵有三阶敏捷强化带来的强大目力，在剑光剑气障目之下，竟也无力凭肉眼分辨出谁是太妃姐姐，谁又是她的敌人。
不过肉眼虽看不清，可既已接近到这个距离，沈浪已可以凭气机感应，辨别出关姐姐。
当下他收剑归鞘，手按剑柄，闭上双眼，纯以气机感知。
当两道模糊身影一触即分之际，沈浪蓦地将剑柄往里一堆，精气神瞬间凝聚一点，四周空间都随之呈现出微妙的坍缩感，甚至连周围咆哮的剑光剑气，都被那“坍缩”的空间吸纳了部分进去。
随后，沈浪睁开双眼，圣剑出鞘。
剑出之时，“坍缩”的空间骤然膨胀，凝聚一点的精气神宛似火山喷发轰然爆裂，狂暴的气息喷发而出，连四周的剑光剑气，都被排斥一空，形成一片短暂的“真空”。
当真空出现之时。
一道似能斩天裂地的夺目剑光激射而出！
以堪比二品的力量，挥动二品圣剑，挥出这凝聚了精气神，撬动了天地灵机的绝杀一剑，其威能，连二品武者都不敢无视！
铮！
惊天动地的剑鸣声中，夺目剑光宛若贯日白虹，自剑气风暴底部斜冲天际，直将那抵天百丈的剑气风暴斜着一分为二！
风暴崩溃，四面席卷。
偌大寺院顷刻之间，就被横扫狂飙的散逸剑气摧成一片断壁残垣。
所有的寺院建筑：殿堂、阁楼、僧舍、塔林、雕像……
俱被斩得七零八落。
地面之上，更遍布一道道浅则一两丈，深则十余丈的巨大剑痕，寺院最外围的院墙，亦被剑风波及，轰然倒塌。
剑风肆虐过后，寺内所有活物，亦在瞬息之间化为碎片，全部死绝。
好在龙隐寺内的无辜香客，早被关云凤赶走，现在还留在寺内的，只有一些堕魔的僧侣，死也就死了。
当剑气风暴崩溃之后，在外围接应的公主殿下抬手挡住散逸的剑风，之后定睛一看，就见那大雄宝殿原本的位置，俨然只剩下一个三丈多深，直径超过十丈的碗形大坑。
大坑之上，凌空悬浮着四人。
其中一人，是个浑身只有黑白二色，肌肤苍白宛若白纸，披着一身通透单薄的黑纱裙，齐腰长发凌空飘舞的绝色女子。
而在那黑裙女子对面，浑身赤焰缭绕的沈浪，与一位身着锦衣，秀发披散，身量修长，胸襟宏伟，气质清冷尊贵的绝美女子比肩而立。
红后也已化回人形，清洁溜溜的身上也是赤焰缭绕，遮掩上下要害，双翼舒展，悬浮在沈浪周侧。
沈浪身侧那男装锦衣的绝色美女衣衫有些凌乱，胸腹衣襟甚至还有几道绽裂染血的剑痕，露出晶莹无暇的雪白肌肤。
她脸侧亦有一抹血渍，显然面部也曾受伤，不过身为二品，生机比三品更加强大，等闲伤势，很快就能愈合，在她身上，倒也看不到任何伤口。
艾莎莉雅看着那绝色美女，心里一时有些吃味：又一个身材碾压自己的大美女！
虽然论美貌，公主殿下自信并不输于那位大美女，与之相比可以说不分上下，各有千秋，可比身材，无疑是自己一败涂地。
“你要争气呀，要快快长高长大呀！”
公主殿下碎碎念着，再次看向那黑裙女子。
就见那黑裙女子虽然纱裙通透，以至美妙风光都若隐若现，可裙上却不见一丝剑痕，显然在方才在的战斗中，她并未受到任何伤害。
但她修长玉颈之上，倒有着一道深深的剑痕，看上去竟然切开了她小半个脖颈。
可是伤口虽如此狰狞凄厉，却不见有一滴鲜血流出，风王圣剑抽吸鲜血，令人快速失血的能力，在这黑裙女子身上，居然失效了！
公主殿下神情凝重，远远注视着黑裙女子。
黑裙女子却根本未曾关注公主殿下，只见目光投注在沈浪和红后身上。
她抬手轻轻一抹脖颈，脖上那道切开她小半脖颈的伤口，转眼消失不见。
她唇角含笑，看着沈浪，嫣然道：
“好俊俏的小郎君，好犀利的绝杀剑！
“虽是仗了你手上那口二品神剑，又有我这位后辈作牵制，方才一剑斩伤我，可你那一往无前、弑神诛仙的剑道真意，也足以令人侧目呢！
“以你这剑道真意，倘若有二品修为，这一剑斩下来，我伤口想要愈合都不容易。可惜小郎君你不是女子，不然，本天妃说不得要渡你一渡，将你也接引去极乐佛界哦！”
沈浪皱眉看着那黑裙女子，对她言语充耳不闻，只低声询问关姐姐：
“姐姐没事吧？”
关姐姐摇摇头：
“无事，只略微受了些轻伤，无关紧要。”
沈浪又问：
“那女人是谁？”
关姐姐正要回答，玄剑妃又看着红后，惊叹道：
“居然是化形大妖！如今人间居然还能出现化形大妖？真是不可思议！你这小姑娘，虽是西方真龙血脉，但既能化身人形，禀赋之厚，机缘之深，亦令人惊叹，有资格到我佛座下，做个侍驾龙女。”
红后嘿地一笑：
“要收我做你主子的坐骑？那得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了！”
话音一落，红后双翼疾拍，轰地一声，撞爆空气，挟雷爆般的音爆之声，炸出层层空气激波，仿佛一颗火焰流星，瞬掠至黑裙女子身前，一记宛似重炮出膛的豪猛焰拳，直轰黑裙女子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单是挥拳破空时的音爆风压，就足以将普通人脑子震成浆糊。
但关姐姐却是面容微变：
“不可鲁莽！她是玄剑妃，实力还在我之上！”
话音未落，红后便已比去时更快的速度，猛地倒撞回来，轰一声斜撞进坑底，深深嵌进泥土之中，雪白如玉的胸腹之上，烙着一个深黑掌印，正滋滋冒着黑烟。
嘶……
红后倒抽一口凉气，双手一拍地面，再度冲飞而起，胸腹之间的深黑掌印飞快淡化，转眼就恢复如初。
玄剑妃见状，惊叹道：
“气息只勉强堪比初入二品的武者，武技也糙得一塌糊涂，没想到肉身却如此强横，吃我一记大悲佛手，居然这么快就站起来了！”
红后冷哼一声，鄙夷道：
“就你这小细手，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给我家公子搓背都嫌没力气，也想伤我？”
好吧，她这纯粹是嘴硬。
玄剑妃那一掌，已将她五脏六腑震伤，只是她体魄格外强横，生机异常强大，这伤势并不致命而已。
另外这一掌还蕴含某种可怕的侵蚀异力，本是能侵蚀腐化她的五脏六腑。
不过红后修炼焚天圣法之后，觉醒了“噬灵”天赋，能吞噬炼化一切外来异力，反过来化为自己的能量。
当然这噬灵天赋也有极限。若红后仅止第三境，是不可能吞噬炼化玄剑妃掌力的。
但她偏偏就在今天凝结了妖丹，晋升了四境。
以她现在的“噬灵”天赋，以玄剑妃眼下能够发挥的实力，想要一掌打死她，除非一击将她脑袋轰个粉碎，否则哪怕掌力再强，伤势再重，菲娜亦可吞噬炼化一切异力，恢复伤势。
无非就是吞噬炼化、恢复伤势的时间长短而已。
当然，用连绵不绝的攻势，将侵蚀腐化之力，源源打入菲娜体内，迫使菲娜吞噬炼化的速度赶不上异力侵蚀的速度，也是可以致她于死地的。
但这仅限于单挑。
此刻有沈浪、关云凤在侧，断不至于让菲娜陷入不断挨打，连喘息之机都没有的境地。
不过玄剑妃评价红后武技糙得一塌糊涂倒真没说错。
红后以前是纯靠身体天赋吃饭的巨龙，除了龙焰吐息之外，来来去去就是爪击、角撞、翼斩、尾击，再就是体重碾压那一套，限于身体构造和智力水平，她根本就没学过人类武技。
今天又是刚刚化形就赶了过来，徒手战技全靠大力出奇迹，只能说勉强有点章法——前阵子沈浪点化她时，当然也给她传承了一些知识。
但这传承是随机的，且大半只是生活、认知方面的常识，用以开启智慧。
武功方面，就只随机传承了少许拳脚功夫。
虽沈浪掌握的功夫都是精品，可红后这不是刚刚化形，还没得及用人形修炼么？
以红后当下的战技，与一百多年前就是武道二品的玄剑妃打近战，纵力量爆炸、体魄强横，也只好比精英斗牛士面前的蛮牛，很难对玄剑妃构成威胁。
沈浪见红后无事，松了口气，又一脸诧异地看着玄剑妃，“她竟是玄剑妃？那一位玄剑妃？”
“不错！”关姐姐凝视玄剑妃，沉声道：“就是那位太祖皇帝的红颜知己，我玄剑宗名义上的祖师玄剑妃！”
沈浪震惊道：
“她不是冲击一品失败，元神溃灭而亡吗？怎成了黑莲天妃？”
太妃姐姐道：
“此事等下再解释，但她确实是玄剑妃，剑术与我如出一辙，且能处处克制于我……好在我已走出自己的道路，又得你启发，剑道更上层楼，否则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沈浪点点头，看着玄剑妃，沉声问道：
“贵妃娘娘，你降临人间，所为何事？”
玄剑妃生前跟着楚太祖时，因不愿为妃，拒了楚太祖册封。死后倒是被大楚太祖追封为贵妃，出于对楚太祖的尊重，沈浪倒也不介意叫她一声贵妃娘娘。
玄剑妃笑看着沈浪，悠然道：
“本天妃此次转生人间，自是为了弘扬佛法，普渡众生。小郎君，你虽非女子，做不了天妃，但本天妃倒可收下你做个随侍罗汉。不如跟随本天妃，有机会侍寝哦！”
沈浪嗤笑一声，身上火焰收敛，只剩一领火焰围裙缠在腰上，掩住要害——他宝甲破碎，普通衣衫承受不住霹雳火焰力，早就灰飞烟灭，此时只能以火为衣，保持文明形象。
收敛火焰后，沈浪一把握住太妃姐姐细腻丝滑、柔若无骨的纤纤玉手，淡淡道：
“贵妃娘娘，你再组织一下语言？”
玄剑妃看看姿容身段不逊自己的关云凤，再瞧瞧身高腿长，曲线火爆，又有着异类奇趣的红后，又往那虽然身段娇小，可容颜亦堪称绝色，且也颇具异域风情的公主殿下瞥了一眼，掩唇娇笑：
“小郎君倒是风流人物，与我前世的那一位也不相上下呢！好吧，以美色诱你，是本天妃不对，给你赔礼啦！”
沈浪淡淡道：
“贵妃娘娘何必故作姿态？倒不如仔细说说，你降临人间的真正目的。”
玄剑妃妩媚一笑：
“已经说过了呀，本天妃转世人间，是为弘扬佛法，普渡众生而来呢。”
沈浪问道：
“就你一个？”
“当然不是。”玄剑妃把玩着一缕秀发，嫣然道：“本天妃只是负责凤梧府而已。”
沈浪脸色微变：
“除凤梧府之外，还有其它地方，有魔佛天妃降世？”
玄剑妃神情变得端庄肃穆，宝相庄严：
“我佛慈悲，欲渡众生。佛祖座下，自前朝中叶起，积蓄至今的诸天妃、菩萨、罗汉，都将降临凡尘，弘法渡人。除凤梧府之外，这东土大地，今日之内，有多处都将有神迹降临哦，并且……”
玄剑妃微微一笑，神情再度变得妩媚妖冶：
“这凤梧府，也不只我一人，还有许多佛祖座下的僧兵佛将，很快就要行动起来啦！”
听到这里，沈浪眼角微微一抽，攥紧了太妃姐姐手掌。
单一个玄剑妃并不可怕。
区区二品实力，又正好被沈浪他们撞上了，在这东土大地，她就掀不起多大风浪。
可没有想到，玄剑妃居然只是负责凤梧府一地的邪魔，其它地方，还有更多的邪魔。
甚至这凤梧府中，都还有更多魔佛座下的爪牙！
倘若邪魔成了气候，发动血祭，召唤魔佛化身降临……
那便是一场滔天魔劫！
必须将此魔劫扼杀在萌芽状态，断不能给邪魔攫取血肉灵魂，发动血祭的机会！
勿需言语，太妃姐姐已知他心意，径直催动气机，与沈浪神气交融。
沈浪也不说话，挥手一洒，将收集起来的金铁微粒，并一些现成剑器统统抛洒出来，跟着将风王圣剑抛出，以风王圣剑统摄群剑。
见二人气机不对，玄剑妃神情微动，不再废话，就要欺身上前，可这时沈浪右手一推，水晶壁横亘前方，阻挡玄剑妃来势。
玄剑妃一掌拍出，只一击，就将水晶壁击溃。
但正要顺势前行时，红后伸手一指，一团彤红火云凭空浮现，将玄剑妃包裹在内，同时火云之中焰光连闪，火雨如箭，四面八方攒射玄剑妃。
正是她修炼“焚天圣法”之后，觉醒的两道根本法术之一，“毁灭之云”。
点精笔体系下的小妖，根本法术的威力，比各自肉搏能力都要强上一两阶。菲娜因初结妖丹，刚刚步入第四境，肉搏近战还只勉强堪比初入二品的武者，但这道法术的威能，则不逊名门大派的三品秘传道法，已足以对资深二品武者造成威胁。
火云覆身之下，玄剑妃只觉仿如置身绝域熔炉，浑身燥热，气血如沸。
又有无穷火雨，利箭一般攒射而来，落在她护身罡气之上，灼出嗤嗤轻响，冒起滚滚浓烟，竟将她护身罡气缓缓消磨。
玄剑妃轻哼一声，双手掐诀，十指指尖撮合，结成莲苞形状，指尖幽光闪烁之际，那飞溅的火雨、翻滚的火云，竟似受到某种无形之力牵引，纷纷涌入她十指结成的“花苞”之内！
转眼之间，火雨、火云皆被玄剑妃吸入手印之中，她嫣然一笑，对着目瞪口呆的菲娜说道：
“这便是佛祖亲传的掌中佛国法印，有大威能，大神通，你若皈依我佛，也能学此神通法印哦！”
说话间她十指舒展，如莲花绽放，灼热火云、汹涌火雨喷射而出，反向菲娜攻来。
当菲娜忙于应对被反弹回来，还附加了一丝侵蚀异力的自家法术时，玄剑妃正要继续攻向沈浪二人，却听一声剑鸣响起。
旋即一道滔滔剑河，在二品风王圣剑，以及五口三品宝剑引领下，挟天河垂降般的轰轰雷音，喧嚣沸天的铮铮剑鸣，朝她汹涌而来。
看见这道剑河，饶是以玄剑妃的实力，亦不禁收敛媚笑，面色肃然。
意识到自已已被剑意锁死气机，且肉身飞行之速无论如何快不过飞剑之速，闪无可闪，避无可避，玄剑妃蓦地盘膝悬坐半空，双手结印，身周幽光一闪，周身穴窍皆喷发出汹汹剑气，又凝结成一朵剑刃铸就的漆黑莲苞，将她全身包裹在内。
随后，那滔滔剑河便轰地一声，冲击到了玄剑妃身上！
……
当沈浪与关云凤、红后合战玄剑妃时。
凤梧府城各处，这三个月来，凡是曾在龙隐寺烧香求子，并且有了身孕的女子，突然都在同一时间昏迷过去。
有孕在身的女子，若是富贵人家，多半都有丫环仆妇随侍。即便家境一般乃至贫穷，身边也多半有家人照顾。
见到孕妇昏迷，各自身边的人们自是又惊又怕，慌忙过去搀扶。可无论是谁，只要肢体稍有触碰，便会被牢牢粘附在孕妇身上，之后身躯便飞快干瘪枯萎，转眼就奄奄一息。
而昏迷的孕妇们，肚腹则飞快膨胀，之后其自身也飞快干瘪枯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朽下去。
当孕妇们的肚腹开始飞快膨胀，顿有一股诡异强大的吸摄之力，从她们身上散发开去。
凡是孕妇们附近的生灵，不拘人类还是鸡鸭猫狗等牲畜，哪怕没有主动上前触碰孕妇或是孕妇粘连的人们，亦都被那诡异强大的吸摄之力，强行牵引过去，粘作一团，之后精气亦都飞快流逝，连惨叫惊呼都未及发出几声，就已化为枯朽干尸。
不过片刻，昏迷孕妇们身边，便已人畜死绝。
之后，一只只手爪，便自孕妇们腹内探出，撕裂孕妇们已经枯朽的身躯，从中钻出一个个浑身粘液的男女身影。
这些男女身影，男的都是浑身皮肤灿若黄铜，遍布龟裂纹的光头壮汉，女子则是皮肤苍白如纸，眉心有着黑莲印记，身段婀娜多姿的美貌女子。
无论男女，气息都不弱。
光头壮汉们气息最低也有四品初期，最强俨然是四品大成。
女子则多半是四品，少数几个俨然有着三品气息！
他们“降生”之后，身上粘液迅速变化为衣裳，铜肤壮汉们裹上了黑色僧袍，苍白女子们则披上了通透纱裙。
这些铜肤壮汉、苍白女子当然是零落分散在府城各处。
可当他们舒展身躯，粘液化衣之后，却仿佛心有灵犀，皆在同一时间双手合什，盘坐在地，齐诵邪咒。
当咒音扩散，彼此共鸣。
城池之内，乃至城外近郊，一眼眼水井之中，忽然骨嘟嘟冒出浓浓黑烟。
黑烟弥漫之际，一只只覆着苍白外骨骼，宛似冥府鬼爪的狰狞手爪，倏地自井口探出，扒在井沿之上……
……
当凤梧府发生异变之时。
大楚各地，数座位于水陆通衢之地，人烟格外稠密的府城，亦同时爆发异变。
异变发生时，慕清雪正在螭龙江畔，有着九府通衢之称的昆仙府办案。
当初沈浪离京之时，慕清雪本想找机会护送沈浪一阵。
然而燕天鹰震慑住了其他一品，迫使一品不敢亲自对沈浪出手，可慕清雪也被其他二品盯住了。
在慕清雪之前，天下共有十位二品罡气境。
其中两位在军中，分别是边军大将、骠骑大将军古三思，禁军统帅、骁骑大将军白虎禅。
又有一位是佛门武僧，受佛门与楚太祖誓言约束，不得行走江湖，只能在佛院之中清修参禅。
又有一位是闲云野鹤，常年隐逸山林，踪迹难寻。
又有一位随七海龙王远走海外，辅佐龙王。
两位在宫中，为关太妃、张白眉。
还有三位罡气境，皆是白龙、乾坤门下心腹。
盯住慕清雪的，正是白龙真人门下，有“摧山手”之称的资深二品荀文龙。
荀文龙年过四旬，潜力已经耗尽，也从未奢望过冲击一品，只一心为白龙真人做事，享受人间富贵。
他外表年轻俊朗，看上去好像只二十七八年纪。
他总是一身熏香袭人的锦衣华服，腰间还要佩戴香囊玉佩，发髻亦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俊朗面容上常年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和蔼微笑，手掌修长，肌肤如玉，仿佛十指不阳春水的世家公子，单看外表，任谁也想象不到，这是一位天下有数的顶级高手。
沈浪出京的那段时间，荀文龙就仿佛一副狗皮膏药，死死盯防着慕清雪。
他也不在慕清雪面前现身，就隔着百丈距离，用气机锁死慕清雪。
慕清雪人在衙门，他就在神捕堂衙门外，搬个小桌，撑开阳伞，或独自饮茶品酒，或摆开棋盘与路人下棋。
慕清雪回家，他就呆在兴业坊外边的街市里，或在酒楼喝酒，或在勾栏听曲，或在茶馆听书。
慕清雪在京城各处办差，他也不远不近的吊着，反正既不出现在慕清雪视野之内，却又绝不断开对慕清雪的气机锁定。
慕清雪当然也做过不少尝试，试图用秘法，或是法器隐匿气机，摆脱锁定。
可惜荀文龙修为既深，又是白龙门下，自然有的是手段，令慕清雪无论作出何种尝试，都没法儿长时间摆脱他的气机锁定。
想要摆脱这副狗皮膏药，只能与他大战一场。
荀文龙虽步入二品已有十多年，并且也不缺修炼资源，功力积累深不可测，可还真未必是慕清雪的对手。
慕清雪本就格外骁勇善战，又得了六枚灵参果，功力暴增，已不能算是初入二品的新人，单靠本身战技、修为，她就有把握能以劣势修为，与荀文龙拼个不胜不败。
再伺机亮出战争神锤，荀文龙倘若不知锤子在她手上，一个不慎，就要被捶成重伤。
可惜荀文龙机贼得很，根本不给慕清雪挑战的机会——慕清雪不可能在京城内出手，二品武者交战，波及太广，一不留神就会误伤无数。
可想要把荀文龙引出城外再动手吧，荀文龙又只远远吊着，慕清雪走他就走，慕清雪停他便停，慕清雪回头他也回头，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足足被荀文龙盯了将近二十天，直至朝贡大典结束，各国使团纷纷启程离京，慕清雪也接到了新任务，前往昆仙府办案，才算是摆脱了荀文龙那狗皮膏药。
来了昆仙府，向来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慕清雪，也暂时按捺下了去找沈浪的冲动，兢兢业业地查案办案。
直至今日……
横刀门。
昆仙府第一大派，宗门驻地就在府城之中，与官府关系密切，门中弟子多投身官衙做捕快，或是从军入伍，平时行事也颇有几分侠气，在民间口碑不错。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口碑不错的白道门派，今天却摇身一变，掌门、长老、真传等核心人物，统统化为浑身披挂黑色鳞甲，身高七尺到八尺，肌肉爆炸的可怕怪物，冲出宗门之外，四面扩散，见人就杀。
慕清雪此次在昆仙府办案，并未住在官衙之中，而是借宿在一间名为“济生庵”的尼庵之中。
她正在客舍之中书写公文时，忽然察觉城中魔气冲霄，连忙停笔奔出客舍之外，腾空而起，纵至百丈高空，凝目细察。
锁定多处暴乱魔气后，慕清雪正待出击镇压，却又陡然惊觉，下方尼庵之中，群尼生机竟一个接一个飞快衰弱、断绝。
慕清雪一惊，连忙俯冲而下，直接撞破殿顶，落进前殿一看，就见尼庵那供奉着菩萨法相的殿堂之中，数十老少尼姑层层叠叠挤作一团，个个身躯枯朽，如同干尸，俨然已全员死绝！
群尼中间，站着一个遍身绫罗珠翠，一看便知出身富贵，可身躯亦同样枯朽干瘪的女子。更令人震惊的是，那女子腹部居然高高鼓起，宛似怀胎十月，临盆在即！
见此情形，慕清雪俏脸一沉，意念一动，神锤在手，二话不说，闪掠至女子身前，手起锤落，轰向女子腹部。
同一时间。
整个昆仙府城，所有水井之中，同时冒出滚滚黑烟，探出一只只狰狞厉爪……

第288章 此剑，可登一品！
凤梧府，龙隐寺。
银光灼灼的万剑长河，挟风雷涌动、凤啸龙吟之声，狂涌着冲向玄剑妃。
风王圣剑没有加入冲击。
它悬停剑河中段，释出凛凛剑风，为所有自它周围冲过的剑流，附上一丝圣剑之力，就好像狂风推动大浪，更增浪涛威能。
于是冲击在玄剑妃身上的剑河，比起十几天前，秒杀断天涯等人时威能更甚。
玄剑妃盘坐半空，手捏印诀，罡气凝结的黑色剑莲飞快旋转，竭力抵挡剑河冲击。
绵绵密密浑无一丝间隙的金铁交击声响起，璀璨灼目好似火树银花的火星迸发。
每一秒都有上百口利剑轰击在剑莲之上，又在与剑莲的碰撞之中破碎开来，碎浪琼花般四面溅射开去。
但剑河滔滔，绵延不绝，剑气如龙，前仆后继。
转眼之间，玄剑妃下方地面，便已插满长长短短的破碎残剑，宛似一方荒凉剑冢。
前十息，玄剑妃守得滴水不漏。
但十息一过，她身周的黑色剑莲旋转之速便开始放缓，色泽亦开始黯淡。
咻！
尖啸声中，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锋利碎片，穿过剑莲遮挡，自玄剑妃脸颊旁一掠而过。
虽只切下了几根发丝，并未触及她肌肤，但这无疑表明她那滴水不漏的防线，已经开始出现漏洞。
滔滔剑河汹汹不绝的猛冲之下，漏洞一旦出现，便无法弥补，只会被越冲越大。
咻咻咻！
又是几声尖啸，又有几块碎片接二连三突破防线，擦着玄剑妃脸颊、脖颈掠过。
接下来，突破防线的利剑碎片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体积也越来越大。
终于，一枚不规则的碎片高速旋转着，擦着她眼角一掠而过，将她太阳穴擦出一道浅浅的裂痕。
之后又一道碎片自她肩头掠过，刮掉一小蓬细碎的肉末。
之后又有更多的碎片，不断擦过她身体边缘，将她脸颊、颈侧、肩头、腰肋、大腿擦出道道裂痕。
起初，玄剑妃竭力抵挡之下，突入防线的残剑碎片，还只能描边给她造成一些不轻不重的擦伤。
但随着压力越来越大，玄剑妃被迫收缩防线，主动弃守了一些不太重要的部位。
于是残剑碎片不再只能擦边，开始命中她的躯干。
噗噗噗……
利器入肉的闷响声中，玄剑妃肩臂、小腹、大腿、小腿……接二连三被残剑碎片洞穿。
以二品武者的生机，这样的小伤口，本不算什么。
哪怕碎片刺入腹中甚至刺破心脏，亦不足以对二品武者造成致命打击。
二品武者本可轻松磨灭攻入体内的异力，逼出体内利器碎片，并迅速恢复伤势。
然而磅礴剑河无休无止的轰击之下，巨大的压力令玄剑妃连防御都无法保持完整，又如何有余力压制磨灭外来剑气，逼出刺入她体内的残剑碎片？
随着刺入玄剑妃体内的碎片越来越多，剑气内爆之下，玄剑妃原本只有苍白、漆黑二色的身躯，渐渐染上刺目的猩红。
之前沈浪一剑将她脖颈斩开小半，她都能锁死气血，滴血不流。
但是现在，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锁死气血，只能任何伤口淌血。
铛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绵密如雨，利剑碎片迸射不绝。
玄剑妃罡气凝结的黑色剑莲愈发黯淡稀薄，旋转之速越来越慢。
而突破防线的也不再限于细小的碎片，开始有几寸长，甚至尺许长的断剑剑尖，突破防线，刺削在她身上。
她的防线亦是层层崩溃，步步退缩，到后来，除了小半个胸膛和颈部、头部，其它部位已彻底弃守，任由万剑攒射。
万剑长河亦有尽时。
百息之后。
当玄剑妃下方，那深达三丈，直径十余丈的碗形深坑，遍插长短残剑，铺满金铁碎片时。
滔滔剑河终于断流。
而悬浮在空中的玄剑妃，已然只剩下小半残躯。
她腹部以下的半身，被彻底绞成齑粉，未碎的小半残躯之上，亦插满长长短短的剑刃，残破的躯干好像变成了一只亮银色的刺猥。
就连重点防御的颈部、面部，亦被斩出横七竖八的裂痕，插满了大大小小的碎片，连一只眼珠，都被一枚寸许长的针状碎片射爆。
她手臂亦被绞灭，只右臂勉强剩下了半截上臂，整个人看上去无比凄惨。
但她并未就此死去。
她独眼凝视着比肩而立、十指交扣，同捏剑诀的沈浪、关云凤，张开残破的嘴唇，鼓荡罡气，淡淡说道：“不错。”
话音未落，沈浪剑指一点，悬停半空的风王圣剑，尖啸着刺向玄剑妃眉心。
若是其他二品武者，伤成这模样，想要断肢重生，恢复身体，势必耗费不短的时间。
在此期间内，倘若无人护法，在同境武者面前，只能作活靶子，被花式虐杀。
但沈浪不敢小瞧这位来头不小的魔佛天妃，不将她首级粉碎，便绝不罢手。
然而，就在风王圣剑顶着锥形激波射至玄剑妃面门前时。
连双臂都已粉碎，看上去已无招架之力的玄剑妃忽地咬破舌尖，含血一喝。
清叱声中，她眉心黑莲印记倏地一闪，化为一朵滴溜溜旋转的实体莲花，迎风就涨，霎时化为一朵硕大黑莲，将玄剑妃残躯包裹在内。
之后盛放状态的黑莲花瓣纷纷收敛，宛似时光倒流一般，由莲花化为花苞。
噗！
风王圣剑刺在莲花之上，竟只勉强刺破一片莲瓣，便被一股柔韧但难以抵御的巨力弹飞，铮铮鸣啸着，打着旋儿向着沈浪飞回。
随后，那黑色莲苞幽光一闪，花瓣再度层层绽开，又重新化为一朵盛放的黑莲。
玄剑妃盘坐莲蕊之上，残躯赫然已经恢复完整，双臂、双腿皆长了回来，插满残剑宛若刺猥的身躯亦变得毫发无损，眼睛、嘴唇亦恢复完整，面庞又变得光滑无瑕！
换作其他武者，看到被自己倾尽全力的终极大招，轰得差不多只剩最后一口气的强敌，居然眨眼之间又恢复原样，哪怕心态不崩，也必定大为气馁。
但沈浪毫无沮意，依然剑意冲霄，气势如虹。
关云凤亦有不甘向命运低头的意志，剑意也仍锐利无匹，不挫锋芒。
玄剑妃见状，妩媚一笑：
“你们两个，真是叫本天妃越瞧越喜欢呢……”
说话时，她座下黑莲片片凋零，转眼化为黑尘，随风散落四方。
沈浪抬手握住飞弹回来的风王圣剑，哂然一笑：
“贵妃娘娘何必故作镇定？你眉心黑莲印记已经淡去，显然这保命绝招，短时间内只能用上一次。你的气机，也不似先前那般深不可测……让我猜猜，你还剩下全盛时几成实力？七成？五成？不会只剩三成吧？”
玄剑妃悬空盘坐，面不改色，悠然道：
“本天妃固然不复巅峰，可你们那一式绝杀过后，又剩下多少实力呢？我现在这状态呀，固然难再胜过你们，可你们想要杀我，却也不是那般容易呢！”
沈浪微微一笑：
“是吗？”
话音落时，小丫环打扮的小兔子凭空出现在沈浪、关云凤身后，抬手两道“回天术”下去，沈浪与关云凤本已衰弱不少的气机，竟又节节拔升，不断膨胀。
见此情形，玄剑妃终于脸色微变。
她蓦地起身，赤足轻轻一踏，脚下空气轰地一震，爆出一朵莲花似的气浪。
借这反震之力，玄剑妃身似浮光掠影，疾掠沈浪、关云凤。
但刚刚飞掠至半途，斜刺里忽然冲过来一道赤焰缭绕的高挑身影。
“别当我不存在啊！”
叱喝声中，菲娜拳峰赤焰熊熊，宛若重炮出膛，悍然轰爆空气，轰向玄剑妃面门。
玄剑妃眼角斜瞥菲娜，抬手轻轻一拂，五指好似挥扫琴弦，在菲娜手腕上一扫而过。
菲娜手腕一麻，拳头顿时大失准头，擦着玄剑妃脸颊挥到空处。
当她重拳落空身体前倾时，玄剑妃又似缓实疾、举重若轻拍出一掌，正中菲娜小腹，打得她浑身一震，口角溢血，身不由己向后抛跌。
但刚刚抛飞一尺，玄剑妃又闪电出手，一把扣住菲娜手腕，再度将她拉扯回来，同时五指并拢，指尖绽出幽暗剑芒，一剑刺向菲娜心口。
噗！
玄剑妃以手作剑，竟如破朽木，轻松破开菲娜坚固无比的皮肤骨骼，刺入她心窝。
“小妖精，空有一身蛮力，打不中人又有何用？想与我过招，你至少也得先练上二十年武技。”
正要催发剑气绞碎菲娜五脏六腑，玄剑妃忽然面色微变，抽身疾退，同时拔出刺入菲娜心窝的手掌，顺势往下一斩。
铛！
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菲娜痛哼一声，双翼猛拍，飞快拉开距离。
玄剑妃面无表情，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小腹上，赫然扎着一截残尾，尾尖深深没入她小腹之中，散发出融金铄铁的炽烈高温，直令她小腹焦枯，五脏如沸。
玄剑妃攥住那半截残尾，发力一扯，哧拉一声，尾尖上箭头似的倒钩，顿时将她小腹皮肉扯下老大一块，豁出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皮肉翻卷，隐见内脏。
玄剑妃抬手往小腹上轻轻一抹，抚平翻卷的皮肉，伤口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恢复。
而被斩下半截尾巴的菲娜亦是忍痛一笑，心口伤痕收拢愈合，尾巴也开始高速再生。
她的生命力，也不比二品武者逊色。
感觉沈浪、关云凤气息已经恢复到七八成状态，玄剑妃无心再与菲娜纠缠，陡地甩手一掷，断尾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挟刺耳音啸向着菲娜激射过去。
菲娜赶紧闪身躲避，玄剑妃则趁机再次飞掠向沈浪、关云凤。
但在菲娜斜刺里截住玄剑妃时，小兔子便已自袖口滑出一根指挥棒大小的小木棒，迎风一晃，化为一根一米八上下的大法杖。
当玄剑妃击退菲娜，要再度飞掠向沈浪、关云凤时，小免子已准备就绪，将法杖朝玄剑妃一指，杖首四枚宝石中的白色宝石寒光一闪，一道凛凛寒流，以不逊飞剑的疾速，向着玄剑妃席卷而去。
正是“冰封绝境”。
同一时间，菲娜亦身形膨胀，飞快变化为龙形，并且还是首尾长达二十丈，翼展足有三十六丈，展翅之下，足以遮蔽天光的完全体。
然后，她龙口大张，喉中一点火光涌现，化为一道橙色焰流，似一道火焰神剑，自背后轰向玄剑妃。
前有冰封绝境，后有龙焰吐息，身陷冰火两重天的玄剑妃不敢怠慢，手掐印诀，再度施展“掌中佛国”，欲竟将寒流、赤焰皆收于一掌之中。
她这道神通法印，还没有练到能接收纳实体的地步，故而接不了以实体剑器催动的“万剑归宗”，可冰封寒流、龙焰吐息皆是能量攻击，正好被她克制。
但就在此时。
沈浪与太妃姐姐忽然同时腾空而起，冲飞至数十丈高空，之后二人身形同时倒转，头下脚上，向着玄剑妃俯冲而下。
俯冲之际，沈浪保持着与太妃姐姐十指交扣状态，单手持剑，将所有的力量，统统凝聚在这一剑之中。
这一剑，不仅有他自己和风王圣剑的力量，还借来了太妃姐姐的力量！
白虹贯日，双剑合璧！
铮！
惊天动地的剑鸣声中。
天空都在这一刹之间黯淡下去，一片昏暗的天地之间，只剩那道从天而降，倒贯而下，宛似天河垂挂，又似天怒雷劫的璀璨剑光！
这一剑太灼目。
剑落之时，天空之中，甚至留下了一束从上至下，久久不散的凝炼光痕，仿佛连虚空都被剑光刻出了印痕。
连艾莎莉雅、小兔子甚至红后，直视那道似天河，如雷劫的剑光之时，都不禁双眸一痛，泪眼模糊，被那断绝一切、斩杀一切的恐怖剑光灼痛。
正自结印以“掌中佛国”收纳冰封绝境、龙焰吐息的玄剑妃，亦被这从天而降的绝杀一剑震撼。
她蓦地仰首望天，幽瞳之中，倒映出那蔽日的剑芒。
剑光未至，无形剑意便已从天而降，笼罩她周身，禁锢她气机，震慑她元神，甚至令她肢体麻痹，十指结印的动作都缓了一缓，以至于已被她“掌中佛国”收纳大半的寒流、龙焰再度爆发，将她卷入冰火两重天中。
寒流令她前半身覆上一层白霜，肌体愈加麻痹僵直。
龙焰令她后背一片焦枯，焰力直透肺腑，令她五脏如沸，剧痛难当。
但玄剑妃一动不动，只仰着螓首，目炫神迷地看着那从天而降的剑光，喃喃自语：
“人间竟有这等剑术……凭此一剑，可登一品……”
话音未落，剑光已贯入她头顶百会穴。
风王圣剑自她头顶垂直刺落，穿透她身躯，直贯至尾椎。
随后剑气内爆，从内至外，将玄剑妃首级、身躯撕成碎片，又绞杀成最细微的粉末，连一滴血渍都未有残留。
玄剑妃身躯粉碎，尸骨无存。
只余一声怅然轻叹，回荡空气之中。
沈浪、关云凤携手落地。
看看玄剑妃曾经所在的位置，再不见那漆黑苍白的女子，太妃姐姐不禁手掌一紧，用力握住沈浪手掌，喃喃轻语：
“我们真的做到了？我们斩杀了玄剑妃？”
沈浪笑了笑：
“是啊，我们斩杀了玄剑妃。”
“她不会又复活吧？”
“应该不会了。这里是人间，就算魔神降临人间，都要受到天地法则的约束，不可能不死不灭。”
太妃姐姐这才松了口气，旋又俏脸晕红，眼中波光流转：
“我这算不算欺师灭祖？”
沈浪呵呵一笑：
“姐姐这叫清理门户。”
正说时，忽觉天光一黯，两人抬头一看，就见四面八方，不知多少笔直如柱的黑烟冲天而起，抵天百丈之后，每一道烟柱都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很快漫天黑烟便连成一片，遮天蔽日，形成一道碗形的黑色烟罩，倒扣下来，将整个凤梧府城及其近郊统统笼罩在内。
黑烟蔽日，天光霎时变得一片漆黑，宛若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
沈浪神情凛然，沉声道：
“事情还没结束，邪魔尚在不断降临！须得速速清剿城中魔物！”
说话间大手一挥，将小鱼、小昭、小骨、小夜统统放了出来，飞快作出安排：
“小鱼、小骨、小夜一组，小昭你跟小雅一组。艾雅、菲娜你们分头行动，关姐姐你我也分头行动，速战速决！”
众小妖凛然听命，太妃姐姐、艾莎莉雅也都服从安排，之后沈浪等人便冲出灵隐寺，四散出击，清剿城中邪魔。
同一时间。
螭龙江畔，昆仙府城。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
尼庵“济生庵”所在的位置，方圆十丈内的地面轰然沉降，陷落三丈之深，尼庵中一切建筑倾刻崩溃破碎，化为瓦砾。大坑边缘，更冲起一道数丈高的泥石大浪，纷纷扬扬洒落开去。
大坑中央，烟尘弥漫。
慕清雪身披金甲，背展双翼，悬停半空，双手持锤，保持着向下锤击之势。
但那分作五瓣的神锤锤头，却被一双修长纤细的手掌，稳稳托在半空之中。
慕清雪神锤一击，竟被人徒手挡住了！
她脸罩面甲，看不清表情，眼神亦是清冷凌厉，不见惊意，只凝视着下方托住她神锤的对手，沉声喝问：
“罗刹双子？”
……
此前。
慕清雪见到尼庵群尼尽数被人吸尽精气，枯朽而亡，朽尸堆中，只一个遍体绫罗珠翠，但同样身躯枯朽的“孕妇”伫立，当即毫不犹豫挥锤就打。
她已经足够果断。
可惜还是迟了。
倘若不是已经有了足够的养料，已经能够降临人间，那“孕妇”又岂会来到尼庵之中，出现在慕清雪面前？
要养料的话，满城都是人，根本没必要对这几十个尼姑下手。
事实上，那些特殊的“孕妇”们腹中“胎儿”，真正需要的养料，乃是“圣血”。
当“圣血”倾注各地祭坛前的八角石井之后，孕妇们腹中的胎儿，就将飞快成熟。
至于活人精气，只是一点补充，有固然好，没有其实也无所谓。
所以慕清雪见到的那个“孕妇”，或者说孕妇肚里的“胎儿”，本就是冲慕清雪来的。
于是当慕清雪神锤挥落，一双纤手顿时自那孕妇肚中破腹而出，以肉掌硬扛下了神锤一击。
之后，便是庵堂爆裂，地面沉降，孕妇尸身，以及那数十尼姑尸身，通通被震成粉末。
而从孕妇腹中破体而出的，俨然是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美貌少女。
她们皮肤苍白如纸，身材娇小，面容稚气，看似只十四五岁模样。
她们初出现时遍体粘液，很快粘液就化为单薄通透的黑色纱裙，勉强遮住了她们那与样貌一样青稚的身躯。
她们一个留着齐耳短发，一个留着齐腰长发。左边的短发少女左眼眼角有一枚小痣，右边的长发少女小痣则长在右眼眼角。
她们面容清纯，笑脸可爱，可幽深瞳孔之中，却闪烁着残忍嗜血的邪光。
这一对浑身上下，只有苍白、漆黑二色的娇小少女，慕清雪认得。
当然不是亲眼见过她们，而是在神捕堂案牍库中，读到过她们的资料，看到过她们的画像。
这对双生姐妹，并非十四五岁的少女。
之所以一副小少女模样，乃是因为她们在十四五岁时，曾服食过一种异果，身体、相貌从此永远维持在十四五岁模样。
她们出身邪道，在前朝末年，乱世争霸时，曾经组织过一个小势力，也不为争霸，就是杀人劫掠为乐。
这对双生姐妹异常邪恶嗜血，不仅酷爱杀人，还嗜食人心人肝，还喜欢用人血沐浴，且专挑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剖心取血。
她们杀戮极重，甚至屠光过几个县城。
这等恶行，本应人神共愤，天下共讨。
然而当时正值天下大乱，诸侯争霸，妖魔乱舞，丧尽天良的杀人狂、食人魔，嗜好屠城的军阀到处都是。
就算是品格较好，有心匡扶秩序的诸侯，也只能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根本无力管到其它地方去。
一些心怀正义的乱世游侠，也是想管都管不了——这对双生姐妹，出道之时，就有四品修为，当她们以残忍嗜杀出名之时，已然有了三品大成的修为。
并且这对双生姐妹，不知从哪里学了一门诡异秘法，竟能将两人合体为一人，虽合体时间不长，只能维持一柱香功夫，但合体期间，她们竟能力敌二品初期！
并且她们还纠集了一帮“志同道合”的妖人，甚至真正的邪魔，组成了一个数百人的小势力。
本身实力就强，还有几百个实力不弱的手下，这样的力量，当然不是等闲游侠能够抗衡的。
这对被世人称作“罗刹双子”双生姐妹，带着她们的手下四处流窜，足足肆虐了七八年。
直到她们闯进了大楚太祖的领地。
当时楚太祖已经创建了神捕堂的前身，叫做“神捕卫”，专司负责缉凶捕盗、清剿妖邪，神捕卫中，个个都是久经乱世厮杀，身经百战的高手，统领更是一位二品罡气境。
罗刹双子在楚太祖领地内继续搞她们那一套，惹得楚太祖震怒，派出神捕卫大统领，令其亲自带领精兵强将，剿杀罗刹双子。
神捕卫出马之后，不过一月功夫，曾经肆虐多地的罗刹双子势力，便宣告覆灭。
数百残忍嗜血的妖人皆被斩杀殆尽，逃亡月余的罗刹双子，亦被神捕卫大统领追上。
据说，她们被神捕卫大统领追上后，先是二人合体，与大统领死战。合体结束后，两人又在战斗之中，悍然冲击二品，居然还真被她们成功凝炼了百会穴，冲到了二品。
三品冲二品，本就极其艰难，九死一生。在战斗中冲击二品，并且还是两姐妹同时冲击，双双成功……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奇迹。
然后，创造了这不可能奇迹的罗刹双子，就被神捕卫大统领摘下了首级。
……
此时此刻。
罗刹双子并肩而立，两手交握，各出一掌，稳稳托着慕清雪轰下的神锤。
若单只一人，当然不足以徒手接下这柄二品神锤一击。
但罗刹双子乃是真正的身心相连，神气合一，她们甚至可以用秘法合体成一个人。
此刻就算没有合体，她们亦能在牵手之时，将二人罡气乃至武道真意完美融合。
一个二品不能徒手接下神锤一击，可两个二品罡气境完美合力，徒手挡下二品神锤亦不是什么难事。
两姐妹仰着头，看着悬在她们顶上方的慕清雪，异口同声地说道：
“不愧是神捕卫的后辈，居然一眼就认出了我们。”
左边的短发少女偏了偏脑袋，笑容活泼天真，眼神却邪异幽暗：
“小妹妹，听说你是当今天下，数一数二的天才？”
右边长发少女舔了舔嘴，嫣然一笑：
“我们姐妹最喜欢天才啦，天才的心肝，吃起来最是美味，血液也最是馨香，用来泡澡，可以让我们肌肤更嫩，更滑呢。”
短发少女嘻嘻笑道：
“小妹妹，把你的心肝献给我们可好？”
长发少女道：
“你是二品，可以断肢重生，内脏亦可再生，不如每天都给我们一副心肝？”
短发少女笑道：
“妹妹你好笨，二品虽可重生心肝，可当二品重生出新的心肝之时，旧的心肝就会立刻丧失生机，腐朽为泥，重归天地。这是天地循环之道，乃是不可逆的天地法则哦！”
长发少女道：
“姐姐你才笨呢，那我们在她重生心肝之前，赶快把心肝吃掉不就好啦？”
短发少女噗嗤一笑：
“那等她重生心肝之后，被我们抢先吃下肚的心肝，也会腐朽化泥啦！等于吃了一肚子泥土呢！”
长发少女面露苦恼：
“对哦！那可怎么办呢？”
短发少女笑着安慰道：
“只吃一副心肝也是好的。她毕竟是二品嘛，二品的活人心肝，我们以前还从未品尝过呢。”
“也只好这样了……”
慕清雪身悬半空，冷眼看着一唱一和的罗刹双子，眼神虽清冷凌厉，心中却难免震惊。
两个一百年多年前就已死掉的人物，今天居然再次现身人间，并且还是用这种诡异的方式……
瞧她们眉心，各有一点黑莲印记，所以……
她们竟然成了黑莲天妃？
不，应该说，她们生前，就已经是魔佛天妃了！
当年乱世之中，她们那些嗜血滥杀之举，九成九是为血祭魔佛。
她们能在战斗之中，临阵突破，双双成功晋阶二品，也应该是得到了魔佛庇护！
神魔并不能庇护凡人登临一品，这一点，从西洋九阶们的成长经历可以看得出来。
但神魔花费点代价，在得其喜爱的信众冲击二品时，给予一定的庇护，提升成功机率还是可以办到的。
再加上罗刹双子有合体秘术，合体之后能拥有二品初期的实力，可以说早已多次体验过二品境界。
自身经验加上魔佛庇护，两人创造出那不可能的奇迹，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已经死了的古人降临人间，还是从孕妇肚里钻出来……
这种诡异的“转生”方式，立刻让慕清雪感觉不妙。
罗刹双子可以用这种方式转生降临，其他的魔佛天妃呢？
黑莲于前朝中叶血祭一城，堕入星渊，化身魔佛。
前朝中叶迄今已有三百多年。
三百多年间，出现过多少惊才绝艳的人物？
尤其乱世之时，天地人齐发杀机，煞气沸腾，气运交感之下，不知多少雄才应运而生。
那时节，连一品大宗师、大真人都一个接一个不断往外蹦，战死的大宗师、大真人，都比当今存世的更多，更别说二品、三品了。
尤其那种混乱情况，正方便了邪魔趁虚而入，蛊惑人心。
以魔佛这三百多年的积累，中间还经过了一场乱世，其麾下爪牙，不知会有多少。
若只一对罗刹双子降世倒也罢了，可昆仙城中魔气冲天，到处都有邪魔大肆屠杀，足见此次乃是一次大规模的魔劫，降临人世的黑莲天妃，数量之多，恐怕会超出想象！
慕清雪更凭经验与本能意识到，这是一场大阴谋！
邪魔降世，可不是那般容易的。
越是强大的邪魔，越难降临人间。
有云顶魔宫封印在，偶尔个把小魔溜进人间，倒也不足为奇。
可这一次，这么多邪魔同时在城中作乱，更有实力强大的黑莲天妃转生人世……
这样的手笔，就算是黑莲魔佛，单靠祂自己在星渊隔空操纵，也绝对做不出来。
人间，绝对有魔佛内应！
并且还是那种有着足够的资源、渠道、实力的大人物，方能与魔佛内外勾结，闹出这偌大场面！
大威菩萨已被赶进云顶魔宫，势力也被神捕堂全力清扫过，就算还有势力残留，在人间也绝对办不出这等手笔。
所以……
“是白龙还是乾坤？”
慕清雪紧盯罗刹双子，冷声发问：
“又或是他们两个都有份？”
罗刹双子一呆，短发的姐姐皱起眉头，一脸苦恼地问：
“小妹妹你在说什么？咱们不是在讨论你的心肝吗？怎么突然说什么白龙呀，乾坤呀？真是扫兴呢……”
“不说？那我就打到你们说！”
慕清雪冷喝一声，罡气震爆，再度奋起神锤，一锤向着两姐妹轰落。
“小妹妹好凶呀。”
“太没耐心啦，我们姐妹俩好不容易回到人间，正想找个人好好说说话，谈谈心呢……”
嬉笑声中，罗刹双子又同时抬手，两只白生生的小手，架向那势若山岳崩塌的重锤。
轰！
又一记惊天动地的巨响，罗刹双子脚下地面再度迸裂、沉降，大坑范围再度扩张，将尼庵外的街道亦囊括进去。
罗刹双子姐妹同心，又合力徒手接住了慕清雪这一击重锤。
而慕清雪则像是被反震之力弹飞，轰地一声，直冲天际，一口气冲至百丈空高，然后双翼一展，向着远处俯冲下去。
城中遍地都是邪魔，可不止罗刹双子姐妹。
罗刹双子尚未合体，就能以肉掌硬撼二品神锤，一旦合体，慕清雪纵有神锤在手，也难有取胜之机，更别说将她们擒下拷问。
若是与罗刹双子在此纠缠，城中其它邪魔趁机大杀特杀，收集到足够的祭品，发动大规模血祭……
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慕清雪假装被反震冲飞，顺势“临阵脱逃”，暂时撇下罗刹双子，直扑城中其它正自肆虐的邪魔。
以她实力，这昆仙府城中的邪魔，除了罗刹双子，没有一头邪魔能禁得起她轻轻一锤。
看着慕清雪头也不回地飞走，罗刹双子不禁呆住。
刚才明明还一副要拼命到底的气势，怎么突然之间就溜掉了？
两姐妹面面相觑。
忽然，感应到其它地方的邪魔气息，正自成片消失，两姐妹顿时恍然：
“哎呀，小妹妹去杀其他人了！”
“她想先清掉其他人，再来专心对付我们？”
“好聪明的小妹妹呀！”
“不愧是神捕卫的后辈！”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笨蛋，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去追她啦！”
当下两姐妹背后齐齐展开一对罡气凝结的漆黑羽翼，轰地冲天而起，向着慕清雪追去。

第289章 鹰之怒！回光返照！
早在各地魔劫初起，沈浪正与关云凤、红后联手合战玄剑妃时，京师便在第一时间，收到了各地紧急求援。
东土大楚，每个府城的府衙之中，都备有远程通讯法器，可以即时传讯京师，通报紧急情况。
而邪魔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并未在第一时间突袭各地府衙，切断传讯。
于是包括凤梧府在内，所有遭受魔劫的府衙，都在反应过来之后，成功向京师发出了急讯。
神捕堂自然也收到了消息。
当燕天鹰把所有求援传讯汇总起来，面色顿时变得凝重无比，眼中更燃起熊熊怒火，罕见地爆发出凛冽杀机。
遭受魔劫的，总计竟有九府之地，且遍布大楚各地，西域、东北、西南、东南……都有通衢名城遭劫。
这九府之地横跨大楚东西南北，零落分散，距离如此遥远，纵是有“神足通”的法琉璃，也难以在短时间内走遍九地，清剿邪魔。
更何况此次魔劫，法琉璃还不能出手——这是魔佛在搞事，法琉璃中了魔佛的“六欲魔功”，本就只能藏身自家乾坤秘境闭关自守，若是出关清剿魔佛爪牙，说不得稍有不慎，就要立地成魔，彻底沦为六欲魔女。
不能及时支援，单凭那九府之地自身的力量，这一场魔劫，死难者的数量，恐怕最少也是数以十万计！
燕天鹰从来都不擅推理查案，一直被认为不太聪明，是个只懂打打杀杀的莽夫。
可饶是如此，这么多年职业生涯积累的经验，也让他稍一动念，就明白过来：这等大手笔，单凭魔佛自己在星渊远程操作，是绝对闹不出来的。
人间必有魔佛内应！
“白龙、乾坤……你们究竟将东土百姓当成了什么！乾坤你对得起太祖皇帝么？”
燕天鹰心中杀意沸腾，但面容反而平静下来。
眼下最紧要的，是救援各地，清剿邪魔，尽可能救援百姓。
燕天鹰轻轻呼出一口气，对着闻讯赶来，齐聚一堂的众捕头淡淡说道：
“小慕正在昆仙府办案，有她在，当可支应一阵。凤梧府……”
他侧首看向俏立一旁的万法真人：
“小沈可在凤梧府？”
万法真人缓缓颔首：
“沈浪今日正在凤梧府。”
表面上，燕天鹰只是震慑其他一品不得以大欺小，自沈浪离京之后便不再管他，一副放任自流的样子，可实际上，沈浪这一路的动向，始终在燕天鹰掌握之中。
沈浪身上，有万法真人赠送的传讯剑符，以及那一枚法琉璃、万法真人、燕天鹰合炼的“驱魔法印”。
万法真人可以通过剑符、法印，随时掌握沈浪动向，锁定他的位置。
“凤梧府有小沈在，亦可勉强支应一阵。至于其它七府……”
燕天鹰面上不见往日随和，眼神冰冷，语气凛冽：
“通知白龙、乾坤，着这二人各负责一府，必须距京师最远，必须在一刻钟内赶到，剿杀所有邪魔！否则燕某人便活活打死他们，顺手换个皇帝！”
听得此言，众捕头眼睛一亮，尤其“灭门屠棺”武烈，更是眼睛一眯，舔了舔嘴唇，浮出一个嗜血的笑容：“我去传话！”
说罢一甩猩红披风，大步走出门外，传话去了。
燕天鹰又道：
“玉真你传讯通知傅青松，着他去海云府。言凯你去禁军大营找白虎禅，让他父子二人即刻出战，不得延误……”
燕天鹰将任务一一安排下去，之后走出门外，腾空而起，往皇宫方向看了一眼，蓦地一拳捣出，也不见有任何拳劲破空的动静，太庙前殿，乾坤真人常驻的那座九层高塔，上五层突然分崩离析，碎片尚未溅射开去，便化作最细微的粉尘，随风飘洒皇宫各处。
“燕天鹰！”
低沉愤怒的爆喝遥遥传来，乾坤真人满身烟尘，道髻散乱，狼狈不堪地飘在空中，厉声道：“你要作甚！”
燕天鹰背负双手，凌立神捕堂半空，与飘浮皇宫上空的乾坤真人遥遥对视：
“你竟还未出发？”
乾坤真人一怔：“什么出发？”
燕天鹰冷声道：
“我已着武烈传令，命你即刻出发，清剿邪魔，你居然还敢安坐塔中，一动不动？”
乾坤真人怒道：
“老夫为何要听你命令？再说我也根本未曾接到传讯……”
正说时，皇宫下方，武烈遥遥传音：
“乾坤真人，燕大人说啦，命你与白龙真人即刻启程，限一刻钟内赶到……”
巴啦巴啦一番话后，武烈郑重说道：
“燕大人说，但有片刻延误，就活活打死你跟白龙，再顺手换个皇帝！”
乾坤真人眼角微微一抽，也不看下方传音的武烈，只远远凝视着燕天鹰，沉默一阵后，冲天而起，往西飞云：
“我去西域镇安府！”
瞧见乾坤真人如此反应，燕天鹰心中微微一沉——乾坤真人可是经历过乱世争霸，杀伐无数的老怪物，什么场面没有见识过？
今天被他一个后生小辈如此欺辱拿捏，居然连句狠话都不摞下，便乖乖从命……
燕天鹰再是迟钝，也觉出不对。
万法真人更是飞到他身边，沉声道：
“情况不妙，此次恐怕非常凶险！这魔劫，说不得就是冲你来的！”
顿了顿，又面罩霜寒，恨恨说道：
“这江山是他们家的江山，天下也是他们家的天下，咱们何必为他家打生打死，拼死拼活，还要遭他们算计？你干脆抛下这一切，带着你的手足，跟我回万法门算了！咱们把门一关，过自己的小日子，任他外边天翻地覆，又与我们何干？”
燕天鹰沉默一阵，凝视着万法真人双眼，郑重道：
“这江山，从来都不是一家一姓的江山。这万里东土，亦只属于祖祖辈辈在这片土地上与天争，与地斗，披荆斩棘，开垦土地，建设城邦，繁衍生息的万家生民……”
万法真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自负聪明绝顶，怎就莫明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大冤种？随你怎么说，我懒得与你辩论。”
燕天鹰微微一笑：
“你认识我时，不是已经知道我的道了吗？”
万法真人叹道：
“所以我说我眼瞎啊……罢了，既已如此，后悔也来不及了，纵是刀山火海，星渊冥狱，也只能陪你走到底了。”
燕天鹰点点头，用力一握她纤手：
“那我便出发了。”
万法真人反手紧握他手掌，凝视着他双眼，叮嘱道：
“你小心些。”
燕天鹰一笑：
“你也小心。记得随时关注小慕、小沈的情况。”
万法真人道：
“放心，我已传讯清丫头，着她即刻出关，赶赴凤梧。”
燕天鹰一怔：
“你让秦清去凤梧府？”
她能识得路径么？
别一口气跑到东海去了吧！
万法真人轻哼一声：
“你以为我会这般糊涂？我叫鹿丫头与她同行，为她指引方向的。”
燕天鹰这才展颜一笑：
“有秦清、楚鹿助战，小沈当能无忧。”
当下两人又互道一声保重，便各奔东西，赶赴各自战场。
当万法真人飞出老远，回头看一眼燕天鹰踏空而行的背影，不知怎地，竟心中一慌，莫明淌下泪来。
……
禁军大营。
“派我去重明府？”白虎禅看着言凯，微笑问道：“不知可有圣旨，虎符？”
言凯摇摇头，微笑道：“没有，但这是燕大人的命令。”
“燕大人的命令么？”
白虎禅一阵沉吟，忽然气机有感，心中一动，往皇宫方向看了一眼。
此际，正是燕天鹰一拳粉碎九重高塔上五层之时。
白虎禅收回视线，微笑颔首：
“言捕头放心，本将军即刻出发。只是我儿白超正在闭关，不能动弹，望言捕头在燕大人面前，替在下分说一番。”
“将军放心，事出有因，燕大人不会计较。”
白虎禅道了声谢，也不多说，走出帐外，背后展开一对仿佛星光凝就的罡气羽翼，轰一声冲天而起，排开重重气浪，往重明府方向飞去。
当燕天鹰强行调令的各位高手相继出发后。
言凯、武烈等神捕堂捕头，亦乘坐万法真人发下的能以真气催动的飞舟，赶赴离京师最近的怀荣府。
白诗诗、顾红叶也在这条飞舟上，紧张得浑身发抖。
“魔劫啊，这次可是魔劫啊……”
白诗诗腰间挂着个枪套，不断重复着拔枪，瞄准，又收枪归套的动作，瞧她手速，拔枪术已经练得出神入化，从出枪到开火一气呵成，都用不了一个刹那。
而她用的枪，正是沈浪缴自卡洛斯的那把无需装填弹药，纯以法阵驱动，可以连续射击三次的法器火枪。
顾红叶双手环抱胸口，强自镇定地说道：
“怕什么，咱又不是没跟邪魔打过交道。”
白诗诗兀自机械重复着拔枪收枪动作，声音有点儿发飘地说道：
“这次可不一样，这次连一品、二品都出动了……必定是惊天动地的大劫。咱们这点实力，只好做个炮灰……我倒是不怕死，可是我直到今天还是个姑娘，死了可就亏大了！”
顾红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儿：
“说得好像我就不是姑娘家似的。放轻松，你还曾经当过魔神行者呢，万一事有不济，你便舍身祭魔，把蛛母召唤下来。听沈浪说，蛛母跟魔佛水火不容，正好让祂们狗咬狗。”
白诗诗也翻了个白眼儿：
“无知！你知道想要召唤一道拥有实质力量的蛛母化身，需要献上多少血祭吗？十万人活祭都不够，起码得四五十万人打底！就算我肯舍身祭魔，那也办不到啊！”
……
乾坤真人凌空踏步，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都会展开一道由各种玄奥符文、咒印凝成的环形法阵。
之后法阵光芒一闪，乾坤真人便瞬间出现在百里开外。
一口气奔走数千里，刚刚进入西域范围，乾坤真人身边忽然凭空出现一个身量高大，骨瘦如柴的黑袍老僧。
老僧与乾坤真人并肩而行，淡淡说道：
“你真要去镇安府剿魔？”
乾坤真人面容平静，缓缓说道：
“燕天鹰这次动了真怒，若不依他所言行事，他真能说到做到。”
黑袍老僧亲自尝过燕天鹰的拳头，对燕天鹰的实力认知最深刻，但见乾坤真人如此乖顺听话，仍不禁哂笑道：
“他马上就要走了，你竟还惧他如虎，你真是楚太祖的弟弟？陪他一起打天下，经历过无数生死杀伐，见识过无数尸山血海，甚至斩杀过无数绝世天骄的王乾坤？”
乾坤真人面不改色，语气从容：
“正因我曾追随大兄打过天下，经历过无数杀伐，斩杀过无数天骄，所以我才知道，燕天鹰那样的人究竟有多可怕。就算我大兄复生，与燕天鹰放对，胜负也只在五五之间。我可以背着他谋事，以我底蕴，不算太难，但被他正眼盯着时……最好还是不要与他硬顶。”
黑袍老僧叹道：
“楚太祖乃是应运而生，是只会在乱世之中出现的天之骄子，如今这和平盛世，怎会诞生燕天鹰这样的妖孽？”
乾坤真人淡淡道：
“回光返照罢了。”
黑袍老僧一扬眉：
“回光返照？”
乾坤真人嘴角一扯，浮出一个略显古怪的笑意：
“上古神话时代，人神妖魔混居大地，遍地都是灵花仙草，满山都是神兽仙禽……凡人修行者举手投足都有移山倒海之力，可随意肉身畅游魔渊幽冥、外域诸界，寿元动辙数千上万年……真正的神魔，更能粉碎天穹，撕裂大地，死后尸身可化千里山岳……
“至如今，灵花仙草相继绝迹，神兽仙禽不见踪影，地仙不问凡尘，正神亦难亲身干涉世间，魔神想要降世，纵然血祭无数，却也只能投下化身。
“我等凡人修行者，更是顶天只能活一百七八十年，全力一击也不过能夷平一座百丈小山，我等一品放到上古之时，只能勉强做个神魔麾下的锐士悍卒……
“但当今这样，已经可以算是修行盛世了。再过个几十年，也许便再无一品出世，二品、三品便是极巅。又过几十年，也许四品就是修行顶点。又过几十年……
“呵，只怕武道七品便是人间之极，道法嘛，或许能剩下几手小戏法？星渊、幽冥亦将彻底成为传说。”
见黑袍老僧并无意外，乾坤真人哂笑道：
“看来你也知道了。既有此认知，何必惺惺作态问我？”
黑袍老僧慨然道：
“我有佛祖指点迷津，方能知晓这些。你却并无我这等既遇，没想到也能看得这般通透……所以，你是在当年与你兄长误入那处秘境时，得知了这些？”
乾坤真人面无表情，淡淡道：
“就算没有那次秘境之行，单看这一百多年人世间的变化，亦可推演出许多东西。燕天鹰……或许还要加上沈浪、慕清雪等人，便是这修行盛世，最后的回光返照了。”
黑袍老僧道：
“既然已知修行必将没落，人间必会化为真正的凡间，你为何还要留恋不去？你难道还能在超凡之力彻底没落的凡世长生不成？不能渡劫，便入星渊，也是长生正途。”
乾坤真人悠然一笑：
“这便无需你来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
凤梧府。
府城上空黑云罩顶，城池之内一片漆黑。
各种奇形怪状的魔物遍布全城，疯狂杀戮。
方才还繁华熙攘的市井之间一片混乱，无法视物的普通人们惊慌失措，没头苍蝇般摸黑乱窜，不等邪魔杀到，就已经自相践踏死伤不少。
待至邪魔呼啸而来，咆哮而过，街巷中更是血流成河、残肢遍地，死伤狼藉。
有人躲进临街店铺之中，堵死门窗试图将危险挡在门外，可不要说单薄的木门木窗，便是砖石墙、夯土墙，都挡不住那些可怕的邪魔。
它们轻松撞破门窗，撞塌墙壁，突入宅内，不分男女老少，见人就杀。
有人点起灯笼蜡烛照明，试图维持秩序组织自救。
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突兀亮起的灯烛光芒，立刻引来大批邪魔，群起冲击之下，灯火转眼便告熄灭，刚刚组织起来的人手顷刻便被屠戮一空。
有武林人士奋起反抗，以精湛武艺斩杀数头邪魔，可马上就引来更强的邪魔。
尤其是那些皮肤古铜，肌肉发达，獠牙利爪，满头疙瘩的邪魔，不仅力大无穷，堪比四品武者，还铜皮铁骨，刀枪难伤，只是身法略显笨拙。
武林人士若撞上这样的邪魔，能勉强逃生便已算是轻功卓越，身法不俗。
又有少数肤色苍白，身披单薄黑裙的美貌女子，虽不像铜肤邪魔那般铜皮铁骨、刀枪不入，但身法迅捷，来去如风，比铜肤邪魔更加难缠。
撞上这种黑裙女子，等闲武林人士连逃生都难，基本只有一个死字。
府城之中，也有兵营。
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军队根本无法快速组织起来列阵，又遭到了邪魔重点冲击，城中兵营很快便被邪魔攻破，死伤惨重，残兵只能一哄而散，各自逃窜。
就在府城行将沦为人间地狱之时。
东城上空，忽有一轮骄阳冉冉升起，绽放万丈金光，驱散黑暗，照亮半城。
西城上空，亦有一团火云飞腾半空，洒落赤红焰光，驱散西城黑暗，为半边城池带来光明。
正是小夜、菲娜，各自巡行天际，播洒光明。
二者散发的光芒，虽不能直接抹杀邪魔，可对凡人来说，光明就是希望，光明就是力量。
黑暗之中，凡人伸手不见五指，逃生都难，只能绝望无助地任凭邪魔宰割。
就连军队都无法组织，武林人士亦难以发挥全部实力。
现在，天上有了光，凡人纵然还是难以抗衡邪魔，但至少能够更有效地逃生。
有勇力，有胆气者也终于能号召人手，维持秩序，组织防御自救。溃散的残兵们，也开始三五成群各自集结，伺机反击落单的邪魔。武林人士更是能放开手脚，一展武艺。
虽局面暂时并未彻底改观，普通人还是在被不断残杀，武人和残兵还在节节败退，但至少，邪魔们此时的杀戮效率，已远远不及此前黑暗之中那般高效。
不仅如此，疯狂肆虐的邪魔，此时也遇上了克星。
小夜浑身金光灼灼，宛似大日骄阳，翱翔东城上空，为半城带来光明的同时，俯瞰城池，以心灵连接为同伴们指示目标。
它自己也时不时锁定一头邪魔，挥动羽翼，射出火羽，将邪魔焚为灰烬。
菲娜化身完全体巨龙形态，通体赤缭绕，发光照明，亦以心灵连接沟通指引。
偶尔她也会喷下一道集束型龙焰，宛若天降神剑一般，将地上的邪魔轰杀。
在小夜、菲娜的空中引导下。
沈浪等人目标明确，风驰电掣一般在城中各地游走飞掠，精准而高效地剿杀一切邪魔。
轰！
一头铜肤邪魔撞破一堵墙壁，突入一间民宅，看着挤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一家五口，这邪魔狰狞一笑，一把抓过挡在妻子儿女们面前的男人，无视男人挣扎，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将獠牙刺入男人脖颈。
忽然，一道凌厉剑光乍然闪现，剑光过后，铜肤邪魔顿时浑身一僵，颈上绽开一条裂口，漆黑污血汹涌而出，斗大头颅亦噗嗵一声跌落在地。
死里逃生的男人大口喘息着，浑身发抖、脸色苍白的看向自己的救命恩人，可一眼看过去，又险些吓晕过去。
因为他的救命恩人，赫然是一头浑身阴风缭绕，眼窝红光闪烁，手持两口长剑的纤细小骷髅！
更离谱的是，小骷髅胸腔之中还嵌着一颗水球，水球里面，有条小红鲤正在缓缓摇摆着尾巴。
男人和他妻子都吓得够呛，倒是三个小儿女，瞪大眼睛看着小骨，对这个奇怪的救命恩人很是好奇。
小骨却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惊惧也好，感激也罢，又或好奇，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她是无血无肉，情感淡漠的骷髅鬼妖。
除了沈浪和小伙伴们，其他人的情绪甚至生死，对她而言都不值一提。
但只要是沈浪的意愿，她亦可以为了无关其要的其他人而战。
无视这一家五口的惊惧好奇，小骨纵身跃出这残破民宅，在小夜引导下，飞掠向一条邪魔肆虐的街市——杀掉那头铜肤邪魔之后，这条街市里的邪魔，已被她与小鱼清剿一空。
飞掠至另一条街市，迎面撞见几个腰背佝偻，浑身披覆漆黑鳞甲，背后有着长长骨尾，双爪覆盖外骨骼的邪魔。
相对于铜肤邪魔，黑裙天妃，这种邪魔只能算是杂兵。
但即便是这种杂兵级的邪魔，亦个个都有不下七品武者的实力，一双骨爪撕裂铁甲不在话下，骨尾亦可作鞭子抽击，一击就能将坚岩打裂。
但这种邪魔，在小骨面前就不值一提了。
甚至都不用小骨出手，嵌在她胸腔中的小鱼张嘴一吐，几道水箭激射过去，就将这几头低阶邪魔爆头。
刚解决这几头低阶邪魔，又有一头铜肤邪魔咆哮而来。
铜肤邪魔力大无穷，一身蛮力堪比四品武者，但身法略显笨拙，恰被身法灵动，迅捷如风的小骨完克。
至于它们那刀枪不入的铜皮铁骨，在小骨手中两口三品宝剑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面对那狂扑而来的铜肤邪魔，小骨脚步一动，幽影似地一闪，与邪魔擦肩而过。
错身之时，她长剑横扫，剑光闪掠之际，三品宝剑不费吹灰之力斩破邪魔铜皮铁骨，将其头颅斩飞下来。
轻松斩杀这头铜肤邪魔之后，小骨正待继续前行，突然脚步一顿，看向对面。
对面街道上，迎面走来一个身披破烂黑袍，浑身皮肤宛若白银铸就，筋肉爆炸，身高足有八尺的庞大邪魔。
其气息之强，赫然堪比三品武者！
无声对视一眼，小骨与那银皮邪魔突然同时踏步对冲。
银皮邪魔脚掌踏地，半条街都随他脚步轰然震荡，肌肉爆炸的八尺雄躯好像开足马力的坦克一般横冲直撞。小骨则落足无声，身形飘逸，好像一道毫无重量的幽影。
就在两者即将碰撞之时。
天上一枚火羽激射而来，利箭一般射向银皮邪魔颅顶。
银皮邪魔咆哮一声，握拳轰天，拳劲好似重炮开火，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空气激波。
就在银皮邪魔被火羽吸引注意时，小骨胸腔中的小鱼张口喷出一道之字形电芒，啪地一声轰在银皮邪魔身上，银皮邪魔顿时浑身一僵，口鼻之中冒出滚滚黑烟。
小骨趁机张口一吹，一道阴风呼啸而出，那银皮邪魔皮肤之上，霎时浮出一层黑色冰霜，不仅肌体愈加僵直麻痹，气力亦在飞快流失，一时力量大减。
之后小骨双剑一展，挥出疾风豪雨似的璀璨剑光，将那银皮邪魔笼罩在内。
另一边。
小雅挥舞法杖，一棒将一头铜肤邪魔轰得脑浆迸裂，侧首一瞧小昭，就见它好像一道白色闪电，在一群低阶邪魔中弹射穿梭，所过之处，邪魔不是首级落地，就是脑壳迸裂，又或胸膛被撞开一个大洞。
转眼那群低阶邪魔便被扫荡一空，小昭又飞掠至一头铜肤邪魔面前，右爪变成磨盘大小的虎爪，一记“虎爪手”拍在那铜肤邪魔头顶上，将那铜肤邪魔整颗头拍得四分五裂，像是一颗爆碎的大西瓜。
见小昭神勇，小雅也不甘示弱，赤足踏地，地面迸碎间弹射而出，一记凌空扫腿，将一头撞破围墙攻过来的铜肤邪魔脖子整个踢断，脑袋炮弹般横飞出去，一连将三头低阶邪魔上半身撞成粉碎。
俩小妖正杀得起劲，忽有一道黑影激射而来，一爪抓向小昭。
小昭前爪变虎爪，与那黑影手掌悍然碰撞。
嘭！
闷雷似的碰撞声中，小昭浑身一震，喵一声弹飞开去，那黑影却只微微一顿，便若无其事稳住身形。
小雅顺手一道“回天术”洒在小昭身上，凝目看去，就见来者赫然是个身披单薄黑裙的美貌少女，看似身娇体柔，弱不禁风，可气机之强，俨然不下三品大成。
小昭尚未凝结妖丹，肉搏当然不会是三品大成武者的对手。
但小雅却是不惧，把法杖缩为指挥棒大小收回袖中，两只秀气小巧的赤足犁开地面，龙卷风一般向着那黑裙女子袭去。
黑裙女子咯咯一笑，拉开架势，刚要接招，气势汹汹席卷而来的小雅，袖口忽然又滑出那小法杖，之后她一把抄住小法杖，对着黑裙女子轻轻一点，金色宝石金光一闪，“万刃穿云”发动，顿时天降金风，化为万千金刀，围绕着黑裙女子疯狂绞杀。
小雅虽能肉搏力敌三品大成武者，但打起来太费功夫，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
现在最要紧是清剿魔物，救助府城百姓，哪有功夫跟这魔女单挑？
当然得用法术速战速决。
小妖们在各自奋战，艾莎莉雅也在大杀特杀。
方才沈浪与关云凤、红后联手合战玄剑妃时，艾莎莉雅碍于境界插不上手，但是现在，手持风王圣剑的公主殿下，手下几无一合之敌，无论哪种邪魔，都是一个照面就被她斩于剑下。
在红后空中引导下，艾莎莉雅风一般穿行在城池之中，所过之处，邪魔无一残存，不是被斩下首级，就是被切成碎片。
就连一头实力堪比三品的银皮邪魔，亦因身法不够灵活，只在她剑下坚持了十招，便被她一剑劈成了两半。
艾莎莉雅杀戮效率已经够高，沈浪、关姐姐杀得比她更快。
沈浪展开先天破体无形剑域，都无需动手，所过之处，邪魔便纷纷被绞成碎片。
不管是杂兵炮灰，还是铜肤邪魔，抑或黑裙女子，一旦被卷入无形剑域，快则瞬息之间化为齑粉，慢的也只能坚持三五个呼吸，就会被剐成骨架。
他倒是没遇上拥有三品实力的银皮邪魔或是黑裙女子，因此一路未受任何阻碍，以最快的速度收割着各种邪魔。
关姐姐效率比沈浪更高。
她悬浮空中，每到一处，便以气机同时锁定方圆百丈内的所有邪魔，然后剑指一点，罡气所化的剑雨便豪雨一般漫天洒落，精准无比地同时贯入所有邪魔天灵。
她这种同时攻击多个目标的覆盖式打击，从无任何误伤。哪怕邪魔正将百姓提在手里，咬在嘴里，压在身下，她漫天洒落的剑气，亦只精准覆盖邪魔，不曾波及任何一个无辜。
与玄剑妃一战之后，尤其与沈浪联手施展“白虹贯日&#183;双剑合璧”，斩杀玄剑妃之后，太妃姐姐剑道造诣又有极大提升，即使还没来得及彻底消化收获，她此刻的剑术，也比与玄剑妃交手前强了不少。
她整街整街地灭杀邪魔，途中还撞到了两头实力堪比三品武者的银皮邪魔，和一个比银皮邪魔还要略强一线的黑裙天妃。
可即便是这样的邪魔，也只能勉强挡下她三五道剑气，便会被剑气贯脑，爆颅而亡。
有了沈浪这群强人加入，凤梧府城岌岌可危的形势很快就逆转过来，转危为安。
但尽管沈浪等人及时介入，高效剿魔，可黑暗初降、群魔乱舞的短短时间内，偌大凤梧府城，就已有数万人遇害。
每一个受害者倒地之后，鲜血都会飞快渗入地下，尸身则快速枯朽，转眼就变得好像风化多年的干尸。
这诡异现象，自然引起了沈浪等人的警惕。
当巡天照明的小夜、红后表示城中所有四品以上实力的邪魔皆已伏诛，普通邪魔亦所剩不多，沈浪指示小妖精们继续剿杀邪魔，自己则与关云凤、艾莎莉雅在城内一座水井前碰头。
“地下有邪阵，吸收死者鲜血精气，说不定连魂魄都被吸收了！黑烟自井中冒出，大量低阶邪魔也是自井口爬出，城中每一口水井，应当是都是一个阵眼，连通地下邪阵。我们须下去看看，找到邪阵，将之摧毁！”
沈浪正要打头跃入井中，却被关姐姐一把按在肩头，将他拉到身后：
“修为最高的打前阵，你一个弟弟逞什么能？”
说着纵身跃入井口。
沈浪一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侧目一瞥艾莎莉雅，见她绷着小脸，抿着嘴唇，一副极力忍笑的模样，心里更是郁闷：
明明同参秘法时，小哥哥甚至小爸爸都叫过好多次的，这会儿就成弟弟啦？
女人真是善变！
心里吐着槽，沈浪面上还是作出一副若无其事模样，对艾莎莉雅说道：
“艾雅你跟在我后面，小心点。”
说完几道护身法术加持到艾莎莉雅身上，又给自己加持上法术，便与艾莎莉雅相继跃入井中。
然后，三人就在井底挤作了一团。
“什么情况？”
沈浪一脸诧异。
他本以为，井底会别有洞天，再不济也该有阵法、邪魔、暗道之类的存在。
可没有想到，这狭窄逼仄的水井底部，居然什么都没有，无论用气机感知，还是用精神力扫描，竟都未曾找到任何异常。
井壁之上，甚至连一道符文咒印都没有篆刻。
可这根本说不通。
明明那遮天蔽日的黑烟是从井中喷发出来的，邪魔也是从水井里爬出来的，井底又怎可能不存在任何异常？
正疑惑时，关云凤双臂环抱胸口，托着她略显沉重的胸襟，沉吟道：
“阵法之道，奥妙无穷。我听说，真正高深的阵道，可以不借助任何法器道具、符文咒印，纯以山水地气成阵……城中水井，或许并非阵眼，而只是作为‘出口’，用以渲泄魔佛的力量，释放魔佛的爪牙。”
沈浪尚未修习阵道，对阵法一窍不通，闻言疑惑道：
“姐姐的意思是，真正的阵法，或许还在更深的地下？”
“我不知道。”关云凤两手一摊：“我对阵道也是一窍不通，只是人云亦云而已。”
正说时，艾莎莉雅忽然抬头望向井口，抬着井口天空说道：
“快看，黑烟散了！”
沈浪、关云凤抬眼望去，就见那遮天蔽日的黑烟果然飞快散去，很快那笼罩全城，令府城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密黑烟，便消散得一干二净。
“结束了？”
沈浪、关云凤面面相觑，都有些难以置信。
地下阵法都还没有找到，黑烟怎么就散了？
太妃姐姐喃喃道：
“难道是因为……凤梧府的邪魔已被诛杀殆尽，再无法杀戮生灵掠取精血元神，阵法无以为继，自己消散了？”
沈浪却是神情凝重：
“但也有可能……魔佛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
玄剑妃可是说过，这场魔劫，并不只在凤梧府发动，而是多地同时发动。
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能像凤梧府这般好运，沈浪恰在此与艾莎莉雅约会，关云凤也跟着来了，能在第一时间介入，清剿邪魔。
东土大楚绝大部分府城，实力最强的也就只是四品武者，连个三品都很少见。
而就算城中有个把三品武者，倘若每一个邪魔降临处，都有二品天妃带队，三品武者亦无力回天。
甚至都不需要二品天妃。
凤梧府中，就出现了三个实力堪比三品武者的银皮邪魔，以及三个三品天妃。
单这六个三品级别的邪魔，就不是等闲三品武者能够应对的。
凤梧府运气这么好，可也有数万人死难，其它没有强者坐镇的魔临之地，又该沦落到何等凄惨境地？
魔佛在凤梧府，只拿到了数万人的精气元神，可在其它地方……
一念至此，沈浪赶紧取出剑符，凝真气于指尖，在剑符上疾书六字：
“凤梧魔劫己毕。”
剑符微微一震，将这六字送走，沈浪又继续书写：
“何处需要支援？”
第二道传讯发出后，沈浪的剑符很快就微微一震，射出一道晶光，化作六个云气缭绕的大字：
慕在昆仙，速援！
慕是清清雪，昆仙自是昆仙府，昆仙府在螭龙江中游，与位在西南的凤梧府，直线距离足有千余里。
接到这讯息，沈浪顿时心中一凛。
他身边虽不乏飞行能手，可千里距离实在太远，即使不惜自伤超限爆发，最快也只能在半个时辰内赶到。
而在这等规模的魔劫当中，半个时辰，已经足够决出一场二品之间的战斗胜负，决定一城人的生死了！
这时，沈浪剑符又是一震，射出晶光，化为六字：
清赴凤梧，将至！
看到这六字，沈浪顿时大喜。
“清”自然是大师姐秦清，她已在赶赴凤梧，并且很快就到，有道法三品大师姐帮忙，也许不必半个时辰，便能赶到千里之外的昆仙府！

第290章 琉璃再现，天佛降世！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慕清雪炮弹一般倒撞在昆仙府城墙上，一丈多厚的包砖夯土城墙顿被撞个粉碎。
泥石飞溅中，慕清雪倒撞之势不歇，又抛飞出数十丈远，落到城外的螭龙江上，打水漂一般在江面上弹跃数次，方才嗵地一声，跌入江心之中。
慕清雪落水时。
天空之中，飞来一个身披单薄黑裙的少女。
她身形娇小，面容纯真，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左右眼角各有一粒泪痣，黑发垂及脚踝，背后舒展着四只漆黑羽翼，俨然正是“合体”状态下的罗刹双子！
她飘飞在江面之上，双手笼在袖口之中，看着慕清雪落水处，笑嘻嘻说道：
“小妹妹快出来，别装死啦！”
话音未落，江心水面轰地一声，炸起一道数丈高的水浪。
慕清雪屹立水浪之上，罡气凝就的灿金羽翼轻轻拍扇，抬手一抚小腹，腹部金甲上，一道漆黑掌印顿时滋滋作响着冒出缕缕黑烟，飞快淡化消失。
“小妹妹本事真不错。”
罗刹双子笑嘻嘻瞧着慕清雪：
“本以为无需合体便能将你拿下，没想到你竟越战越强，两个人竟还拿不下你一个人，逼得人家非得合体不可……既如此，便在一柱香内，取你首级，吃你心肝！”
话音一落，罗刹双子身形蓦地一阵模糊，震耳欲聋的空爆声中，她残影还留在原地，保持着嬉笑模样，真身却已瞬移般闪现在慕清雪面前，双掌幻出漫天残影，宛似千手观音，铺天盖地般轰向慕清雪。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慕清雪只在这连环重掌下支撑不到十息，胸口、小腹、肩头等多处便已烙印上漆黑掌印，身形再次不受控制地倒撞入江心之中，直将江面撞出一个方圆十余丈的巨大凹坑，掀起数丈高的浪墙，四面八方冲击开去。
轰隆！
浪峰过后，江心水面凹坑合拢，四面水波对撞之下，又喷溅起一道巨大浪花。
浪花激荡间，慕清雪再次破浪而出，凌立半空，气势丝毫未减，仍然战意冲霄，昂扬不灭。
迎着慕清雪那清冷不屈的眼神，罗刹双子不禁微微皱眉，不悦道：
“你这小妹妹真的是……明明打不过我的，乖乖躺下，趁还活着，好好回忆一下人生不好吗？非得跟人家拼命……”
慕清雪没有说话，只冷冷凝视着罗刹双子，催鼓罡气，磨灭那穿透黄金甲防御，打入她体内的残存掌力。
同时脑海之中电光火石般回放着罗刹双子的一招一式，不停分析拆解，寻找她招式中的漏洞，乃至截取她招式中的菁华。
慕清雪最擅长在战斗中成长，每战一场，她都能变强不少。
甚至在战斗过程之中，她都能不断变强。她就像一根弹簧，只要没能一口气将她彻底压死，那么赋予她的压力越大，她的反弹便会越猛。
沈浪出现之前，她才是东土当代第一武道天才。
她十四岁才开始习武，并且蒙师还只是普通的县城武师，要功法没功法，要资源没资源，磋陀近一年，才在蒙师不断奔走下进入了神捕堂，得到了燕天鹰的指教。
之后短短三年，她便一路臻至三品。
这样的修行速度，纵使放在天骄辈出的乱世，亦是世之顶尖。
在当今这个濒临末法的时代，若不算沈浪，她便是燕天鹰之后，修行盛世最后的回光返照。
以慕清雪的战斗天赋，罗刹双子虽强，但想要杀她，也没那么容易。
“唉，一句话都不肯说，你这小妹妹真是无趣……算了，既不愿陪我聊天，就一口气打死你吧……”
罗刹双子笑意纯真，语气清脆，眼神之中却满是残忍嗜血的邪光。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刚待发起进攻，天空之中，倏地刮过一阵寒风。
寒风呼啸间，片片雪花凭空浮现，扬扬洒落。
咦！
罗刹双子轻咦一声，“这月份怎会下雪？”
话音未落，寒风呼啸之声蓦然变得更加尖锐，鬼哭似的风啸声中，罗刹双子陡觉肌肤一冷，一股无形寒流已将她周身笼罩，欲侵袭她的肌体，冻结她的血液乃至罡气。
罗刹双子撇撇嘴角，轻哼一声，罡气一震，便将侵袭她肌肤的无形寒流磨灭。周围寒流源源不绝，不断侵袭而来，罗刹双子罡气亦是生生不息，不令一丝寒流侵入她肌肤之内。
就在这时，她头顶和四周的雪花，忽在寒风中飞快膨胀，转眼化为漫天磨盘大小的六瓣雪花，锯轮般呼啸旋转着，四面八方向她绞杀而来。
无需触碰，只感知其气息，罗刹双子便知这漫天雪花威能，顿时轻咦一声：
“居然又来了个道法三品？”
说话间她罡气震荡，化为一副黑甲，笼罩周身上下，抵御寒风侵蚀、飞雪绞杀。
同时她双手飞快结印，指如莲苞，竟是要施展“掌中佛国”，将寒流、雪花收纳掌中。
但就在她法印将成之时。
高空之上，忽有剑芒一闪，惊天剑吟声中，一道好似天河垂瀑，又如天怒雷劫的灼目剑光从天而降，倒贯而下。
剑光过处，空气之中，竟烙下了一道笔直璀璨，久久不散的光痕，仿佛虚空都被这剑光刻上了印痕。
慕清雪双眼微眯，看一眼那灼目剑光，面甲下的唇角微微翘起，浮出一抹笑意。
然后，她双翼一拍，悍然冲入寒风飞雪之中，战锤横扫，与剑光、风雪夹击罗刹双子！
……
连山府。
万法真人足踏玉盘，高悬天际，手掐印诀，伸手一指，天空之上，豁然展开九九八十一道金光闪闪的圆形法阵。
一条条宛似活物的火龙、冰龙、雷龙、土龙、骨龙、刃龙……自那八十一道法阵当中蜿蜒游出，发出震天龙吟，向着那黑云笼罩，群魔肆虐的连山府城俯冲下去。
府城之中，群魔咆哮，数头拥有三品实力的邪魔不知天高地厚，冲天而起，欲截龙群，却在龙群围猎之下，不过数息便纷纷灭亡，或被焚为灰烬，或被冻成冰屑，或被绞成碎渣，或被震成齑粉……
就在那几个三品邪魔螳臂挡车之时。
万法真人身后黑影一闪，凭空浮出一个背展黑翼的黑莲天妃。
这黑莲天妃右手握拳，猛一拳轰出，拳劲好像山崩，爆击万法真人后背。
万法真人头都不回，背后倏地浮出一朵灵芝状的五色祥云。
黑莲天妃崩山一拳轰在五色祥云之上，拳劲宛似泥牛入海，只将祥云震得微微一颤，便泯灭无踪。
黑莲天妃凛然，想要收拳，却发现拳头竟被牢牢吸附在云朵之中，无法收回。正待奋力挣脱，那五色祥云便轰地一声，将她先前的拳劲加倍返还，还附着了一股禁锢之力。
两倍拳劲反击之下，那黑莲天妃护身罡气瞬间被磨灭一空，手臂咔咔爆响，臂骨寸寸折断，口喷鲜血身不由己抛飞出去。
但刚刚抛飞至半途，她身周便金光一闪，凭空浮出两尊金甲巨人，四手齐出，闪电般攥住她四肢。
五色祥云两倍返回拳劲之时，还附着了一股禁锢之力，这禁锢之力令黑莲天妃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金甲巨人抓住她四肢，将她撕得四分五裂。
黑莲天妃痛哼一声，眉心黑莲印记一闪，化为一朵黑色莲花，将她残躯包裹在内。
随后黑莲收敛，时光倒流般化为莲苞，莲苞再度绽放时，黑莲天妃又恢复完好，手足俱全，只是气息跌落不少。
但这时那两尊金甲巨人又步踏虚空，狂奔而至，四只磨盘大小的拳头暴雨一般狂轰过来。
黑莲天妃拳掌翻飞，招架两尊金甲巨人攻势。
她刚才是被五色祥云施加的禁锢之力禁锢，这才被金甲巨人轻易撕碎，此时身躯恢复，负面状态亦一扫而空，以一敌二不仅不落下风，反而渐渐占到上风。
可等她好不容易将两尊金甲巨人打爆成漫天金粉，万法真人已剿尽满城邪魔，正翩然悬立半空，面无表情地瞧着她。
黑莲天妃深深吸了口气，突然双翼一振，转身就跑。
她是两百多年前的前朝人物，好不容易回一趟人间，还没有玩够，怎甘心就此回归星渊那鬼地方？
可惜，她不懂空间挪移之术，想在一品大真人面前逃跑，却是痴心妄想。
万法真人纤指一点，指尖射出一道晶光，瞬间追上黑莲天妃，裂解为百道晶丝，转眼就将这黑莲天妃从头到脚裹成了粽子。
黑莲天妃顿时动弹不得，只能鼓荡真气，试图震爆晶丝。
可那百道晶丝看似纤细，却柔韧无匹，纵以二品武者的巨力，亦不能将之挣断。不仅如此，它们还不断吸收着她的罡气，乃至吞噬她的气血！
“这是我独门秘术‘缚龙索’。”万法真人淡淡道：“便是一品大宗师被缚，想要挣脱，也得花上几息功夫。你区区二品，还是不要白费功夫，乖乖束手就擒吧。”
那黑莲天妃停下无谓挣扎，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轻哼一声，身形忽然轰地一声，爆为漫天血沫。
虽不想回归星渊，但她更不想落在一位一品大真人手上。
法修脑子都有病，修为越高，病情越重。一品法修，外表看上去再正常，也跟疯子没啥区别。落在一位一品法修手上，生不如死都是轻的。
见那黑莲天妃果断自爆，万法真人也没什么遗憾，向着府城降落下去——她也察觉府城之中，所有死难者的鲜血都渗入了地下，尸身都变成了干尸，认为地下必有邪阵，要去一探究竟。
……
海云府。
五雷真人手掐印诀，头顶一片方圆百丈的雷云，震天雷鸣声中，道道闪电自雷云之中垂降下来，鞭子一般抽入海云府城，将邪魔成片轰碎。
……
武仙府。
白虎禅手捏拳印，一拳挥出，磅礴拳劲好似火山喷发，一击就把两头三品实力的银皮邪魔轰成碎片。
正待再接再励，大杀四方，一位黑莲天妃忽然从天而降，出现在他面前。
那黑莲天妃眯着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白虎禅，嫣然道：
“居然来了一位二品大高手，妾身……”
话没说完，白虎禅身影一闪，下一个瞬间，已经出现在那黑莲天妃面前，手爪如破朽布，轻易洞穿她护身罡气，一把扣住她面门，五指一错，嘭地一声，就将其首级捏爆。
又一掌轰在她心口，将她无头尸身亦轰成粉碎，白虎禅这才呼出一口气，皱眉自语：
“居然会有二品邪魔降世……白龙、乾坤他们究竟在搞什么？”
……
祈州府。
白龙真人盘坐在一头鳞甲洁白如玉，双角好似水晶珊瑚的白龙头上，挥袖一洒，飞出上千个巴掌大小的玩偶。
这些玩偶有的是人形，有的是只有骨架的金属骷髅，还有兽形、鸟形，乃至兽头人身、人面鹰身等各种稀奇古怪的玩偶。
小玩偶们迎风就涨，转眼就化为一支空陆俱全的军团，冲进城中，砍瓜切菜般斩杀邪魔。
这些玩偶虽没有武者气机，可力量、速度、反应竟都不下于四品武者，少数看上去与真人无异，甚至有着活人气血乃至真气的玩偶，实力赫然不逊三品武者。
并且玩偶们还身体坚固，没有要害，一些玩偶纵被个别强大邪魔拦腰轰成两半，亦能爬行战斗。
一些兽形、鸟形，亦或兽头人身、人面鹰身的异种玩偶，还能喷吐烈焰、寒风、雷电，看上去直如活生生的妖兽一般。
白龙真人放出这支玩偶军团后便不再出手，袖手盘坐白龙头上，静观玩偶军团与邪魔大战。
……
镇安府。
乾坤真人面无表情，背负双手，悬浮府城上空，前方有一颗遍布剑刃的金属圆球，正自不断旋转。
同时他身前不停闪烁阵法光芒。每有阵法光芒闪现时，便有一批邪魔被传送到他面前的空中，然后被那金属球绞成粉碎。
有三品实力的邪魔被传送过来，及时避开金属圆球绞杀，正待对乾坤真人发起攻击，那金属圆球忽地探出一条剑刃构成的触手，只是一卷一绞，三品实力的邪魔便也被绞得粉碎，渣都不剩。
突然，一位背生漆黑羽翼，身披单薄纱裙，拥有二品武道修为的黑莲天妃被传送过来，那天妃甫一出现，便毫不犹豫凝气为刀，手持两口罡气战刀，飞斩乾坤真人。
乾坤真人面不改色，眼神平静地看着那黑莲天妃，什么法术都未曾施展。
就在两口罡气刀刃即将斩到他身上时，他身上忽幽光一闪，凭空浮出一道黑色水波。
罡气刀刃斩在黑色水波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溅起，便给黑色水波吞噬吸收。
黑裙天妃一惊，刚待闪身后退，拉开距离，那水帘一般笼罩着乾坤真人的黑色水波，忽然化为一个身高丈许诡异人形。
那人形身姿婀娜，曼妙起伏，似是女子，可无论是它的躯体还是头发，乃至眼耳口鼻，赫然都是不断流动的黑色液体构成。
那身高丈许，黑水凝成的女子，对着黑莲天妃展开双臂，作出拥抱之势。
随着它作出这个姿势，它胸膛黑水立刻高速旋转着，出现一个漆黑漩涡，散发出恐怖吸力，笼罩在飞撤中的黑莲天妃身上。
黑莲天妃罡气震爆，竭尽全力，方能勉强抵御这吸摄之力，可虽未被黑水漩涡吸扯过去，她却也被吸力定住，无法再往后撤离。
这时，那高速旋转的金属球，忽地探出一条剑刃构成的触手，轻描淡写地往这黑莲天妃背上一抽。
黑莲天妃受吸力控制，无法移动，只能爆发罡气，化为黑甲硬扛。
轰！
爆响声中，剑刃触手轰在黑莲天妃背上，将她罡气铠甲撕裂，在她背上抽出一道皮肉翻卷、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剐下至少两斤血肉。
并且这一击终于破坏了平衡，令黑莲天妃再无法抵御那黑水女巨人胸膛漩涡的吸力，身不由己投入漩涡之中，被黑水女巨人双臂环抱住。
短短十几息功夫，这黑莲天妃便被吸干罡气，身躯亦飞快干瘪枯萎。
身为二品天妃，她也有一朵玄剑妃一般的保命黑莲。
但这黑莲天妃直到化为一副骸骨，都未施展那保命黑莲。
没有意义了。
一品大真人面前，就算施展保命黑莲，拉开一定距离，恢复一定状态，也不过是再被杀掉一次而已。
当这黑莲天妃残余的骸骨被黑水女巨人吐出，在风中化为齑粉之时，黑袍老僧再度出现在乾坤真人身边，惊叹道：
“这就是乾坤施主炼了一百多年的五魔神？果然厉害！有此五尊魔神，燕天鹰之后，你当为天下第一。不过老衲原以为，施主炼五魔神，是为了对付燕天鹰，现在看来，却是老衲想错了。”
乾坤真人面容平静，不见喜怒，淡淡道：
“五魔神一百多年前就已开始炼制，那时候燕天鹰的曾祖都未必出世，我岂会特意为他一个小辈炼此五魔神？”
黑袍老僧微笑道：
“所以这五魔神，便是施主驻世长生之基？”
乾坤真人没有回答，不承认也不否认。
黑袍老僧又道：
“老衲对施主当年与太祖皇帝进入的那方秘境更好奇了。又有九阳剑、战魂旗这等人间罕有的一品神兵、法宝，又有各种天材地宝，珍奇异宝，令你们在短短一年之间修为突飞猛进，还有炼制五魔神的法门，甚至还令施主明悟了末法将至的奥妙……
“乾坤施主，不知那方秘境，究竟在何方？又是一个怎样的所在？”
乾坤真人还是没有作声，只不断发动挪移法阵，将一群群邪魔隔空挪移过来，以金属圆球绞杀，或是喂给黑水女巨人吞噬。
黑袍老僧呵呵一笑：
“是老衲冒昧了。不过施主既有此五魔神，为何不自己对付燕天鹰？有五魔神，九阳剑，战魂旗，再联手白龙施主、五雷施主，再加上施主与白龙施主的底蕴，难道还不是燕天鹰的对手？”
乾坤真人沉默好一阵，缓缓说道：
“燕天鹰腿短。当初既然追不上你，当然也杀不了我。但若惹得他不惜飞升拼死一搏，除我之外，所有人都得死。别人死不死无所谓，可我的五魔神要是毁了……”
他看向黑袍老僧，眼神幽暗：
“以后你们搞事，谁来阻挡你们？末法将至，未来星渊魔神不会再有机会来人间收割，西方诸神也将再无神迹降世，彻底失去对人间的干涉能力。
“谁都想趁着这最后的时机大捞一把，储粮过冬。星渊魔神最是贪婪，若趁着末法之前，先来个末日魔劫，将这满园的韭菜连根拔起……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黑袍老僧哑然。
他很清楚，燕天鹰一走，他与乾坤、白龙的盟友关系，便会到此为止。
到那时，乾坤真人就要防着他再次搞事，血祭魔佛了。
而没有了乾坤、白龙作内应，再想掀起这等规模的魔劫，那除非是等到前朝末年那般诸侯混战、秩序不存的乱世，否则单靠黑袍老僧和他背后的主子，还真不可能在乾坤、白龙盯防下，再作出这等“壮举”。
可是燕天鹰走后，以乾坤五魔神的威能，足以镇压当世。
纵然大楚昏君迭出，闹得天怒人怨，又有谁能揭竿而起，将大楚打成乱世？
再说了，以乾坤的智慧，只要他完成了驻世长生法，必会自己上位，治理国家。
乾坤真人在乱世争霸时，就是楚太祖的后勤总管，最擅治理，楚太祖争霸后期连年征战，治下领地却丝毫不乱，百姓亦能安居乐业，不因战事饥寒困馁，便是乾坤真人的首功。
若乾坤真人亲自治理天下，大楚必然大治，断不至于闹到天怒人怨，这乱世的土壤也就不复存在了。
当然，黑袍老僧也清楚，燕天鹰走后，乾坤不许他闹事，绝对不是出于什么怜惜百姓。
乾坤真人只是将这人间视作了他的道场，将天下百姓视作了他的猪羊。
蓄养猪羊的养殖大户，也不会允许饿狼来叼自家的猪羊，但他们自己却可以很愉快地发卖、屠宰猪羊。必要时，拿部分猪羊与饿狼做做交易，也是可以的。
“乾坤施主不做魔神，真是可惜了。”
黑袍老僧感慨：
“以乾坤施主心性、天赋，若是血祭星渊，必能一步登天，成就魔神尊位。我等人族修者出身的魔神，比星渊那些靠天赋吃饭的天生魔神不知强了多少，我佛成佛才三百余年，便可与蛛母这等老牌魔神相抗，以乾坤施主资质，若成魔神，亦可与我佛一般……”
乾坤真人淡淡一笑：
“星渊那种鬼地方，谁愿去谁去，本真人敬谢不敏。”
黑袍老僧亦是一笑，不再多语。
怀荣府。
“追魂鬼煞”言凯身似旋风，狂啸着在街巷间飞掠，双腿踢出漫天残影，将一头头邪魔轰成粉碎。
“灭门屠棺”武烈苍白脸颊浮出一病态晕红，十指弹出尺长指甲，根根猩红如雨，短匕般上下翻飞，将一头头邪魔剐成碎片。
其他神捕堂捕头或三人一组，或两人一队，各自结阵而战，神速清剿邪魔。
白诗诗一枪轰爆一头邪魔，将已经连开三枪，枪管发红的法器火枪收回枪套，抽出沈浪赠她的四品双刀揉身而上，斩出层叠重浪似的雪亮刀芒，将一群低阶邪魔斩得残肢横飞，魔血如雨。
顾红叶手持斩风剑，为白诗诗遮护后方，剑气纵横间，亦是成片收割低阶邪魔。
忽然，一头铜皮铁骨的铜肤邪魔怒声咆哮着，双手护头硬顶着剑气、刀芒，好像发狂犀牛一般直撞过来，四品宝刀、宝剑的刀芒剑气落在它身上，竟只勉强斩破其外皮，无法伤其肌肉筋骨。
眼见此魔如此凶悍，顾红叶毫不犹豫，祭出一枚小小金珠，真气一催，金珠金光大盛，轰地一声砸在那邪魔脑门上，直将那邪魔砸得头破血流，仰天就倒。
顾红叶飞身一跃，一剑直刺，在那邪魔倒地之前，就将剑尖刺入它眼窝之中，剑气顺势灌脑而入，将其大脑搅成一滩浆糊。
神捕堂众人正自大杀四方时。
忽然，冲在最前的言凯闷哼一声，倒撞进一栋民宅之中，一口气撞穿了整座三进三出的院子，又将民宅背后的一栋商铺撞塌，这才停了下来。
堂堂三品神捕，还是实战稳胜绝大部分三品武者的神捕堂名捕，居然被打飞这么远，连身形都控制不住，这变故，顿时让附近的神捕堂捕头们齐齐一惊。
连武烈都忍不住目露讶然，看向打飞言凯那人。
那是一位黑裙女子，双腿修长，身形曼妙，虽皮肤一片苍白，嘴唇亦是黑色，却难掩其动人姿容。
看到那黑裙女子，武烈眉头一扬，显出一抹惊讶：
“二品？”
那黑裙女子抬手，纤指抵着唇角，媚笑道：
“小哥，你心里藏着凶魔，正是我辈中人，不如来姐姐这边，与姐姐一起快活？”
武烈扯开嘴角，露出一个嗜血的笑意：
“你不是第一个色诱我的邪魔妖女。你可知道，曾经那些妄图色诱我的妖女，最后都落了个怎样的下场？”
那黑裙女子好奇问道：
“哦？她们下场如何？”
武烈嘿地一笑，一脸陶醉，声音发飘地说道：
“我把她们的面皮，仔仔细细、完完整整扒了下来，好生炮制一番，做成标本，贴在我家密室墙上……”
此言一出，黑裙女子还没如何，其他捕头们倒是齐齐打了个冷战。
皆知武烈精神有问题，残忍嗜血，可没想到他居然变态这地步。
还好他只杀恶人，要不然，以他这残忍天性，早该被神捕堂正法了。
“就说你是个天生的凶魔嘛！”黑裙女子拍手笑道：“你这等性子，正该拜入我佛门下哦！”
武烈呵呵一笑：
“可我对你的面皮更感兴趣啊！”
话音未落，他猩红披风蓦地扬起，身似一团血云，悍然冲向黑裙女子。
“唉，你呀，真是不自量力呢！”
黑裙女子嫣然说着，正待出手，忽然浑身一僵，不仅肢体无法动弹，连护身罡气都消散一空。
就在她浑身僵直时，武烈已自她身侧一掠而过，手爪飞扬之际血光一闪，一张完整的面皮已被他抓在了手中。
“得手了？”
看着手上那张一面苍白光滑，一面鲜血淋漓的面皮，武烈自己都有点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那黑裙女子身上，忽然燃起一点焰光，旋及化为赤红烈焰，将她从头到脚吞没进去，转眼就烧得她血肉成灰，只剩一副惨白骸骨。
之后骸骨也在赤红烈焰之中飞快炭化，焚成灰烬。
看着这可怕的烈焰，武烈只觉头皮发麻，抬首望天，就见天空之中，悬浮着一位身披黑裙，长发及腰，肤如琉璃，眉心一点朱砂印记，浑身散发着惊人魅力的赤足女子。
俨然正是琉璃尊者！
法琉璃垂眸看一眼下方的神捕堂众人，没与他们说话，径直一步迈出，如她来时一样，突兀消失无踪，不知去了哪里。
神捕堂众人正自面面相觑时，忽听一声佛号响彻全城：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听到这声佛号，白诗诗俏脸唰一下变得煞白，瑟瑟发抖着挨近顾红叶，紧紧攥住她衣袖，拼命低着下巴，像是要把脸埋进胸膛。
顾红叶莫明其妙：
“怎么了？”
白诗诗声音发颤，牙关格格作响：
“他，他，他来了！杀生，杀生罗汉！”
虽然相隔多年，但佛号一起，白诗诗还是瞬间辩认出，那正是她童年阴影、多年噩梦主角，杀生罗汉的声音！
顾红叶重重一巴掌拍在白诗诗屁股上：
“醒醒，你现在是神捕堂的人，已经回头了，正在卖命赎罪，不必再害怕他了！”
这时，杀生罗汉正气浩然的声音再度响起，震动全城：
“不回头，便去死！”
去死，去死，去死……
“去死”二字不断回荡，层层叠加，化作滔天声浪。
神捕堂众人还只是觉得这声浪震耳，令他们头晕眼花，胸闷欲呕，可满城邪魔，却都在同一时间哀嚎倒地，捧着抱袋满地打滚。
之后，随着“去死”二字愈发雄浑浩荡，满地打滚的邪魔，从实力最低的炮灰杂兵开始，头颅纷纷轰然爆裂，粉碎成泥。
跟着便是实力更强些的邪魔，再是四品实力的铜肤邪魔、黑莲天妃，跟着便是最后几个三品邪魔、天妃……
当声音沉寂下来时，满城邪魔，已然无一幸免，尽皆爆头而亡。
这就是一品大宗师，施展武道侧“狮子吼”的威能！
见杀生罗汉一招“狮子吼”荡尽群魔，顾红叶不禁有些失落：
“所以我们算是白来了一趟？”
白诗诗见自己头颅还在，没像邪魔一样被“狮子吼”爆头，顿时心花怒放，精神大振，心理阴影一扫而空，眉飞色舞地说道：
“怎么算是白来呢？琉璃尊者、杀生罗汉先后赶来之前，我们已经斩杀了许多邪魔，救下许多百姓啦！单是直接救下的就有好几千人，还不算间接救下的……”
正说时，就见天空之中，一个白衣僧人大袖飘飘，踏空而行，路过神捕堂众人上空时，低头对着他们温和一笑，笑容说不出的温文尔雅、慈悲祥和。
神捕堂众人连忙抱拳作揖，对这位据说精神有问题，酷爱杀人，尤喜爆头的大宗师致以崇高敬意。
杀生罗汉离去后，神捕堂众人并未就此撤离，分散开来，恢复秩序，救治伤患，忙得不可开交。
包括凤梧府、昆仙府在内的八府魔劫，都解决的相对顺利。
但除了一开始就有沈浪一行在的凤梧府，其它七府，百姓死难都极其惨重。
昆仙府虽有慕清雪在，刚开始拖住了罗刹双子，之后又主动脱离与罗刹双子接触，击杀了大量邪魔，尤其重点击杀了三品邪魔，但被罗刹双子追上后，她还是被迫与罗刹双子接战，以至于剩下的邪魔无人可挡，在沈浪一行赶到前，造成了至少十万人的死伤。
而其它六府，纵有一品赶到增援，也因魔劫初起时，城中没有三品以上的强者坐镇，死难者皆是少则十数万，多则二十余万。
但无论如何，这八府魔劫都算是结束了，死伤最惨重的府城，也不曾阖城灭绝，也有大量幸存者及时获救。
唯独燕天鹰亲自前往支援的“九真府”，竟然全城灭绝，鸡犬不留！
并非他去得不及时。
他的“腿短”，只是相对于能够一步千里的大威菩萨、法琉璃，以及精通空间挪移的乾坤真人。
与其他大真人、大宗师相比，燕天鹰的速度，绝对不慢。
所以燕天鹰及时赶到了九真府，及时诛灭了满城邪魔，救下了幸存百姓。
然而。
就在燕天鹰循着气机感应，找到一座地下祭坛，跳进祭坛前那座八角石井当中，欲一探究竟之时。
八朵黑莲自四面八方闪烁而来，一瞬千里，转眼齐聚九真府上空。
九真府地下，亦腾起一朵黑莲，闪现半空之中，与远道而来的八朵黑莲汇合。
因为燕天鹰就在这里，所以那八朵黑莲，便来九真府了。
若燕天鹰去的是别的府城，那么九真府的黑莲，亦会与其它黑莲一起，前往燕天鹰所在。
九莲齐聚，融合一体，化为一朵笼罩全城的黑色莲苞。
当莲苞冉冉绽放时，千里乌云遮蔽天穹，百里大地尽化魔域。
不单是九真府城。
府城以外，百里之内，一切生灵，不拘人畜，无论动植，悉数在莲苞绽放，乌云蔽日的那一刹悄无声息地死去，生机散尽，精气枯竭，魂魄溃灭。
当百里大地化为一片荒漠焦土，当城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于转瞬之间便仿佛经历了千载风化，化为一片枯朽不堪的断壁残垣时，那死去的众生，尸骸亦纷纷化为尘土。
唯有生前有着七品以上武道修为的武者，以及少数道法修士，尸骸重新站起，抖掉一身枯萎皮肉，化成了一头头骸骨邪魔，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焦土魔域之上。
看着这可怕的一幕。
燕天鹰浑身发冷，目眦欲裂。
灾变只在一刹之间。
即使在那九莲齐聚之时，燕天鹰就已经意识到不对，及时自地下那八角石井中跃出，直接撞破上方地层一飞冲天，并在瞬间连击九拳，将那巨大莲苞打得轰然震颤，莲瓣残破，可他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
不仅是因为那一刹之间发生的灾变来得太快。
更因为……
魔佛降临了。
笼罩全城的莲苞开放。
莲瓣残破的莲蕊之上，趺坐着一尊百丈高的巨大身影。
那是一尊浑身绽放金光，脑后一圈光轮，散发出大日般耀眼光芒的“佛陀”。
盘坐黑色莲蕊之上的金身佛陀，绽放的金光照亮了那千里乌云，照亮了百里魔域，无数似真似幻的天女，在佛光之中翩翩起舞，播散花雨，又有条条天龙虚影，围绕佛陀盘旋翱翔，发出震荡百里的威严龙吟。
蹒跚漫步焦土魔域之上的骸骨邪魔们，在佛光映照之下，血肉滋生，转眼化为一尊尊通体金黄，宛若铜铸，不怒自威的罗汉。
他们齐聚佛驾之下，沐浴佛光，倾听禅唱，虔诚狂热，膜拜佛陀。
任谁看到这般情形，都会以为，那百丈金身的佛陀，是救苦救难的真佛。
他宛若大日一般光明，驱散了黑暗，照彻了乌云焦土，拯救了沦为骸骨邪魔的受难者，将他们带入了佛光净土。
唯有燕天鹰。
他面无表情，双拳紧握，看着就在他前方百丈处，体型巍如小山，气势深若渊海的金身佛陀。
在他的视野里。
那并不是什么金身佛陀，那是一尊通体黑烟缭绕的巨魔。
他披着破破烂烂的黑色袈裟，织成袈裟的每一根丝线，都是一条怨魂，染黑袈裟的每一滴颜料，都是凝固的污血。
他体表每一寸皮肤下，都蠕动着哀嚎不休的诡异蠕虫，他脑后悬浮也不是什么大日光轮，而是一座无数骷髅组成的骸骨之门。
他散发的更不是什么普渡世人的大日金光，而是污染一切的污浊魔光，在这魔光之中，一切生灵，都将被他扭曲、污秽，沦为他的傀儡，最后化成他的一部分。
那些散花的天女、吟啸的天龙，也都是肌肤腐烂，皮肉枯萎，肢体扭曲的邪魔。
燕天鹰看到了魔佛的真面目。
魔佛亦凝视着燕天鹰，发出神圣庄严，浩荡沉重的佛音：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第291章 大道金丹！鹰飞九霄！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与沈浪那阴森邪异的“渡人咒”相比，魔佛的渡人咒，唱得神圣庄严，光明浩大。
但这听来神圣光明的佛音，倘若被凡人听到，二品以下，都将瞬间被污染元神，扭曲肢体，沦为邪魔。
纵是二品武者，亦只能以武道真意竭力抵御魔音灌脑，稍有松懈，一样要被魔音扭曲污染，失去自我。
就连一品大真人、大宗师，在这魔音之中，亦要先退避三舍——魔佛化身初降人间，威能最盛，所以会有千里乌云遮蔽大日，瞬息之间将百里大地化为魔域。
但随着时间流逝，天地法则反噬之下，魔佛威能，亦将渐渐衰弱。
不过再怎么衰弱，祂亦是魔佛化身，一品大真人、大宗师，单对单都绝非祂的对手，纵多人围攻，亦未必能有几分胜算。
此刻，魔佛初降，魔威正盛。
可这浩大魔音落到燕天鹰身上，却只微微拂动了他的发丝、衣角。
燕天魔凌立空中，凝视魔佛。
身形与魔佛那百丈“金身”相比，渺小地好像大象面前的蝼蚁。
可他气势却顶天立地，巍巍如岳，魔佛亦不能忽视他的存在。
震荡天地的魔音渐渐低沉下去。
魔佛看着燕天鹰，缓缓开口：
“老衲此行，能在人间滞留一个时辰。”
邪魔降世，要受天地法则限制。
越是强大的邪魔，受到的限制越大。
魔神以下的普通邪魔，来到人间，会随着时间流逝渐渐衰弱。只能通过不断杀戮，掠取精血元神维持力量。
但即使疯狂杀戮，掠取再多的精血元神，能够维系住力量，却不能维系寿命。
邪魔若长驻人间，寿命亦会渐渐变得与凡物无异。
至于一品以上，魔神级别的邪魔，想要真身降临，只能将位格、力量都存放在星渊，最多只能携带一品层次的力量前来人间。
可如此一来，魔神也将变得如凡物一般“脆弱”，会流血，会受伤，会被杀死。
寿元亦会被消磨。
因此，无论神还是魔，都不会真身降世，最多投下化身。
而化身亦要受到天地法则的排斥限制，在人间逗留的时间有限。
越强大的神魔，化身降临之后，滞留人间的时间越短暂。
像魔佛这尊化身，哪怕得到了将近百万的祭品，亦最多只能在人间停留一个时辰。
在此期间，他即便掠取再多的精血魂魄，亦不能再延长停留的时间。
理论上，哪怕燕天鹰不去管他，时间一到，魔佛也会自动消失。
但燕天鹰不能不管。
一个时辰不长。
以魔佛这尊化身的实力，倘若无人阻止，短短一个时辰，亦足以令他肆虐千里，收割千万！
燕天鹰不怕魔佛。
初降之时，魔威正盛的魔佛，虽比他强大，但也没强大到可以短时间击败他、抹杀他的地步。
以燕天鹰的实力，足以拖到魔佛被天地法则压制削弱。
他有把握以一己之力，将魔佛阻在此地。甚至拖到魔佛力量衰减之后，将祂活活打爆。
但……
魔佛真会留在此地，与他交手吗？
“看来你明白了……”
感受着燕天鹰的气机变化，魔佛以淡漠无情的语气，缓缓说道：
“老衲也懂‘神足通’，纵受人间法则压制，亦能一步千里。你想阻止老衲普渡众生，首先要能追得上、拦得住老衲。”
燕天鹰心中一沉。
他担心的，就是这个！
自古以来，魔神降世，祸乱人间的记载不绝于史。
而那些降世的魔神，来到人间之后，第一目的，就是在短暂的滞留时间内，尽可能多地掠取精血元神。
除非遭到人间强者包围剿杀，否则祂们基本不会作无谓的战斗，甚至会主动避开有强者镇守的地域，以免浪费宝贵的停留时间。
魔佛好不容易投下化身，只能在人间滞留一个时辰，偌大人间，亿万生灵等着魔佛收割，祂为何要浪费时间，与他燕天鹰交手？
祂大可以用“神足通”避开他燕天鹰，天下之大，处处都是魔佛的猎场！
虽然魔佛偏偏选择在他燕天鹰所在的九真府降世，明显是冲他燕天鹰而来，但燕天鹰不敢赌。
万一魔佛一步千里，前往它处……
看看那已只剩断壁残垣，仿佛已经风化千载的九真府城，看看那蔓延百里，众生俱灭，寸草不生的焦土荒漠，燕天鹰并未考虑太多，轻轻吐出一口气，身上蓦地响起一道奇异的声响。
那声响，像是挣断了某种无形的枷琐，又像洞穿了某道无形门户。
当这声异响，自燕天鹰身上爆起之时，天地之间，亦为之轰鸣共振。
天穹之上，莫明响起一记洪钟大吕般的巨响，像是上天在为祂最杰出的骄子敲钟庆祝。
大地深处，亦爆出地龙咆哮般的滚滚轰鸣，像是大地在咆哮欢呼。
这天地异动，传遍方圆千里。
而即使千里之外，东土大地上所有三品以上的修者，不论武者还是道法修士，亦都在这一刹那，心生感应，情不自禁仰首望天。
但三品、二品的武者和法修们，纵然心有所感，却也并不能看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们情不自禁仰首望天，却发现天空之中并无异状，继而便为自己这莫明其妙的举动满头雾水，纳闷不已。
唯有一品。
东土大地，每一位一品，都在这一刻，清晰感知到了天地异变，甚至感知到了燕天鹰的气机。
西域，镇安府。
乾坤真人背负双手，仰望天穹，淡淡说道：
“开始了。这是第一步，打破玄关，天地共鸣。与我大兄当年冲关渡劫时的情形，简直一模一样……”
天穹之上，空无一物。
可循着那玄之又玄的天人感应，乾坤真人双瞳深处，竟倒映出了燕天鹰的身影，仿佛他此刻就在现场，亲眼目睹了燕天鹰的变化。
升仙超脱，乃是天地盛事，天地齐为之贺。
修为到达一品者，亦能天人交感，纵远在千里之外，亦如近在眼前。
黑袍老僧亦是神情微动，仰望天穹，喃喃道：
“终于要走了么？”
祈州府。
白龙真人的“白龙”已不知去向，玩偶军团亦已收回，只剩他独自凌立在一片狼藉，残破不堪的祈州府城半空，双手笼于袖口，仰首凝视天穹，嘴角翘起，浮出一抹古怪微笑：
“人间水浅，容不下你这尊真龙。燕大人，九天路远，愿你一路顺风。”
海云府。
五雷真人挥袖散去漫天雷云，仰首望天，眼神之中，满是羡慕与失落。
武仙府。
白虎禅背负双手，屹立城头，默默看着天穹，神情变幻，眼神渴慕，良久，怅然一叹。
怀荣府外，深山之中，一座破庙顶上。
杀生罗汉盘坐屋顶，眼眸半闭，口诵真经，为友人祈福。
连山府。
万法真人牙关紧咬，俏脸发白，冲霄而起，不顾一切向着九真府方向赶去。
昆仙府。
魔劫已了，罗刹双子已然伏诛。
沈浪收回望向天穹的视线，心里满是纳闷：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莫明其妙心有所感，抬头看天？天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啊……
寻思时，他悄悄往一旁瞥了一眼。
旁边不远处。
慕清雪、关云凤、秦清呈三角站位，气氛看上去似乎有点微妙——之前气氛更加凝重微妙，只是三人忽然莫明其妙同时仰首望天，怔忡好一阵，收回视线，再彼此对视时，这气氛就变得没那么凝重，只剩下些许微妙情绪，随三人眼波流转，交织纠缠。
至于艾莎莉雅……
公主殿下抱着变化成小龙的红后，远远躲在一旁，刚刚与红后一起收回投注天穹的视线，又齐齐看向慕清雪、关云凤、秦清三人，一副与我无关，我只是看看热闹的模样。
嗯，两位二品武者，一位三品法修，这样的高端场合，公主殿下当然不想掺合进去。
还是做个围观路人比较安全。
“所以，你们刚才看到了什么？”秦清好奇问道。
“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呢？”慕清雪摇摇头，反问。
“我也什么都没看到。你呢？”
秦清看着关云凤，狐狸眼微微眯起，眼神其实还是很友好的——大师姐思路清奇，在男女之事方面认知奇特，并不觉得沈师弟又勾搭上这么一个大美女有什么问题。
这大美女可是二品罡气境，实力高身材棒，正是繁衍后代的好人选。
连关云凤她都没什么敌意，对慕清雪这位早就认识的老熟人，大师姐更不会有任何敌意了。
所以，方才那凝重的气氛，主要集中在慕清雪与关云凤之间，大师姐只是跟着凑凑热闹。
而慕清雪与关云凤之间，也主要是慕清雪比较沉重，关云凤则负责微妙。
慕清雪的沉重情绪，并不是因为沈浪又在拈花惹草。
当然也不是看关云凤不顺眼——先前斩杀罗刹双子，关云凤可是出了大力的。
主要是因为，她认得关云凤，知道这一位乃是先帝嫔妃，当今太妃……
勾搭上太妃娘娘……
往好了想，沈浪把一位实力强大的二品罡气境拉拢到己方阵营，可以算是狠狠打击了一把皇帝的嚣张气焰，干得漂亮。
可是往坏了想……
此事一旦暴露，就算皇帝奈何不了沈浪，为了大楚皇族的颜面，白龙、乾坤也是要出手的，并且他们还能占据大义名份，可以堂堂正正兴师问罪。
所以，沈浪想要光明正大纳关太妃，貌似就只有干掉皇帝，再干掉白龙、乾坤这一条路可走了？
当然偷偷摸摸也可以。
但慕清雪太了解沈浪了，要他忍耐一阵子那没问题，可要他偷偷摸摸一辈子，他如何能忍？
杀白龙，斩乾坤……
燕大人都没有绝对把握来着。
说起来，据秦清说，此次魔劫俨然同时波及九府之地，能闹出这么大手笔，只可能是白龙、乾坤同时做了魔佛内应，动用他们那庞大的势力、资源布局。
此劫之下，死难者恐怕少辙数十万，多就要超过百万。
百万人死难，纵使在群雄争霸，命如草芥的乱世，亦是一场骇人听闻的惨剧，更何况当今这和平年代？
白龙、乾坤如此丧心病狂，燕大人会不会将他们轰杀至渣？
若是燕大人斩了白龙、乾坤，就剩一个皇帝的话，那杀掉狗皇帝倒是……
想到这里，慕清雪骤然一惊：我的天，我如今脑子里怎也动不动就是杀皇帝了？当初明明想杀个皇帝私生子都犹豫不决来着……
嗯，很明显，近墨者黑的慕大人，已经开始被沈浪的反骨深度侵蚀了。
同一时间。
九真府上空，魔佛对面。
天地共鸣之际，一道似真似幻的金色火焰，自燕天鹰体内燃起，由内至外，瞬间蔓遍他全身，将他全身包裹在内，熊熊燃烧，却并不向外散发热量，只无声锻烧着他的精气神。
魔佛并未趁机出手攻击。
燕天鹰本就是人间绝巅，纵使魔佛挟初降人间时的魔威，亦难以轻易击败燕天鹰，更何况现在？
现在燕天鹰已经踏出了那一步，气息节节拔升，实力每一瞬都在膨胀，魔佛纵然出手攻击，也难伤到燕天鹰，更不可能打断他超脱的进程。
魔佛也未趁机离开。
因为燕天鹰已经锁定了祂的气机，以燕天鹰此时的状态，纵魔佛施展“神足通”，一步遁至千里至外，燕天鹰亦可借天地共鸣，如影随形。
更重要的是，魔佛本来就不想离开。
否则，祂好不容易降临一次，何必非要选择降临在燕天鹰面前？
若只为掠夺精血魂魄，祂大可以避开燕天鹰，降临在离燕天鹰最远的那座府城。
之所以降临九真府，直面燕天鹰，就因为祂想看看，真正的地仙，究竟是什么样子。
祂成为魔佛已有三百余年，却从未见过真仙。
星渊之中，只有魔神。
而魔神与其说是各霸一方的星渊霸主，倒不如说是星渊的奴隶。
星渊的意志，无时无刻不在侵蚀星渊魔神，在祂们耳边窃窃私语，催促着、蛊惑着祂们去去杀戮，去毁灭。
以杀戮、毁灭向星渊献祭，能得到星渊的奖赏回馈，魔神甚至无需修行，只需杀戮毁灭，实力就能不断提升。
很多星渊魔神之所以混乱疯狂，正是因为扛不住星渊意志经年累月的侵蚀蛊惑，在无休止的杀戮毁灭之中，渐渐丧失了自我，彻底沦为了星渊的傀儡、奴隶。
一入星渊，心不由己。
纵使放弃位格、力量，真身重回人间，元神之中，也早已打上了星渊烙印，再无法以正道途经修行成仙，死后若元神未灭，亦会重归星渊，转世为魔。
魔佛当年还是佛门高僧时，聪明绝顶，修为绝世，本有飞升超脱的希望，却因故破戒，业力缠身，以至心魔丛生，修为退转，成佛之路轰然断绝。
受此打击，绝望疯狂之下，魔佛最终选择献祭星渊，堕为魔神。
这三百多年来，纵以魔佛的心性、智慧，在星渊意志侵蚀下，亦渐渐变得有些难以自控。
堵门蛛母大半年，打那一场神战，固然是宣示魔佛威严，亦能有一定的实际好处，可这同样也是这种混乱疯狂的表现，亦是魔佛发泄的途经。
没能走正途超脱的魔佛很想看看，正经的真仙，究竟是什么样子。
超脱之后，再也不能干涉凡尘的仙，真的会比星渊的魔神，西方的神祇们更加逍遥自在么？
地仙们所谓的超脱，又究竟是去了何方？
传说中，九天之上的“仙界”，究竟是在哪里？
魔佛对这一切都很好奇。
祂不仅想要一窥真仙风彩，他甚至想要趁燕天鹰超脱飞升的时机，找到“仙界”所在。
若能锁定“仙界”的时空坐标，魔佛相信，以祂的智慧，一定可以找到从星渊之中，直抵仙界的办法。
魔佛也希望燕天鹰飞升，甚至由衷祝愿燕天鹰打开九天之门，成功登临九天。
而倘若燕天鹰没有作此决断……
那么魔佛自然会逼他作出飞升决断——不迈出这最后一步，你就跟不上我的神足通，就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这一个时辰之内，纵横东土，大肆收割。
想阻止我，你就必须迈出这最后一步，让我一睹真仙风彩，让我一窥九天之秘！
镇安府。
乾坤真人仰望天穹，瞳孔深处，倒映出燕天鹰那浑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高大身影。
“武道地仙第二步，三元合一，真火淬炼。”
乾坤真人慨叹：
“当年我大兄也走到了这一步。”
黑袍老僧好奇道：
“这一步，太祖皇帝可曾安然渡过？”
乾坤真人淡淡道：
“以我大兄修为，这一步当然是成功了的。他精气神三元合一，成功凝炼出了‘大道金丹’……”
武道与道法，欲超脱时，虽然都要渡劫，若能成功，亦都被称为地仙，但两者的道路，还是有着极大区别。
一品武者晋升地仙，需将“精气神”三元合一，铸就一颗“大道金丹”，以金丹接受九天雷劫洗礼。若能渡过，则立地成仙，登临九天。若败，则金丹崩溃，身死道消。
一品法修晋升地仙，则是直接以元神法相，承受雷劫洗炼。成则超脱，败则魂灭。
登仙之劫，非成即死，从来没有第三种结局。
最近这一千年来，尝试渡劫超脱的一品不知凡几，成功者却只寥寥三人。
而大楚，自开国以来，虽有楚太祖以及好几位开国时的功勋一品尝试登仙，却都无一例外失败殒落，大楚开国至今，尚无一人成功升仙。
算上前朝，亦只在前朝开国之初，迄今四百多年以前，有一位一品大真人成功渡劫登仙。
在那之后，四百多年以来，只有一个魔佛，以献祭星渊之法，实现了另类长生。
现在，距离上一位正道超脱者之后四百多年，终于又出现了一位正道超脱者。
而他，亦可能是这修行盛世正道超脱的最后绝唱。
没错，在乾坤真人看来，在末法将至的当今，就算燕天鹰超脱之后，还能有新的一品出现，如慕清雪，如沈浪，但再不可能出现渡劫超脱的正途修者了。
他乾坤不能，白龙不能，五雷真人、万法真人、琉璃尊者、杀生罗汉、七海龙王，以及后来可能出现的一品……
无人能成。
燕天鹰便是修行盛世的回光返照，是超脱升仙的最后绝唱。
再想要长生不死，要么就如他乾坤，修驻世长生秘法——但这秘法，除他之外，也无人能办到了。
因为他这驻世长生法，在目睹太祖皇帝渡劫失败之后，就已经开始筹备。
他为此筹备了一百多年，耗费了无数珍贵资源。
这其中很多资源，早在前朝末年便已绝迹人间，乃是掠夺的一些古老宗门的珍藏，或是发掘古遗迹的收获，甚至是他与楚太祖误入秘境时的奇遇。
当今天下，纵是白龙真人，亦不可能再现他的长生之法。
乾坤真人看来，燕天鹰之后，一品们再想长生不死，就只有学黑莲魔佛，抢在末法之前，献祭星渊，堕为魔神了。
“连太祖皇帝都没有成功，乾坤施主为何笃定燕天鹰能够成功？就因为他是这修行盛世，正途超脱者们最后的绝唱？”
“当然不仅如此。我大兄的大道金丹，之所以毁于九天雷劫，还因为他是天下主，虽得享大气运，却也承了天下垢……而燕天鹰既凝聚了修世盛世回光返照的最后气运，又没有这些负担，还有矢志不渝守护苍生的功德信念……他不超脱，谁能超脱？”
正说时，魔佛和一品们眼中的燕天鹰，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他的身躯渐渐淡去，仿佛被那似真似幻的金色火焰锻烧融化。
当燕天鹰身躯轮廓彻底消失，那愈发旺盛的金色火焰，倏地坍缩凝聚，化为一个芥子般细微的金色光点。
当金色火焰凝为一点之时。
方圆百里的天光，蓦地黯淡下来，仿佛所有的光芒，都被那金色光点吸纳。
甚至连金色光点周围的虚空，都发生了某种奇异玄妙的扭曲，像是被不能承受的质量压至坍缩。
当空间被压迫坍缩至极限。
咔嚓！
一声仿佛琉璃破碎的脆鸣响起。
高天之上，突兀破开一道空间裂痕，有黑云自那创口般的裂痕之中汹涌而出，酝酿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雷霆波动。
“九天雷劫！”
魔佛仰首，看向天空的乌云，淡漠无情的双眼之中，亦浮出一抹悸动。
祂死死盯着那团墨云，想要穿透那云层，看到云层之后，那漫溢出乌云的苍天裂痕。
可惜，纵使以祂的目力，亦无法看穿那酝酿着雷劫的云层，看清那道苍天裂痕背后的景像。
强行凝视，反被云层之中涌动的雷光灼花了双眼。
这只是祂一尊化身。
实力亦要受到人间法则限制。
以这化身之能，自不可能轻易看穿劫云，窥清劫云背后。
但魔佛并不着急。
还没到时候，还有最后的机会。
当劫云涌现，雷霆酝酿之际。
那吸纳了百里天光，扭曲了四周空间的金光小点，倏地炸裂膨胀，又化为汹汹金焰。
金焰之中，燕天鹰的身形再次浮现。
先是一副金光灼灼的骨架轮廓，像是有天工巧手，以无形神笔，先画骨，再画皮。
当骨架轮廓渐渐由虚化实，骨架之上，血肉衍生，体腔之内，五气氤氲，之后肌肉筋络覆盖体表，火山轰鸣的心跳声在胸腔中响起，血管脉络之间，更传出江河奔腾般的汹涌浪潮声。
最后，皮肤浮现，每一道皮肤纹理都浑然天成，仿佛是一道道蕴含着无穷奥妙的大道铭文。
当燕天鹰身躯完整再现，连之前的衣裳都凭空再现，披覆在他身上，那汹涌的金焰，终于收回他体内。
金焰重归体内之后，燕天鹰的气息，变得愈发玄奥飘渺，难以捉摸，仿佛既在人间，又在九天。
“大道金丹，成了……”
乾坤真人叹息：
“燕天鹰果然天纵奇才，这一步，竟比我大兄还要顺畅些许……接下来，就是九天雷劫了。”
乾坤真人叹息之时。
正拼尽全力，赶往九真府的万法真人微微一顿，娇躯震颤着，眼角流下晶莹泪水。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继续飞腾。
他还没有走，还有时间，还能赶得上见他一面……
正飞掠时。
一声轻叹，在她身边响起：
“我送你吧。”
侧首一看，见是法琉璃，万法真人心中一喜，正要点头，可瞧见她那一身黑衣，感受着她那令人眼红耳热的诡异魅力，万法真人终是摇了摇头，拒绝了法琉璃：
“不行，你若过去，必被魔佛俘获，沉沦魔欲，不可自拔。”
法琉璃凝视着万法真人，轻声道：
“我可以在千里之外止步。”
万法真人摇头再拒：
“那也不行。对魔佛来说，千里即是咫尺。”
她强笑一声：
“我马上就要失去此生挚爱的男人，不想再失去最好的朋友。放心，我能赶到，至少……能在他走之前，再见他一面。”
说罢，万法真人不再言语，继续飞掠。
法琉璃默不作声，跟在她身边陪她一程，终在她劝说下止步，默默注视着她背影远去。
九真府。
劫云下，燕天鹰回首，看一眼万法真人赶来的方向，忽然抬手，对魔佛竖起三根手指：
“三拳。”
魔佛眼神一动，收回凝视劫云的视线：
“哦？”
燕天鹰没再说话。
只是抬手，握拳，挽弓一般收回拳头，继而对着魔佛轰出了一拳。
咚！
一拳既出，宛似天神以虚空为鼓，挥起神锤，敲击天穹，一时天地俱震，虚空荡起层层涟漪，空间堆起重叠褶皱。
魔佛那神圣光辉的百丈金身，在空间震荡褶皱之际轰然粉碎，现出扭曲漆黑的本相。
那围绕祂翩翩起舞，播散天花的“天女”们，那在他身周上下盘旋，发出威严龙吟的天龙们，亦是先纷纷现出本相，继续粉身碎骨，灰飞烟灭。
魔佛莲座之下，那些由七品以上的武者、法修们尸身转化而来的“邪罗汉”，亦在这一拳之下俱成齑粉。
现出漆黑本相，脑后竖着一轮髑髅法环的魔佛低首垂眸，看向自己胸膛。
只见胸膛之上，赫然烙着一个前后通透的巨大拳印，拳印边缘，冒出滚滚黑烟，任是魔佛生机如何强大，这伤口居然都没有任何恢复迹象！
“不愧是群英之首……尚未经历雷劫洗礼，便能一拳击伤老衲……”
魔佛慨叹：
“真仙……果然是凌驾一切之上的存在，由凡登仙，看似只是经历了一场雷劫，可实质上，却是顽石化为真金，游鱼化为神龙的剧变！脱胎换骨亦不足以形容……
“超脱，超脱，果然是超脱！”
方才燕天鹰出拳时，魔佛看似没有招架，可以祂的修为，身上随时都凝固着重重防御。
等闲一品，纵全力一击，都难以击破祂的防御，伤到他一根毫毛。
可燕天鹰竟只随手一拳，便将他层层防御轰爆，将他打出本相，将他胸膛轰出一个难以愈合的大洞……
尚未经历雷劫的大道金丹，便有如此恐怖实力，若成功渡过雷劫……
“老衲本尊，纵在星渊之中，纵在老衲佛国之内，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
魔佛慨叹着，冷漠无情的双眼之中，渴盼憧憬之色愈加浓郁。
人间不是长生地。
他为求长生，堕入星渊，可一入星渊，亦是心不由己。
只有九天之上，只有那九天之上的“仙界”，才是真正逍遥自在的长生地……
“来而不往非礼也。燕天鹰，接老衲一掌！”
魔佛双手合什，诵响邪咒，天空之中，那千里乌云汇聚而来，化为一只遮天蔽日的六指魔掌，向着燕天鹰一掌盖下。
魔掌落时，那劫云亦倏地一亮，一道炽白劫雷，轰然垂落，神剑一般劈向燕天鹰。
九天雷劫既是考验，亦是洗礼。
通过考验，接受洗礼，生命本质方能发生最彻底的变化，实现超脱。
因此雷劫无法躲避，无法对抗，只能硬扛。
乾坤真人清楚地记得，当年他的大兄，大楚太祖渡雷劫时，乃是盘膝正坐，调整身心，严阵以待。
而燕天鹰……
他凌立虚空，任凭劫雷轰落到他头顶。
当那劫雷自他天灵灌体而入，由内自外地既毁灭又淬炼他肉身躯壳、大道金丹时，他居然又抬手，朝着魔佛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之下，天地虚空再度震荡波动，堆叠起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
那从天而降的六指魔掌在虚空震荡之下轰然崩溃，根本没能触碰到燕天鹰一根毫毛。
而魔佛那百丈魔躯再遭重创，脖颈连同头颅轰然爆裂，炸成齑粉。
“唔……”
魔佛发出一声稍显痛苦的轻哼，座下黑莲霎时“时光倒转”，莲瓣合拢，化为莲苞，再绽放时，魔佛残缺不全的魔身又恢复正常，但体型却缩水了一圈。
被燕天鹰两拳打得如此凄惨，魔佛却并没有不服气，没有拿什么“这只是化身，本尊不在；在人间，化身发挥不了多大力量”作借口。
在魔佛看来，凌驾神、魔之上的真仙，本来就该有如此威势。
不过魔佛没有打算再硬接燕天鹰第三拳。
他还没有看到燕天鹰登临九天，没能看到劫云之后，九天之上的仙界景像，如何甘心就此被打回星渊？
当下魔佛意念一动，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祂发动了神足通。
燕天鹰轻哼一声，身形一闪，亦随之消失。
他本来腿短，追不上精擅空间挪移之道的敌手。
但是现在，天地与他共鸣，大道金丹亦成，这种状态下，被锁死了气机的魔佛，再是一步千里，也要被万里锁魂，如影随形。
魔佛接连闪现，每一次闪现，便是千里之遥。
燕天鹰如影随形，紧追魔佛，离万法真人追来的方向却是越来越远。
而无论燕天鹰追着魔佛到了哪里，那团看似始终凝聚在那道天之裂痕之下，一动不动的劫云，亦始终高悬于燕天鹰头顶。
轰隆！
第二道劫雷从天而降，劈向燕天鹰顶门。这是一道淡金色的劫雷，危险又神圣。
九天雷劫共有九道。
燕天鹰在人间停留的时间，亦只剩下这九道……不，八道劫雷落下的时间。
接下这第二道劫雷时，魔佛身躯再次闪烁，之后……
祂赫然出现在镇安府上空，黑袍老僧与乾坤真人面前。
黑袍老僧目瞪口呆，乾坤真人亦一脸错愕。
“拦住他。我会在极乐佛界将你复活……”
魔佛淡淡下令，黑袍老僧无法违抗他“佛祖”的命令，当即身不由己，盘坐半空，头顶冲出那已经扭曲魔化的大威金刚法相。
大威菩萨的一缕元神，已经被魔佛收入黑莲魔界，若在人间殒灭，可以在黑莲魔界复活。
不过那样一来，大威菩萨将彻底沦为星渊魔物，再不能如此当下这般，在云顶魔宫与人间自如往来。
大威祭出法相之时。
乾坤真人则脚下阵法光芒一闪，就要顺势溜走。
可魔佛一脚踏下，以“神足通”遁走的同时，空间震荡竟干扰破坏了乾坤真人的挪移阵法，更有一股禁锢空间挪移的异力，覆盖在乾坤真人身上，令他至少在十息之内，无法发动挪移法阵遁走。
乾坤真人脸色微变，暗骂一声，取出一面铜锈斑迹的八卦令牌，一脸心痛地催动。
令牌破碎，打出一道土黄光芒，将乾坤真人一卷，倏地没入地下，消失无踪。
就在乾坤真人入地之时，燕天鹰已闪现出来，看见大威菩萨挡路，冷哼一声，一拳轰出，虚空震荡之下，大威菩萨法相溃散，肉身溃裂，惨叫一声，灰飞烟灭。
一拳打爆大威，燕天鹰低头看一眼地面，见乾坤入地处乃是镇安府城，且他落点还聚集着大量幸存者，便忍下拳头，只抬手在空气中一抓，摄来一抹乾坤残留的气机，跟着将这缕气机扣在指间，轻轻一弹：
“乾坤，你一世筹谋，机关算尽，但你筹谋的一切，都只会为他人作嫁衣，这是我燕天鹰，为你断的命！”
凡走过，必留痕迹。即便主动抹灭一切痕迹，亦会天地铭记烙印。
此时此刻，天地共鸣之下，燕天鹰如同开了全图视野，即便不修道法，亦能于过往的天地烙印之中，洞悉一些隐密。
现在他铁口直断，挟乾坤气机屈指一弹，正以一件珍贵秘宝为代价，遁入地底千丈的乾坤真人顿时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低头一看心口，却见心口赫然出现一道深深指印。
这伤势并不算太重，但乾坤真人不知怎地，心中总有一股不祥的预感，一时惶惶难安。
而燕天鹰则在弹指之后，又一步踏出，追向魔佛。
这时，第三道劫雷已然落下。
当察觉燕天鹰的气机，居然与乾坤、大威的气机碰撞，白龙真人顿时面色一变，就要遁走。
可刚要有所动作，便觉眼前一黑，魔佛身形凭空闪现，大手一探，一记“擒龙手”挥出，一把摄住白龙，随后抖手一掷，将白龙抛向如影随形般闪现而来，浑身缭绕着劫雷电芒的燕天鹰。
白龙骇得魂飞魄散，手掐印诀，身周晶光一闪，浮出一片冰晶，跟着冰晶闪电膨胀，不断增殖，咔咔脆响声中，一座百丈高下的冰山凭空出现，将白龙封在冰山深处。
这是白龙真人最强的护身秘法，这百丈冰山不仅坚逾玄钢，还能冻结一切攻击。若是法术打在冻山上，将被直接冻成碎冰，或是谁敢肉身触碰冰山，肉身都要被冻成粉碎。
然而，燕天鹰却是蛮不讲理地一头撞上冰山，一瞬就将冰山撞得粉碎，同时随手一拳挥出，白龙真人便已四分五裂，迸裂的身躯又节节爆碎，最终彻底炸成血雾。
燕天鹰知道，白龙真人还有一条白龙分身，纵粉碎了他的真身，他亦可以在白龙分身上复活。
不过燕天鹰并不在意。
白龙本来有两条命，现在只剩下一条命了。
而他剩下的那条命……
“垫脚石罢了。”
燕天鹰淡淡说着，当第四道劫雷临身之时，又追上了魔佛身影。

第292章 飞升之后
随着劫雷落下的越来越多。
燕天鹰的气息愈发飘渺高远，“不属人间”的感觉亦愈加浓重。
但他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当第七道劫雷落下时，他几乎与魔佛同步闪现，本来抬手就可以一拳轰爆魔佛。
不过他暂时忍下了拳头。
因为魔佛又摄住一人抛向了他。
燕天鹰接住那人，看着她泪光朦胧的双眼，心中虽有千言，却已没有时间倾吐。
他只能轻轻抚去她眼角的泪光，说道：
“乾坤、白龙皆遭我重创，以他们之惜命多疑，短期之内当不敢乱来，但还是要小心些，先将小沈、小慕带去万法门保护，其他人也各自分散，按原计划转入地下。抱歉……”
留下这番话，第八道劫雷劈落时，他已再度消失。
看着燕天鹰身影消失，万法真人紧紧咬住嘴唇，深吸一口气，忍住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先给与沈浪、慕清雪呆在一起的秦清发了道远程传讯，之后毅然向着神捕堂众人所在的位置飞去。
她不知道今生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她只知道，他既已说出了在人间最后的愿望，那么她便一定要为他做到。
魔佛本以为，还可以继续用城池或是燕天鹰重视的人做挡箭牌，拖到第九道劫雷落下，一睹燕天鹰登仙之景。
可就在祂又一次闪现出来时，一颗通体缭绕着雷霆电芒的拳头，便已挟震荡虚空的恐怖劲力劈面而来，一拳闷在了祂面门上。
第八道劫雷过后，燕天鹰已能提前预判魔佛现身的位置，先一步就位封堵，终于成功轰出了这第三拳。
咚！
天地轰然一震，魔佛面皮扭曲、褶皱、崩裂，眼珠挟着浓郁黑烟暴出眼眶，又轰然崩溃，化为最细微的血沫。
接着整颗头颅亦四分五裂，各种碎片八方迸溅，又在迸飞之时轰轰爆鸣着不断裂解粉碎。
狂暴的拳劲扭曲了空间，像是砸在水中一样，将空间震出层层叠叠的涟漪褶皱，自魔佛面庞向下扩散。那空间褶皱所过之处，魔佛的魔躯亦为之扭曲崩溃，崩解成细微的粉尘。
只这一拳。
魔佛百丈魔躯，便从头部开始，一直崩解至双足。
一拳过后，天清地朗，魔佛化身不复存在。
便连魔躯崩溃后的微尘、魔气，亦被拳劲荡涤一空，分解为无害的元气，融入天地。
魔佛终究没能撑到第九道劫雷过去，一睹劫云之后、九天之上的情形。
而燕天鹰一拳打爆魔佛之时，第九道劫雷亦从天而降，神剑一般贯在了他天灵之上。
劫雷过后，劫云消散。
有满是玄奥韵味的玉色光束，自那道天之裂痕洒落下来，笼罩到燕天鹰身上。
在那光束笼罩下，燕天鹰身不由己，被沛莫能御的力量挤压着、牵引着，向那劫云背后的天之裂痕飞去。
那挤压他的力量，是天地对他的斥力，亦像是天地在“分娩”已经成熟的胎儿。
而那牵引之力，来自九天之上。
两界合力，要送燕天鹰超脱凡尘，登临九天，纵以燕天鹰此时的实力，亦无可抵御，甚至想要多停留几息都办不到。
他只能遗憾地看一眼这让他留恋不已的红尘人间，再看向万法真人所在，轻声道：
“我会在九天之上等着你……”
以他现在的境界，已能洞悉不少天地隐密，当然知道末法将至，此方天地，终将变成真正的凡俗天地，他燕天鹰，很可能会是最后一个成功渡劫的正途超脱者。
但他坚信，一定可以与万法真人重逢。
因为这世间，出现了一个变数。
那个变数，纵然并不足以改变天地末法的大趋势，但他同样也不会受到天地末法的拘束。
燕天鹰相信，他一定能创造奇迹。
当燕天鹰越升越高，最终在天地之力助推下，在那璀璨光束牵引下，来到那道天之裂痕处时。
东土每一个角落，所有三品以上的修者，不论武者还是法修，都看到了他超脱的那一幕。
同时，所有能看到这一幕的人耳边，亦都回荡起了一声惆怅的叹息。
唉……
……
七天后。
皇帝下旨，册封燕天鹰为“忠义镇国神威远震天君”，定他飞升这天为“燕天君诞”，每年都将以国礼祭祀之，同时拨发内帑，在京师立庙，亦允许民间百姓为“燕天君”立庙祭祀。
同日。
凤梧、昆仙、九真等九府惨案的“真相”，亦以圣旨形式昭告天下，宣称此案乃魔佛黑莲一手主导，由大威菩萨联合一些佛门败类里应外合，布局执行。
“真相”一经宣告，天下轰然震动。
因魔佛在前朝本就有过类似“壮举”，故天下百姓对此深信不疑。
黑莲由此变为人间顶流魔头，蛛母等老牌魔神的名头，被黑莲远远抛在身后。
许多说书人、小说家创作的故事中，无论坏事具体由谁执行，幕后黑手、最终Boss也统统都变成了黑莲。做恶事的凶人魔头，要么是受了黑莲蛊惑，要么就是黑莲门下。
黑莲魔佛恐怖之名哄传天下，佛门则名声狼藉，一度变成过街老鼠。在佛门名声跌到谷底后，皇帝还趁机派出密卫，查抄了大量著名的名刹古寺，大大充实了一把内帑。
半月后。
皇帝再次下旨，昭告天下，正式撤裁神捕堂。
神捕堂原本缉凶捕盗的职司，交由刑部负责。
监察百官、勋贵的职司则由御史台负责——御史台一群清贵文官，除了闻风奏事啥也不会，由他们负责监察百官、勋贵，不是等于没有监察，便是沦为党争工具。
此旨一出，朝堂之上欢欣鼓舞，百官上表齐颂圣明，勋贵士族欢天喜地。
江湖之中，黑道、绿林、邪教们也纷纷奔走相告，摆酒庆祝，只少数正道门派、正直侠士扼腕叹息，大呼不公。
可没有办法，自开国时便存在至今的神捕堂，在当今皇帝、百官、勋贵甚至很多以武犯禁的强者们看来，早就已经“不合时宜”。
倘若没有燕天鹰，早在十年之前，神捕堂就该被裁撤了。
是燕天鹰继任之后，以一己之力，又将神捕堂多维系了十年。
现在他既已鹰飞九霄，超脱世外，做了逍遥真仙，那么神捕堂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当然，燕天鹰虽已离开尘世，但谁也说不准，真仙是不是真个完全无法影响尘世——四百多年来，燕天鹰是唯一一个渡劫超脱的真仙。
谁也不知道，过去那些真仙，究竟是不能影响尘世，还是不愿、不屑对凡间施加影响。
万一过去飞升的真仙们，只是因为仙界太逍遥，乐不思人间，于是不愿也不屑再与人间有任何牵连呢？
要知道，过去渡劫飞升的真仙们，大多都是法修出身。
像四百多年前，前朝立国之初飞升的那一位，就是一位大真人。
法修本来就傲慢，个个眼高于顶，目无余子，不屑与凡俗为伍，升仙之后彻底不理会人间，也在情理之中。
但燕天鹰不是这样的性子啊！
尤其燕天鹰飞升之前，一拳轰爆大威菩萨，一指弹伤遁地千丈的乾坤真人，又一拳粉碎白龙真人真身，之后更是三拳打爆魔威滔天、不可一世的降世魔佛……
这等恐怖战绩，哪怕他已飞升，威慑力却依然存在。
谁也说不准，他是否还在九天之上关注着人间，是否还能从九天之下传下力量。
谁也不知道，他临走之前，与万法真人碰面之时，是否给她留下了什么杀手锏。
因此，皇帝在裁撤神捕堂之前，先册封燕天鹰，还为他立庙，祀以国祭之礼，给足了他面子。
下旨裁撤神捕堂之后，也没有为难神捕堂神头们的意思。
反而以沈浪在凤梧府、昆仙府魔劫之中力挽狂澜，救人无数作借口，撤销了对他的悬赏海捕，甚至还封他为禁军统领大将，权职仅在白虎禅之下，官服信印都给他备好了，还在京里给他赐了豪宅，宣称他随时可以回京上任。
慕清雪更被封为“车骑将军”，虽暂时没有军队给她带，但官位与骁骑大将军白虎禅、骠骑大将军古三思相当，在京里亦给她备了座车骑将军府。
言凯、武烈等所有神捕堂捕头们也都各有封赏，以慰他们多年执法、对抗魔劫的功劳。
皇帝这一手花活玩出来，百官又是齐颂陛下圣明，厚待功臣。
都说神捕堂虽然被撤了，但慕清雪、沈浪等神捕堂功臣，个个都得到了妥善安置，加官晋爵，尽享优荣，理应对陛下感激涕零，亲至陛前叩谢天恩。
若是不敢回京面圣，那就是他们不知感恩，以小人之心度圣君之腹了。
刑部接管神捕堂衙门这天。
神捕堂衙门正门外人山人海，不仅门口的车马场挤满了看热闹的闲人，就连对面街道，乃至院墙、屋顶、行道树上，都被挤得满满当当。
很多人都在暗自揣测着，万法真人会不会对此做出反应。
“不可能有反应的。你们当万法真人真的很乐意帮神捕堂啊？要不是燕大人，你们看万法真人理不理会神捕堂。”
“就是，道法修士哪个不是眼高过顶，一心修行，厌恶凡俗琐事？江湖上连普通法修都少见，更何况高高在上的一品大真人？若不是为了支持燕大人，万法真人都不屑多看神捕堂一眼的。”
“可神捕堂毕竟是燕大人多年心血所在……”
“呵，神捕堂最重要的是人，不是这么一个破衙门。早在魔劫后的第二天，这衙门里呀，就已经人去楼空了，连个文吏、伙夫都没留下来……所有人都走了，万法真人又岂会在乎一个空衙门？不用多想了，万法真人今天不会出现了。”
“话说，神捕堂的人为何要走？陛下虽裁撤了神捕堂，可并未就此弃捕头们于不顾，每个捕头都有封赏啊！四大名捕个个都做了大将军，其他捕头们也都得了实职封赏，可去各地当实权武官……”
“嗤，所谓封赏，不过鱼饵而已。神捕堂的捕头们，铁面无私，执法无情，这些年得罪了多少人？燕大人在时，有燕大人撑腰，神捕堂又是一个整体，还能不惧四面八方无穷恶意。可是现在……燕大人飞升，神捕堂裁撤，万法真人未必还会对神捕堂的捕头们上心，捕头们若是分散各地，各自赴任，嘿，你信不信，不出一年，他们就会一个接一个‘殁于王事’？”
“……老哥高见！”
神捕堂衙门对面。
一个身高两米，肩宽背阔，肌肉如铁，穿着一件开胸对襟短褂，露出壮硕胸肌和大片护胸毛的莽汉，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抱着胳膊挤在人群当中，饶有兴致地听着周围群众议论。
每听到有道理的高论时，还时不时还捧哏一两句，一副无所事事的闲汉模样。
大汉肩磅上，蹲着一只虎皮猫，时不时舔舔爪子，打个哈欠。
这会儿虎皮猫又大张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跟着扒拉着他的耳朵，传音说道：
“沈浪，这热闹有什么好看的？衙门里都没人啦！”
没错，虎皮猫是小昭变的，这身高两米的肌肉猛男，则是沈浪易容而成。
他现在的易容术，乃是以“灵台穴”的入微控制，改变体内肌肉筋骨布局，拉伸筋络骨胳，膨胀体腔肌肉，将身躯变大或是缩小，令面部骨骼隆起或是塌陷，彻底改变体型、相貌。
这种易容方式，除非他主动暴露气息，否则一品都未必认得出他。
并且这种从身体内部构造层面达成的易容术，还只有他能玩得出来——别的三品、二品武者，虽也凝炼了“灵台穴”，理论上能做到像他一样，可实际上别的武者都没有他这般强大的元神力。
纵能通过入微级的身体掌控，短时间改变身形相貌，却也无法长时间维持。并且即便是短期改变，也需全神贯注维系变化，一旦走神，或是进入激烈战斗，就会恢复原样。
而沈浪不仅可以长期维持变形状态，亦无需全神贯注保持变化，甚至在激烈战斗中，亦可维持他变化的模样。
所以当神捕堂众人遵照燕天鹰临走前的指示，在万法真人协助下，按照从前就已经制订好的潜伏预案转入地下，慕清雪、关云凤亦随万法真人前去万法门暂避，沈浪却还晃荡在外。
他先易容成高鼻深目的西洋人，送艾莎莉雅与风暴王国使节团汇合。
待公主殿下随使节团踏上回程后，他又易容成走江湖的莽汉，扛着一根铁棍，挑着一只包裹，带着一只虎皮猫，大摇大摆回了京城。
他这并不是浪得飞起。
而是仔细斟酌一番之后，认为京师现在相对安全——燕天鹰飞升未久，余威未散，乾坤、白龙皆被燕天鹰重创，尤其白龙，真身都被轰杀了，心有余悸、疑神疑鬼之下，这二位短期内不要说搞事情，怕是连露面都不敢。
至于皇帝，手下高手死得一干二净，宫里仅有的两个二品，张白眉被皇帝自己赶走了，关云凤也被皇帝逼得跟了沈浪，白龙、乾坤不露面的话，皇帝可以说毫无威胁。
当然，如果仅仅是觉得京城还算安全，就跑到京师来闲逛，那未免也太无聊了。
沈浪潜回京师，乃是要做一件大事，发泄一下心中的恶气。
一旦错过了现在这个窗口期，往后再想办这事，怕就得拖上很久了。
刑部的人终是顺利接管了神捕堂衙门。
没人跳出来闹事，万法真人也没有现身。
没能看到大热闹，围观群众们颇是失望，唏嘘感慨着各自散去。
沈浪也抱着虎皮猫咪，随着人群散去。
回到投宿的客栈，沈浪点了桌酒菜饱餐一顿，便回到自己房间，盘坐榻上，意念沟通小雅：
“灵参果何时成熟？”
空间里，正对着灵参果树施法的小雅回道：
“今晚子时以前，十七枚灵参果，就能全部成熟！”
沈浪点点头，微微一笑：
“好得很……”
之后便取出一部道法书翻看起来。
这道法书，乃是向万法真人求来的，记载着几道万法门秘法。
沈浪现在还只是道法四品，但很快，他就将晋升道法三品，是时候预习三品道法，为晋升后修习法术做准备了。
三品法术他本有两道，一道是三品攻击法术“须弥山王掌”，一道是三品防御法术“琉璃金身”，就缺一道控制类法术。
所以此次，他向万法真人求来了一道万法门控制秘术，三品道法“缚龙索”。
另外，晋升道法三品之后，四品等其它品级的法术位，亦将各自多出来三个。
沈浪不缺九品到五品的法术，四品法术却是仅有目前学会的三个，其它就没有了，因此亦向万法真人求来了三道万法门四品秘术。
其中有一道“流金铄石术”，乃是四品的“场域类”法术。
此术一经催发，以施术者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温度将急剧提升。尤其施术者身周十丈内，温度能高到融金砾石，将钢铁化为铁水，将岩石融为岩浆。
十丈之外，温度层层递渐，但即使最外围，亦有百度高温，足以轻易把人烤熟。
之所以选择这个场域法术，当然是因为沈浪有火焰强化，能够强化这个场域法术，使场域内温度更高。
并且小夜凝结妖丹，晋升第四境之后，沈浪的火焰强化将变得更强，火系法术得到的加成更大。
到那时，四品的“融金铄石术”，威力说不得就能比三品的火系秘法不相上下。
从万法真人处求来的法术，其实早就已经铭记在心。
这几天下来，沈浪甚至已经在识海之中，多次模拟过以元神力构造法术。
不过三品法术构造极尽复杂，纵然已对“缚龙索”之术谙熟于心，沈浪还是一有空就拿出道法书翻阅，温故知新，提升熟练度，争取到时甫一晋升道法三品，就能成功将此术构造出来。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灵参果子时前成熟，记得准时赶回来。”
“知道啦！”
简短的对话后。
小夜跃出窗外，一飞冲天，翎羽完美融入夜色。
小昭亦变了身黑色皮毛，迈着优雅的猫步，纵出窗外。
小骨亦化为幽影，遁地离开。
类似的行动，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晚上。
今后还将继续下去，直至时机到来。
小妖们离开后，沈浪怔怔看着窗外，忽怅然一叹：
“今天本该是大师姐三品庆祝宴，本该有大白馒头吃的……”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显然不是庆祝的时候。
甚至沈浪不呆在万法门内闭关修行，也是怕刺激到万法真人——他与慕清雪、关云凤、大师姐恩爱缠绵，万法真人看到了会怎么想？
沈浪有点害怕把万法真人刺激到走火入魔。
飞升本来是件好事。
燕天鹰渡劫超脱，长生逍遥，这本来该是值得庆贺的大喜事，该当摆酒设宴，大肆庆祝个十天十夜。
可问题是……
万法真人没法儿跟他一起渡劫。
甚至将来都未必有把握成功渡劫，超脱世外，与燕天鹰重逢。
所以燕天鹰的飞升，对万法真人来说，很可能就是永别。
“我其实也有这个麻烦。”
沈浪心中暗忖：
“就算我自己有把握渡劫飞升，我家的妹子们，却未必都有这把握。”
一千年来，渡劫飞升者，算上燕天鹰，总共只有四人。
而这一千年来的一品又出了多少个？
茫茫多的一品，却只有四人飞升，这可怕的成功率……
“所以，我将来若要飞升，必须得做到‘一人得道，拔宅飞升’……不仅要带走我家妹子们，还要带上万法真人，送她与燕大人重逢……”
燕天鹰都没法儿做到带人飞升，沈浪却想要一人得道，全家升仙，这无疑有点异想天开，且狂妄。
但沈浪这异想天开并非毫无底气的妄想。
因为他有“点精笔”。
点精笔既能带他肉身穿越时空，来到这方世界，且屡屡辅助他创造奇迹，将来未必不能帮他实现狂想。

第293章 全员妖丹！全四阶强化！
夜半，子时将近。
点精笔空间，占据了空间大半区域的巨大宝树，闪烁着灼灼光华，缕缕异香自树上散逸出来，沁人心脾。
沈浪与小妖精们齐聚树下，仰头看着树冠，只见金灿灿的树冠当中，十七枚拳头大小，银皮金纹的果子，正自褪去最后一点青涩之感，绽放出朦朦宝光。
“果子熟了！”
小雅大声宣布，小手隔空一点，一枚灵参果自枝头落下，落到小雅手中。
她双手捧着果子，献给沈浪：
“主人，第一枚果子你吃！”
沈浪接过果子，却只轻轻嗅了一口那沁人甜香，便将果子转手递给小骨，微笑道：
“这第一批果子，小骨、小昭、小夜、小鱼你们先吃。能吃多少吃多少，直至能晋升第四境为止。”
果子不多，才十七枚，尚且不知小骨它们需要吃掉多少，才能晋升到第四境。
而小骨它们只要晋升到第四境，结成妖丹，沈浪的驯妖诀，亦会水到渠成提升到第七层，拥有三品道法修为。
既然不用吃果子就能升级，沈浪当然要等小妖们都吃饱了，晋升了，若还有剩的，再来考虑如何分配。
于是接下来，小雅就负责摘果子，小骨它们负责吃果子。
小昭把脑袋变大，将一枚灵参果整个儿含进嘴里，牙关一咬，将果子挤破，饮下入口即化的果浆，又仰天咽下果皮。
小鱼也变成大鱼，一口就嚼碎整只果子。
小夜则轻轻啄破果皮，将尖喙插进果皮破洞中，先吮干果浆，再才优雅而不失迅捷地啄食果皮。
小骨把果子往嘴里一塞，牙关一合，挫破果子，饱含灵力的果浆立刻迸溅而出，却并未抛洒落地，而是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牵引一般，均匀涂抹在它浑身骨架之上，被它浑身骨骼飞快吸收。
之后连果皮都化作了浆汁，被骨头吸收。
各自吃下一枚灵参果之后，小妖们也不炼化，又继续吃果子。
最后四个小妖都是一口气吃下三枚果子方才停下。
“饱了饱了！”
小昭拍着圆滚滚的肚皮说道：“再吃就要爆啦！”
小猫咪胃口本是无底洞一般，当初还只是小奶猫时，就能一顿吃掉好几斤大鱼大肉。如今它若真要敞开肚皮吃喝，变化成大白虎，一顿饭干掉上千斤大鱼大肉都不成问题。
但是现在，仅仅三颗拳头大小的灵参果，便将它肚皮撑成了圆球。
显然灵参果的灵力，已在小昭体内累积到了极限，暂时已无法继续摄入，必须开始炼化了。
不仅小昭涨了个肚圆，小鱼、小夜也都撑得几乎无法动弹，小骨浑身骨头亦发光发热，看上去跟莹光灯似的。
当下四只小妖各自打坐，催动各自妖修圣法，炼化灵参果灵力。
沈浪问小雅：
“三颗果子够它们晋升吗？”
当初小雅晋升四境，只吃了一枚灵参果就攒够了能量。
红后更是一枚灵参果都没吃，只炼化自己血脉力量就冲到了四品。
但小雅能只用一枚果子就晋升，是因她在大宗师遗府当中，吞噬了大量魔化灵参果树积攒两百多年的精华，已经为凝结妖丹攒下了极深厚的能量储备。
红后则是天生龙种，还觉醒了红龙血脉，天赋异禀，被沈浪点化之前，她的实力就已经不弱于三品武者，单论力量、体魄的话，更是比等闲三品大成武者还要更强一些。
而小骨、小昭它们既没有小雅这样的奇遇，也没有红后那般强大的血脉禀赋，因此现在只能靠灵参果获得升级能量。
灵参果本来并不能助人突破境界。
可点精笔体系下的小妖精们，提升境界时，似乎都没有什么瓶颈。
从刚开始修行直至现在，小妖精们晋升，一直都是攒到足够的能量，便可水到渠成突破境界。
不过第三境升第四境，乃是脱胎换骨，改变生命本质的跃跹式剧变，对能量的需求就格外高企。
因此沈浪有点担心，这一批十七枚果子够不够用。
“主人别担心，小鱼它们本来就已经都是第三境大成，只欠灵力积累，现在既然感觉饱胀到快要爆掉，说明它们身体对灵力的容纳，已经到了现阶段的极限，接下来必须突破境界，才能容纳更多的灵力。”
小雅笑眯眯地说道：
“接下来，等到它们炼化体内积攒的灵力，就能像我和菲娜一样，凝结妖丹，结茧化形啦！”
沈浪舒了口气，嘴角含笑，目露期待。
小妖精们炼化灵力，凝结妖丹不是一时片刻的事。
但沈浪全程留在空间当中，与小雅一起，陪伴着小妖精们修行。
甚至连小蜘蛛都来了，在沈浪识海之中，透过他的感知感应着小妖精们的变化。
“就要全员，结丹了呀！以后，这人间，沈浪你，可以，横着走啦！”
“还不行。菲娜那么好的禀赋，妖丹初成时，也只是勉强能与刚刚入门的二品武者相比。小鱼、小昭它们禀赋不及菲娜，妖丹初成时，估计只能碾压三品，对上二品武者、三品法修，得一拥而上才有胜算。”
“有，灵参果树，它们的实力，会，提升，很快。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到妖丹中期、大成。那时，随便一个，单挑二品，不在话下。”
“呵呵，就算小妖们都能单挑二品，我也可以单挑二品，可对上一品，估计还是有不小差距。”
“但不会，被碾压，有一战，之力了。说起来，全员，结丹之后，来星渊，找我玩吧。魔王宫，已经，建造得，差不多了。给你们，都准备了，大房间哦。”
“那不行的吧？结丹小妖也扛不住星渊侵蚀，会被侵蚀污染为邪魔的吧？”
“没，关系呀，我可以，庇护，你们。”
“唔，还是不要了，等我们全员有一品实力了再说……”
“那你，什么时候，来拿，魔王甲？”
“魔王甲打造好了？”
“嗯，已经，打造完毕，我，亲自，开过光了。一品，宝甲哦！穿上它，一品大真人、大宗师，想要杀你，都难。”
“这件事办完之后，我会去云顶魔宫一趟。”
“咦，你不怕，魔金，污染啦？”
“我会用点精笔净化它。”
“那就，没用啦！那种辐射，污染，本来就是，星渊魔金的，力量源泉，你一净化，就好像让，轴元素，直接衰变到，彻底无害，那还能有，什么用？”
“……可这有污染，我也不能穿啊！”
“可以，短时间穿着。平时，就放在，点精笔，空间，隔离。你马上，就有四阶，皮肤强化，可以长时间，抵御，魔金污染。”
“到时再说吧……”
一边和小蜘蛛、小雅聊着天，一边耐心等待着，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只小妖先后有了变化。
先是小鱼。
它身周凭空浮出朦朦雾气，雾气当中，电光灼灼。
道道耀眼电光穿梭闪烁，宛若飞针走线，在它身周交织出一颗雷霆光茧。
那光茧起初不大，只堪堪包裹住小鱼那尺把长的修长鱼身。
可随着光茧心脏似地涨缩搏动，并散逸出道道灵压，光茧开始不断膨胀，渐渐变大。
当小鱼被雷霆光茧包裹之时，小昭身周亦金风缭绕，化为一只白底黑纹的光茧，将它包裹在内。小骨被一只苍白光茧包裹，小夜被一只金色光茧包裹。
包裹小昭它们的光茧，一样的如心脏一般涨缩搏动着，闪烁灵光，绽放灵压，膨胀变大。
“开始了！”
小雅紧抓着沈浪衣袖，既是欣喜期待，又是紧张忐忑地说道。
沈浪也有点紧张，瞪大双眼，目不转睛盯着四只光茧，感受着光茧膨胀搏动时那愈发澎湃汹涌的灵压。
又不知过了多久。
四只光茧，已相继膨胀到一米高下。
忽然。
小鱼那只雷霆光茧，最先破裂。
咔咔脆响声中，一道道细密裂痕，自光茧下端浮现。
一块块闪烁着雷霆电芒的茧壳，亦自光茧下端剥落下来，化为电浆似的光粒，融入四周混沌虚空，令点精笔空间微微震荡，膨胀扩张。
类似的情形已在小雅、红后结丹时经历了两次，早已见怪不怪，沈浪并未在意空间变化，只紧盯着小鱼那已破碎的光茧。
按照小雅、红后晋升时的经验，光茧从下端开始破碎之后，应该很快就能看到小鱼化形后的腿脚了。
小鱼会化形成什么模样？
不会真变成美人鱼吧？
等下会不会看到一条修长华丽的人鱼尾巴？
沈浪挺期待看到小鱼化形的模样。
可奇怪的是，雷霆光茧下端都破碎好大一片了，居然还是没有看到小鱼的双腿。
这什么情况？
正奇怪时，小鱼那雷霆光茧忽然嘭地一声，彻底爆裂开来。
光茧碎片四面八方迸射之际，一条不过手臂长短，手腕粗细，鳞甲玄黄闪烁金光，头上生着两只鹿茸似晶莹小角的小龙，四爪踏着祥云，向着沈浪蜒蜿而来。
四境既破，妖丹既成，小鱼终于脱胎换骨，鱼跃龙门，化为虬龙！
“沈浪，我化龙啦！”
小鱼踏云而行，语气欢快，飞扑到沈浪面前。
不待沈浪去抱她，她龙身又飞快膨胀变化，转眼化为一个额头有着一对玉质鹿茸小角，容貌精致，明眸似水，肌肤玉润的长发小姑娘，一头扑进沈浪怀中，两手抱着他脖子，两腿盘着他的腰，脸蛋儿在他怀里用力蹭着，还时不时用那对玉质小角顶一顶他的下巴。
沈浪搂着这位已在梦境之中，见过多次的小姑娘那又细又软的小腰，一脸尬笑：
“恭喜你啊小鱼，不过，是不是先把衣裳穿上？”
说话间，隔空摄来一领披风，裹在了小鱼身上。
小鱼素来自诩凭本事吃饭，最讨厌狐媚侍主的妖精，这会儿光溜溜扑进他怀里，盘在他身上，却还真不是故意的，纯是太过激动，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被沈浪点破，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十分失礼，小鱼顿时臊得小脸通红，赶紧从沈浪身上跳下去，紧紧裹住披风，小脑袋低垂着，羞得都快把脸蛋儿埋进胸口了。
小雅赶紧过来打圆场：
“小鱼，你现在的原形是龙还是鱼？”
小鱼舒了口气，说道：
“我已化龙，以后原形就是龙啦！当然，我也可以随时变化为鱼儿，鱼龙变化，随心所欲。”
小雅顿时一脸羡慕：
“比我多一种变化呢……对了，小鱼你能变美人鱼吗？”
小鱼点点下巴，笑道：
“可以呀！我原本还犯过难，要是选择化形为人，岂不是变不了人鱼啦？可要是化形为人鱼，岂不是没有了腿？现在才知道，原来变化很简单的。”
说着，她腰部以下倏地变化，果然变成了一条鳞片赤红，修长柔韧，曲线优美，尾鳍宽大好似月牙的华丽鱼尾。
小雅见状，不禁更是羡慕：
“还能变美人鱼呀，变化比我多了不止一种……”
沈浪笑着说道：
“真龙本就以变化知名，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变化无穷，小鱼能够随心变化，乃是神龙天赋，理所当然。”
正说时，小昭的光茧亦开始破裂，茧壳剥落，融入虚空，扩张空间。
当光茧下端破碎到一定程度，一对纤细小巧的脚丫，亦出现在沈浪、小雅、小鱼眼前。
“猫化形啦！”
小鱼紧拢着披风，瞪大水润润的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昭的光茧。
光茧不断剥落，化为光粒，融入虚空。
空间微微震荡，不断膨胀扩张。
小昭化形之后的身形，亦渐渐完整地呈现在沈浪三人面前。
她双手环抱胸口，双膝蜷曲着抵在胸前，宛若母胎中的婴儿，头上有着一对毛茸茸的猫耳，尾椎生着一条雪白猫尾，亦正是在梦境之中，见过多次的那位短发猫耳娘。
猫耳娘蜷身闭目时，看上去恬静乖萌，予人一种温顺婉约的错觉。
可当她唰一下张开眼帘，现出一对亮晶晶，又大又圆的漂亮眼睛，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一下变得元气满满，神气活现，甚至透着几分狂野张扬。
她猫耳一抖，猫尾一甩，嘿哟一声跳起来，两手掐腰，仰天大笑：
“喵哈哈哈哈……本王终于化形啦！”
笑过后她身形一阵模糊，残影还留在原地，保持着两手掐腰仰天大笑的模样，真身却已瞬移般到了沈浪怀中，轰地一下，将他扑倒在地，两手紧搂着他的脖子，两只小脚儿踏着他的小腹，身子伏在他胸膛上，一脸快活地舔着他的脸颊……
嗯，舔脸蹭脸，都是小昭与沈浪日常亲昵，向他表达喜爱的方式。
“猫你衣裳都没穿，这样子成何体统！”
小鱼在一旁抓狂大叫，赶紧摄来一件衣裳，往小昭身上一披，又招呼小雅一起，把小昭从沈浪身上拖下来。
“干什么？你们干什么？人家这是在跟沈浪正常互动啦！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小昭双手死死搂着沈浪脖子，脚趾头也异常灵活地紧紧夹着他的衣裳，死赖在沈浪身上，就是不肯下来。
小鱼抬手去捏小昭后脖梗，嘴里数落：
“正常你个大头鬼啦！你现在不是小猫咪，是小姑娘啦！”
小雅也一边把小昭往下扒拉，一边劝说：
“小昭快下来吧，你刚刚把主人扑倒在地，叫他后脑勺磕着地面，怕是要脑震荡啦！”
“怎么可能？沈浪才没有那么脆……”
“可是你的爆发力真的好强，刚才那一下，我都没有看到你是怎么移动的，主人猝不及防，真有可能受伤哦……”
好说歹说，总算把小昭从沈浪身上扒了下来，小鱼又一边数落小昭不知礼数，一边帮小昭系着衣襟，总算把她娇小玲珑的身子遮掩起来。
穿好衣裳，小昭还一脸别扭地扭腰摆胯，拉扯衣袖，嫌弃道：
“穿着衣裳好不舒服。影响灵活。”
小鱼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你想裸奔也行，变成猫咪就可以了。别用人形晃来晃去，丢咱沈家的脸。”
小昭嘿嘿一笑，挽着沈浪胳膊蹭了蹭，问他：
“那我在家里时，可不可以不穿衣裳？”
沈浪宠溺地笑着，轻轻揉了揉她萌萌的猫耳，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行！”
“……”
和不知礼数的小野猫闹腾一番，小骨那苍白光茧也开始破碎了。
随着一阵哔剥脆响，茧壳碎片化为光粒，再次扩充空间，化形后的小骨，也出现在沈浪等人面前。
那是一位五官精致秀美如画，气质清冷淡漠如冰，浑身肌肤晶莹剔透，白皙得近乎透明，身上没有任何异类特征的小美人。
她身姿纤细修长，通体宛似无瑕美玉雕琢而成，一头顺直如瀑的柔顺黑发垂至腰际，乌黑与雪白形成鲜明对比。
这次小鱼早有准备，小骨刚一破茧而出，她便拿着衣裳过去，给小骨披了起来。
小骨团扇似的长睫轻轻扑扇两下，睁开双眼，清澈幽黑的双眼看一眼小鱼，对她轻轻一点头，轻声说了声谢谢，再看向沈浪时，唇角微微翘起，浮出一抹清浅笑意：
“沈浪，我可以，说话了。”
声音虽然有些冰冷，语气亦过于平静，似乎没有情绪，可沈浪和小伙伴们，都能感应到她的欣喜。
这欣喜很淡，宛似蜻蜓点水，似只在心湖之上，点出一抹浅浅涟漪。
可对素来情绪淡漠，无血无肉无感情的小骨来说，这淡淡的欣喜，已经是她最浓烈的情绪表达了。
“恭喜你。”沈浪对着小骨展颜一笑，由衷祝贺。
小骨雪白足尖轻轻点地，盈盈飘起，落到沈浪怀中，紧紧拥抱住他：
“我，有血有肉，也有体温了。虽然，体温，低了点，但这是，真实的血肉、体温。你，感受一下。”
沈浪抬手拥住小骨，果然感觉她身躯好似软玉，虽体温确实有点冰凉，估计只有二十度左右，但至少，她已经重新获得了真正的血肉，不再是从前那可怜兮兮的小骷髅了。
见沈浪与小骨紧紧相拥，好一阵都不曾分开，小昭虽然心里稍微有点吃味，但还是由衷地为小骨感到高兴——她当初与沈浪一起发现的小骷髅，最清楚小骨生前，究竟遭遇了何等骇人听闻的惨事。
现在小骨能再次拥有生灵的视野、感触，能再次看到五彩斑斓的世界，感受到风穿过发梢、水溢过指缝的感觉，能嗅到花香尝到美味，能真正感受到沈浪的体温……
偶尔有点小心眼甚至坏心眼的小猫咪，此时见小骨这位从长生县时，便一路相伴至今的伙伴，终于苦尽甘来，再世为人，小心眼里也满是感同身受的开心幸福。
小昭尚且如此，小鱼、小雅更不必说了。
天性柔软的小雅，眼角甚至闪烁出了泪光。
与小骨静静相拥时。
小夜那枚金色光茧，亦发出轻微的咔嚓哔剥声，有茧壳碎片剥落下来，化为金色光粒，融入虚空，再次扩张点精笔空间。
小骨自觉离开沈浪怀抱，站到他身旁，与小伙伴们一起，关注着小夜的化形。
当金茧破碎，一位有着一头火红长发，肌肤如瓷，手脚纤长，粉雕玉琢好似洋娃娃的小姑娘，出现在沈浪和小妖精们面前。
除了一头火红长发，她身上几乎没有异类特征，只小臂外侧，有一排贴伏在小臂上，好似饰品一般的黑色翎羽。
而当她长睫轻颤，张开眼帘，又露出了一对金灿灿的漂亮眼瞳。
这双灿金眼瞳不仅明亮美丽，还凌厉威严，令人莫敢对视——金乌乃是太阳神鸟，与金乌对视，就好比近距离直视太阳，那种光芒，可不是凡人能够耐受的。
小夜轻轻眨了眨眼睫，收敛起灿金明眸中那威严凌厉的光芒，眼神变得柔和似水。
她披上小鱼送过来的衣裳，系好襟带，姿态优雅好似公主一般对着沈浪屈膝行礼：
“主人，我化形了。”
沈浪微笑颔首，亦给小夜送上祝贺：
“恭喜。”
小夜嫣然一笑，悠然道：
“以后，我就是主人的翅膀，主人天空之上的眼睛，以及，冬夜里，主人的暖炉……”
说这番话时，她神情优雅，语气从容，矜持地像个公主，以至于小鱼、小昭她们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冬夜里，主人的暖炉？
我去，这妖精怎么敢的？
她怎么就能用最从容的语气，最优雅的姿态，说出这种最恬不知耻的话来着？
之前瞧她没有迫不及待扑进主人怀中，还以为她要矜持到底呢，没想啊没想到，这看起优雅高傲好像公主一样的妖精，才是脸皮最厚的那一个！
小妖精们满是惊叹震撼地瞧着小夜，对她钦佩不已。
沈浪则一脸尬笑地摸了摸下巴：
“那什么，我其实，寒暑不侵来着……”
小夜嫣然一笑：
“我身子又暖又软，做抱枕也很舒服的。”
小昭连忙举手：
“说到身子软，我想没有谁能比我更有发言权了。都说猫是水做的，无论从生理角度还是科学角度，我的身体……”
咳咳咳！
沈浪赶紧一阵干咳，打断小妖精们愈发离谱的发言，把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灵参果正好还剩下五枚，现在你们每人一枚，再提升一下实力。”
小妖精们妖丹初成，实力还不太稳定。
现在再每人服食一枚灵参果，纵然不能一口气冲到妖丹中期，至少也能冲过妖丹入门，稳固妖丹前期的修为，实力变得更强。
至于沈浪……
小鱼、小昭、小骨、小夜同时晋升第四境，这会儿驯妖诀小月亮里，已经有了四颗光点闪烁，正是皮肤、敏捷、骨骼、火焰四种四阶强化。
把这四种强化都点上，沈浪单凭体魄，只用武功恐怕就能单挑二品。
更何况，他“驯妖诀”晋升第七层的要求也已经满足，随时可以触碰小月亮，突破瓶颈，晋升第七层，道法修为亦将因此突破到三品。
既有二品级别的强大体魄，又有三品道法修为，沈浪暂时还真用不着吃灵参果提升修为。
反正这一棵灵参果树还能再结两季果子，下一季果子也就在一个月之后，并且数量还会更多，沈浪也不着急，且先让自家小妖们变得更强再说。
当下小妖精们包括小雅，便每妖一只灵参果，把剩下的五枚灵参果瓜分一空。
之所以没有留下一枚果子作种，现在就开始栽培新树，一是因为果树生长在点精笔空间，由小雅以青帝长生诀栽培，结出的果实不仅不会退化，反而会一季更比一季强。
这第一棵果树，第三季结出的果实，灵性将会达到此树树生最强，用那第三季的灵参果作种，培植出来的新果树将更有灵性。
第二则是因为，灵参果树枯死之后，树叶、树干腐朽化泥，能大幅提升土壤的灵性。在融入了枯死果树所化泥土的土壤中种植新树，结出的果子更多，灵效更强。
所以尽管点精笔空间这次大幅扩张，已经差不多相当于三个篮球馆大小，已足够同时种植两棵灵参果树，还不会挤占其它灵植的空间，沈浪却也没留下一枚灵参果作种。
就在小妖精们分食灵参果，各自炼化灵力时。
沈浪亦来到小月亮前，抬手轻触小月亮，先吸收了代表皮肤强化的光点。
一直以来，沈浪各项强化当中，“皮肤强化”的存在感都是最低的。
就像小鱼在战斗中的存在感一直不太高一样。
虽然几乎每一次面对强敌时，都是以小鱼那攻速最快的“雷击闪”起手，将强敌麻痹僵直，之后小妖们再一拥而上围殴，清杂兵也多用她的“连珠水箭”，可终结强敌的致命一击，却总是没她的份。
可这并不代表小鱼战斗不行。
小鱼的“雷击闪”，是对战强敌时，必不可缺的先手强控，亦是一道威力巨大的伤害技能。
小鱼在战斗中存在感低，更多是因为从前她是一条鱼，在陆地上实在不方便行动，施放技能之后，基本上就没什么出手机会了。
小鱼回馈的“皮肤强化”存在感也不太强，可也并不代表皮肤强化没有用。
之前存在感低下，一是因为沈浪总是把自己保护得太好，战斗时总顶着层层叠叠的法术护盾，很少需要动用皮肉骨头硬扛攻击。而能够击破他重重护盾的攻击吧，区区三阶的皮肤强化，又还真的扛不住。
其二则是因为，前三阶的皮肤强化，还真没到发威的时候。
现在，当小鱼晋升第四境，当她回馈的皮肤强化亦提升到第四阶。
皮肤强化的厉害之处，就开始显现出来了。
四阶强化，每一种都非同凡响。
小雅回馈给沈浪四阶生机强化，令他生机相当于二品武者，可以断肢重生，心碎不死。
红后回馈给他的四阶力量强化，令他肉身力量不逊二品武者。不论招式，单比力量，二品武者亦无法轻易压下他。
现在小鱼回馈的四阶皮肤强化，一下就令沈浪的皮肤防御，达到了二品武者护身罡气级别。
二品武者的护身罡气，站着不动让三品武者打，都要磨上好一阵才能击破。三品宝刀宝剑，亦要数次攻击同一位置，才有机会破开。
纵使三品法修，也休想只用一道攻击法术，就击破二品武者的护身罡气。
沈浪现在的皮肤，不仅硬性防御力达到了这一层次，还可以免疫任何三品以下的雷电、水系法术，并大幅削弱三品以上雷电、水系法术的伤害。
而这些防御、免伤能力，还只是四阶皮肤强化最基本，也最不重要的功能而已。
皮肤强化结束后。
沈浪意念一动，浑身皮肤表面，顿时浮出层层叠叠，金光灿灿的玄黄龙鳞。
每一片龙鳞，看上去都仿如实质。
这龙鳞，可令他在水下呼吸，如天生的水生物种一般高速游动，且不受水压影响，纵深潜至万丈海沟，亦可视水压如无物。
不仅如此，四阶强化的龙鳞龙肤，还令他对极端环境的抗性大幅提升。
极端高温、低温、剧毒、腐蚀、真空、辐射……各种极端环境，都可以从容应对。
甚至在星渊之中，都可以抵御星渊魔气的侵蚀，乃至过滤各种有害气体、辐射，吸收有益的灵气、辐射。
“难怪小蜘蛛说我得到了四阶皮肤强化之后，可以短时间披挂魔王甲！以我现在这身龙鳞龙皮的抗性，星渊魔金的辐射，确实是可以抵挡好一阵子！”
完成皮肤强化，略微感知检验一番皮肤强化能力，沈浪又再次一点小月亮，吸收四阶敏捷强化。
四阶的敏捷强化，令他的反应、爆发、感知、平衡等综合素质，皆达到了二品水准，令他可以如同小雅一样，一脚踩出空爆，将空气当作气垫，踏空奔行。
虽然踏空奔行的速度与持久，都要弱于二品罡气境的飞行能力，但他亦可在短距离内，步踏虚空，挪移辗转，比三品的真气滑翔要灵活不知多少。
另外，四阶敏捷强化赋予的超强爆发，配合四阶力量强化的绝对力量，若是硬桥硬马地拳掌对撞，沈浪甚至有信心与二品武者正面硬碰。四品的皮肤强化、骨骼强化也足以承担起反震，还真不信碰不过。
最后，沈浪的“慢镜头”视野又提升了一步——据小昭说，绝大多数人，甚至包括绝大多数武者，在她眼里，一举一动都是“慢动作”。
她觉得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慢了，她必须极力压抑自己，才能融入这个如此缓慢的世界当中。
而现在，沈浪也有了小昭一样的感受。
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慢了，他甚至能够用肉眼，看到空气的流动。
空间里摆着许多长短火枪，都是沈浪以前的缴获，曾经为他立下汗马功劳，现在却已经好久没用过了。
沈浪抄起一把长枪，熟练地清膛、装填。
做好发射准备，他朝着空间边缘随意开了一枪。
枪响之时，他稍一凝聚目力，便清晰看到了枪焰喷发、子弹出膛的全过程。
燧发火枪发射的慢速铅丸，其弹道轨迹，已经能被他一眼捕捉。
不仅如此。
子弹从枪口喷发之时，沈浪抛下火枪，脚掌蹬地，嘭地一声撞出音爆，转眼闪掠至子弹前方，然后两指一夹，就把那滚烫的铅丸夹在了指间。
他现在不仅能看清弹丸轨迹，还能追得上燧发枪的球形铅弹！
“以我现在的目力、反应，白超的雷劫刀法，再也休想挨着我一下！”
一个多月前，离开京师时，沈浪为锤炼武道，用武功与白超硬碰。
可在白超的雷劫刀法面前，他单靠武功还真不够看，必须得靠法术辅助，才能躲开白超大部分雷霆刀罡，有时实在避不过去，还得用护身法术硬扛几刀。
那一战之中，在将白超的刀法菁华融入自己剑术，悟出那爆发更快，威力更强的“白虹贯日”之前，沈浪几乎没有还手余地，甚至连靠近白超十步之内都难。
但是现在，沈浪已有绝对把握，纯以武功身法，从容游走在雷劫刀罡之间，并捕捉破绽，从容反击——如果白超实力没有多少进步的话。
总之沈浪现在的实力，已经全面超越了三品。
三品武者是不要想挨着他一下了，就算多人围攻，都未必能挨着他衣角。
结束敏捷强化。
沈浪又吸收了四阶骨骼强化。
骨骼强化乃是根基，宛若大地承载万物一般，承载着沈浪一身实力。
若没有足够强大的骨骼，再强的力量、敏捷也发挥不出来，随便一动，就要先崩碎自己的骨头。
之前力量强化到了四阶，三阶骨骼强化还勉强支撑得住。现在敏捷强化又提升到四阶，若只有三阶骨骼强化的话，根本发挥不出那强大的爆发力。
直至骨骼强化也同步提升到四阶，沈浪这一身实力，方可发挥得淋漓尽致。
并且强化之后，骨头的硬度，俨然达到了神兵利器级别。
比二品神兵差一点，但比三品宝剑要强上不少。
以沈浪自我感知，凭他现在的骨骼坚韧，再加皮肤、肌肉、筋络防御，即便不开法术护盾，单用胸膛硬吃战争神锤一击，都只会受点轻伤，骨头绝对一点裂痕都没有。
不仅骨骼变得更加坚韧，法抗大增，那填满了肋骨缝隙，乃至全面护住了他腹腔、软肋的骨膜，亦变得更加坚韧，内部还多了一层中空的网状结构。
即使骨膜要比骨头薄弱许多，而今骨膜的防御力，俨然也达到了四品防御法术的层次。
体内随时有一层四品防御法术……
外边还有皮肤、肌肉、筋络防御……
沈浪觉着，就算站桩硬打，二品武者想要伤到自己，都得出杀招连击。
若只是被二品武者随便打中几下，了不起受点轻伤，必须赶紧上治疗，否则四机生机强化分分钟就能自愈，都来不及秀一把治疗术。
“哥们儿现在肉的一批，自己都肉得发慌，二品武者都要被我肉吐！三品法修的话……唔，我各项强化都能叠法抗，三品法修想要伤我，也没那么容易！”
小妖全员结丹，给沈浪带来的回馈，也是空前强大。
现在他单凭这一副强大的肉身体魄，以及仅仅只有三品前期水准的武道修为，就能与二品武者抗衡。
若是硬碰硬对拳掌，凭他一手佛门秘武掌法，若二品武者见他境界只是三品，没有罡气只有真气，轻敌大意之下，说不得就要被他一巴掌轰个五痨七伤。
若再加上法术……
沈浪指尖轻轻一触驯妖诀小月亮，将最后的四阶火焰强化吸收。
吸收火焰强化之后。
沈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变成了一座澎拜震动的火山，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
这第四阶的火焰强化，竟然不单是强化他的法术、真气，竟连心脏、血液都一并强化，令他肉身力量，又得到了不小的强化增幅！
感受着血管里那澎湃不休的狂暴能量。
沈浪抬起右手，五指握拳，掌心之中，空气爆燃，化为炽烈焰流，自他指缝溢出，溅至地面，竟将地面灼出焦枯痕迹，结出点点琉璃晶体。
“这下是真能凭体魄，用武功硬碰硬轰伤二品了！”

第294章 道法三品！
随着小妖全员结丹，沈浪“驯妖诀”的修为，也水到渠成晋升到第七层——第七层驯妖诀的晋升要求，是必须同时拥有四只第四境小妖。
现在即使不算小蜘蛛，沈浪手下也有了六只第四境小妖，已然超额完成任务。
驯妖诀升级后，精神力扫描、敌意感知、心灵沟通等各项能力大幅提升，道法修为也正式晋入三品。
道法三品与武道三品一样，也是一个极关键的境界。
武道步入三品，便算是真正登上了通往超凡的“天梯”，每凝炼一个玄窍，便打开一重天地施加于凡身的枷锁，渐渐由凡人化为超人。
道法三品，当然也有一番脱胎换骨、超凡蜕俗的本质变化。
小妖精们各自打坐，炼化灵参果灵力，沈浪也盘坐在小月亮下，沐浴着柔和清冷的月光，打坐观想。
突然，他天灵冲起一道金光，一个巴掌大小的人形虚影，自那金光中一跃而出。
那人形虚影五官眉目与沈浪一模一样，俨然就是一个迷你版的沈浪。
这正是沈浪的元神！
道法修为晋至三品之后，修士将能元神出窍。
此后元神方面的修行，也大多都要以出窍状态修炼观想法，以此慢慢提升元神对物质界的耐受力，为凝炼“法相”，以法相作战作准备。
三品阶段的元神还非常脆弱。
畏光，畏风，畏火，畏雷……
总之物质界的许多自然现象，都能伤到刚刚出窍的三品法修元神。
要是哪个三品法修不知天高地厚，元神出窍到处浪，恰好一阵大风刮来，元神立刻就能体验到“千刀万剐”的滋味，分分钟崩裂散碎。倘若天上正好打了一个雷，元神也会立刻被震成齑粉。
所以三品法修这元神出窍，不仅不能用于战斗，即使日常修炼，也得呆在密室之中，动用珍贵宝物，为元神作好防护。
比如随身佩戴一枚“千年玉髓”，以千年玉髓保护元神，又或是点上一柱用鱼龙木掺杂龙诞香炼制的线香，又或是其它珍贵宝物等等。
正因此，倘若没有得力师门提供宝物护持，又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奇遇，那么道法修士基本很难独自进行三品阶段的修行。
即使在无光、无风、无火、无雷的密闭环境当中修炼，倘若没有宝物庇护元神，也会在长期的出窍修行中，被各种不可见的杂质侵蚀元神，令元神渐渐被蒙蔽污染，丧失潜力，缩减寿元，乃至神智失常。
当然如果有师门护持，或是有什么大奇遇，不缺修行物资，那么道法修士的三品修行，就要比武道三品轻松太多。
只要元神潜力足够，脑子也够用，那么三品道法修士，压根儿用不着打打杀杀，宅在家里按部就班地修行，就能稳稳当当不断提升。
说起来，沈浪这道法三品元神出窍的修行条件，倒真是得天独厚。
他都不需要任何宝物，就在点精笔空间里，沐浴着驯妖诀小月亮的月光，元神就能不受任何外邪侵蚀，舒服安逸的出窍修行。
并且驯妖诀小月亮的月光，对他元神修炼还有不小的加成。
更何况他还真有“千年玉髓”炼制的驱魔法印，还有鱼木龙，还有最正宗的“龙涎香”——这世界的“龙涎香”，可不是抹香鲸出产的那种香料，而是以被真龙口涎浸润过的灵木制成的香料。
当今世间，真龙早已绝迹。
现存的龙涎香，要么是名门大派祖上传下来的，要么就是从古遗迹里偶尔发掘到的，都是用一点便少一点。
这显然也是末法将至的一个证据：武者们的修炼资源越来越少，道法修士亦然。待至将来，各种天材地宝都一一绝迹，修行自然会愈加艰难。
然而沈浪例外。
他自个儿就养着一条“真龙”，想要龙涎香的话，叫小鱼随便拿块灵木，用舌头舔一舔，吐点口水上去，再炮制一番，那不就有了？
还是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此刻。
沈浪肉身盘坐在驯妖诀小月亮下，元神出窍，盘坐于他头顶，沐浴月光观想修行。
他现在的元神不仅个头迷你，只有巴掌大小，还非常虚幻，看上去就是一道淡淡的影子。
待至修为渐深，虚影将渐渐凝实，变大，最终化为如琉璃尊者的白衣菩萨相、万法真人的祥云道人相、大威菩萨的大威金刚相那样的巨大“法相”。
沈浪那虚幻的小小元神手结法印，趺坐观想之时，身周还围绕着星星点点的虚幻光点。
光点从下往上，层层分布。
下层的光点数量最多，体积最小，光芒亦最微弱。
上层的光点数量少，体积较大，光芒亦较为璀璨。
这些仿佛众星捧月一般，围着着元神旋转的光点，正是沈浪修行的法术。
每一枚光点，便代表一个完整的法术符文。
突然，最下层那些最是细微暗弱，数量亦最多的光点，蓦地向内收敛，悉数融入元神之中。
这一层，是各种不入品级的小戏法。
即使是以三品道法修为施展，这些小戏法，亦因其法术构造过于简单，牵引撬动不了多少天地灵机，并不具备实战价值，只能方便日常生活。
现在沈浪晋升三品，元神出窍，观想之中，突然将这些小戏法的法术符文，彻底融入元神之中，使它们成为了沈浪元神的一部分。
今后，这些不入流的小戏法，将不再有施展次数的限制。
只要沈浪法力够用，就可无限次施展任意一个戏法。
不止这些不入流的戏法。
又观想一阵后。
下方那代表九品法术的光点，亦纷纷融入元神之中，彻底化为元神的一部分。
那巴掌大小的虚幻元神，亦因此稍微变大了一些，更显凝实了一点。
这就是三品法修的特性。
当法修晋升三品之后，所有的法术，包括三品法术，其法术符文都将与元神彻底融合，化为元神的组成部分。
在此之前，法术符文虽看上去与元神相融，可实质上并没有彻底与元神融合一体，而是处于一种插件似的“嵌合”状态，与元神仍存在一定隔阂。
而现在，法术符文彻底融入元神，与元神不分彼此，相当于变成了元神的天然“器官”。
如此一来，三品法修的所有法术，都将再无法施法次数限制，想施展多少次都可以。
并且除了三品法术之外，其余品阶的所有法术，都将能够念动即发。
名门大派出身的三品法修，为何能与二品武者相提并论？
就因为法术可以像机关枪一样狂轰滥炸，根本停不下来。
要不然，以二品武者的移动速度、攻击速度、攻击威力、自愈能力、续航能力，三品法修若还得掐诀持咒，强力秘法若是还有施法次数限制，那根本就没得打。
融合所有的九品法术符文之后。
沈浪又连续将八品、七品法术符文，融入元神之中，使元神又变大了一圈，凝炼了一点。
正常的三品法修，将法术符文融入元神，本来不会这么快。
至少也得花上两三个月功夫，才能将所有法术符文统统融入元神。
大师姐秦清晋升三品之后，之所以宅在万法门中一口气闭关四个月，就因为她除了要修炼三品法术之外，还得以正常速度，融合法术符文。
据她所说，她足足用了一个月，才把三品以下的法术符文，全部融入元神，以至于她闭关这么久，却也只修成了两个三品法术。
大师姐在仙雾山奇遇之后，继承了最后的冰雪神力，还得到了神器冰雪之心，已经是开了大挂。可即便如此，她融合全部法术符文也是耗时甚久。
而沈浪作为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天才，武道对他或许还有点难度，可法术对他就实在太没有挑战性了。
沐浴在小月亮光辉下，他融合法术符文的节奏快得飞起，根本停不下来。
不消片刻，他又将六品法术符文，全部融入元神之中。
再是五品，之后再是四品……
当所有的法术符文，统统融入元神之后，沈浪元神归窍，睁开双眼，感慨道：
“真不知道其他道法修士都是怎么修炼的。明明道法这么简单，比武功可容易多了。”
他抬头看一眼小月亮：
“你说是吧？”
小月亮不语，只默默绽放光辉，显然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之后沈浪暂停修炼，离开空间。
昨天进入空间时还是午夜时分，现在却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沈浪离开客房，特意在客栈掌柜、伙计们面前晃了一圈，免得他们见自己整天整夜不出门，房间里又没有动静，生出什么不好的误会。
之后就出了客栈，去街上给小妖精们逛衣裳。
逛完街回到客栈，已经是华灯初上时分，沈浪点了一大桌酒菜，叫伙计给他送去客房。
他现在是两米高的肌肉猛男形象，肩膀宽得能改两个人，当世武者又基本都是饭桶，因此尽管他这一桌酒菜，五六个普通大汉都不一定能吃完，店伙计却也没有任何疑问。
在房间里等了小半个时辰，待至酒菜上齐，沈浪给了赏钱打发走伙计们，关好房门，施法封住门窗，隔绝声音，便把小妖精们唤了出来，取出给她们买的新衣裳，叫她们去里屋换新衣裳。
小鱼拎起沈浪给他的红裙子，一脸纳闷儿：
“为什么是红裙子？沈浪你不会因为我曾经是条小红鲤，就以为我一定喜欢红色吧？”
沈浪一怔：
“不喜欢么？”
小鱼鼓鼓粉腮：
“那人家以前是没得选，天生就一身红鳞我能怎么办？可不是喜欢红色哦。”
小昭也举手：
“沈浪，我也穿腻了白色，更不喜欢裙子。我要穿运动短袖、短裤，方便行动！”
小夜也小声道：
“黑色我倒是喜欢，只是这个款式……没有哥特公主裙吗？”
只有小骨，默不作声地拿着小裙子往身上比了比，径直进里屋换衣裳去了——她没有特别的喜好，穿什么都无所谓。
见小鱼、小昭、小夜都不满意新衣，沈浪也有点头疼：
“那什么，先将就穿着，以后不买成衣了，直接买布料回来，你们喜欢什么款式，自己缝制好了。小鱼小昭，你们一个不喜欢红色，一个不喜欢白色，那干脆把你们的衣裳换一换，小鱼穿白色的，小昭穿红色的，将就一下。”
小妖精们倒也乖巧，没有太过纠结，拿着衣裳进了里屋，很快就换好衣裳，嘻嘻哈哈出来了。
小鱼穿上了给小昭准备的小白裙子，亭亭玉立一副大家闺秀模样；小昭穿上了小鱼的红裙，与她风风火火、元气活泼的气质相得益彰；小夜身着黑色长裙，优雅矜贵好似公主；小骨一身素雅青衣，清清冷冷宛似幽兰。
再加上戴着毛茸发箍，穿着小绿衫子，茸球绣鞋的小雅，沈浪环顾这一屋可爱的小妖精们，感觉人生到达了一个小巅峰。
“来来来，都来坐。”
沈浪站到餐桌前，招呼着小妖精们入座，“今天大家都成功结丹化形，须得好生庆祝一番。”
众小妖嘻嘻哈哈围着桌子坐下，按照先来后到的次序，小鱼、小昭分别坐了沈浪左右手的位子，小骨、小雅、小夜依序坐下。
入座后，小鱼抱起酒坛，拍开泥封，先给沈浪满上一杯，跟着轻轻一拍坛肚，坛口飞出五道晶莹液柱，精准落入小昭她们和她自己的酒杯当中，一滴酒水都没有溅到外边。
沈浪举起酒杯，本想一本正经说上两句，可小妖精们已经喝酒的喝酒，夹菜的夹菜，开开心心吃喝了起来。
小昭一边用筷子夹着烤鱼，一边笑嘻嘻说道：
“喵老早就想用筷子吃饭了，今天总算是用上啦！哈哈，瞧我筷子用得多棒……”
小骨默不作声，拿筷子飞快地夹着菜，先把每样菜都夹上一小筷，一一送进口中，抿着小嘴，眯着眼睛仔细品尝。
品菜时，她清清冷冷的小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清浅笑意，眼中亦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以前她虽也跟着吃饭，甚至能吃掉食物的“精髓”，可今天才算是真正尝着了食物的味道。
小夜站起身来，一手拎起宽松袖口，一手拿着筷子，先给沈浪夹菜，直到他碗里的肉菜都快堆成小山了，再才给自己夹了一块红烧肉。
小鱼则先连干了三杯酒，这才暂且放下酒杯吃菜。
看着小妖精们开心快活的模样，沈浪也不禁笑了起来，不再说甚废话，与小鱼碰了碰杯，抡开筷子与小昭抢起鱼来。
……
子夜过半。
禁军大营，帅帐之中。
白虎禅披着一身宽松长袍，手捧书卷，正在灯下读着兵书。
忽然，他心有所感，蓦地抬首望向帐外。
虽有厚厚帐帘阻隔，白虎禅却能一眼看到，帅帐不远处，半空之中，隐隐出现一个半透明的漩涡，有轻盈飘渺，却予人极度危险之感的气机，正在那漩涡之中缓缓酝酿。
白虎禅合拢书本，身形一闪，凭空消失，下一个刹那，已出现在一座通体石砌的塔楼之前。
那半透明的漩涡，便正悬浮在石头塔楼上方，漏斗形状的漩涡底部，正对着塔楼。
白虎禅背负双手，仰望夜空，神情平静，眼瞳深邃，不见波澜。
……
神捕堂衙门，一个高大挺拔，丰神俊朗，腰悬香囊的白衣文士，自燕天鹰曾经办公的那座书楼走出，背负双手，看向禁军大营方向，含笑自语：
“禁军有人冲击二品？是白超么？倒是知耻而后勇。且看他能否突破这九死一生的险关。”
此人正是白龙门下二品武者，“摧山手”荀文龙。
如今神捕堂已被裁撤，神捕堂衙门亦成了刑部下属机构，由刑部捕快们入驻。
负责统帅刑部捕快的，正是有着刑部侍郎官衔，看起来也像是个读书人的荀文龙。
三品武者冲击二品，会引发天象变化。
一定范围内，二品以上的武者，三品以上的修士，都可以肉眼看到天地灵机汇聚具现出来的漩涡。
三品武者、四品法修亦能心生感应。
像白超，在禁军大营冲击，则整个京城范围内，实力足够的强者，都能察觉这天象变化，便如当初慕清雪冲击二品，全京城的强者都在第一时间察觉一样。
若是有人与白超有仇，此时就可以循迹赶过去捣乱，害白超冲击失败，走火身亡——冲击二品本就艰难，九死一生，若遇人捣乱，那基本是十死无生，注定失败。
不过白超身边有白虎禅护法，有本事给白超制造麻烦的，偌大东土恐怕都没有几个。
正在构造三品法术的沈浪，亦察觉到了灵机异动，起身推开窗户，往外望去，一眼就看到了禁军大营上空，那若隐若现的灵机漩涡。
“有人冲二品么？那个位置好像是禁军大营？不会是白超在冲二品吧？”
沈浪现在已经不把白超视为对手了，甚至还有点怀念他的助攻，因此也没打算过去捣乱，反而衷心祝愿他冲击成功。
“白超都在冲二品了，我也得加倍努力啊！”
稍微看了一阵那灵机漩涡，沈浪没等到出结果，便关上窗子，回到榻上，继续构造道法符文。
构造道法符文倒是不必元神出窍，随时随地都可进行。
三品道法本来极是艰难。
元神修为，还有机会靠持之以恒地修炼观想法，慢慢积累上去，可修炼法术，对智力就有要求了。
不少道法修士，元神力好不容易达到了三品标准，四品法术威力亦水涨船高，只比三品法术稍弱一线了，可就因为智慧不够，解析不了三品法术的符文构造，无法准确理解领悟其构成，以至于穷尽一生也无法构造出一个三品法术，终生只能做个“从三品”。
而大师姐秦清，脑回路那般清奇，还是个超级路痴，实战又巨菜无比，可万法真人还是收她做开山大弟子，许她做衣钵传人，除了因为她有大福缘，还因为她脑子够聪明。
早在四品境界时，秦清就开始预习三品道法，并有所领悟了。
可即便如此，甚至即便她开了大挂，又有神器辅助修行，也是足足耗用了三个月时间，方才修成了两个三品道法。
正常情况下，哪怕智慧足够的三品法修，构造一个三品道法，耗时半年都不算稀奇。
然而沈浪终究是万年难得一遇的道法仙才。
解析道法、理解领悟什么的，对他从来都不是什么问题。
任何道法于他而言，都是秒懂。
至于构造道法符文嘛……
敏捷强化赋予的空间感、距离感、平衡感，提升到四阶之后，在道法构造方面，变得更加不可思议。
别的法修，都是品阶越高，构造法术越慢。
沈浪却反了过来，道法品阶越高，构造法术反而越快。
此刻，沈浪盘坐榻上，元神力好似穿针引线，在识海之中飞快游走，毫不费力的搭建着三品道法“缚龙索”的符文框架。
以他这效率，最多一晚功夫，这道万法门真传秘法“缚龙索”，就能构造成功了。
就在沈浪的“缚龙索”之术初见雏形时。
禁军大营。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那石头塔楼上半截轰然爆裂。
碎石飞溅之际，一道赤膊上身、背生双翼的身影排开烟尘冲天而起，在月光之下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二品！我终于冲破了生死关，晋升二品罡气境了！哈哈哈哈哈……”
自沈浪离京之后，闭关一个多月，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作苦修行的白超，终于突破生死关，晋阶二品罡气境，成为东土第十二位二品武者。
狂笑着肆意张扬一阵，白超背后那对罡气凝就，通体漆黑，散着强大吸摄之力，连月光都为之扭曲的羽翼轻轻一振，一个俯冲飞掠，来到白虎禅面前，神采飞扬地说道：
“父亲，我突破了！”
白虎禅微微颔首，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不错。”
白超迫不及待地问道：
“父亲，沈浪现在何处？我要再去挑战他，一雪前耻！”
白虎禅淡淡道：
“沈浪不知所踪，可能已经躲进了万法门山门。”
“啊？”白超微微一怔：“他竟会躲起来？”
白虎禅笑了笑：
“燕天鹰飞升九天，神捕堂亦被裁撤，众名捕皆隐姓埋名作鸟兽散……沈浪不躲起来保命，难道还在外边晃荡找死吗？”
白超目瞪口呆：
“燕天鹰……飞升了？”
他闭关期间与世隔绝，对外界之事不闻不问，还真不知道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嗯。为打败降临人间的魔佛化身，燕天鹰只得踏出最后一步，在雷劫结束之前，把魔佛打回了星渊。”
白虎禅语气有点唏嘘感慨，甚至隐有钦佩：
“顶着雷劫追着魔佛化身打，中途还顺手打爆了大威菩萨，打伤了乾坤真人，毁掉了白龙真人的本尊真身……燕天鹰不愧是东土第一人，甚至这一千年来，他应该都是第一人。”
白超保持着瞠目结舌模样，发呆了好一阵，方才问道：
“父亲，燕天鹰这一走，大楚局势必将剧变，我们又该何去何从？”
白虎禅笑了笑，抬手一拍白超肩膀，低声道：
“乾坤用心太深太毒，我都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没有了燕天鹰制衡，很难说乾坤接下来会做出何等骇人听闻的事来……”
白超不解道：
“虽然燕天鹰走了，但万法真人、琉璃尊者素来亲近，杀生罗汉虽然我行我素，可他跟乾坤、白龙是死对头，还有七海龙王，明显跟燕天鹰有默契……而乾坤真人那边，父亲您说过白龙真人没了本尊真身，而五雷真人，我看也未必愿意为他们赴汤蹈火……如此看来，乾坤真人一方力量并不占优，他还能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
白虎禅摇摇头：
“你呀，把皇家真人想得太简单了。燕天鹰都一直投鼠忌器，直至魔佛化身降临之前，都不曾与皇家真人彻底撕破面皮，你真以为那只是因为乾坤真人跑得快，燕天鹰没把握抓住他？”
白超疑惑道：
“父亲的意思是，皇家真人还藏着许多手段？”
白虎禅深沉一笑：
“莫看白龙、乾坤在飞升时的燕天鹰手下不堪一击，但那时的燕天鹰已经不是人了，他是连魔佛化身都能三拳打爆的真仙！以仙凌凡，当然一拳一个。
“可乾坤、白龙在真仙手下表现再是难堪，可他们在其他人面前……
“乾坤真人可是活了一百五十多岁，经历过乱世，斗过不知多少乱世天骄的老不死。他的底蕴，呵，恐怕就连燕天鹰，都是直到飞升之前，开了天眼才算是看明白。
“就算不提暗处深藏的底蕴，只说明面上的手段，若乾坤真人与白龙真人，祭出九阳剑、战魂旗，天下谁人能挡？”
九阳剑是一品神兵，战魂旗是一品法宝。
一品神兵、一品法宝，在皇帝手上，只能让皇帝那个废物，拥有二品战力。
但若是在一品大真人或者大宗师手中，九阳剑与战魂旗，都可以当一品强者来用，还是较强力的那种，就像破损前的“风王宝珠”那样。
单这两件皇家至宝，再上白龙、乾坤二人，就可以算作四位一品战力。
再算上五雷真人，就是五位一品战力。
还有乾坤、白龙隐藏的底蕴……
反正没开“天眼”的白虎禅，是完全看不透乾坤、白龙手上究竟藏了多少底蕴。
“如今乾坤、白龙势大，今后我父子行事，需得偏向常玉真他们一些……”
“啊？这是为何？”
“为何？”白虎禅淡淡道：“你记住，我白氏父子，不为任何人效忠。尤其不为心机太深，难以揣度的人效忠。”
白超挠挠头皮：
“那沈浪……”
白虎禅淡淡道：
“你愿挑战便去挑战，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若不幸被他打死……为父还年轻，再生几个儿子培养也还来得及。”
白超眼角抽搐一下：
“……我如今岂会打不过沈浪？”
白虎禅面无表情：
“你闭关之后，沈浪一口气宰了四个玄剑宗三品，捎带两个旁门三品法修。还在凤梧府与万法门大师姐秦清联手，宰了一位二品修为的黑莲天妃，后来又赶去昆仙府支援慕清雪，又与慕清雪联手宰了罗刹双子。”
沈浪在凤梧府与关云凤、红后联手合战玄剑妃时，只有艾莎莉雅一人在现场目睹战况，因此对外宣称是联合秦清宰了二品天妃，并且还隐去了玄剑妃的真实身份。
昆仙府斩杀罗刹双子，也只说是与慕清雪、秦清联手。
反正沈浪跟关云凤双剑合璧时，剑光强得三品武者都没法看清楚，当时昆仙府又没有其他上三品强者在场，怎么打的自是任由沈浪等人宣扬。
因此至今没人知道，关云凤与沈浪走在了一起。
沈浪的战绩，也因此被无形夸大了不少。
此刻，白超就被沈浪的战绩惊到了，好像雷惊的蛤蟆，张大嘴巴满脸崩溃：
“……怎么可能？沈浪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强？他明明……”
“你跟他交过手，初时能压得他毫无还手之力，可最终却被他一剑斩破了玄武甲。”白虎禅淡淡道：“沈浪天赋，千年罕见。年轻一辈当中，他才是真正的当代第一人。”
“……”
白超沉默无语。
七日后，“燕天君庙”落成，皇帝大张旗鼓，带百官、皇子、公主前去天君庙祭拜。
白超作为禁军将领，又在沈浪离京时“一战成名”，乃是唯一一个与沈浪交手之后，无伤退走的大高手，遂被皇帝点名要求他前去随驾护卫。
据说，皇帝还曾向白虎禅透露过召白超做八骏密卫大统领的想法，却被白虎禅借口犬子性情疏狂，桀骜不驯，可以为陛下开疆拓土，斩将杀敌，却不适合做密卫工作推脱了。
但皇帝护卫工作还是要做的。
于是祭礼当天，白超披挂上玄武甲，佩上夜魔刀，精神抖擞随驾去了。

第295章 杀皇帝？不，我全都杀！
五月初九，燕天鹰飞升已满一月，“忠义镇国神威远震天君庙”落成，皇帝亲率文武百官、皇亲皇嗣、勋臣贵戚前往祭祀，车驾仪仗绵延数里，鼓乐喧天。
皇帝并不亲民，禁止百姓围观，天街御道十步一岗，五步一哨，又有禁军铁骑在前开道，就连道旁屋脊、围墙之上，都有禁军、刑部、京兆衙门高手把守，查缺补漏。
天空之上，还有禁军空骑乘巨鹰翱翔天穹，警戒天空。
皇帝乘玉辂出行，尽显天家威仪的巨型车驾，由两头体型庞大的白象在前牵引。
张诚张公公等大内高手随侍车驾之上，白超等禁军高手骑马护卫玉辂左右。
十几个最得皇帝宠爱的皇子皇女，或骑马，或坐车，随行玉辂之后，个个顾盼生辉，春风得意。
“皇兄，燕天鹰好不容易滚蛋了，为何还要给他如此礼遇？又是册封天君，又是立大庙，又是以国礼祭祀……这未免也太给他脸了吧？”
“无知。燕天鹰是升仙，不是死了。天知道他去了天上之后，还能不能继续干涉人间？”
“可是，自古以来，不是从未有地仙干涉人间的纪录吗？”
“万一呢？万一燕天鹰还能干涉人间呢？以他性子，想来也是愿意继续干涉人间的。所以啊，至少在他刚刚飞升这段时间，咱们得给他赏些面子……”
“父皇不仅给燕天鹰立庙，还不追究清算神捕堂的人，甚至连沈浪那逆贼都赦免了，还给他升了官，就是出于这般考虑吧？”
“没错。不过这都只是暂时的。一旦确定燕天鹰不能干涉人间，呵，神捕堂那些疯狗嘛……”
“去年我一个侍妾的弟弟，不过就是多占了些田亩，打死了几个泥腿子，神捕堂的疯狗，居然就把我那小舅子给抓去杀了，还把我侍妾抓了去，判了十年监禁，连我的面子都不给……那些狗子仗着燕天鹰的势，竟连皇子都不放在眼里，现在燕天鹰走了，我看他们下场如何！”
“神捕堂那些狗子，下场自然是不妙的。不过这事儿也用不着我们出手，天下间恨他们的人多的是，就算一时隐姓埋名藏了起来，也迟早要被一一挖出来。我们好生看他们笑话就是。”
“对了皇兄，燕天鹰走了，神捕堂也裁撤了，秘玄楼应该能重新开张了吧？”
“肯定的。就在下月初一，秘玄楼重新开张，血色擂台再摆，据说这次还有西洋武士、出云国咒师、漠北蛮巨人……”
“西洋武士？可是那位风暴王国红龙公主？”
“想瞎了你的心！”
“嘿嘿，我也就是想想……不过若是抓到神捕堂的人，该当统统押去血色擂台打死擂，让他们自相残杀，这才叫解恨。神捕堂还有好几个姿色、身段都不错的女捕头，慕清雪不好说，可其他女捕头嘛……嘿，可以先让她们打擂，若活下来了，就当众拍卖，到时候我一定出价买一个回来，好生调教……”
“你这主意倒是不错！可以给秘玄楼管事的提一提……”
“皇兄，这次我想押注大的，不知你可有什么内幕消息？”
“这你得去问十七妹，她跟八王爷门下金童走得近，知道不少内幕……”
虽这些皇子皇女们压低了话声，又有鼓乐喧哗遮掩，可他们的议论，还是被前头跟在天子玉辂旁的白超听了个清清楚楚。
“一群虫豸！”白超心中鄙夷：“老爹没说错，大楚皇家朽成这德性，真不值当为他们效忠卖命！可惜乾坤、白龙老而不死，我白家也没个一品，要不然，这天下该当我白家来坐！老子要是当皇帝，不比这强废物强百倍？”
祭祀队伍行进顺利，开出皇城午门之后，只用了半个时辰，便已抵达位于御园之内的燕天君庙。
当皇帝玉辂驶入庙宇正门前，以汉白玉铺就的大广场时，突有狂风乍起。
风声怒嚎之际，不消片刻，方才还万里无云的晴空，便已铅云密布，电闪雷鸣，天光亦霎时黯淡下来，四下里一片暗沉，宛似日暮黄昏。
突如其来的天象变化，直骇得高踞玉辂宝座上的皇帝脸色骤变，一把扯住大内总管张诚的袖子，厉声喝问：
“怎么回事？钦天监不是说一连三日都是大晴天，不会有半点雨水么？怎刚至此地，便风起云涌？难道是燕天鹰……”
不仅皇帝被骇到，随行的文武百官、皇亲皇嗣、勋臣贵戚们亦一个个面露惊容，祭祀队伍虽还勉强齐整，秩序尚存，但仪仗鼓乐已渐渐散乱，喧哗四起，人心惶惶。
白超亦一阵疑惑，手按刀柄，仰首望天。
就见天空之上，那十几骑巨鹰空骑正在狂风之中极力维持阵型。
可每当惊雷乍起，电光掣闪之际，训练有素可以从容穿行于雷暴豪雨之中的巨鹰，亦都瑟瑟发抖，惊惶啼啸，如遇天敌。
“什么情况？”
白超正自疑惑，忽然，天穹之上，轰地一声，暴雨如注。
茫茫豪雨倾盆洒落，劈头盖脸浇注下来，不过数息，视野之内已然一片苍茫，祭祀队伍更是惊声大作，好一阵慌乱。
狂风怒雨之中。
有朦朦灰雾自地面腾起，不消片刻，整个庙前广场，便已尽被灰雾笼罩。
之后，不在广场范围的禁军、官员、皇亲、勋贵等，骇然惊觉，广场之中的皇帝车驾，以及车驾周围诸般人等，赫然不见踪影，宛似被那灰雾吞没！
“怎么回事？”
有禁军高手失声惊呼，飞身跃入广场之中，可广场已然变得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
那白象牵引、威仪赫赫的天子玉辂，以及随侍车驾左右的禁卫、皇嗣、高官、勋贵等上千人，俨然人间蒸发一般，统统消失无踪！
早前进入庙内布防的禁卫高手们，广场之外的文武官员、皇亲勋贵们，在确定广场上所有人同时失踪之后，刹时彻底陷入混乱。
所有人都宛似无头苍蝇一般，在风雨之中团团乱转，发出各种无意义的仓惶喊叫，各色仪仗跌落遍地，人喊马嘶、惶恐喧哗之声，一时竟压倒了风嚎雨啸。
……
短暂的恍惚眩晕之后。
皇帝玉辂旁的白超骇然惊觉，狂风暴雨、电闪雷鸣虽不知何时突兀消散，可身周环境也已悄然剧变。
地面由汉白玉广场变成了一片灰黑焦土，焦土之中，还零星散布着破碎的骨骼。
近在咫尺的天君庙亦消失不见，四面八方都涌动着苍凉死寂的阴冷灰雾，目力难以及远，只能勉强看到百丈之外。
而目力所及之处，亦是一片空旷死寂，不见任何人工建筑。
灰黑死寂的焦土之上，除了斑斑白骨，也看不到半根草木。
天空亦是一片灰暗阴沉。
可那并非阴云蔽日，以白超二品修为可以察觉出来，那是此地天空原本的模样，这里的天穹，原本就是这般灰暗阴沉、不见天日。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
白超正自惊疑时，有高官极力保持威严，绷着架势厉声喝斥：
“谁在搞鬼？竟敢冲撞天子仪仗，简直大逆不道！”
亦有皇亲带着哭腔失声惊叫：
“陛下，这里是何地？我等为何会来到这鬼地方？”
“是乾坤真人的挪移阵法吗？还是燕天鹰……”
“闭嘴！怎么可能是燕天鹰！燕天鹰早就飞升了，从古至今，从未有真仙飞升之后，还继续干涉人间的纪录！”
“可，可，可那是燕天鹰啊！会不会是因为裁撤了神捕堂……”
来到这诡异所在的足有上千人。
白超坐在马背上环顾四周，确定不拘皇帝、皇亲、禁卫、官员、勋贵，凡是起雾之时身在庙前广场的，此时统统来到了此地。
而这等乾坤挪移的手段……
难道真是乾坤真人的手笔？
可乾坤真人为何要闹这一出？
正暗自揣度时，被方才的暴雨淋得好像落汤鸡一般的人群，已纷纷看清所处环境，顿时一阵大乱。惊骇惶恐之下，众人都本能地向着最威严醒目的皇帝车驾涌来，寻求庇护。
随侍皇帝玉辂周围的禁卫高手连忙组成军阵，防止人群冲撞车驾。
白超更是冷哼一声，气机外放，二品武者的无形威压向外扩散冲击，朝着车驾涌来的人群给这气机一冲，顿时像被狂风席卷一般扑跌在地，挤作一团。
刚刚止住人群冲撞，天空之中，忽然又风起云涌，刹那之间，本就阴沉昏暗的天空，又堆叠起层层墨云，涌动起雷霆电光。
白超抬眼一望，顿时悚然一惊。
因为电光乍起之时，他分明看到，那浓云之中，似有一道龙影，正自吞云吐雾，搅动雷霆。
虽只于电光乍起、惊鸿一瞥之际，看到了一抹一闪而过的剪影，可白超无比确定，那真的是一道身形修长，头角峥嵘的龙影！
轰隆！
突然，墨云之中，电光一闪，惊雷涌动，跟着又哗地一声，降下倾盆暴雨。
雨水尚未落地，白超已然瞳孔一缩，喝道：
“起阵！”
暴喝声中，夜魔刀锵然出鞘，白超挥刀斩天，惊雷掣电般的雷劫刀罡逆斩苍穹，斩入疾坠而下的雨幕之中，竟暴起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之声！
铛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击声中，那足以劈断数十米山崖的刀罡，竟只在雨幕之中逆冲十丈，便给那遮天豪雨消磨一空！
与此同时，暴雨落下，看似柔弱的雨滴，竟好像火炮发射的霰弹铅丸一般，每一颗雨滴，都蕴含着足以击破铁甲的力量！
噗噗噗……
雨滴落入人群。
高官显贵、皇亲皇嗣们身上，纷纷亮起护符光芒。
来到此地的高官显贵，正是帝国最有权势、地位最高的一批人，皇亲皇嗣也都是与皇帝最为亲近，最得皇帝喜爱之辈。
所以他们才会距离皇帝车驾最近，才会被一并带入此间。
这些人要么位高权贵，要么得皇帝喜爱，自然个个身家不菲，哪怕本身没有修为，也都能弄到几件护身法符。
此刻那杀人的豪雨漫天洒落，高官显贵、皇亲皇嗣们身上的护符顿时应激发动，绽放毫光，撑起护罩，抵挡豪雨。
车驾周围的禁卫们虽然绝大多数都没有护符，但既能随侍皇帝车驾左右，自然没有一个庸手。
来到此间的数百禁卫，修为最低也有五品，四品武者亦不在少数，身上还都披挂着精制甲胄，还修炼了合击阵势，能将气机暂时联成一气，共抗豪雨。
一时间，就见一道内力、真气结成的气罩冲天而起，顶在禁卫阵势上空，抵挡豪雨侵袭。
皇帝玉辂更是设有法阵禁制，防御极强。
豪雨落下时，一道纯白光晕自玉辂之上绽放出来，化为光罩，笼罩车驾，连那两头拉车的白象都遮蔽在内。
那能洞穿铁甲的雨滴倾泻而下，落在白色光罩上，虽将光罩打得噗噗直响，激荡起无数涟漪，却并未将光罩一举洞穿。
尽管现场的人们几乎各有防御手段，但还是有不少倒霉蛋，在豪雨落下的第一时间，就被洞穿了脑壳，射烂了肩颈，浑身飙血瘫倒在地。
活着的人们还不及庆幸，蔽天雨幕之中，又来了呼啸的疾风。
此风锋利无匹，宛若无形之刃，吹拂在众人护盾之上，竟发出金铁斩击一般的铛铛声，飞溅起星星点点的火花。
同时地面之上，有一只只狰狞可怖的白骨手爪裂地而出，抓向众人脚踝。
有人不慎被白骨手爪抓住脚踝、小腿，拖倒在地，转眼就被更多的白骨手爪淹没。
人群一时大乱，除车驾周围结阵防御的禁卫，所有人都在惊慌失措抱头鼠窜，一边躲避遍地滋生的白骨手爪抓摄，一边试图寻找遮风挡雨的所在。
可周围一片空旷，除了皇帝车驾周围，没有任何地方可以躲避风雨。
而皇帝车驾又被禁军高手、大内侍卫结阵围住，不许任何人冲撞，哪怕是皇亲甚至皇嗣，都不能冲入阵中，躲进车驾之内。
有皇子、公主大声哀嚎：
“父皇，是我啊，快下旨放我们进来啊！”
“父皇，我是沁儿呀……”
“父皇，救我……”
可任凭皇子、公主们如何哀声呼救，车驾之内都一片寂静，皇帝充耳不闻，毫无反应。
皇帝不下旨，禁卫阵形自然纹丝不动，不放任何人进来。
连这些素得皇帝喜爱，此次祭祀特许他们跟在车驾周围的皇子、公主都不接纳，更何况其他高官大员、皇亲贵戚？
于是很快，声声绝望的惨叫次第响起。
高官显贵、皇亲皇嗣们身上的护符，渐渐被那绵密不绝的风刀雨箭消磨一空，失去护符保护的高官皇亲们，要么被雨水射得千疮百孔，要么被风刀剐得血肉横飞，要么被骨手按倒撕得四分五裂。
风嚎雨啸之中，高官显贵、皇亲皇嗣们成片倒下。
穿梭于人群的疾风渐渐被血雾染红，变成了猩红风暴。
遍地流淌的雨水亦渐渐化为了血水。
就连那些森森骨爪，亦遍染鲜血，满指肉碎。
白超手按佩刀，冷眼看着阵外的高官显贵、皇子公主们接连倒毙，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连皇帝都不心疼自己的儿女们，他一个外人，何必替皇帝心疼？
至于那些高官显贵……
偌大东土，亿万生民，哪里会缺官员？
不要说这里的高官显贵们，就算那些没有进入此地，留在外面的官员统统都被一扫而空，也有的是人顶上。
其实白超此时已经锁定了云层之中的气机。
云中藏着两道气机，很强，但以他的实力、装备，他有信心冲入云层，击败那两道气息，驱散着雷云风暴。
可他不敢擅动。
因为有一道气机，已牢牢锁定了他。
那气机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
一旦他轻举妄动，必会招致雷霆暴击。
所以白超一动不动，只保持高度戒备，稳守车驾之侧，主持防御阵形。
同时期待着别人动手。
没错，来到这里的二品高手，并不是只他一人。
还有一位资深二品，也来到了这里。
白超眯着双眼，透过雨帘，看向风雨中的那人。
那是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文士，负手伫立风雨之中，眯眼仰望天空。
他身上没有任何护符光芒闪烁，可无论雨箭还是风刀，都无法侵进他身周三尺之内。
脚下三尺内的地面亦一片干燥，不见半点湿痕，亦没有骨爪探出地面。
那人，正是白龙门下，刑部郎中荀文龙，乃是一位四十多岁的资深二品，实力高深莫测。
荀文龙周围，围了一圈高官勋贵，还有两位皇子皇女，亦围在他身边，看样子是试图寻求他的庇护。
但荀文龙并未将周围人等庇护在内，连那两位皇子皇女都没有理会，任凭他们不断被风吹雨打，被骨手抓摄。
他只背负双手，眯着双眼，一动不动地望着天空。
白超知道，以荀文龙的修为，必然也已经捕捉到了云层之中，那两道搅动风雨的气息。
但他为何还不动手？
难道他也如自己一般，被人隔空锁定了气机？
若真如此……
此次杀阵，究竟是多少强者联手布设？
这京师之中，怎会突然潜进来这么多强者？
啊！
又一声惨叫响起。
荀文龙身边不远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大人身上的护符灵光破灭，接着先被密密麻麻的雨水把脑壳打得千疮百孔，跟着又被猩红风刃撕下小半边身子，残躯刚刚倒地，还没来得及抽搐，就被一双双骨手撕成了碎片。
白超认识那位老大人。
他是刑部尚书，是反对神捕堂的急先锋，曾不止一次借口神捕堂侵占刑部职权，上书要求裁撤神捕堂。
此次皇帝终于下旨裁撤神捕堂，刑部尚书欢欣鼓舞之下，又上书要求清算神捕堂众捕头，追究他们滥用职权，凌迫命官，贪赃枉法的罪责。
好在皇帝还算清醒——或者说皇帝背后的乾坤、白龙还算清醒，没有准这道折子，反而给神捕堂众捕头加官晋爵，赏钱赐宅。
只可惜神捕堂的捕头包括文吏们，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至今没人前来领旨接封。
现在，这位反神捕堂的急先锋死无全尸，而他的名义上的下属荀文龙，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看来姓荀的跟我想得差不多。大楚官多，死多少都无所谓。”
白超不无恶意地想着：
“那些尸位素餐，只知贪腐的高官勋贵死光了更好……”
白超虽然也是二代，但他是武二代。
他父亲又是个无血无泪的，虽然修炼资源、武道功法从不曾短了他，该给的教导也从不打折扣，可他自从武道七品之后，就被白虎禅扔去实战磨砺，生死之间、血里火里不知趟了多少遭，一身修为都是实打实杀出来的。
以白超的人生经历，跟很多只懂指手划脚的文官，以及靠着祖上荫庇坐享富贵的勋贵，还有那些被锦绣膏梁侵蚀朽了的皇子皇女，显然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他甚至连同为二品武人的荀文龙都看不顺眼。
觉得那家伙太装了。
成天一副文士打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衣裳还要熏香，身上还佩香囊，还在刑部任了文职……
这尼玛还是武人作派吗？
正暗自鄙视荀文龙时，又接连几声惨叫响起。
荀文龙身边的高官勋贵又死了几个，个个都是部堂高官，王爷郡公。
那两个皇子皇女身上的护符灵光亦已渐渐稀薄，吓得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对着荀文龙连声哀求。
但荀文龙充耳不闻。
他是白龙门下，他的主子是白龙真人。
皇子皇女算什么东西？
当今皇帝好色成性，二十多年前还在做太子时，就有了七八个儿女。
到如今，皇子皇女更是多达百人，皇帝自己怕是都记不清自己究竟有多少儿女，也叫不出大部分儿女们的名字。
今天来的十几个皇子、公主，虽然都是颇受皇帝宠爱的，可就算死光了又如何？
皇帝还有七八十个皇子皇女，他自己都不心疼呢。
荀文龙漠然坐视聚在他周围，试图寻求他庇护的高官皇亲们接连死去，始终不曾出手。
当地位最高、身家最厚的高官皇亲们都基本死绝后，除了完好无损的皇帝玉辂，以及周围结阵而守的禁卫之外，场中还活着的，已然只剩下荀文龙，以及寥寥几个身负修为的武将勋贵、皇子皇女。
而这时，天上铅云虽未散去，风雨却终于渐渐停歇下来。
当风停雨住，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终于自苍白死寂的灰雾之中缓缓步出，出现在众人面前。
“是你！”
看清那人模样，白超顿时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来人竟是沈浪！
冷血人屠，沈浪！
沈浪名头实在太大，大到现场所有人都认得他。
但即便如此，当认出那排开雾气，踏步而来之人竟是沈浪时，所有的禁军高手、大内侍卫，幸存的几个武将勋贵、皇子皇女，以及皇帝车驾中的人们，亦都难以置信地或瞪大了双眼。
那荀文龙亦是诧异地一扬眉，眼中显出一抹错愕。
沈浪是很强。
当初离京之时，他杀人如麻，血洗长街，还一口气将皇帝手下，所有像样的高手杀得一干二净，以至于今天皇帝身边，除了禁军体系的白超等高手，和荀文龙这个白龙门下之外，竟只剩下大内总管张诚这一位三品武者。
可那时候沈浪的强，也是有极限的。
当日他就未能留下白超，并且也是靠着燕天鹰的威慑，令二品高手、三品法修都不敢在京师动手，这才令他从容离京。
之后沈浪在魔劫当中的战绩，也是与秦清、慕清雪乃至风暴公主艾莎莉雅和她的坐骑红龙联手打出。
也就斩杀玄剑宗四位三品剑客，以及两个旁门三品法修的战绩有些骇人。
但那一战并无外人目睹。
没人知道，沈浪究竟是靠自己的实力得手，还是用了什么其他手段，又或暗中有什么高手护法。
总之沈浪虽名气很大，实力也得世人公认，但在二品强者们看来，沈浪的综合实力，了不起也就初入二品的水准——这还是算了他的道法修为，以及他某些不为人知的隐藏手段。
可若是只有这点实力，他怎可能摆出今天这杀阵？
一口气将上千人挪移到这诡异空间，降下风暴豪雨，把几百高官显贵、皇亲贵戚杀得只剩寥寥数人，令荀文龙、白超这等二品强者不敢轻举妄动，令数百禁军高手、大内侍卫都只能结阵自守……
这样的杀伐手段，是初入二品水准的实力能办到的吗？
沈浪停步在皇帝玉辂百丈之外，冲白超、荀文龙笑了笑，又看向那在豪雨风暴之中，丝毫未损的威仪车驾。
“车不错。”
他由衷赞叹一句，“等下就归我了。”
天子玉辂，乃是天子所有车驾当中，规格最高的款式。
一驾玉辂，相当于一座小型移动宫殿。
不仅威严高大、装饰豪华，车体材料亦尽是玄金灵木，巨大坚固却并不沉重，防御超卓还不失舒适，乃是此方天地，最顶级且独一无二、只此一驾的超级豪车。
西方那么多国王、神子，都没有这样的豪车。
只有坐拥广阔疆土、亿万子民的东土皇帝，才能享有这等豪车。
可惜，皇帝太不懂得珍惜。
沈浪看赞叹地看了豪车一阵，又放眼扫过遍地残破不堪的尸骸。
地上每一具尸骸，都是一位部堂高官，或是一位世袭勋贵、士族家主，或是一位亲王郡公，乃至皇子皇女。
但无论生前如何显赫，此时尽成残尸。
这一波，沈浪是无差别打击。
所有进入此地的高官显贵、皇亲国戚，都在猎杀范围之内——反正没有小孩，这次来的皇子皇女们也都是成年人了，那就统统杀掉吧。
也不需要甄别。
先帝时代，与神捕堂关系亲近的几个清正老臣，早已陆续凋零。能够辞官退隐都是好结局，被皇帝活活气死的都有好几个。
在这昏君时代，仍然能跻身帝国最顶尖权贵高层的，要么是乾坤、白龙门下走狗，要么就是皇帝的爪牙。
这些人，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肮脏不堪，牙齿缝里都沾满了血淋淋的民脂民膏，全部杀掉，不会有一个冤死的。
至于皇子皇女们……
凤梧府、昆仙府、怀荣府、九真府……足足九府之地，近百万无辜百姓……不分男女，无论老少，不分稚子婴孩……
他们死得，你们就死不得？
在白超、荀文龙眼神凝重的注视下。
在幸存的几个武官、皇子、皇女瑟瑟发抖隐带哀求的注视下。
在数百禁军高手、大内侍卫极度紧张的目光中。
沈浪漠然扫视着遍地尸骸。
这一波打击效果还算不错。
别看死的大多都是没有修为，又或修为浅薄的，可在场这些人都是顶尖权贵，帝国最为显赫之辈，身上至少也有一件品质不错的护身宝符，多的甚至有好几件。
若是从前，要击破这么多护符，杀光这么多人，饶是沈浪也要累得够呛，之后未必还有多少状态与白超、荀文龙过招。
可是现在……
全员妖丹的小妖精们，不需沈浪动手，就打出了一波亮眼的操作，斩获了累累战果。
那风，自是小昭唤来的风。
第四境的小昭，御风天赋水涨船高，动念之间，便是狂风大作。
那雨，是小鱼召来的暴雨。
龙本就是司雨之神，第四境的小鱼，以驭水之能，呼吸之间，便能吞云吐雾，催发豪雨。
并且小昭、小鱼召来的风雨，还不是无害的风雨。
小昭在风中掺入庚金剑气，风便成了斩石削铁的无形之刃。
小雨以连珠水箭之法驾驭豪雨，雨便成了洞穿铁甲的霰弹雨幕。
四境小妖，施法没有限制，只要灵力跟得上，就可以无限施法。
所以小昭能令每一道狂风都化为利刃，小鱼亦能令每一滴雨水都化为雨箭。
适才那一波笼罩上千人，牵制数百禁军高手、大内侍卫，同时消磨几百上千件护符的大范围风刀雨箭，当然也令小昭、小鱼灵力消耗不菲。
可没关系。
有小雅在呢。
她的“回天术”，如今也可以无限施展。
小雅第四境之后，看似没有小昭、小鱼这般凶悍，可她的能力主要是辅助，是润无细无声的催发。
她可以帮助小伙伴们长时间续航，可以瞬间将一柄品质不错的法杖点化为己有，可以让正常情况下，本需足足两百年光阴，才能结出灵果的灵参果树，在两个月内便成熟结果。
小雅的能力，其实已经足够逆天。
只是她的强大，并不是直接表现在战斗之中。
她的强，是可以令所有小伙伴，包括沈浪，都能飞快地成长变强！
至于此刻的战场环境。
自然是小骨的手笔。
小骨的“通幽”天赋，晋升第四境之后，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可以临时制造一片类似“幽冥”的异空间，将一定范围内的所有人，都拉进这临时存在的幽冥空间之中！
在这片空间里，小骨将得到幽冥之力加持，能唤醒骸骨尸鬼，为她而战！
适才那遍地滋生的白骨手爪，正是她的杰作。

第296章 打爆二品！凶威滔天！
沈浪目光扫过皇帝玉辂前的禁卫们。
给他淡漠目光一扫，众禁卫无不头皮一炸，脊背发凉。
在所有人紧张凝视下，沈浪悠然开口：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以为，燕大人飞升，是云开了，天亮了，悬在头上的利刃不见了，从此可以为所欲为了……可我要告诉你们，不是这样的。
“燕大人的存在，对你们是枷锁，是利刃，可对我，又何尝不是呢？现在我失去了靠山，但同样也去掉了枷锁。你们是可以为所欲为了，可我沈浪……”
他嘴角翘起，浮出一抹冷酷到近乎残忍的笑：
“再没有人能要求我做事顾大局、讲道理、要证据、不诛连了。我如今，可以做事不顾大局，不讲道理，不要证据，大搞诛连，随心所欲，为所欲为了！”
他举步，向前，身形好似巍巍雄岳，脚步宛若大地震颤，恐怖的气势，迫得众禁卫不由自主呼吸一窒，本能地移步后撤，严整的阵形都为之一乱。
而直至此时，方才对皇子公主们的求救都毫无反应的玉辂之内，终于传出大内总管张诚那尖锐变调的声音：
“圣上有旨，护驾杀贼！斩沈浪者，封郡公！赏银二百万！参战者，人人官升三转，赏银五万！若不幸战死，赏赐由家人继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皇帝此旨一下，众禁军高手、大内侍卫顿时呼吸一重，个个两眼放光，面皮涨红，本已摇摇欲坠的勇气，又在这破天赏格之下重归于身，本能握紧刀枪，稳住脚步，对沈浪虎视眈眈。
这一刻，很多人心里，都升起了侥幸之意：
没错，沈浪是很强，这手挪移乾坤的手段也让人不可思议，可那又怎样？
方才闹出那么大动静，狂风暴雨气势惊人，还不是只干掉了那些没有修为或是修为浅薄的高官大员、皇亲戚贵？
甚至连那些废物都没有杀光，还让他们活下来几个！
而我们这些禁卫高手，虽然在抵挡风雨之时，功力体力消耗不轻，可到现在也一个没死，连受伤的都没有。
我们有好几百人，最低也有武道五品，铠甲精良，兵器犀利，还能气机相连、结阵而战，还有白超、荀文龙两大二品罡气境，身后还有天子玉辂可以庇护伤员……
凭什么不能拼一把？
有禁军高手气贯丹田，声若落雷，厉声道：
“稳住阵形！不要紧张！沈浪不是燕天鹰，他不是天下无敌！咱们这几百人，又有白将军、荀大人，纵是一品面前，亦可支应一阵，更何区区沈浪！今天这赏格，咱们拿定了！”
吼！
众禁军高手、大内侍卫齐声大吼，血勇勃发，战意高涨。
沈浪森然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声音坚冷若冰：
“很好，你们越反抗，我便越兴奋！那么，就先杀几个小角色热热身吧。”
他看向残存的那几个武勋、皇子、公主。
被他森冷目光一扫，一个容貌、身段皆属上乘的公主顿时娇躯一颤，花容失色，战战兢兢，颤声求饶：
“别，别杀我，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说着，她抬手扯开前襟，露出一抹雪腻。
沈浪眼中闪过一抹嫌恶，抬手一指：
“脏污不堪，也敢卖弄？”
一指之下，那公主脚下轰地腾起一道焰柱，瞬间将她吞没。
待至焰柱消散，那有着伪四品武道修为，靠着几件不错的护符，扛住了风刀雨箭的公主，已然变成了一副焦黑骸骨，哗啦啦散落一地。
地涌火泉！
“跟他拼了！”
当沈浪目光又扫向剩下几人时，一个武勋狂吼一声，纵身一跃，双掌一并，轰地打出一道凶猛掌力。
“勇气可嘉。”
沈浪淡淡说道：
“但不自量力。”
抬手一掌，一记“大力金刚掌”轰出，雄浑掌力刚猛无俦，一击就将那武勋掌力轰爆，余劲又狠狠轰在那武勋身上，嘭地一声，将他凌空碾成一张肉饼，又瞬间爆成漫天碎末。
见此情形，荀文龙神情微动：“好掌力！”
他外号“摧山手”，亦是以掌力闻名，全力一击，可轻松打爆京师城墙，乃至轰塌一堵百米山崖。
此时见沈浪掌劲如此刚猛雄浑，荀文龙顿时见猎心喜，同时亦确定了沈浪修为：
不过三品而已，并未修出“罡气”，用的还是“真气”，比武功，断不是他荀文龙的对手！
而在那武勋出手之时，剩下的三个武勋、皇子不仅没有随他一起出手拼命，反而不顾一切冲向禁军阵势，大喊：
“快放我们进去！”
可惜禁军阵势已成，气机已然连成一片，真气、内力已凝成一堵浑然一体的厚实气墙，这时候哪敢放开通道让他们进去？
一旦让开通道，甚至只是允许他们从空中跃过，气机干扰之下，这严整如铁桶一般的阵势，立刻就要露出破绽，为沈浪所趁。
因此众禁卫不为所动，甚至当那三个武勋、皇子试图从空中跃入阵中时，一个禁军小校抬手就是一掌，以阵法牵引周围数十人的内力、真气，轰出一道巨大掌印，将那三人凌空轰退出十丈开外。
那三个武勋、皇子面露绝望，还没等他们落地，沈浪张口一吼，只一招武道侧狮子吼，就把那三个武勋、皇子浑身皮肉凌空轰成血沫，只剩三副血淋淋的骨架摔落在地。
至此，禁军阵势之外，已只剩荀文龙一人存活。
沈浪脚步不停，继续向着皇帝玉辂大步前行。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轰然震颤一下，一个人硬是走出了千军万马、铁骑突击的气势。
突然，前方身影一闪，荀文龙已挡在沈浪之前，背负双手，微微一笑：
“此路不通。”
尽管沈浪今天的表现十分惊人，但荀文龙身为资深二品，对自己亦有着强烈的自信。
或者说，每一个二品武者，不管人品如何，无论是善是恶，都必然都对自身武道，有着强烈到近乎执拗的自信。
不如此，也不可能走到二品。
再说，沈浪至今都没有单人搏杀二品武者的战绩，或许他凭三品武功，以及一手可圈可点的法术，能轻松灭杀任意三品武者，可这样的实力，还骇不倒荀文龙。
今天这杀阵，虽然诡异可怖，可荀文龙方才不动声色观察半天，亦得出结论：
这杀阵，清杂兵宰庸手如收割杂草，可对付真正的高手还是力有未逮。
不要说他这样的资深二品，就连结阵自守的数百禁卫，在那风刀雨箭之中都一人未损，足见方才那气势磅礴的大势围法术攻击，也就只是看着骇人罢了。
当然，身为资深二品，荀文龙纵然自信，却并不是没有脑子。
沈浪可是法武双修的妖孽。
他当初离京之时，表现出的法术修为虽然仅止四品，对二品武者无法构成威胁，方才的大范围法术亦威胁不到二品，可天知道沈浪有没有隐藏手段。
不，应该说，沈浪一定还藏着极利害的手段。
不然他也不可能面对两位二品武者、数百结阵禁军，亦敢一往无前。
所以荀文龙右手前探，作邀请状：
“本官荀文龙，现任刑部郎中，负责缉凶捕盗事宜。原神捕堂衙门，现在亦由我主管。我以掌法成名，人称摧山手。沈浪你掌力不错，可敢与我比试掌力，一较高下？”
身为二品，邀一个三品武者比试掌力，大有以大欺小、以强凌弱之嫌。
可荀文龙却没有半点惭愧模样。
你沈浪既敢刺王杀驾，那就拿出点气魄出来。
若是不敢应我之邀，与我比试掌力，你这一人成军、所向无敌的气势，就要大打折扣。
而禁军一方，则会士气大振。
此消彼涨之下，且看你还如何成就这力战千军，一人弑君的壮举！
面对荀文龙邀战。
沈浪杀气腾腾，脚不停步，向着荀文龙大步走去：
“你要与我对掌？好，成全你！接我这招，须弥山王掌！”
轰！
沈浪抬掌横推，掌劲勃发，势若山岳横移。
肉掌所过之处，空气为之震爆，狂暴气浪好似山崩海啸，挟轰轰雷鸣之声，向着荀文龙席卷而去。
“我外号摧山手，你用须弥山王掌与我对掌，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荀文龙哈哈一笑，亦是一掌横推，掌前空气嘭地一声，炸出一道垂直地面的环形气浪，上下左右扩散开去。高度凝炼的掌力，更是化作一道白色龙影，自那环形气浪中心穿梭而出，咆哮着迎着沈浪掌力。
双方肉掌尚未接触，掌力已然隔空碰撞，爆起一连震耳欲聋的惊天轰鸣。
轰轰轰……
仿佛重磅炮弹连环爆炸的轰鸣声中，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刮地三尺，卷起一丈多高的泥尘大浪，四面八方滚滚冲击开去。
掌力震爆、泥尘翻滚、飞沙走石之际，沈浪、荀文龙身形飞速接近，二人肉掌终于狠狠碰撞在一起，又爆出一记惊天动地的轰鸣。
轰鸣声中，二人脚下地面，迸出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四面八方辐射开去，直至十丈开外。
随后地面粉碎沉陷，爆出一个深有丈余，直径数丈的大坑。
大坑边缘，更腾起一道丈许高的泥尘浪墙，呼啸着冲击开去，撞击在数百禁军内力、真气结成的气墙之上，直将那气墙震得轰轰震荡，激颤不已。
二人双掌相对，只相持刹那，荀文龙便身躯一震，向后滑退出去。
他面露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浪：“怎么可能？”
他可是资深二品，以掌力成名，全力一掌，可摧垮百米山崖。
而沈浪不过是三品武者，这次对掌也没有施展法术加持迹象，怎么可能单凭掌力，将他震至滑退，而沈浪自己身形却只是微微一晃，脚下则纹丝不动？
荀文龙正惊愕时，沈浪已哈哈一笑，一步踏出，撞爆空气，缩地成寸般瞬掠至荀文龙身前，双掌齐出，再横推一掌“须弥山王掌”。
掌出之时，他心脏狂跳，鼓荡出岩浆一般沸腾的气血，一双手臂化为火红，衣袖霎时焚烧成灰，掌力更是宛若火山喷发，凶狂不可一世。
掌未至，灼热焚风已扑面而来，令荀文龙呼吸一窒。
哈！
荀文龙厉喝一声，双脚下沉，止住滑退之势，双掌缩至腰间，又猛地齐齐轰出。
轰隆！
晴天霹雳般的破空声中，荀文龙双掌暴击，身周空气瞬间被排斥一空，形成一片短暂真空。
随后，沈浪双掌再次与荀文龙双掌硬撼。
轰隆！
惊天轰鸣声中，整个空间猛地一震，狂沙暴尘八方席卷，将方圆数十丈内的阴冷灰雾扫荡一空，地面又沉陷出一个两丈多深、十余丈方圆的大坑，荀文龙衣袖粉碎，发髻啪一声炸裂，披头散发向后滑退。
沈浪却仍只是身躯微震，随后又大步踏前，双掌回收，再次横推！
而二次对掌之后，荀文龙终于明白，为什么沈浪能击退自己了。
沈浪修为确实只有三品，他的真气固然极度凝炼雄浑，可在与荀文龙罡气对撞中，根本不是罡气对手，两次对掌，沈浪掌上真气都在第一时间被轰爆。
可是，沈浪的肉身劲力大得不可思议，还蕴含一股火山般炽烈的爆发力，不仅神力无穷，他的皮肉筋骨，竟还能承受得起如此巨力，甚至承受得起荀文龙的罡气掌力！
这样的肉身，还是人么？
远古时代，以肉身强横著称的蛮荒巨人，也不过如此了吧？
“原来如此！难怪沈浪总能以弱势修为，打出不可思议的战绩！他的仰仗，原来并非武道修为，甚至可能并非法术，而是他这强横无匹的肉身！”
荀文龙自认已经看出沈浪强大的“秘密”。
可现在看出这点也没用。
因为沈浪气机已将他锁死，双掌又再度携山岳横移、火山爆发的恐怖巨力狂推而来。
“你不是要对掌么？便对个痛快！”
沈浪哈哈大笑，气势如虹。
荀文龙亦再次稳住下盘，双掌横推，全力出击。
肉身强横又如何？
我也是二品武者，我也有强大的肉身，单凭这样的力量，只能击退我，却打不死我！
轰！
四掌对碰，空间震颤，荀文龙乱发狂舞，衣襟凌乱，再次滑退，而沈浪则一跃而起，打出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
一掌既出，荀文龙只觉天光一黯，四周空间竟彻底“凝固”，视野之中，只剩下那从天而降，排空一切，遮天蔽日的掌印。
佛门秘武，大日如来掌！
大日如来掌，正是沈浪掌握的最强的一招佛门秘武。
在道法侧，大日如来掌乃是一品道法，要有一品道法修为才能修炼施展。
但武道并没有这么大的限制，只要能够领悟神髓，三品修为，亦能施展出至高秘武。
沈浪当初才武道六品，就能打出三品的“须弥山王掌”，如今他武道已臻至三品，施展“大日如来掌”亦不在话下。
纵然无法彻底发挥这一式佛门顶级秘武的威能，但以沈浪当下的体魄，全力爆发之下，这一掌的威力，亦远远超越了须弥山王掌。
当然，消耗也是极其巨大。
沈浪此时这一掌，不仅一口气爆发了全部真气，还将体内每一分劲力，筋力、肌力、骨力……统统极限压榨出来。
火焰强化的心脏更是宛若熔炉轰鸣，血液好像岩浆沸腾，浑身皮肤变得一片火红，绽开无数细密裂纹，周身毛孔亦同时渗出细密血珠，又被高温蒸发，化为一团汹汹血焰，缭绕在他身周，令他整个人既神圣又邪异，仿佛一尊血色邪佛。
轰隆！
从天而降的“大日如来掌”尚未轰到荀文龙身上，他脚下地面已轰然沉降，陷出一个方圆十丈，清晰如刻的巨大掌印。
荀文龙身处掌印正中，四面空间皆被掌力笼罩覆盖，只觉身躯如担巨岳，几乎动弹不得，甚至连罡气运转都显出几分迟钝滞涩。
啊！
佛掌临头，荀文龙纵声咆哮，心力勃发，经脉穴窍齐齐震荡，极限催鼓罡气。
轰！
罡气爆燃，荀文龙身上轰地冲出一层白色气焰，头发根根倒竖而起，肌肉坟起撑裂衣襟，同时沉腰坐马，将所有劲力悉数集中在一掌之上，举掌逆推，擎天一击！
直至此时，这位素来宛若文士般精致的二品高手，才终于展现出真正的武者气魄。
轰隆！
掌出之时，他身上的白色气焰化为一道盘龙，围绕在他身周，龙首与他手掌交叠，张口咆哮之时，冲出一道炽白光束，竟好像打出了一道“冲击波”。
然而。
这足以将一座百丈小山，从山脚至山顶打出一道笔直隧道的炽白掌力，在沈浪那血佛降世一般的掌印之下，竟被层层碾压，节节溃散！
轰轰轰……
天崩地裂般的震爆声中，从天而降的沈浪巨掌碾压，一口气碾爆荀文龙掌力，“大日如来掌”轰在荀文龙呈擎天托举之势的手掌上，震爆他掌上龙首，又震爆盘在他周身的罡气龙影。
轰隆！
荀文龙脚下地面再度迸裂沉陷，爆出一个巨大殒坑，冲起十多丈高的泥尘巨浪。
同时他身躯更深深没入泥土之中，一直陷落至胸口，像是被榔头敲进地里的钉子。
噗！
荀文龙脸色涨得通红，噗一声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沫，眼耳鼻窍亦同时溢出血渍，一双眼珠都快暴突出眼眶。
这一口逆血吐出后，他脸色又瞬间变得苍白，同时手掌、手臂爆出咔咔脆响，跟着整条右臂，从指尖到肩膀，皮肤之上同时绽开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遍布裂痕瓷器。
之后每一道裂痕，又同时噗噗爆出血雾，最后更是嘭地一声，彻底炸成了碎片！
荀文龙整条右臂，自指至肩，荡然无存！
当然，这样的伤势，对二品来说并不致命。
只要给荀文龙几息时间，他就能凭二品武者强大生机，快速复原。
可惜沈浪并不会给他机会。
在荀文龙手臂爆裂之时，沈浪那血焰缭绕的手掌，已轰然荡开血雾，嘭地一声，印上了荀文龙天灵盖。
二品武者的致命要害，只在头颅。
准确地说，只在天灵盖上的百会穴，那里是罡气种子所在，是二品武者一身生机所系。
击打别的位置，纵然一剑刺透眉心，直贯后脑，若不能及时爆发剑气，绞碎其头颅，二品仍然有机会恢复过来。
可击中天灵盖，轰爆百会穴……
嘭！
闷响声中，荀文龙眼珠爆碎，眼窝、耳窍、鼻孔同时飙出红白夹杂的血浆。
沈浪则五指一扣，指力又在荀文龙天灵盖上凿出五个血洞，同时他指掌再轻轻一撑，借力翻身纵起，跃出大坑之外，轻盈落地。
齐胸没入坑底泥土之中的荀文龙一动不动，眼耳口鼻，以及颅顶五个血洞血流如注。
良久，他终于缓缓垂下脑袋，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沈浪单枪匹马，硬碰硬当众打死了一位二品！
虽然荀文龙潜力已尽，早无更进一步的可能，早就自甘堕落做了白龙门下走狗，甚至学起了文人作派，可他毕竟是成名多年的资深二品，不说杀招武技、战斗意识，单论功力积累，绝对强过新晋二品白超、慕清雪，乃至四年多以前晋升二品的关云凤。
可就是这么一位成名已久的二品强者，竟被沈浪单挑打死了！
还是对掌而死！
荀文龙可是以掌力成名的，外号都叫做“摧山手”。
沈浪在武道方面，则是以剑术著称。
当日离京之时，他先用“先天破体无形剑气”血洗长街，之后又用剑术斩了断无缺，亦是用剑术逼退了白超。
沈浪剑术凌厉，已得天下公认。
可从未听说过，他掌法有多么厉害。
可今天。
沈浪居然用掌法，活活打死了以掌法知名的摧山手！
这战绩，直令众禁卫目瞪口呆，士气一落千丈。
连白超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脑子里再次回荡起父亲的话语：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反正我还年轻，你若死了，再生几个儿子重新培养也来得及……
在这一刻。
白超终于承认，老爹的眼光，永远是那般敏锐，永远都能看到自己看不见的秘密。
冷血人屠沈浪。
继屠戮十数位三品武者，乃至斩杀两位旁门三品法修之后。
今天终于当众打死了一位资深二品，以这不容置疑的战绩，强势宣告，今日之沈浪，一品不出，无人能挡！
“痛快啊！”
沈浪哈哈大笑，一把扯掉在拼掌之时，被自身气焰以及荀文龙掌力撕扯得破破烂烂的上衣，露出筋肉虬结，精悍雄壮的上身。
身周血焰渐渐消散，皮肤又恢复白皙，被自身狂暴气血撑裂的皮肤裂纹，亦飞快愈合。
刚才那一掌爆发，他耗尽了真气，催枯了气血，此时体内已是贼去楼空，纵四阶生机强化正自飞快恢复，可现在的状态亦跌落到谷底，连站稳都有点勉强。
然而他的气势却不落分毫。
甚至比之前更加嚣狂，宛似一座崛地而起，不断喷吐岩浆黑烟的活火山，狂暴、危险、不可一世。
身为二品武者，白超其实可以看出沈浪虚实。
他知道沈浪此刻虽然气焰滔天，不可一世，可真实状态并不算好。
但白超并没有轻举妄动。
因为他直觉感到，沈浪现在这样子，有钓鱼之嫌。
说不得当他冲出阵外，发动进攻时，沈浪状态又会通过某种方式神奇回复。
现场最强的白超，都疑神疑鬼不敢妄动，更何况其他禁卫？
沈浪轻轻晃了晃脖子，发出几声咔咔脆响。
略作调息，双腿稍微恢复几分力气后，又举步向着禁卫军阵走去。
荀文龙本想当众邀战，比拼武功，打压沈浪气势，提振禁军士气。
可没想到，这一场邀战却反葬送了荀文龙自家性命。
沈浪气势不仅没受打压，反而更加膨胀。禁军们被重赏鼓舞起来的气势，却惨遭挫败一落千丈。
此时面对沈浪步步迫近，数百禁卫又一个个面色发白，噤若寒蝉，不复之前圣旨悬赏时的血勇敢战，只勉强稳住军阵，支撑起那道内力、真气凝就的气墙。
数百五品以上的武者，以阵法将真气、内力浑成一体，凝结而成的气墙，自然异常雄厚坚固。
方才沈浪与荀文龙全力拼掌，四品武者卷入余波之中，都要被瞬间撕成粉碎。
三品武者都只能退避三舍，不敢在余波冲击之下多呆。
可那道气墙居然硬生生承受住了多次余波冲击，纵有震荡颤抖，却也始终未破。
以沈浪观之，这道气墙，至少可以承受荀文龙全力三掌而不破。
攻击的话，以其中四品高手牵引周围众人气息联合攻击，每一击都能达到三品武者一击的强度。
若由白超来主持牵引，足可同时牵动所有人的气机，打出远超荀文龙掌力的攻击。
以沈浪现在的状态，想要击破这堵气墙，还真有些费功夫。
不过，他并不是一个人。
之所以单挑荀文龙，只是得到全四阶强化之后，想测一测自己的极限罢了。
现在既然已经测出，已经在徒手对决中轰杀了荀文龙。
那沈浪也没必要硬冲这数百禁军高手的军队了。
他停步在禁军阵势十丈之外。
抬首看向白超，笑问：
“这次你帮不帮我？”
白超冷哼一声：
“荒谬！我乃正四品禁军统领，我父乃骁骑大将，禁军统帅，我肩负守卫陛下之职，岂会助你这妄图逆君弑上的反贼！”
沈浪笑道：
“可上次打八骏卫统领，你不是帮过我么？”
此言一出，众禁军顿时一阵骚乱。
不少禁军不由自主抬眼看向白超，很担心这位居于阵中的禁军大将突然反水，与沈浪里应外合，击破军阵，将自己等人杀个一干二净。
白超见状，顿时恼羞成怒：
“沈浪逆贼，休要胡言乱语，离间君臣之义！”
沈浪摇摇头，抬手一指那天子玉辂：
“我是真想要这部车，如果我自己动手冲阵，很可能破坏这部豪车。你帮我的话，我说不定完好无损的拿下它。”
“你竟敢宵想天子玉辂？”白超难以置信瞪大双眼：“这可是太祖皇帝传下来的宝贝！”
妈的老子都不敢想，你他娘的竟然敢想这部车？
简直痴心妄想！
沈浪笑了笑，很认真地说道：
“我杀的东土三品太多，今天又打死了一个二品，实在不想再折损东土实力。你若帮我，我可以给你一条活路，甚至连你白家的心腹禁卫，亦可留他们性命。你若顽抗，那我也只好杀光你们了。”
白超冷笑：
“你以为打死了荀文龙，就能吓到我白超么？他不过是个潜力已尽，没了心气，涂脂抹粉，附庸风雅，贪图安逸的小丑而已！
“据我所知，这老小子起码有七八年，不曾与人生死相搏，功力虽深，实战却不值一提。你沈浪能打死他，我白超也能斩死他！”
沈浪呵呵一笑，“既然你执迷不悟，那便与皇帝陪葬吧！”
说罢，他啪地一声，打了个响指。
响指声中，地面纷纷迸裂，一只只骨爪探出地面，掀开泥土，钻出一头头或完好或残破，或徒手或持械的骷髅。
接着之前死掉的众人，只要尸身尚且完好的，纷纷站起身来，化为一头头腰背佝偻，指甲漆黑，利齿狰狞的尸鬼。
就连荀文龙的尸身，都双手一按身边地面，将自己从泥里拔了出来，化成了一头浑身乌黑的强大僵尸。
转眼之间，军阵周围，便已被成千上万的骷髅、尸鬼包围。
同时天空之中，再度阴云密布，电闪雷鸣，风雨将至。
轰轰轰！
地面又一阵震荡，一尊足有十丈高，腰围也是十丈，银皮金叶的巨大树人，排开浓雾，一步数丈，步履沉重并不缓慢地大步而来。
是灵参果树。
小雅临时将参灵果树点化成了树人！
抬头看看天空之中，那酝酿着雷霆暴雨的乌云，感受着乌云之中，那两道强大的气息。
又看着那成千上万的骷髅，看着那死而复生的尸鬼，看着那荀文龙尸身所化，气息不逊三品武者的漆黑僵尸，再看看那头庞大的树人，感受着其仿佛无穷无尽的勃勃生机。
白超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掌一按刀柄，毅然决然地拔出了夜魔刀，然后发动了夜魔鬼哭、夜魔暗域。
鬼哭声起，结阵的禁军同时魔音灌耳，脑海如遭锥刺，剧痛不已。
暗域降临，所有禁卫视野陷入一片黑暗，气机更被暗域隔绝，再无法彼此相连，混融成阵。
数百人内力、真气凝成的气墙，霎时之间土崩瓦解。
沈浪呵呵一笑，大手一挥，骷髅、尸鬼自四面八方冲向那一片混乱的军阵。
这些骷髅尸鬼只是临时唤起的炮灰，并没有小骨那样的灵魂视野，一旦陷入夜魔暗域，同样会看不清敌人，嗅探不到活人气息。
但它们无需辨别，无需寻找，以它们和敌人的数量，只要冲进暗域，一路前冲，总能撞上敌人。
之后，乱打就是。
与此同时，灵参果树所化的树人，亦将双手双脚插入地面，树根树藤宛若地龙翻身，撕裂大地，翻腾潜跃着向着军阵席卷而去。
树人亦不需要分辨敌我，只需在暗域之中，疯狂绞杀一切触碰到的身躯就是。
天空之中，也风雨再起。
风刃呼啸着杀入军阵，雨箭亦狂洒而下，风助雨势，雨借风威，不分敌我疯狂攒射。
同时又有道道灼目电光，自雨云之中狂劈下来，轰击天子玉辂的防御阵法。
雷击闪，雷击闪，还是雷击闪！
小鱼当初这个大招，如今已是常规技能，灵力不空，雷击不停！

第297章 弑君者，沈浪！
当夜魔暗域散去。
数百结阵守卫御驾的禁卫高手已然全军覆灭，要么被骷髅海撕成碎片，要么被风刀雨箭射成血葫芦，要么被树根碾成肉泥。
只剩白超挥舞夜魔刀狂呼酣战，随手一刀，就能砍飞大片骷髅尸鬼。
“谢谢啊！”
沈浪笑着挥了挥手。
“休要胡言乱语！本将军只是发挥失误，被你钻了空子！”
白超一刀挥出，砍爆一片骷髅，又纵身跃起，刀光如滚雷，暴斩荀文龙尸身所化的僵尸。
“超子你竟一个人都没救？不要心腹手下了？”
“休得妄语！这趟来的都是陛下忠臣！我白超亦是奉天子诏，单刀赴会守卫御驾！有我白超在，逆贼你休想伤到陛下一根毫毛！”
说话间白超手起刀落，唰唰唰三刀连击，先断荀文龙所化僵尸双臂，再将他从头到脚劈成两片，让荀文龙再死一次，完了又长刀一指沈浪：
“沈浪，今次我定要斩下你的首级！”
厉啸声中，白超背生双翼，冲飞而起，双手握刀，高举过顶，一招“天打雷劈”狂轰而下，雷劫刀罡恍似九天落雷，矫矫如龙，震荡虚空，挟一击断山之势，直斩沈浪头顶。
沈浪五指一握，掌中凭空出现“照夜剑”，一剑反撩，逆斩苍天，灼目剑光冲霄而起，于虚空之中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剑痕。
轰隆！
剑光、刀罡碰撞，炽白闪光迸射间，将这片阴暗昏沉的“幽冥”照得一片通明。
剑风刀气横扫狂飙，数十丈内的骷髅、尸鬼尽成齑粉。
噗！
白超口喷鲜血，向后抛跌开去，“玄武宝甲”又被斩出一道从下腹延伸至胸口的裂痕。
他自天子玉辂上方抛飞而过，还以身躯为玉辂挡下了一道“雷击闪”，之后一直向后抛飞上百丈，方才轰地一声，重重坠地，直将地面砸出一个偌大深坑，爆起滚滚烟尘。
然后……
白超就再没有动静了。
禁卫全灭，白超亦扑，现在就只剩下那小型宫殿一般的天子玉辂，孤零零伫立在凄风冷雨之中。
天子玉辂，乃是天子诸多车驾当中，规格最高、独一无二的顶级豪车，既能彰显东土帝国天子威仪，又拥有超强的防御法阵，乃是自大楚太祖时代传下来的宝物。
也只有大楚太祖这种雄才伟略、荡尽群雄、诛尽妖邪、灭门无数，令天下修行宗门尽皆俯首称臣的开国雄主，才能搜集到足够的资源，打造出这么一部顶级豪车。
此车虽只是一件仪仗，本质上并非征伐之器，但天子乘坐此车出行，纵有二品武者、三品法修刺杀，亦可抵挡一阵。
惟有一品，才有能力一击破盾。
不过堂堂一品若要刺杀皇帝，本来也就只有一品强者能够救助。
天下之间，已经有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能抵挡一品强者攻击的防御至宝了。
此刻。
天子玉辂虽已失去高手军阵防御，但在风刀雨箭攒射之下，在雷击闪不停轰击之下，竟然还能支撑。
那纯白光晕凝成的护盾，虽不停颤抖，被风刀雨箭雷击不断消磨，却始终不曾崩溃。
不过这时，茫茫多的骷髅尸鬼已自四面八方冲上去，向着天子玉辂不停冲击，爪撕刀劈，拳打齿咬，排枪攒刺，箭雨暴射，疯狂攻击白光护盾。
又有十多条巨蟒狂蛟似的巨大树根，自玉辂四面裂地而出，不断捶打抽击白光护盾。因体型太大，攻击范围太广，往往一次抽击，连带骷髅尸鬼都要粉碎大片。
不过骷髅尸鬼源源不尽，前仆后继，宛若亡灵天灾、骸骨狂潮，根本不在乎这点误伤。
这次小雅以“化灵”天赋点化的树人，乃是灵参果树所化。
虽因体型庞大，又是植物，有些不够灵活，移速、攻速都相对缓慢笨拙，但力量却是足够狂暴。
这些树根的每一次抽打，都相当三品大成武者全力一击。此刻十几条树根八方抽打，简直就像是十几位三品大成武者在合力围攻。
对付身法迅捷、来去如风的高手或许笨拙了点，但打固定靶却是正合适。
风刀、雨箭、雷击、骷髅尸鬼、巨大树根合围狂攻之下，饶是天子玉辂防御惊人，也渐渐开始支应不住，那纯白光盾开始飞溅出星屑般的光粒，内部亦隐隐呈现裂痕，有崩溃之兆。
眼看护盾行将崩溃。
那两头同样处于光盾庇护下的牵车白象，身上的缰绳、辔头忽然同时脱落。
接着两头白象前蹄扬起，昂首嘶吼，再同时将一对前蹄重重踏落在地。
轰隆！
象蹄踏地，大地剧震。
两道白色光环，自两头白象蹄下扩散开来，四面八方冲击开去，所过之处，骷髅尸鬼纷纷崩溃，化为粉末，就连那十几条巨大树根，都被震得向后倾倒，重重摔落在地。
之后两头白象扬鼻奋蹄，冲出光盾，坦克一般横冲直撞，骷髅尸鬼擦着就崩，挨着就碎。
轰隆！
一头白象猛撞上一条树根，巨大象牙深深嵌入树根之中，飞溅出一片青碧汁液。
旁边一条树根照这白象脊背狂抽而下，白象猛一甩头，象鼻猛抽出去，轰地一声抽爆空气，与那树根硬碰一记，竟然拼了个平分秋色！
这两头牵车的白象，在力量比拼上，竟不比树根逊色分毫，甚至略有过之！
不仅如此，它们身体还坚固无比，冲出光盾之后，任凭风吹雨打，身上竟然连一条印痕都不见。
看着这两头在骷髅海中横冲直撞，所向披糜，连树根都能硬顶的巨型白象，沈浪不禁想起了当初在那“真人遗府”当中，遭遇过的猪、马、牛、羊那四头凶兽。
“机关妖兽？是太祖皇帝的遗产，还是白龙真人的手笔？”
沈浪心中暗忖着，伸手向两头白象一指，“我要活的。”
话音一落，树根顿时改变打法，不再与巨象硬碰角力，而是钻入地下，潜行至巨象脚下，再破土而出，以巨蟒绞杀之势，缠绕巨象四蹄、身躯。
巨象虽蛮勇凶悍，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可同样也是不够灵活。
硬碰硬尚能不惧树根，可这时被树根不断潜地束缚，很快就左支右绌，失了方寸。
不消片刻，两头巨象各被三四条树根锁死四蹄，缠缚全身，拽倒在地，纵是拼命牙挑鼻抽，亦无法挣脱起身。
当树根连它们的头颅、象鼻亦牢牢绞住，两头巨型白象终于失去挣扎之能，被树根拖拽着拉入地下。
两头巨型白象的奋战，为天子玉辂换得了一丝喘息之机，那白光护盾又勉强稳定了下来。
可是当巨象被擒，剩下的树根再度加入围攻，骷髅尸鬼又自四面八方围上，连沈浪都抬手释出“五雷轰顶”，白光护盾很快便又支持不住，终于在一声巨响之后，轰然崩溃。
白光护盾崩溃之后。
守在车上为数不多的大内高手们，纷纷跃出车驾，发出绝望冲锋。
一个年轻太监手持一口迅捷剑，以“天魔解体”之类的自残功法燃烧真气，七窍流血地自车窗飞出，向沈浪发起舍身一击。
这一击可圈可点，威力不俗，可还飞在半空呢，墨云之中，便有一只龙爪落下，轰地一声，将他从空中按到地面，直将地面按爆出一个大坑。
当龙爪撤回后，那大坑里面，已只剩一团血肉模糊的肉饼。
又有两个大内侍卫同时燃烧真气，斜冲出车驾，试图合击沈浪。
可刚飞出车外，一只混在骷髅海里，手持双剑的小骷髅，便蓦地轻盈纵起，手中双剑宛若灵蛇吐信，剑光一闪，一击就把那两个大内侍卫心脏贯穿。
又有三个太监像是被人抛出来一般，手舞足蹈地向着沈浪抛飞过去。
抛飞途中，他们身形好似吹气球一般飞快膨胀，体内俨然酝酿着一波威力惊人的血肉爆炸。
可惜还是没能靠近沈浪。
飞至半途，三条树根裂地而出，地矛般向天一刺，就把那三个太监凌空刺爆。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个太监身体好像重磅炸弹一般爆炸开来，血肉碎骨弹雨一般四面喷射，将三条树根炸得皮开肉绽，将下方骷髅尸鬼炸碎大片，可战果也就仅此而已。
又有三个宫女打扮的女剑手厉啸着飞身而出，其中一个女剑手一飞冲天，以天外飞仙之势，自空中刺向沈浪头顶。另两个女剑身在空中飞出弧线，左右合击沈浪。
三人剑光皆璀璨凌厉，威力不凡，俨然都是施展的“玄剑宗”剑术。
可惜，她们剑术虽强，修为却只有四品。
以她们的修为，纵以各种邪道功法催谷真气，燃烧气血，舍身一击，却也不够资格靠近沈浪。
飞天一剑的那女剑客，剑光尚未落下，一只虎爪便自云层之中轰地落下，将她一掌轰飞开去，尚未落地便已四分五裂。
另两个左右合击的女剑客，一个被一道雷光轰成焦炭，一个被一只巨大骨爪当空攥住，五指一错，就将她捏成了肉泥。
啊！
凄厉变调的尖啸声中，大内总管张诚张公公手舞足蹈撞开珠帘，飞出车外，向着沈浪合身撞来，身躯亦飞快膨胀，与之前三个太监如出一辙。
不过他是三品武者，体内酝酿的爆炸威力惊人，气势简直就如火山将爆。
可惜。
刚刚飞至半途，一枚三寸长，两头尖，内外开刃，形似月牙的骨刃便飙射而出，迎风化为一口丈长巨刃，噗地一声，将张公公斩成两片。
刀芒过后，张公公分成两半的身躯，瞬间化为干尸，不仅没能成功爆炸，浑身精血元气反尽被骨刃吞噬。
骨刃之上，那血管筋络般的漆黑脉络不停鼓涨，色泽愈发深沉，气机愈加危险。
至此，皇帝身边最后的护卫亦全员覆灭。
战场暂时安静了下来。
风还在刮，雨也在下，但已不再有杀伤力。
空中那堆叠如山的黑云之中，亦有雷声隐隐震荡，却不再有电光劈落。
树根重新潜回地下，骷髅尸鬼们亦安静下来，只静静包围在玉辂周围。
沈浪双手抱臂，眯眼着看车驾，淡淡道：
“陛下，磨蹭什么呢？是时候上路了。”
哗啦，珠帘一晃，一位身披天子冠冕，身量高大的中年男子，出现在车门前。
正是大楚皇帝。
这还是沈浪第一次见到皇帝。
凭心而论，这皇帝体格高大匀称，五官俊朗，卖相颇不错，乍看确有几分天子威仪。可惜脸色苍白，眼袋肿大，眼窝深陷，眼珠黯浊无神，一副酒色过度模样，当真白瞎了太祖皇帝传下来的优良基因。
皇帝伫立在玉辂辕驾处，极力挺直腰背，绷着天子威仪，居高临下俯视沈浪，喝斥道：
“沈浪，你这忘恩负义的逆贼，朕哪里对不起你？哪里对不起神捕堂？
“燕天鹰飞升，朕为他立天君庙亲祭！你妻子慕清雪，朕封她做正二品的车骑将军，与骁骑将军白虎禅、骠骑将军古三思并列！
“还有你！你屡次三番欺君罔上，朕念你救凤梧、援昆仙的功劳，不计前嫌，也封了你做正三品的禁军统领大将！还赏你良田美第、金银宝器，可曾有半点亏待于你？神捕堂其他捕头，也是个个升官加赏……
“朕对你们仁至义尽，满朝文武皆称圣明，可是你！你这忘恩负义的无耻小人，居然趁朕亲率百官祭祀燕天鹰的机会，逆君作乱，滥杀良臣，屠戮皇亲，现在竟还想弑君！
“你对得起燕天鹰么？对得起朕给你的恩典么？”
一番呵斥，义正辞严，荡气回肠，尽显威仪，直听得沈浪摇头失笑：
“陛下还真是巧言令色，难怪当年能哄过先帝，让先帝立你做了太子。
“可惜，你这一套呀，在我面前不好使。你当燕大人稀罕你的封赏吗？你立天君庙拜祭他，在我看来，只是对他的羞辱！你根本不配拜他！
“话说，燕大人已经飞升了，现如今，这天下，也再没人能管束我了。我呀，现在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
“你说我滥杀良臣，屠戮皇亲？可我怎么觉着，我杀掉的只是一群衣冠禽兽？至于弑君……呵呵，你也配称君王？换条狗都比你强！沈某人今日不是弑君，只是要宰掉一头荒暴禽兽尔！”
“沈浪！”
皇帝怒发冲冠，目眦欲裂，苍白脸颊泛出一抹潮红，戟指怒指沈浪，喝道：
“你这无君无父的逆贼，天理难容！”
沈浪嗤笑一声：
“我在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君、父。嗯，燕大人于我，倒是如半师，如义父，可谁叫你们把他送走了呢？这可是你们自找的。另外……”
他嘴角翘起，浮出一抹戏谑笑意：
“听说……你对关太妃图谋不轨？欲用一件叫做‘惑心铃’的异宝操控她？”
皇帝一怔，心中浮出一抹不妙的预感：
“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竟敢毁谤君王，你……”
“行了，别装了，死到临头还有什么好装的？”
沈浪戏谑笑着：
“说起来，我还真得谢谢你。若不是你搞了那么一出，关太妃，又怎会与我走到一起，成了我的关姐姐？你知道么？每当你催动惑心铃声，关姐姐就会变得热情似火……
“你在皇宫里无能狂怒时，我却正与关姐姐如胶似漆，双宿双栖，好生快活呢！”
说到这里，他双手抱拳，一本正经对着皇帝一揖，肃然道：
“多谢陛下恩典，成全我与关姐姐的双剑良缘！”
“你！”
皇帝两眼大瞪，颤巍巍指着沈浪，忽然脸颊涨红，噗地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沈浪讶然道：
“哎呀，陛下怎么吐血了？是不是身子太虚？这病可不好治。不过不要紧，我有一手绝活儿，能去一切烦恼，还包治百病。等下我就亲手把陛下的脑袋砍下来，挂在旗杆上，保证陛下以后绝无烦恼，百病不生！”
“沈浪！”
皇帝口角淌着血涎，两眼大瞪，躬着腰背，抻着脖子，对着沈浪嘶声咆哮：
“你以为你吃定朕了？朕虽不能将九阳剑、战魂旗带出皇宫，可只要身在京城，朕就能遥借这二宝的威能！朕今日，誓要亲手诛杀你这逆臣贼子！”
轰！
话音一落，皇帝气息节节拔升，疯狂膨胀。
身上亦爆出腾腾热浪，浑身骨节啪啪作响，转眼之间，就从一个气血亏乏的瘦削中年，变成了一条魅梧壮硕，气血澎湃的肌肉壮汉。
其气息，俨然不比荀文龙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看到了吗？这就是九阳剑的威能！”
皇帝摊开双手，哈哈狂笑，雨水落到他周围，尚在三尺之外，就被无形热力蒸发化汽，一时间，皇帝身周烟霞缭绕，白雾翻腾，乍看还真有几分威风凛凛的强者气魄。
沈浪却是不屑一笑：
“没人告诉过你，力量还需心境驾驭么？就你这心境，哪怕给你九阳剑、战魂旗的力量，也就只能欺负欺负中了暗算的关姐姐，并且你还留不下她，白白把她送给了我。”
“沈浪，给朕去死！”
皇帝又被戳中痛处，脸庞再次变得如烧熟龙虾一般通红，大手一挥，身边浮出一杆血色战旗虚影，随手抄起那虚幻的旗杆，拔旗一挥，旗面之上，顿时冲出万点金光。
金光离旗，迎风就涨，转眼化成一个个披甲悍卒，个个骑乘烈马，手持弓刀，气势汹汹，狂呼呐喊着，向着沈浪狂冲而来。
战魂旗，一品法宝，能收纳麾下战死英魂，或是强行拘禁被自己杀死的强者魂魄化为战鬼，为自己而战。
收纳与拘禁的上限是……一品！
前朝末年，乱世烽烟起，天地人齐发杀机，又有妖魔作乱，气运鼎沸之下，天骄如云，无数强者应运而生，又纷纷应劫殒落。
单是太祖皇帝亲手斩杀的一品大敌，就有五人之多。
死在太祖手下的二品、三品更是不知有多少个。
纵然被战魂旗强行拘禁的战鬼，实力会跌落半档，只剩下“从一品”的实力，也不可能心甘情愿为仇敌所用，战斗时难免划水，可只要数量够多，也能发挥出巨大威能。
可惜，当今皇帝是个废物，既没有足够的修为，亦没有强大的心境、气魄，根本驾驭不了战魂旗中，被太祖皇帝杀死拘禁的强者战鬼，无法将他们放出作战。
他能动用的，只有当年追随太祖皇帝征伐天下，死后入英魂庙受国祭，愿为大楚皇族全力奋战的战死英魂。
可即便如此，那些配享太庙的上三品英魂，当今皇帝也是一个都催动不了。
不过纵然无法催动驾驭上三品英魂。
那上万英魂铁骑奋勇突击，亦有冲垮一切的威势。
尤其英魂战骑不受地形局限，就算在河流、密林、险峰，乃至天空之中，亦能如履平地，策马冲锋。
此刻，那上万铁骑五骑一排，组成一条看不到尾的滔滔铁河，自空中狂扑而下，向着沈浪席卷而来，其势，直有撼山、摧城、断江之威！
铁骑未至，已有箭雨自骑阵之中冲天而起，一波接一波向着沈浪倾泻而来！
这，就是一品法宝的威能！
“沈浪，今日你必死无疑！”
皇帝哈哈狂笑。
沈浪却面不改色，看着那汹涌而来的铁骑狂流，淡淡说道：
“明明有这么好的法宝，之前却一直躲在车里，直到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才出来面对我……你呀，还真是铁废物！太祖皇帝一世英雄，怎会有你这种不宵灰孙？”
说话间，方才还无害的风雨，忽又变成了风刀雨箭。
疾风呼啸着绞断空中朝沈浪洒落的箭雨，雨珠咻咻尖啸着宛若火炮发射的霰弹，向着骑兵军阵之中漫天飙射。
骷髅尸鬼组成大阵，层层叠叠挡在沈浪前方，以身阻挡铁骑冲击。
大地绽裂开来，条条树根、树藤再度裂地而出，如巨蛟，似狂蟒，自下而上突入铁骑阵中，疯狂抽打绞杀。
铛铛铛铛……
绵密如雨的金铁交击声中，天空洒落的箭雨，纷纷被风刃格挡绞碎。
轰轰震鸣不停，挡在铁骑之前的骷髅尸鬼亦被成群碾成碎片。
但它们前仆后继，源源不绝，奋不顾身，刀砍马蹄，枪刺骑士，甚至合身扑入马蹄之下，拼着半身被战马踏碎，也要抱住马腿狠狠挠上一爪，或是咬上一口。
又有树根疯狂肆虐绞杀，转眼之间，骑阵前锋便一片大乱。
无数铁骑坠落马背，或被骷髅撕成粉碎，或被雨滴射成筛子，或被树根碾成肉泥，之后便化为黯淡金光返回旗中，短时间内再无法出战。
不过铁骑数量简直无穷无尽，又不受地形局限，很快便在空中改变路径，一分为五，五路齐攻，正面强突，左右夹击，绕后抄袭……
骑兵的疾速与灵活的变阵，令动作略显迟钝的骷髅尸鬼、巨大树根无所适从，眼看就无法阻挡铁骑合围。
但就在这时，风雨之中，忽然飞过一只头生一撮火红翎羽的小小黑鸦。
它姿态优雅穿行于雨幕之中，滴雨不沾地飞至铁骑军阵上空，展开双翼，身上金光一爆，化为一轮炽烈的小太阳，无穷光焰从天而降，落入军阵之中，眨眼就将铁骑英魂成片点成火炬！
这攻势不分敌我。
不仅铁骑英魂被成片抹杀，风刀雨箭亦被驱散，骷髅尸鬼亦成片焚成灰烬，那十多条巨大的树根亦全被灼焦了树皮，在树皮层层炭化剥落之际，忙不迭潜入地底。
就连远处灵参果树所化的巨人，都赶紧蹲下来，化为一颗巨大的树球，体表覆满金灿灿的叶片，以这叶片反射阳光，减轻伤害。
可饶是这灿金树叶防御极强，又能反射阳光，却还是被层层灼枯，化为炭粉。
好在灵参果树生机磅礴，又有小雅支应，树叶层层剥落，又源源再生，总算勉强扛住伤害，没被伤及根本。
皇帝亦被这强光灼痛了双眼。
尽管有九阳剑的力量庇护，他身上的帝王冠冕还是瞬间爆燃化灰，跟着浑身刺痛，如遭万针攒刺，赶紧避入车内，不敢直面这烈日骄阳。
天子玉辂的防御阵法虽已耗尽灵力，短时间内无法再催发护盾，但这玉辂整车都是灵铁玄钢、灵木灵丝打造，本身防御亦是极强，又处在阳光照射边缘，短时间内倒不会被损伤太重。
沈浪亦身在骄阳直射之下。
但他在骄阳炽火之中不闪不避，背负双手，昂然屹立，虽衣衫瞬间化为灰烬，皮肤也被照射成一片火红，可雄躯依然屹立如峰，巍巍不动。
小夜的“烈阳星耀”，与其他小妖精们的大招不同，没有任何控制能力，乃是一招纯粹的杀伤技能，并且持续时间还极其短暂，只是极尽耀眼的一瞬爆发而已。
可也正因此，“烈阳星耀”有着极致而纯粹的杀伐之能，在那短暂而辉煌的一瞬爆发之时，能发挥出不可思议的恐怖伤害。
这一招威力绝伦，消耗巨大，饶是小夜现在已可将此招当作常规技能，一发接一发地不停施展，可那照彻虚空，宛若太阳爆发般的星耀光芒，亦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数息之后。
小夜又翩然飞走，虽然已耗尽灵力，可它姿态依旧优雅，宛若骄傲的公主女王。
当光芒停歇。
风雨亦停。
大地之上一片白茫茫，所有的骷髅、尸鬼尽化为灰烬，将地面铺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灰。
可那浩浩荡荡，看似无穷无尽的五路铁骑，亦统统消失，无一存留。
感觉到天光重新变得阴沉昏暗，草草披了件黄袍的皇帝掀开珠帘出来一看，见铁骑尽灭，连战魂旗虚影都消失不见，不禁张大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同样披了件崭新衣袍的沈浪则微微一笑：
“比群殴，你还真未必是我的对手。若是你能将战魂旗中，上三品的英魂、战鬼召唤出来，说不定还有些看头。可惜，你这铁废物，是既没有修为，也没有大国帝皇的气魄，不要说战鬼了，连大楚英魂都瞧不起你，根本不会受你驱使。”
沈浪有关云凤这内应，对九阳剑、战魂旗颇有几分了解，当然知道这两件宝贝的能力。
皇帝咬牙切齿，怒啸一声：
“沈浪小儿，欺君太甚！没有战魂旗，朕还有九阳剑！”
怒啸声中，他身上气浪一爆，又轰然腾起熊熊热浪，头顶甚至跃出一轮太阳虚影，跟着抬手一指，那太阳虚影化作一道炽烈剑光，于惊天剑鸣声中，挟无坚不摧的凌厉锋芒，向沈浪疾斩而来。
“啧，都说了你驾驭不住，怎就是不信呢？”
沈浪身形一闪，与那烈阳剑光错身而过，“你这一剑，在我眼中，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话音刚刚传入皇帝耳中，沈浪已闪掠至车驾之上，几乎与皇帝贴面对立。
皇帝大惊，欲退，却被沈浪一把扣住肩膀，以“大摔碑手”手法发力一甩，皇帝顿时身不由己，抛飞出去，轰地一声，撞入数十丈外的地面，掀起漫天骨粉，砸开硕大深坑。
皇帝空有力量，却无武者心境，更无武道意志，不要说完美驾驭这一身比荀文龙犹有过之的力量，连正常发挥都力有未逮。
沈浪若不是担心损伤豪车，直接在车上就能把皇帝一顿暴打。
皇帝摔得狼狈，不过这一击对遥借九阳剑神力护体的皇帝来说并不如何沉重。
很快他就一跃起身，虽发髻散乱，衣衫不整，可身上却并无损伤。
之后他头顶再次浮出一轮太阳虚影，跟着并指一点，那太阳虚影又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烈阳剑光，疾斩沈浪。
“你都无法用气机锁定我，剑气无法追袭，不能变招，更不会捕准破绽，攻敌薄弱，只会直来直去，威力再大又能奈我何？”
沈浪不屑一笑，忽然横掌一推，身后闪现一座巍巍巨山的虚影，瞬间化为一尊巨大石佛，横掌一推，撞向烈阳剑气。
正是三品法术，须弥山王掌！
轰隆！
震爆声中，石佛巨掌碾碎剑气，余势不歇，继续轰向皇帝——若不是担心皇帝这一剑威力不俗，恐损伤车身，沈浪都用不着施法硬碰剑光，直接凭敏捷闪避就是。
啊！
皇帝狂啸，头顶同时浮出三轮烈阳虚影，剑指一点，三道烈阳剑光呈品字形并飞而出，直击石佛巨掌。
轰轰轰！
惊天轰鸣声中，虚空震荡不休，地面翻腾如沸，狂暴的冲击波掀飞无量泥石，化作一道四五丈高的巨大泥石浪涛，四面冲击狂扫。
沈浪抬手一推，水晶壁横亘车前，挡住泥石巨浪冲击。
皇帝亦是双手一拍，轰向狂涌向他的泥石巨浪。
巨浪爆裂，皇帝身躯一震，踉跄后退。
但这时沈浪已锁定他气机，抬手一指，指尖飞出一道晶丝，瞬间激射至皇帝身前，裂解为百道晶丝，层层缠缚在皇帝身上，将他从头到脚捆成了粽子。
万法门三品秘法，缚龙索！
万法真人施展缚龙索，二品武者亦不得挣脱，一品武者也要费上几息功夫才能挣断。
沈浪此时法力自是远远不及万法真人，可这一道“缚龙索”落在皇帝身上，亦令他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催鼓九阳剑气，试图斩碎缚龙索。
剑鸣铮铮，剑气如火，条条晶丝接连崩裂，转眼就被皇帝挣断十余条。
皇帝见状大喜，还待再接再厉，但这时沈浪手中又已握上了“照夜剑”。
然后，他凝神聚气，一剑直刺。
铮！
龙吟似的剑鸣声中，璀璨剑光，在空中划出一道久久不散的笔直光痕，似将虚空斩开了印痕。
白虹贯日般的灼烈剑光，瞬间跨越数十丈虚空，出现在皇帝面前，在皇帝刚刚挣断数十根晶丝之时，剑光已洞穿皇帝护体剑气，狠狠贯入皇帝心口。
沈浪这一式刺王杀驾的绝杀剑法，今日终于首次刺中了一位皇帝！
刺的还是当世第一帝国，东土大楚的皇帝！
“照夜剑”轻易撕裂皇帝肌肉骨骼，洞穿其心脏，又自背后穿透出去。
皇帝浑身一僵，嘴巴大张，面孔扭曲，眼中满是绝望。
“装什么？当我不知道你现在的肉身生机，也与二品一般？”
沈浪嗤笑一声，手腕一拧，剑身翻转，剑气内爆，瞬间绞碎皇帝五脏六腑，又爆体而出，将他躯干绞成一团血雾！
皇帝被一剑穿心，试图用演技蒙混，诈死求生。
可惜沈浪有关云凤这个内应，早知道九阳剑加持之下，皇帝除了不能飞，也没有相应的武道意志驾驭，单纯的力量、生机，皆与二品相类，所以果断补刀，催鼓剑气，撕碎其身躯，只给他留下了一颗完好的头颅。
哪怕是真正的二品，若只剩头颅，也基本可以宣告死亡，根本不可能重生身躯。
皇帝这个九阳剑加持下的“伪二品”更不必说，身躯粉碎之下，已是彻底无救。
这一次，皇帝面孔是真的变得狰狞扭曲，眼中亦真的满是绝望。
“朕……不甘心……”
强大的生机，令他首级并未立时死去，甚至还能勉强发声。
“要的就是你死不甘心，死不瞑目！”
沈浪冷冷一笑，抬手抓住皇帝头发，拎起他首级，大步向着玉辂走去。

第298章 一战震京华，凶名满天下！
现世。
风雨虽歇，冷雾亦散，可天君庙前的广场周围，仍然一片混乱。
皇帝连人带车消失不见，数百位部堂高官、皇亲勋贵与之同时消失，并且还全都是位高权重之辈。
京里能拿主意的大人物，包括大太监，都跟着皇帝一起人间蒸发了，现场虽还剩下大量官员、禁卫、太监、勋贵，可愣是找不出一个足够份量的大人物镇场子。
官吏也好，勋贵也罢，又或禁军、太监，个个惶恐不已，你推我让，你叫我出主意，我叫你想办法，就是没人敢挺身而出，快刀乱麻，镇住场子——
好吧，也有愣头青试图站出来，可问题是……
你算老几？
大家凭什么听你的？
于是皇帝消失好一阵了，天君庙前还是乱糟糟好似菜市场。
不知多少人没头苍蝇般团团乱转，从东窜到西，从南窜到北，又不知多少人满头大汗毫无意义地指手划脚、大喊大叫，也不知多少人手足无措，六神无主，瘫坐在地一动不动……
没人知道该怎么办，也没人知道该向谁汇报——能听他们汇报的大人物，统统消失了，他们该向谁去禀报情况，请求指示？
就在这时。
广场上忽又冒起了阴冷灰雾。
灰雾一现，正在广场上徒劳搜寻，连地砖都一一撬开，恨不得连蚂蚁都逮去审讯的禁军士卒、刑部捕快，顿时像是受惊的兔子，连蹦带跳离开广场。
围在广场四周团团乱转的官吏、太监、勋贵们，更是失声惊呼，连滚带爬远远远离开。
很快，被撬得乱七八糟的广场上，又变得空无一人，连广场周围十丈之内都无人停驻，只灰白冷雾，无声翻腾在广场之中。
忽然，有人指着冷雾弥漫的广场惊呼：
“快看，广场上有人！”
众人大哗，忐忑惊骇又暗含期待地看去，就见广场之上果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伫立广场中央，单手擎着一根旗杆，灰朦朦的雾气缭绕之下，暂时也看不清那人模样，只能勉强看出，那人身量高大、腰背笔挺，极有气派。
他是谁？
众人一边暗自猜测，一边屏住呼吸，凝神细瞧。
忽然，又有一阵强风刮过，将广场上的冷雾一扫而空，广场周围的众人，顿时彻底看清了那人模样。
那是一个高大挺拔、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而在场这么多人，纵然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与那年轻人照过面，可几乎所有人，都看到过那年轻人的画像。
正是当初海捕令贴满京师的冷血人屠，沈浪！
“沈浪！”有人低声惊呼，神情惶惶。
“怎会是沈浪？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也是来天君庙祭祀的？”
“陛下和众部堂大员、皇亲勋贵失踪，难道是他干的？”
“怎么可能？沈浪怎可能闹出这么大手笔……”
这时，有人忽然啊地惨叫一声，以尖厉变调的嗓音叫道：
“看看看，看他身边的旗杆……那，那，那挂的是……是……是……”
随着这声格外尖锐刺耳的惨叫，发声那人附近众人，渐渐将目光从沈浪身上移开，看向他擎着的旗杆。
沈浪身姿笔挺，黑衣如墨，左手提剑，右手掣旗，高高的旗杆之上，悬着一颗狰狞扭曲、死不瞑目的人头。而那人头赫然是……
“陛下！”
“我的天，是陛下！”
“陛下啊！”
变调的惊呼惨叫声，从沈浪正面人群中传出，渐渐扩散开去。
很快，广场周围所有人，都将视线集中到旗杆上，认出了旗杆上悬挂的首级。
一时间，广场周围先是一寂，跟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痛不欲生的哀嚎此起彼伏。
有人脸色煞白，瘫软在地。有人捶胸顿足，痛哭失声。有人以头抢地，撞得满头是血。
可无论众人如何震惊、哀伤、悲愤、痛哭，在场数以千记的官吏、勋贵、太监、禁卫……却都出奇地没有一人出声喝斥、怒骂沈浪。
当然，本来也是有愣头青试图嗷一嗓子，搏一个忠名的。可还不等这样的愣头青怒吼出声，周围人群就将之七手八脚按倒在地，死死捂住了这等愣头青的嘴巴。
那可是冷血人屠沈浪！
是敢于弑君的绝世凶人！
连皇帝头颅，都被悬在了旗杆之上，那之前随皇帝一起人间蒸发的数百部堂高官、皇亲国戚、勋贵士族、皇子公主，下场如何，不问可知。
当时皇帝身边，可是有数百禁卫高手守护的，其中还有白超、荀文龙这样的二品高手。
沈浪一口气干掉了上千人，把京中最顶级的权贵大佬一扫而空，连二品高手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万一他还没有杀过瘾，万一又不慎惹恼了他，让他大开杀戒，来一个血洗天君庙……
在场这些人，谁能幸免？
一时间，皇帝忠臣们都只顾哀嚎表忠，无人喝斥沈浪。
禁卫高手、刑部捕快们噤若寒蝉，亦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外围人群，不管是官吏还是太监、勋贵、禁卫，甚至已在悄悄开溜。
广场中央。
沈浪手擎旗杆，看一眼广场周围那滑稽众生相，戏谑一笑，将旗杆往地面重重一顿，深深插入地面之中。
之后转身，看向那座规模不小、堂皇庄严的天君庙。
“燕大人可不需要你们立庙祭祀，你们这些虫豸也不配为他立庙祭祀！”
沈浪冷冷说着，忽然身形一动，闪掠进天君庙中。
之后就见红光一闪，一道赤红热浪自他身上爆发出来，四面八方冲击开去。
融金铄石术！
转眼之间，整座天君庙，皆被“融金铄石术”场域覆盖，燃起熊熊大火。
此火恐怖，无物不焚，纵金铁顽石，亦要化作铁水岩浆，竹木之属更是眨眼之间，悉数炭化成灰。
火起之时，庙外人群又是一阵惶恐哗然，被那恐怖热浪逼得连连退避。
广场之上，亦有一人双手撑地，站起身来，踉踉跄跄向着外面跑去。
有禁军认出那人，惊呼：
“小白将军还活着！”
没错，那人正是白超。
他先前与沈浪一起出现在广场上，只是沈浪傲然屹立广场中央，手擎悬着皇帝首级的旗杆，吸引了所有人目光，趴在被撬得乱七八糟的地砖中间的白超，就被众人忽略了。
直至庙中火起，融金铄石的热浪波及广场，白超方才悠然醒转，手捂胸口，踉蹡逃出广场。
逃出广场之时，他还顺手拔起了旗杆，救下了皇帝首级，使皇帝首级免遭热浪吞噬。
很多人想要问一问白超具体经过，可白超刚一冲出广场，把旗杆交给几个迎上来的禁军，就又昏迷过去。
没等旁人将他救醒，白虎禅便已从天而降，落在白超面前，一把提起白超，往烈焰熊熊的天君庙中看了一眼，又二话不说带着白超腾空飞走。
现场众人被白虎禅的操作秀得目瞪口呆：
您可是禁军统帅，骁骑大将军啊！
弑君逆贼就在天君庙中纵火，您居然不闻不问，带着儿子就走？
白超作为随驾护卫的二品高手，此次变乱的唯一幸存者，连事情经过都没有交待啊！
可惜在场没人能阻止白虎禅。
也没人敢喝斥白虎禅。
燕天鹰飞升、万法真人回归万法门，如今这偌大京师，能镇得住白大将军的，只剩下乾坤、白龙二真人。
可乾坤、白龙二真人据说在魔劫之时，为了帮燕天鹰制造打爆魔佛的机会，奋不顾身阻挡魔佛化身，不幸被魔佛化身重伤，此时正自闭关疗伤。
就连近来与二位真人走得极近的五雷真人，也在燕天鹰飞升之后，回五雷门闭关，据说也是在魔劫之中受了波及。当然也有说是受燕天鹰飞升刺激，试图找到飞升路子的。
总之几位大真人不出，白虎禅现在就是京中第一人。
他不想对沈浪出手，谁又敢喝斥号令他？
白虎禅来了又走，乾坤、白龙二真人又不方便出手，不知多少人在这一刻，心中暗自哀叹：
皇帝被杀，弑君者于众目睽睽之下，高悬皇帝首级示众，又大摇大摆当众纵火，号称强者如云的京师，愣是找不出一个敢对他出手的……
这煌煌大楚啊，自今日起，怕是要开始衰颓啦！
这一场大火一直烧到日暮黄昏方才熄灭。
偌大一座天君庙，尽被烧成白地，连稍高点的断壁残垣都找不到。
沈浪自进入天君庙纵火之后便不知所踪，谁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离开，又是如何离去。
而由始至终，除了来了又走的白虎禅，再没有见到任何值得一提的高手露面。
可话又说回来，二品武者本就是天下有数的强者。
燕天鹰飞升、大威菩萨堕魔之后，天下间能镇住二品的，本来就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一品。
沈浪能在同时面对两位二品时，斩杀一人，重伤一人，本来就代表他已是东土绝顶的十几人之一，偌大东土，能够镇住沈浪的强者，本来就已经寥寥无几。
这样的沈浪，纵京师号称高手如云，又有几人够资格站在他面前？
白虎禅来了又走，不与沈浪照面，是否代表……
一品不出，沈浪无敌？
次日，沈浪弑君的消息，以及他掌毙“摧山手”荀文龙等具体战绩传出京师，通过各种信息渠道，飞快扩散开去，轰传四海。
一时间，沈浪凶名震动天下。
不知多少世族豪门的家主，召集家中子弟，疾言厉色训话，喝令家族子弟断不得冲撞沈浪。为防族中子弟不识沈浪，还将沈浪画像广为发放，甚至叫他们绣在衣袖之中，时时端详铭记。
又有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江湖门派，召集弟子训话，严令禁止招惹沈浪。万一不慎招惹沈浪被他宰了，宗门绝对不会报仇，只会在第一时间对外宣布断绝关系，令众弟子好自为之。
素来彪悍凶猛的边军，将官们也都召集手下桀骜不驯的刺头们训话，令他们牢牢记住沈浪模样、特征，以防他万一流窜到自己防区，起了误会，发生冲突。
就连一些与世无争，只知清修的道法宗门，都对门下弟子千叮咛、万嘱咐，若是外出游历，切不可自高自大，招惹一个名叫沈浪的杀神，否则死了也没处说理。
至于民间……沈浪凶煞之名，更是可止小儿夜啼。
当然亦有无数热血少年，将沈浪奉为偶像，顶礼膜拜。
也有无数思春少女、武林侠女，视沈浪为梦中情郎，非君莫嫁。
又有不少邪魔教派，继听说燕天鹰飞升、神捕堂解散的大好消息后，又听说皇帝被杀，中枢大员几乎被扫荡一空，顿时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同时还暗中打探消息，试图拉拢沈浪——你这都弑君了，干脆入魔得了，大家一起痛痛快快，杀个血流成河，闹个天翻地覆呀！
早在燕天鹰飞升之后，就有意南下进犯的漠北蛮族，听说大楚皇帝被杀，中枢高官全灭，朝堂一片混乱，更是加快了侵攻准备，厉兵秣马，意欲寇边。
发源自西方，因与北方神系、战争神系、天空神系等西方神系争斗失败，被迫东迁，自陆地连续东扩近百年，领地已深入西域瀚海大漠，行将与东土西域接壤的“沙漠神系”，亦开始对东土虎视眈眈，准备进犯。
甚至连西方大陆，在收到各国使节团发回的燕天鹰飞升、皇帝被刺等重大变故消息后，都兴起了东征的念头。
只是东西大陆距离太远，各大神系又彼此纷争不断，西方九大强国亦因神系纷争，分成数个阵营连年仇杀，根本无法团结一心。
再加上东土虽然出现了这等重大变故，但毕竟未曾天下大乱，高端战力还有不少，人口更是将近六亿，兵多将广，实力犹存。
而西方诸国即使放下旧仇，联军东征，也无法跨越万里大洋投放多少兵力。
尤其是西方诸神在东土并没有任何信仰基础，无法投放多少神力支援，摆不出能大规模传送兵力的传送法阵，若只靠少量强者、精兵乘船远征东土，大概率白给。
于是东征之议只能暂且作罢。
……
“沈浪真的只出四掌，就轰杀了荀文龙？”
禁军大营，帅帐之中，白虎禅看着白超，眼中隐现诧异。
白超一脸麻木：
“是的。四掌。”
白虎禅沉默一阵，问：
“你确定他没有动用法术？”
白超木然道：
“没有。”
白虎禅又一阵沉默，良久，方才轻叹一声：
“本已尽可能高估沈浪，可没想到……还是稍有些低估了他。以三品武道修为，比拼掌力，毫无花俏，硬碰硬轰杀二品武者……沈浪这肉身体魄，比之传说中的远古巨人都不遑多让了。”
白超眼角抽搐一下，说道：
“后来他杀皇帝时，还施展了万法门的三品秘法‘缚龙索’。还有一招掌印法术，很像是佛门三品秘法‘须弥山王掌’。”
“……”
白虎禅三度沉默，良久，方才欣然说道：
“你能两度在沈浪手下逃生，为父很是欣慰。”
白超仔细看着父亲神色，见他并非讥讽，而是真心欣慰，不由更是郁闷：
“我这辈子恐怕都赶不上沈浪了。”
白虎禅呵呵一笑：
“为何一定要与沈浪攀比？我辈修行，难道只是为了与人争斗？”
白超愕然：
“不与人争斗，修行作甚？父亲现在这位子，不也是靠实力争来的？”
白虎禅笑道：
“我辈修行，首先是与天争。是要挣开天地施加于凡人身上的枷锁，由凡人而至超凡，求青春不老，求延年益寿，乃至求超脱世外，长生逍遥。
“其次是与己争，不断突破自己的极限，攀登更高的山峰，领略更美的风景。
“与人争只是迫不得已。倘若你我父子有道法天赋，何必生死磨砺？坐在家里安心修炼不好吗？我这位子确是争来的，可那只是因为我实力到了这一步，顺便争一争，附带收获点利益罢了。
“可我若是道法修士，出身名门，有个三品道法修为，随便炼点灵丹法器，符箓傀儡，就能财源滚滚，换取无数修行资源，还能走到哪里都被人奉为座上贵宾，尽享清贵，你当我会争这骁骑大将军的位子？
“所以啊，只要不是阻道之仇，大可一笑置之。超儿你想想，为父何曾与人意气相争过？”
白超仔细一想，感觉还真是，父亲自从做了骁骑大将军之后，一直与世无争。
不仅自己低调得有些过份，连他白超都被要求低调，久久未能扬名。
就连之前派虎大力去杀沈浪，也是应盟友白龙的要求——白龙为白家父子和麾下干将提供磨砺试炼之地，白家父子也得予以回报。而虎大力死后，父亲直接就说事情算是有了交待，之后再不曾派人针对沈浪。
所以，父亲表面上是个武将，内心其实藏着个隐修士？
可白超总觉着有些不对，纳闷道：
“父亲你坐在骁骑大将军位子上隐忍低调这么多年，难道真就只是安心做个修士？”
白虎禅笑了笑，悠然道：
“天时不在我，当然只能隐忍低调，安心做个修士。若天时到了嘛……”
白超愈发纳闷：
“可你又说修行并不只是为了争斗……”
白虎禅抬手一拍白超肩膀：
“修行，并不，‘只是’，为了争斗。若一直不遇天时，就安心做个修士，不要作无谓的意气之争。可若天时到了，便可趁时而起。两条路，两种选择，无论哪种，都要能安之若饴。你这次既能在沈浪那杀神手下逃生，便已略有了几分为父的火候，以后尚需再接再厉。”
白超嘀咕道：
“沈浪与我有夺妻之恨……”
白虎禅轻笑一声：
“只是你一厢情愿。沈浪出京一战之前，慕清雪都未必知道你是谁。”
“……”
白超臊了个面红耳赤，咬牙切齿一阵，又道：
“我此次虽然战败，但至少挨了沈浪一剑，宝甲都裂开了，还为陛下挡了一道天雷。就算白龙、乾坤施法追溯，我也理直气壮！
“可是父亲你，居然都不与沈浪照面，一招不出便转身就走，你如何向他们交待？之后还坐得稳这骁骑大将军位子么？”
白虎禅若有所思：
“你此言倒是在理，确实得有个说法……这样，我去闭关冲击一品，若白龙、乾坤派人找上门来，你就说为父今日本来已经闭关，正在冲击一品，感知天君庙出了大事，这才匆匆出关过去察看，但当时冲关已经开始，玄关震荡，元神不稳，不能出手，否则必遭反噬，身死魂灭，所以只能坐视沈浪逞威。”
白超目瞪口呆：
“这样也行？”
白虎禅笑道：
“如何不行？”
白超瞪大双眼：
“如此儿戏，怎可能骗得过白龙、乾坤？”
白虎禅悠然道：
“只要短暂冲到一品，引发天象变化，让白龙、乾坤注意到，然后又掉下来，勉强维持个‘从一品’的体面，差不多就能说得过去了。”
“……”
……
京师外廓，京郊贫民与外来务工人员混居的坊市之中。
一个力工打扮的汉子，风风火火冲进一座陈旧小院中，抓起石桌上的茶壶，吨吨吨干掉整壶凉茶，又一抹嘴巴，对一个教书先生打扮，脸色苍白一脸病容的瘦削男子说道：
“大消息！沈浪把皇帝给杀了！”
“什么？”那一脸病容的瘦削男子眨巴两下眼睛，突然一拍桌子，愤然道：“这天杀的反贼！杀皇帝怎不叫上我？”
“……”
力工打扮的汉子一脸无语，“他又不知道我们躲在这里……”
嗯，这二人，正是神捕堂四大名捕中的言凯、武烈。
自从燕天鹰飞升后，神捕堂众人第一时间按照早就制订好的预案转入地下，化整为零潜伏起来。
言凯、武烈实力最强，并未完全销声匿迹，易容改扮留在京师，混迹鱼龙混杂的贫民坊市，留意朝堂动向，打听京中信息。
却没想到，今天竟然探听到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沈浪那小子浑身是都是反骨，燕大人这一走，他便像脱缰的野马一般，无拘无束，无法无天了……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他居然能整这么一出大戏出来……刺王杀驾啊！戏文里都不敢随便唱的……”
说这番话时，言凯又是感慨，又是震惊，还隐有几分钦佩：
“不仅刺杀了皇帝，还杀了好几百个部堂大官、皇亲国戚、勋贵士族，还捎带上十几个皇子公主，连荀文龙那混蛋都被沈浪活活打死了……这下京中那些顶尖权贵，怕是要家家戴孝，户户哭丧了！沈浪那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武烈兀自愤愤不平：
“沈浪那小子不当人子，一口气杀掉这么多人，我以后岂不是没得杀了？”
顿了顿，又问言凯：
“可确定新君了？”
言凯一脸警惕：
“你想作甚？”
武烈笑道：“放心，我不会去刺王杀驾的。我一向遵从燕大人教诲，做事讲道理，可不会不分青红皂白就去刺杀新君。所以新君是谁？”
言凯道：“听说会是三皇子继位。”
乾坤、白龙虽然出于某些原因没能出手制裁沈浪，但稳定朝局还是可以的。
他们都不必自己出面，派出几个门人，再叫上一批宗室，就可确定新君人选。
至于出缺的部堂官员……
京里哪怕什么都缺，却也永远都不会缺少官员。
别看这次沈浪几乎一口气灭光了各部大员，可这还真没法儿让朝廷彻底停摆，顶多让中枢混乱一阵罢了。
这年头，各部堂衙门里，多的是储备官员，高层的位子，从来都是僧多粥少的局面，不知多少眼睛，都在巴巴盯地着那些高位呢。
因此乾坤、白龙只需先在京里火速提拔一批官员顶缺，再从地方上调来一批曾在京中各部任职，后来转任地方的官员，用不了多久，朝堂又能填得满满当当。
“三皇子？”武烈眼中浮出一抹遗憾：“三皇子好像没什么劣迹……”
言凯眼角抽抽：
“如果换个有劣迹的皇子继位，你就要去弑君了是吧？”
武烈呵呵一笑：
“怎么可能？我就是敢想，也没那本事不是？我呀，就是在想呀，要是上位的是个劣迹斑斑的皇子，沈浪说不得又要来一出刺王杀驾，到时候我提前联络他，叫他带上我一起行动，那可就美滋滋了……”
言凯摇头：
“光靠杀就能解决问题？就能荡涤朝中浊气？真这般不停杀戮下去，只会人人自危，天下大乱的。若有外敌趁乱入寇，你以为是那些朱门高第先倒霉，还是底层百姓先遭殃？”
武烈悠然道：
“虽然是有些天下大乱、外敌入寇的风险……但杀可以让人害怕，让人敬畏。新上位的那些人，但凡心中有些惧怕，存些敬畏，做事之前就会三思，就不会像他们的前任一样肆无忌惮。包括皇帝。”
言凯没好气地说道：
“懒得与你这疯子多说。速速传讯万法门，将此事禀报常真人！”
武烈笑道：
“是该速速禀报常真人，让她开心一下。”
……
星殒门。
掌门姚圣手一抖，茶杯摔落在地，失声道：
“你说什么？沈浪弑君？还捎带杀了几百个皇子皇女？不是，皇子皇女有这么多吗？”
带来消息的长老战战兢兢说道：
“并非杀了几百个皇子皇女，而是捎带杀了几百个高官勋贵、皇亲国戚，以及，皇子公主。另外，他还打死了‘摧山手’荀文龙……”
姚圣倒吸一口凉气，慌忙道：
“快，传令下去，以后门中教授弟子时，再不得以沈浪霸凌本门之事激励弟子！也不许长老、真传们议论沈浪霸凌本门之事！敢有违者，废掉武功，逐出宗门！”
……
玄剑宗。
本有六位三品的玄剑宗，自从应白龙真人门下那两位旁门三品法修的调令，出动四员大将前去追杀沈浪之后，这当世最顶尖的武道宗门，如今已只剩下两位三品。
一位是三品大成的掌门，一位是三品前期的真传。
此刻。
玄剑宗掌门断天鹏，正与仅剩的那位真传断无极对坐发愁。
“沈浪连天子都杀了啊……我玄剑宗与沈浪有仇，若他前来报复，该如何是好？”
“叔公，不如……向白龙大真人求救？”
“白龙大真人门下的‘摧山手’荀文龙荀宗师，已经被沈浪打死了！”
“那，向关太妃求救？”
“异想天开！关云凤不亲自出手灭杀咱们，就已经是念着师门旧情了！”
“那如何是好？要不，暂且封山，去白龙大真人门下暂避？”
“这个嘛……”
正沉吟时，忽有一位四品长老跌跌撞撞奔入厅中，满面惊惶地嘶声说道：
“掌门！大事不好，沈浪拜山！”
“什么？”
断天鹏浑身一震，脸色煞白。
断无极头皮一炸，脊背冰凉。

第299章 我来取玄妃剑！
玄剑宗山门前，一座松林掩映的凉亭中。
沈浪坐在亭子里，拿着只黄皮葫芦悠然喝着米酒，亭外数十个玄剑宗男女弟子结成剑阵，个个手按剑柄，如临大敌。
沈浪其实并未流露杀机敌意。
但人的名，树的影。
冷血人屠一战震京华，凶威撼天下，很多人都认为，他已是一品不出，无人能敌。
实力强倒也罢了。
关键此人杀得兴起，便百无禁忌。
任你如何位高权重、出身显赫、血脉高贵，在他面前都是一视同仁，命比蝼蚁，说杀就杀。
就连皇帝，他都敢一剑宰了，悬首示众，乃是大楚开国以来，天字第一号凶徒、狂徒。
甚至再往前数一千年，翻遍史书、传说，都找不到一个似他这般无法无天、穷凶极恶的狂徒。
现在这位千年一出的冷血人屠，突至玄剑宗登山拜门，偏生玄剑宗还与沈浪有仇，前有断无缺在沈浪出京时拦路送棺，后有断天涯长老等四位三品出山追杀。
虽然断无缺、断天涯等人都是一去不回，葬在了沈浪手上，可既是玄剑宗挑衅在先，那么沈浪上门寻仇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想到他的赫赫凶威、惊人战绩，纵然此时他正在亭中悠闲饮酒，不显敌意，那组成剑阵的数十位男女弟子，亦不禁个个额冒冷汗，脊背发凉。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紧张。
沈浪虽然杀人如麻，但对普通的玄剑宗弟子还真没什么敌意。
玄剑宗如今虽是皇族派系掌权，但门中弟子显然不可能尽是皇族，甚至绝大多数弟子，都并非皇族出身。
其实就算是皇族出身，沈浪也不一定就会视之为敌。
大楚立国一百多年，皇族早就开枝散叶多少代了。
很多祖上也是太祖子嗣的皇族，传承到现在，与被沈浪宰掉的皇帝那一支，其实早就已经疏远。
不少皇族甚至早就没落。
现如今，民间有不少顶着太祖子孙头衔的没落皇族，除了在宗室玉碟上能落个名字，跟街坊们吹牛打屁时能多些谈资，炫耀一下祖上，跟普通人也没多大区别。平日里也是该打工打工，该种田种田，税收优惠都捞不着多少。
沈浪并不敌视大楚皇族。
他甚至颇为钦佩大楚太祖。
他敌视的，只是皇帝、乾坤、白龙这等手握天下大权，却不做人事的皇族而已。
连皇族他都不曾一概敌视，更何况这些普通的玄剑宗弟子？
说起来，他还觉着玄剑宗弟子素质不错。
这批在亭外结阵，严阵以待的玄剑弟子，个个修为都在六品以上，甚至有三成都有五品修为。纵然紧张得肌肉紧绷，脸色发白，浑身是汗，可依然紧按剑柄，各守阵位，并无一人弃剑而逃。
单这份勇气，就足够让沈浪赞赏了。
老实说，如果等会儿真与玄剑宗起了冲突，沈浪可以将玄剑宗上层一扫而空，但中层、底层的弟子，他是不是会滥杀的。
这些人都是东土的底蕴。
未来说不得，又会从中涌现出几个三品乃至二品的武者，甚至一品武者都有可能。
沈浪之所以杀三品从不手软，最多宰二品稍微衡量一二，就因为东土人口够多，武风够盛，底蕴够深。
只要这庞大的人口基数在、修行底蕴在，那么就算被他杀得一时人材断档，也总能恢复过来。
不知不觉，已经在亭子里等了有小半个时辰。
按说以武者的行动力，哪怕这山门前的亭子，与玄剑宗山门核心区域距离甚远，玄剑宗掌门等高层也该接到通报，作出反应了。
可直到现在，竟仍无一人露面与沈浪交涉，还是只那几十个守山弟子结阵以待。
这让沈浪不禁犯起了嘀咕：
玄剑宗的高层，该不会从后山跑路了吧？
正寻思时，一个有着四品修为的老者，从山门转出，绕过剑阵，战战兢兢地来到亭外，对着沈浪拱手一揖：
“小老儿莫天恒，忝为玄剑宗外门执事，拜见沈将军……”
沈浪先前被皇帝封了正三品的禁卫将军。
虽然他宰了皇帝，灭了那么多顶级权贵、皇子公主，理论上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天字第一号大反贼，可神奇的是，朝廷至今没有广发公文追回他册封，甚至连海捕令都不曾贴出一张……
所以，这位玄剑宗外门执事莫天恒，就对他以“将军”相称了——主要实在不晓得该怎么称呼他。
叫沈捕头吧，神捕堂已经解散了。
照江湖上的规矩称呼外号吧，无论沈冷血、沈人屠，又或冷血人屠都不怎么好听，甚至可能惹他发火，叫他又在玄剑宗发动一次“冷血人屠”，再纵火烧山。
没奈何，就只好以尚未被朝廷追回的官位相称了。
这位莫执事心里忐忑紧张，身上满是冷汗，沈浪却是笑容和煦，甚至有些温文尔雅。
这儒雅随和的笑意，倒是令亭外结阵的玄剑宗弟子们紧张情绪松动不少。
一些女弟子甚至突然意识到，沈浪长得可真好看，完全就是少女们的梦中情郎模板嘛！
若是能有这么一位情侣，双剑合璧，策马江湖，那人生可就真圆满啦。
可惜那些忽然之间春心萌动的玄剑宗少女们并不知道，沈家门中，已经有了一位与沈浪双剑合璧、策马江湖的玄剑宗女剑士了……
“莫执事，贵派掌门怎么回事？”
沈浪笑得温文尔雅，语气也并不凌厉，可言辞倒是毫不客气：
“沈某难得来一趟玄剑宗，贵派掌门，居然让沈某在此等了小半个时辰，直至现在都不曾亲身来迎。难道在他眼里，沈某只是个无名小卒，不值当劳动他这位玄剑宗当代掌门大驾亲迎么？”
听他此言，莫天恒顿时浑身一颤，额头、脊背汗出如浆，战战兢兢说道：
“沈将军明鉴，非是敝派掌门不肯亲身相迎，实是掌门此时……并不在宗门之中。两天前，掌门他便下山访友去了！”
“下山访友？”
沈浪哂笑一声，道：
“贵派的长老、真传们，莫不是也一并下山访友去了？竟只打发个外门执事出来接待沈某……怎么，贵派架子就这么大，连我沈浪都不放在眼里么？”
本派说得上话的长老、真传，已经有五人死在了你手上，本来就没剩下几个大人物了……
剩下的长老、真传们原本正在争位，现在听说你来了，一个个都避之唯恐不及，哪敢前来迎你？
莫天恒心里发苦，面上则慌忙拱手作揖：
“沈将军切莫误会，敝派的长老、真传们前些时日……唔，因故出了数个缺额，至今未曾决出顶缺的人选……不少长老、真传又都已下山游历，磨砺剑道……所以……”
沈浪面无表情：
“也就是说，现在玄剑宗山门里，是真没有一个够份量的大人物？并非有意怠慢我沈浪？”
莫天恒讷讷道：
“将军所言无错，正是如此。”
沈浪淡淡道：
“那我想要去敝派山门参观，莫执事可做得主？”
莫执事苦瓜脸：
“呃，小老儿当然可以作主。”
“很好。”
沈浪起身，将酒葫芦收起，走出凉亭：
“那便请莫执事领我上山吧。”
“不敢。沈将军请……”
当下莫执事毕恭毕敬领着沈浪进了山门。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亭外那些紧绷了半个时辰的男女弟子们也终于齐齐出了口长气。
不少人心弦一松，顿时手脚无力、浑身虚脱地跌坐在地。
有的人甚至喜极而泣，抹着眼角，拭起了劫生余生的幸福泪水。
沈浪随着莫执事，踏着九曲十八折的石阶山道上山。
一路上颇为清冷，偌大山门之内，几乎看不到一个人影，只偶尔感应到有人藏在远处窥视自己，目光却没甚敌意恶意，反而尽是敬畏。
沈浪心中好笑。
自己如今也算是凶名远扬了。
堂堂当世顶尖大派，三品大成修为的掌门听说自己来了，立刻“下山访友”，长老、真传们说听说自己来了，纷纷“外出游历”。门中其余弟子，亦是远远躲开，退避三舍……
他倒也能理解玄剑宗的反应。
毕竟在玄剑宗上下看来，自己跟他们有仇，此行很可能是来寻仇的。
打又打不过，那就只能躲了。
途中莫执事不时为他介绍一番各处景点，快到宗门大殿时，莫执事终于硬着头皮问道：
“沈将军大驾光临敝派，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千万别是来寻仇的！
仅剩的两个三品，掌门段天鹏与真传断无极，已经带着传承剑典从后山跑路了！
皇族派系的长老、执事、真传们也是要么收拾细软从后山跑路，要么带着家当钻密道不知所踪。
能跑的几乎都跑了，山门里现在就剩下外系弟子，或是如他老莫这般从小在山门长大，以宗门为家，除了宗门已无处可去的老人……
冷血人屠要是发飙屠宗、放火烧山，反正老莫觉着自己是要死得太冤，死不瞑目的。
沈浪侧首看了老莫一眼，见他眼中满是担忧，不禁温和一笑：
“莫执事勿需担忧，世人对沈某多有误解，以为我沈浪是个蛮不讲理的杀人狂，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沈某素来以理服人，断不会无缘无故大开杀戒。玄剑宗虽与我有些嫌隙，但同样跟我有不匪的交情。就算我真要找谁麻烦，也该找姓断的，或是姓玄的才是，无论如何，都轮不到你们这些外姓弟子。”
听到这里，莫执事稍微松了口气，却又听沈浪道：
“不过我此行玄剑宗，倒真有件大事要办。”
莫执事刚刚放下一半的心，顿时又高悬起来，提心吊胆地问道：
“不知沈将军有何大事？”
沈浪背负双手，悠然说道：
“听说贵派有名剑‘玄妃’，乃是太祖皇帝以奇遇所得灵剑剑胚，亲手铸炼而成，剑成之时，即为二品。沈某闻听此神剑威名，心中不胜向往，欲取此剑，赠予红颜。此事重大，不知莫执事可能作主？”
莫执事面色发白，颤声说道：
“此剑，此剑乃敝派镇派神兵……”
沈浪淡淡道：
“再是镇派神兵，和你们这些外姓人有关系吗？”
莫天恒浑身一颤，沉默良久，方才苦笑摇头：
“沈将军，此剑有灵，不仅我等外姓派系，就算是皇族派系，也无法驾驭……”
要不然，掌门断天鹏跑路时，早就把剑带走了。
沈浪笑了笑：
“无妨，我就喜欢有灵的神剑。莫执事，带我去见见玄妃剑吧！”
莫天恒长叹一声，不再言语，径直带沈浪前往“藏剑楼”。
供奉“玄妃剑”的藏剑楼，位于山门核心处，被掌门大殿、长老堂、真传阁等重要建筑团团簇拥，平时至少有四位三品守护在藏剑楼四周。
当然玄剑宗的三品，如今已只剩下两个，还在沈浪上山之前就果断跑路了，其他四品长老、真传也纷纷闪人，平时守卫森严的藏剑楼周围，今日居然只剩寥寥几个外姓弟子守卫。
此时见着莫执事带沈浪过来，那几个外姓弟子再是忠于职守，也只能当作没有看到，任凭沈浪闲庭信步般踏入藏剑楼。
藏剑楼中本有剑阵禁制，用武者真气即可催动。
若有五位以上的三品武者同时催动剑阵禁制，纵二品武者来犯，亦只能望楼兴叹。
可惜现在藏剑楼中半个人影都没有，再强的禁制也形同虚设，沈浪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了藏剑楼三层。
三层厅中，供奉着一尊玄剑妃雕像。
看着那一尊白玉雕成，栩栩如生，宛似真人的玄剑妃雕像，沈浪心中不禁大是感慨。
这玉雕手持长剑，作剑舞之姿，看上去英姿飙爽，翩若剑仙。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绝色倾城，宛似剑仙的女子，最终却是堕入了魔佛掌心，为楚太祖亲手所杀呢？
眼下这尊玉雕的模样，也许，正是楚太祖回忆之中，尚未入魔时的玄剑妃，应有的模样吧。
正看着玉雕感慨时，莫执事在旁说道：
“祖师玉雕所执之剑，便正是玄妃剑。”
沈浪心中讶然，再度看向玉雕手中那口长剑。
那剑外观平平无奇，朴实无华，与江湖上常见的钢剑并无差别，看上去就是一口普通的三尺钢剑。
可没有想到，这么一口乍看平凡的三尺剑，居然就是太祖皇帝亲手铸炼的二品神兵“玄妃剑”。
“宝剑有灵，神物自晦么？”
沈浪心中沉吟，精神力一扫，开启精神力扫描，往剑上扫去。
可精神力扫描尚未触及剑锋，玉雕手中那口三尺钢剑便铮地一声，释出一道锋锐无匹的剑气，将沈浪精神力绞碎。
咦！
沈浪轻咦一声，再看那剑，就见那剑形制未变，仍是中规中矩的普通形制，可剑身泛起点点星辰光泽，看上去好像截取了一片星空，融入了剑中。
“这才有了些二品神剑的样子。”
沈浪满意颔首，举步向前。
莫执事连忙提醒：
“沈将军小心，一旦步入玉雕十尺之内，便会遭无形剑气……”
话音未落，沈浪早已步入玉雕十尺范围，“玄妃剑”顿时灵光大绽，铮鸣不绝，道道无形剑气汹涌而来，攒射沈浪。
沈浪微微一笑，展开“无形剑域”，身周风声乍起，道道无形剑风化作龙卷，环绕在他身围。
玄妃剑绽放的剑气射在环绕他身周的龙卷剑风上，顿时爆出绵密不绝的金铁交击声，绽放出火树银花般的璀璨火星。
莫执事连连后退，免得遭了剑气波及，同时心中暗自震惊。
玄妃剑纵无人驾驭，其应激自发的无形剑气，每一击亦都相当于三品武者一击。
千百剑气攒射之下，纵以当代掌门断天鹏的剑术，也得全力出手，拿出真本事，方能靠近玄妃剑。
可沈浪此时竟能一招不出，便在剑气之中袖手信步，令莫执事不禁感慨，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曾经血洗长街，令无数人惊惧的“先天破体无形剑气”果然不同凡响。
在莫执事震惊钦佩的目光中。
沈浪已然走到玉雕面前。
之后他略一停步，看了玉雕一眼，便抬手去取玄妃剑。
莫执事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心里既有紧张担忧，又隐隐有些期待。
他从小在宗门长大，早就以宗门为家，自然不希望自家宗门镇派神剑，落到外人手上。
可沈浪方才那番诛心之言，又让他心里矛盾至极。
如今的玄剑宗，早成了皇族派系的一言堂，似他莫天恒这等外姓弟子，即使为宗门作出再大的贡献，也最多只能做个外门长老、外门执事，升到中层就已是极限，永远无望跻身宗门上层。
个别天赋绝伦的外姓弟子，甚至会受到排挤打压。
如关云凤那等被迫嫁进皇宫的，还算是幸运的。要知道，多年以来，已经有好几个有望三品的外姓天才，莫明其妙夭折了。
就玄剑宗现在的风气，恰如沈浪所说，玄妃剑再是镇派神剑，又与外姓人有何关系？
再说，自玄剑妃逝后，一百多年来，玄剑宗虽高手辈出，却至今无人能再度驾驭玄妃剑。莫天恒心里，其实也期待着有人能再次举起玄妃剑，一展神剑风彩。
当然，若是拿起玄妃剑的，是玄剑宗的某位剑客就好了……
在莫天恒复杂纠结的目光注视下。
沈浪手掌，终于按上了剑柄。
然后。
剑气消失，灵光收敛，玄妃剑又变成了平平无奇模样，而沈浪则好像中了定身法一般，呆呆伫立玉雕之前，一动不动。
莫天恒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玄妃剑应激自发的剑气，虽然威力巨大，可毕竟无人掌控驾驭，剑气并无招式变化，只是直来直去，三品大成的剑道高手，如掌门断天鹏等，也是能仗剑冲锋，闯过剑气阻碍，行至玉像之前的。
可百多年来，每一位试图驾驭玄妃剑的玄剑宗高手，最终都在触碰到玄妃剑之后败下阵来。
有的，触碰玄妃剑不过一两息，便吐血抛飞。
坚持最久的，也只触碰了玄妃剑十几个呼吸，便弃剑后退，吐血受创。
极个别特别倒霉的，甚至会当场耗尽心力，油尽灯枯，此后不久便心力衰竭而死。
莫天恒并不知道曾经那些人，究竟接受了怎样的考验。
也许皇族派系内部知道具体情况。
但莫天恒这样的外姓弟子，对考验内情就一无所知了。
不过他可以猜测。
据说玄妃剑已然孕育出剑灵，莫天恒猜测，想要驾驭玄妃剑，应该是要通过剑灵的考验。
至于如何通过考验……
既是剑灵，那自然是比试剑术了。
必须战胜剑灵，或者至少得到剑灵认可，方可驾驭神剑。
然而剑灵显然是不会有生灵情感的，比试之时不会手下留情。
正因此，失败者才会个个受伤，最重的甚至会被伤及元神，心力衰竭而亡。
此刻。
见沈浪一动不动，原本缭绕他周身的那道剑风龙卷也早已停歇，看上去不仅神游天外，还毫不设防，莫天恒心中，于是稍微悸动了那么一刹。
若此时一剑刺过去……
此念只在脑海中出现了一刹，莫天恒自己便惊出了一身冷汗，赶紧默运剑诀，抹杀这异想天开的荒谬念头。
沈浪可是法武双修，纵然看似毫不设防，身上也一定有着能随时应激而发的护身法术。
以他莫天恒区区四品的武道修为，岂能击破沈浪的护身法术？
再者，与沈浪有仇隙的又不是他这种外姓人，沈浪对皇族派系之外的玄剑宗弟子，也并无敌意。他莫天恒一个外姓人，何必冒着丢掉性命的危险，为皇族派系火中取栗？
一念至此，莫天恒干脆又后退几步，直至背抵墙壁，方才盘坐下来，静观变化。
就在莫天恒念头一波三折之时。
手按剑柄的沈浪，意识已来到了一处奇异空间。
这里四下弥漫着灰濛濛的雾气，朦胧虚幻，好似坠入了梦境。
可意识又很清醒，能清晰地回忆起前因后果，明了眼下的处境。
“某种考验么？”
沈浪心下琢磨着，四下观望一番，正待举步前行，身周雾气忽然退潮般退去，朦胧虚幻的空间亦变得凝实起来，转眼之间，就化成了一座古朴苍凉、通体石制的巨大擂台。
擂台对面，屹立着一位身姿曼妙的青衣女子，单手持剑，剑尖点地，面庞缭绕着一层雾气，看不清真容。
沈浪仔细观察那女子身形体态，倒也没觉着与他曾经见过的玄剑妃转世身，或是玄剑妃玉雕有多少相似之处。
所以，这是玄妃剑的剑灵？
正琢磨时，对面那青衣女子举剑齐眉，对沈浪行了个剑礼。
她行礼时，沈浪只觉手中一沉，不知何时，竟凭空多出了一口长剑。
略一沉吟，沈浪也举剑齐眉，对那青衣女子行了个剑礼。
然后，青衣女子足尖轻轻点地，翩然纵至半空之中。
之后她长剑一点，刺出一片灿若星河的剑光。
然后……
星河旋转，组成阵势，笼罩沈浪，万千星光似的剑光垂降而下，水银泻地般朝着沈浪倾泻而来。
沈浪脸色微变。
他可没听说过，玄剑宗还有这等“一剑成阵”的剑法。
关云凤没学过这等剑法，之前与玄剑妃转世身激战时，也没见她施展这等剑法。
所以，“玄妃剑”是从哪儿学来的这等剑术？
此剑乃楚太祖铸炼，难道这是楚太祖的剑法？
又或者，是楚太祖奇遇到的灵剑剑胚当中，自带的剑法？
心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诸般念头，可沈浪反应却丝毫不乱。
当那万千星光似的剑光席卷而来时，沈浪已凝神聚气，杀意冲霄，向天挥出了白虹贯日的一剑。
若说“一剑成阵”乃是至繁之剑，那么沈浪的十步一杀绝杀剑道，就是至简之剑。
任你千变万化，我自一剑破之，这就叫“一剑破万法”！
龙吟般的剑鸣声中，一束剑光逆伐天穹，于虚空之中烙下好似虚空伤痕般的笔直光痕，直斩空中那星河剑阵。
然而。
沈浪素来无往不利的绝杀剑，这次竟然失手了。
那万千星光剑气，四面八方丝丝缕缕缠绕到沈浪剑光之上，极尽缠绵，却以柔克刚，竟将沈浪剑光寸寸消磨，沈浪那看似势不可挡的斩天剑光，尚未触及星河剑阵，便已被消磨一空。
之后，星光剑气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有的阴柔缠绵，有的刚猛燥烈，有的虚实相生，有的轻重难明，还有的闪烁瞬移奇快无比，有的缓慢推进却沉重如山……
每一道剑气，都有着自己的特质，都是一式不同的绝招，若单独一式还可应对，可成千上万道剑气四面八方同时来袭，成千上万各有特质的剑招同时攻击……
沈浪总算是知道，为何自玄剑妃之后，一百多年来，始终无人能执掌玄妃剑了。
这等剑术，简直达到了传说之中，“技近于道”的层次。
他甚至觉着，若不是此剑乃太祖皇帝亲铸，赠予玄剑妃，恐怕就连玄剑妃当年，都很难单凭她自己的本事，降伏这口二品神剑。因为与玄剑妃转世身剑术虽强，可展现出来的剑术修为，也就只是“登峰造极”的层次，拼剑术，只怕并不是这剑灵的对手。
“所以不会真是楚太祖的剑术吧？可楚太祖剑术与九阳剑相得益彰，以刚猛霸道闻名，哪来这般花俏变化？所以，这真是那灵剑剑胚自带的剑术？玄妃剑剑灵因剑而生，所以能发挥这门剑术？”
沈浪心中暗忖，同时身周剑风呼啸，催运无形剑域，化作剑风龙卷，围绕他身周疯狂旋转，抵挡八方来袭的星光剑气。
但他这无形剑域看似滴水不漏，可根本挡不住那千变万化、各具特质的星光剑气。
有的剑气，模拟龙卷剑风特质，欺骗无形剑域，轻松渗透剑域守御；有的剑气无孔不入，仿佛以无间剖有间，轻易破开龙卷剑风疏漏之处，长驱直入。
有的剑气直接瞬移穿越，有的以无坚不摧的锋芒暴力洞穿，有的剑气组成剑阵，以剑阵外围抵御剑风绞杀，将内部剑气送入剑风龙卷深处，有的剑气如雷震爆，将龙卷剑风炸出大片空洞，送其它剑气入内……
转眼之间，沈浪那看似铁桶一般的无形剑域，便已被突得千疮百孔，数百上千道星光剑气闯入剑域内围，攒刺沈浪周身要穴。
面对这等不讲道的剑法，沈浪也是无剑可应——他有一剑，但他也只有一剑。
用的最好的绝杀一剑被挡下，花里胡哨的无形剑域防不住，万剑归宗更是试都不用试——他都无法精准驾驭每一口飞剑，指使每一口飞剑各使不同剑招，凭什么挡住这千变万化、各有特质的星光剑气？
与关姐姐双剑合璧的话，但是可以凭双剑合璧的威力，以力破巧尝试一下。
“这就是剑术境界的差距啊！”
沈浪心中暗叹。
好在剑术境界虽有一定差距，可玄妃剑剑灵剑术境界再高，哪怕达到了传说中“技近于道”的程度，它本质上也就是一口二品神剑的剑灵。
沈浪意念一动，浑身肌肤顿时变得晶莹剔透如琉璃，同时大放光明，照彻四方。
无量琉璃宝光映照之下，本已行将触及他穴窍的星光剑气，顿时宛若受到重重束缚，突进之速倏地一缓，变得好像蜗牛般缓慢。
同时沈浪双手一合，重重一拍，铛地一声钟鸣，琉璃宝光愈发璀璨，衍生出一股沛莫能御的反弹劲力，将所有陷入宝光束缚的星光剑气反弹回去，与后继袭来的星光剑气碰撞，顿时齐齐湮灭好大一片。
正是佛门三品护身秘法，琉璃金身！
之后沈浪开着琉璃金身，顶着漫天星雨似的星光剑气，悍然冲天而起，接近到一定距离，再度凝神聚气，挥剑逆斩。
这一次距离够近，那在虚空之中刻下印痕的白虹剑光，终于斩入星河剑阵，将剑阵撕裂一角，现出了剑阵之后，那凌立空中的青衣女子身形。
看见青衣女子，沈浪嘿地一笑，又一掌拍出，身后凭空浮出一座巨山虚影，化为一尊石佛，向天轰出佛掌，嘭地一声，轰在剑光斩出的裂痕之上，将那星河剑阵的破口轰得更大，令沈浪自那裂口之中一冲而出，出现在青衣女子对面。
青衣女子未再出剑。
雾气缭绕的面庞，亦能沈浪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沈浪能感觉到，她正审视着自己。
沈浪并未感觉到任何特别的情绪。
青衣女子没有因他施展法术而失望、愤怒，亦没有因他能用弱上一筹的剑术斩破剑阵而欣喜。
她只是平静淡漠地看着沈浪，默默审视着。
良久。
青衣女子身形倏忽淡去。
巨大擂台亦消失不见。
旋即沈浪略一恍惚，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藏剑楼中，玄剑妃玉雕前。
手掌亦正按着玄妃剑剑柄，虽然并没有什么“心有灵犀、人剑合一、如臂使指”的特殊感觉，可玄妃剑对他亦不再有任何抗拒。
于是沈浪五指一合，将玄妃剑自玉雕手中摘下。
又拿起供奉在玉像前祭坛上，那形制古朴的实木剑鞘，收剑归鞘，对着目瞪口呆的莫执事含笑颔首：
“多谢。剑我带走了，有人问起，直说就是。”
莫执事木然无语。

第300章 白龙出手！遁入魔宫！
“燕天鹰都走了，沈浪小儿还敢猖狂，真是自寻死路！”
沈浪收起“玄妃剑”，刚待离开藏剑楼，天空之中，忽传来一声低喝。
低喝声中。
那有着重重禁制加固，方才在沈浪与玄妃剑比拼剑气时，都不曾有丝毫损伤的屋顶轰然爆裂，一只方圆丈许的纯白龙爪，吹飞瓦砾碎片，荡开木屑烟尘，向着沈浪一爪按下。
龙爪阴影覆盖沈浪全身。
爪未至时，上位生物血脉自带的无形威压，便已随阴影将沈浪笼罩在内。
换作别的三品武者乃至三品法修，给这纯白龙爪自带的无形威压笼罩，立刻就要浑身僵直，手足麻痹，动弹不得，任凭宰割。
可惜对沈浪来说，这纯白龙爪血脉稍显驳杂，“龙威”不够纯粹。
再者他从来都不泄精神震慑这一套，当初尚未修炼道法时，就不怕元神震慑类法术，更何况现在？
“白龙，你好像变弱了！”
沈浪背负双手，昂然看向龙爪，话音未落，龙爪已按上他头顶，将他从头至脚按扁成一张血肉模糊的肉饼。
轰轰轰！
连环爆响声中。
纯白龙爪按着沈浪肉饼，一口气连续贯穿三层楼的地板。
按落到一楼地板上仍不罢休，以挫骨扬灰之势，又将一楼地板按爆，直将下方地面按出一个数丈深的爪形深坑，方才停了下来。
之后，一楼地板破洞边缘人影一闪，现出一个满头银发，却面若少年的白衣身影。
正是白龙真人！
从前的白龙真人，亦是满头银发，面若少年。
不过那时的他，无论心中如何恼怒，面上都是一派从容，眼神幽暗深邃，予人不可揣度之感。
可当下的白龙真人，却是面目狰狞，眼神凶戾，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凶残嗜血的兽性气息。
他背负双手，站在大坑边缘，目露凶光地看着坑底那滩模糊血肉。
忽然，白龙眉头一皱，大手一挥，手掌飞快浮出层层叠叠的纯白龙鳞，化为一只纯白龙爪，同时迎风就涨，转眼就膨胀成丈许方圆的巨爪，向着下方那摊血肉一把捞去。
可龙爪未至，那滩血肉便已化光消散，原地只留下一个不知通往何处的幽黑隧洞。
白龙见状，眼中凶光大炽，咬牙切齿厉喝：
“想用我门下修士的法器逃生？哪有这等好事！”
说话间将身一摇，竟化作一条体长三丈，鳞片洁白如玉，头生珊瑚状龙角的“真&#183;白龙”，一头扎进隧洞之中。
白龙真身被燕天鹰一拳打爆，只能将那条白龙分身炼为本尊。
这段时日，他一直都在炼分身化人身，连沈浪弑君都不闻不问——分身毕竟只是分身，再是祭炼多年，也非原装肉身，与元神会有一丝不谐。
若不能将之彻底炼化，则白龙不仅施法能力会受到影响，肉身与元神还会彼此消磨，不断降低元神修为，乃至损伤寿命。
再者真龙血脉天然强大，以凡人元神，彻底入主真龙之身，稍有不谐，便会受到真龙血脉影响，性情、神智乃至智慧都会有所变化。
隐患如此巨大，白龙自然要先顾好自己。
今日他炼化白龙分身已至最后关头，只差少许便能大功告成。
可没想到，却收到了玄剑宗断天鹏的远程传讯，说是沈浪登门挑衅，疑似欲报玄剑宗追杀之仇，灭玄剑宗满门。
白龙真人本不待答理此事。
却没想到已被他炼化多年的白龙分身，血脉深处竟还有一丝野性残存。
这最后一丝野性潜藏极深，亦极其顽固。
白龙初时毫无所觉，直至断天鹏求援传讯来到，那潜藏龙身血脉深处的野性才悄然发作，令白龙受激之下，新仇旧恨齐上心头，一时戾气爆发，断然出关。
一路疾飞，直至行将抵达玄剑宗山门时，白龙才蓦然醒悟，意识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受了龙身野性影响。
以白龙修为，意识到问题后，本来是可以压制住野性影响，将之慢慢炼化的。
可燕天鹰都已经飞升了，从来未闻飞升之后的真仙，还能干涉人间的，既如此，为何还要有那许多忌惮？
再说，此次提前发动计划，逼燕天鹰飞升，不就是因为沈浪成长太快，担心他快速晋升到一品，打破实力平衡吗？
为此，白龙和乾坤，不仅额外付出了不菲的资源，还各自被魔佛坑了一把，遭燕天鹰重拳出击，各受重创。
都付出这么大代价了，现在也快赶到玄剑宗了，来都来了，怎能就此罢休？
干脆宰了沈浪，永绝后患！
于是白龙不再犹豫，索性赶完最后一段路程，来到玄剑宗山门上空，很轻松就找到了沈浪的气机。
而这时沈浪竟然已经拿到了玄妃剑。
他怎么可能拿得起玄妃剑的？
太祖爷爷亲铸的二品神剑，怎会承认沈浪这等不敬皇族，弑君作乱的大逆贼？
白龙杀心大起，二话不说，一爪轰出。
他现在已将龙身炼成了真身，虽因提前出关，未竞全功，施法能力下降，但也得到了龙身的能力，肉搏能力变得极强。
并且也不知是不是受龙身血脉影响，杀心大起时，他并未施展最拿手的法术，而是不假思索来了一招“云龙探爪”。
虽非法术，但这从天而降的一爪威力也是不小，轻松击破无比坚固的藏剑楼屋顶，一爪把那沈浪按成了肉饼。
可没有想到，被他一爪按爆的沈浪，竟只是用法术幻化的假身，其真身，居然趁机遁地跑了！
只瞧一眼坑底那隧洞，白龙便看出，沈浪遁地的手段，正是他门下旁门法修屠休的“地行螺”。
前时沈浪出京，白龙派出门下旁门三品法修屠休、赵衍前去追杀。那屠休谨慎，还召集了四个玄剑宗三品武者围猎，没想到还是被沈浪一战反杀。
白龙亦正是因此，真正震惊于沈浪的成长速度，坚定了提前发动计划，逼燕天鹰飞升的决心。
此刻，沈浪用屠休的法器“地行螺”遁地逃生，白龙自不会任他遁走，不假思索化为龙形，遁入隧道追杀下去。
“地行螺”能潜地三十丈，可在三十丈深的地下遇土破土，遇石碎石，快速遁行。
并且能一边向前遁行，一边将后方经行之处的隧道毁掉，令敌人无法循现成的隧道追杀。
可现在沈浪驾驭“地行螺”遁地潜逃，居然还留下了一条隧道，在白龙看来，这应该是沈浪尚未将地行螺驾驭纯熟，没有发现地行螺毁掉经行处隧道的功能。
这也很正常。
沈浪得到“地行螺”才多久？
如此短的时间，能够炼化此法器，将之据为己有已实属不易，又哪能轻松发掘出一件缴获法器的所有功能？
沈浪实战虽强得有些离谱，成长速度也快得不可思议，可道法修为毕竟只有四品而已——沈浪能施展三品法术之事，目前还只有白虎禅父子知道，并未透露给其他任何人。
白龙又是一怒出关，直赴玄剑宗，并未找白超详细询问沈浪弑君的经过。
因此在白龙认知中，沈浪的道法修为，仍是他出京之时，展现出来的四品水准。
若是知道沈浪道法修为已有三品……
好吧，这只会更加坚定白龙追杀沈浪的决心。
至于说忌惮，白龙只会忌惮沈浪的成长速度，以及他无法无天、百无禁忌的性子。
论实力，纵然知道沈浪乃是法武双三品，白龙也不会有任何顾忌。
三丈白龙，在地下隧道之中飞遁。
龙身飞遁神速，且灵活无比，飞行能力要远远超过白龙本尊，从前白龙若是远行，基本都是乘坐白龙分身飞遁。
现在白龙亲自以龙身飞遁，虽因提前出关，未竞全功，肉身、元神仍存有一丝不谐，飞遁之速无法达到龙身极致，却也比他原先自己飞遁要快了许多。
白龙很清楚“地行螺”遁地的速度，自忖最多飞遁百里，就能追上沈浪。
一晃眼，白龙已在隧道之中飞遁数十里，不知不觉，隧道洞壁已全是岩石质地。
忽然，隧道四壁轰地一震，白龙身前身后，乃至上方的隧道齐齐崩溃，无数坚岩坠落下来，不仅将隧道彻底堵死，还欲将白龙活埋地下。
“沈浪小儿竟敢算计我！”
白龙勃然大怒，知道着了沈浪算计。
沈浪明明已经发现了地行螺全部功能，明明能够毁掉经行处的隧道，却故意将隧道留下，勾引白龙钻进隧道追杀。
若白龙并非龙身，或是已经彻底炼化了那最后一丝野性，本不至于轻易中计。
可现在白龙野性勃发，戾气上头，杀心大起，不假思索就追进隧道，立刻中了算计。
不过这点陷阱，还不至于干掉白龙。
隧道崩溃，坚石坠落之时，白龙身上晶光一闪，体型飞快缩小。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白龙这龙身，虽在沈浪看来有些血脉不纯，可毕竟也是炼成了真龙之身，变化体型不在话下。
纵不能变得小如芥子微末，却也可变化成蚯蚓般细小。
化作蚯蚓般细小的白龙，在岩缝之中飞快穿梭，毫发无伤地避过塌方，之后又向上钻去。
隧道已经崩塌，虽不至于毫无缝隙，仍可在塌方隧道之中寻隙追击，但速度无疑会大大放缓，基本没可能在地下追上沈浪。
白龙索性遁出地面，另寻它法。
隧道塌方之处，上方尽是坚岩，纵以白龙龙身之力，也很是费了一番功夫，方才钻破二三十丈厚的岩体，回到地面。
破地而出之处，乃是一片古树参天的密林。
白龙刚刚冲出地面，变大为三丈龙身，正要冲天而起，地面忽然翻腾涌动，条条树根裂地而出，如狂蟒，似怒蛟，向他席卷而来。
白龙气极而笑：
“沈浪小儿，这点花招也敢在我面前卖弄？”
厉啸声中，三丈白龙张口一喷，白茫茫的霜气汹涌而出，霎时覆盖方圆百丈，将百丈之内的一切悉数冰封。
跟着白龙又一声龙吟，声波所过之处，冰封的一切，不拘植物、动的、昆虫、岩石，全都轰然崩溃，化为冰末。
那试图攻击他的树根，乃至三尊古木所化的树人，自然也未能幸免，都被冻成了一地冰屑。
一瞬灭杀埋伏的树人后，白龙冲天而起，龙睛之中，射出两道探照灯似的雪亮光束，居高临下俯瞰地面。
那两道雪亮光束映照之下，十丈厚的地层都被他一眼看穿。
虽只能透视十丈，但地行螺潜地遁行过后，地气会有些许变化，白龙很快就找到蛛丝马迹，循着地气变化的方向追踪过去。
这般一边观察地气变化，一边循迹追踪，当然要比直接在隧道里追踪慢上许多，龙身飞遁神速的优势也无法发挥。
但这一来，沈浪也没法儿再耍花招阻碍，白龙大可以不紧不慢从容追杀。
再说“地行螺”无法用真气催动，只能耗用元神力催行。
而遁地可不比飞天，空气才多大点阻力？地底泥石又是多大阻力？
即使对一品大真人，遁地都是个大难题。
纵“地行螺”乃是遁地法器，在三十丈深的地下不断破土碎岩，高速遁行，对元神力的消耗也甚是恐怖。
以沈浪区区四品的道法修为，断然无法在地下坚持太久，早晚要浮出地面。
白龙真人龙睛之中白光灼灼，不紧不慢寻迹追踪，数百里后，果然在一条大河之畔，找到了地行螺出土的痕迹。
白龙精神一振，鼻翼翕张，嗅探气机，发现沈浪居然是潜在河底，溯游而上。
“看到了我的真龙之身，居然还敢水遁？真是不知所谓！”
白龙冷笑一声，一头扎入大河之中，追踪水中沈浪的气机逆流而上。
真龙入水，遁行竟比空中飞遁更快，并且嗅探沈浪气机亦更加轻松。
他甚至可以通过水中的气机，判断出沈浪此时的位置：就在上游七十里处！
仅仅相距七十里，白龙本拟不消片刻，就能追上沈浪，可让他震惊的是，当他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十里之后，居然就再也不能更近一步了！
白龙一口气追了三四百里，都没能再拉近一丈，始终与沈浪保持着那最后的十里距离。
能够从容控制距离，这说明什么？
说明沈浪水遁之速，居然比他白龙更快！
“这怎么可能？沈浪水遁怎可能如此神速？怎可能比我真龙之身更快？”
正震惊时，白龙身周水流，忽然齐齐暴旋，四面八方衍生出无数漩涡暗涌，每一道漩涡都有着惊人的巨力，足以将四品武者卷入漩涡之中，撕扯得四分五裂。
纵是三品武者，被四面八方无数漩涡撕扯吸摄，亦要被困在水底，难以浮出。
不过白龙毕竟是龙身，那无数的漩涡暗涌，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他灵活穿梭在漩涡暗涌之中，根本不受漩涡巨力影响，甚至可以反过来从漩涡暗涌之中借力，进一步提升遁行速度，拉近与沈浪距离！
但就在白龙哂笑沈浪以水法对付真龙，实是自取其辱、弄巧成拙时，身周那无数漩涡暗涌之中，突然齐齐爆出灼目电芒。
并非每一种真龙，都有掌控雷电之能。
再者白龙这条纯白真龙之身，本就血脉不纯，除了天赋的水性、飞天、大小变化之外，就只能驾驭冰霜，并没有呼风唤雨、掌控雷电的本事。
不能掌控雷电，自然也不能豁免雷电伤害。
于是当四面八方的漩涡暗涌，同时爆出电芒之时，白龙只觉浑身刺痛，像是每一枚龙鳞缝隙，都有钢针寻隙刺入。
他受龙身血脉野性影响，不仅戾气上头，还有些沉迷真龙之身的强大力量，竟不顾自己本是个道法修士，本可动念施法，以护身法术抵御雷霆攻击，而是选择以肉身硬扛。
不过事实证明，白龙这真龙之身确实强大。
那无数漩涡暗涌同时爆发猛烈电芒，自四面八方贴身爆轰之下，纵是三品武者也要瞬间暴毙，二品武者也要受伤不轻，可白龙却只是浑身刺痛而已，连龙鳞都没被轰裂一块，一点皮外伤都没出现。
可白龙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又是道法修士，无需血战磨砺，还天纵奇才，修炼从来都是一帆风顺，燕天鹰出现之前，几乎从未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
以白龙人生经历，何曾领略过这等疼痛？
便连真身被燕天鹰一拳打爆，那也是一瞬间的事，还没感觉到痛，本尊肉身就没了。
于是这万针攒射的剧痛，顿时令白龙发出难以忍受的嘶声痛吼，浑身好一阵抽搐，接着便如凡人触火，条件反射一般猛甩龙尾，轰爆河床，借反震之力挟滔天巨浪冲出水面，蹿上半空。
直到上了半空，被冷风一吹，白龙这才回过神来，顿时恼羞成怒。
这一击，对他伤害性没有，可侮辱性极强。
尤其他自己剧痛之下的反应，更是令他倍感屈辱：
我白龙一生对敌，都是从容不迫，何曾这般狼狈失措过？
尤其今日令我如此狼狈失措的，竟只是一个境界远低于自己的小儿辈！
“沈浪小儿……我不杀你，誓不甘休！纵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白龙咆哮一声，再度嗅探锁定沈浪气机，紧追不舍，只是却不敢再度入水了。
他真龙之身虽飞遁神速，比水遁却要慢上一线。而沈浪的水遁之速，连真龙之身都追之不及，现在白龙在空中追踪，自然不可能追得上他。
不仅追不上，距离反被越拉越远，渐渐两者之间已然相距数十里。
不过白龙并不担心沈浪逃脱。
他现在是真龙之身，肉身之力强横无比，又有一品元神，元神法力如山如海，拼耐力，他不信沈浪能拼得过自己。
再说沈浪也是昏了头，居然溯流而上，而不是顺流而下。
倘若顺流而下，沈浪便可循此河一路逃入东海。以他水遁之速，一旦入海，纵以白龙的真龙之身，亦只能望洋兴叹，追之莫及。
可逆流而上，迟早会溯至此河源头。
届时没有足够宽广深邃的水域，且看他还能如何水遁逃生！
又追数百里，白龙前方忽然出现一片雨云。云中电闪雷鸣，云下狂风呼啸。
白龙毫不犹豫，一头冲入雨云范围。
甫一飞入雨云之下，漫空狂风忽化作无形风刃，疯狂绞杀，那雨云亦滴落豆大雨滴，每一滴都宛若火炮霰弹，有穿甲裂石之威。
可白龙无动于衷，任凭风刀乱斩、雨箭攒射，连法术都懒得施展，只以龙鳞硬顶。
转眼之间，白龙就已穿过雨云范围，浑身龙鳞毫无损伤，不痛不痒。
“沈浪小儿技将穷矣！”
白龙自得于龙身强大，浑然未觉自己性情似乎变得有些狂妄。
他风驰电掣，一路辍着沈浪气机穷追不舍，不知不觉，视野之中，忽然映入一座高耸入云的险峰。
险峰上空，阴云笼罩，电闪雷鸣，每当电光闪耀之际，云中竟还隐隐映出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看着像是一座宫殿的阴影。
看到那熟悉的险峰、阴云、宫殿阴影，白龙这才意识到，竟然不知不觉追到了幽州府境内。
而那险峰，正是“接天峰”。
险峰上空的阴云，乃是一片亘古不散的云层。
天晴日丽时，那云便是重重叠叠的白云。
天阴有雨时，那云便化作阴云，如正常阴云一般电光雷鸣、下雨落雪。
而云中那宫殿的阴影，正是“云顶魔宫”的影子。
看见熟悉的接天峰和云顶魔宫，白龙倒也没多想什么，只是暗自羞恼，觉着自己这趟颜面大失，亲自下场追杀一个小辈，居然从玄剑宗山门一直追杀到幽州府仍未得手。
照此情形下去，恐怕还得再追杀千多里，直至此河源头，才能追上沈浪。
正羞恼时，白龙忽地一怔，继而哈哈狂笑：
“沈浪小儿耐力不继了！亏我还以为你能一直逃到此河源头，没想到却是高估了你！”
原来此河正是从接天峰山脚下绕行流过，白龙习惯地朝接天峰一瞥时，竟恰好看到一个小小黑点破水而出，冲天而起，朝接天峰顶飞去。
相距数十里，纵白龙身在空中，视野开阔，一双真龙之眼又目力惊人，却也无法看清那小小黑点具体模样。
不过他一直牢牢锁定着沈浪气机，自可凭气机辨出，那小小黑点正是沈浪。
见沈浪竟然主动出水，白龙自是认为沈浪耐力耗尽，再无法施展他那不可思议的水遁能力，只能出水另寻它路。
当下白龙精神大振，龙睛之中凶光四射，向着正朝接天峰顶飞去的沈浪疾追过去。
同时白龙心中也略有些诧异：
沈浪不是武道三品、道法四品吗？怎突然能飞了？
并且他竟不进山，借山势藏身，而是不停往接天峰顶飞去，难道……
他想躲进云顶魔宫？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便是二品武者、三品法修，亦不能在云顶魔宫躲上多久，若无一品护持，最多一两天，就要被魔气侵蚀堕为魔物！”
白龙心中哂笑，心里已给沈浪判了死刑。
但他还是决定追上沈浪，亲手摘下他的首级，连堕魔求生的机会都不给沈浪——避入云顶魔宫又如何？他白龙对魔宫地形可是熟得不能再熟，又是一品元神、真龙之身，可在魔宫外围来去自如，纵然进入魔宫深层，亦可呆上很久。
以他的抗性，以他对魔宫地形的熟悉，沈浪纵避入云顶魔宫，亦苟活不了多久，必死在他白龙手下！
沈浪飞行速度，比他水遁可要慢得太多。
才刚刚超越接天峰顶，距离峰顶上空的云层尚有千余丈时，白龙与他的距离，便已拉近到只剩二十里。
到了这个距离，白龙终看清沈浪是怎么飞行的了。
就见他背后赫然张扬着一对金属羽翼，俨然是靠着那对金属羽翼飞行。
而看清那对金属羽翼之后，本就戾气盈胸的白龙，更是两眼一红，愈发狂躁：
“该死！连云霄竟是你杀的！”
没错，白龙已经认出，沈浪背后那对金属羽翼，正是他赐给连云霄的疾风翼！
其实早在沈浪离京那天，施展“五雷轰顶”之后，白龙就已经有所怀疑，连云霄是被沈浪杀死。
不过他早就作出论断，认定连云霄乃是被“蛛母行者”所杀，以他的骄傲自负，自不会轻易自打自脸，否定自己的判断。
所以白龙只是稍作怀疑，便又自行否定——沈浪的五雷轰顶，说不定就是五雷真人傅青松秘密传授的。
毕竟傅青松之前一直首鼠两端，摇摆不定，一副中立姿态，直到今年乾坤真人下了狠手，方才令傅青松彻底臣服。
而在傅青松彻底投靠之前，说不得他就为了卖好燕天鹰，或是与万法真人有甚资源交换，暗地里传了沈浪一道五雷门真传秘法。
但是现在，看到沈浪祭出“疾风翼”飞天，白龙这才知道，原来沈浪的五雷轰顶，真是得自连云霄。
他为了驻世长生，辛苦栽培的替身连云霄，竟真是被沈浪所杀。
一时间，白龙又是愤恨不已，又是羞恼欲狂，龙脸都觉似被人狠狠抽了一记耳光，好一阵火辣辣。
得亏唯一听过他长篇推理的四弟子，也早就在追杀“蛛母行者”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否则白龙说不得，连四弟子都要杀了灭口。
话说回来，四弟子既是追杀“蛛母行者”时失踪，而所谓的“蛛母行者”其实正是沈浪，那岂不是说，四弟子亦是被沈浪坑害？
他倒没有怀疑四弟子是被沈浪亲手所杀。因为四弟子失踪之后，他曾暗地里请大威菩萨推算了一次，推算结果是死因与漠北蛮族、幽冥之力有关，最后乃是葬身幽冥之中。
大威认为，他四弟子当是误打误撞，碰到了一伙正在摆弄幽冥之力，举行某种邪祭的漠北蛮族，被传送进了幽冥，最后与那伙漠北蛮族一起死在了幽冥之中。
可是现在看来，四弟子撞上漠北蛮族，误入幽冥，很可能也是遭了沈浪算计。
“好一个沈浪，果然不愧是刺客出身，阴险狡诈，竟连我也骗了过去，还骗了我这么久！”
白龙真人暴怒欲狂，极力催动龙身血脉之力。
一时间，龙身血脉沸腾，飞遁之速一时再增三成，宛似一道纯白闪电，神速逼近沈浪，连遁入云顶魔宫苟延残喘的机会都不想留给沈浪了。
白龙这是彻底动了真火，居然在尚未彻底炼化龙身，肉身与元神之间，尚存一丝不谐之时，大肆催谷龙身之力。
这一来，会令龙身与元神之间的那一丝不谐扩大些许，纵然可以发挥出更强的龙身之力，却也会令他的施法能力再打些折扣。
不过白龙本就受龙身血脉影响，又沉迷真龙之力，兼之龙身也确实飞遁神速，怒火烧心，戾气入脑的白龙真人，一心想要速杀沈浪，各种隐患也就暂且抛之脑后了。
反正只要杀了沈浪，念头通达之下，彻底炼化龙身，磨灭那最后一丝顽固野性，完美驾驭真龙血脉，也是水到渠成之事。
轰……
白龙化身纯白闪电，排开重重气浪，激起雷霆音爆，在沈浪距离云层尚有百丈之时，就将两者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五里之内。
这距离，已经足够白龙锁定沈浪，施展法术了！
可就在白龙凝视沈浪，龙睛之中酝酿风雪，欲隔空冰封沈浪之时。
沈浪头顶之上，忽地升起一轮小太阳，炽白的闪光，瞬间将方圆十里映得一片雪亮。
强光入眼，白龙只觉龙睛一痛，不由自主紧闭眼帘，淌落大滴泪水。
换作其他人，哪怕是二品武者，哪怕隔空五里，若正自瞪大双眼、炯炯有神盯着沈浪，却突然被小太阳绽放的闪光闪个正着，立刻就要被闪瞎双眼，暂时丧失视力。
然而白龙这副龙身着实强悍，距离又稍微有些远，纵是被闪了满眼，却也不过是眼睛一痛，泪流满面，外加龙鳞被照得略微发热罢了。
不过待他感觉强光高热散去，再度睁开双眼时，却哪里看得到沈浪影子？
早被他冲进了云层之中。
接二连三被沈浪用各种小花招算计，白龙早就躁狂到龙眼发红，鬃毛炸起，龙须狂抖，当下又是狂吼一声，直冲云层而去，很快就来到一座伫立在云层之中，通体石砌的殿堂之前。
此殿堂型制古朴，大小与寻常宫殿相当，乍看毫不出奇，细瞧却予人一种庄严浩大、神秘莫测的玄妙之感。
不过白龙真人早来往云顶魔宫不知多少回，也不知观摩了这座宫殿多少次，对这宫殿早就见怪不怪，不以为奇，根本没有多看宫殿整体一眼，第一时间望向宫殿那遍布岁月痕迹的石铸大门，却只看到了一片一闪而过的衣角。
沈浪已然冲进魔宫大门，遁入了云顶魔宫！

第301章 垂钓白龙！魔王甲现！
云顶魔宫外观只是一座古朴沧桑的云中宫殿，大小与寻常宫殿并无区别，可内里却别有乾坤。
一走进那遍布斑驳苔印，满是岁月风化痕迹的石铸大门，迎面就是一条狭长笔直的山谷。
山谷宽约二十丈，两侧危崖耸峙，直插入云，峭壁高处光滑无匹，凝冰挂雪，猿猴难攀。顺着这笔直山谷前行数百丈，便至山谷出口。
山谷出口处，有一座宏大古朴的圆形祭坛，高九丈，直径足有九十九丈。
而如此宏大的祭坛，竟是由一整块坚岩雕琢而成，其上遍布班驳乌黑的血渍，还有着刀砍剑劈、火烧雷击、冰霜侵蚀的痕迹，甚至还有各种掌印、拳印、爪痕。
广场中央，伫立着七根巍峨巨柱。
巨柱通体玉质，呈天青色泽，仿佛截取了一片晴空，融入了玉柱之中。
巨柱表面，纂刻着大量玄奥难解的云形符文。
又有条条或大或小、或深或浅的裂痕，遍布巨柱上下。每一条裂痕上，都加持着密密麻麻、闪烁着各色灵光的符文。
这七根通体纂刻玄奥云纹的巨柱，正是云顶魔宫封印本体。
而巨柱裂痕上那些密密麻麻、灵光闪烁的符文，正是历代一品们修补加固封印时，陆续加持的符文。
最久远的符文早已黯淡，连符文形制都难以辩认。
最新的符文则仍然灵光璀璨，甚至可以从中感受到加持者们的气息。
燕天鹰、万法真人、琉璃尊者、杀生罗汉、七海龙王、白龙真人、乾坤真人、五雷真人，甚至堕魔前大威菩萨所加持的符文气息，都可以感受得到。
大真人们以形似龙蛇、闪电、祥云、山川、枝杈等等道法符文加持，大宗师们出手加持的符文，则是掌印、指印、拳印，或刀痕、剑痕等形制。
有着燕天鹰气息，形似一道道拳印的符文之中，并无任何杀伐镇压之意，反予人一种“平安祥和”的意味。
它们甚至能源源汲取外界天地，芸芸众生对于“天下太平、无灾无劫、平安顺遂”的意愿，化意愿为力量，加固封印，阻止邪魔自此闯出魔宫，祸乱天下。
可惜，封印挡得住邪魔正面冲击，却阻不了有人甘当内贼，接应潜度。
白龙冲出山谷，径直冲飞到祭坛之上，在一根封印玉柱下方，嗅探到了沈浪气机。
他飞掠至玉柱前，龙睛之中射出两道雪亮光束，照在玉柱下方的地面上，果然看到了一双气机凝聚而成的淡淡脚印。
沈浪在此略微停了一刹。
之所以在此停留，正因这根玉柱之上，燕天鹰留下的拳印符文最多，气机最为鲜明强烈。
“怀念燕天鹰？呵，可惜，他如今已不能再庇护你了！”
白龙冷笑一声，横穿祭坛，前方视野顿时豁然开朗，呈现出一片凹凸不平，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的血色大地，以及墨云低垂的阴暗天穹。
墨云之中，雷声隐隐，焰光涌动。
时不时就有一阵火雨或是酸雨落下，偶尔甚至会落下一颗拖着浓黑烟尾的殒石，轰爆地面，炸出殒坑。
但有时落下的殒石，也会是冻石成粉的坚冰，或是一泡融金蚀铁的酸液，乃至一团藏着诡异魔虫的虫巢。
祭坛下方，铺陈着无数骸骨，一直自九丈高的祭坛脚下，延伸出千丈开外。
放眼望去，祭坛下方千丈之内，几乎看不到泥土。
每一寸地面，都被或火红，或漆黑，或苍白，或墨绿……千奇百怪、大小不一、形态狰狞的骸骨铺满。
这无数骸骨，正是试图冲击封印的邪魔骸骨。
它们有的是被封印的力量抹杀，有的，是被守护封印的一品们杀死。
白龙亦曾在此守护过封印，杀死过无数邪魔。
当然他并不关心天下苍生的死活。
他只是不允许外来强盗，不请自来的闯进自家畜栏，肆意掠杀罢了。
但当有必要时，他也可以开门揖盗，主动邀请乃至出力接应外来盗贼，进他家畜栏放手屠宰。
就好像魔佛降世的九府魔劫。
星渊邪魔都自带污染。
无数邪魔葬身之地，本该弥漫着极浓郁的魔气，能轻易污染生灵，将普通生灵扭曲污染为邪魔。
但巨柱封印净化了魔气。
祭坛周围方圆千丈，纵然遍地铺陈邪魔尸骸，亦只有极淡薄的魔气弥漫。
这一区域相对安全。
即使修为只有中三品的武者，只要不远离祭坛，亦能在此呆上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正被白龙追杀的沈浪，显然不可能呆在这范围有限，一目了然的安全区域。
白龙腾空而起，龙鼻翕张，嗅探沈浪气机。
很快，他就嗅到了沈浪残留的气机，确定了他的去向。
尽管如此，为防狡猾善窜的沈浪故布疑阵，刻意留下远去的气机之后又原路折返，白龙还是瞪大双眼，龙睛之中白光大炽，探照灯一般扫视祭坛周围，那铺满邪魔骸骨的地面。
祭坛周围的邪魔骸骨，层层叠叠铺了两三丈厚，足以藏身。
其中更有小丘般巨大的邪魔骸骨。
那种大型邪魔，随便一根大骨头，中空的内部都能藏下好几条大汉。
将方圆千丈的骸骨地面快速扫视一阵，确定沈浪并没有藏在这安全区域之内，白龙这才龙身一弹，追着沈浪气机飞掠而去。
离开祭坛千丈之后，空气中的魔气一下变得极其浓重。
在这种浓度的魔气之中，纵是三品乃至二品武者，亦只能勉强坚持一两天功夫。
一品倒是可以坚持两三个月。
但即便以一品的抗性，真在魔宫之中呆上两三个月，回去之后也要闭关好一阵，袪除体内积累的魔气，以免留下隐患。
这里是云顶魔宫一层。
地形几乎一成不变，尽是凹凸崎岖的血色大地。但偶尔也会出现一些奇怪的遗迹。
那些遗迹形制、建材并不统一，仿佛来自不同的时代，不同的文明，但无一例外都十分斑驳老旧，仿佛久经岁月风化。
更神奇的是，魔宫里的遗迹，并非一直都有，始终存在。
不少遗迹，都是莫明奇妙出现。
谁也不知道它们来自哪里，又是何时出现。
而几乎每一次莫明出现的新遗迹，内里都或多或少有些有用的宝物。
天材地宝、灵丹妙药、灵铁玄金、武道功法、道法典藉、神兵利器，乃至机关傀儡、珍禽异兽……各种宝物都有可能出现。
一品强者们经常在魔宫之中搜寻新出现的遗迹，发掘遗迹中的宝物。
古往今来，也有不少修为不到一品的武者、法修，贪图魔宫中的宝物，冒险进入魔宫寻宝。
但那些胆大的武者、修士，几乎无一例外求死得死，永远留在了魔宫之中。
或成了邪魔血食，或堕落为魔，徘徊在遗迹之中守护宝物，又被后来的寻宝者们斩杀。
当代东土的一品们，也都曾在云顶魔宫当中有所收获。
白龙真人这条白龙，便是他年轻时，于魔宫深层，一座遗迹深处寻得。
那时白龙还只是一条小小的虬龙，被冰封在一块能吸食生灵精血元气的奇异琥珀之中，生机微弱，危在旦夕。
白龙真人破开琥珀，救出虬龙，不等那小小虬龙表示感谢，白龙真人就果断抹杀了其神智，以独门秘法将之炼成了分身——龙性桀骜骄矜，就算会报答救命之恩，却也不会甘于被人驱策。
而对不缺资源的白龙真人来说，一条小虬龙给予的报答，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得上虬龙本身。
多年过去，虬龙已长成了巨龙，现在又变成了白龙本尊，翱翔在魔宫一层天空之中。
因在祭坛处探视排查邪魔骸骨，耽搁了一阵，白龙迟迟未能追上沈浪身影。
不过倒是没有跟丢他的气机。
全速遁逃，气血翻沸之下，沈浪不可能彻底收敛气机。
尤其这里是云顶魔宫，到处充斥着浓郁魔气。
沈浪那与魔宫气息格格不入，鲜活旺盛的生灵气机，在魔气之中格外鲜明，纵使他已遁行很远，离开了好一阵，也根本瞒不过龙鼻嗅探。
白龙真人紧紧追摄着沈浪气机，发现从沈浪一路逃遁的方向看来，他竟是试图前往魔宫二层。并且他选择的路径，还是一条距离最短、最为安全的道路。
对此，白龙真人倒也不觉惊奇。
沈浪没有来过云顶魔宫，可燕天鹰、常玉真却是常来。
沈浪作为他们的得意门生，手上应该有燕天鹰或是常玉真赠予的魔宫地形图。
而沈浪作为潜行暗杀的高手，照图识路、辨别方向乃是最基本的能力。
白龙倒是觉着，沈浪遁逃速度快得有些不合情理。
明明他还不能自己飞行，魔宫一层又没有河流可供他水遁，只能在地面飞掠逃遁而已。
沈浪法武双修，确实能以各种轻身、迅捷、爆发之类的辅助法术加持己身，配合轻功身法，使飞掠速度更快。可白龙现在也拥有强大无比的白龙真身，也能施法加持提升速度，可居然还是迟迟不能追上……
所以沈浪究竟是怎么逃跑的？
他怎么就能这么快？
正疑惑时，前方忽然下起了暴雨。
那是黑色的酸雨，雨水方一落地，便将地面腐蚀得千疮百孔，冒起滚滚黑烟。
白龙压低高度，贴地飞行，一头撞进雨幕之中。
这酸雨很是厉害，能腐蚀土石、融金销铁，但还是奈何不得白龙。
飞入雨中时，他浑身龙鳞绽放出纯白光晕，黑色雨滴尚未触及龙鳞，便被冻为冰粒，弹飞开去。
白龙滴雨不沾，闪电穿梭在雨幕之中。
忽地，下方地面轰然爆裂，一条生满镰刀状节肢的巨型蜈蚣裂地而出，自下方袭向白龙龙腹。
这条蜈蚣足有十多丈长，比白龙现在的三丈龙身还要大了数倍，浑身甲壳黝黑发亮，在酸雨之中亦毫发无伤。
其身躯除了特别巨大，特别狰狞，倒还算是正常的蜈蚣形态，可头部却是一颗巨大干瘪，宛若干尸的人头，乌黑干枯的嘴唇开阖之间，露出满口锯齿钢挫般的獠牙。
云顶魔宫为何极度危险？
正因为除了魔气污染，还总有各种邪魔出没。
纵是二品武者、三品法修，稍有不慎，也可能变成邪魔血食。
像这头人头巨蜈，并非常见的星渊邪魔，而是一头异种邪魔，气息不弱，等闲三品大成武者，在它面前亦只能落荒而逃，非得二品武者或是三品法修，方能将之降伏击杀，并且还不可能几招决胜。
可就是这么一头实力尚可的异种邪魔，气势汹汹扑向白龙，试图捕猎那条不过三丈长的“小虫子”时，白龙只是轻描淡写地一挥前爪，纯白龙爪迎风就涨，瞬间化为一只三丈方圆的巨爪，一爪扣在巨蜈那颗巨大的干尸首级上，将它狠狠按落地面。
轰！
大地剧震迸裂，巨蜈只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嘶，巨大的干尸头颅便被龙爪碾成粉碎。
同时又有雪白冻气，自龙爪指掌间爆发出来，飞快蔓延开去，转眼就将巨蜈躯干从头至尾节节冻碎，化为一地大大小小的破碎冰块。
巨蜈的出现，只略微迟滞了白龙几息功夫。
之后白龙便带着几分对肉身力量的自得，闪电般穿越了酸雨区域。
同时他心中又生疑惑：
“沈浪没有遇上这头巨蜈？那逆贼贱种倒是好运！”
以沈浪展现的实力，这头巨蜈当然奈何不了他，但可以纠缠他一阵。
倘若沈浪遇上了这头巨蜈，说不得尚未与巨蜈分出胜负，就被他白龙追上了。
“是那巨蜈本在地下沉睡，被酸雨惊醒，恰好发现了我？又或是沈浪身躯太小，没能引起巨蜈兴趣？”
正自猜测时，前方忽又飞来一片黑压压的虫云。
那俨然是一群形似蚊子的魔虫，个个大如黄蜂，口器狰狞，一见到白龙，顿时有如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向着白龙发起冲锋。
嗡嗡嗡！
低沉的蚊虫震翅声中，虫云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白龙目露不屑，张口一喷，白茫茫的霜寒冻气好像高压水龙一般轰入虫云之中，所过之处，蚊形魔虫成片成片地被冻成冰球，噼哩啪啦洒落一地，摔成粉碎。
很快，漫天虫云便被白龙的冻气吐息清扫一空，由始至终，没有一只魔虫能靠近他身周十丈之内。
不过因魔虫数量太多，铺天盖地，倒是又叫他耽搁了十几息功夫。
“这些魔虫，瞧着倒有些像赵衍的妖蚊蛊……”
赵衍乃是白龙门下的旁门三品法修，其看家本事就是“妖蚊蛊”。
他能将自身化为蚊群，不仅擅能追踪嗅探生灵气血，还极擅保命，所化蚊群纵遭受重创，但只要还有三成妖蚊存活，便可保住性命。
然而就这么一个保命高手，却也在与屠休一道追杀沈浪时一去不回。
对于这种办事不利的废物属下，白龙倒也不觉死了可惜。
此时想起赵衍，也只是觉着自己遇上的这群魔蚊，颇为神似赵衍的妖蚊蛊罢了。
很快白龙就将赵衍抛诸脑后，继续追击沈浪。
“沈浪小儿运气不错，竟一直未曾撞上邪魔拦路。只是你这般不停奔逃，气血剧烈运转，只会加快魔气侵蚀的速度，且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然而沈浪的耐力，还真就让白龙都有些惊讶。
一直追到魔宫二层入口处，居然仍未见着沈浪影子，残留的气机亦极其稀薄，若有若无，显是早就已经离开此地。
“逃了这么久，居然还能全速遁逃！莫不是常玉真赐了他什么能够长时间抵御魔气侵蚀的宝物？”
白龙心里纳闷，一头钻进二层入口。
二层入口是一条巨大地裂，从空中看去，像是一张深不见底的狰狞口器。
地裂内部，亦遍布尖锐狭长的狼牙状的黑石，仿佛巨魔牙齿。
穿过狼牙黑石林，前方就出现一个巨大洞口，自那洞口穿出，便来到了魔宫二层。
魔宫二层的地形比一层更加复杂，有山有河，有林有泽。
不过这里的山，尽是崎岖险峻的黑石山，这里的河，尽是流淌着岩浆的熔岩河。
这里稀疏的林木，尽是狰狞扭曲，能捕食生灵甚至魔物的魔树、魔藤，这里的沼泽，亦都是遍布蚀骨淤泥、剧毒黑水的剧毒沼泽。
二层的天空，也是黑云密布，雷声隐隐，也时不时下起一阵火雨、酸雨、冰雨、虫雨，也有各种奇怪的流星不时坠下。
这里同样也有各种遗迹，运气好的话，也能得到令人艳羡的奇遇收获。
白龙就曾在二层某遗迹当中，得到了一门傀儡秘术。
他的血肉傀儡之术，便是得到了那傀儡秘术的启发。
二层的天空与地面更加危险，纵是白龙，也不禁打起了精神。
这一层并没有所谓的安全路径。
无论怎么走，都可能遇上不可测的危险。
照常理，以沈浪的修为，纵有燕天鹰或是常玉真赐下的地形图，乃至有长时间抵御魔气的宝物，来了二层，也该放缓速度才是。
要不然，随时可能撞上厉害魔物，乃至一头撞进群居魔物的巢穴。
可让白龙惊奇的是，从空气中沈浪残留的气机判断，他竟然仍以与在一层时一样的速度全速遁逃，简直就是毫无顾忌。
“你这逆贼贱种，把云顶魔宫当成了什么？自家后院吗？”
白龙心中冷笑，一路戒备着循沈浪气机追迹下去。
途中，又遭遇了好几次魔物截杀。
既有实力堪比三品的独行邪魔，又有个体实力不过五品、四品，但动辙数百上千头成群结队的飞行邪魔。
他甚至还遇上了一片魔树林。
当他从树林上方飞过时，树林之中弹起数以千计的树藤，交织成网，试图将他从低空截下。魔树林中，还有伴生的飞蝎魔虫，试图辅助藤网将他留下。
这等邪魔，当然远不足以对白龙构成威胁，最多只能给他制造点小麻烦，稍微耽搁他一阵而已。
可这也让白龙十分纳闷：
他是追着沈浪气机过来的，凭什么沈浪经过之时，就能不惊动邪魔，未被邪魔拦阻攻击？
沈浪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瞒过邪魔感知的？
又击溃一群形似秃鹫，但有着人手、蛇尾的飞行邪魔后。
白龙心中，忽地升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沈浪这般若即若离，莫不是在故意引我追他？
他该不是布设了什么陷阱，想引我一头撞进去，设计伏杀我吧？
这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因为不可能。
沈浪弑君，白龙都不闻不问，连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竟会因沈浪登门玄剑宗而莫明暴怒，提前出关，沈浪又怎可能料到他会亲身前去玄剑宗追杀，从而提前在云顶魔宫布下陷阱埋伏？
再说了，云顶魔宫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邪魔的天下！
人类修士留下的陷阱、阵法，因气机与云顶魔宫格格不入，很快就会引来大量邪魔冲击践踏。
连白龙都无力在云顶魔宫之中，于封印祭坛之外，布下存留时间超过一天的阵法。
以沈浪的修为，又怎可能预设下足以威胁一品的陷阱？
无论时间、修为，都不允许。
至于若即若离……
这也可以理解为，沈浪纵然有着远超修为境界的遁行速度，却也无力彻底摆布他白龙的追踪。
哪怕沈浪利用某种特殊手段，瞒过了邪魔感知，并刻意从邪魔领地穿过，引循息追踪的白龙冲撞邪魔领地，利用邪魔拖延时间，却也无法彻底拉开距离，摆脱追踪。
“是我想多了。沈浪这点修为，能在我亲身追杀下，从玄剑宗一直逃到幽州府，再逃上接天峰，闯进云顶魔宫，又从一层逃进二层，已经是竭尽所能……为此他还不知要付出多少代价，又怎可能有胆子、有能力反过来算计我？”
白龙自失一笑，觉着要真是疑神疑鬼，因担心沈浪故意引诱，设下陷阱埋伏，从而就此止步，打道回府，那才真叫颜面扫地。
堂堂大真人，驾驭着强悍无比的真龙之身，亲自出手追杀一个后生小辈，若最后无功而返，并且还是自己吓自己，叫那小辈侥幸逃出生天……
这要是传出去，白龙觉着，自己以后怕就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了。
抛去那荒谬念头，白龙锲而不舍继续追踪，终于，沈浪的气机不再像之前那般淡薄，渐渐变得鲜明起来。
“那逆贼贱种消耗到极限了！”
白龙精神一振，又狂飞数百里，视野之中，忽然映入一座累累白骨铸成的奇异宫殿。
那宫殿极宏大壮观，宛似一座小山，白骨缝隙之中，填充着蠕动的筋络、血肉，流淌着淋漓的鲜血。
虽然看上去诡异恐怖，但白龙一眼看出，那白骨宫殿并非邪魔出品，而是一座“遗迹”！
并且还是从前没有见过的，未曾探索过的新遗迹！
很明显，这座白骨宫殿遗迹，亦是如同曾经所有新出现的遗迹一般，是莫明其妙凭空出现在魔宫之中的。
遗座之中，很可能还存在未被发掘的宝物，并且从宫殿形制看来，宫殿里面若是有宝，当是血肉、骨骼、体魄方面的宝物，很可能适用于强化他的真龙之身！
更妙的是，沈浪的气机，居然消失在了白骨宫殿入口处。
他竟然闯进了那白骨宫殿之中！
白龙真人简直要仰天长笑。
倘若沈浪过宫殿而不入，他还得在追杀沈浪和进入宫殿探索之间作出取舍——当然很大概率会选择先追杀沈浪，宫殿毕竟就在这里，杀完沈浪再回来探索倒也不迟。
现在嘛，他连犹豫取舍都不需要了，探索宫殿、灭杀沈浪可以同时进行，一举两得！
当下白龙真人龙身一弹，径往白骨宫殿入口飞掠而去。
垒成巨大宫殿的白骨缝隙之中，有着鲜活的血肉筋络，引来了大量邪魔，聚在宫殿四周啃食血肉。
宫殿入口前，偌大一片血肉广场上，更盘踞着一头体型大如巨象的蜘蛛邪魔。
那邪魔节肢好似梁柱，刚毛好像铁矛，螯牙宛似巨钳，气场凶悍，强势无比，独霸着血肉广场，其余邪魔再是垂涎欲滴，亦不敢靠进广场半步，只能在广场外边掏取骨缝中的血肉。
此刻白龙要冲进宫殿，自然难免要从血肉广场上方经过。
哪怕他只是从广场上空经过，可甫一进入血肉广场范围，还是立时引得那蜘蛛邪魔暴怒，仰天嘶吼一声，背壳上的刚毛激射而出，箭雨般攒射白龙。
这等小儿科手段，白龙压根儿不屑一顾，轻轻一摆龙尾，便将漫天刚毛一扫而空。
随后又一爪按下，纯白龙爪嘭地一声按在那蜘蛛邪魔身上，一下就将之上半身爆成一团血浆。
之后白龙看都不看那节肢兀自抽搐着蛛魔尸身一眼，一头冲进了那足有三丈高、两丈宽，仿佛为巨人所设的宫殿入口。
白龙闯入宫殿入口之后。
那半身粉碎的蛛魔，还算完好的下半身，亦化成了一滩血水。
之后血水聚拢成团，不断压缩聚敛，最后竟化成了一只不过巴掌大小的血蜘蛛。
很快，血蜘蛛身上的血色褪去，现出黝黑甲壳，以及头顶一撮银白茸毛。
这巴掌大小的小蜘蛛迈动八腿，踏着华丽舞步一般的欢快步伐，飞跑到宫殿入口前，喷射蛛丝。
很快，那三丈高、两丈宽的宫殿入口，便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银白蛛网，封堵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不曾留下。
用蛛丝封死入口，小蜘蛛满意地点了点头，轻轻一跃，落到蛛网之上，又仿佛沉入水中一般，将整个身躯，融入了蛛网之中。
进入白骨宫殿之后，白龙并未迫不及待探索寻宝，而是追着沈浪气机，往宫殿深处飞掠。
他已经追了沈浪太久太远，好不容易逼沈浪耗到了极限，无力再逃，自是要先取沈浪首级，泄了心头之恨，再来慢慢寻宝。
穿过两座有着血池喷泉的白骨厅堂，又经过一条四壁皆覆满蠕动筋络的曲折甬道，再沿一座白骨旋梯上行数十丈，白龙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了一座宽敞明亮的殿堂之中。
殿堂地面，尽是打磨得光洁如镜的玉质白骨。
两壁各悬着十八颗磨盘大小的骷髅灯盏，每只骷髅灯盏眼窝之中，都喷射出尺长的苍白火焰，将整座大殿照得一片通明。
墙壁之上，还有血肉筋络糊成，凌乱不堪，意义难明的诡异壁画。
但这些都没有吸引白龙的注意。
他只是略一扫视两侧的骷髅灯盏、血肉壁画，就将视线集中到了大堂正面，一座巨大的宝座上。
那宝座，与这宫殿的整体风格大相迳庭，予人一种格格不入的突兀感——整座宫殿，都充斥着白骨、血肉、骷髅，而这座大殿里的宝座……
好吧，基座、台阶倒是以无数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骷髅铸成。
骷髅眼窝里也流淌着血水，台阶接缝间也蠕动着血色筋络，可那有着九级台阶的高高基座之上，却伫立着一座由不知多少利剑铸就，闪烁着幽暗冷光的钢铁王座。
以白龙的眼力，自是可以一眼看出，那铸成钢铁王座的利剑，统统都是四品宝剑，强的甚至达到了三品的程度。
可惜每一口剑，都是以星渊魔铁、魔钢铸就，污染太强，凡人一旦接触过久，就会堕为魔物。
而若是将污染净化拔除，又会丧失灵性，化为凡铁，不复为宝剑。
不惧怕入魔，甚至渴望入魔的邪魔外道，或会喜欢这样的兵器，但白龙却不屑一顾。
尽管如此，一座以如此巨量的四品、三品魔剑铸就的宝座，纵在星渊之中，也算得大手笔了。
但与坐在宝座之上的那副铠甲相比，这魔剑铸就的宝座，就算不得什么了。
那是一副站起来的话，当有两丈高下的全身巨甲。
其通体漆黑，尖刺耸立，威严狰狞，予人一种莫可逼视的强大压迫感。
这还是巨甲刻意收敛了灵性，并未释放气势。
倘若它将气势彻底释放出来，单是外放的灵压，恐怕就足以令三品武者都动弹不得。
就连白龙，看到那副巨大盔甲时，都不禁浑身一紧，油然生出一种本能的警惕。
倒不是惧怕那副盔甲。
那副盔甲确实强大，给白龙的感觉，竟隐隐直追九阳剑、战魂旗，俨然是一副一品宝甲。
可单凭一副一品宝甲，还吓不到白龙。
甚至若是在别的地方，看到一副正常点的一品宝甲，白龙还会欣喜若狂，出尽手段也要将宝甲降伏，据为己有。
可问题是……
眼前这副漆黑狰狞的巨甲，通体都是星渊魔金所铸！
星渊魔金，乃是一种星渊特产的“神铁”级炼器材料，纵使在星渊之中，也非常珍贵。
像这一副如此巨大，通体皆由星渊魔金所铸的魔甲，恐怕就算是魔佛，掏出所有积攒的星渊魔金，都凑不出这么一副巨甲——魔佛是很强大，成为魔神才三百多年，实力却已超过了不知多少靠天赋本能吃饭的老牌土著魔神。
可实力再强，他也只是一尊年轻的魔神。
比物质身家，肯定比不过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老牌魔神。
星渊魔金坚固无匹、威能无穷，唯一可惜的是，以星渊魔金铸就的兵器、铠甲，只有星渊邪魔能够装备。
星渊魔金有着超强的辐射污染，此辐射污染比星渊魔气猛烈百倍，纵使一品强者，频繁与星渊魔金接触，也要被扭曲元神，污染肉身，堕为邪魔。
据说就连正神，若是长期持有或佩戴星渊魔金铸就的兵器、铠甲，也会堕入星渊，化为魔神。
所以眼前那副宝甲，再是一品宝甲，白龙也敬谢不敏——
他是想要长生不死，但他期待的长生，是在繁华俗世、花花人间驻世长生，而不是在混乱疯狂、血腥荒寂的星渊为魔长生。
白龙凝视着那副狰狞威武、不可一世的一品宝甲，心里满是惋惜。
同时也有点奇怪：
王座和宝甲，都与这座宫殿格格不入，明显并非白骨宫殿本身的宝物。
所以，是谁将这王座、宝甲搬来了此地？
还有，沈浪的气息，到了这宫殿之后，好像就突然消失了。
难道被魔甲吞噬了？
正疑惑时。
在白龙感知之中，内部明明空空荡荡的魔甲，狰狞面甲的眼缝部位，忽然燃起了猩红火焰。
那猩红邪异的火焰，自面甲眼缝喷涌而出，熊熊燃烧着向上升腾，宛似两枚猩红竖瞳。
之后魔甲头盔缓缓垂下，作低首俯瞰之势。
于是那双熊熊燃烧的猩红“竖瞳”，便正对上了宝座下方，白龙的双眼。
随后，魔甲头盔之中，传来一声轻叹：
“白龙啊，你怎么才来？”
听到这轻叹。
白龙一个激灵，浑身鳞片都差点倒竖起来，龙首头皮蓦地一紧，心中升起一股惊意。
因这声音，虽低沉、威严，还附带着某种直击识海、震荡元神的诡异回音，可又分明就是沈浪的声音！
沈浪竟未被魔甲吞噬，他竟然披挂上了魔甲，还保持着自我意志！
他竟能驾驭这副星渊魔金铸炼的一品魔甲？
这怎么可能？
而瞧他这副恭候多时、等你上门的模样……
这白骨宫殿，难道真是陷阱？

第302章 魔王登极，屠龙以贺！
白龙化回人形，白衣银发，面如少年，望之一派仙风道骨，宛似神仙中人。
可惜他面色阴沉，眼神冷戾，破坏了这神仙风范。
他背负双手，与剑王座上的魔王甲昂然对视，气势并不比那一品魔甲稍逊，只是居然中了小儿辈设计的屈辱，令他实在难以忍受，厉声喝问：
“你这逆贼，究竟如何知道本真人会亲自出马，追杀于你？”
魔王甲并未应声——好吧，沈浪并没有前知之能，真不知道白龙会亲自下场。
他只是习惯谋定后动，做好预案而已——
刺杀皇帝的计划。
刺杀事成、事败、事成后被追杀、事败后被追杀的应对预案。
白龙、乾坤派人追杀，白龙、乾坤乃至五雷真人亲自出手追杀的应对方案……
早在改换身形容貌、潜伏京师的那几天，沈浪就已经一边打探消息、等待时机，一边针对各种不同情况，制订好了周密计划，并且早与小蜘蛛联络，对她做出了指示安排。
哪怕刺杀皇帝时，白龙、乾坤并未露面，直至他前往玄剑宗夺取玄妃剑之后，白龙方才现身出手，可既然早有预案，沈浪自是胸有成竹，一点不慌，按计划行事就是。
此刻。
沈浪披挂魔王甲，不发一语，大马金刀高踞剑王座上，低头俯瞰白龙，一副渊深莫测模样。
对视片刻。
白龙冷哼一声：
“故作高深！”
右手蓦地扬起，指掌之间飞快覆上密密麻麻的纯白龙鳞，手爪倏地变成一只方圆丈许的巨大龙爪，向着沈浪悍然抓去。
云龙探爪，倏忽如电。
白龙似乎只是刚刚抬手作出扬手探爪之势，那方圆丈许的纯白龙爪，便已袭至沈浪身前，挟冻石成粉、冻铁成屑的凛冽寒流，劈面抓向沈浪面门。
面对这一爪。
沈浪兀自踞坐剑王座上，不动不摇，魔王甲却终于不再收敛，猛地爆出滔天魔气。
魔气好像火山爆发一般汹涌而出，在铠甲表面化为一层漆黑魔焰，极尽狞恶地燃烧摇曳，更有澎湃凶暴，好像深海狂潮一般的恐怖灵压，一波波冲击开去，震得整个大殿都在轰轰颤抖。
魔气暴发，灵压横扫之下，三品以下的武者，瞬间就要被震成齑粉。
纵是三品武者，亦要在此灵压之下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任凭宰割。
就连二品武者，也要竭尽全力，才能抗衡灵压，但也就只能勉强自保，若无足够强力的兵器、护甲，除了后撤之外别无它法，休想在此灵压冲击之下靠近沈浪。
这魔焰灵压着实太强。
就连白龙那倏忽如电的一爪，亦在魔焰爆发、灵压冲击之时，不由自主顿了一顿。
白龙爪势受阻的这一刹。
沈浪终于抬起磨盘大小的手甲，横推一掌。
掌出之时，他背后浮出一座通体漆黑，四周熔岩环流，山颠黑塔屹立的末日火山虚影。
末日火山虚影又瞬间化为一尊通体漆黑，魔焰滔天的巨大石佛，漆黑巨掌携火山爆发、崩山倒岳之势，向着纯白龙爪一掌推出。
须弥山王掌，法武二重击！
沈浪自身抬手横推的一掌，乃是武道侧的须弥山王掌，而身后末日火山虚影所化石佛推出的掌印，则是法术侧的须弥山王掌。
法武二重击之下，漆黑石佛的掌印与沈浪那磨大小的手甲掌印重叠在一起，狠狠撞上白龙那方圆丈许的龙爪。
轰隆！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
寒流、魔焰蓦地爆发四溢，大殿之中一时忽而冰雹如雨、霜覆满殿，一时忽然魔焰席卷，元磁暴乱。
整座白骨宫殿亦随之疯狂震荡，大殿地面、四壁、穹顶咔咔迸裂，绽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但裂痕刚刚出现，就有晶莹细丝凭空出现在每道裂痕之中，飞快粘合裂痕，并吞噬汲取龙爪、魔掌对碰的余波。
很快，殿中余波便被一扫而空，所有的裂痕亦被那晶莹细丝修复弥合，整座大殿转眼就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曾遍布裂痕，摇摇欲坠。
白龙并未关注这一切。
在他看来，这白骨宫殿本就邪异诡秘，宛若活物，有自我修复能力不足为奇。
倒是沈浪。
明明只有三品武道、四品法修的修为，竟能驾驭这副一品魔甲，淋漓尽致地发挥出魔甲威能，在方才那一掌对拼之中，与他拼了个平分秋色！
不，并不是平分秋色。
虽龙爪、魔掌对拼之下，双方皆是纹丝不动，任凭身周劲力翻沸、余波肆虐，脚下亦半步不退，可白龙乃是站着出爪，且出手在先，沈浪则是后手应对，且坐着出掌。
这番对拼，看似不分上下，可白龙知道，自己占了先手、站立的便宜，却未能撼动沈浪分毫，已然是落在了下风！
“铠甲不错！”
白龙冷声说道。
没错，他只承认是铠甲不错。
若不是仗着这副一品魔甲威能，区区沈浪，又凭什么硬撼自己真龙之爪，甚至略占上风？
“你这副龙身也还能看。”
沈浪端坐剑王座上，俯瞰白龙，淡淡说道。
声音透出面甲时，变得更加低沉威严，并且附带上了某种震荡元神的异力。
就算三品法修，听到他的话声，元神也会受到震荡影响，施法能力大打折扣。
但白龙自是不惧这点魔甲附带的小能力。
他昂然看着沈浪，冷笑一声：
“甲不错，可惜人太弱。以你区区三品武功、四品道法的修为，纵能暂时不受魔甲影响，驾驭此甲发挥出相当一品的力量，可你又能坚持多久？
“这可是星渊魔金铸就的一品魔甲，区区凡人之身，被魔甲通体包裹，全面承担星渊魔金的辐射污染，时间稍久，你的下场，不是被魔甲吞噬，就是被污染扭曲，沦为邪魔！”
白龙这话倒没有说错。
沈浪确实不能长时间披挂魔王甲。
纵然小蜘蛛非常贴心地在魔甲内部，用蛛丝亲自为沈浪织就了一副全身软甲内衬，能一定程度上削弱星渊魔金的辐射污染。
纵然沈浪的四阶皮肤强化，能反射、过滤辐射污染，四阶生机强化、骨骼强化亦能大幅提升他对魔金辐射的耐受能力，又有各种增加抗性的防御法术、横练武功。
可星渊魔金的辐射还是太强太强了。
沈浪现在，时刻承受着连四阶火焰强化都无法完全豁免的焦灼炙烤，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如针扎般刺痛无比，且随着时间推移，那焦灼炙烤、针扎刺痛还愈发强烈。
过于沉重的负担，甚至让他都没法儿起身，只能坐在剑王座上。
可尽管如此。
以沈浪的意志，亦足以顶着这可让寻常铁汉满地打滚、痛不欲生的痛苦煎熬，从容不迫地说话、战斗——当然，只能坐着战斗。
但这已经很不错了。
换作任何一个二品的武者，哪怕是二品修士，披挂上魔王甲的那一刹，也会像被烧融的蜡烛一般，瞬间就被魔王甲融化、吞噬。
哪怕顶住了魔王甲的融化吞噬，身躯也会飞快被辐射侵蚀，污染魔化，变成受魔王甲操纵的肉傀儡。
沈浪能够披挂魔甲，坐着战斗，已经实属不易了。
并且……
“我还能坚持两刻钟。”
沈浪俯视白龙，声线低沉威严，带着某种诡异的震荡回音：
“两刻钟内，我不会被魔甲腐蚀堕魔。而白龙你……能在我面前，坚持两刻钟吗？”
“狂妄！”
白龙冷笑，“不过仗着魔甲加持，方能勉强与本真人抗衡。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能与本真人叫板？真以为魔甲加身，便能力拒一品？呵，半刻钟内，看本真人取你首级！”
昂……
威严浩荡的龙吟声中。
白龙纵身一跃，化为三丈真龙，宛似一道白色闪电，瞬掠至剑王座上，一双前爪幻出重重爪影，向着沈浪铺天盖地般抓摄过去。
他有些沉迷真龙之身强横的肉身力量。
觉着用龙爪杀敌的感觉非常痛快。
那种直接接触敌人躯体，将那鲜活的血肉撕成碎片、碾成肉泥的畅快手感，是用法术隔空杀敌时，永远体会不到的。
所以白龙还是没有动用法术，直接欺上前去，要再与沈浪近身肉搏。
在白龙看来，沈浪终究只是恃仗外物，纵能暂时获得一品程度的力量，以他修为，也不可能完美掌控这份力量，交手时间稍长，必会力不从心，露出破绽。
沈浪是武者没错，但白龙也不是不通武功——他只是不修心法，可武技招式的话，以白龙的智慧，不说一看就懂一练就精，至少稍加揣摩，也是能使得像模像样的。
白龙觉着，以自己真龙之身的力量，施展可算精纯的掌法、爪法，打败沈浪这恃仗魔甲之威的小儿辈，不说轻松碾压吧，至少也是不在话下。
一刻钟内，他有信心掀开魔甲，揪出沈浪，将他首级拧下。
然后……
当白龙那幻作千重幻影的纯白龙爪，铺天盖地、气势汹汹轰下时。
沈浪面甲眼缝冒出的猩红火焰微微一闪，透出几分嘲弄笑意，右手食中二指并指作剑，蓦地一剑刺出。
这不是肉指作剑。
而是以魔王甲那足有一尺多长、指甲部位尖锐如刺的手甲指套作剑。
于是悠长的剑鸣声中，沈浪食中二指短剑一般疾刺而出，锋锐指尖应声绽出猩红剑芒，于空中烙出一道久久不散的刺目红痕，仿佛虚空受创渗血。
接着那刺目红痕便瞬间洞穿漫天爪影，噗地一声，正中白龙龙身下颔。
指剑刺击之下，龙身下颔纯白细鳞雪花般四面迸飞，散发着奇寒冻气的龙血喷溅开来。
白龙痛嚎一声，猛仰长颈，闪电般向后弹射开去，脱离接触。
可饶是他反应够快，下颔亦被刺出一个寸许深的血洞。
血洞之中，还残留着凌厉剑气，正自疯狂撕裂扩张着伤口。
若单只这小小伤口、少许剑气，倒还不算什么。
以真龙之身堪比一品武者的强大肉身，只要不是一品武者留下的剑气，肉身生机很快就能将剑气驱散一空，修复伤口。
可问题是，沈浪这是以魔王甲手甲作剑，刺出的“白虹贯日”。
剑气之中，满含星渊魔金辐射。
于是剑气肆虐之下，白龙下颔伤口之中，飞快滋生出密密麻麻的葡萄状肉瘤。
那些肉瘤活物一般蠕动着，有的肉瘤甚至还长出了细齿、利爪、触须，疯狂啃咬、撕扯伤口，往更深处钻去，所过之处，更多的血肉遭到污染，被转化为黑血淋漓的肉瘤魔怪……
白龙简直要疯了。
除了被燕天鹰一拳打爆，他这一生，还从未受过伤，更别说如此恶心、诡异的伤势。
他拼命催动白龙冰霜之力，试图冻结伤口，可是成效不大。
那些由龙身血肉转化而来的肉瘤魔物，对龙身的力量明显有着超强抗性，根本不吃冰冻。
而真龙之身堪比一品武者的强悍生机，也作用不大。
因为那肉瘤怪物也有着同样强大的生机，且还极具欺骗性，竟能骗过白龙肉身的本能防御，使肉身对它们毫不设防，任由它们长趋直入，疯狂污染、同化更多的血肉！
短短几息，那本来只有寸许深的血洞，便扩张到半尺深，拳头粗，并且还在疯狂扩张。
白龙无奈，只能狠心挥爪，自己一爪掏在下颔之上，于撕心裂肺的剧痛之中，将下颔掏出一个偌大血洞，掏下好大一块畸变的血肉，狠狠掷于地上。
那块畸变血肉还在不停蠕动，变化，转眼就变成了一个浑身黑血淋漓，长满獠牙、触手的诡异魔怪，冲着白龙发出嘶嘶怪吼，作势欲扑。
白龙眼角暴跳，抬爪一拍，一道“掌心雷”轰出去，将那小魔怪轰成了齑粉。
之后白龙一边瞬发治愈法术，配合肉身生机治疗下颔那硕大的伤口，一边恶狠狠地瞪向沈浪。
却见沈浪兀自坐在剑王座上，手肘支在王座扶手上，手掌托着下巴，喷涌着猩红火焰的面甲眼缝正对着他，语带戏谑笑意，悠然说道：
“仗着真龙之身的力量，就敢与我埋身近战……白龙，你太看不起武道了。以我天赋，都觉道法简单，武道艰难，你又凭什么敢看轻武道？
“又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以为，能用武功与我近身肉搏？别忘了，打爆你真身的，正是武者！与我较武，你这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白龙眼角抽搐，胸中怒火熊熊，眼中杀机暴射。
不过沈浪这一剑亦打醒了他。
沉迷真龙之身肉身力量的白龙，终于记起了自己的正经职业。
我可是道法修士。
堂堂一品大真人，该有多闲，才会和一个剑法卓绝，疑似已经凝炼了独门剑意的武者近战？
沈浪话说得难听，可也真没说错。
身为道法修士，哪怕拥有了堪比一品武者的强大肉身，也精通不少武技招式，可跟拥有了武道真意，还身披一品魔甲，实力暂时堪比一品的武者近战，真就是自取其辱！
白龙又变回人形，不再作“自取其辱”的无谓尝试。
他双眼凝视沈浪，瞳中倒映出雪花飞舞、大地凝冰的景像。
也不见有任何掐诀持咒的动作，一块坚冰凭空出现，霎时就将整座剑王座连同沈浪封冻于坚冰之内。
之后白龙眼皮一眨，竖冰内部，同时浮出无数螺纹冰锥，高速旋转着自四面八方朝沈浪钻刺过去。
吱……
那无数螺纹冰锥同时刺在魔王甲上，爆出极尖锐刺耳的摩擦音，直将魔王甲钻刺得火星迸射，更有道道寒流，自冰锥之上迸发出来，欲寻隙渗入魔王甲中，将沈浪冻成粉末。
可惜任凭冰锥如何钻刺，都奈何不了魔王甲分毫，只能徒劳地摩擦出尖啸、火星，那寒流亦无隙可寻，根本无法渗入魔王甲内部。
这时，被坚冰封冻，看似无法动弹的魔王甲，忽地轻轻一震，身上魔气一爆，轰地一声，就将那坚冰震至粉碎。
不过白龙本就没指望用这道瞬发法术解决沈浪。
坚冰封冻也好，冰锥攒刺、寒流侵蚀也罢，都只是为了暂时困住沈浪，争取持咒时间而已。
在沈浪震碎坚冰之前，白龙已经飞快掐诀持咒，完成了一道一品秘法的准备。
当坚冰破碎，碎冰四溅之时，白龙面前已凭空浮现一尊冰雕，那冰雕模样，俨然正是端坐剑王座的沈浪。
“近身肉搏，乃至被你一剑刺中，也并非全无用处。至少，让我收集到了足够的气机！沈浪，你的生死，已在我掌控之中！”
白龙冷笑着，食指、拇指拈住冰雕小臂，轻轻发力一捏。
咔嚓……
冰雕小臂发出一声轻脆的爆裂声，被白龙一下捏断。而魔王甲的臂甲，竟也随之咯吱一声，浮出两道深深的巨大指印！
不过白龙并未面露得意，反而微微一怔，旋即皱起眉头——正常情况下，沈浪手臂应该连臂带甲，都被捏爆断落的，可现在臂甲之上，居然只出现两个指印……
这就是一品宝甲的威能吗？
话说，世间已经不知有多少年，不曾出现过一品级别的甲胄类防具了。
究其原因，主要是材料难寻。
人间连灵铁玄金都日益稀少，更别说“神铁”级别的材料。纵在云顶魔宫，神铁也极其罕见。也就星渊，神铁级别的材料稍多一些，可又不适合凡人。
而一副一品全身甲，不知要耗费多少材料，等闲势力，根本凑不出如此之多的顶级材料。
就算真有了这么多珍贵材料，用来打造兵器、法宝不好吗？
可以炼出不知多少神兵利器、顶级法宝，武装大量高手，不比打造一副只能装备一个人的全身宝甲划算？
所以世无一品宝甲，白龙原也不知一品宝甲，具体能有多大威能。
现在……
这副一品魔甲的攻击力，白龙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其防御力，亦让白龙深感震撼，他压箱底的一品秘法“冰亡傀儡”，居然没法一击粉碎这副一品魔甲！
不过白龙虽感震撼，却并不气馁。
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
一次只能捏出指印，多来几次，必能撕裂这魔甲！
当下白龙毫不犹豫，又两指捏住冰雕头盔，发力猛拧。
咔嚓！
冰雕头颈断裂，被拧转一百八十度。
而宝座上的沈浪，头盔两侧，亦只出现两个深深的指印，同时脖子稍微向右拧转了不到三十度而已。
白龙两指发力，啪地一声，将被他拧断的冰雕头颅捏成粉碎，而沈浪头盔却也只咯吱轻吟着，再浮出两个巨大指印。
“不是说我的生死，在你掌控之中吗？”
沈浪晃了晃脖子，又低头俯瞰白龙，戏谑说道：
“可我怎么并未感受到死亡威胁？”
白龙不发一语，正待继续施法，就听沈浪悠然说道：
“知道吗？我从前以弱击强，设伏刺杀时，从来都不说半字废话的。杀连云霄时，他一直到死，都没有听到过我的声音。
“废话太多就会死，我太明白这个道理了。可是今天，我明明只能披挂魔甲两刻钟，却还不珍惜时间，反与你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可知这是为了什么？”
白龙一怔，旋即大感不妙，智慧重新占据头脑高地，摒除真龙之身血脉影响，脑中电光火石般闪回起自玄剑宗对沈浪出手之后，这一路追杀的一幕幕。
若即若离的逃亡，途中还时不时给点刺激，隧道陷阱、林中陷阱、河中漩涡雷霆陷阱、疾风翼，乃至来到云顶魔宫之后，那些挡路的邪魔……
这一切，虽有延缓追击、拖延时间的用意，但同时也是故意刺激、挑衅！
头回来云顶魔宫，却对路径熟悉无比，自如穿行于魔宫大地，乃至穿越邪魔领地，却不曾惊动任何一头邪魔……
一路目标明确，直指这白骨宫殿，似乎早知这白骨宫殿内情……
剑王座与魔甲，与这白骨宫殿格格不入，并非宫殿自有的宝物……
是谁将魔剑王座搬来了白骨宫殿？
是谁在此放置了一品魔甲，专等沈浪来取？
魔甲并非沈浪恃仗，送甲之人才是！
一念至此，白龙只觉头皮一炸，脊背一凉，浑身毛骨悚然，跟着不假思索将身一纵，化为龙身，就要冲天而起，直接撞破殿顶，遁离此地。
无论如何，先离开这白骨宫殿再说！
然而，刚刚纵起数丈，白龙便觉浑身一紧，整条龙身，从龙头到四肢、龙尾，竟皆被某种无形力量束缚！
这束缚他的力量，感觉异常纤细，却又坚韧无比，仿佛是一根根纤细单薄的无形丝线。
白龙震惊之下，奋起龙身神力，拼命挣扎，可挣断一根无形丝线，竟又有十根无形丝线缠绕而来，一圈圈、一层层，不停束缚着他！
白龙怒啸，龙鳞之上，绽放纯白光芒，化作茫茫寒流，四面八方轰击开去。
寒流轰击之下，那无形丝线终于显形，却是一根根晶莹纤线的银白丝线！
而整座大殿，从入口直至沈浪所在的剑王座，每一个角落，皆已横七竖八布满密密麻麻的纤细丝线！感觉像是闯进了蜘蛛巢穴，陷入了蛛网阵中！
同时白龙亦骇然惊觉，这些丝线，与之前修复宫殿裂痕的晶莹丝线一模一样。之前他以为那是白骨宫殿自带的修复能力，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这满殿丝线，究竟是何时布下的？
是方才与沈浪对拼的余波，震裂大殿地面、穹顶、四壁时，丝线一边修复宫殿，一边布下了这陷阱？
可这丝线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凭什么能瞒过他堂堂一品大真人的感知，于无形之间，将丝线布满整座大殿？
白龙心中有太多疑惑，太多震惊。
但现在的形势，已不允许他探究。
他龙身之上白光怒绽，疯狂释放足以将三品武者瞬间冻毙，令二品武者僵直麻痹的狂暴寒流，试图将丝线冻硬，使之失去韧性，再奋力挣脱。
然而无形丝线虽因寒流显形，其抗性却强得不讲道理。
任凭白龙如何鼓荡寒流，亦无法将缠绕全身的晶莹丝线全部冻碎。好不容易冻硬挣断部分丝线，又有更多的丝线飘荡而来，密密匝匝缠绕在他身上。
见寒流无效，白龙果断换了法术。
他虽最为精擅冰法，在入主白龙肉身之后，因这白龙的天赋冰霜之能，冰法变得更强，可身为一品大真人，各种法术他都有所涉猎，理论上足以应对各种境况。
此刻他通体红光一闪，纯白鳞片变得一片火红，竟从头到尾披覆上一层烈焰铠甲，欲以这融金铄铁的烈焰，烧断纤细丝线。
这些丝线，看起来应该很怕火的样子……
可惜事与愿违。
这些看上去理应格外畏火，好像该当被火一燎，便瞬间焚融的纤细丝线，竟反常地极其抗火。
或者说，白龙释放的火焰威力不够，他以火焰应对丝线，效果竟比寒流冰冻还差，丝线被火焰焚上好几息，方才十分勉强、不情不愿地焚化成灰。
白龙狂啸，又连续施展各种法术。
风刃、雷电、刀剑、土石爆炸、力场冲击……
他甚至抖擞龙鳞，从龙鳞之中抖落无数豆粒大小的微型傀儡，迎风就涨，化为各种人形、兽形、鸟形机关傀儡、血肉傀儡，试图以傀儡搅动丝线，助他脱身。
可这些傀儡在丝线面前不堪一击，随便一根看似纤细单薄的丝线，只是飘荡着轻轻一扫，就能如利刃一般将傀儡一分为二。
数根丝线交织成网状笼罩下去，任何傀儡都立刻化为碎片。有的傀儡被丝线缠住，轻轻一勒，亦是立刻崩成一地碎片。
这轻盈纤细的丝线，竟然根根削铁如泥！
也就白龙这副真龙之身鳞甲坚韧，才未被丝线割裂龙鳞。
当然，无数傀儡的消耗，也确实为白龙分担了不少，令白龙得以不断爆发各种法术，艰难挣断缠缚他身躯的丝线，勉强接近了殿顶。
然后，一直保持着三丈龙身的白龙，身形忽然急剧膨胀，转眼之间，就化为一头首尾长近四十丈的巨型白龙！
身躯急剧膨胀之下，缠缚他身周的丝线顿时纷纷崩断，隐忍示弱许久，终于借这一次爆发脱离束缚的白龙顿时狂喜，龙口大张，喷出高压水龙般的雪白寒流，轰在殿顶之上。
寒流吐息先将白骨殿顶冻至冰脆，又凭借恐怖的喷射爆炸劲力，将殿顶轰出一个巨大窟窿，之后白龙身形又倏忽收缩，瞬间变得只有蚯蚓大小，避过那些本欲缠缚他巨大龙躯，却因龙躯骤缩而纷纷落空，露出无数破绽空隙的漫天丝线，自殿顶窟窿一穿而过，留下一串狂笑：
“哈哈哈哈，沈浪小儿，你……”
狂笑之声戛然而止。
自殿顶窟窿冲出的白龙，呆呆悬浮在空中，看着头顶上方。
白骨宫殿大如小山，沈浪所在的大殿，虽在白骨宫殿上层，可距离真正的“山顶”最后一层穹顶，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现在，白龙破顶冲出那座大殿之后，就来到了一片白骨园林之中。
而这园林之中，每一寸空间，竟也密密麻麻结满了丝线。
并且丝线更加密集，孔隙之小，连蚯蚓都钻不过去。层次之多，一眼望去，根本就不知叠了多少层。
四面八方皆是丝线，更可怕的是，白龙头顶上空，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丝线罗网之中，匍匐着一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头顶生着一撮银白茸毛，体型大如一屋的黑蜘蛛。
它倒悬着匍匐在罗网中央，头上数只或漆黑、或血红的蛛眼，齐刷刷盯着白龙，像是看着落入了罗网的小虫。
白龙终于知道那些丝线是什么了。
那都是蛛丝。
他亦明白，沈浪废话那么多，究竟是在等什么了。
沈浪并不只是在等蛛丝密布他所在的那座大殿。
他亦在等蛛丝密布整座白骨宫殿。
那座大殿，只是陷阱核心，只是最后布设蛛丝之处。
大殿之外，整座白骨宫殿内部，每一寸空间，此刻只怕已经统统如这白骨园林一样，被无以计量的蛛丝填满。
若是只有蛛网，其实还不算可怕。
白龙也看出来了，沈浪虽能发挥出那副魔甲的威力，但似乎有些行动不便，无法自如行动追杀。
再说，就算沈浪行动自如，白龙也有把握，能凭真龙之身大小自如、变化莫测的本事，加上一身道法修为、龙身神力，一边对抗脱离蛛网缠缚，一边应对沈浪追杀。
反正沈浪只能坚持两刻钟，就算他说了谎，其实能坚持得更久，白龙自忖也有足够的实力，拖到沈浪支持不住，再从容破网脱身。
可是现在。
在看到那只结网以待的巨大蜘蛛之后。
白龙一颗心，顿时沉入了海底。
虽然这巨大蜘蛛的特征，与他所知的那一位略有不同，头顶那撮银白茸毛，并非那一位的固有特征。
可是它的气息，与他所知的那一位的气息，几乎一模一样。
这蜘蛛……
竟是蛛母化身！
这白骨宫殿，竟是蛛母化身的临时行宫，魔剑王座、一品魔甲，竟都是蛛母搬到这白骨宫殿里来的，沈浪真正的恃仗，竟是蛛母！
可是，沈浪不是与蛛母有仇吗？不是被蛛母梦魇诅咒过么？怎么可能联手蛛母，为他白龙设下陷阱？
难道……沈浪其实早已被蛛母俘获，暗中成了蛛母行者？
连云霄还真是被蛛母行者杀死的？
白龙只觉世事荒谬，莫过于此。
他白龙与星渊魔神合作，沈浪居然也与星渊魔神合作……
可这不应该！
身为神捕堂的后起之秀，身为燕天鹰、常玉真看重的门生，沈浪绝不应该与魔神合作！
“沈浪，你这欺世盗名的小人！”
白龙仰天狂啸，发出一声悲愤交加的怒吼。
怒吼声中，他又化作四十丈巨龙之身，向着上方张网以待的蛛母化身，发起了冲击。
云顶魔宫，不允许魔神真身进入。
无论魔佛还是蛛母，都只能化身潜入魔宫。
此前蛛母就曾派遣化身，悄悄潜入魔宫，试图破坏封印，被燕天鹰等人及时察觉，打了回去。
现在，白龙虽只孤身一人，可绝境之下，也只能奋起一搏。
化身而已，还是没有经过血祭，未曾汲取大量精血元神的普通化身，蛛母又是靠天赋本能吃饭的魔神，不像魔佛那位堕魔的修行者那般强大，还有希望拼出一条活路！
吼！
白龙狂吟，寒流吐息宛似高压水龙，轰然冲击那巨大蜘蛛。
然后。
寒流吐息正中巨大蜘蛛，可不等白龙心生喜悦，上方那只巨大蜘蛛，便如泡影一般破碎。同时白龙只觉龙尾一麻，低头一看，就见一只巴掌大小，同样头生一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不知何时趴到了他龙尾之上，正用一对螯牙咬着他的龙尾，源源注入毒素。
那么小的蜘蛛，为何会有那么好的牙口，竟能咬破龙鳞龙皮？
这毒素也忒猛烈了些，只几个刹那，白龙整条龙尾竟已尽被麻痹，彻底失去了知觉，并且麻痹感还快速向上蔓延，眼看就要蔓延到他一对后爪。
白龙大惊，一边鼓荡血脉冰封之力，阻止毒素蔓延，一边紧紧凝视着小蜘蛛，龙睛之中冰风呼啸，飞雪弥漫，小蜘蛛身周亦同时出现寒流旋风，旋风之中，尽是冰雹。
那寒流旋风威力无穷，不仅宛似削铁如泥的神兵，还蕴含冰冻之力，一旦被寒风绞破皮肤，寒流便会趁隙而入，瞬间封冻血肉筋骨，乃至元神。
而寒流旋风中的冰雹，看似只有豆粒大小，可每一粒冰雹都是一颗冰雷，不仅冲击力不逊一颗小口径炮弹，还拥有强大的爆炸冲击力，以及冻石成粉的冰冻之力。
给寒流旋风包裹的小蜘蛛，八足宛若钢钉，死死钉在龙尾之上，螯牙亦死死咬着龙尾，不断注入毒素，任由寒流席卷、冰雹轰炸。
它的身躯很快就被寒流旋风割得遍体鳞伤，被冰雹轰得坑坑洼洼，可还是咬定龙尾不松口，也不曾被寒流冻杀，仍然不停注入毒素。
就这施法反抗的功夫，毒素已然蔓延至白龙一双后爪处，令他后爪亦彻底麻痹，完全感知不到后爪的存在。
而冰封之力对毒素蔓延的阻挡收效甚微，不能说没有，只能说不太明显。
白龙不敢再拖，试图自断半身，彻底阻断毒素蔓延。
反正以这真龙之身的强悍生机，就算遭到腰斩，也能快速断肢重生，恢复过来，最多会稍微损些元气而已。
但与性命相比，折损元气又算什么？
可正低头看着龙尾上那小蜘蛛的白龙，脑中刚刚闪起自行腰斩的念头，却不知头顶上方，正悄然垂下一根纤细蛛丝，正正沾到他龙首之上，无视坚鳞硬皮，无视龙身血肉，径直垂入了他识海之中。
于是白龙神思顿时一阵恍惚，完全不记得自己要干什么了。
这道法术，白龙其实也知道，他甚至还曾在他的四弟子面前卖弄过学识。
此术名为“牵丝戏”，能以元神蛛丝缠绕生灵元神，将生灵化为牵丝傀儡。
以白龙的元神修为，仅仅一尊魔神化身发出的“牵丝戏”，显然不可能将他元神制伏，炼为傀儡。
可也足以干扰他的神智，令他神智恍惚一两个刹那，暂时忘掉自己原本的念头。
于是这一恍惚之际，毒素又飞快向上蔓延了一阵。
待白龙回过神来时，毒素已蔓延至龙身上半段，快要蔓延至一对前爪了。
若这时再自断身躯，就不只是腰斩，而是要将大半截龙身全部抛弃。
可形势已经无比危急，容不得白龙多想，他头颈一垂，蜿蜒龙身，张开龙口，一口咬向前爪下方。
但锋利无匹的龙牙刚刚咬破龙鳞，还不及发力彻底咬断龙身，龙尾处正被寒流、冰雹绞杀轰炸的小蜘蛛，就化为一滩鲜血，消失不见。
紧接着白龙头顶血光一闪，现出小蜘蛛身形。
血影遁！
现身之后，她八爪一张，死死钉在龙首之上，射出一根蛛丝，再度没入白龙颅顶，令白龙又一阵神思恍惚，龙口啃咬之势顿了一顿。
就这一顿之际，小蜘蛛已一口咬在龙首鳞片之上，曾无数次向沈浪炫耀，自夸足以咬破魔神皮肤鳞甲，撕裂魔神肌肉骨骼的钢牙，轻易撕裂最为坚固的龙首鳞皮，再次源源注入毒素。
这下白龙不仅是头颈麻痹，连元神都跟着麻痹迟钝起来，连念头都渐渐无法运转。
跟着小蜘蛛钢牙一错，前爪连扒，咔咔撕裂龙鳞龙皮龙头骨，在龙头之上咬出一个血洞，自那血洞钻进了龙头颅腔之中！
小蜘蛛破颅而入，本已被彻底麻痹，失去知觉的庞大龙身，顿时一阵猛烈抽搐，然后自半空坠落下去，砸碎那已被他喷出一个大窟窿的殿顶，轰地一声，坠入沈浪所在的大殿之中。

第303章 感谢白龙大佬的豪礼！
轰隆！
四十丈的庞大龙身坠入殿中，整个大殿都随之轰然震荡，好似地龙翻身。
沈浪却是纹丝不动，高踞剑王座上，肘支扶手，手撑下颔，看着下方那条一动不动匍匐地上的纯白巨龙。
纵使颅顶被开了个血洞，脑子里钻进了一只可怕的小蜘蛛，这巨龙身躯仍然生机勃勃，气息强大，像是随时可能再次暴起，耀武扬威。
但它确实已经脑死亡了。
一品武者号称“意志不灭，肉身不死”。可纵使意志殒灭，魂飞魄散，只要死时肉身仍是完整，其强横的肉身便能持续存活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保留生前很大一部分力量。
若不慎重处理尸身，很可能会尸变成没有理智，只知嗜血杀戮的强大僵尸。
这头白龙虽不是武者，连元神都早被白龙真人抹灭，但其肉身之强横，并不比一品武者逊色，纵然脑死亡，身体亦可生机勃勃，长期存活。
若不处理妥当，在云顶魔宫这样的环境中，它最终会异变为一头没有理智的魔尸龙。
龙身已经脑死亡。
但并不代表，白龙真人就彻底死了。
白龙真人的元神法相，到现在还没出窍过呢！
身为一品大真人，元神法相乃是其一身道法修为凝聚，威力无穷。
大真人甚至可以用元神法相神游幽冥，遨游虚空，寻觅探索异度空间——古往今来，不知多少好奇心、求知欲过于旺盛的大真人，在这样的活动中作死成功，还远远没有活到寿数极限，就把自个儿给作死了。
对大真人来说，元神法相比肉身更加重要。
纵然肉身被毁，一品大真人的元神法相，亦可单独存活很长一段时间，乃至持续战斗。
倘若运气好，找到能够寄托元神法相的至宝，甚至还能有重生之机。
意识到肉身已经无法挽救时，白龙真人当然想过法相出窍，作最后一搏。
可当他正欲催动元神法相，冲出躯壳之时，却骇然发现，自己元神法相之上，已被无数蛛丝缠得密密匝匝，根本无法遁出识海！
跟着识海之中，更是闯进来一只恐怖魔蛛。
那魔蛛上半身是银发黑肤，额生独角，面生四目，嘴角开裂至耳根，有着一口锯齿獠牙的婀娜女子，下半身则是节肢如柱，刚毛似矛的黑色蜘蛛。
正是“蛛母”的魔神本相！
白龙的元神法相，是一尊巨大的人形冰雕，身上盘着一条张牙舞爪的冰龙，看上去非常威武，神威凛凛。
可此刻，白龙元神法相遭“牵丝戏”缠身，纵然未被牵丝戏之术炼成傀儡，却也动弹不得，只能瞪大双眼，眼睁睁瞧着“蛛母”迈动八爪，踏着好似舞步的优雅步伐，向着自己缓缓靠近。
忽然，白龙看见蛛母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用充满魅惑之意的低沉烟嗓说道：
“我可以吃了他吗？”
白龙知道，她不是在对自己说话，而是在向沈浪询问。
这个问题，让他惊骇不已的同时，亦令他心中涌出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什么时候，蛛母吃人，要向人类征询许可了？
并且那还是一个并非一品修为的人类小儿辈！
正惊骇荒谬时。
沈浪的声音，在白龙识海中响起：
“吃吧，这家伙不算人。”
沈浪本是严令禁止小蜘蛛行魔神之道，不准她接受血祭，吞噬无辜生灵的。
但白龙真的不算是人。
哪怕他本尊尚在，未曾入驻龙身，仍是人形修士，可在沈浪看来，白龙亦不能算是人。
得到沈浪许可。
“蛛母”轻笑一声，继续迈动八爪，向动弹不得的白龙元神走来。
“不，你不能杀我！”
生死关头，白龙忽然厉啸：
“大威堕魔，燕天鹰升仙，法琉璃自身难保，七海龙王远走海外……东土一品，连常玉真、杀生罗汉在内，都只剩下五人！对外族的威慑力已经大减！
“你又杀了皇帝，令朝堂陷入混乱，漠北蛮族因此厉兵秣马，马上就要南下犯边，还有西域……沙漠神系也早就陈兵瀚海，对西域虎视眈眈……
“你知道沙漠神系有多强吗？他们头上可是有真神的……纵真神不能临凡，亦可给予他们的军队、强者莫大支持！
“杀了我，东土一品再少一人，届时蛮族南侵，沙匪东进……没有足够的力量抵御侵伐，被两方攻入大楚境内，大楚百姓势必陷入兵灾，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沈浪沉默，忽而嗤笑：
“现在想起大楚百姓了？设计九府魔劫，引导魔佛降世，逼燕天鹰飞升时，可没见你们对大楚百姓有一丝怜悯！百万生民……说献祭，便毫不犹豫地将他们献祭了！
“现在你自己死到临头，居然妄想用大楚百姓挟持我？呵，我不是燕大人，你这一套，对我没用！”
白龙厉声道：
“沈浪！漠北蛮族不仅酷爱奸淫掳掠，更性喜食人，所过之处，一片血海，几无孑遗，沙漠神系亦是以刀剑血火传教，不信者要么斩首，要么焚杀！这两方若同时侵攻东土，届时死难者将远远不止百万！而是数百万，上千万！
“若沙漠教匪攻下西域，以西域为据点，不断侵攻……死难者更将不计其数！数千万、上亿人都有可能！若此劫因你而起，你对得起燕天鹰吗？”
沈浪沉默，久久不语。
白龙以为有了希望，又放缓语气，郑重说道：
“我再是漠视小民，可为保大楚江山，外敌入侵时，也必须亲赴一线，阻截外敌。便如此前云顶魔宫魔潮之时，我也曾亲身挡在魔潮之前，杀戮无数邪魔……
“沈浪，我本尊已被燕天鹰斩杀，龙身又被斩了，再大的罪也足以抵消了！
“放我元神，我保证不计前嫌，再不与你作对！之后漠北蛮族、沙漠教匪侵攻之时，我亦将亲身奋战！你想重建神捕堂？也可以商量！你想要荣华富贵？我可许封你为王……”
“你话太多了。”
沈浪忽然开口，打断白龙话头：
“小蜘蛛，可以开饭了。”
“蛛母”嫣然一笑，舔了舔嘴唇，扯开嘴角，亮出獠牙，迈开八爪，又踏着那舞步也似的优雅步伐，向着白龙迫近。
白龙元神剧颤，嘶声厉啸：
“沈浪你敢杀我？漠北蛮族、沙漠教匪……”
“别老拿外敌说事。”
沈浪淡淡道：
“没了你，还有我。届时哪方防线吃紧，我沈浪一力承担就是。”
“你再强，又凭什么能与一品相提并论？蛛母化身也只能在魔宫逞威，不可能下凡……你敢害我元神，我叔祖乾坤真人，必前来堵住云顶魔宫大门！蛛母可出不得封印，无法帮你冲出云顶魔宫，你将永远无法返回人间，只能堕入星渊，你想想慕清雪……啊！”
话未说完，小蜘蛛已走到白龙面前，一手按住白龙元神头顶，低头一啃，咔嚓一声，将他元神法相右肩咬下一大块，咔咔大嚼起来。
元神法相被生撕啃咬的痛苦，比肉身受创更甚。
本就不耐痛苦的白龙，顿时元神剧震着嘶声惨叫起来，再也无力开口说话了。
识海之外。
王座之上。
沈浪手托下颔，静静看着那本能抽搐的庞大龙尸，听着回荡在大殿之中，那发自灵魂，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心中一片平安喜乐。
对付这种披着人皮，却浑无半点人性的恶魔，就当用这种手段。
沈浪甚至还提醒小蜘蛛：
“细细嚼，慢慢咽，小口品尝，莫噎着。”
嘻嘻……
大殿之中，顿时响起小蜘蛛悦耳的轻笑。
不知过了多久。
肉身仍然鲜活、气息仍然强大的龙尸，还在微微抽搐着，可白龙的惨叫声，已然沉寂下来。
沈浪淡淡问道：
“死了吗？”
“死了哦！”
巨龙颅顶血洞中，传出小蜘蛛的声音。
沈浪问道：“元神被吃干净了？”
小蜘蛛语气遗憾地说道：
“只吃到一半，剩下一半就突然崩溃了，也许是承受不了痛苦，自我了断？或是活活痛到元神崩溃了？不过就这一半元神法相，对我也勉强能算一顿大餐啦，能让我实力提升一点点呢。”
说话间，那巴掌大小，头生一撮银白茸毛的小蜘蛛，便从白龙颅顶的血洞中钻了出来，一边轻盈地迈动八爪，在龙首上恰恰恰地跳着华丽舞步，一边笑嘻嘻说道：
“白龙元神被我吃啦，这白龙肉身呢，就算是我给主人你的登基贺礼哦，喜欢吗？”
身在魔宫，排除了距离干扰，小蜘蛛也能流畅说话了。
白龙龙身被斩，元神被一小口一小口撕咬吞噬至崩溃，虽沈浪心里稍微有点疑惑，觉着白龙那一半元神的崩溃恐有蹊跷，但心情终是大为舒爽，笑道：
“这么大一条白龙，我当然喜欢了。不过我什么时候登基了？”
“登基做魔王呀！你都坐上王座，穿上魔王甲啦！”
“唔……别说了，赶紧帮我卸甲！”
白龙已死，沈浪也不必再装，赶紧招呼小蜘蛛帮他卸甲。
这甲穿着太痛苦太煎熬了，沈浪怀疑自己这会儿恐怕已经有了七成熟，再熬一阵子就是全熟，然后魔变……
小蜘蛛虽然希望沈浪能到星渊去做大魔王，但终究不会违逆沈浪的意愿。
于是王座上方，迅速垂下条条蛛丝，蛛丝末端宛若一只只灵活的小手，飞快帮沈浪解开铠甲系带、锁扣，帮他将魔王甲卸下。
卸下魔甲的沈浪，浑身覆着一层乌黑龙鳞——皮肤强化提升到四阶之后，沈浪动念之间，即可将全身表皮层变成一副玄黄龙鳞，拥有超强的防御、抗性。
但披挂魔王甲才这么一会儿，浑身的玄黄龙鳞，已然通通变成了乌黑色泽。
不少龙鳞表面，还遍布扭曲邪异的猩红纹路，好像一只只血色眼珠。个别血色“眼珠”，居然还会偶尔骨碌碌转一转、眨一眨。
一些龙鳞缝隙中，还长出了细小的血肉触须，飞快弹抖蠕动着，吞吸着空气中的魔气。
沈浪被自己这恶心的模样骇了一跳，赶紧全身一震，哗地一声将满身乌黑龙鳞震落。
龙鳞离体之后，瞬间集体放飞自我，生出脚爪触须，化成一只只单薄扁平的鳞片状乌黑甲虫，就要轰然四散。
不过小蜘蛛马上垂下无数蛛丝，将所有的鳞片甲虫捕获。
“主人，你其实可以控制它们的。这些小虫子很厉害哦，你可以利用它们覆盖敌人全身，组成一副鳞甲，把鳞甲中的敌人，变成你的血肉傀儡。”
“算了，这未兔也太魔性了，我不要这玩意儿。”
沈浪一边给自己刷治疗法术，一边断然拒绝小蜘蛛的提议。
“那把它们送给我可以吗？”
“你喜欢就拿去吧。”
“谢谢主人！”
小蜘蛛美滋滋地操纵着蛛丝，将所有鳞片甲虫缠裹收集起来。
沈浪给自己刷了好一阵治疗法术，总算缓过劲来，看着庞大鲜活的龙尸，准备收拾战利品了。
这副龙尸，当然就是最好的战利品。
鲜活的真龙肉身可谓浑身是宝，龙鳞、龙皮可以炼制宝甲，龙筋龙骨可以炼制神兵法器，龙角龙肉龙血可以入药炼丹……
正琢磨着如何将之扒皮拆骨，沈浪脑海之中，忽响起小鱼的声音：
“沈浪，可以把这头龙给我吗？”
“嗯？小鱼你想吞噬它，强化你的真龙血脉？”
“不是啦，这条龙血脉不纯，位格也不够高，直接吞噬对我修为虽有些助益，但性价比太低。我想要将它炼成活体傀儡呢！”
“啥？”沈浪奇道：“你能将它炼成傀儡？”
“对呀，它是龙嘛，肉身又还是活的，力量也还保有大半，我可将它祭炼成活体傀儡，像驾驭机甲一样，如臂使指地驾驭哦。虽它死过一次，力量散逸了一些，但在我驾驭之下，应该也能发挥出它生前八九成的实力呢。”
生前八九成的实力？
那差不多相当于一位弱一点的一品了！
弱一点的一品那也是一品，碾压二品不在话下，面对一品也能一战，比起拆解利用，性价比无疑更高。
当下沈浪询问小蜘蛛：
“小鱼能将这头龙炼成活体傀儡，发挥出其生前八九成的力量。我想将这白龙送给小鱼，你看可以吗？”
白龙毕竟是小蜘蛛猎杀，如何处置还是得尊重一下小蜘蛛的意见。
小蜘蛛当然不会反对——她一个妖孤零零地呆在星渊，手下只有一群混乱疯狂，没啥脑子，被她强行奴役的邪魔，因此格外珍惜与妖精小伙伴们的情谊。
见小蜘蛛毫不犹豫一口应下，沈浪当即拍板：
“好，这条白龙，就归小鱼了！”
于是最早跟随沈浪，可一直以来都没啥奇遇的小鱼，也终于有了一张王牌。
战利品还不只是龙尸。
小蜘蛛还从龙尸腮边颊囊里，掏摸出了一只储物指环。
大真人都能开辟“乾坤秘境”，西方称为“半位面”，最重要的物资，一般都存放在各自乾坤秘境当中。
不过乾坤秘境毕竟不是“随身空间”，若想在固定的出入口之外临时开启乾坤秘境，还得现场布置法阵，取放物资不太方便。
因此大真人们也会随身携带储物法器，存放一些需要随时取用的物件。
无需动用小月亮，小蜘蛛直接就磨灭了储物指环中残留的元神烙印，帮沈浪打开了指环。
沈浪意念沉入指环一番探查，发现这指环当中，存放着大量指头大小的微缩傀儡，人形、兽形、鸟型、虫型、半人半兽……应有尽有。
既有灵铁、灵木铸就的机关傀儡，亦有宛似活物的血肉傀儡。
沈浪以小月亮扫描鉴定，发现其中竟有三尊三品傀儡。
这三尊三品傀儡，都是体态雄壮、筋肉虬结，黝黑皮肤上有着天然靛青纹路，看着好像蛮荒野人的血肉傀儡，能化为三尊力量不输三品武者的傀儡战士，并且还都没有要害，无视伤痛，哪怕被打得只剩骨架，犹能如同终结者一般死战到底。
沈浪赶紧用小月亮磨灭傀儡之中残留的元神烙印，打上自己的精神烙印，这批战力不弱的傀儡，从此就改姓沈了。
傀儡之外，还有一些丹药，俱是对元神修为大有裨益的极品灵丹，沈浪通通用得上。
还有两瓶对真龙血脉大有裨益，能不断精淬血脉，纯净龙性，强化真龙体魄的极品灵丹，正合小鱼使用。
还有一些法器，基本都是特殊的功能性法器。
其中一栋迷你小屋最合沈浪心意。
此法器可以变化成一座外观朴素，内里却金碧辉煌、设施齐全、物资丰富的宫殿。
有了这迷你宫殿，以后外出旅行可就方便多了，再不用自己辛苦开凿临时洞府。
还有一件不错的控制法器。
此法器乃是一枚铜铃，名为“落魂铃”，可以用真气或是元神力催动铃铛，令所有听到铃声的人失魂落魄，束手待毙。
可惜这“落魂铃”虽是一件大范围群控法器，但最多只能控制三品武者、四品法修。
用来对付二品武者或是三品法修，只能令其略微恍惚失神，战力打些折扣，更别说对付一品了。
因此之前战斗中，白龙并未祭出落魂铃，尝试以此对付披挂一品魔甲的沈浪，更不可能在小蜘蛛面前祭出此铃，自取其辱了。
指环当中，并无一件攻击、防御型法器。
话说，对于一品大真人们来说，只有一品的攻击、防御类法宝才能入他们的眼。
可一品法宝又何其稀有？
偌大东土，完好的一品法宝，也就一杆“战魂旗”而已。
而当今人间的环境，已经不可能再炼出一品法宝了。
现如今，再是擅长炼器的大真人，也无法自炼一品法宝，连材料都凑不齐，更没有祭炼的“天时”，只能在古遗迹中碰运气发掘。
然而从遗迹当中发掘出来的一品法宝，又多半是如“风王宝珠”那般早已因各种缘由残缺破损，威能大损，且无法修复的残品——小昭的风王珠因其性质特殊，本是一颗虎类神兽的内丹，因此可随小昭修为提升慢慢修复，可其它残破一品法宝，就没这个机缘了。
所以当今之世，纵使身家丰厚的大真人，身上一般也只会携带各种功能型法器，基本不会有什么攻击、防御型法器。
一品以下的攻击、防御法器，威力再大，又怎比得上大真人们念动即发的法术？
大真人们还嫌取用麻烦，多此一举呢。
储物指环中的战利品就只这些了，连一部白龙独门秘法道书都没有。
说寒酸吧其实也不寒酸。
不说那些极品灵丹、功能法器，单那三尊三品傀儡，对一般武者、修士来说，都可以算是惊天奇遇了。
足以恃之横行一方，跑到海外找地方建个小国，自立为王都不成问题。
也就如今已是人间顶流，一品不出、无人能敌，还坐拥一品魔甲的沈浪眼界太高，觉着那批傀儡，包括三品傀儡，都只能做做炮灰。
当然，以白龙的底蕴，身家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但他真正的好东西，显然都只会收藏在他自己的“乾坤秘境”当中。
随身携带的，理所当然只会是些随时取用的小玩意儿。
不过即便储物指环中没啥能让沈浪格外激动的好货，可单是那条白龙，就已经是一件人间顶级的战利品了。
一品级别的战力呢，差不多相当于缴获了一件一品法宝了。
盘点收捡完战利品，将那条龙尸也收进空间之中，交给小鱼炼制活体傀儡，沈浪又和小蜘蛛说起了这座白骨宫殿。
“这白骨宫殿也是你安排的？”
“不是呀。这宫殿是自己出现的。云顶魔宫之中，常有这种凭空出现的遗迹呢。我只是找到了它，又觉着这宫殿适合布置陷阱，就把魔王甲搬来了这里而已。”
“凭空出现的吗？可知其来历？”
“不知道。反正就是莫明其妙，凭空出现了，像是空间挪移一样。云顶魔宫里面，有很多类似的遗迹，有的是出现在地底，有的是半埋，有的是出现在地表。风格形制也各不相同，不过多半都是土木结构，少数全金属结构，像这种血肉白骨构成的遗迹，算是非常稀有罕见了。”
“呃，这么古怪诡异的遗迹，你就大大方方住了进来？”
小蜘蛛骄傲一笑：
“无论什么遗迹，无论曾经有多么诡异，到了云顶魔宫，在魔神面前，也只是一座座可供入宿的临时行宫罢了。”
沈浪竖起大拇指：
“你厉害。”
“嘿嘿……对了，这白骨宫殿里，原来也有些宝物的，都被我收集了起来，你要看看吗？”
“哦？有何宝物？”
“等着瞧好啦，都是不错的宝贝哦！”
很快，小蜘蛛就把她收集的宝贝取了过来，献宝一般摆在沈浪面前：
“看！这就是我在白骨宫殿里收集的宝贝！”
沈浪一眼扫过小蜘蛛所谓的“宝贝”，表情顿时说不出的古怪。
这一地“宝贝”当中，有骨碌碌乱转的大眼珠子，有噗嗵噗嗵跳动的心脏，有长满血丝触须的血色晶石，有白骨铸就，以血肉、筋膜填充的铠甲，还有一口剑格处长着张遍布獠牙利齿的蛇形骨剑。
每一件“宝贝”，都散发着诡异气机，虽并非星渊魔气，却也予人极度邪异、极其危险的感觉。
小蜘蛛用前爪拨动着一颗大眼珠子，笑嘻嘻说道：
“这是一种从血肉骨树上结出的果子，我管它叫‘眼球果’。味道不错，有明目之效，食之可大幅提升目力，看到许多本来看不见的东西……
“当然，如果元神不够强大，意志不够坚韧，会渐渐被眼球果的异力侵蚀，眼中看到的一切都会被扭曲成怪物，比如正常的人类，在你眼中看来，就会是骨骼外露、血肉模糊的怪物。不过以主人你的意志，应该能扛得住眼球果的异力侵蚀……”
沈浪一惊：
“你说这是果子？这……你吃过啦？”
小蜘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两根前爪：
“只是稍微尝了几颗……大部分果子都给你留下了哦！”
“……”沈浪一脸无语。
“还有这种果子，是从一座血池里的血肉莲花上结出来的。”
小蜘蛛又拨着那拳头大小，噗嗵跳动的心脏，笑嘻嘻说道：
“这‘血心果’也可以吃。人类吃了之后，会长出第二颗心脏，不仅体力、力量暴增，还可以多条命哦……不过这血心果也有异力侵蚀，若抵挡不住，会变成第二心脏的傀儡，被它操纵着为它捕猎血食……还有这口白骨噬魂剑，它可以……”
“停停停！”沈浪抬手，作暂停手势：“不必介绍了，这些宝贝虽然都不错，但真不适合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哥们儿可不是魔神，没法儿像你一样，若无其事地消化这些诡异的“宝贝”。
小蜘蛛其实也料到了沈浪的反应，这番献宝，更多是恶作剧，见沈浪一副恶寒模样，不禁嘻嘻一笑，跳到沈浪肩头，蹭了蹭了他的脸颊，笑道：
“主人，既然已经到了云顶魔宫，不如随我去星渊吧！末日火山、魔王黑塔都已经营造好了，就等着你入驻哦！”
沈浪笑了笑，轻轻摸了摸小蜘蛛脑袋：
“星渊那破地方有什么好的？穷山恶水，遍地邪魔，天天下火雨酸雨，掉各种奇怪殒石，根本没法儿过安生日子。以后呀，带你去仙界逍遥快活。”
“可是，白龙死了，你若回人间，恐怕会被乾坤报复呢。在人间我可没法儿帮上你。”
“没事，我自有办法。”
“那……在这里多住几天可以吗？这白骨宫殿能抵御魔气侵蚀，虽然迟早会被魔气侵蚀同化，可短时间内，宫殿里面还是安全的。小鱼她们也都可以出来，住在宫殿里面，不必担心被魔气侵蚀。”
“呃……”
看看壁上挂着的骷髅壁灯、血肉壁画，以及地板缝隙间，不停蠕动的血肉筋络，沈浪不禁问道：
“你确定这里安全？”
“放心吧主人，我保证这里很安全！”
小蜘蛛语气矜傲，隐隐透出几分魔神气魄：
“这白骨宫殿是活的，对于人类乃至普通邪魔来说，确实非常危险。但有我在，它翻不起波浪！”
沈浪笑道：
“那好，就在这里住一阵子，等小鱼的白龙傀儡炼成再走。”
小蜘蛛顿时喜不自禁，嚓嚓嚓地在沈浪肩头跳起了华丽舞步。
……
人间。
皇宫地底，一座规模宏大的地宫之中。
一座镶嵌着各种美玉、宝珠、舍利的法阵里。
乾坤真人盘坐法阵中央，闭目打坐。
忽然，他嘴角一阵抽搐，猛地张口，哇地吐出一口瘀血。
吐出这口瘀血之后。
乾坤真人解开法袍，低头一看胸膛，就见一枚指印痕迹，仍然烙在胸膛之上，并未有任何淡化迹象。
乾坤真人脸色阴沉：
“这就是半步真仙的威能吗？当日身在半空，又有千丈厚土阻隔，竟能循我一缕残留气机，隔空一指点伤我……伤势看着不重，可竟然一直无法治愈！”
这一指造成的伤势确实不重，只是会每天定时发作一次，令乾坤胸闷疼痛一阵而已。
但即使伤势发作，也不会影响他修炼、施法，对日常生活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可距离受伤，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以乾坤的修为，即使在这地宫之中，以法阵借来大楚气运疗伤，居然还是无法消去指印，治愈伤势。
无法消弥的指印，加上燕天鹰那日的“真仙断命”，让乾坤终日惴惴，总觉燕天鹰这是对他加持了一道诅咒，若不将诅咒抹掉，他便寝食难安。
深深吸了口气，乾坤取出一把灵丹，正要塞进嘴里继续尝试抹消“诅咒”，突然心中一动，取出一块雕龙玉佩，就见这玉佩正散发刺骨冰寒，中间甚至出现了一道深深裂痕。
乾坤浓眉皱起，脸色变得更加阴沉，霍地起身，一步迈出，踏步之时，脚下闪出挪移法阵，转瞬之间，便已来到一座更加隐密幽暗的地宫之中。
这地宫里面，摆着一尊冰雕，冰雕模样，俨然与白龙元神法相一模一样。
只是此刻，这原本完好的冰雕，竟已遍布裂痕，通体坑洼，每个坑洼边缘，尽是狰狞齿痕，像是被一张满是锯齿獠牙的魔口疯狂啃噬过一般。
乾坤阴沉着面庞，双手飞快掐诀结印，之后往冰雕一指点出。
一指之下，冰雕白光一闪，那遍布裂痕、齿印，已被啃得残缺不全的脸庞之上，蓦地浮出一张五官扭曲，一副痛不欲生模样的模糊面庞，赫然正是白龙！
“叔祖，救我！”
看到乾坤，白龙那扭曲模糊的面庞顿时面露狂喜，嘶声呐喊：
“叔祖，速将我元神救回！”
乾坤没有废话，抬手一握，手中凭空出现一杆血色大旗。
跟着他双手猛地舞动旗杆，将血色旗面往冰雕上一拂，血色旗面拂过之后，冰雕哗地一声彻底崩溃，而血色旗面之上，则慢慢浮凸起白龙模糊的面庞。
“叔祖，我元神法相行将彻底崩溃，速速送我前去乾坤秘境，帮我取那副天级血肉傀儡……”
看着白龙那扭曲模糊的五官，感受着他极不稳定的气息，乾坤眼中寒光一闪：
“你元神法相受创太重，即使附身那副天级血肉傀儡，恐怕也最多只能支撑半年。半年之后，元神法相还是会彻底崩溃，亦不可能恢复修为……”
白龙模糊面庞之上，顿时满是绝望：
“怎会如此？难道……难道我就彻底没救了吗？”
乾坤眼睑低垂，眼神幽暗：
“唯今之计，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入主战魂旗，作战魂旗的主魂。战魂旗中，有三头大真人元神法相所化的战鬼，你可择一吞噬，补足元神。我会助你压制战鬼，帮你吞噬其魂。”
白龙嘶声道：
“什么？入主战魂旗？如此一来，我以后岂不是要被战魂旗永远拘禁，永远如幽魂一般活着？”
“但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乾坤淡淡说道，“不过将来，等我完成驻世长生大计，或许能找到解救你的办法。”
“……”
白龙咬牙切齿，脸色狰狞，好一阵，方才重重一点头：
“好，便依叔祖安排！”
当下乾坤一手握着旗杆，一手飞快掐诀结印，往血色大旗中打入道道印诀。
很快，旗面之上，又浮出一张人脸，那人脸狰狞痛苦，怨气冲天，厉啸道：
“王乾坤，你这卑鄙小人！就算再拘禁我千年、万年，也休想我心甘情愿为你家效力！”
乾坤真人淡淡道：
“你已经为我家效力不止一次了，不心甘情愿又能如何？不过自欺欺人罢了。但你且放心，我不会拘禁你千年、万年。事实上，你很快就能彻底解脱了……”
说话间，他又打出几道印诀，接着手捏法印，往旗杆上重重一拍。
旗杆嗡地一震，血光大放。
旗面则轰然一震，那张痛苦怨恨的人脸，霎时四分五裂，气势大跌。
跟着白龙的面相浮现，张开大嘴，一口咬住一块碎片，疯狂咀嚼吞噬。
痛苦的惨叫声、诅咒声响起。
乾坤真人面不改色，任凭那痛苦人脸如何诅咒叫骂，皆不为所动，只不紧不慢打着印诀，压制、削弱那痛苦人脸，方便白龙吞噬。
片刻后。
最后一块人脸碎片被白龙吞下。
白龙那模糊的面孔，变得清晰凝实起来，极不稳定的气息，也渐渐变得稳定。
只是原本高深莫测、神仙风范的白龙，此刻的面容、神情，比龙身状态时更加狰狞暴戾，眼中亦满是怨气，看上去直与厉鬼无异。
乾坤对此却是一副视若无睹模样，只淡淡问道：
“所以，你究竟为何会落到这般下场？你的真龙之身呢？”
白龙恨意滔天，厉声咆哮：
“是沈浪！是沈浪那逆贼，夺了我真龙之身，毁了我一半元神……”

第304章 沈浪不是人！他是上古魔神！
“你是说，蛛母吞噬你元神法相之前……竟还向沈浪征询了许可？”
听白龙讲完他此次落入陷阱，遭蛛母埋伏，被蛛母夺去真龙之身、吞噬元神法相的全过程，饶是以乾坤的年纪、阅历，亦不禁面色骤变，疾声道：
“你确定没有听错？蛛母确实是在向沈浪征询许可？”
血色旗面上，白龙面容扭曲，神情狰狞，戾气冲天，恨声道：
“当然没有听错！直至沈浪许可，蛛母方才开始吞噬我的元神法相！”
乾坤嘴角微微一抽，神情愈发阴沉凝重，喃喃道：
“蛛母帮沈浪布置陷阱，为他准备一品魔甲，助他伏杀于你，甚至还要向他征询许可……这哪里是对待信徒、行者的态度？这分明是……对待主上啊！”
白龙其实也早觉察不对。
但区区一介凡人，被蛛母这等老牌魔神奉为主上……
此事太过荒谬，哪怕亲耳听闻蛛母与沈浪的对话，白龙也难以置信。
或者说，任何一个有理智的人，都会拒绝相信这等绝无可能的谬谈。
“叔祖，此事绝不可能，沈浪只是凡人，修为连一品都不到，凭什么被蛛母奉为主上？此定是蛛母诡计！对！蛛母最擅编织梦魇，这定是蛛母以梦魇魔咒惑我！”
乾坤瞥了白龙一眼，淡淡道：
“蛛母为何要纡尊降贵，编织这等梦魇，让一介凡人，凌驾于祂之上？”
“魔神心思难以揣度，我也不知祂为何要这般设计，但必定有所图谋！”
乾坤沉默。
良久，方才长吁一口气，缓缓道：
“沈浪出道至今不过一年。听闻他一年之前，连武功都不会，更遑论道法。可现如今，他却已法武双修，能强杀二品，斩杀有数百禁军、两位二品守护的皇帝。
“还能在你亲身追杀之下，逃亡数千里，直入云顶魔宫，披挂上‘星渊魔金’打造的一品魔甲而不魔变……你难道不觉得，沈浪这表现，太过妖孽了吗？
“前朝末年，乱世争霸，多少天骄层出不穷，连一品都接连涌现。可即便在那个年代，也从未有人能在短短一年之内，便有如此成就的……我不能，我大兄亦不能！”
白龙道：“叔祖的意思是……”
乾坤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浪……不是人！他定是星渊魔神降世，是位格更在蛛母之上，甚至早将蛛母降伏，收为臣下的古老魔神！”
“……”
白龙如听天方夜谭，一脸怔忡：
“可这，这如何可能？自古以来，所有有关蛛母的记载中，从未说过祂还有个主上……”
“为何不可能？”
乾坤沉声道：
“星渊魔神的隐密，我辈凡人岂能洞悉？蛛母就算早已有主，我们又岂能知晓？
“从目前种种迹象看来，沈浪前身，必是某个古老魔神，只是一直隐密低调，又或者沉睡休眠多年，是以未曾在人间留下多少痕迹。
“唯有如此，才能解释沈浪那不合情理的法武双修、成长速度，以及蛛母对待他的态度！”
白龙道：“可，若沈浪前身，真的是什么古老魔神，他是如何来到人间，化为凡人的？他又为何要这么做？”
乾坤缓缓说道：
“魔神想要降临人间，有两种途径。
“这第一种你也知道，就是以大量有灵众生血祭，可令魔神降下化身。但这种降临时间有限，时限一到，就要被天地法则排斥回去。且再多的血祭，亦不能使魔神本尊降临。
“而第二种途径，魔神几乎不会使用，世人也知之甚少，可我却恰好知道……”
听到这里，白龙忍不住问道：
“第二种途径是什么？”
乾坤眼神幽暗，语气深沉：
“第二种途径，便是彻底抛弃魔神的位格、力量，由神化凡。如此，魔神本尊亦可降临人间。只是这样一来，再强大的魔神，也会彻底化为凡物，甚至力量尽失……”
白龙一惊：
“竟还有这种降临途径？可是，如此降临，对魔神未免代价太大！星渊魔神，寿元无穷，只要不被杀，就能与星渊同寿。且力量无边无际。哪个星渊魔神，甘愿放弃长生、力量、位格，由神化凡？”
魔神化凡，就会失去无限的寿元、无穷的力量，就会衰老、生病，乃至被凡人杀死。
若是运气不好，说不定一队火枪手、一队县衙捕快，乃至一群地痞流氓，就能要了一尊魔神的性命。
白龙扪心自问，换作他自己，绝不愿冒这种风险。
乾坤淡淡道：
“正因这第二种途径风险太大，几乎没有魔神愿走，所以才会不为世人所知。但……我问你，三百多年前，魔佛若有得选，你说他是情愿飞升仙界，还是情愿堕入魔渊？”
白龙不假思索：
“自是飞升仙界！”
星渊那种的鬼地方，连土生土长的星渊邪魔都耐受不住。
但凡有点见识、智慧的邪魔，都想要潜渡人间，来人间这花花世间享受一番。
不仅环境恶劣得邪魔都难忍，还有“星渊意志”，成日在耳边窃窃私语，喋喋不休，摧残理智，令邪魔越发混乱癫狂、嗜血残暴。
若说星渊的土著魔神，还可勉强适应星渊环境，可在人间成长的人类修士，只要有得选，能循正途长生，恐怕除了极少数天性疯魔之辈，都不会选择星渊。
甚至就连能够适应星渊环境的土著魔神，恐怕也不会太喜欢星渊。
就像人类，生在穷乡僻壤的，但凡有点本事，哪个不想去繁华之地？
乾坤道：
“与星渊相比，连我们这无法长生的世俗人间，都几乎堪称‘仙界’，更何况九天之上那真正的仙界？
“魔佛当年因故破戒，心魔丛生，再无法正途升仙，没得选只能堕入魔渊，但他至今未曾放弃过飞升超脱的念想，至今仍对九天之上的仙界念念不忘。
“倘若……沈浪前身，乃是一尊史前人族修成的魔神，经历了漫长岁月之后，再也难以忍受星渊，在彻底发疯之前，果断抛弃星渊的一切，来人间作最后一搏……”
白龙恍然道：
“我明白了！沈浪前身，很有可能，乃是以漫长的沉睡休眠，对抗星渊意志对理智的摧残，所以他不仅在人间没有信众、行者，连在星渊都鲜有活动。史书与传说之中，也因此没有这位蛛母之上的古魔神事迹！
“但到了如今，古魔神也已濒临极限。于是在彻底疯魔之前，苏醒过来，放弃一切，回到人间。他是要趁人间濒临末法，沾一沾这末法将近、超凡返照的光，搏一个飞升仙界！”
乾坤淡淡道：
“传说星渊乃是一堕永堕，一旦沉沦星渊，化为邪魔，元神之中，便会被打上星渊烙印。即使放弃一切，重回人间，亦无法再走正途超脱，死后亦会再次转生为星渊邪魔。
“但凡事总有例外。沈浪若真是上古时代的史前人族，说不得，就掌握了什么摆脱星渊烙印的秘法。”
顿了顿，乾坤又道：
“沈浪此子，来历不明，说是瀛州府长生县人氏，可据我调查，他几乎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般，在遇上慕清雪之前，根本就没有任何有据可查的根脚。
“他修行如此神速，因他乃是魔神化凡，体质特殊，迥异凡人——我猜他之所以能屡屡以弱击强，以寡凌众，正因他除修为之外，还有一副远超他境界的强大肉身！
“特殊体质之外，他还有如山如海的知识、经验积累。哪怕当今天地环境，已不再适合他当初修炼的‘古法’，可以他经验、眼界，当今的道法也好，武功也罢，对他都毫无疑难，都可居高临下，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一练就精。
“并且无论武功、道法，他都不存在任何关卡。所谓的‘生死关’，对他也不存在，因他早就闯破过重重关卡，如今化凡重修，他只需积累力量，就可水到渠成，突飞猛进！
“他能披挂星渊魔金铸就的一品魔甲而不魔化，是因他本就是古魔神，纵然放弃了魔神力量、位格，化为凡人，却依然保留着少许魔神特性，对魔金辐射污染有着超强的抗性。甚至那件一品魔甲，很可能本就是他化凡之前，自行炼制，为自己预留的后手。
“他早就降伏了蛛母，甚至可能通过某种秘法，掌控了蛛母生死。以至他即使化为凡人，仍可令蛛母不敢造反，继续奉他为主，听他号令！”
听乾坤说到这里，白龙不禁不寒而栗：
“叔祖，若沈浪真有这般来历……我们……”
乾坤冷笑一声：
“沈浪来历非凡又如何？一入人间，就是龙游浅海！他既已放弃魔神的位格、力量，那现在就只是凡人，一个尚未臻至一品修为，也会被凡人杀死的凡人！他对付你时，不也是要先将你诱入魔宫，再借蛛母之力伏杀？”
白龙道：“叔祖的意思是，要趁他尚未臻至一品，尽早将他抹杀，以绝后患？”
乾坤冷哼：
“我们何需自己出手？将沈浪来历，告知常玉真、法琉璃、杀生罗汉，我倒要看看，他们知道沈浪的真面目之后，会如何处置！”
白龙道：
“可是，沈浪狡诈无比，隐藏极深，明明是魔神化凡，却能装得嫉恶如仇……”
乾坤冷冷道：
“这只是他为了搏取燕天鹰信任，作出的伪装罢了。甚至剿灭蛛母人间行者，被蛛母梦魇诅咒，都是为了搏取信任的苦肉计！
“沈浪是要利用人间最强的燕天鹰，做他人间修行时的护法，甚至以秘法借燕天鹰、慕清雪等人的气运，提升他飞升的机率。
“现在燕天鹰一走，他就原形毕露了。他滥杀三品、二品，甚至杀你，这都是在削弱东土力量。他斩杀皇帝，一口气灭掉数百部堂高官、皇亲国戚，使中枢陷入混乱，这是给漠北蛮族、沙漠神系创造入侵东土的时机！
“种种血腥滥杀行径，既是他残忍嗜血、唯恐天下不乱的魔神本性，亦是要挑起战乱，重现前朝末年，天地人齐发杀机，杀运沸腾，大利修行的局面！”
前朝末年，杀运沸腾，天骄强者层出不穷，一品亦接连踊现。
若重现前朝末年那种局面，再借末法将近，超凡返照的“天时”，说不得，沈浪就可借这最后一波“天时”助推，渡劫升仙！
白龙喃喃道：
“想不到沈浪心计，居然如此深沉！”
旋又精神一振：
“若将他的险恶用心告知常玉真、法琉璃、杀生罗汉……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白龙与乾坤当然不需要证据，自由心证即可。
可要向常玉真、法琉璃、杀生罗汉揭发沈浪真面目，那就得拿出证据来了。
乾坤轻笑一声：
“证据？他来历不明、修为神速，就是证据。他肆无忌惮，无法无天，血腥屠戮，且近期所作所为，引发的连锁反应，亦是证据！
“若说这些证据还不够过硬，那也简单，邀常玉真等人前去云顶魔宫，等在封印之前，且看沈浪何时从魔宫出来！
“他修为不到一品，正常情况，最多只能在魔宫之内呆上一两天。算他法武双修，抗性超凡，三天总该是极限了吧？
“若他能一直呆到三天之后……呵，一个不到一品的凡人，在魔宫之内滞留超过三天还不魔变，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况且，他还有那副一品魔甲……若他携带了那副魔甲，不用我们再多说什么，他不是魔，谁是？”
白龙道：
“可常玉真喜怒无常，又因燕天鹰飞升之事深恨我们，法琉璃更随时可能堕魔，杀生罗汉亦因九府魔劫之事，对我们虎视眈眈……就算我们有证据指证沈浪是魔，他们只怕也未必会对沈浪痛下杀手，甚至说不定会反过来联合沈浪对付我们……”
乾坤冷冷一笑，正要说燕天鹰走后，我便是天下无敌，本就有将常玉真等人一体镇压，彻底清除一切隐患的打算，只是为抹消“诅咒”，一直闭关，这才迟迟未曾动手。此次正好顺势而为，趁机……
可话到嘴边，想起胸膛那迟迟不消的指印，耳边亦回响起燕天鹰下的“诅咒”，乾坤心里一时阴霾涌现，嘴角冷笑不禁凝固，脸色也变得阴沉幽暗。
燕天鹰的“诅咒”，已经开始应验了——白龙被斩，龙身被夺，元神被噬……
得到白龙真龙之身的沈浪，无论拿那副龙身做些什么，哪怕只是用魔神最擅长的吞噬本能，直接将之生吞活剥，实力也将有一波暴涨。
还有那无形的气运……白龙被沈浪设计伏杀，其气运也会随之被沈浪掠夺。
燕天鹰咒白龙会成为“垫脚石”，如今看来，可不正是做了一次沈浪的垫脚石？
自己身上诅咒尚未抹除，纵有无敌于世、镇压一切的力量，此次行事，又真的能一切顺利么？
沉吟好一阵，乾坤方才深深吁出一口长气，缓缓道：
“那便不进魔宫，就在魔宫门外等沈浪。另外，预置一道秘境之门，万一有变，便引爆那秘境之门，将他们一体放逐到大荒秘境，然后摧毁其余所有秘境之门，留他们在大荒秘境自生自灭。”
“这……”
白龙面露不舍。
乾坤淡淡道：
“大荒秘境资源已濒临枯竭，有何不舍？别说舍不得那些秘境蛮子的血肉魂魄。天下这么大，人口这么多，漠北蛮族、沙漠教匪又侵攻在即，血战将起，哪里弄不到血肉魂魄？强者的魂魄、肉身都多是。舍去一个意义不大的秘境，清扫一切隐患，再划算不过。”
白龙叹了口气，应道：
“叔祖说的是，就依叔祖之计。”
乾坤点点头，又道：
“沈浪乃古魔神，心机之深，后手之多，难以揣度，单此一计，恐会有所疏漏，当双管齐下。设法联系魔佛。告诉魔佛，沈浪有摆脱星渊烙印的秘法。魔佛应该会对此很感兴趣……”
说罢，乾坤心中，又默默自语：
“若沈浪不与我们作对，以他来历，其实不妨与他谈判，通力合作一番。可惜，他处处针对我们，分明就是要夺我等气运，成全他自己升仙超脱！
“燕天鹰被迫提前飞升，亦是因沈浪而起，由此看来，燕天鹰已是被沈浪夺了气运！
“垫脚石……燕天鹰给白龙的诅咒，已经应在了沈浪身上。
“至于他给我下的诅咒……一世筹谋，为他人作嫁衣裳……不，我决不会让这诅咒应验！哪怕放弃一方秘境，哪怕再与魔佛打交道，亦要破掉这诅咒！”
……
万法门。
大师姐秦清来到师尊居所，驻足门外，问道：
“师尊，您找我？”
门扉无声开启，万法真人语气清冷，淡淡道：
“进来。”
秦清进到室内，就见师尊盘坐云榻之上，双眸闭阖，手结法印，正自打坐。
秦清向师尊行了个礼，问道：
“师尊，唤弟子前来，有何吩咐？”
万法真人缓缓睁开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秦清，声线平静无波：
“沈浪是魔神降世，此事你可知晓？”
“啊？”
秦清一怔，不禁回想起了当初误入雪山神女国度，被雪山神女残魂附体，沈浪入梦助她磨灭雪山神女残魂时的情形。
梦境之中，沈浪身如巨人，披挂狰狞魔甲，高踞万剑王座，背后黑塔伫立，那模样，确实威风凛凛，魔性十足，很有几分魔王风范。
见秦清一副怔忡回忆模样，万法真人淡淡说道：
“看来沈浪根底，你倒是知道不少。那么蛛母和沈浪的关系呢？你又知道多少？”
秦清想了想，说道：
“我记得沈师弟好像说过，蛛母是他养的小妖精……”
万法真人道：
“这话你信吗？”
秦清笑着摇头：
“不信！蛛母堂堂魔神，怎可能是沈师弟养的妖精？我看他是着了蛛母的道儿，被蛛母蛊惑了。不过师尊放心，沈师弟意志坚定，就算一时被蛛母蒙蔽，也绝不会堕入魔渊……”
“是吗？”万法真人不动声色，声音清冷：“但如果……蛛母真是他养的小妖精呢？”
“啊？”秦清一呆：“这如何可能？”
“若蛛母真是他养的小妖精，你有没有想过，这代表什么？”
“这……”
秦清秀眉微颦，沉吟一阵，试探道：
“代表沈师弟很强很厉害，血脉超优秀，恰是我的良配？毕竟我现在也有古神血脉，头上还有没神爹神妈，放眼天下，堪与我匹配，和我联手延续血脉的男子，好像也就只有沈师弟了……”
“……”
万法真人嘴角微微一抽，好不容易才保持住严师模样，继续用那清冷的语气说道：
“你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倘若蛛母真是沈浪养的小妖精，只说明一件事，那就是沈浪乃是位格比蛛母更高的魔神，是魔中之魔，甚至可能是魔神之王！”
秦清一阵怔忡，恍然道：
“原来如此！难怪沈师弟跟我说，魔神也要做他的脚垫！我当初还以为他是大言不惭，没想到他竟是在陈述事实！”
瞧她一副感慨不已，甚至隐带兴奋的模样，万法真人不禁好一阵心累。
自家这位掌门大弟子，着实思路清奇，连她这个师父，有时候都不知道秦清脑子里究竟在转动些什么奇葩念头。
“当初怎就瞎了眼，收了这么个掌门大弟子！”
万法真人心中叹息着，面上却仍一副清冷严师模样，沉声道：
“你难道就从未考虑过，事情的严重性吗？”
秦清一怔：
“严重？有什么严重的？我从前担忧他是受了蛛母蛊惑，害怕他沉沦蛛母编织的陷阱，成了蛛母猎物。可既然他位格更在蛛母之上，连蛛母都只是他养的小妖精，那还有什么可担忧的？”
万法真人终于绷不住了，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他是魔王降世，这难道也不值得担忧？你不怕他祸乱天下，乃至蛊惑你、腐蚀你，诱你堕落成魔？”
秦清笑道：
“师尊，无论沈师弟是什么来路，他现在也是人非魔。与他在一起时，他也不曾蛊惑我，腐蚀我，反而助我磨灭冰雪神女残魂，取得冰雪之心神器……
“若没有他，我早就被冰雪神女夺舍，魂飞魄散了。总之，我这条性命，是他救回来的。若他真想诱我成魔，那也是我该当还他的。至于祸乱天下……这大楚天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
万法真人沉默着，与秦清对视一阵，忽然展颜一笑：
“说得没错，这大楚天下，与我们毫无关系。”
师徒两个相视而笑。
笑了一阵，秦清好奇问道：
“师尊，你是怎么知道，沈师弟是魔神降世的？又是怎么想起来，问我沈师弟与蛛母关系的？”
万法真人轻飘飘道：
“乾坤老贼传讯，说沈浪驱使蛛母，设计伏杀了白龙，又据种种线索，推测沈浪乃是魔神降世，并且还是位在蛛母之上，能够驾驭蛛母的上古魔神……”
秦清想了想，道：
“师尊，既是乾坤老贼所言，那便很可能是诬蔑，沈师弟他，呃……”
虽然乾坤的话可能是诬蔑，但秦清亲眼在梦境之中，见识过沈浪的魔王形象，亦见识过他驱使蛛母，大战冰雪神女残魂的情形。
所以，乾坤老贼这次还真误打误撞，猜对了？
万法真人换了个坐姿，素手支颐，淡淡道：
“你都说蛛母是沈浪养的妖精，沈浪驱使蛛母，伏杀白龙之事，看来是真的了。”
秦清笑道：
“白龙老贼死得好。”
“确实死得好。”万法真人道：“但乾坤邀我前往云顶魔宫，印证沈浪身份。言下之意，是要我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秦清轻哼一声：
“乾坤、白龙勾结魔佛，制造九府魔劫，死者以百万计。沈师弟虽然手段狠辣了点，可魔劫之时，他就在一线抗魔，救下了凤梧府半城人命。
“之后杀皇帝也好，斩白龙也罢，都是为此次九府魔劫屈死的百姓讨还公道而已。乾坤老贼居然好意思叫师尊你清理门户，他是怎么将脸皮打磨到这等境地的？”
万法真人轻笑：
“老而不死，面皮自然厚比城墙。话说回来……清儿你说说，乾坤的云顶魔宫之邀，为师是去，还是不去？”
秦清不假思索道：
“自然要去。若师尊不去，乾坤老贼堵着魔宫大门，沈师弟岂不是没法儿返回人间了？”
万法真人道：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可能是乾坤的陷阱？故意以沈浪作借口，将我诱出山门，使我失去山门阵法与乾坤秘境庇护，趁机镇压于我？”
秦清想了想，说道：
“是有这个可能。但师尊不去，沈师弟怎么办？”
“所以为了沈浪，师尊的安危就可以不顾了么？”
“弟子不是这个意思。师尊你是一品真人，即使脱离山门阵法、乾坤秘境保护，乾坤老贼也很难拿下你。可沈师弟就不同了，他虽然设计斩了白龙，但那是在云顶魔宫内部，借蛛母设伏。出了魔宫，他可不是乾坤对手。”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沈浪，不理师尊安危。”
“弟子陪师尊去就是了。就算真遇危险，也是弟子与师尊一起承担。”
“你这点修为，在一品对战中，能派上什么用场？”
“师尊莫要小瞧我啊！我有冰雪神女的古神血脉，又有神器冰雪之心，冰雪法术威力极强……”
“也没强到哪里去。你那道学自‘冰雪之心’的三品冰法‘冰魄神光’，威力也就只相当于为师的一道二品法术而已。”
“呵呵，师尊你这话说的，一品大真人的一道二品法术，纵是一品大真人、大宗师，也不敢轻易以身试法呢。”
“但以你的修为，冰魄神光没有任何机会，击中一位大宗师或是大真人。他们有的是办法抵挡、闪避你的法术。”
“有道理。那师尊你一个人去吧，我在家镇守山门，免得你我师徒被一锅端了，万法门从此失去传承。”
“唔……清儿你还是很有用的，须得与为师同去。”
“……”

第305章 冥王行宫！一品齐聚！
云顶魔宫二层，白骨宫殿内部。
一座外观朴素的木屋，伫立在剑王座下方的殿堂之中。
木屋内部，金碧辉煌，装饰豪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座温泉澡堂，正是缴获自白龙的那件行宫法器。
话说，小蜘蛛虽然保证白骨宫殿绝对安全，可到了休息时间，沈浪还是祭出了这件行宫法器。
原因很简单，白骨宫殿里面，每一间寝殿之内，床榻都是白骨骷髅搭建，被褥都是皮肤筋膜编织，内里都填充着鲜活蠕动的血肉。
盖在身上，被褥蠕动之时，感觉像是有无数温软小手在全身按摩，还能自动调节温度……
好吧，舒适度绝对是够可以的。
不过据小蜘蛛说，一旦睡得太死，就可能被床榻被褥给吞噬掉，变成床榻的一部分。当然小蜘蛛也保证，有她在，沈浪可以放心大胆熟睡，那些噬人的床榻绝不敢搞鬼。
沈浪就表示咱是正经人类，属实吃不消这种诡异床榻。
要不是缴获了白龙的行宫法器，沈浪情愿找块干净点的白骨地板打地铺，都不愿睡在各寝殿的床榻上。
现下沈浪正在行宫法器的温泉澡堂里泡澡。
白龙真人不仅懂得享受，还很懂养生。
澡堂里的温泉，都不是一般的温泉水，而是以各种珍贵药材炼制的灵泉，泡起来不仅浑身舒爽，还有保养皮肤、强身健体，乃至温养元神的功效。
若是能每天都这么泡上一阵，都不用练武，肉身体魄就能慢慢提升到四品武者的水准。
甚至即使以沈浪现在的肉身强度，这温泉水都能对他起到一定的效果。
虽效果相当微弱，但在放松享受之余，还能点滴强化肉身，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沈浪估摸着，大约每泡上十个时辰，强化效果就能相当于他自己专注炼体一整天。
并且泡澡时强化的还不只是肉身体魄，元神修为亦能随之点滴提升，这就比他自己炼体要强得多了。
毕竟他若专注炼体的话，可是没法儿同时提升元神修为的。
可惜的是，这一整池温泉水，即使只他一个人泡，也就只够泡上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之后，温泉中的灵性就会被吸收一空，变成普通的清水。
而行宫法器之中，只储存了够单人泡澡三十个时辰的灵泉水。
用完预储的灵泉水后，就得自己炼制了。
沈浪用小月亮扫描鉴定了一下灵泉水的成份，发现其中一味主材料，自己是唾手可得——龙涎而已，小鱼有的是。
但其它珍贵灵药，沈浪就凑不齐了。
有几份灵药，沈浪的灵植园子里倒是有。
可更多的灵药，沈浪至今都是只闻其名，从未得见。
这让沈浪不禁感慨，白龙不愧是底蕴深厚的皇族真人，连日常所用的泡澡水，居然都如此成份复杂，且珍贵。
“灵泉水的炼制方法，小月亮可以推演出来。缺的材料可以向万法真人讨一些，就算凑不齐全部材料，也可勉强可以凑个精简版出来……
“唔，小鱼是应龙，龙涎效果应该更强……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以后还可以和慕大人、关姐姐、大师姐一起泡澡修行，那叫一个其乐无穷……”
正畅想其乐无穷的美好生活时。
澡堂门外，忽响起小昭欢快的声音：
“我来啦！”
耳音刚刚入耳，就见门口白影一闪，跟着只听噗嗵一声，浴池水面溅起一道小小的水花。然后一颗顶着两只猫耳的小脑袋浮出水面，冲沈浪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沈浪，我来陪你泡澡啦！”
小昭抬手一抹脸上的水花，猫耳轻轻一抖，震落水珠，又手脚并用，游到沈浪面前，就要往他身上蹭。
沈浪面无表情，一把按住小昭脸蛋，问道：
“你怎会在这里？”
这白骨宫殿在沈浪看来，又诡异又恶心，可在审美情趣与人类不大相同的小妖精们看来，这里就是最好的探险乐园了。
于是除了努力炼化龙傀儡的小鱼，小昭、小雅、小骨、小夜，都在小蜘蛛向导下，在白骨宫殿里到处探险疯玩。
以小昭的性子，她应该是玩得最起劲的那一个，怎会莫明其妙跑到澡堂子里来？
小昭双手扳着沈浪手腕，试图将他手掌从自己脸蛋上掰开，好凑到沈浪身上，口中脆生生说道：
“小蜘蛛带我们找到了这座宫殿的核心，小骨说她可以尝试将这座白骨宫殿，炼化成她的行宫，就叫我们暂时不要到处乱跑，免得影响她炼化，那我们就只好回这里玩喽！哎呀沈浪你放手，让我过来嘛！”
“小骨能将这座白骨宫殿炼化？”沈浪来了兴趣：“这白骨宫殿是幽冥之物？”
“并不是幽冥之物呢，这宫殿邪性得很，非妖非魔亦非鬼。不过小骨说有把握将之转化为一件幽冥之宝……咦，沈浪你怎么泡澡还穿着短裤？”
小昭透过沈浪指缝，盯着水面以下。
沈浪面无表情：
“当然是为了防着你们。倒是你，为什么又不穿衣服？”
小昭眨眨眼：
“泡澡为什么要穿衣服？正经人谁穿着衣裳泡澡呀！”
“……”
虽然小昭说得很有道理，沈浪表示无言以驳，但还是从空间里取出一条短裤，一件抹胸，很坚决地抛给小昭：
“要么穿上衣裳一起泡澡，要么就把你收回空间里去，自己选吧。”
小昭郁闷地嘟着小嘴，但还是果断选择了穿上衣裳。
“沈浪，这短裤屁股后面没开洞，人家尾巴没处放呢。”
“你自己撕开个小洞不就可以了？”
“沈浪，人家手够不着背后，你帮我系抹胸啦！”
“不可能！你胳膊那么灵活，怎么可能够不着背后？”
“喵呜～！我觉着自从我化形之后，你跟我就不像从前那么亲密了。现在都不挠我肚皮了，还不许我舔你脸……”
“你变回猫咪的话，我照样可以像以前一样，帮你挠下巴，挠肚皮，也会让你舔我脸。”
“所以你是不喜欢猫耳娘吗？”
“不是那回事。你……总之你现在还小……”
“我哪里小了？”
“哪里都小。”
“……”
猫耳娘耳朵耷拉下来，一副郁郁不乐模样。
沈浪揉了揉她的小脑瓜，笑道：
“要不，你变回猫咪？”
“不要。”小昭鼓着脸颊，把脑袋别到一边，“正经猫咪，谁喜欢泡澡啦？既然要陪你泡澡，当然是人形合适啦。”
“那就开心一点，别嘟着嘴巴。”
“就要嘟着嘴……”
话虽如此，可小猫咪向来是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只郁闷了一小会儿，小昭就又开心起来，来到沈浪背后，殷勤地帮他捏肩搓背，就是手劲大了些，倘尔还会习惯性地如小猫磨爪子一般，用指甲挠沈浪后背。
要不是沈浪皮肤强化到了四阶，还真吃不消她那双小爪子。
沈浪和小昭在澡堂子里其乐融融时，小雅和小夜、小蜘蛛正在行宫里到处转悠，翻箱倒柜寻找着小猫咪——大家说好玩捉迷藏，小猫咪先躲的……
小蜘蛛的人形，本是一个身材火辣的大美女。
不过为了和妖精伙伴们玩到一起，她特意变化成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模样，披着一头银丝般的直长发，额头有个小巧的银色独角，一身黑玉般细腻光泽的肌肤，穿着蛛丝织成的小裙子，瞧着还挺乖萌的，一点也看不出她竟是个能生啃一品大真人元神法相的残暴魔神。
三个小姑娘风风火火一阵好找，几乎找遍了行宫里每一座房间，每一个角落，愣着没找着小猫咪，只能回到大厅，凑到一起商量。
小蜘蛛两手掐腰，气哼哼说道：
“猫究竟躲哪里去了？”
小雅糯糯道：
“罐子里有没有找过？猫会不会变回原形，躲进某个罐子里去了？”
小夜指尖转着一缕秀发，悠然道：
“别说罐子，连花瓶、海碗、酒坛子都一个个找遍啦！”
小蜘蛛皱着眉头：
“那她究竟躲去了哪儿？”
小夜想了想，说道：
“有一个地方，我们好像还没找过。”
“哪里？”
“澡堂子。我怀疑她是假装和我们捉迷藏，其实偷偷跑去澡堂子找主人了。”
小蜘蛛皱皱鼻头：
“可恶，好狡猾的猫咪，居然敢使诈！走，我们去澡堂子找她。若她真在澡堂子里，定要将她按倒在地，暴揍一顿！”
正在卖力帮沈浪搓背，已将他后背挠出密密麻麻红印子的小昭，忽然一阵恶寒，莫明有了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白骨宫殿地下。
一座遍地蠕动着血肉筋络的阴森地窟中，一颗足有两丈高的白骨骷髅头面前。
小骨穿着一身淡青色小裙子，秀发垂腰，双手拢在袖中，仰头看着那巨大的骷髅头。
凝视那巨大骷髅头一阵，她纵身跃至白骨骷髅头颅顶上，脱下衣裙鞋袜，叠得整整齐齐，摆放在脚边，之后浑身肌肤血肉迅速变得透明，转眼就变回纤细小巧的小骷髅模样。
化回原形后，小骨在那光滑雪白，浑无一丝瑕疵的头盖骨上盘坐下来，取出阎魔之刃，两指拈着三寸长的月牙骨刃，往巨大骷髅头颅顶轻轻一拍。
阎魔之刃轻易钉入白骨之中，巨大骷髅头顿时猛地一震，硕大眼窝之中喷出苍白火焰，下颔大张，空洞的骷髅口中发出足以撕裂灵魂的痛苦嘶嚎。
整座白骨宫殿亦猛地震荡起来，从内至外，构成宫殿的每一块骨头，每一根筋络，每一寸血肉，都震荡着发出痛苦的呻吟。
宫殿外面，那些正趴在白骨宫殿外围，吞噬宫殿血肉的邪魔，霎时间统统四分五裂，被某种无形力量撕成了碎片，血肉骨骼融入宫殿之中，变成了白骨宫殿的一部分。
宫殿内部，每一个房间、每一条廊道的白骨地板、血肉穹顶，亦都发出刺耳的痛苦哀嚎，像是有无数的冤魂在嘶声尖啸。
倘若此时有人在宫殿之中，哪怕是三品武者，或是四品法修，也要瞬间被这灵魂尖啸磨灭元神，粉碎肉身，化为白骨宫殿的一部分。
即便有二品的武道修为，三品的道法修为，在这哀嚎尖啸声中，也要分出极大的心力抵御，实力将大打折扣。
小骨之所以看中这座白骨宫殿，就因为此宫殿，本质是一件非常邪异危险的邪物。
若将之炼化为她的“冥王行宫”，她手上又能多出一件厉害法宝，一座战争堡垒。
这地窟乃是白骨宫殿的核心中枢。
当小骨以阎魔之刃钉入巨大骷髅头天灵骨时，地窟之中的灵魂哀嚎无疑最是猛烈。
二品武者、三品法修在此地都无法生存。
但小骨不为所动。
身为未来的阎帝冥君，哪怕是一品大真人施展的灵魂攻击类法术，都未必能奈何得了小骨。想要伤害小骨，简单粗暴的物理攻击，都比看上去玄妙高端的灵魂攻击更加靠谱。
地窟中的灵魂尖啸层层叠加，汹涌如浪。
空气都被哀嚎尖啸声轰得震荡出肉眼可见，仿如潮汐的透明波纹，甚至闪烁起苍白幽冷的鬼火、诡异阴森的电丝。
小骨却安然盘坐巨大骷髅头顶上，纤细小巧、晶莹如玉的骨手飞快掐诀结印，打出道道法印，落在阎魔之刃上。
随着法印不断打入。
那遍布阎魔之刃骨质刀身，宛似血管的漆黑筋络蠕动膨胀着，自刀身蔓延出来，侵蚀到那巨大的白骨骷髅头中。
这白骨宫殿虽然非妖非魔亦非鬼，但终究是白骨、血肉质地。
宫殿内部，更因曾经吞噬了不知多少生灵，汇聚了海量冤魂。
这些，恰被小骨的“阎魔镇狱功”克制。
又有阎魔之刃相助，还有小蜘蛛帮忙镇压这宫殿的邪性，小骨有绝对把握，将这座宫殿彻底炼化。
随着小骨不断掐诀结印。
阎魔之刃上蔓延出来的漆黑筋络越来越多，深深侵蚀进巨大骷髅头的头盖骨中。
不消片刻，小骨盘坐之处，皆已被阎魔之刃侵蚀，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筋络。
小骨努力炼化白骨宫殿之时。
点精笔空间当中。
小鱼亦盘坐在巨大龙尸颅顶之上，十指翻飞，编织法印，打出道道蜿蜒如龙的玄黄灵光，落入龙尸之中。
炼化已经初见成效，原本四十丈长的庞大龙尸，已经缩小了一圈。
等她将龙尸炼至能够如其活着时一般变化自如，则这具一品龙傀儡便算是大功告成。
介时她既可以如驾驭牵丝傀儡一般，遥控这龙傀儡为她而战，亦可如驾驭机甲、外骨骼战衣一般，藏身龙尸那已被小蜘蛛吃空的颅腔之中，亲自操控龙傀儡战斗。
若亲身入驻龙傀儡，则发挥出的战力更强，约摸能发挥出此龙生前九成的实力。
遥控驾驶“无人机”的话，就只能发挥出八成左右的实力了。
虽遥控驾驶更加安全，但小鱼可不是划水的性子。
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一件强大的机甲，纵遇一品强敌，她也是要亲自驾驭龙傀儡上前冲杀的。
总之，一切为了沈浪。
同一时间。
云顶魔宫大门前，那悬于云层之中，遍布岁月痕迹的石质广场上。
乾坤真人盘坐广场一角，闭目打坐。
忽然，一道雷霆落在广场之上，化为一个身材高大的蓝袍道人，正是五雷真人傅青松。
乾坤缓缓睁眼，与五雷真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之后又闭目打坐。
五雷真人亦在不远处找了个位置，挥袖扫了扫地面，盘坐下来。
又过一阵。
广场外云层翻涌，一位五官俊朗，气质温润的白衣僧人步踏虚空，飘然而至。
正是杀生罗汉。
他走到广场之上，双手合什，对着乾坤真人、五雷真人微微一礼，以温文尔雅的语气说道：
“阿弥陀佛，乾坤施主，五雷施主，小僧有礼了。”
五雷真人起身还礼，笑道：
“法师客气，傅某有礼。”
乾坤真人却只是半睁双眼，朝杀生罗汉冷冷一瞥，便又闭合双目，不发一语。
杀生罗汉也不着恼，谦和一笑，走到乾坤对面，盘坐在地，嘴角含笑，以一种慈悲祥和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乾坤真人。
片刻后。
一束幽暗月光，落在广场之上。
长发垂腰，黑裙曳地，眉心一点朱砂印记的琉璃尊者，自月光之中款款步出，随意扫一眼广场上的三人，也不与人说话，径直在广场一角坐下，两手抱膝，下巴抵在膝头，眼神迷离，一副神游物外模样。
又过片刻。
一朵白云冉冉飘来，白云之上，两条婀娜身影并肩而立。
左边一人，气质清冷，予人一种翩然世外，万事不萦于怀的疏离感，正是万法真人。
右边一人，白衣鹤氅，有着天然魅惑的狐媚眼、微笑唇，正是万法门大师姐秦清。
这师徒二人，果然齐赴云顶魔宫。
直至万法真人携弟子秦清踏足广场，乾坤才终于睁开双眼，环顾众人，淡淡道：
“东土一品俱已至此，可以说正事了。”
“且慢！”杀生罗汉忽然开口，微笑道：“白龙施主呢？他怎还未到场？”
乾坤真人冷冷道：
“白龙被沈浪诱入云顶魔宫，遭蛛母伏杀，此事我已传讯众位，和尚你何必明知故问？”
杀生罗汉赧然一笑：
“小僧以为，乾坤施主只是说笑来着，没想到此事居然属实……这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沈浪施主不愧正道之光，此举着实大快人心……”
五雷真人忍不住提醒道：
“法师，沈浪是联手蛛母伏杀了白龙。蛛母乃是星渊魔神，沈浪能驱使魔神为他效力，来历极为可疑。若他真如乾坤推测，乃是魔神降临，将来恐怕会成为人间大害。”
万法真人冷声道：
“将来？将来的事还没影呢！我只知道，九府魔劫，死了将近百万人。这场大祸因谁而起？”
杀生罗汉亦缓缓颔首，笑道：
“常施主言之有理。小僧以为，还是先不要操心将来之事，先论一论当下这人间大害该如何解决。乾坤施主，你以为呢？”
乾坤真人冷笑一声：
“世人皆知，九府魔劫乃魔佛所为。而魔佛已为燕天鹰打回星渊，还有什么可论的？”
杀生罗汉诧异道：
“乾坤施主的意思是，九府魔劫、魔佛降世，与你毫无关系？”
乾坤冷声道：
“当然与我无关！魔劫之时，我与白龙各赴一地，铲除群魔，救下了不知多少百姓。燕天鹰追杀魔佛之时，我与白龙更是为了拦截魔佛，被魔佛所伤。我二人力抗魔劫之功，天下皆知，岂是你空口白牙就能诬蔑的？
“倒是和尚你……此次魔劫，不少寺庙都掺和其中，很多寺庙，更是阖寺僧侣尽被魔佛蛊惑堕魔，暗中传播魔染，为魔佛降临出了大力！
“佛门被魔佛渗透得跟筛子一般，连法琉璃都变成了这样子，只差半步就要堕魔……和尚，你和法琉璃身为佛门一品，对此难道就没个交待吗？”
杀生罗汉叹息一声：
“乾坤施主好一张利嘴，好一副厚皮，不愧是曾经随楚太祖征伐天下的大军师，不愧是活了一百五十多年的老妖怪……”
万法真人亦冷笑道：
“乾坤老贼，你这一套，只好哄哄涉世未深的小家伙，在我们面前，还是别白费功夫了！”
乾坤真人面不改色，淡淡道：
“任你们百般诋毁，我自问心无愧。倒是沈浪，勾结蛛母，甚至驱使蛛母，却是证据确凿！你们这般正气凛然，莫非要对沈浪这个疑似古魔降世的贼子视而不见？”
一直神游天外的法琉璃，这时终于回过神来，先对着万法真人、秦清微一颔首，继而看向乾坤真人，以她一贯柔软甜美的声音问道：
“沈浪疑似古魔降世？他究竟是哪位古魔？”
乾坤真人道：
“他具体来历尚不得而知，但他能驾驭蛛母，被蛛母奉为主上。只此一点，就可证明，沈浪乃是位格更在蛛母之上的古魔神！”
法琉璃轻声道：
“但这也只是乾坤施主你的一面之辞。”
杀生罗汉补充道：
“就算乾坤施主你叫出白龙施主残魂，让他残魂作证，你二人的证辞，也不足采信。”
乾坤真人冷笑一声：
“我知你们不会相信，那便在此等着就是。以沈浪修为，在云顶魔宫之中，本不可能停留超过两天。算他法武双修，体魄非凡，也绝不该超过三天。若三天之后他还不出来……”
“他身上有我与常施主、燕施主合炼的驱魔法印。”
琉璃尊者认真道：
“那驱魔法印，乃是以我在云顶魔宫取得的千年温玉为基，本就对魔气有着极强抗性。又经我与常施主、燕施主合炼，对魔气的抗性更上层楼。以沈浪今时修为，有此法印庇护，纵在云顶魔宫呆上三五日，也不足为奇。”
乾坤真人哂笑道：
“那驱魔法印再是千年温玉为基，再是你们三人合炼，莫非还能助沈浪扛住星渊魔金铸炼的一品魔甲侵蚀？
“别说你们不知道星渊魔金有多可怕，那可是我等一品都不愿轻易沾染的东西。沈浪却可披挂此魔甲，与白龙正面抗衡。他这抗性从何而来？
“区区一枚驱魔法印，真能令沈浪不被魔甲吞噬、魔化？若真如此简单，那我等一品，也可人手一件星渊魔金铸就的神兵、法宝了！”
五雷真人摇头叹道：
“一副星渊魔金铸就的一品魔甲，披挂在身，将全身承受魔金辐射污染……这可比手持一件魔金铸就的神兵、法宝还要可怕。沈浪能披挂魔甲而不魔化，确实值得怀疑。”
万法真人冷哼一声：
“所谓星渊魔金铸就的一品魔甲，也不过是乾坤老贼你的一面之辞。”
乾坤真人淡淡道：
“我不与你争辩。待沈浪出来，搜一搜他的储物空间就是。我也不插手，常玉真你是他长辈，你亲自来搜，法琉璃、贼和尚，你们作见证，且看我之所言，究竟是否属实。”
万法真人很想直接动手，宰了乾坤。
相信杀生罗汉也与她有同样的念头。
然而……
乾坤一百五十多年的修为，本就深不可测，那战魂旗说不定也被他带在身上，五雷又摆明与乾坤共同进退，再加上那疑似乾坤手笔的“五行魔”……
真个翻脸动手，她与杀生罗汉，恐怕远不是乾坤、五雷的对手。
万法真人没把法琉璃算进去。
法琉璃状态太差，真要动手斗法，怕是随时可能失控堕魔。
不过有法琉璃在，打不过，倒也逃得掉。
万法真人打定主意，不管沈浪是什么来历，哪怕他真是什么古魔降世，也绝不许乾坤害了沈浪。
等沈浪从云顶魔宫出来，就与杀生罗汉一道护住沈浪，请法琉璃将他们送回万法门。
到时与杀生罗汉、法琉璃联手，凭借万法门护山大阵，当足以抵挡乾坤老贼的攻势。
当下众真人再不言语，各据广场一角，默默打坐。
秦清也陪在师尊旁边打坐，偶尔与万法真人传音低语几句。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九天之后。
云顶魔宫二层，白骨宫殿。
小骨兀自盘坐地窟之中，那颗两丈高的白骨骷髅头上。
连续祭炼九天，这颗白骨骷髅头，已通体尽被阎魔之刃上蔓延出来的漆黑筋络侵蚀，只剩右眼窝一小块，兀自保持着原本模样。
而这最后的一小块，已经在小骨炼化下，顽抗了整整一天。
但到了此刻，这最后的防线，也已濒临崩溃。
叮！
随着阎魔之刃一声轻鸣。
漆黑筋络终于突破最后防线，侵蚀进巨大骷髅头右眼眼窝那最后一小块白骨之中。
随着最后那一小块白骨亦被烙上漆黑筋络，整颗巨大骷髅头倏地通体一震，眼窝之中喷涌出的苍白火焰，霎时变作猩红，一如小骨眼窝之中，那时时闪烁的猩红光芒。
小骨亦随之微微一震，意念附上这巨大骷髅头，之后不断扩张开去，转眼之间，意念便已覆盖了整座白骨宫殿。
意念全面覆盖之下，白骨宫殿任意角落，都被小骨洞悉无遗。念头一动，便可如臂使指，催动白骨宫殿里的一切。
至此，白骨宫殿已被小骨彻底炼化，成为了她的“冥王行宫”。
而白骨宫殿那危险诡异的力量，亦将受她掌控，为她所用。
小骨默默感受着白骨宫殿里的一切，不断熟悉着白骨宫殿的力量。
忽然，她念头一动，意念落到一座寝殿之中。
在她意念凝视下。
寝殿床榻上，一张由人皮、筋络编织而成，填充以鲜活血肉的被子，中间忽地缓缓隆起，渐渐浮凸成人形轮廓，最后变化为一个身着宫装的美丽宫女，对着空中盈盈一礼。
小骨无声一笑，又凝视床榻。
那白骨、骷髅铸成，填充血肉筋络的床榻，在她意念注视下，很快就变成了一张雕龙画凤的檀木大床，上铺织锦棉被，罩着丝绸罗帐。
之后整座寝殿，都在小骨意念凝视下渐生变化，由一座白骨、血肉宫殿，化为了朱漆立柱、金砖铺地，装饰典雅的豪华寝宫。
小骨又是一笑，站起身来，白骨骷髅身飞快生出血肉皮肤，又化为五官精致秀美如画，气质清冷淡漠如冰，肌肤雪白近乎透明的小美人。
她将衣裳鞋袜一一穿上，掩住那宛若无瑕美玉雕琢而成的纤细娇躯，纤指梳理一番直垂腰际的柔顺黑发，之后意念一动，脚下这两丈高的巨大骷髅头，变成了一座白玉台。台下那遍地的血肉地毯，亦变成了黑玉地砖。
收起插在“白玉台”上的阎魔之刃，小骨沿台阶缓缓步下玉台，意念传讯沈浪：
“沈浪，我已经，炼化，白骨宫殿了。”
“成功炼化了吗？恭喜！今天真是双喜临门，小鱼不久前，也刚刚彻底炼成了龙傀儡。”
“小鱼也，成功了吗？炼成一头，一品傀儡，得好好，恭喜她。”
“那便过来当面向她道贺吧。正好你也炼化了白骨宫殿，我们也时候离开了。对了，这白骨宫殿，你打算怎么带走？点精笔空间可装不下它。”
“可以缩小，变成，巴掌大小的，宫殿模型，随身携带。”
“那就再好不过了！”
结束了与沈浪的心灵通讯，小骨意念一动，身周空间一阵变幻，瞬间挪移到了沈浪所在的大殿之中。
在这白骨宫殿之中，小骨可以随心所欲，瞬间挪移传送到宫殿任意位置。
对于别人，虽不能挪移传送，但她可以随意改变宫殿结构，移动白骨宫殿每一座厅堂，每一条走廊，每一层台阶的位置，让人如同身陷迷宫，难辨方向。

第306章 蜘蛛精的偷袭！一体放逐！
“再多玩几天嘛！”
小蜘蛛抱着沈浪胳膊，扭着小腰撒娇。
能生啃魔神筋骨的生猛牙口，变成了齿如编贝的樱桃小口，低沉魅惑的烟嗓御姐音，也变成了甜丝丝的少女夹子音，捕猎真龙的凶悍魔神，小姑娘一样挂在沈浪胳膊上撒娇卖萌，软语恳求……
若叫白龙瞧见这一幕，怕是元神都要气爆，大呼死得不甘。
沈浪轻轻摸了摸小蜘蛛银丝般的秀发，笑道：
“已经玩了十天了，真不能再留了。你看小昭她们，这两天一个个都蔫儿了。”
云顶魔宫山不清水不秀倒也罢了，空气里还魔气翻沸，天上还时不时来阵火雨、酸雨、毒雨，外边还遍地都是邪魔……
这十天，大家都只能呆在白骨宫殿里边。
可等白骨宫殿都玩遍了，起初的新鲜劲儿过去了，小妖精们便开始感到压抑难受了。
尤其小昭、小夜，她俩一个是狂野不羁爱自由的小野猫，一个是每天都要晒太阳，下雨天都要飞到云层之上追逐阳光的金乌鸟，怎耐得住一直呆在白骨宫殿里边？
宫殿再大，她俩也倍感压抑，都迫不及待想再见到太阳、月光，见到青山绿水，和各种活泼可爱、美味可口的小动物。
就连比较宅的小雅，也渐渐耐受不了这里的环境。
连棵天然绿植都看不到，也嗅不到清新可人的自然气息，小雅在这种鬼地方都宅不住的，这两天情愿呆在点精笔空间，都不想在外边活动。
小蜘蛛也知道，云顶魔宫这种环境，也就邪魔能够适应，正常生灵都适应不了。
见小伙伴们个个都想回到人间，小蜘蛛也不好强大家再多留几天，只能轻轻叹息一声，身形倏地变化，转眼就长高、变大，化成了她真正的人形模样。
身形突然变大，身上的衣裳自然支撑不住，那即使以沈浪手掌，都无法轻易一手掌控的大团子裂衣欲出，现出深邃沟壑。
跟着小蜘蛛两手猛地抱住沈浪脖子，脚尖轻轻踮起，吻上了沈浪嘴巴。
对于小蜘蛛这个吻，沈浪本来是想拒绝的——小鱼、小昭她们都在旁边瞧着呢。
可问题是……
他扛不住小蜘蛛的力量。
哪怕小蜘蛛并非力量型魔神，哪怕现在只是一尊化身，那力量也绝非沈浪能够抵挡。
她要强吻沈浪，沈浪根本就没有反抗余地。
眼见小蜘蛛突然由一个跟她们身形差不多的小姑娘，变成胸襟爆裂、身高腿长、纤腰丰臀的火爆大美女，正等着与小蜘蛛告别的小妖精们，一个个瞪圆双眼，张大了嘴巴。
小兔子：“什么情况？小蜘蛛怎么变成这样了？”
小夜：“可恶，小蜘蛛突然袭击，不讲武德！”
猫：“说好一起做小姑娘的，她却悄悄变成了大人……呼，喵生气了，再也不要跟小蜘蛛做好朋友啦！”
小鱼：“主公喘不过气了！我们得去救他！”
小骨：“一起上，镇压，蜘蛛精，拯救，沈浪！”
小妖精们一拥而上，试图从邪恶的蜘蛛精手下拯救主人，可还没等她们靠近，就有蛛丝凭空浮现，交织成网，将她们牢牢挡在了外边……
……
魔宫大门前，广场上。
秦清好不容易剥出一大堆瓜子仁，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正要一口气全部塞进嘴巴里，就见师尊正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顿时讪讪一笑，用指尖拈起一小撮瓜子仁，递给师尊。
万法真人没有伸手去接，只继续面无表情地盯着秦清。
秦清鼓鼓粉腮，一脸心疼地又多拈起几粒瓜子仁，见师父还是一脸清冷，眼神严肃，顿时瞪大狐狸眼，眼中满是震惊：不是吧？师尊你怎能这么贪心？
可惜师尊不为所动，就那么一直盯着她。
秦清无可奈何，只能分出足足一半的瓜子仁递给师尊。
师尊这才满意地微微颔首，抬手接过了那堆瓜子仁，一口气全塞进了嘴里。
秦清也赶紧把剩下的瓜子仁一把喂进口中，然后眯起双眼，抿着嘴唇，粉颊微鼓，一脸惬意地品起了满口香脆。
师徒两个磕瓜子时。
杀生罗汉正在做法事。
他面前摆着个稻草扎的小人，上面贴着张黄符纸，纸上用朱砂写着乾坤真人姓名，还粘着一缕以前与乾坤真人打斗时薅下来的头发。
杀生罗汉一手数着念珠，一手敲着木鱼，嗡嗡嗡念一阵经，就用木鱼小锤轻敲锤一下稻草人。连敲九九八十一下后，他又从袖子里取出钢针，一脸严肃地一一扎进小人的头、颈、心窝、小腹、手掌、脚掌之中。
之后又开始念经、敲稻草小人。
法琉璃双手抱膝，一脸认真地看杀生罗汉做法事。
乾坤真人闭着双眼，自顾打坐，对杀生罗汉的举动视若无睹。
五雷真人则眼神古怪地瞧着杀生罗汉，觉着这大和尚的病情怕是愈发严重了。
突然。
乾坤真人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看向魔宫大门。
万法真人、杀生罗汉、琉璃尊者、五雷真人亦同时侧首，看向魔宫大门。
秦清感知不及一品，看见师尊举动，这才后知后觉地望向那苔痕斑驳、岁月沧桑的石铸大门，同时手儿还顺着惯性，往嘴里扔了几颗瓜子。
然后她就惊讶地瞪大了狐狸眼。
因为……
沈浪居然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他从没想过，斩杀白龙之后，会被乾坤堵门的吗？
怎就这么明目张胆、大摇大摆地出来？
还好我跟师尊来了，要不然，他今天怕是出不了魔宫的门！
秦清心里正庆幸时。
沈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魔宫大门，看见门外广场上的众人，像是吓了一跳，赶紧团团一揖：
“我只是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竟劳动诸位大真人、大宗师亲身来迎，真是愧不敢当……”
万法真人面无表情，语气清冷，问道：
“哦？你都做了哪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浪正色道：
“不过是杀皇帝，斩白龙而已。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万法真人微一颔首：
“不错，居功不自傲，以你年纪，如此沉稳，实在难得。”
杀生罗汉亦微微一笑：
“沈施主做下这番大功德，却以寻常小事视之，心境如此谦冲平和，难怪琉璃师妹认准你是天生佛子。”
沈浪谦逊一笑：
“两位过誉。我做得还不够好，还有祸乱人间的大害逍遥法外，这番功德，算不得圆满。我当再接再厉，争取早日铲除大害，功德圆满。”
万法真人轻笑一声：
“好一个再接再厉！不错，正当再接再厉，早日宰了某些老而不死的人间大害！”
杀生罗汉亦拊掌颔首：
“是极。这场功德，小僧说不得也要掺上一手……”
见他们在此一唱一和，饶是以乾坤心机城府，此时也不禁冷哼一声：
“常玉真，贼和尚，你们莫非真要包庇此子？”
万法真人冷笑：
“乾坤老贼你第一天认识我？不知道我常玉真素来帮亲不帮理？”
杀生罗汉则笑道：
“阿弥陀佛，世人对小僧误会甚深，没想到乾坤施主居然也对小僧颇多误解。小僧是出家人，素来慈悲为怀，杀的是业障，斩的是罪果。若身无罪果业障，小僧便下不去手。所以，小僧从不因尚未发生的事情断人罪果，这一点，希望乾坤施主牢记。”
乾坤真人两眼微眯，看向琉璃尊者：
“法琉璃，你也要包庇沈浪，无视他将来可能掀起滔天魔劫么？”
自沈浪出来后，法琉璃便一直怔怔瞧着沈浪，可眼神却一片迷离梦幻，好似毫无焦点，一副神游天外模样。
此时听得乾坤点名，她方才像是突然回过神来，看了沈浪一眼，幽幽说道：
“杀生师兄说得对，不能在事情尚未发生之前，就论他的罪果。乾坤施主，沈浪虽满身杀业，但同样一身功德，我的红莲业火都烧不了他的。倒是乾坤施主你……
“你随太祖皇帝扫平乱世，荡清妖邪，还天下太平，令百姓安居的大功德，如今已彻底被业力笼罩屏蔽，已变成了红莲业火上好的燃料呢。”
乾坤眼睑低垂，目光幽暗，轻声道：
“果然，你们都……”
“等一等！”
沈浪忽然抬手，作了个暂停的手势，一脸纳闷地问道：
“常师叔，杀生大师，琉璃前辈，你们究竟在说什么？怎么就说到包庇我了？我寻思着，我也没做什么恶事啊！
“还有啊，乾坤真人所谓的‘滔天魔劫’什么情况？我沈浪为人行事，坦坦荡荡，正直之名，有口皆碑，那什么魔劫……跟我有一个铜子的关系吗？”
“……”
众大真人、大宗师一脸古怪地瞧着沈浪，心说合着你还真没把自己当魔神？
好吧，即使帮亲不帮理，不分青红皂白就是要挺沈浪的万法真人，从不因未发生之事断人罪果的杀生罗汉，深信沈浪生具慧根佛性的琉璃尊者，对沈浪的真实来历，其实也是有些犯嘀咕的。
尤其万法真人，她弟子秦清可是亲眼见过沈浪的“魔王”形态，亦曾听沈浪亲口承认，“蛛母”是他养的小妖精的。
能把蛛母这种魔神称做“小妖精”，用“养”来形容其与蛛母的关系……
你不是大魔王，谁是大魔王？
再加上沈浪那确实不合情理的修炼速度、惊人战绩，反正万法真人觉着，沈浪九成九是某个远古大魔降世。
不过现在看来，沈浪也不知是角色扮演入戏太深，又或是受慕清雪、燕天鹰影响，又或是发现魔神之道是条死路，永无超脱之望，于是真要彻底告别魔道，回头是岸，在正道上坚定不移地走下去了？
就在大真人、大宗师们一脸古怪地直犯嘀咕时。
秦清开口解释道：
“沈师弟，乾坤老滋……真人说你是上古魔神降世。证据是你驱使蛛母，设伏斩了白龙老……真人，还说你披挂了深渊魔金铸造的一品魔甲。当然，这只是他的一面之辞，我们是绝计不会相信的！”
说着，冲沈浪眨了眨眼，以眼神向沈浪传递信息：
沈师弟，你是魔神降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我觉着挺刺激的。现在你只要咬死不认就行。乾坤老贼能睁眼说瞎话，没理由我们不可以。天底下就没这个道理不是？
可惜秦清这眼神涵义太丰富，沈浪实在无法理会。
当然他也不会承认这种荒谬无稽的指控，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什么魔神降世。
他眨眨眼皮，指着自己鼻尖，一脸惊诧：
“我是上古魔神降世？我自己怎不知道？”
乾坤冷声道：
“还想狡辩？”
他又环顾众人，冷声道：
“我早料到你们会包庇沈浪，亦早料到你们会说我空口无凭。那么，便去搜一搜沈浪的储物空间，且看他储物空间里，究竟有没有那副一品魔甲！”
万法真人连样子都懒得装，直接说道：
“有又如何？没有又怎样？反正我信沈浪。”
杀生罗汉亦双手合什，微笑道：
“小僧也相信沈施主，不会是祸乱天下的魔星。至少，在他真正祸乱天下，掀起魔劫之前，小僧不会无故向他出手。”
法琉璃亦幽幽道：
“我信小法海。以他慧根佛性，将来是要证就真佛果位的，断不会投身魔道。”
秦清不顾人微言轻，也认真发表意见：
“我沈师弟做了那么多好事，怎可能是古魔降世？乾坤老真人，你岁数太大，老眼昏花，看走眼了！”
乾坤真人一一扫视过众人，缓缓点头：
“很好，你们这些人，一个个自命正义……”
“好了，少说废话，有什么招数尽管使出来吧！”万法真人长发飘舞，气势森严，语气冰冷：“乾坤老贼，今天沈浪我是保定了！有我在，你休想伤他一根毫毛！”
杀生罗汉亦站起身来，双手合什，对着乾坤真人微微一笑：
“乾坤施主，小僧一直想要超度你，今天说不得，便要与常施主联手，再来试着超度你一次了。”
法琉璃没有说话，只抬手往袖中一抓，自长袖中抽出一条蛟筋、蛟皮编织的九尺长鞭，轻轻一甩鞭梢，鞭上立时燃起熊熊赤焰，正是红莲业火。
万法真人有些诧异地看了法琉璃一眼，心说这还是头回见着琉璃用兵器，并且还是黑色皮鞭这种带点邪性的兵器，果然琉璃也是病得不轻了。
万法真人、杀生罗汉、法琉璃都紧盯着乾坤真人，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
五雷真人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起身走到了乾坤真人身边。
万法真人眼神凌厉，质问道：
“五雷，你也是堂堂大真人，真甘心做乾坤走狗？”
素来一副老好人模样的五雷真人，此时面无表情，眼神淡漠，淡淡道：
“我只是选择了正确的道路而已。另外，常玉真你说我做乾坤走狗，可你又何尝不是成了燕天鹰附庸？要不然，以你真性情，沈浪死活，与你何干？纵天下大乱，血流成河，只要不影响你的道途，你恐怕也不会往世俗人间多瞧一眼吧？”
万法真人轻笑一声：
“你说得没错，我心深处，确实没甚悲天悯人的情怀，但你说我是燕天鹰的附庸……五雷，你这单身一辈子的老狗，懂个屁的男女情爱！”
“……”
五雷真人眼角微微抽搐，瞳中闪起雷霆电光，头顶上方，亦有乌云聚敛而来，内里雷声震荡，电光掣闪。
乾坤真人淡淡道：
“常玉真，你是否觉得，以三对二，优势在你？”
秦清笑道：
“乾坤老贼，你是否不识数？算上我与沈师弟，明明是五对二。”
乾坤真人微微一笑，第一次正眼看了秦清一眼：
“小姑娘挺有趣。不过你跟沈浪，在这里，不能作数的。”
秦清还挺不服气，正要说话，却被万法真人袍袖一挥，扫到身后：
“你打打偷袭，敲敲边鼓就好，莫不知天高地厚，与乾坤、五雷正面放对。”
又对沈浪道：
“沈浪你过来。”
见万法真人铁了心要庇护自己，与乾坤翻脸动手，沈浪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他当然早就料到，乾坤真人可能会在云顶魔宫门口堵他，也为此做好了准备——他真身现在躲在点精笔空间里呢，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过是“水镜鉴影术”的水月幻身而已。
道法修为晋至三品之后，原本有些呆板木讷的水月幻身，已经与他本尊毫无区别，能说能笑，能跑能跳，甚至能外放三品武者、三品法修的强大气势。
只要不真正动手，便连一品大真人、大宗师，都辨不出他的真伪。
“水月幻身”是他第一重掩护，若乾坤真人出手攻击幻身，他幻身将来一个豪华大爆，爆出漫天花雨似的零碎。
有自晦之能，可令人不由自主忽略其存在的点精笔，亦将混在漫天零碎当中抛洒出去，坠入云间，直落大地。
若乾坤真人并未受幻身的豪华大爆迷惑，还要收集所有爆出的小零碎，并且还注意到了点精笔的存在，沈浪亦有后计——当然不是再引乾坤进云顶魔宫。
有白龙的前车之鉴，乾坤得有多蠢，才会追他进魔宫？
总之沈浪已经为闪人准备了极周祥的计划。
就算一切准备全部失败，他还有最终计划：了不起一直躲在点精笔空间里，苟到小妖们全员第五境再出来么！
然而沈浪计划虽好，却没想到乾坤亦有大格局。
居然把万法真人、杀生罗汉、琉璃尊者全都邀集到了云顶魔宫，还捎带上一个秦清……
这下沈浪的计划就全被打乱了。
而动手开打……
乾坤真人疑有“五行魔”，个个都堪比一品，又可能带来了“战魂旗”，而战魂旗这件一品法宝，在一品大真人手上，是可以算成一尊完整的一品战力的。
所以乾坤这方看着只有两个人，可最大化估算其战力的话，必须当作八位大真人级别的战力来对待。
反观自己这边：
万法真人、杀生罗汉两位一品，法琉璃不稳定的一品，小鱼驾驶“白龙号”机甲算弱一品，沈浪披挂上魔王甲可算不能移动、持久有限的残一品，小骨祭出冥王行宫，可以暂时拖住一个一品战力……
这样的实力对比，不可能打得过的。
那就只能提前发动原本的一道后手，创造走人的时机了。
当下沈浪对着万法真人深深一揖，又朝杀生罗汉、琉璃尊者拜了一拜：
“常师叔，杀生前辈，琉璃前辈，多谢你们的信任。接下来，无论你们看到什么，还请继续信任我……”
话音一落，还未等万法真人、杀生罗汉、琉璃尊者表态，沈浪抬手一挥，一道身形凭空出现在他身边。
这身影银发垂腰，额生独角，肤如墨玉，胸襟火爆，身姿妖娆，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魔性魅力。
看见这妖妩身影，在场所有一品，同时面色大变。
但还未等他们作出任何实际反应，这身形便飞快膨胀，转眼之间，就化成一尊三十丈高下，半人半蛛，魔气滔天的恐怖魔神。
在众位一品看来，这正是蛛母的魔神本相！
沈浪竟把蛛母带出了云顶魔宫！
“就是现在！”
沈浪大喝：“琉璃前辈，速带我们离开！”
法琉璃虽因“蛛母”现身心中大震，但听到沈浪声音，还是一步闪掠至沈浪身边，一把按住他肩膀，之后正待带着沈浪，继续闪掠至杀生罗汉、万法真人师徒身边，带所有人一起离开，可一步迈出，居然只是正常走出了一步，并未成功挪移虚空！
法琉璃一怔，这才惊觉，身周虚空，竟不知何时，闪烁起丝丝电芒般的银光。
银光闪烁之下，四周空间早已变得一片紊乱，再难施展“神足通”！
随后，就见四周银光暴闪，虚空亦随轰然震荡，法琉璃竟不由自主一个踉跄，蓦地升出一种疾速下坠的感觉。
就算虚空震荡，空间不稳，难以施展“神足通”，可脚下明明是云顶魔宫正门前的岩石广场，为何会生出失重感？
法琉璃低头一看，却见脚下不知何时，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银色漩涡，她与沈浪正朝着漩涡漏斗底部坠去。
再瞧四周，四周空间，亦变成了疾速旋转的银色漩涡，而头顶天空，也早被银光蒙蔽遮盖，不见天光。
不仅她与沈浪，杀生罗汉、万法真人、秦清亦坠入了这漏斗状的银色漩涡之中，甚至“蛛母”那庞大的魔神本相，都掉进了这漏斗漩涡里。
不过蛛母的魔神本相，此刻正飞快地冒出滚滚黑烟，身躯亦阵阵扭曲模糊，予人一种受到排挤、排斥的感觉。
很快，蛛母那气势惊人的魔神之身，便飞快淡化消失，彻底不见踪影。
好吧，小蜘蛛被天地法则排斥回去了……
此次在云顶魔宫，沈浪作了两个尝试。
一个是尝试小蜘蛛能否以化身接收驯妖诀传授妖修圣法，并回馈给他强化，结论是不能。必须本尊亲自到场，才能接收圣法，回馈强化。
而魔神本尊，除非放弃位格、力量，否则是进不了云顶魔宫的。
第一个尝试失败，沈浪又进行了第二个尝试。
他让小蜘蛛藏身点精笔空间，尽可能收敛气息，想试试看能否瞒天过海，带小蜘蛛化身偷渡封印，潜越人间。
结果大获成果，点精笔空间居然瞒过了封印，将小蜘蛛化身带了出来！
但沈浪也早就料到，即使将小蜘蛛化身带出云顶魔宫，她也是不可能离开点精笔空间，在人间逗留多久的。
没有吸收大量人间生灵的精血元神，以此塑造化身，蒙蔽人间天地法则，小蜘蛛一旦离开点精笔空间，立刻就要被天地法则发现，遭到人间天地排斥，很快就会被驱逐回星渊。
所以沈浪本就没指望能用这一手，把小蜘蛛带到人间。
他作此尝试，只是想将小蜘蛛当作一招后手，应对可能堵门的乾坤罢了。
现在看来，这后手成功了。
但也失败了。
说成功，当然是因为小蜘蛛的魔神本相刚一出现，乾坤震惊之下，注意力立刻被小蜘蛛吸引，再顾不上沈浪等人。
说失败……
沈浪放出小蜘蛛，本是指望她能在极短暂的存留时间内，抵挡乾坤一阵，争取到撤退时间。只要争取几个刹那，法琉璃就能带着沈浪等人一步千里，遁之大吉。
可没有想到，乾坤居然反应过度……好吧，也可以说早有预谋，发动了这招后手。
这银色的“漏斗漩涡”，也不知是通往何方。
漏斗底部吸力无穷，杀生罗汉、万法真人、琉璃尊者竟都无法飞遁。空间也是紊乱无比，不仅无法移挪闪现，甚至旋得众人头晕目眩，连方向感、空间感、距离感都渐渐丧失。
感知混乱之下，众人只能身不由己，向着银色漩涡那漏斗状的底部飞坠下去。
坠落途中，沈浪这“水月幻身”许是被紊乱的空间干扰了法术构成，忽地一阵扭曲模糊，之后飞快虚化消失，只剩一杆点精笔打着转儿坠落下去。
法琉璃本来一直紧紧抓着沈浪，忽然之间手中一空，沈浪竟消失不见，不禁又呆了一呆——她原本是极敏锐的。可是现在，却时不时神游天外，遇到突发事件，偶尔也会呆上一呆，正是花费太多的心力对抗魔性侵蚀，对外界就有些反应迟钝。
此时沈浪消失，法琉璃一呆之后，瞥见点精笔，想要伸手去够，却已经够不着了。
想要挥动那九尺长鞭，把点精笔卷回来，可鞭子刚刚举起，她便又是一呆，竟已忘了要挥鞭去卷摄什么了。
点精笔有“神物自晦”之能，本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忽略它的存在。
法琉璃现在又状态欠佳，心力大半用来对抗魔化，受点精笔“神物自晦”影响更甚，仅仅只是举起长鞭的功夫，居然就已经忽略了点精笔的存在……
于是呆呆的大真人就这么一脸困惑地四下环顾，寻思我举着鞭子，究竟是想抽谁来着？
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她就已经与点精笔一前一后，坠入了漏斗底部。
云顶魔宫正门前，岩石广场上。
乾坤手握一枚棱形晶石，晶石上绽放出晶莹毫光，化为光罩，将他与五雷笼罩在内。
正因有这晶石光罩保护，他二人才未被那笼罩了整个岩石广场的银色漩涡吸摄进去。
此刻。
笼罩广场的银色漩涡，也飞快收敛缩小，转眼就化为一个小小的光点，啪地一声，消失不见。
乾坤真人则毫不犹豫，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棱形晶石。
之后又大袖一拂，袖中飞出十二枚五颜六色的棱形晶石，被他一一弹指点爆。
这些棱形晶石，正是大荒秘境的“秘境之门”。
一口气摧毁了所有的秘境之门，乾坤真人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心有余悸地说道：
“没想到沈浪居然能将蛛母带出封印，带到人间！连云顶魔宫的封印都能绕过，他定是掌握了魔宫封印的某些重大破绽！此子知悉如此之多的秘辛，定是上古魔神无疑！”
五雷真人亦是一副庆幸模样：
“幸亏乾坤道友早有准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五雷真人其实面对过一次蛛母化身。
只是那一次，蛛母化身因冲击云顶魔宫封印，本就被封印削弱了不少。
又有燕天鹰作为主力，合大威菩萨、五雷真人、琉璃尊者、万法真人四位大真人之力，方才将蛛母化身击退。
现在就他和乾坤真人两个，哪怕乾坤真人带来了战魂旗，又有其他厉害后手，可面对一个完好无损的蛛母化身，没有燕天鹰那能打能扛的天下第一作肉盾，五雷真人还真不敢跟蛛母化身放对。
好在乾坤真人当机立断，拼着舍弃一座秘境，将蛛母连同万法真人等人一并放逐，化解了这一场危机。
庆幸之余，五雷真人又忍不住问道：
“他们这次，真的无法再回归人间了？”
乾坤真人轻笑一声，悠然道：
“所有的秘境之门皆被摧毁，大荒秘境与现世一切联系皆被断开，纵法琉璃有神足通之能，也无法找到回归人间的道路了……从此以后，你我在这东土大楚再无抗手，可安心探索驻世长生之路了！”

第307章 魔欲琉璃主动出击！
大日凌空，骄阳似火。
一根有着斑驳泪痕，光秃秃一根毫毛不剩的陈旧笔杆，打着旋儿从天而降，噗地一声，斜插进一堆晒得滚烫的沙砾之中。
片刻后。
一只额头生着一撮火红翎羽，其余翎羽幽黑如夜的小鸟，凭空出现笔杆上方，展开双翼，冲天而起，于高空之中，仔细打量着下方地面。
入目之处，一片荒芜。
下方是一片戈壁化的干枯大地，遍布粗砾砂土的地面上，只生着寥寥无几的稀疏杂草。
远处有干枯龟裂的河床峡谷，笋状的风化石柱，更远处，则是一望无垠的黄沙大漠。
虽然看上去生机寥寥，但这明亮的阳光、灼热的空气，显然很讨小鸟的喜爱。
它在空中翩然滑翔着，尽情吸收着炽烈的阳光，连地面反射的阳光都不放过，以至于不过短短片刻，方圆数里内的气温，都下降了好几度，变得稍微清新宜人了一些。
可惜附近似乎并没有什么生物，享受不到这空调似的降温效果。
十天不见天日的小鸟，好生补充了一番“营养”，直至那幽黑如夜的翎羽，都隐隐闪烁起阳光似的金光，它方才收敛双翼，一个猛子，向着地面俯冲而去。
行将触及地面时，小鸟又蓦地张开双翼，刹时间消去疾冲之势，悬停在倒插地面的笔杆上方，优雅轻盈地拍动着双翼，轻轻落到了笔杆之上。
虽小鸟娇小轻盈，可它落到笔杆上时的细微震动，好像还是惊动了什么，笔杆前方的地面猛地一震，砂石飞扬间，一头硕大的黄皮蜥蜴钻出地面，吐着舌信，虎视眈眈盯住了小鸟。
小鸟歪着脑袋，与那迈动四爪，缓缓迫来的黄皮蜥蜴对视一阵，忽地张开尖喙，吐出一道细细的火线，火线转瞬化为一道粗大的焰流，轰地一声将那黄皮蜥蜴淹没。
待小鸟停止喷吐，黄皮蜥蜴已化为一坨看不出本来面目的焦炭。
之后小鸟用脚爪轻轻敲了敲笔杆，三下之后，笔杆旁边人影一闪，一个高大挺拔的英武少年，凭空出现在笔杆旁边。
正是沈浪。
刚一出来，就嗅了一股焦臭味，闻着味儿瞧过去，看到那坨焦炭，不禁问道：
“这是什么？”
小夜飞到沈浪肩头，一边梳理翎毛，一边悠然说道：
“一头傻乎乎的大蜥蜴，想要吃我，反被我给烤了。”
“好可怜的小蜥蜴。”
沈浪笑了笑，收起笔杆，手搭凉蓬，环顾四方：
“这什么地方？”
“不知道。周围都是戈壁地貌，更远处还是大沙漠，暂时没有找到人类活动的痕迹。”
“戈壁沙漠么？该不会被传送到西域瀚海了吧？”
沈浪嘀咕着，可想想又觉着不太可能。
乾坤布置的后手，若只是把人从云顶魔宫传送到西域，那未免也太儿戏了。
“有发现其他人吗？”
“没有。方圆百里，没见着半个人影。”
“分开了吗？”
沈浪心里稍微有点担忧。
不过往好的方面想，他的降落地点，只是一片除了环境恶劣，并无特别危险的戈壁大漠，其他人的降落地点应该也危险不大。
就算有什么危险，万法真人、琉璃尊者、杀生罗汉都是一品大佬，大师姐秦清也是有着古神血脉与神器傍身的三品法修，以他们的实力，应当足以保障安全。
沈浪本想让小夜带上点精笔，发挥她的飞行和视野优势，去寻万法真人等人的下落。
不过转念一想，这地方也不知究竟有多大，小夜飞行再快，视野再好，漫无目的满世界找人，属实与大海捞针无异。而琉璃尊者特别擅长寻人，又有神足通，说不定很快就能算出自己与其他人的下落，然后挨个找过来。
若是他进入点精笔空间，反而可能会因空间蒙蔽，叫琉璃尊者算不出他的位置。
当下沈浪大手一挥，把天子玉辂放了出来。
拉车的两头巨型白象，也早被沈浪驯服——好吧，说驯服不太恰当，因这两头白象并非生灵，而是两头血肉傀儡，以妖兽骸骨、血肉炼制，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还有几手妖法，实力相当不错。
驯服它们的过程也很简单，用小月亮抹去它们原本主人的精神烙印，打上沈浪自己的精神烙印就可以了。
沈浪步入车内，就见车内共有三层，台式结构，每层平台都有三尺高。
下两层平台上，各摆放着十几张小几，台阶两侧还有小门。最上层平台上，则摆着一张雕龙绘凤的豪华御榻。
沈浪拾级而上，走到最高层，大刺刺坐在那铺着金丝锦被的御榻上，意念一动，催动巨象，朝大沙漠反方向驶去。
两头白象体型庞大，看上去有些沉重笨拙，可速度还真不慢，全速奔跑时不逊奔马。
它们撒开四蹄，毫不费力地牵引着小型宫殿似的玉辂，在这平坦辽阔的戈壁上飞驰，一边飞奔，一边用象鼻扫开拦路的大石块。
至于小石块就不必理会了，玉辂巨大坚固的车轮自能将之碾得粉碎。
作为大楚太祖打造的天子排面，这玉辂即使一路碾着石子飞驰，也不觉有丝毫颠簸，乘坐体验相当舒适。
车内空间足够宽敞，沈浪干脆把小妖精们都放了出来。
几个小姑娘嘻嘻哈哈在车里跑来跑去，打开各个小门钻进去翻找，发现那些小门里面还真藏着不少好东西。
有的小门里面，是存放衣袍、锦缎、餐具、酒具的仓库，件件都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
还有一个小门里面是座酒窖，存放了大量美酒。
又有两个小门，里面乃是存放食品的小仓库。
这玉辂不愧是天子排场。
除了极坚固的防御禁制，内部居然还有低温保鲜法阵。
存放在小仓库里面的鲜果、糕点等食品，过去这么久，居然仍是新鲜的。
被沈浪宰了的前代皇帝生性奢靡，能入他口的酒水美食，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精品，哪怕看似普通的猪牛羊，也都是吃灵草、灵果长大的，不仅肉质鲜嫩，还格外滋补。
小妖精们欢快地取出这些难得一见的美食，开起了小餐会。
“都瞧好了，我给大家表演一个一口一坛酒！”
打小就好酒的小鱼拎起一只硕大酒坛，仰头就灌，吨吨吨一气呵成，眨眼就把整坛酒喝得一干二净，还一滴没漏。
完了她把酒坛子往小几上一拍，小手一抹嘴巴，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得意：
“怎么样，厉害吧？”
“这算什么？看我给大家来一个一口一头猪。”
小昭抱起一只烤乳猪，小嘴一张，啊呜一口，就把整头烤乳猪塞进了嘴巴里。
然后她鼓着粉嫩的脸颊，小白牙轻轻一挫，就把整头猪连皮带骨碾得粉碎，一口咽了下去，直瞧得小伙伴们一愣一愣的，愣是没看明白，她那张粉樱桃似的小猫嘴巴，是怎么塞进去那么大一头烤乳猪的。
见小伙伴们都被自己震住，小昭不禁猫耳抖擞，得意洋洋，甩着尾巴说道：
“瞧见没，这才叫真本事！”
小伙伴们顿时连连点头，纷纷赞叹：
“猫确实，干饭没得说！”
“甘拜下风！”
“嗯，不愧是干饭第一名的猫。”
“过奖过奖……嗯？怎么感觉你们在阴阳我？”
“并没有，我们是真心赞叹，不信你问主人……”
瞧着小妖精们快活的样子，沈浪一时哭笑不得——
不知被乾坤传送到了什么地方，明明应该是一场危机的。
可被小妖精们一番嬉戏闹腾，整得跟旅游似的，不知不觉，危机感就荡然无存了。
巨象拉着玉辂，在茫茫戈壁上飞驰，很快就跑出一百多里。
突然，一道柔软甜美，听起来稍微有点弱气的声音，传入车厢之中：
“那个，能搭个便车，捎小女子一程吗？”
听见这声音，沈浪顿时满心欢喜，赶紧说道：
“琉璃前辈，我就知道你能找着我！快快进来！”
说着，他意念一动，解除了玉辂禁制。
禁制解除后，还不等他下去相迎，下方珠帘便自行分开，一身黑裙的法琉璃，好似幽魅一般飘飞进来。
沈浪本待起身行礼，可甫一见到法琉璃，视线便牢牢粘在她身上，一时瞠目结舌，半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之前在云顶魔宫前的广场上，法琉璃虽也是身着黑裙，可那时她襟领严实，都颈子都遮掩大半，一寸肌肤都不曾外露。
可是现在。
她身上的黑裙，俨然变成了一件无袖黑裙，香肩玉臂尽呈在外。
不仅如此，黑裙襟领更变成了深V领，不仅修长玉颈、精致琐骨一览无遗，甚至连深邃沟壑都若隐若现。
黑裙下摆虽垂至脚跟，可却有数道开岔，当她如幽魅一般悬空飘飞时，裙摆飘扬之际，那双修长笔直的雪白美腿时隐若现，连玉柱也似的浑圆大腿都能偶尔一瞥。
她脚上亦未着鞋袜，就那么赤呈着一双玲珑精致的纤纤玉足。
她雪白足尖自然下垂着，十颗晶莹剔透的玉趾微微蜷扣，宛若美玉雕琢的趾甲片上，散发着月晕似的琉璃光泽。
琉璃尊者本就绝色倾世，宛若仙灵降世，只是从前气质太过飘渺高远，令人难生亵渎之念，可是此刻，她却好似坠入凡尘的欲望魔女，浑身上下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都在散发着致命魔力。
饶是沈浪素来不惧精神攻击，可在这种天然魅惑魔力撩拨之下，亦不由自主欲念丛生，心火翻腾，想要一把将她擒住，扔到御榻之上，扑上去狠狠蹂躏。
久经考验的沈浪尚且如此，还很单纯的小妖精们更是吃不住。
看到琉璃尊者之后，本就吃了不少酒的小妖精们，仿佛瞬间陷入了深度醉酒状态，个个小脸通红，浑身滚烫，眼中波光闪烁，水雾朦胧，情不自禁靠向沈浪。
就连有着超强精神抗性，情绪亦素来平静淡漠的小骨，都不禁微微红了脸颊，悄悄靠到沈浪身边，双手用力挽住他胳膊。
给小骨那不到二十度的清冷肌肤一触，沈浪反而一个激灵，霎时回过神来，赶紧一挥手掌，把挤到身边，正使劲儿往他身上蹭的小妖精们通通收回空间之中。
之后他一边观想大日如来，一边对着法琉璃躬身一揖，无奈道：
“琉璃前辈，请收了神通吧！”
法琉璃轻轻一笑，空灵纯净的甜美笑声入耳，沈浪又忍不住心中一荡，赶紧眼观鼻、鼻观心，专注观想。
法琉璃飘飞至御榻前，赤足离地三尺，悬浮空中，裙摆无风自动，上身微微前倾，巧笑嫣然，凝视沈浪：
“好可爱的小姑娘们。我瞧她们身上，都有异类特征，莫非都是妖灵？”
沈浪鼻前满是幽香，丝丝缕缕撩人心弦，欲念心火一时大炽，只能极力克制着，低着头不与她对视，说道：
“前辈法眼无差，她们的确都是妖灵。”
法琉璃轻笑道：
“早已人间绝迹的化形妖灵，你身边居然一下出现五个，小法海果然来历非凡哦！”
沈浪有些吃不住她甜美魅惑的笑声，强抑着蹭蹭暴涨的心火问道：
“琉璃前辈，您之前不是好好的吗？这会儿怎么突然变得……”
“之前我是极力压抑，苦苦克制。”
法琉璃悠然道：
“现在身处大漠荒野，四下无人，自然无需太过克制。须知堵不如疏，一味压抑克制，却无法疏导出去……一旦反弹，后果更加严重呢。”
“前辈，我现在就在您面前，可不能算四下无人。”
“小法海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我哪儿不一样了？”
法琉璃轻笑道：
“你本是大魔降世，偏又生具慧根佛性，欲超脱魔道，以正途证道。正是‘回头是岸’的典范呢。”
沈浪一脸无语：
“前辈，您误会了，我真不是什么大魔降世……”
“是吗？”
法琉璃眨眨眼睫：
“可是，我亲眼看到，你放出了蛛母化身哦！
“我不仅曾在你梦魇之中，与蛛母投影交过手，更曾与燕天鹰、常玉真、大威、五雷一起，在云顶魔宫与蛛母化身交过手，对她魔神本相印象很深，自信绝不会认错。
“你能驾驭蛛母，甚至能无需血祭，直接绕过魔宫封印，将她带来人间，哪怕只带到了人间一小会儿，却也堪称奇迹……所以呀，你不仅是大魔，恐怕还是魔中之魔呢！”
“……”
沈浪嘴巴动了动，一时还真不知该怎么解释。
若不是他清楚自己的来历，也清楚所谓的“驾驭蛛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恐怕连他自己，都要相信自己乃是“魔中之魔”降世了。
“前辈，你不是有‘宿命通’吗？为何不看一看我的宿命，瞧瞧我的本来面目？”
法琉璃笑道：
“正因我用宿命通推演过，所以才愈发相信，你真是大魔降世呢。
“我进入过你的梦境，又知道你出道以来，几乎一切事迹，你身上还佩着我炼的众生相玉佩、千年温玉法印，还修了我这一派的法典……我还因你的佛偈，抵御住了六欲魔功侵蚀，乃至抵御住了接引魔光的‘接引’……
“你我之间，有如此深重的因果纠缠，以这重重因果为引，以宿命通推演，本应能算出你的前尘宿命，可谁知任我如何推演，居然都看不见你在长生县遇上慕清雪之前的往事……
“就仿佛一年之前，你的人生一片空白，查无此人，像是突然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一般。以你修为，本不足以干扰蒙蔽我的推演。之所以推演不出，只能是因为你前身太强，远远超过了我的推演极限呢。”
“……”
沈浪又一阵无语。
好吧，一年之前，他还是地球人来着。
他与法琉璃的因果纠缠再深重，法琉璃的宿命通再厉害，显然也是算不到异界去的。
见他无言以对，法琉璃不禁又是一笑：
“小法海莫担心，就算你真的曾是魔中之魔，可既然已经舍弃力量、位格，回头是岸，重新开始，重走正途，我自不会出手降魔。
“就如我先前在云顶魔宫前说的，你如今一身功德，远远盖过杀业，我的红莲业火，亦拿你无可奈何呢。”
“我……并没有担心。只是……琉璃前辈，咱们现在是不是，离得太近了？”
法琉璃语带幽怨：
“小法海你是讨厌我吗？”
沈浪无奈道：
“不是，我当然不会讨厌你。只是，你与我常师叔是好友，我一直拿你当前辈，我怎能……”
“呵，玉真是我好友没错，可她和我又不是同一派，而你则是法字辈，所以呀，咱们该当各论各的，你呢，当叫我一声琉璃师姐。”
“我那法号是假的……”
说话时，沈浪只觉鼻前幽香越来越近，并且即使努力低头看脚尖，视野之中，竟也能看到一抹雪腻，一道深渠，耳垂亦能感受到一缕温热吐息。
没奈何，他只能往后一退，坐倒在御塌之上。
法琉璃见状，不禁抿唇一笑，嫣然道：
“真不经逗。”
说着，飘到御塌另一头坐下，身上那致命魔力慢慢收敛，不再撩人心火。
沈浪这才松了口气，赶紧问起正事：
“琉璃前辈，不知可曾找到常师叔他们？”
法琉璃轻摇螓首：
“我降临此地之后，第一个找的就是你哦。另外，小法海你别再叫我前辈了，叫我师姐。若再不听话，我可是会生气的。我若生气，动了嗔念，说不定就会一不做，二不休，真个化身六欲魔女呢。”
“呃，琉璃……师姐厚爱，晚……师弟我实在受宠若惊。不过既已找到我了，不如再接再厉，尽快找到我常师叔和杀生法师，大家赶紧汇合？”
“不急。”
“为何？”
法琉璃悠然道：
“以玉真的法力，此方天地，没什么能伤到她的。杀生师兄更不必说，安全得很。我现在就想和你呆一阵子。”
沈浪神情一凝：
“琉璃师姐你刚才说……此方天地？”
“对。”
法琉璃跷起二郎腿，开岔裙摆滑落下来，露出一截曲线完美的雪白腿肚。
她轻轻晃动着晶莹玉足，轻飘飘说道：
“此地已不是我们所在的那方天地，乃是一方异域小天地，体量虽不大，但规模亦相当于整个大楚……”
沈浪皱起眉头：
“居然是异域小天地……乾坤的后手果然不会那般简单，居然把我们放逐到了异域！琉璃师姐，你能否……”
“不能。”
法琉璃摇摇头，语气无悲无喜：
“一品修士，亦是凡人。我的神足通，只能在一界之内穿梭虚空，却远不足以跨越界域。
“以我观之，此方小天地，原是依附于我们那方天地存在。其来历，可能是远古时代，主世界的一块碎片，亦可能是某个古神、古仙死后尸骸所化。
“它与我们的主世界，本有着通道连接，还不止一处。
“但现在，所有的连接通道，皆已被摧毁。没有了现成的通道，即使它是主世界的附属，即使以我等一品的修为，亦难以穿越两界之间的混沌虚空。
“强行穿越，好比在茫茫大海之中，驾驭小舟，寻找一座不知具体方位的小岛。九成九要被风暴海啸吞噬，或是永久迷失在混沌虚空之中。”
沈浪喃喃道：
“纵以一品之能，亦不能定位主界所在吗？”
法琉璃轻声道：
“不能。混沌虚空阻隔之下，我现在连自己的乾坤秘境都感知不到了，如何定位主界？”
沈浪沉声道：
“既如此，更应该速速找到常师叔和杀生法师，大家群策群力，一起想办法，找到回去的路。”
法琉璃侧首看向沈浪：
“小法海这么急着回去，是因为那边有牵挂的人吗？”
沈浪点点头：
“不错，我牵挂的人，都在那边。”
法琉璃幽幽道：
“以乾坤的心机，既然设下此计，就是笃定我们不可能找到回去的路，他是要将我们永久放逐在此。就算找到玉真和杀生，照我看，也是找不到回去的办法的。”
沈浪摇摇头：
“世事无绝对。”
法琉璃微微颔首：
“对小法海你来说，确实世事无绝对。毕竟你一路走来，可是创造了无数奇迹呢。”
沈浪笑道：
“琉璃师姐过奖。既如此，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去找常师叔他们？”
法琉璃却还是摇头：
“不要。”
沈浪无奈道：
“琉璃师姐，你不是相信我能创造奇迹吗？为何不愿去找常师叔他们？”
法琉璃看着沈浪，眨眨眼睫，嫣然道：
“找到玉真，就会找到秦清，到时你就会与秦清腻在一起，就没功夫理我啦。好不容易有机会与你单独相处，四下还是茫茫戈壁，不必担心被人看到，我可不愿错过这时机呢。”
沈浪一脸错愕，又蓦然惊觉，法琉璃不知何时，竟已从御榻那一头，来到了自己身边，俨然与自己肩并肩坐着。
两人大腿更是已经紧紧挨到了一起，沈浪已能透过她那仿佛毫无实质的黑裙，感受她大腿肌肤的温润嫩滑。
她是什么时候坐过来的？
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移动的过程？
是神足通的空间挪移？
还是用某种诡异手段，蒙蔽了我的感知？
沈浪还没弄明白两者之间的距离是如何消失的，就觉腿上一沉，诱即感受到一股致命的温软绵弹，却是法琉璃已然侧坐到了他大腿上，玉臂舒展，搂住了他的肩颈。
更要命的是，法琉璃那本已收敛的极致魔力，竟然又渐渐散发开来，与那萦绕沈浪鼻端的幽幽体香，以及腿上那温软绵弹的触感一起，再度挑起他心中的欲念火焰。
“琉璃师姐，你……”
“小法海，你既能创造一个又一个奇迹，不知能否再创造一次奇迹，将我从魔佛手中夺过来呢？”
沈浪一惊：
“什么意思？琉璃师姐你难道……”
法琉璃轻笑道：
“我试过了。以我的能力，在你那些字字珠矶的佛偈帮助下，是可以勉强镇压六欲魔功对我的浸染。但我中了魔佛的‘接引魔光’，本身已化为一个巨大的欲念漩涡，时时刻刻都在吸收无穷无尽的红尘人欲往我身上汇聚。
“偏偏身在红尘人间，哪怕避入乾坤秘境，亦不可能彻底与世隔绝……佛门讲心境，可人间毕竟是物质的，身在凡间，未成真佛，心境再高，亦敌不过绝对的力量。
“我要摆脱这红尘人欲的浸染，唯一的路子，就是超脱这苦海，如燕天鹰一般飞升天外。可是以我现在这状态，根本无法渡过九天雷劫。
“好吧，就算我状态完好时，渡过雷劫的把握亦不足一成。毕竟四百多年来，出了那么多一品，可成功飞升的，亦只有燕天鹰一人呢。
“所以，我几乎注定是要被魔佛俘虏的。哪怕我能保证生时不堕魔，死时那一刹，我的元神亦将被彻底浸染，被接引去魔佛的极乐魔境……”
听到这里，沈浪终于理解了她的意思：
“所以，师姐你的意思是……不想落入魔佛掌控，希望我能把你夺过来？”
法琉璃嫣然一笑：
“不错。你能驾驭蛛母，从魔佛手中，把我这个小小的六欲魔女夺过来，于你而言，应该不成问题吧？”
沈浪又不知该如何解释了——我驾驭的不是蛛母啊，而是小蜘蛛这个蛛母的“女儿”，能驾驭她，也是因为我用点精笔点化了她。
可琉璃师姐你现在还是人类，我真没法儿点你呀！
想要从魔佛手中把你夺过来，唯一的办法，恐怕只有打爆魔佛……
正想时，又觉腿上一轻，法琉璃已然自他腿上站了起来。
沈浪还以为，是自己迟迟不应，让法琉璃伤心失望了。
可没有想到，法琉璃起身之后，双手交错着往肩头轻轻一拉，黑裙立刻自她肩头滑落下来，现出裙下那散发着皎月光晕，晶莹无瑕的完美娇躯。
“小法海，我美吗？”
法琉璃站在沈浪面前，落落大方展示着她那从头到脚挑不出一丝瑕疵，宛若仙灵神女的美好身姿。
如此圣洁美好的身躯，却又散发着致命魔力，令沈浪视线难以自抑地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琉璃师姐……自然是极美的。”
沈浪艰难地眨了两下眼睛，语气有些干涩。
法琉璃俯身，凝视沈浪双眼，语气飘忽，声线空灵：
“既然极美，你还在等什么？”
“我……”
沈浪涩声说着，双手却已情不自禁地抬起，环抱住了她盈盈一握、柔软丝滑的纤纤小腰。
法琉璃嫣然一笑，飘然上前，再次跨坐到沈浪腿上，双手抱住沈浪后脑，将他脸颊轻轻按上自己胸口，柔声道：
“无需顾虑，我把一切，都交给你……”
品尝着充塞口鼻的香软嫩滑，魔欲冲击下的沈浪终于不再强行克制，抛开一切顾虑，紧紧拥住了法琉璃。
“琉璃师姐，我有一门双剑合璧的秘法，虽是武道功法，但我曾以此法，助一位红颜知己对抗过一门惑心魔咒。我们同参此秘法，对你或许能有些帮助……”
“我亦有一门欢喜禅功，本是子孙庙那一派的，自从中了接引魔光，我便寻来了此禅功……”
“那，是练你的，还是练我的？”
“都练一练吧。那六欲魔功，还令我的体质发生了一些变化，虽令我某些感触变得极其敏感，却也令我肉身力量大增……我最近还试着练了几手武技鞭法，虽然我武技天赋平平，鞭法练得并不如何厉害，但配上红莲业火，倒也有些威力。”
“那便都练一练，我助琉璃师姐提升武艺，师姐助我提升元神。同时在此过程中，试试看能否消磨部分六欲魔功的侵蚀。”
“嗯，一切都交给你了，你只管放手施为便是……”
戈壁无垠，大漠茫茫。
炎炎烈日下，两头巨型白象，拉着移动宫殿似的天子玉辂，小跑飞驰。
巨大的车轮碾碎石子，留下深深印辙，车内的二人，却未觉一丝颠簸，在那雕龙绘凤的御榻之上，紧紧相连，同参秘法，浑然忘我……

第308章 佛渡众生，我渡魔女
不知不觉，金乌西坠，玉兔初升。
茫茫戈壁，在柔和月光下，染上一层浅浅霜白。
两头巨象牵引着玉辂，来到一座小小的绿洲前。
一只修长玉手，轻轻掀开珠帘，现出一张宛若神妃仙灵，偏又散发着奇异魔魅的绝美娇靥。
法琉璃仰起修长玉颈，看看天空的明月，再瞧瞧绿洲中央，那一泊倒映着月光，清澄纯净的小湖，唇角微翘，浮出一抹动人浅笑。
珠帘轻晃，哗哗有声。
法琉璃足不沾地，翩然飘飞出来，身上俨然不着寸缕。
她飘飞到小湖上空，那晶莹雪白的无瑕娇躯，与月光交相辉映，散发出宛似月晕的琉璃辉光，为这小小绿洲，添上一抹梦幻迷离的光彩。
乌发如夜，肌肤如月，眉心朱砂殷红似血。
法琉璃展开双臂，缓缓下落。
雪白纤细的足尖，先浸入那沁凉透澈的湖水之中。
接着便是修长笔直的小腿，饱满浑圆的大腿，挺翘丰盈好似蜜桃的臀儿，盈盈一握仿佛一拗就折的小腰，雪白平坦有着水滴状精致肚脐的小腹……
法琉璃将大半娇躯浸入湖水之中，及臀乌发水藻般铺陈在水面之上，随着荡开的涟漪缓缓飘荡。
法琉璃掬起一捧清水，双手捧着高举过顶，仰起螓首，将清水缓缓浇注在自己脸庞上。
水花四溅。
又有浅浅细流，顺着她绝美脸庞汇至下颔，缓缓淌到她修长玉颈上，再蜿蜒淌过精致的颈窝，淌入胸口那道似能令人沉醉无法自拔，甘愿溺死其中的深壑之中。
沈浪披着长袍，站在巨象背上，欣赏着小湖中，那如梦似幻的美景。
法琉璃忽然侧首，向着沈浪嫣然一笑，抬起皓腕，向他勾了勾手指。
妖妩媚惑的动作，配合她那圣洁无瑕的姿容，散发出无法抵挡的致命魔力。
这一刻，她再不是琉璃尊者，而是不再压抑那人欲洪流，任凭其肆虐的六欲魔女。
沈浪也哈哈一笑，以实际行动，回应了魔女的召唤。
长袍鼓荡，他冲飞而起，飞临小湖上空，向着湖中的魔女俯冲而去，仿佛扑击水面的巨鹰，要攫取一条鲜嫩可口的人鱼。
但巨鹰未能将人鱼捕出水面。
当他探爪攫向水中的人鱼时，那人鱼只是抬起素手轻轻一牵，他便像是折了双翼一般，直坠湖中，被人鱼缠裹着沉下水面。
平静小湖，倏然惊起了水波。
波涛声中，涟漪拍岸，晶莹水花，四散飞溅，宛似碎玉琼浆……
直至天边晨曦初绽。
沈浪方才横抱着法琉璃柔若无骨的轻盈娇躯，仿佛带着战利品得胜归来的将军，一步一步走出小湖，回到了玉辂之中。
巨象再次开始小跑奔腾，牵引着玉辂离开绿洲，朝法琉璃指出的方向奔去。
玉辂里，宽大豪华的御榻上。
法琉璃懒懒卧在沈浪怀中，修长美腿枕在沈浪腹上，星眸迷离，呼吸轻微，像是倦怠得随时可能入睡。
可她雪白足尖，却还在俏皮地拨弄着什么，像是不安份的小猫。
沈浪抬手捉住她柔嫩玉足，轻轻揉捏把玩着，一手搂住她娇躯，将她往怀里紧了紧，轻声道：
“修炼一天一夜了，琉璃师姐还是歇会儿吧！”
法琉璃轻笑一声，带着甜腻魅惑的甜音，幽幽道：
“可是，一旦结束修炼，与你分开，便觉着空落落的哦……”
“这……”
“你需要歇息吗？”
“我倒是不需要，就怕师姐你累着。”
“我虽不是武者，可体魄却也没有那般脆弱呢。”
说话间，法琉璃乌发轻扬，翻身骑乘到沈浪身上，纤腰轻扭着往后退了退，忽地呼吸一凝，好一阵后，方才惬意地呼出一口气，琼鼻漏出一缕甜腻轻吟，又软绵绵无力伏倒在沈浪胸膛上，微眯着星眸呢喃道：
“这下好多了……”
沈浪笑了笑，一手环抱她香肩雪背，一手轻抚她细腰丰臀，问道：
“师姐指的方向有什么？”
“一座城池。”
“城池？”
“嗯，一座依山而建，有很多人驻扎的城池。”
“城里都有些什么人？”
“那城背依的山，乃是一座黄金矿山。城中有不少武者，修士、商人，以及大量矿奴。矿奴们当中，还有一些异族。”
“师姐是说，城中的武者、修士、商人、矿奴，大多都是主界人类？”
“嗯，大多都是主界人类。这座小天地，当是乾坤、白龙发现的一座秘境，他们派人长驻在此，发掘资源。此小天地亦有土著生灵，城中那些异族矿奴，就是此界土著。”
“竟然拿一座已经占据开发的小天地放逐我们……乾坤这次还真是大手笔！”
“是啊，大手笔，也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别说那些矿奴的死活了，连被他们派驻到这小天中的手下们，等于都被放弃了，任凭他们自生自灭。”
“高手应该都撤走了。”
“这倒是。那座城池里，最强的武者亦不过五品，法修只到七品。真正的高手，当是早在他设计之前，就已提前撤走了。另外，这座小天地的资源，或许已经快要被发掘一空了。那黄金矿山的山体和地下，都已被挖空，从地气看来，应当没剩多少金矿了。”
“照此看来，这小天地已被乾坤他们开发了许多年，涸泽而渔之下，资源已行将枯竭，难怪舍得放弃……琉璃师姐，这样的城池多吗？”
法琉璃微眯着双眼，贝齿轻咬红唇，吐息略显急促。
沉默好一阵，她方才开口说道：
“不知道。我方一降临此地，便开始寻你，途中只遇到了那一座城，借着那座城，推演了一番此地究竟，算出这是一座异域小天地……至于这小天地里，有多少城池，多少人口，却是未曾算出。”
沈浪扶着她的纤腰，问道：
“琉璃师姐要我前往那座城池，是想解救那里的矿奴？”
“嗯。我推算过，那里的主界矿奴，大多都是破产流民，被诱骗至这小天地采矿，当作奴隶使唤，此前几乎每月都有新的矿奴被诱骗过来，老矿奴存活时间都不超过一年。还有少数武者，得罪了乾坤、白龙的门人手下，也被当作矿奴捕了过来。”
“那些异族土著矿奴呢？”
“都是被抓捕的俘虏。以我推算，此界土著，体魄强大，都是天生的大力士。不少土著还有天赋异术，还能驱使异兽。少数巫祭，更有强大法术。乾坤、白龙的手下，时常对土著部落发起讨伐，抢掠土著资源、人口，还将土著强者当作磨刀石……”
沈浪感慨：
“被乾坤、白龙手下如此祸害，这方小天地的土著，怕是要将所有的主界人族，都视作洪水猛兽。我们纵然解救了土著矿奴，只怕也难以令他们改观。”
法琉璃悠然道：
“我会妥当处置的。佛渡众生，此界土著虽非东土人族，可亦是有灵众生。且他们本与主界无害，从未侵害过主界，却无辜遭到了主界人的侵犯、劫掠、屠杀……这罪果虽是乾坤、白龙种下，但既然撞上了，还是需得渡他们一渡。”
沈浪笑道：
“琉璃师姐真是菩萨心肠。”
法琉璃嫣然道：
“我现在可不是什么菩萨，只是个需索无度，不知饱足的六欲魔女呢。”
沈浪哈哈一笑，用力将法琉璃紧搂在自己胸膛上：
“无所谓，我来渡你。”
正事暂且说到这里，接下来，两人又运起子孙庙那一派的禅功秘法，同参欢喜。
不知不觉，荒凉枯黄的大地之上，渐渐有了些稀疏草木。
巨象已牵引着玉辂，来到了戈壁与草原的交界处。
前方地平线上，隐隐可见山岳隆起。
一座巨石建造的灰白城池，伫立在石山脚下，山体之上，遍布密密麻麻，宛似蜂巢的洞穴，以及一条条依山而凿的曲折石道。
那山，正是法琉璃所说的黄金矿山。
此刻矿山石道之上，却不见半个人影。
往日里，本该在监工皮鞭下劳作至死的矿奴们，此刻全都被驱赶进了灰白石城中，在监工武士们虎视之下，将一块块巨石搬上城头。
城头之上，炮声隆隆，还时不时响起一阵排枪声。
浓浓的白烟，自城头升腾而起，很快又消散在黄昏的风中。
城墙下，一队队赤膊上身，筋骨粗大，肌肉健壮，皮肤或古铜，或黝黑，身上有着天然靓青纹路的壮汉，挥舞着简陋的武器，乃至扛着原木、石块，迈开大步向着城墙狂冲过去。
一些人在冲锋途中，被滚烫的炮弹撕得四分五裂，立毙当场。
也有人被密集的子弹击中，胸腹之上满是血洞，可仍然奋不顾身地踉跄前行，用自己的身躯为身后的同伴遮挡弹雨，直至血将流干，方才奋力向着城头掷出手中的武器、原木、石块，然后瞪大双眼，不甘地向前倒下。
城下更远处，有身披麻衣，头戴彩羽的巫祭，在大鼓、号角声中，跳着古朴的战舞。
巫祭们的舞姿狂放热烈，好像汹涌的焰火，又像是要在这一舞之间，将生命一次燃烧殆尽。
怒舞之时，一道道血色光环，自巫祭们指尖拨洒出去，落到冲锋的族人们身上，令他们速度更快、力量更大、皮肤更硬、体力更强、不知疼痛，无所畏惧。
但代价，却是巫祭们自己的生命。
先是年老的巫祭，燃尽生命仆倒在地。
接着年轻的巫祭们，生机飞快流逝之下，少年渐渐染上白发，少女渐渐满面皱纹……
有勇士冲到城下，将石块掷上城头，砸倒好些守城的火枪手，乃至砸翻大炮，然后纵身跃起，徒手攀爬城墙。
有的勇士，被城头落下的大石砸得头破血流，坠下墙根。
亦有勇士，灵活避开飞石，终于攀上城头，可迎接他们的，往往又是一阵排枪弹雨。
也有勇士借冲锋之势，以原木作撑杆，直接冲上城头，咆哮着挥舞原木，击飞一排排火枪兵，掀倒一尊尊火炮。
但很快，就有掌力拳劲、刀罡剑芒，乃至焰箭、气刃呼啸而来，将杀上城头的勇士一一击杀……
战鼓声、号角声、嘶吼声、喊杀声、惨叫声……随着风飘向远方，待被风带到十数里开外时，已只剩下零星细微的响动，仿佛来自梦中的幻音。
沉醉在修行中的法琉璃蓦然惊醒。
她首次主动断开与沈浪的连接，黑裙仿佛有生命一般，自行依附到她身上，化为一袭将玉颈、手腕、双脚都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繁复长裙。
“城池那边开战了，死了很多人。我先行一步……”
音犹在耳，法琉璃已然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沈浪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穿上衣裳，跃下玉辂，收起豪车、巨象，迈开大步，向着城池方向飞奔而去。
硝烟升腾，热血抛洒，攻城血战仍在继续。
突然。
一阵淅淅沥沥的细雨从天而降，将城上城下的双方，统统笼罩在内。
天空明明没有雨云，这雨从何而来？
疑惑中，城头上下，城守双方，竟不约而同停下了厮杀，仰首望天。
残阳如血，万里无云，可晶莹雨丝，仍淅沥沥落个不停。
这雨清凉，浇熄了双方满腔的怒火，抚平了他们狂躁的杀意。
这雨滋润，所有伤者，在细雨浸润之下，先是伤痛渐渐平息，跟着伤口缓缓愈合。
愈合的伤口，甚至挤出了卡在肌肉里、打入胸腹中的弹丸、箭矢、碎刃。
城上城下，所有的伤者，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在这场小雨之中，都活了下来。
还有那些矿奴。
那一个个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倒毙在地的矿奴，不拘人类还是土著，在雨水之中，气色都渐渐变好。
虽然他们身形仍瘦削，可伤病皆缓缓消失，身体里面，又渐渐涌现新的生机，令他们岌岌可危的生命，又得到了新的希望。
就连那些巫祭。
除了早已死去的巫祭，其他巫祭，近乎干涸的生机又被这场及时雨续上，少年少女们也不再老去，甚至隐隐恢复了几分曾经青春的模样。
当细雨停歇。
城上城下，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怔怔仰望着天空之中，那黑裙飘扬，肤如月光，云霞缭绕，若隐若现的飘渺身影。
有天籁般的禅唱从天际传来，落入每个人耳中。
禅唱声中，城上城下，兵器当啷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城头有人跪拜下去。
一人，两人，三人……
转眼之间，城墙之上，再无一人站立。
城池之中，亦无人站立。
无论武士、法师、商人、矿奴，统统跪拜在地。
有人甚至痛哭流涕，用曾经沾满无辜鲜血的双手，捂住脸颊，忏悔罪孽。
城下的土著，也纷纷跪拜下去，对着天空那圣洁的仙灵神女虔诚膜拜。
战争结束了。
城池大门打开。
为守卫家园、抗击侵略、拯救同胞而来的土著勇士们，昂首挺胸步入城池，砸碎他们同胞手脚上的镣铐，还他们自由，甚至一同砸开了那些人族矿奴的镣铐——
甘霖洗礼，禅唱涤心之下，土著勇士们的头脑变得很清醒。他们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些来自天外的异族人，并非全都是他们的仇人。
也有许许多多的异族人，与他们被奴役的同胞一样，也是被迫害、奴役、残杀的受害者。
没有报复性的杀戮。
此时此刻，没人能再生出一丝杀意。
但这不代表，曾经造过孽的人，痛哭忏悔之后，便无需再付代价。
法琉璃渡人，不是一句放下屠刀，就能轻轻松松回头是岸、立地成佛的。
这城池里，很多人都要用实际行为，为他们曾经的暴行赎罪。
当夜幕降临时。
城池之中，各个空地上，都燃起了熊熊篝火，满城飘荡着小米清香。
城池已被土著接管。
土著勇士们巡视着城池，被解救出来的矿奴们，无论土著还是主界人族，都围坐在篝火旁，喝着浓稠香甜的小米粥，憧憬着未来的新生活。
而守城一方的武士、法修、商人们，则呆在各自居所当中，等待着神女对他们的审判。
没人看守他们，但也没有一人作出逃跑的尝试。
并不仅仅是因为神女的无边法力，已令他们彻底悔悟——
世上总有内心一片漆黑，彻底无可救药的天生恶徒。
纵然一时短暂忏悔，可心灵中的残虐阴暗很快又会卷土重来，将自己一切暴行，视作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这等天生的暴虐恶徒，在这城池之中，绝对不乏其人。
但恶不代表蠢。
能被派驻到这种秘境小天地戍守的，多少都有些见识。
一场甘霖细雨，一阵天籁禅唱，便化解一场战争，救下无数生命……
这等法力，放在主界，亦是人间极巅。
在这种秘境小天地中，更是堪比神祇。
谁又敢在那位人间极巅的神女，尚驻留此城之时，尝试逃跑呢？
一座外观朴素的小屋，伫立在城池之中，一座靠近矿山的石台之上。
一些土著巫祭，将他们从战利品中挑选出来的礼物：黄金、绸缎、珠宝、宝弓、利器，堆放在石台之上、木屋之前。
除了战利品，巫祭们还将部族中的珍宝献上。
虽屡经劫掠，部族中的珍宝已经寥寥无几，但他们还是竭尽所能，献上了最好的东西。
有雕刻着奇形文字，或是嵌着化石，拥有着奇异力量的石块。
有未经雕琢的大块宝石。
有散发异香、油光发亮的古木。
还有彩羽编织的披风、头冠。
土著勇士们，也献上了他们的礼物。
有最华丽的兽皮，最坚韧洁白的兽骨，最嘹亮的号角，最鲜美的肉食……
每一个献上礼物的人，无论巫祭还是勇士，都会在木屋前双膝下拜，以额触地，亲吻地面，向帮他们挽回了无数同胞生命的神女，献上最虔诚的礼敬。
外观朴素的木屋内部，实则是金碧辉煌，豪华奢侈的宫殿。
被土著们视作神女，虔诚膜拜的女子，此时正坐在温泉池畔，与半身浸在池水之中，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说着话。
“以前只听说，琉璃师姐虽不善战，可治病救人却是天下第一。今天总算是见识到师姐你治病救人的本事了。一场甘霖咒，一道渡人咒，居然能化解一场战争，救下那么多性命……师弟我望尘莫及。”
沈浪手捧着法琉璃晶莹柔嫩的玉足，轻轻按捏着，笑着说道。
“你若臻至一品，施展甘霖咒，当也能如我一样。”
法琉璃嫣然说道。
沈浪摇头慨叹：
“我只怕不行。我观琉璃师姐你的甘霖咒，并非单纯汇聚天地灵机，其中更蕴含了师姐普渡众生的慈悲之念。
“那意念纯净无瑕，引发天地共鸣，牵引来天地哺育万类生灵的无穷生机，正因此，师姐你的甘霖咒才会有如此效力。
“我却是杀心太重，崇尚以暴制暴，以恶止恶，以杀报杀，慈悲心不及师姐万一，纵然将来道法修为臻至一品，也无法以一道甘霖咒，达成琉璃师姐你这样的奇迹。
“我啊，渡不了众生，只能渡一渡琉璃师姐你了。”
说话间，沈浪捧着她玉足，在她光滑细嫩的足背上轻轻一吻，再托起她雪白绵软的小腿肚，往她膝头轻吻一下，继而一路向上吻去。
法琉璃呼吸微凝，修长玉颈向后仰起，胸腹前挺相迎，忽地娇躯一颤，双膝不由自主往内一并，双手紧紧抱住了沈浪后脑。
不知过了多久。
法琉璃已到了温泉池中，与沈浪对坐相拥。
“城中那些武者、法修，果然都是乾坤、白龙手下。那些商人，也是为乾坤、白龙服务。城里还有青楼，里面都是些可怜女子，有土著，但更多还是被拐骗乃至绑架至此的主界女子，还不乏女武者……乾坤、白龙手下那些武者、法修、商人，造孽无数，琉璃师姐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你……想如何处置他们？”
“他们不仅残害此界土著，还残害主界东土同族，若依我之见，自然是全都杀了，一了百了。不过我知师姐菩萨心肠，从不杀生……不如就罚他们帮土著重建家园，开矿、种田、狩猎，毕生服苦役赎罪？相信他们其中绝大多数人，在师姐你禅音洗礼之下，是愿意诚心忏悔赎罪的。至于极个别死不悔改的天生恶徒……我自会一一鉴别出来。”
“便依你之意吧。可是那些被拐骗、绑架来的矿奴、青楼女子，又该如何处置？”
“愿意回归主界的，等我们找到回归主界的办法，就带他们一起回去。若不愿再回主界，便帮他们在此界落户吧。”
“回归主界……”
法琉璃双手拥着沈浪脖颈，修长玉腿白蟒般缠裹在他腰上，下颔抵着他肩头，轻叹一声：
“单我们自己想要回归主界，便已千难万难……况且被乾坤、白龙奴役的，远不止此城的这些矿奴、女子，此界如此广大，体量类比东土，定然还有许多乾坤、白龙的据点，还有许许多多遭受奴役的苦命人……”
“那些人自然都是要一一解救的。”沈浪笑道：“至于如何带他们回去，琉璃师姐勿需担忧，我却是有些眉目了。”
法琉璃轻咦一声，抬首看向沈浪眼睛：
“你有办法了？”
沈浪微微一笑：
“确实有了些办法，不过现在还做不到。至于如何达成，且容我先卖个关子。”
法琉璃也不追问究竟，只嫣然一笑：
“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创造奇迹。”
说罢，重重吻上沈浪，久久不愿分开。
又不知过去多久。
沈浪与法琉璃已来到了一座花厅之中。
花厅一张紫檀木桌上，摆放着一只玉盆，盆里盛满清水，沈浪坐在桌前，抬手在水面轻轻一拂，水面之上，便现出木屋前，石台上的情形。
看着几乎堆满了石台空地的礼物，沈浪不禁笑道：
“这些土著倒是淳朴感恩，瞧这一地礼物，怕是把城里和他们部落里最好的珍宝，统统都挑出来了。”
法琉璃背对沈浪，骑坐在他腿上，长长的裙摆罩着她与沈浪的腿，只露出她那双足尖紧绷，玉趾蜷扣的雪白玉足。
她眯眼瞧着水镜中的画面，轻笑一声：
“羽衣、兽皮、兽骨、号角、古木……你若喜欢，便收起来吧。其它就算了。”
沈浪笑道：
“不挑件珠宝么？终是一份心意。”
“不了……”
法琉璃轻摇螓首，忽然轻咬红唇，眼神一阵朦胧迷离，娇躯亦随之紧绷轻颤。
良久，她轻轻舒了口气，身躯松懈下来，软软靠进沈浪怀中。
沈浪将下巴抵上她肩头，双手搂着她柔软平坦的小腹，笑道：
“还有几件礼物，似乎是有超凡力量的奇物，师姐也不要么？”
法琉璃轻笑一声：
“明知故问。”
“我却是看中了一件小玩意儿。”
沈浪指着一块纂刻着诸多奇形符文，但已久经岁月风化，大半符文都已变得模糊不清的石板：“那块石板上的符文，乃是此界远古文字，或许记载着一些此界的秘密。”
法琉璃讶然道：
“你竟能识得此界远古文字？”
她本来也是解读古文字的好手，但至少得有一定的线索。比如至少得有几个一脉相承，且彼此对照的古文、今文，她方才能依据此线索施法推演。
而此界土著，尚处于蒙昧状态，又或者因故失去了文明传承，并没有成体系的文字，连巫祭的知识都只是口耳相传，力量则依赖于血脉传承。
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以法琉璃之能，都辨不出石块上那些模糊的符文，没想到沈浪居然认得。
不过想想，沈浪可能是上古之时，就已成魔的“大魔”，认得这些远古符文，或许也在情理之中？
沈浪不知法琉璃心中所想，只是笑问：
“琉璃师姐辨识不出这些文字吗？”
法琉璃摇头：
“我也只是凡人，哪能无所不知？”
沈浪一笑：
“连师姐都不认得，看来乾坤、白龙也不可能辨识这些符文了。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找出一些连乾坤、白龙都未必知晓的秘辛。”
说着，他将手探入水镜之中，竟直接自水镜画面之中，把那块石板取了出来。
继道法四品的“投影降临”之能，沈浪晋升道法三品之后，又开发出了“水镜鉴影术”一门新的能力，可直接自水镜投影的画面中，把远处的物品取过来。
开发出这个能力之后，沈浪差不多已经能猜出这水镜鉴影术的来头了。
远程监控、镜面传音、水月幻身、水镜投影、镜面取物……
这些能力，与神祇的能力何其相似！
神祇可以看到信众膜拜的画面，可以将声音直接传送到信众耳边，可以在举行大规模祭典之后，投影化身降临信众身边，也可以隔空乃至跨界收取信众的贡礼……
水镜鉴影术的能力，像极了神祇的能力，纵然在细节方面稍有不同，但大致是相似的。
所以沈浪猜测，这水镜鉴影术，很可能是某个古神开创的法术。
当初传他这道“水镜鉴影术”的葛清云，应该是找到了那位古神的遗迹。
不过也不知是因葛清云修为不足、福缘不够，还是因那遗迹太过残破，葛清云却是未能得到太多好处，修为不上不下的，还被沈浪拿捏，得到了此术。
话说回来，这水镜鉴影术到了沈浪手中，倒是屡放异彩，帮他创造了一次又一次堪称奇迹的战果。
以后若有机会，当寻葛清云打探一二，问问他遗迹所在，大不了，带着葛清云一起发财么。
收回思绪，沈浪将自水镜中隔空取来的石板摆在桌面上，左手轻轻抚过那一行行模糊不清的奇形符文。
手指轻抚之时，他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亦射出一道扫描光线，逐一扫过那些符文。
点精笔虽赋予了沈浪通晓语言、通晓文字的能力，能令他无师自通这世间一切语言文字，连流传度较高的古代语言、符文都能通晓，但这种恐怕已经彻底失落的远古符文，沈浪却是无法直接认知。
他只能认出这是此界远古文字，想要知晓文字的具体含义，尚需以点精笔扫描辨析。
法琉璃看不到，或者说总会下意识忽略他手背上的点精笔烙印。
至于扫描光线，更是唯有沈浪和点精笔体系下的小妖精们能够看到。
所以见沈浪指尖轻抚符文，还以为他是在解读，当下也不作声，只静静靠在他怀中，默默瞧着他的动作。

第309章 天灾与古神，魔女与神女
“这是一篇史诗片段。”
片刻后，收到点精笔解析结果的沈浪笑着说道。
法琉璃美眸现出一抹好奇：
“史诗片段？”
“嗯，一篇记载了神战的史诗。开战的两个主角，一个叫‘劫’，一个叫‘灾’。”
沈浪指尖轻抚着石板上的奇形符文，从第一行开始诵读：
“劫屹立天穹，三千里乌云汇聚成他的披风。他召来星辰向灾掷去，沉重的天星压碎了虚空。灾怒吼着，咆哮声化作飓风，万里大地在飓风之中化为荒漠。他拔起山岳，以山为锤，猛击大地，千里大地震动崛起，化作擎天火山，山口喷涌的熔岩，好似劈开天穹的焰剑，粉碎那从天而降的星辰……”
石板上的文字，就只记载了这么一小段内容。
但就这一小段内容，亦足以令法琉璃叹为观止。
“若没有夸张演绎……”
法琉璃轻叹，“那位劫与灾，恐怕比当今所有的神祇都要强大。”
她所说的神祇，自然是指西方的神祇，最多捎带上星渊的魔神。
至于地仙……
地仙从不干涉凡尘，没人知道九天之上的真仙们究竟有多么强大。
沈浪点点头，笑道：
“不错。这是上古之时的史诗，开战的两位，当是上古时代的古神。传说古神都是天生神圣，生来就掌握了某种天地法则，举手投足，都有粉碎天穹、撕裂大地之威。”
法琉璃笑道：
“古神存在的上古时代，天地法则尚不完善。随着古神逐一殒落、隐没，天地法则渐趋稳固，人间愈发趋向物质化。以至于人间修者越来越难以牵引灵机，撬动法则，实力越来越弱……”
沈浪叹道：
“法则变迁，可能是因古神们的殒落、隐没，导致了天地逐渐收回权柄，补足了法则。但也有可能，是天地用某种方式，挑动古神们彼此争斗厮杀，借机收回权柄、补足法则。
“像这段史诗中的‘劫’与‘灾’，从祂们的名称、手段看来，他们的权柄，或许有重叠之处，于是彼此争斗厮杀，都想抢夺对方的权柄，补足自己的权柄。最后的结果……我看很有可能，两尊古神同归于尽了。”
法琉璃悠然道：
“古神殒落隐没，天地法则日趋完善稳固，超凡力量日益衰弱，这对超凡者或许不是好事，但对万类众生却是利大于弊。
“生而超凡者，或是拥有天赋，能自行修炼超凡者，终归只是少数。绝大多数生灵，都是没有力量的普通生灵。
“在严酷的天地之间挣扎求存已属不易，若还动辙被神战殃及池鱼……那些战得兴起，动不动撕裂千里天穹、粉碎万里大地的古神，又岂会在意蝼蚁般的生灵生死呢？”
沈浪若有所思：
“确实。那‘劫’将三千里乌云化作披风，召来星辰掷向大地，压碎虚空，随手一击，就不知要殃及多少无辜。
“那‘灾’更是一声咆哮，将万里大地化为荒漠，又以山作锤，猛击大地，将方圆千里化作火山……就这一下，亦不知有多少生灵无辜丧命。
“就算以我们的修为，若遇上这等古神开战，亦只能竭尽全力，勉强自保，甚至连自保都难，随时可能化作齑粉。我们尚且如此，更别说普通人了。
“如今天地之间，再无这等强大古神，正神、魔神亦不能轻易降世，地仙们更是从不干涉凡间……对芸芸众生来说，倒也是件幸事。”
法琉璃轻叹道：
“可即便已没有了那种动辙波及千里、万里的古神，修者作恶，对芸芸众生，仍是难以抵御的灾劫。九府魔劫，就是最好的例子。
“倘若乾坤、白龙没有一品修为，没有那么深厚的皇族底蕴，又岂敢那般肆无忌惮？所以呀，超凡力量的存在，终归是人间大害呢。”
沈浪莞尔一笑：
“琉璃师姐，你这可是把你自己与我都一并骂进去了。我可没做过坏事，不该被你这么说。你既失言，该当受罚。”
法琉璃回首看着沈浪，柔若无骨的纤手轻抚他脸颊，媚眼如丝，声音甜腻：
“你想如何罚我？”
“你得这样……”
沈浪轻咬着她晶莹耳垂，如此这般说了几句。
法琉璃俏生生白他一眼，看似有些慎恼，可魔性深藏的美眸深处，分明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之后她盈盈起身，背对着他跪下，匍匐在地板上，又自行将裙摆堆至腰际，回望着沈浪，轻轻摇摆着那饱满浑圆好似蜜桃的丰臀，以甜腻魅惑的魔音唤道：
“请主人责罚。”
沈浪哈哈一笑，走上前去，大手一拍。
只这一拍，因六欲魔功变得分外敏感的法琉璃，玉柱也似的雪白大腿上，便已包浆挂蜜，分外晶莹。
不知过了多久。
好生责罚了法琉璃一番的沈浪，与她嵌合着相拥而坐，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说事：
“我怀疑这方秘境小天地的形成，与‘劫’与‘灾’的那一场神战有关。
“主界历史保存得更加完好，诸多古神都有传说流传。如我与大师姐秦清遭遇过的冰雪神女，我们就都听说过她的传说。
“可主界之中，却并没有劫与灾的传说，所以我以为，劫与灾恐怕是在那一战之后，双双殒落于这方小天地当中。
“因这方小天地与主界分开，故此这两尊古神的历史，亦自主界断绝。甚至有可能，这方小天地，就是他们的尸身所化。”
此前法琉璃对这方秘境小天地的形成，也有两种推测。
一是此方小天地，乃是主界的一块碎片，第二种推测，便正是某个殒落的古神所化。
因此对于沈浪的推测，她也表示赞同，用略带点沙哑，却依旧甜美柔软的美妙嗓音说道：
“古神之战，动辙撕天裂地。此方小天地，完全有可能是两尊古神的尸身，融合了部分主界碎片所化。主界碎片上，有目睹了古神之战的幸存者，劫后余生之后，于石板之上，篆刻下神战史诗。
“但或许是神战之后，初成形的秘境小天地环境太过残酷恶劣，以至于幸存者们只能勉强挣扎求存，将所有精力都放在求生存上，导致文明渐渐断绝……远古时代的文明痕迹，只能在这些石板上寻找了。”
沈浪笑道：
“记载史诗的石板上有着超凡力量。像土著送给我们的这块石块，能在蓄积足够的力量之后，制造一场小范围地震。
“土著将这块石板带来，或许是为了攻城，但在琉璃师姐你的帮助下，土著轻松接管城池，这石板便没派上用场，索性当作礼物送给了我们。
“正因有这超凡力量，石板上的远古史诗片段，才得以勉强保存下来，未被不知多么久远的岁月彻底风化。而这石板的能力是制造地震，与灾劫有关，所以石板的力量，很有可能亦是源自灾或是劫。”
他这可不是没有依据、天马行空的随意猜测。
便连对这方小天地形成的推测，亦都有着事实依据。
这依据，当然不仅仅是石板上那寥寥几行的史诗片段。
更有点精笔小月亮的鉴定结果。
小月亮一番扫描，不仅将文字解析了出来，亦解析出了石板的构成。
这块看上去像是某种甲壳化石的石板，其构成，赫然是某个远古强大生物的皮肤角质，其力量，亦是来源那个远古强大生物。
之所以用“强大生物”来表述，自是因为古神与当今之世的正神大不相同。
当今西方那些正神，绝大多数都是人类修行登神，所以绝大多数正神的本相都是人形。
而天生神圣的古神，本相则是千姿百态，有人形的，也有半人形的，还有压根儿毫无人形的。
说起来，那些在星渊里土生土长，魔神本相亦是千奇百怪的星渊魔神们，倒是与古神更加相似。
总之点精笔小月亮的鉴定结果，才是沈浪大胆推测“灾”与“劫”一战之后同归于尽，尸身化为秘境小天地的重要依据。
说完推测，沈浪又接着说道：
“接下来，我想要寻找更多的石板，解析灾与劫那一场神战的秘密。”
法琉璃道：
“你觉得这小天地当中，或许还有灾与劫的力量残留？你想要找到他们残留的力量？”
沈浪笑道：
“当初我与秦清师姐在仙雾山误入冰雪神女国度，纵经历不知多久的岁月风化，还遭幽冥侵蚀，可冰雪神女国度之中，依然有神器存留，甚至保有一缕冰雪神女的残魂。
“而这秘境小天地，连这块石板都有力量存留，此方天地深处，应该会有更多灾与劫的力量残留。
“话说，乾坤、白龙虽占据此方秘境多年，资源都快被他们发掘一空，可他们应当无法解析石板上的文字，不知这方小天地的真正来历，也就拿不到灾与劫残留的力量。
“运气好的话，我们应该还有机会找到灾与劫残留的力量，将来可以之对抗乾坤，乃至对抗魔佛。”
法琉璃颔首道：
“若能找到更多的史诗石板，解析出上面的文字，我便可用宿命通推演。虽古神位格比我高了不知多少，但灾与劫既已殒落，又经漫长岁月侵蚀，我或许能勉强推演出一些线索。”
沈浪笑道：
“此方秘境小天地，体量虽只相当于东土，却也算得极广阔。只我们两人寻找，怕是太费心力。师姐你不如先找到我常师叔和杀生法师，大家分头寻找，如此也更有效率。”
法琉璃唇角挑起，浮出一抹微妙笑意：
“怎么，我堂堂一品大真人，任你亵玩还不够，还想叫秦清也加入进来不成？小法海，你太贪心了哦！”
沈浪一本正经：
“琉璃师姐你想多了，我这是为了正事。”
法琉璃轻笑一声：
“我现在可是半个六欲魔女，嫉妒心、占有欲都很强的哦！若你跟秦清亲近，说不得我就要妒火大炽，魔欲攻心，彻底化身六欲魔女，把秦清也给魔染了！”
“呃……”
见沈浪一副苦恼模样，法琉璃不禁又是噗嗤一笑：
“小法海还是这般不经逗。放心，我只是半个六欲魔女，本就保有一线清明，未曾彻底堕入魔道。这两天与你共参秘法，压抑多时的魔欲倒也疏导不少，不会轻易动摇的。”
沈浪试探道：
“那寻找常师叔他们之事？”
法琉璃轻飘飘道：
“将此城诸事处置妥当之后，便开始寻找他们吧。放心，我知道他们在哪里……”
于是一直到了三天之后，沈浪方才和法琉璃启程离去。
金矿城诸事，自然皆已处置妥当。
早已无牵无挂，或是举家都被拐来此界，愿意留在此界开始新生活的，便将他们托付给土著，请土著帮衬他们。土著已将法琉璃视作神女降世，对她的嘱咐自是言听计从。
在主界还有家人牵挂，想要离开回归主界的，则先登记造册，着他们暂且在此城等候，等将此界事务处置妥当，再来接他们一并回归，送他们回家。
至于那些造下罪孽的乾坤、白龙手下，自是要统统留在此界赎罪。
个别绝无悔改之意的天生恶徒，亦给沈浪甄别出来，直接送他们往生极乐。
土著们的礼物，沈浪只收下了那块刻着史诗片段的石板，以及少许主界已灭绝的古木碎片，交给小兔子尝试激活种植。
此后再拿下乾坤、白龙的据点，解救出新的奴隶，亦将照此章程处置。
另外，沈浪还寻土著巫祭，打听了一番石板的来历。
结果巫祭们对石板的来历也知之不详，只说是祖上传承下来的，并且还只此一块，并无更多。
沈浪失望之下，只好寄希望于其它土著部落了。
离城时。
沈浪取出天子玉辂，与法琉璃乘坐玉辂离开。
土著们何曾见过如此威严华丽的车驾？
莫说土著，就连绝大多数主界东土人族，都未曾见过这规格最高、世界唯一的天子仪仗。
看见法琉璃乘上这巨象牵引、宛似宫殿，威严华丽的车驾，土著们愈加虔诚，顶礼膜拜着神女车驾，直到车驾彻底消失在远方，方才结束送行。
后来，土著们在城中为法琉璃立起了雕像，并建造神殿，绘制大幅壁画，纪录这场神迹。
沈浪当然也有在壁画中出场。
不过他的身份，仅仅只是替神女驾驭车驾的车夫而已……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刻。
沈浪一边心声安抚着在空间之中大发娇嗔，埋怨他重色轻妖，有了琉璃魔女就忘了自家小妖的小妖精们，一边询问法琉璃：
“琉璃师姐，你的意思是，乘车去寻常师叔他们？这会不会太慢了些？”
法琉璃坐在御榻上，跷着二郎腿，晶莹剔透的雪白脚丫轻轻晃荡着，悠然说道：
“不会。我知道他们所在，选择的路径必是最短、最快的路线。”
“可是，师姐你不是有神足通吗？”
法琉璃妙目一横沈浪，眸中波光婉转，幻彩迷离：
“我是有神足通，但我就是想乘车赶路。”
“……好吧。那就乘车。”
“另外，途中有几座城，需得一一拿下，照章处置。”
沈浪好一阵无语：
“那得拖延多久啊？”
法琉璃嫣然一笑：
“放心，有了金矿城的处置经验，照章办事快得很，耽搁不了多少时间的。再说，你不是要寻找更多的史诗石板吗？这一路会有好几个土著部落，说不定能寻到更多石板哦！”
然而用神足通的话，不消半天，就能走遍那些土著部落了……
沈浪心里嘀咕着。
不过他也知道，法琉璃是想与他单独多呆一阵——她说她现在嫉妒心、占有欲极强，这虽是说笑，却也未尝不是事实。
现在的她，毕竟已是半个六欲魔女。
纵然她仍保有清明，慈悲之心亦一如既往，本质并未改变，可外在性情、行事作风，难免会有所变化。
话说，她与沈浪玩的一些花式，连慕清雪、关云凤都未曾与沈浪一起尝试过，这些天更是极不情愿与沈浪分开，恨不得时刻与他嵌合一体。
这当然不是她过渡沉迷，纵情人欲。
而是这种方式，能有效助她疏导欲，对抗魔欲侵蚀。
说起来，自与沈浪在一起同参禅功秘法之后，她与六欲魔功、接引魔光对抗起来，比起她之前独自闭守乾坤秘境时，可是要轻松了许多。
即便还不可能就此轻易摆脱魔佛“接引”，但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随时都有沉沦堕魔的风险。
亦无需时刻分出大半心神维系清明，以至反应总是慢上半拍，实力也难以彻底发挥。
出城之时，因有土著在外膜拜，哪怕土著们无法看到车内，法琉璃也还是坐在御榻上，与沈浪正经说话。
可甫一脱离土著视线，法琉璃便又骑乘到了沈浪身上，两手搂着他脖颈，双腿裹在他腰间，裙摆亦堆卷起来。
“到下一座城，大概还要走一天……这一天，你得陪我好好修行。”
她声线空灵纯净，表情亦圣洁清澈，可姿态动作却充满堕落魔性，眸中亦幻彩迷离，满是红尘人欲。
堕落与圣洁，此刻竟在她身上完美谐一，散发出诡奇魔力。
纵然已对她的身体无比熟悉，早已遍尝她的柔嫩甘甜，沈浪此时亦不禁心神一荡，将她紧拥入怀：
“放心，这一路，我自会一直陪你修行……”
当沈浪又一次与法琉璃同参秘法，已被他放在空间之中，好几天都不曾出来玩耍的小妖精们，顿时个个抓狂：
“放我们出去啊！沈浪，你这重色轻妖的大坏蛋！”
“完了，主公被琉璃魔女魅惑了！已经彻底沉迷在她温柔乡中了！”
“那可这么办呀？主人以后会不会不爱我们啦？”
“呵，都怪你们不争气，你们要是有小蜘蛛和菲娜那样的身材，至于叫主人移情别恋，被琉璃魔女魅惑么？”
“小夜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们的？你不也一样只是个平板……”
“都别吵了。沈浪，并未被，魅惑。他不放我们，出去，是怕我们，承受不住，琉璃尊者的，魔力。那天，你们不过是，看了琉璃尊者，一眼，就一个个，差点，丑态百出。连我，都受到了，影响。我估计，沈浪，至少要，等到琉璃尊者，能将魔力，收敛自如，才会，放我们出去。”
“小骨你倒是看得开。”
“看不开，又能，怎么样？谁叫你们，都不争气？别，瞎操心了，努力修炼，争取，早些，长大吧。兔子，努力种树，早点把，第二季，灵参果催熟。”
“好！我会努力的。可是，灵参果树每天能够承受催生次数有限，不可能无限催生呢。”
“尽力，就好。”
……
一天后，玉辂到达下一座城池。
此城并非资源城池，乃是一座纯粹的战争堡垒，直面三个强大的土著部落——好吧，是曾经强大的土著部落。
乾坤、白龙在此筑起要塞，将那三个土著部落当作手下的磨刀石，以实战磨砺培养人才。
白龙更要求手下捕杀强大的蛮巫、战士，作为炼制血肉傀儡的材料。
沈浪自白龙储物指环中缴获的大量傀儡当中，就有许多以此界土著人类、异兽为材料炼制的血肉傀儡。那三尊三品傀儡，亦正是以此界土著强者为材料炼制。
在乾坤、白龙手下年复一年的残酷打击之下，那三个强大的土著部落，早就衰弱下来，即使三个部落联合，亦只能在要塞打击之下勉力自保，早失去了主动攻击要塞的能力。
此次乾坤设计放逐万法真人、琉璃尊者、杀生罗汉、沈浪，欲将此方秘境当作沈浪等人永久的囚笼，早已将要塞中武道四品、道法六品以上的高手秘密调走。
因“放逐计划”准备时间过于仓促，戍守秘境的人手又数量太多，乾坤也只能调回数量有限的高手，绝大部分人手只能放弃。
当然以乾坤的冷血，放弃那么多人，他也不会心痛就是。
反正以他的权势、资源，他手下从来不会缺了人手，缺的只是够份量的高手罢了。
高手都被调走了，现在仍然留驻要塞之中的人手，与金矿城一样，武者最高不过五品，法修最强只到七品。
但那三个土著部落显然并未收到消息，未曾像金矿城那边的土著部落一样，主动进攻要塞。
于是沈浪与法琉璃乘玉辂抵达时，城池仍是一片祥和。
城中高层虽消失多日，但他们临行之前，曾发通告说是要去执行一项四品以上武者、六品以上法修才有资格参与的重大任务，至少要一个月才能回来。
因此城中武士、法修、商人、戍卒们，并不知道自己已被抛弃，兀自按照往常的节奏修炼、操演、巡视、经营。
虽然并未发生战争，但这座要塞之中，亦有不少奴隶。
既有担当各种杂务劳役的普通奴隶，亦有被当作炮灰、死士使用的战奴。
战奴当中，既有从主界掳来的武者，亦有俘虏的土著勇士，皆被下了奴役咒印，迫使他们身不由己当炮灰。
因此一至此城，法琉璃便先降下一阵笼罩全城的甘霖，治疗奴隶、战奴，又以天籁禅唱洗去战奴们身上的奴役咒印，兼渡化城中乾坤、白龙的手下。
一番操作下来，如金矿城一样，砸开镣铐、解除咒印的奴隶们翻身作了主人。
轻松稳定要塞秩序之后，法琉璃又与沈浪前往那三个土著部落一一拜访。
未曾见识法琉璃降下“神迹”的土著部落，刚开始自然对法琉璃和沈浪极为警惕仇视。
不过两人都会念经渡人，极擅长沟通，很容易便感化了土著，令他们化敌意为热情。
等法琉璃为三个缺医少药多年，大量伤患只能等死的土著部落施以甘霖，瞬间大规模治愈所有伤病，又把要塞交给他们接管之后，三个土著部落亦如金矿城的土著们一般，对法琉璃顶礼膜拜，视之为神。
在要塞耽搁了两日，照金矿城的章程处置妥当，沈浪与法琉璃再次乘上玉辂，前往下一处据点。
在他们离开后。
此要塞当中，亦建起了法琉璃的雕像、神庙，绘制了大幅壁画，记载她的事迹。
理所当然的，沈浪又在壁画中出场了。
这次就不止是车夫，他还有了个神女侍从武士的新身份……
在那三个曾经强大过的土著部落中，沈浪又收获了五块石板。
在要塞城池中，也找到了三块被缴获的石板。
这八块石板的质地，与金矿城土著们献上的石板一样，皆是远古强大生物的皮肤角质所化，亦皆承载着一定的力量。
有的石板，可以催发小规模风暴，有的，可引发野火，有的可召来冰雹，有的可引发小规模泥石流，有的可令山体小规模崩塌，皆是与“灾劫”有关的力量。
八块石板上的远古文字，亦都是记载着那场神战的史诗片段。
刨开大量并无实际意义，只是单纯对古神的伟力表达敬畏、臣服、惶恐、哀求的祈祷性文字，以及对古神力量的描叙性文字后，这八块石板记载的实质内容并不多。
只能从中看中，“劫”和“灾”先后动用了雷暴、冰雹、飓风、野火、洪水、山崩等力量，制造出了各种恐怖的灭绝天灾。
当他们受伤时，洒落的鲜血，也往往会引发各种恐怖天灾，乃至异变成各种由火焰、雷霆、泥水、冰雪等凝聚成身躯的强大魔怪。
其中还有一小段文字，是记叙者的自述。从文字中分析，记叙这场神战的史诗作者，本身亦是一位强者，实力甚至超过了当今的一品。
因他曾在铺天盖地的洪水来临时，将一座小山连根拔起，扛着小山飞奔躲避洪水，而小山之上，聚着他全部的族人。
这等表现，或许只有飞升前的燕天鹰能够比拟。
但即便如此，这位强大的史诗记录者，面对古神之战的余波，亦只能带着族人狼狈奔逃，最终结果恐怕也并不会太好，不然若有一个完整的部族幸存下来，此界文明也不会断绝退化到当今这地步。
听完沈浪对石板文字的解析，法琉璃道：
“看来劫和灾，乃是生来就掌控了各种天地灾劫权柄的古神。”
沈浪感慨：
“雷霆、冰雹、飓风、洪水、山崩、地震、火山，乃至殒星……这两位古神掌控的权柄，比当今西方那些神祇要强大太多了。这其中任意一项权柄，都足以成就一尊强大正神了。”
法琉璃轻轻颔首：
“不错，据说西方如今最强的几大神系当中，那‘天空神系’的神王，便是掌控雷霆之力。而北方神系的‘北风之王’，亦只是掌控着飓风与部分冰寒的权柄而已。
“并且当今西方神祇们的权柄，还并非纯粹的天地法则。祂们需要人间信众的信仰愿力，若无愿力，他们的力量便会衰弱。若是信仰断绝，他们甚至有殒灭之危。”
沈浪笑道：
“所以神祇之道，并非长生正途。太依赖人间和凡人了。
“别看众神似乎对凡间有着极强的掌控力，可以肆意操纵凡人为祂们打生打死，但当天地法则渐趋完善，超凡之力愈加衰微，祂们能投放至凡间的力量日益微弱，对人间、凡人的影响，势必越来越小。
“等到民智渐开，人们察觉了神祇的衰弱，记起了神祇对他们的操纵、玩弄，定会断然抛弃神祇。众神亦必迎来殒灭黄昏。
“以此看来，东土的渡劫飞升之道，才是真正圆满的长生之途。”
稍微跑了跑题，沈浪又与法琉璃一道研究那八块石板，分析着石板本身的力量，解读着石板中的讯息。
有了前后总计九块石板作对照，法琉璃也已可以自行推演、解读那些远古符文，甚至可以用“宿命通”，推算其它石板的下落。
古神确实位格极高，实力极强。
但既已殒灭多年，久经岁月侵蚀风化，连石块上遗留的文字都已模糊不清，曾经不可能被凡人推算的古神相关，如今也难挡住法琉璃的“宿命通”推算了。
一番推算后，法琉璃甚至得出一个模糊的结论：
“若能收集百块以上的石板，或可推算出劫与灾殒灭后，残存力量的汇聚之处！”

第310章 五境之望！二品可期！
接下来的十几天。
沈浪与法琉璃一直乘车旅行。
老实说，沈浪是很想早点回归主界的。
他很担心留在万法门山门的慕清雪、关云凤。
原本有万法真人坐镇万法山门，只要不出山门，安全当无问题。
可是现在万法真人也被放逐到了这小天地，没了一品大真人坐镇，纵然山门有大阵守护，也无法保障安全。
万一乾坤老贼攻打万法山门……
但现在担心也无济于事。
法琉璃无法找到回归主界的道路，沈浪虽有办法，却也需要时间。
时机不到，他纵有计，也无从施展。
回归无路，担忧无用，他现在也只能期盼万法真人赴云顶魔宫之前，在山门之中留下了足够的后手——万法真人底蕴虽不及乾坤，但她乃是燕天鹰道侣，又得到过古代大修士遗府传承，手上不可能没有底牌。
一路乘车悠游，十几天下来，沈浪与法琉璃又经过了三个据点，解救出无数奴隶，在一个个土著部落降下神迹，留下传说。
同时也收集了几块新的石板。
通过新收集的石板，二人对“劫”与“灾”这两尊古神的形象外貌，也有了具体了解。
“劫”是一尊鹰首人身，背生双翼，本相高达千丈的巨神。
祂背后双翼，一翼掌管飓风，一翼驾驭雷霆。左眼可牵引天星，投下殒石，右眼可牵动元磁，引发地震。吐一口唾沫，就是绵延万里的冰雹。
“灾”是象首人身蛇尾的模样，本相同样高达千丈。
祂跺一跺脚，便可震裂大地，引发地震、山崩、火山、海啸，他吹一口气，便可将千里绿地化为黄沙大漠。他可以随意改变天象，发怒时，便是冰封千里的严冬，开心时，便是三年无雨的大旱。
这两尊古神，都拥有无数信众。
但信众膜拜他们，并非是出自信仰，而是源于恐惧。
信众祭祀亦非表达崇敬，只是祈求祂们能高抬贵手，求祂们不要轻易降下灾劫。
可惜，古神不需要信仰，也从不在乎信众。
当劫与灾为了权柄开战，掀起那场波及千万里，毁灭无数生灵的神战时。
两位强大的古神，并未向曾经对祂们顶礼膜拜、为祂们贡献无数奇珍的信众们，投去哪怕轻描淡写的一瞥。
“生而强大，却毫无怜悯，漠视弱小……蛮荒远古，那个神魔行走于大地的年代，还真是可怕呢！”
法琉璃指尖轻抚着一块字里行间，都是史诗记叙者悲凉哀叹的石板，叹息感慨着。
这几块石板，都是由她解读。
有了之前九块石板作参照，她如今解读起这些已经失落的远古符文，也基本不怎么费力了。
这十几天里，沈浪的疏导工作也卓有成效。
法琉璃已无需耗费巨大心力刻意压抑，便能轻松自如的收敛起她那致命魔力。
虽然目前能自如收敛的时间还很短，每天不超过两个时辰，但这也已经是极大的进步。
她也总算不必时时与沈浪保持连接嵌合，方能排解那种毫无着落的空虚感。
小妖精们也终于有了放风时间，现在每天都能出来玩耍两个时辰了。
此刻，化为人形的小妖精们，也各自抱着一块石板，或跪坐案几前，或趴在地板上，装模作样地解读着。
同时作着战利品分配。
“如果能找到劫与灾残余的力量，所有与风和刀兵相关的力量，肯定都归我啦！”
猫耳娘毫无形象地趴在御榻下的地板上，撅着小屁股，摇着猫尾巴，笑嘻嘻说道：
“小鱼可掌控雷霆、海啸、洪流的力量，小雅可掌控大地枯荣之力，小夜呢，就是天星、元磁、干旱的力量。小骨……呃，这两尊古神，似乎都没有幽冥之力？”
小骨道：“灾劫，带来毁灭，毁灭，引发死亡。两尊古神，的力量，我都可以，吸收一点。”
“那就好。”小昭满意点头，“人人有份，个个不落，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又小心翼翼瞧了法琉璃一眼，见黑裙魔女正盘坐御榻之上，专注解读着石板，没有朝她们看过来，顿时稍微松了口气。
话说，要是一品魔女跟她们争，她们还真争不过呢。
关键是沈浪不争气，完全被魔女魅惑了。
争起战利品来，沈浪都未必会帮她们，说不得就要帮魔女。
沈浪眼角抽搐一下，一脸古怪地看向小昭。
嗯，方才小昭心中那番想法，直接以心声向小伙伴们广而告之，当然不可能瞒过沈浪这个信号总站……
罢了，懒得跟不懂事的小姑娘一般计较。
沈浪斜睨猫耳娘一眼，问小雅：
“第二季灵参果快成熟了吧？”
小雅像个小淑女一样，端端正正跪坐在矮几前，看着沈浪认真说道：
“再有两三天，第二季果子就成熟了。这次能结出二十八枚灵参果呢。”
二十八枚果子，比第一季足足多了十一枚，收获还不错。
沈浪问道：
“要是把所有果子，全都给你们吃掉，你们能升到第五境吗？”
小雅摇摇头：
“只怕不行。灵参果只是单纯地堆积灵力，靠吃灵参果，我们可以快速提升到妖丹境大成，但第五境，乃是要炼出‘源血’。这源血，正是我们各自修行功法的始祖血脉。
“如小鱼，就得炼出那第一头始祖应龙的初始血脉，这需要我们对各自掌控的领域，有着极深的领悟，引发始祖血脉的共鸣……单靠堆积灵力，只能让这个过程稍微轻松一点，却不能帮我们一蹴而就呢。”
沈浪笑了笑：
“能提升到妖丹境大成倒也不错。第五境慢点就慢点，反正暂时也不着急。”
正说时，法琉璃忽然微微一颤，肌肤绽出月晕似的朦胧光晕，泛上一抹浅浅玫红，那诱人沉沦的魔力又开始徐徐散发。
沈浪见状，知道她今天自如收敛的时限到了。
接下来虽还能收敛压抑，但需要耗费莫大心力。现在既沈浪就在身边，法琉璃自是懒得费那份心力的。
当下沈浪也不多说，大手一挥，将小妖精们统统收回空间之中。
小妖们刚一消失，法琉璃柔嫩香软的娇躯，便已偎入他怀中……
“琉璃师姐，常师叔和秦师姐，就在下个目的地么？”
“嗯。最迟明天傍晚，我们就能抵达那里。”
……
这是一座林中之城。
整座城池都被森林环绕，城中也处处可见参天古木，甚至许多屋舍街道，都建造在古树之上，以树枝、藤桥彼此相连。
此城亦是一座资源城池，出产各种灵木花果，以及珍奇异兽。
可惜凡是灵木灵植，都需要一定年份成长。
在乾坤、白龙多年来涸泽而渔式的开发之下，这片方圆千余里的茫茫密林当中，有价值的灵木灵植几乎已被发掘殆尽，奇珍异兽亦几乎绝种。
与主界一样，此方秘境小天地，超凡之力也在不断退化，向着彻底的凡俗物质世界发展。
因此这片资源点的各种资源，已无再生恢复的可能。
虽各种珍奇灵性的资源已将近枯竭，但这座城池的景致倒是极美。
降临此界后，万法真人带着秦清一路游荡，偶遇此城，一眼就爱上了此城风光，当即强占了此城。
以万法真人修为，莫说城中高手早被秘密抽调一空，就算高手俱在，也是挡不住她的。
甚至无需她出手，秦清随便施展一番手段，城里那些被抛弃的乾坤、白龙的手下，便只能乖乖认命，俯首臣服。
占据此城半月，万法真人也不修炼，也不去寻其他人，成天带着秦清悠游山林，寻幽探秘，倒也让她找着了少许残存的灵木灵植。
这天。
万法真人又带上秦清出城游玩。
秦清满是无奈地跟着师尊满山林转悠，时不时问上一句：
“师尊，我们还要等多久啊？”
万法真人悠然道：
“等到他们来找我们为止。”
“可是，以琉璃前辈寻人的本事，若要找我们，早该找到啦！这都十几二十天了，还未见她寻过来……她不会是出事了吧？”
“以琉璃的能耐，纵然状态不佳，在这秘境小天地中，亦不会出任何意外。”
“那琉璃前辈为何至今未来找我们？”
“我们初至这树城时，城中状况你也看到了。那么多奴隶……以琉璃的心性，遇上这种事，肯定是要管一管的。她不仅会解救奴隶，说不得还要化解一番土著的仇恨。此秘境体量不小，乾坤、白龙的据点也不少，琉璃一个个据点走过去，当然会耽搁不少时间。你且放心，我猜琉璃已经算出我们所在，耐心等她找过来就是。”
“那沈师弟呢？我们不去找他吗？”
万法真人轻飘飘瞥了弟子一眼：
“所以你真正急着要找的是沈浪吧？”
秦清也不否认：
“当然啦！他又不是一品，也不像我，身边有师尊护持，我怕他遇险呢。”
万法真人呵呵一笑：
“沈浪连蛛母都带到人间来了，他本事这么大，哪会遇上什么危险？放心好了，琉璃素来重视沈浪，视他为天生佛子，亦因沈浪赠她的佛偈，方才维系了一线清明。以她与沈浪的因果缘份，我猜她降临之后，定会第一时间就去寻找沈浪。
“之后她当是带着沈浪，一路做那些解救奴隶、化解仇怨的功德。等琉璃来找我们时，你应该就能见到沈浪了。”
师尊说的有理有据，秦清无言以对，只能闷闷嗯了一声。
“我们现在应该发愁的，是如何回到主界。”
万法真人叹息一声，喃喃道：
“乾坤设下此计，将我们一体放逐，以乾坤的狠辣果决，此秘境与人间的通道，当已被他悉数摧毁……若是运气不好，我们怕是要终生被困于此了。”
秦清也有点担心：
“若是师妹她们与我们一起，被困此地倒也没什么，有师尊在，在哪里都能修行。可是师妹她们都留在山门之中……若是乾坤前去攻打山门，后果不堪设想。”
慕清雪、关云凤都留在万法门山门之中，以她二人罡气境的修为，倒是足以催动护山大阵。
可单凭两个二品罡气境，即使有大阵护持，也只能抵挡一品大真人一时。
万法真人冷笑一声：
“放心，我前往云顶魔宫之前，已经布置了后手。你家师尊虽没有乾坤老贼那般深厚的底蕴，可好歹也是一品大真人。乾坤若敢攻打我家山门，势必付出惨痛代价。
“不过他既已放逐了我们，你师妹她们又修为有限，哪怕算上慕清雪、关云凤，都远不足以对乾坤构成威胁，只要不出山门，乾坤当不舍得为了对付几个小虾米，便付出那般代价。”
秦清好奇道：
“所以师尊你布置的后手是什么？”
万法真人冷声道：
“一个是当年从遗府之中，得到的一件一次性秘宝，可将我的乾坤秘境引爆，来一个玉石俱焚……”
秦清咽了口唾沫：
“这一来，师妹她们岂不是也要死了？”
万法真人面无表情，语气清冷：
“若被乾坤打破山门，你觉着你师妹她们会是什么下场？倒不如痛快死了。”
秦清想了想，赞同点头：
“倒也是。若我遇上这种境况，也是要选择玉石俱焚的。既有一，当有二，所以师尊你的第二个后手是？”
万法真人仰起螓首，透过枝叶间隙，看向上方天穹，明眸之中，浮出一抹浓浓思念：
“第二个后手，就是你燕师伯送我的一件礼物了……我曾与他一起探索云顶魔宫，在魔宫深层，找到了一枚宝珠。那宝珠不仅能承载武者罡气，更能承载武道真意。
“你燕师伯往宝珠之中，封入了一道拳印。那拳印威能，虽不及他渡劫之时，三拳打爆魔佛的半步真仙之威，却也是‘群英之首’无人能挡的无敌之拳。
“当日我带你赴云顶魔宫之前，将此宝珠托付给了小慕。她有能力激发宝珠中的拳印。若乾坤真敢进犯山门，她只需略微激发宝珠中的拳印气息，都不必将拳印真正放出，乾坤也多半会知难而退。
“如若不退……小慕便会彻底激发拳印，先打乾坤一拳。接着你二师妹就将激发我在乾坤秘境中的布置……”
秦清一惊：
“直接玉石俱焚么？”
万法真人笑道：
“当然不是。我在乾坤秘境之中的布置共有两层。第一层布置，只是会让乾坤秘境散逸出自毁气机，以震慑乾坤。只有当他真正打入山门，攻入乾坤秘境之后，那件秘宝才会自行激发，引爆乾坤秘境。
“在我的乾坤秘境当中，受我秘境法则压制，纵乾坤老贼最擅挪移虚空，也难在秘境爆炸前脱身出去。以乾坤老贼的谨慎惜命，他不会为了对付几个小家伙，冒这种风险的。”
秦清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师尊安排妥当，山门当可无忧。可我们若是真回不去了……”
万法真人叹道：
“那你师妹她们，包括慕清雪、关云凤，恐怕都只能一世被困在山门里了。”
秦清想了想，忽而一笑：
“弟子忽然又觉着，事情当不至于此。沈师弟屡创奇迹，连蛛母都被他从云顶魔宫带了出来，这次说不定也能再创奇迹，找到回去的办法呢。”
万法真人轻笑一声：
“一品大真人都找不到回去的路，你竟敢说沈浪能找到？”
秦清认真脸：
“一品大真人也没法儿将蛛母从云顶魔宫带出来对不对？可沈师弟不就办到了？单凭这点，我便信他。”
“……”
万法真人一阵无语。
良久，她方才缓缓颔首：
“倒也是。沈浪毕竟是远古大魔降世，说不得，他就有什么特别的手段……”
……
次日傍晚。
秦清终于见到了心心念念的沈浪。
“沈师弟！”
看见沈浪从玉辂上下来，她欢呼雀跃着飞奔过去，浑然不顾师尊就在后边看着，纵身一跃，跳到沈浪身上，两腿缠着他的腰，挺直腰背，两手猛抱住他后脑，一把将他脸颊按进了自己胸口当中……
这见面礼着实特别，让沈浪好一阵措手不及。
就连素知自家弟子思路清奇、异于常人的万法真人，目睹此景，也不禁好一阵瞠目结舌。
不过更令她震惊的还在后头。
当穿着无袖开襟黑裙，露出香肩粉臂、锁骨深渠，裙摆亦有数条开岔，行止间雪白大腿都时隐时现的法琉璃，赤着双脚从玉辂上飘下时。
作为过来人的万法真人，一瞧法琉璃眉眼之间的情态，再瞧法琉璃看向沈浪的眼神，心中顿时就就震惊得山崩地裂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法琉璃，传音惊问：
“琉璃你……你居然和沈浪？”
法琉璃嫣然一笑，毫无羞意，传音回道：
“是啊，我和他同参欢喜禅了。玉真，你该恭喜我哦。”
“我恭喜你个……”
万法真人满心是槽，不知从何吐起：
“沈浪是我子侄辈，你是我好友，他叫我师叔，叫你前辈，你跟他……岂不是以大欺小，不对，岂不是乱了辈份？”
“可是沈浪的佛门法号唤作法海，与我乃是同辈，他如今叫我琉璃师姐呢。”
“他那法号是瞎编的。”
“玉真，你是非常之人，我原以为你不会囿于世俗之见，没想到你竟也……”
“沈浪妻子慕清雪是我子侄辈，当日沈浪与小慕拜堂，我是作为小慕的娘家长辈，接受他们礼拜的。那时你也在场见证了的。还有我弟子秦清跟沈浪的关系，你现在也瞧见了，你说你堂堂大真人，好意思与小辈们争么？”
“我自不会与她们争竞。因她们都不是我的对手……”
“琉璃，我知道你现在魔欲攻心，维系清明实属不易，可即便如此，也不许你欺负我家子侄小辈，否则我可是要跟你翻脸的！”
“嘻，玉真你可真不经逗。放心好了，我不会与小辈们为难的……”
“那今晚你别缠着小沈，我家秦清想他很久了。”
“那可不成哦。我需要小法海与我同参禅功，助我消磨魔念。”
“你看你看，还说不会与小辈们为难！”
“可以叫秦清一起嘛。”
“你……”
万法真人好一阵凌乱。
心里暗自哀叹，曾经那道圣洁飘渺的琉璃月光，终是在魔染之下，不复当初了。
这一晚，沈浪并没有享到齐人之福。
倒不是秦清不愿。
以大师姐的性子，沈浪觉着，真要邀她一起，她恐怕会极具研究精神地观摩学习一番沈浪与法琉璃的互动，现场总结些技术要领之类的东西出来，再亲自上场实践。
可惜万法真人并不希望弟子受了欺负，死死看住了秦清。
另外，这一晚，第二季二十八枚灵参果全部成熟。
沈浪给每只小妖各分配了五枚灵参果。
单纯的堆积灵力，并不能令小妖们轻松晋升第五境。
不过每妖五枚灵参果，也足以令她们冲到妖丹境大成，帮她们节省下大量修炼时间，令她们能有更多的精力，去感悟各自掌控的领域，捕捉凝炼“源血”的灵感、机缘。
话说，沈浪之所以如此执着地寻找“灾”与“劫”这两大古神的力量，亦正因这两大古神的力量，对小妖精们极有用处，甚至可能是小妖们晋升第五境的钥匙。
雷暴、飓风、洪水、海啸、干旱、元磁、枯荣……
这些力量，与小妖们各自的领域，可也有着颇多相合之处呢。
而沈浪离开此界的办法，就正着落在第五境的小妖精身上！
给小妖精们各自分配五枚灵参果之后，剩下的三枚灵参果，沈浪打算自己受用，要把武道修为一口气冲到三品大成，若状态合适，便试着冲击二品。
次日一大早。
已在法琉璃、沈浪告知下，知晓石板意义的万法真人，不顾秦清反对，带她离开树城，去搜寻其它石板的下落——
好吧，大师姐本是想跟沈浪一路，研究一下他这个远古大魔转世身，与凡人之躯究竟有哪些不同，他身体血脉里面，究竟藏着些什么秘密，他的皮肤、骨骼、筋络、内脏、生殖系统……究竟有哪些特殊之处等等严肃课题。
可惜终究难违师尊权威，大师姐只得挥泪告别沈浪，并与他郑重约定，闲下来之后，一定要配合她做研究……
法琉璃也终于施展了神足通，带着沈浪找到杀生罗汉，告知石板意义后，又与杀生罗汉分头搜寻石板。
三位一品出手，又有沈浪、秦清这两大高手帮衬，寻找石板进度飞快。
不过数日功夫，兵分三路的众人再度在树城聚首之时，收集的石板已然超过了百块。
有了这么多石板，法琉璃已经能以石板为引，以“宿命通”推演出两位古神残余力量所在了。
当然，推演古神并不容易。
哪怕已经收集到足够的线索，哪怕“劫”与“灾”两尊古神皆已殒落多年，法琉璃也需得认真准备，并耗费大量时间、心力。
幸得沈浪帮她消解了不少魔念，恢复了一些状态。
要不然，以她与沈浪同参禅功秘法之前的状态，还真没法儿费耗大量心力，进行这种推演。
在法琉璃推演之时。
万法真人、杀生罗汉为她护法。
沈浪则趁此机会，打算啃点灵参果，提升一下武道境界。
话说，他在武道三品已经卡了好久，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晋升过了。
自修炼以来，他沈浪何尝在某一个境界，卡过这么久？
尤其他如今道法修为都已臻至三品，必须得把武道境界提上来。
他这一身道法，尽是名门真传秘法，区区三品武道修为，可配不上名门真传级别的三品道法。

第311章 沈师弟你不是人！
树城中央，一座以数棵数人合抱粗的大树为支柱，悬建在半空之中的大殿当中。
法琉璃盘坐正殿大厅，天灵喷出一道幽暗月光。
月光之中，黑发及臀，头戴莲冠，眉心一点朱砂印记，赤足踏莲台的八臂菩萨法相冉冉升起。
受六欲魔功侵蚀，法琉璃的八臂菩萨法相，已不似从前那般圣洁无瑕，不仅衣裙变成了漆黑墨色，眸光流转之际，更散发出一种摄人的魔力。
纵以万法真人、杀生罗汉修为，甫一与她法相对视，耳畔便莫明响起阵阵幻听，似有无数嘈杂诡异的声音，在耳边窃窃私语，说的什么却又听不分明。
嘈杂私语声中，万法真人只觉心中思念越积越浓，渐渐难以抑制，令她几乎想要不顾一切，去冲击“雷劫”，好渡劫升仙，与燕天鹰团聚。
以万法真人现在的状态，倘若真这么做了，毫无疑问，雷劫起时，便是她殒落之时。
杀生罗汉则是感觉心中杀意升腾，难以抑制。
令他几乎想要愤然起身，放手大杀，把天地之间，有灵众生屠个干干净净。
天地一片清洁，自然罪孽不生，恶障不起。
仅是与法相对视，便有如此魔力，这令万法真人、杀生罗汉不禁心下暗惊，连忙避开法琉璃法相目光，各自澄净心神，意守灵台，摒除干扰。
法琉璃也尽可能收敛法相魔力，之后法相八臂各结法印，摆放在她周围的百多块石板同时飞起，悬浮在她身周，好似星环一般围绕着她缓缓旋转。
随着她法印变化，那百多块石板不断改变着排列次序，像是要拼凑成一幅星图。
在法琉璃以“宿命通”推算“劫”与“灾”两尊古神最后残余的力量下落之时。
此殿后殿，一座小厅之中。
秦清坐在一张小凳上，双手托腮，狐眼弯弯，笑唇微翘，目不转睛盯着沈浪。
沈浪盘坐蒲团，拿着一枚银皮金纹的果子，正要往嘴里送，见秦清不眨眼地瞧着自己，不禁把果子往她那边一递：
“大师姐要尝尝吗？”
秦清嫣然一笑：
“不了。这果子虽然挺香，但我能感觉到，它对道法修士作用不大，对武者倒是有大用。”
沈浪道：
“这是天地灵根灵参果。可惜已经退化，不复上古之时的神效。如今的灵参果，确实只对武者有效，不能助道法修士增加修为。但它还有延寿之能，吃一枚灵参果，可延寿三十年。”
秦清笑道：
“我还年轻，不愁寿元。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修为。”
顿了顿，她又舔了舔嘴唇，一脸认真地说道：
“不过这果子的确奇香无比，你吃过果子之后，给我尝尝口水，品品味道就好。”
沈浪哑然失笑：
“只尝口水，可未必能品出灵参果的味道。”
秦清若有所思：
“倒也是。唔……灵果入腹，灵力会融入精气血脉之中，想要品味灵果滋味，需得尝尝别的东西……”
听她这一说，沈浪不禁回想起当初仙雾山中，宿营之时，与她就如何繁衍血脉进行的一系列“演习”，一时不禁有些头大，生怕再听她说下去，便顾不上正事了，赶紧说道：
“等我修炼结束，大师姐想尝什么都可以。现在还是先修炼吧！”
说罢，一口咬破果皮，先将那入口即化的浆汁吸尽，再把果皮也扔进嘴里，钢牙一锉，碾成粉碎。
之后又取出第二枚、第三枚灵参果，一口气吃了个干干净净。
他今天要一气呵成把剩下的玄窍通通凝炼，然后看状态决定是否冲击二品，正需大量灵力。
他又已经凝炼了“神阙穴”，可以近乎无止境地积蓄功力，即便同时服食三枚灵参果，也尽可以轻松消化，不必担心被汹涌灵力撑爆。
浓郁香甜的浆汁、脆嫩爽口的果皮，都是甫一入喉，便化作最精纯醇厚的灵力，瞬间涌遍四肢百骸，洗髓伐脉，淬炼肉身。
沈浪先运转外功，把体魄淬炼一番，略微提升了一番肉身强度，继而开始炼化灵力，化作真气。
三枚灵参果的强大灵力，令他功力宛似洪水入库，节节暴涨。
对正常的三品武者来说，积累再多功力，也未必能成功冲破玄窍。
因玄窍乃是天地设于人身，阻止凡人通向超凡的枷锁，不修元神的武者，能找到玄窍便属不易，又哪能轻易冲破？
武者们之所以需要实战磨砺，就因为生死一线之时，精气神高度凝聚之下，更容易定位玄窍，并借助那极度凝聚的精气神，一鼓作气冲破玄窍。
而沈浪法武双修，元神强大，寻找定位玄窍，不费吹灰之力，又早已凝炼出独属自身的绝杀剑意，冲击玄窍欠缺的只是功力积累而已。
现在他浑身每一条血管，每一寸经脉，乃至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中，全都充盈鼓荡着精纯灵力，真气修为节节暴涨，已有足够的力量，去破开那天地施加人身的重重枷锁。
铮！
清越剑鸣声中，沈浪眉心绽出一道雪亮剑光，自内而外将他眉心劈开一道竖眼似的裂痕，已然凝炼了“天目穴”。
铮铮！
又是两声剑鸣，沈浪双手掌心剑光怒绽，双手皮肤筋肉化作透明，隐隐可见玉色手骨。
随后手骨亦绽放璀璨剑光，自双掌蔓延下去，一直蔓延至肩头。
当双臂骨骼尽被剑光渲染，沈浪两条手臂，顿时予人锋芒毕露的感觉，仿佛化成了两口绝世神兵。
他又一鼓作气将左右“劳宫穴”凝炼成功，从此双臂不仅攻击力暴增，还坚韧堪比神兵利器。配上沈浪的全四阶强化，徒手硬撼二品神兵都将不在话下。
而二品神兵，是能击穿二品武者的护身罡气，伤到二品武者肉身的。
当初慕清雪与境界低她一境的艾莎莉雅交手，面对风王圣剑的锋芒，即使双手戴着黄金手甲，亦不曾硬碰风王圣剑的剑刃，只是以指掌击打、挟制圣剑剑脊而已。
魔劫之时，昆仙府中，罗刹双子敢徒手硬撼“战争神锤”，也是因为她们姐妹都是二品，又是天生就能心灵相通乃至气血相连的孪生姐妹，还修有合体秘术，姐妹俩罡气合一，实力远强于一加一，如此方能徒手硬碰战争神锤。
而沈浪之前纵肉身之力堪比二品，比拼掌力打爆过二品武者，却也不敢徒手硬撼二品神兵。
到了现在，他已能以一己之力，双手硬撼二品神兵。
凝炼“劳宫穴”之后，沈浪缓了好一阵。
足足过了一个时辰，他身上才重新响起剑鸣。
这次是双脚脚心，相继响起剑鸣，绽放剑光。
片刻之后，剑鸣渐息，剑光隐没，双足“涌泉穴”随之凝炼成功。
这两大玄窍一成，速度更快，耐力更强，同时双腿亦如神兵利器般坚不可摧。
至此，沈浪四肢，已皆可与二品神兵硬撼。
举手投足，崩山裂地，亦再非夸大之辞。
凝炼涌泉穴之后，沈浪又缓了好长一阵。
这次足足缓了两个时辰，他身上方才再次绽放剑鸣。
此次剑鸣声响自会阴部位的“生死窍”，剑光自下而上，将他浑身照得一片通透，连衣衫都被剑光映透。
当他身躯被剑光照透之时。
一直专注盯着他的秦清，顿时有了惊人的发现。
她发现，沈浪表皮下方，赫然有着一层奇异鳞片。
那些鳞片，都有指甲盖大小，彼此交错层叠，无死角地存在于沈浪周身每一寸表皮下方，连眼皮底下都有，予人一种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感觉。
可秦清又很确定，沈浪的皮肤厚度，与常人并无区别。
所以，那层奇异鳞片，究竟存在于什么地方？
或者，它们是一种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存在，只会在特定时刻显形？
秦清不仅发现了鳞片。
她还发现，沈浪的骨骼筋络，亦大异常人。
他皮肤下面，竟有一层筋膜。
筋膜由无数自他筋络韧带上蔓延出来的纤细丝线编织而成，覆盖他全身，予人一种充满了极致张力的爆发感。
筋膜之下，体腔之内，还有一层玉色骨膜，将他肋骨缝隙，乃至腹腔、软肋都包裹在内。
那骨膜看着纤薄，却予人一种坚韧无匹的感觉，像是一层坚不可摧的内甲。
还有他的心脏。
他心脏竟好似一尊熔炉，散发着灼目的火焰灵光，每一次搏动，都将磅礴的能量，注入他四肢百骸。
一眼看去，他血管里流淌的仿佛不是血液，而是橙红滚烫的岩浆。
“沈师弟……果然不是人啊！”
看着沈浪那迥异常人的内部结构，秦清不仅不怕，狐狸眼中反而异彩涟涟。
如此玄异强大的肉身……
以她的冰雪神女血脉，与这样的肉身合作，诞下的子嗣，又会是怎样神奇的小孩呢？
秦清一时不禁陷入遐想之中。
这时。
沈浪身上的异状渐渐平息，身体又恢复正常。
至此，“生死窍”凝炼成功。
生死窍对沈浪，可以说是最无关紧要的一大玄窍。
得小兔子回馈生机强化，他生机之强，早就堪比二品武者，当初被断无缺一剑穿心都若无其事。
现在凝炼“生死窍”提供的生机，对他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虽令他生机、耐力、恢复能力又提升了一些，却还是达不到一品大宗师“意志不溃、肉身不死”的程度。
当然，生机再强几分，好处也还是有的。
至少又进一步提升了他降妖伏魔的能力不是？
最后，生死窍一成，九大玄窍已凝炼其八，武道三品已然大成。
下一步，就该凝炼“百会穴”，尝试冲击二品了。
百会穴乃是九死一生的生死关。
以位于天灵的百会穴，承接天地灵机灌注，最脆弱致命的大脑首当其冲，稍有差池，就是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对这道生死关，沈浪当然也是有信心的。
对他这个天下唯一的法武双修者来说，天地灵机早就不陌生了。道法三品之后，更是元神出窍，以更加脆弱的元神，直面天地灵机。
当然，他元神出窍时的修行，都是在点精笔空间进行，一直处于小月亮的保护之下，修炼过程毫无风险。
而用头迎接天地灵机灌注，小月亮也无法提供庇护，所以风险还是有那么一些的。
连续凝炼六大玄窍，消耗了大量功力。
但三枚灵参果的灵力何其充沛？
到现在仍有不少剩余，正被快速炼化成真气，补充着消耗。
待至将所有剩余灵力炼化为真气，当前积累的真气，已经足以用来冲击百会穴。
不过出于对武道二品的尊重，沈浪还是决定暂停冲关，先仔细调整一番身心状态。
当下他徐徐收功，缓缓睁开双眼。
甫一睁眼，就见秦清正蹲在他面前，一双天然魅惑的狐狸眼瞪得老大，正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
双方近在咫尺，呼吸相闻，沈浪只需稍一探头，就可吻住她那丰润妩媚的微笑唇。
不过秦清眼神忒也古怪，令沈浪情不自禁双手一按地板，往后滑退数尺，问道：
“大师姐，你做什么？”
秦清上身前倾，双手往地板上一撑，腰臀款摆，狐狸似地膝行上前，又追到沈浪面前，几乎与他面贴面地紧盯着他，目光炯炯地说道：
“沈师弟，我看到了哦！”
沈浪给她这眼神、这语气整得有点小紧张，情不自禁咽了口唾沫，问道：
“你看到什么了？”
“你的真身！”
秦清凝视沈浪，眼中透出一抹灼热：
“你的皮下有层似真似幻的鳞片，内里还有层筋膜，体腔内更有一层内甲似的骨膜，心脏几乎是一团火……沈师弟，你果然不是人！”
“……”
沈浪一脸无语：
“大师姐，我这是修炼导致的变化……话说，我曾缴获过一门邪法，能把人修成虫巢，乃至化身一群妖蚊。修炼那种邪法的修士，身体不比我更古怪？”
秦清微微一笑：
“然而你修炼的并非邪法。还有，莫小看我的眼力，我可是看得出来，你的身体结构，与你修炼的功法毫无关系。你修炼的武功、道法，都不会让你变成那般模样。”
她语气笃定，一脸自信：
“你的身体，乃是天然生成，是天生就长成那样子的！”
“……”
沈浪嘴角微微一抽，一时竟无从解释。
虽然他身体真的不是天生就长这模样，可秦清也没说错，他也并非修炼功法导致身体变异，纯是小妖精们的回馈导致。
然而小妖精们回馈强化带来的身体变异，还真的跟天生就长成这模样似的……
见沈浪无言以对，秦清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满脸认真地说道：
“沈师弟，你放心好了，虽然你不是人，可我也并不会歧视你。相反，我觉着你的身体玄异又强大，若与我的冰雪神女血脉结合，诞下的孩儿，说不定会是天生神圣呢。”
沈浪又是一阵无语，无奈道：
“大师姐不嫌弃就好……”
秦清嫣然一笑：
“其实，我还担心你嫌我体质太弱呢。自然界中，那些强壮美丽的兽王，挑选雌兽，也都是要选美丽又强大的，以保证子嗣健康强壮。孱弱的雌兽，兽王还瞧不上眼呢。”
听见这熟悉的大师姐式言论，沈浪不禁哑然失笑：
“怎么会？大师姐你如今已有冰雪神女血脉，虽不曾修炼武道，却也绝非弱质女子。”
“沈师弟你不嫌我弱就好。对了，你现在修炼结束了吗？”
“还没有，打算先调整一下身心状态，再来继续修行。”
“可是，我观你方才似乎一口气冲开了好多玄窍……难道你接下来，还要冲击武道二品？”
沈浪点点头：“不错，等调整好了，便要一鼓作气，冲上二品。”
秦清闻言，眼中浮出担忧：
“我听说，武道二品难之又难，乃是一道九死一生的生死难关……你刚刚三品大成，便要冲击二品，会不会太急了些？”
沈浪笑道：
“尽管放心好了，我可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奇才，二品关卡对我来说，并非什么生死关。”
秦清见他信心满满，转念一想，沈师弟都不是人了，对人类武者来说，堪称生死关的武道二品关卡，对他来说，或许真就不值一提？
又想想他创造了那么多奇迹，心里的担忧顿时去了大半——无论如何，秦清总是无条件信任沈浪的。
她抬手轻抚着沈浪脸颊，柔声道：
“你也尽管放心冲关，我会帮你守关护法，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的。”
沈浪按住她柔软嫩滑的手背，微微一笑：
“多谢大师姐。”
又与秦清聊了两句，沈浪闭上双眼，调整身心。
秦清也坐回小板凳上，取出神器“冰雪之心”，意念一动，小厅四壁、穹顶、地板，统统覆上一层白霜。
虽看似一层薄薄白霜，可神器加持之下，这层白霜强度惊人，纵二品武者放手攻击，若无二品以上的神兵利器，也要一阵才能击破。
其实正殿那边就有三位一品，这豪华配置，除非乾坤老贼亲至，否则在这小天地内，任何人都不可能干扰沈浪冲击二品。
但秦清还是认真做着准备，要守好沈浪冲关。

第312章 武道二品！大师姐的贺礼！
沈浪足足调整了一个时辰，给足了二品境界尊重，这才内视观想，定位“百会”玄窍。
很快，他便在肉身“百会穴”处，“看”到了一道星光荟萃，似真似幻，遍布玄奥花纹的奇异门户。
肉身“百会穴”不是玄窍“百会”，那道奇异门户才是。
看到那道门户，沈浪心中，油然升起一种只要打破此门，便可天人交汇、一飞冲天，顿开金绳腾蛟龙的玄妙感觉。
但同样，那道门户亦散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感，仿佛一旦触碰此门，便会招来不可测的恐怖灾殃。
沈浪知道，这危险感，乃是天地对于凡人的警示——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破开凡身枷锁，直面天地灵机冲刷，这九死一生的生死关卡，你真有把握去触碰吗？
“我有把握。”
沈浪轻轻吸了一口气，毫不犹豫，毅然决然地凝聚剑意，鼓荡真气，化为一道无坚不摧、白虹贯日的绝杀剑光，宛似一道逆伐天穹的剑气洪流，向着那道奇异门户刺去。
铛！
洪钟般的铮鸣声中，紧锁着那道奇异门户的枷锁断裂，遍布玄奥花纹的门户顿开，人身与天地的隔阂，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不复存在。
随后……
后殿上空，天地灵机汇聚而来，化为一道巨大漩涡，漩涡底部，如同漏斗一般，垂入后殿厅中，与沈浪头顶直接相连。
漩涡疾旋，天地灵机好似冲溃了堤坝的滔天洪流，挟席卷一切、不可阻挡的伟力，自沈浪那已彻底洞开的百会玄窍倾泄而下。
这第一波冲击最是凶险。
古往今来，至少有五六成冲击二品的三品武者，是被这玄窍初开时，狂潮一般汹涌灌下的天地灵机，冲溃肉身，爆体而亡。
就连沈浪，面对这贯顶而下的天地灵机，都有一种天穹破开窟窿，天河垂落九天，自己正站在窟窿正下，要被那滔滔天河冲个粉身碎骨的惊悚感觉。
但这惊悚感只存在了短短一刹，便被沈浪剑意斩灭。
他识海之中剑鸣乍起，绝杀剑意化作璀璨剑光，照彻识海，令他身心一片通透，对自身精气神的掌控力，霎时间臻至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身心一片宁静，从容不迫，催运剑意，逆斩那贯顶而入的天地灵机，霎时间就将那天河垂挂般的汹涌灵机，斩破为十几道细流。
之后，以极致的掌控力，将那被他剑意分流，冲击之势大为减缓的天地灵机，导引进各个经脉、穴窍之中，以周身经脉穴窍承接、容纳天地灵机。
在这一步，也曾倒下过无数三品武者。
要么是因为掌控力不足，无法将天地灵机分流至足够无害，要么是经脉穴窍不够坚韧，即使分流，也承受不起天地灵机反复冲刷，坚持到半途，经脉穴窍便突然崩溃。
而这些问题，对沈浪来说，统统不存在。
他冲击二品唯一的风险，也就仅在玄窍初开时，灵机贯顶而入，冲势最强的那第一波。
只要安然渡过了第一波冲击，以他对天地灵机的熟悉，以他强大元神带来的极致掌控力，以他堪比二品的强大肉身，接下来的步骤，不过水到渠成而已。
沈浪耐心引导着十几道天地灵机，冲刷淬炼着他浑身经脉穴窍。
同时运转“十步一杀”二品境界心法，要在百会玄窍，凝炼出一枚“罡气种子”。
这个时候，沈浪冲击二品的动静，早被前殿的万法真人、杀生罗汉，乃至推演中的法琉璃察觉。
三人都感知到了那悬挂在后殿上空，由天地灵机汇聚而成的巨大漩涡。
“小沈竟开始冲击武道二品了？”
万法真人坐不住了，对杀生罗汉说道：
“法师，我要去看看小沈，麻烦你独自为琉璃护法一阵。”
杀生罗汉微笑颔首：
“常施主尽管去，琉璃师妹这里交给小僧就好。”
万法真人动身时，杀生罗汉又笑说道：
“常施主勿需担忧，沈施主乃天下奇才，此番冲击二品，定能无惊无险，水到渠成。”
万法真人笑了笑：
“多谢大师吉言。”
法琉璃亦暂缓推演，给万法真人传音说道：
“我不能中途停止，暂时脱不开身，小法海拜托你了……”
万法真人暗自翻了个白眼：
“何需你多说？沈浪是我子侄，我自会看好他。”
说罢飘然出了正殿，直接飞临后殿，驻足后殿之外，看看后殿上空那庞大的灵机漩涡，又仔细感应一阵殿中气息，发现秦清已施展法术，立起坚壁，正自为沈浪护法，而沈浪的气息亦正自稳步上升，毫无紊乱之感，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冲击武道二品，外人无法插手。
万法真人特地过来，能做的也只是确定一下沈浪的状态，求个安心，并在殿外再立一道防御法术，给他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罢了。
默默关注一阵，知道沈浪破关还需一段不短的时间，已在殿外再立一道法术屏障的万法真人，又轻轻一拂袖，后殿门外顿时金光一闪，凭空出现两尊金甲巨人，门神一般伫立殿门左右。
以召唤法术召来那两尊“护法神将”之后，万法真人这才回转前殿，将沈浪状态告之法琉璃，之后继续与杀生罗汉一起为法琉璃护法。
法琉璃施展“宿命通”推演古神力量残余，亦有极大风险，随时可能遭受残余神力反噬，因此也是半点大意不得。
时间一点点过去。
那星环一般围绕着法琉璃法相旋转的百多块石块，忽然闪烁起丝丝缕缕的电芒。
电芒虽细小，可每一缕电芒，都充斥着毁灭、破灭之意，令人油然升起一种雷暴将至、灾劫将起的恐慌感觉。
万法真人知道，这是古神残余力量的反噬到了——以凡人之身，窥探神力，必然招致后噬。
哪怕两尊古神早已殒落不知多少岁月，残余神力亦会本能反应，给胆大包天，妄图窥视神力的凡人降下惩戒。
未等那凭空闪现的电芒蓄积起足够的力量，万法真人与杀生罗汉便已同时出手。
万法真人头顶腾起一只五彩祥云凝成的大手，往石板阵中轻轻一捞。
五色手印宛若流云，未对石板造成任何干扰碰撞，却一把捞出大片电芒，五指一合，便将电芒捏爆。
捏爆电芒时，一股毁灭之力亦自电芒之中爆发出来，噗地一声，将五色掌印震溃。
但万法真人面不改色，意念一动，又有五色祥云汇聚而来，再度化为一只大手，抓向石板阵中的电芒。
万法真人出手时，杀生罗汉亦五指箕张，隔空一抓，施展佛门秘武“擒龙手”。
高亢龙吟声中，杀生罗汉指掌之间，生出沛莫能御的恐怖吸力，石板阵中的电芒被那吸力捕获，百鸟归林一般投向他掌心之中，又被他掌心之中一股磨盘般的劲力磨灭。
电芒虽被纷纷磨灭，但爆发出来的毁灭劲力，亦不断轰击杀生罗汉指掌。
杀生罗汉已将佛门横练修至极巅，肉身金刚不坏、坚不可摧，任凭毁灭劲力如何轰击，他指掌亦是毫发无损，兀自源源不绝吸摄雷霆电芒。
两位一品联合护法之下，古神之力的反噬，始终无法蓄积起足够的规模。
法琉璃也得以不受影响，继续推演。
很快，石板阵中，又陆续出现飓风、冰雹、火焰、地磁暴乱等种种灾劫异象。
好在无论哪种灾劫异象，都是丝丝缕缕地出现，缓慢蓄积能量，并非陡然爆发。
这种局面，以万法真人与杀生罗汉的修为，尽可以应付下来，不给种种灾劫之力蓄积爆发的机会。
这也是因为两尊古神早已殒落，眼下这反噬只是残余神力的本能反应。
若是两尊古神尚在，哪怕只是殒落时间未久，法琉璃这番施法推演，恐怕刚刚开始，就要立刻招来恐怖灾劫。纵有两大一品护法，也断然难以压制。
正殿这边，法琉璃的推演还算顺利。
后殿之中，沈浪冲击二品亦是一帆风顺。
他一边耐心引导着天地灵机，一边从容不迫凝炼着罡气种子。
百会玄窍，原本那道奇异门户所在之处，又渐渐出现了一道遍布玄奥纹路的“门户”。
这一次的“门户”，再非天地施加于人身，既作限制，亦为保护的枷锁。
这是沈浪的“罡气种子”。
随着罡气种子逐步成形。
贯顶而入的天地灵机，亦在罡气种子转化之下，渐渐与沈浪真气融合，化为一种能与天地灵机共鸣，乃至牵引、撬动天地灵机的强大能量。
正是罡气。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沈浪身上，再次大放光明。
自内而外的璀璨明光，又一次将他周身照彻，映照出他身体内外种种异相，直瞧得秦清目炫神迷，颊泛红晕，呼吸急促。
之后，沈浪的气机，开始飞快膨胀，节节拔升。
随着他气机膨胀至某个节点，他身上忽然爆出一阵嚣喧剑鸣。
剑鸣声中，他背上哗地一声，展开一对修长羽翼。
这羽翼白光灼灼，每一根翎羽，赫然都是由剑光凝聚而成，予人一种锋芒凌厉、无坚不摧的感觉。
看着那一对令人眼眸隐隐刺痛的罡气剑翼，感受着沈浪身上那如山如海磅礴气机，秦清不禁手按胸口，欢呼一声：“沈师弟成啦！”
至此，她方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又过片刻。
沈浪身上那磅礴气机缓缓收敛，背后那对罡气剑翼亦折叠收敛，旋即消失隐没。
待得气机稳定下来，沈浪缓缓睁开双眼，看向秦清，微微一笑：
“我成功了。”
在武道三品境界，足足磋陀了将近三个月的沈浪，今日总算顿开金绳、扯断玉锁，腾蛟升龙，晋阶二品。
从此之后，他也能肉身飞遁，直上云霄。
秦清嫣然一笑：
“恭喜沈师弟，登上第二重武道天梯。”
沈浪哈哈一笑，“也多谢大师姐为我护法。”
说着，他站起身来，舒展四肢，浑身上下，都爆出铮铮剑鸣，仿佛整个身躯，都化作了神兵利器。
感受着体内那仿佛无穷无尽的力量，沈浪不禁大是技痒，迫不及待地想试一试现在的身手，当下又对秦清说道：
“对了，方才我好像感知到了常师叔的气机，当是她察觉我在冲击二品，担忧我的安危，过来探视了一番。现在既已成功破关，得去找常师叔通报一声。”
顺便请万法真人，或是杀生罗汉，帮他测一测现在的武道实力。
全四阶强化，加上二品武道修为，放眼天下，也只有一品能测出他极限所在了。
沈浪想要一试身手，秦清却有别的想法。
她走上前来，狐眼弯弯，笑唇微翘，上下打量沈浪一番，嫣然道：
“不急。我师尊现在正与杀生法师为琉璃前辈护法，怕是脱不开身。沈师弟，你突破二品，师姐得送你件贺礼……”
沈浪笑道：
“哦，大师姐想送我什么？”
秦清没说话，只上前几步，双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踮起脚尖，仰起俏脸，一口吻在了他唇上。
当初仙雾山中，就已经与她“演习”过几次的沈浪，迎着她的亲吻，驾轻就熟地抱住她柔软纤腰，将她紧拥入怀。
热吻将近半刻，两人方才分开。
沈浪低头看着大师姐那雾气朦胧的妩媚狐眼，又在她晕红灼热的俏脸上轻吻一下，笑道：
“大师姐这贺礼，我很喜欢。”
然而秦清却轻笑一声：
“这可不是贺礼哦！”
沈浪眉锋一扬：
“哦？”
“晋升武道二品这等大事，只是亲亲嘴儿，怎能充作贺礼？你当师姐这般小气么？”
大师姐嫣然说着，抬起纤手，轻轻一扯腰间襟带，“仙雾山中那几次演习，我就察觉，你很喜欢吃我的……今天，可要让你吃个尽兴呢。”
说话间，她已衣襟半敞，将那双沈浪亦无法一手把握的大白圆软弹呈于他眼前。
“喜欢么？”
她笑看着沈浪，轻声问道。
沈浪目不转睛地瞧着她，心中几乎泪流满面。
这对早该吃上的大白馒头，今天总算是送到嘴边了！
当下沈浪毫不犹豫，一把将她抱起，大步行至桌前，把她往桌上一放，让她坐在桌上，这才俯身尽情品尝。
大师姐仰起玉颈，琼鼻漏出一丝细若箫管的轻吟，双手环抱着他后脑，丰腴饱满的大腿，亦情不自禁盘到了他腰上……
正殿之中。
万法真人与杀生罗汉，已经察觉到沈浪冲关结束。
但现在他们可没空过去探视沈浪，关怀他的情况。
法琉璃的推演，已经进行到了关键阶段。
那百多块石板已不再围绕法琉璃的八臂菩萨法相旋转。
而是飘浮在她法相前方，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快改变上下左右的秩序，一次次排列组合，渐渐拼凑出了一道“门扉”的形状。
法琉璃不仅要推演出“劫”、“灾”这两尊古神的残余神力下落，竟还要以这百多块石板为引，直接拼出一道门扉，一步到位，直抵两尊古神残余神力汇聚之地！
这等肆无忌惮的“渎神”之举，无疑大大刺激了两尊古神的残余神力。
先前那不紧不慢的“本能”反应，也渐渐变得激烈起来。
百多块石板飞快移动，排列组合之时，越发猛烈暴躁的各种灾劫之力，不断从石板之中漫溢出来，要摧毁石板，乃至伤害法琉璃。
若只法琉璃一人，即使她最擅防御、治疗，也不可能一边推演，一边抵御这愈发暴躁狂猛的灾劫之力。
若选择护住石板，则她自己就必须付出损及元神法相的沉重低价。
好在现场还有万法真人、杀生罗汉护法。
两位一品此时皆是神情严肃，手段迭出。
万法真人甚至现出了元神法相，那持剑托印的青衣神女，盘坐灵芝状的五色祥云之上，不断打出各种法术，乃至抛出手中的长剑、大印，抵挡消磨灾劫之力。
杀生罗汉更是干脆站到石板阵列下方，一边不断擒拿摄取灾劫之力，一边以身为饵，引诱那灾劫之力前来打他。
两位一品全力以赴之下，任凭灾劫之力如何凶猛，石板亦无一破损，法琉璃也始终不受干扰，全神贯注推演玄机，拼凑门扉。
不知过了多久。
百多块石板，已只剩最后几块还在不断移动，寻找位置。
当最后几块石板亦一一就位，一副完整的门扉，就此彻底拼凑出来。
法琉璃八臂菩萨法相八只手掌飞快掐诀结印，待八臂同时结出同一个法印，法琉璃娇叱一声，八臂手捏法印，同时往门扉上一拍，那拼合而成的门扉轰然一震，百多块石板彻底融合为一，化为一座浑成一体、沧桑古朴的高大石门，静静伫立在半空之中。
这石门乃是有着两扇门板的对开石门。
左侧门板，纂刻一尊鹰首人身，背生双翼的神祇，正是古神“劫”。
右侧石板，篆刻着象首人身、蛇尾四腿的神祇，正是古神“灾”。
两尊古神四周，又有各种大大小小、残破不堪的符文，代表着它们曾经掌控的雷霆、风暴、冰雹、洪水、干旱、地震、火山等等各种灾劫权柄。
法琉璃法相归窍，抹一把额头晶莹细密的汗珠，嫣然一笑：
“两尊古神权柄重叠，祂们同归于尽之后，残余的神力，会本能聚合到一起。这道石门背后，便是两尊古神最后剩余的神力聚合之地。只需推开此门，便可抵达那里。”

第313章 古神之地！
“此门可持续存在十二个时辰。”
法琉璃仰望着那座悬于半空的石门，说道：
“因门后乃是神力汇聚之地，神力屏障干扰之下，我也无法推算出门后具体情形，不知是否会有危险，又会遇上怎样的危险。”
万法真人微一颔首：
“危险或许会有，但我们三位一品合力，再大的危险，当也应付得来。毕竟两尊古神曾经再是如何强大，如今也已殒落了不知多少万年。岁月消磨之下，残余的神力不可能还如曾经那般不可直视、无法抵挡。”
杀生罗汉微笑道：
“小僧来开门、打头阵。”
万法真人道：
“小沈冲击二品已经成功，我去把小沈和秦清叫来。”
寻找劫与灾两尊古神的残余神力，本就是为了沈浪。
万法真人、杀生罗汉，乃至能够一步千里、挪移虚空的法琉璃，都无法找到回归主界的道路，可沈浪却说他有办法。
三位一品对此深信不疑——沈浪可是从云顶魔宫带出了蛛母化身的男人，以他的能耐，说不得，就真能找到回归主界的道路。
当然，前提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准备，而若得到劫与灾两尊古神的力量，或能极大缩短这段时间。
万法真人正待前去后殿叫人，法琉璃却道：
“还是我去叫他们吧。”
说罢，她一步迈出，瞬间来到后殿门前，也没急着进门，先往后殿厅中望了一眼。
纵后殿厅中有秦清布下的法术坚壁，却也挡不住法琉璃的天眼通。
看清殿中情形，法琉璃不禁若有所思：
“还有这种吃法……有空得与小法海一起参修一番。”
法琉璃站在殿外，不动声色观摩一阵，方才传音说道：
“小法海，小秦清，通往古神之地的门户已经铸就，是时候出发了。”
她本以为，这番传音会把沈浪和秦清吓一跳。
然而沈浪虽确实被骇了一跳，秦清却是毫无异状。
她也不传音，径直开口回道：
“琉璃前辈稍候，我们很快出来。”
法琉璃唇角微翘，似笑非笑，故意调侃：
“哦？你们在做什么？”
“我与沈师弟做了一件浪费时间，本以为会非常无聊，可实际体验之后，却感觉极有趣味的事情。”
秦清用一种研究学术般的语气说着，在沈浪搀扶下，意念一动，施了个清洁法术，将身子烘得干燥清爽，也不理殿中弥漫着某种奇异馨香，自顾自取出干净衣裳换上。
法琉璃又调笑道：
“小秦清你素来不喜在修炼之外浪费时间，无论多么有趣的事儿，但凡对修行无益，你便会觉得无聊，浪费生命。今天居然会说一件浪费时间的事情极有趣味……所以究竟是什么事情，我可以一起参与进来么？”
秦清也不犹豫，语气认真地说道：
“只要沈浪同意，我自是没有意见。”
“……”
法琉璃一时无语。
好吧，她早该知道，以秦清那一贯清奇、无从捉摸的思路，在这种事情上调侃逗弄她，只会是白费功夫。
这时，沈浪与秦清都已整理好了衣裳，秦清挥手解除法术，推开殿门，与沈浪联袂步出，俏脸之上，红晕未散，狐眼之中，媚态犹存，便连身上，都残存着一股极似仙雾幽昙花香的奇异幽香。
“琉璃前辈。”
秦清迈过门槛，见到法琉璃，一本正经、落落大方地行礼。
“琉璃师姐。”
沈浪却有点不好意思，拱手行了个礼，略显心虚地避过法琉璃视线。
法琉璃唇角微翘，似笑非笑地看了沈浪一眼，传音问道：
“小秦清滋味如何？好吃么？”
“呃，琉璃师姐，这个……”
“你都未曾那般吃过我。”
“明明吃过你很多次了……”
“我不管。”
“……好吧。”
两人传音几句，法琉璃若无其事地转身，带二人往前殿行去，口中问道：
“小法海状态如何？”
沈浪道：
“刚破二品，尚未一试身手，不过感觉浑身是劲，探索古神之地当无问题。”
法琉璃又问秦清：
“小秦清你呢？腿脚可还有力气，可还能探险？”
秦清笑道：
“琉璃前辈太小瞧我了，我体魄本就不逊四品武者，又有法术加持，方才那场小游戏，可没法儿让我变得柔弱无力呢。正相反，我现在神清气爽，状态再好不过。”
这丫头，比我这六欲魔女还要不知羞。
法琉璃暗自嘀咕着，颔首一笑：
“既如此，那便去一探究竟，瞧瞧劫与灾两尊古神，究竟还有多少神力留存。”
三人来到正殿，因秦清表现太过坦荡，万法真人也没发现弟子的问题，对着沈浪微一颔首：
“恭喜你晋升武道二品。”
杀生罗汉也双手合什，笑着道贺。
谢过两位前辈，五人齐聚石门下方，杀生罗汉位列最前，万法真人、法琉璃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沈浪、秦清并列队尾。
“小僧要开门了。各位可准备好了？”杀生罗汉问道。
万法真人点点头：
“早已准备妥当。”
法琉璃亦道：
“万事俱备，师兄尽管开门就是。”
秦清取出神器“冰雪之心”，瞳中冷光一闪，霎时进入绝对冷静理智的“冰心诀”状态。
沈浪亦五指一抓，取出一口连鞘宝剑，正是二品神兵“玄妃剑”。
杀生罗汉回望众人一眼，微微一笑，步踏虚空，仿佛踏着无形台阶一般，走到半空中的石门前，然后抬起双手，往石门上重重一按。
轰！
石门轰然一震，略微敞开一线，但很快就有一股庞然巨力自石门上反震回来，要将杀生罗汉弹开。
万法真人、法琉璃同时出手，将一道道提升力量、爆发、耐力的加持法术，刷到杀生罗汉身上。
白衣僧亦叱咤一声，步踏虚空，沉腰坐马，浑身肌肉坟起，青筋暴突如虬蛟，僧袍被撑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可能爆裂。
之后杀生罗汉又一声低喝，浑身大筋齐齐弹抖，发出山崩也似的震耳轰鸣。
轰鸣声中，火山喷发似的狂猛劲力，自他体内汹涌而出，汇聚双掌，狠狠推在石门之上。
巨力爆发之下，虚空都随之嗡地一震，荡开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石门更是吱呀一声，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向着两侧洞开。
喝！
杀生罗汉以角邸之势推着石门，双脚发力，步步前行，每一脚踏下，都在空中踏出滚滚雷音，爆起道道涟漪。
石门越敞越开，渐渐已能容人侧身挤入。
忽然，门缝之中，探出一只遍布漆黑鳞片的利爪，一爪向着杀生罗汉头顶抓下。
无需万法真人、法琉璃施法相助，杀生罗汉直接以头硬接，那威力不逊资深二品武者全力一击的漆黑利爪，一把刨在和尚光溜溜的头顶上，发出一阵利器刮蹭玻璃的刺耳锐鸣，飞溅出道道耀眼火星，可却连和尚头顶油皮都没能破掉一块。
之后不等利爪收回，杀生罗汉蓦地张口，一吼，狮吼声中，漆黑利爪黑鳞飞溅，血肉模糊，霎时间分崩离析，又给狮吼功震成最细微的粉末。
一记狮吼功震碎守门利爪之后，杀生罗汉又爆发神力，大喝一声，双掌猛轰石门。
轰隆一声巨响，两扇门板倏地左右荡开，不仅霎时门户大开，还把躲在门后，意图偷袭的两头怪物拍得粉身碎骨。
“进去！”
杀生罗汉招呼一声，第一个步入门后。
万法真人、法琉璃、沈浪、秦清亦陆续步入门中，进了这古神最后的神力存留之地。
这是一座浮岛。
浮岛周围，是一片漆黑的混沌虚空，浮岛上空，则飘荡着浓重乌云，云层之中，电光如龙，雷鸣不绝，时不时就有火雨坠落下来，为这一片漆黑的浮岛，带来些微光明。
万法真人施法放出一颗人头大小的炽白光球，悬浮在众人头顶上空，照亮周围黑暗。
之后众人环顾身周，就见进门之处，乃是一块巨大石板，质地与篆刻神战史诗的石板一样，显然也是古神皮肤角质所化。
一群身披黑鳞，形似蜥蜴，却是用两条后肢直立行走的怪物，正围堵在沈浪等人四周，不断咝咝吐着舌信，对着众人虎视耽耽，气机混乱暴戾，充斥着毁灭、破灭之感。
方才攻击杀生罗汉的利爪，以及被石门拍死的两头怪物，便正是这些黑鳞蜥蜴的同类。
法琉璃一眼扫过，瞬间洞悉这些怪物的底细：
“此地怪物，皆是应古神之力而生，乃是天生的灾劫异兽。它们并非真实的血肉之躯，只能在这方空间存在，一旦离开此地，就会迅速化为虚无。”
但在这座奇异浮岛上，这些灾兽的实力非常强大。
四周那成群结队、直立行走的黑鳞蜥蜴，大半都有堪比武道三品的力量，小半堪比武道二品，为首的一头体型格外庞大，乍看上去有点像迷你版哥斯拉的灾兽，气息更隐隐直追一品。
看着如此强大的阵容，三位一品都不禁有些严肃。
虽然这些蜥蜴灾兽远不足以抵挡三位一品，甚至在场任意一位一品，都可将他们扫荡一空，但这里还只是浮岛边缘。
刚刚进门，仅在边缘地带，就有如此强大的灾劫异兽，浮岛核心，神力汇聚之处，又该有何等强大的存在？
“总不可能超过一品。”
杀生罗汉微微一笑，“这秘境小天地依附主界存在，天地法则亦与主界同步完善稳固，容不下超越一品的存在。若单单只是自灾劫之力中衍生的一品异兽，恐怕还拦不住我们。”
异兽、妖兽乃至许多脑子不够用的星渊邪魔，纵有一品级别的力量，其智慧、技巧也要被人类一品碾压，不要说一对一，纵是二对一、三对一，也难是人类一品的对手。
三位一品大佬气息太强。
纵那些黑蜥灾兽受灾劫之力影响，脑子一片混沌，只有本能的破坏杀戮欲，可三位一品震慑之下，周围黑蜥灾兽一时都不敢轻举妄动，任三位大佬对它们评头论足。
不过这些灾兽纵究是诞生于灾劫之力，脑中的破坏欲甚至远远超过了生存本能。
对峙片刻，一品的气息再不能震慑众灾兽，那为首的灾兽一声咆哮，张口喷出一道灰白光束，朝着杀生罗汉轰杀过来。
杀生罗汉一眼看出，这灰白光束充满了奇异的震荡之力，能利用共振轻易引发山崩、地震。若轰到人身上，亦能令人体内部共振，将人身震成碎末。
这样的震荡之力，本是横练硬功的克星，可惜这为首灾兽虽然力量稳稳触碰到了一品的层次，可终究不是真正的一品。
杀生罗汉迈开大步，迎着当面轰来的灰白光束逆冲而上。
冲锋之时，气势外放，铸就一口硕大金钟，将他倒扣在内。灰白光束轰在金钟之上，顿时激起阵阵震耳欲聋的钟鸣，震荡之力侵蚀之下，金钟内部共振，迅速布满条条裂痕。
可还没等金钟彻底爆开，杀生罗汉已扛着灰白光束，冲到那为首的灾兽之前，五指箕张，手起掌落，嘭地一声掌轰在那灾兽颅顶之上。
正是杀生罗汉自创杀招，“当头棒喝”！
这一掌看上去平平无奇，简直毫无技巧，就是仗着硬功莽上去打头。
可那原本该身法灵活、力大无穷的灾兽首领，在这一掌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既不知闪避，亦不知招架，像是被迷了心窍一般，就那么傻乎乎用头硬接了这一掌。
一掌下去，灾兽头脑整颗头轰地一声爆成粉碎，庞大身躯一声不吭栽倒在地。
一招“当头棒喝”帮灾兽首领开了窍，杀生罗汉环顾四周，就见其余灾兽在灾兽首领口喷灰白光束时，亦咆哮着冲过去围攻法琉璃、万法真人等人。
可惜以它们的实力，哪里是两位大真人对手？
法琉璃一道水晶壁往周围一树，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的灾兽便再不得近前半步。
万法真人随意弹指，明明未见任何法术光华迸射，可纤指每一次弹出，必有一头灾兽扑倒在地，却是被无形无相的震波法术，直接震散了脑花。
大师姐亦手托着冰雪之心神器，轻轻嘬唇一吹，一股冰风呼啸而出，越过水晶壁，突入灾兽群中，霎时将灾兽成群冻住。
力量堪比二品的灾兽犹有挣扎之力，不消几息就能破冰而出。
可实力只比三品的灾兽，一被冰封，便动弹不得，只能任凭宰割。
于是沈浪趁机拔出玄妃剑，那型制普通，剑身却有星光闪烁，仿佛截取了一片星空，融入了剑身之中的玄妃神剑，每一剑挥出，便斩出一道星河般璀璨的绚丽剑光，轻松破开灾兽鳞甲，削下它们的首级。
正与大师姐配合默契，成片清剿灾兽之时，沈浪脑海之中，忽响起小骨的声音：
“沈浪，这些灾兽，的力量，对我，有用。”
小夜亦道：
“主人，这些灾兽体内，都蕴含着一丝元磁之力，我也需要它们的力量。”
随着实力不断提升。
沈浪早已不再像从前一样，将小妖精们藏着掖着，瞒得死死。
再说在场的诸位，也就只有杀生罗汉不知他养着化形大妖——话说回来，杀生罗汉都亲眼看见沈浪从云顶魔宫带出蛛母了，却仍然对他信任有加，已经能算是绝对的自己人了。
当下沈浪意念一动，身边凭空出现两个小姑娘。
一个白衣黑发，肤如冰晶，神情淡漠，予人生人勿近之感。
一个黑裙红发，肤如雪玉，矜持优雅宛似小小公主。
两位小美女甫一出现，便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她俩这深深一吸。
周围那些被斩杀的灾兽，包括那头灾兽首领尸骸之中，同时散逸出丝丝缕缕，或灰黑、或灰白的气流，涌入她俩口鼻之中。
灰白气流，乃是这些灾兽体内蕴含的一丝元磁之力，而那灰黑气流，则是孕育灾兽的灾劫之力。
这两种力量都异常凶险，就算是一品大真人，也不会直接将之吸收炼化。
若想利用它们，只会先施法将之收取，再以之祭炼法器，或是一次性的爆发道具。
但小夜和小骨，却若无其事各取所需，连灾兽首领尸骸之中，散逸出来的格外粗大凶险的灰白、灰黑气流，她俩都照吸不误。
小夜身为金乌，除了驾驭火焰，亦能驾驭星辰元磁之力。
而小骨吸收灾劫之力，是因为灾劫制造毁灭，毁灭带来死亡。
作为未来的阎帝冥君，小骨有能力从灾劫之力衍生出毁灭之力，再将之衍生为幽冥之力。
再说，那各种灾劫的力量，亦是将来用来惩恶罚罪的“幽冥炼狱”需要的力量呢。

第314章 夺取神力！
遗府、秘境之类的探险活动，沈浪也不是头回经历了。
但今天，他还真是头回发现，秘境探险竟也能如此轻松。
这两尊古神最后的神力汇聚而成的浮岛，其实相当危险。
不仅有各种应灾劫之力而生，暴戾强大的怪物，还遍地灾劫，随时会遇上地震、山崩、泥石流乃至熔岩喷发等各种天灾。
然而有三位一品大佬护法，怪物也好、天灾也罢，沈浪都无需劳心费力，只消带着自家小妖精们，跟着三位大佬，一路轻轻松松趟过去就是。
轰隆！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山崖骤然坍塌，无以计量的巨大碎石，雨点一般朝着正自山崖下经过的沈浪一行坠来。
一马当先行在最前的杀生罗汉双掌往上一托，无形掌力冲天而起，将漫天碎石轰为齑粉。
法琉璃亦抬手一指，在众人头顶上空撑起一道水晶屏障，少数未被杀生罗汉掌力波及的巨石落在水晶屏障上，又纷纷弹飞开去。
忽然，众人脚下一阵剧震。
地面蓦地迸裂开来，一条体长超过二十丈的双头巨蛇裂地而出。
那巨蛇甫一出现，便猛地张开两张蛇口，左侧蛇头口喷黑风，右侧蛇头口吐寒流，向着众人席卷而来。
看见那充斥着毁灭之力的滚滚黑风，听着那如鬼哭、似天泣的凄厉风声，猫耳娘小昭顿时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叫道：
“我的我的！”
说着张口一吐，喷出一枚光灿灿的宝珠，迎着黑风飞射过去。
正是风王宝珠。
那巨蛇喷吐的黑风，俨然正是“天煞黑风”，威力之大，纵连一品都不能无视。
可惜遇上了风王宝珠。
风王宝珠悬在空中，滴溜溜旋转着，宛似不知饱足的黑洞一般，将巨蛇喷出的天煞黑风尽数吸纳。
至于巨蛇吐出的寒流……
秦清双手托着神器“冰雪之心”，高举过顶，那足以冻石成粉、冻铁成屑的寒流，亦如遇上克星一般，乖乖涌入冰雪之心当中，被这神器吸纳得一干二净。
见自己最得力的两大手段皆被克制，那巨蛇就想闭上嘴巴，停止吐息。
然而让它感到恐慌的是，它居然停不下来了！
风王宝珠和冰雪之心赫然已经通过它喷吐的黑风、寒流，循气机牵引，反向连接到了它体内的力量之源，已经不再是被动吸收它的吐息，而是在主动自它体内源源抽取黑风、寒流，一副不将它彻底抽干，便誓不罢休的架势。
巨蛇已无法停止吐息，甚至连闭上嘴巴都无法做到，惊慌之下，它蛇身翻滚，蛇尾狂扫，试图用强悍的肉身，碾死这群小蚂蚁。
杀生罗汉哈哈一笑，沉腰坐马，双掌一推，轰地一声，将巨蛇那庞大蛇身硬生生遏停，任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向前翻滚。
万法真人亦施施然抬手一指，天空蓦地坠下十三根金灿灿的巨型钉子，接连钉入巨蛇脊背，将它自颈至尾牢牢钉死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双头巨蛇彻底失去反抗之力，只能任凭小昭、秦清抽取它体内的灾劫之力。
不消片刻，体长二十丈的庞然巨兽，就已被抽得只剩一张蛇皮。
除掉巨蛇，众人继续向着浮岛核心行去，不片刻，又步入一座两崖夹峙的峡谷之中。
正行时，前方又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一道洪流铺天盖地汹涌而来，滔天洪流之中，有蛟影若隐若现，却是有数头黑蛟，在前掀起洪流，要将沈浪一行吞噬淹没。
“轮到我喽！”
小鱼咯咯一笑，袖子一甩，飞出一条纯白龙影，转眼化为一头足有四十丈长的纯白巨龙。
随后小鱼将身一纵，亦化为一条小小虬龙，落到白龙头顶，钻进硕大龙头之中，宛如驾驭机甲一般，驾驶着那纯白巨龙一头冲进前方洪流之中。
看似势不可挡的滔天洪流，顿时停止前行，止于峡谷中段。
洪流当中，那数头黑蛟咆哮着围攻纯白巨龙，却被纯白巨龙爪击尾扫，打得黑鳞迸裂，血肉横飞。
杀生罗汉笑道：
“那白龙，似是白龙施主的真龙分身？”
沈浪笑道：
“法师法眼如炬，那白龙正是白龙老贼的分身，不过现在已是我家小鱼的龙傀儡了。”
只这一问一答的功夫，小鱼便已将那数条黑蛟撕扯得四分五裂，将它们驾驭洪流的灾劫之力统统吞噬。
跟着纯白巨龙又张口一吸，将那滔天洪流涓滴不剩地统统吸入龙口，峡谷前方又是一片坦途。
众人再度前行，行至峡谷尽头时，两侧山崖又轰然崩溃，两头巨怪自山体之中一跃而出。
这两头巨怪，一是人面猿身，獠牙狰狞，通体黄毛，身高十丈的巨物，浑身散发着恐怖热力，甫一现身，方圆千丈便化作一片黄沙荒漠，气温燥热宛若火炉。
另一头怪物，乃是人身蛇尾，面如骷髅的巨怪，浑身上下烈焰熊熊，仿佛通体由火焰凝成，所过之处，岩石泥土悉数化为沸腾岩浆。
这两头怪物一左一右，向着沈浪等人袭来。
还未等它们近身。
万法真人纤指一点，一道“缚龙索”飞出，将那人面猿身、通体黄毛的巨怪团团捆住。
那巨怪放声咆哮，肌肉贲张，就要爆发神力，挣扎缚龙索。
但还未彻底挣脱，小雅已经双手握着法杖，高高举起，往地上重重一插。
杖尾插入地面，地面轰然一震，条条巨大树根，宛似地龙一般翻腾前行，飞快冲到那巨怪身前，裂地而出，缠住它粗壮双腿，又如藤蔓一般顺着它双腿向上攀缠。
巨怪终于挣脱“缚龙索”束缚，可又被树根缠住，仍是动弹不得，只能一边狂吼咆哮，一边挥动双爪，奋力撕扯树根。
但树根源源不绝，扯断一条，又来一条。
任凭巨怪力大无穷，亦无法脱困而出，渐渐被树根缠得如同粽子一般，同时一股股灾劫之力，亦被树根汲取，源源汇聚到法杖之上，被小雅汲取。
随着灾劫之力被抽取，那巨怪渐渐虚弱下来，愈发无力抵御树根缠绕。
在小雅对付人面猿身的巨怪之时。
那头人身蛇尾、面如骷髅的火焰巨怪，亦被法琉璃施法缚住，定在原地。
小夜趁机一飞冲天，化为一只通体灿金的金乌鸟，一头扎进那火焰巨怪体内。
火焰巨怪痛苦地咆哮一声，满地打滚，体表火焰迅速熄灭，转眼那层赤焰熊熊的火焰外皮，就变成了灰白色泽，好似燃尽的炭灰。
片刻之后，火焰巨怪彻底化为一堆灰烬，小夜自灰烬之中冲飞而出，回到沈浪身边，又化为人形。
那人面猿身的巨怪，也被彻底抽干了灾劫之力，化为一地沙尘。
众人继续前行，愈是靠近浮岛核心，各种天灾越是频繁，怪物亦愈发强大。
有时众人要趟着岩浆，与岩浆中冒出的熔岩魔怪激战。
刚刚趟过岩浆，前方又忽降冰雹，磨盘大小的冰雹从天而降，狂轰滥炸。
许多冰雹落地之后，会从中跳出冰晶凝成，通体密布利刃的怪物，不仅来去如风，快如闪电，那遍布全身的冰晶利刃更是削铁如泥，还附有奇寒冻气。等闲三品武者，被几头冰晶怪物围住，都要飞快饮恨。
有时又要冒着雷霆火雨，与雷霆、火焰凝成的巨禽恶战。
偶尔又是飓风四起、沙尘障目，无数体型细小的风精沙怪，成群结队呼啸而来，藏身风沙之中四面八方群起围攻。
他们甚至还遇上了一群身披岩甲的巨象，成群结队冲锋之时，连法琉璃的水晶壁都被撞破，连杀生罗汉都被撞翻在地，被巨大象蹄接连碾过，硬生生给碾进了地里。
最后还是万法真人施法撕裂大地，将地面震出一道十多丈宽的巨大沟壑，把那群巨象坑了进去，才算是将它们解决。
总的来说，三位一品大佬都非常给力，小妖精们也各逞其能，以至于沈浪几乎是观光旅游一般，还没怎么发力呢，就已经轻松趟过一道又一道险关，抵达浮岛核心处。
浮岛核心，乃是一座环形山。
穿过一道不长的峡谷，就来到了环形山内部。
环形山内，半空之中，悬浮着大大小小的残破晶体。
有的残破晶体闪烁着雷霆电芒，有的内部幻化着滔天洪水，有的四周冰风缭绕、雪花飘飞，有的内里闪现着地震、山崩、火山、飓风、干旱、野火……等等各种幻景。
“那就是两尊古神最后残余的神力了。”
法琉璃仰首看着空中悬浮的那些残破晶体，感慨道：
“这些晶体，若还完整，则每一枚晶体，都能造就一位强大神祇。可惜天地已经收回了古神权柄，古神残余的神力，也远不足以造就新神了。”
万法真人笑道：
“也正因此，我们才能一路来到此地。若权柄还在，神力完整，单是那些应灾劫之力而生的魔怪，恐怕就不是我们能应对的。”
说着，她头顶冒出一只五色祥云凝成的巨手，就往天空那些残破晶体摄去。
然而，那祥云手掌尚未靠近那些残破晶体，一块残破晶体忽然放出一道水桶粗的巨大雷霆，轰地一声，将祥云手掌击溃。
跟着所有残破晶体倏地汇聚到一起，绽放出映亮整座浮岛的夺目光芒。
当光芒消敛，悬浮空中的残破晶体已消失不见，只一尊庞然巨物，伫立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尊身高近百丈的巨物。
它有着两颗头颅，一颗头颅为鹰首，一颗为象首，身躯为人身，背后生有两只羽翼，长着四条巨腿，还拖着一条长长蛇尾。
此巨物，俨然融合了“劫”与“灾”两尊古神的特征！
为何会出现这样一尊巨怪，已破译了神战史诗的沈浪等人倒也知道原委——
劫与灾权柄多有重叠，为争夺权柄发生恶战，乃至同归于尽。死后神力本能汇聚，融合一体倒也不足为奇。
只是，这尊巨物的气息着实强悍，令法琉璃、万法真人都不禁皱起了眉头。
杀生罗汉亦喃喃说道：
“这怪物很不简单啊……”
话音未落，那百丈巨怪已抬起一腿，向着沈浪等人当头踏落。
这一脚势若天倾。
巨大阴影笼罩之下，饶是以沈浪心境，亦不禁油然生出一种不可能抵挡、不可能闪避，只能任凭其将自己碾成肉泥的绝望无力感。
虽这无力感只存在了一刹，便被他以一往无前、神挡杀神的绝杀剑意抹杀，但心境并不能弥补绝对的实力差距。
倘若只是沈浪独自在此，面对这恐怖的一脚，即使以他一品之下无敌手的实力，他唯一能做的，也就只能是昂然亮剑，死得比较有尊严一点。
好在面对这巨怪的，并不止只是沈浪一个人。
当巨怪脚掌踏落时。
法琉璃元神出窍，十丈高的八臂菩萨法相脚踏莲台，冉冉升起，其中两臂托举一枚宝珠，宝珠绽放琉璃晶光，化作一片晶莹光幕，将众人笼罩在内。
嘭！
巨大脚掌踏在琉璃光幕之上，光幕轰然震荡。
本该足以抵御一品大宗师、大真人多次攻击的终极防御法术，竟被一脚踏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眼看就要崩溃解体。
好在这时万法真人亦元神出窍，十丈高的青衣神女手掐印诀，一片灵芝状的五色祥云腾空而起，再度笼罩在众人头顶上空。
嘭！
琉璃光幕崩溃，巨大脚掌继续踏落，落在五色祥云之上，那五色祥云亦是猛地一震，发出一阵裂帛般的清脆撕裂声。
饶是已被琉璃光幕削弱了部分劲力，万法真人这道五色祥云，亦只比琉璃光幕略微多支撑了几个刹那，便化为漫天云气，崩溃开来。
巨大脚掌继续踏落。
杀生罗汉厉喝一声，沉腰扎马，向天挥拳。
这一拳挥出时，像是有一座无形山岳拔地而起，狂暴的劲力甚至将方圆百丈的空气统统排空，令百丈之内，瞬间变成真空。
当拳劲升空，气流飞速回填，更是直接形成了一道方圆百丈的巨大旋风，尾随着那无形山岳似的拳劲，轰向巨怪脚掌。
轰隆！
惊天动地的震爆声中。
先后经法琉璃、万法真人两道防御法术削弱的一踏之力，终于被杀生罗汉这一拳截停。
但巨怪有四条腿，还有一条蛇尾。
它用蛇尾和两条后腿支撑着庞大身躯，又抬起另一条前腿，再度向着沈浪等人一脚踏落。
法琉璃法相八臂连掐印诀，于天空之中展开层层叠叠的水晶屏障。
万法真人则叱喝道：
“此巨怪力量太强，不能总是任它进攻！”
说话间她手掐印诀，天空之中，同时展开八十一道金光灼灼的圆形法阵，随后龙吟震天，一条条宛似活物的火龙、冰龙、雷龙、土龙、刃龙、骨龙……自那八十一道法阵中蜿蜒游出，扑向那头巨怪。
“琉璃师妹，施放红莲业火！”
杀生罗汉长啸一声，足踏虚空，冲出法琉璃晶璧阵列之外。
法琉璃意念一动，业火升腾，直接附着到杀生罗汉身上。
杀生罗汉杀业极重，但功德也极重，红莲业火上身，虽然令他眼中隐隐浮出一抹痛苦，却并未对他造成实质伤害，反而令他气势大盛，披沐着赤红焰甲似的红莲业火，迎着巨怪脚掌，挥出一道似能击碎天穹的焰拳。
轰隆！
拳脚碰撞，赤焰翻腾，巨怪痛苦咆哮，浑身一抖，这一脚再也踏不下去。
而杀生罗汉则给震得向着地面急坠下去，尚未着地，又脚踏虚空，再度冲天而起，攻向巨怪。
同时那漫天龙群，已飞扑至巨怪身周，或口吐雷霆，或喷吐烈焰，或口喷寒冰，或喷出漫天飞剑，或挥爪甩尾……四面八方围攻巨怪。
巨怪怒声咆哮，双翼疾拍，发出飓风雷霆，与龙群乱战。象鼻连甩，时不时卷住一头巨龙，将之撕成碎片。一双巨臂亦不断挥舞，拳打爪撕，不断粉碎一头头巨龙。
但万法真人不断掐诀，天空那八十一道圆形法阵之中，不停游出各种巨龙，巨怪撕裂一头，她便补上两头！
一品大真人，施法没有任何限制，只要法力不枯，就可无限施展任意法术！
万法真人以“群龙大阵”围攻巨怪，法琉璃亦卷起漫天业火，烧灼巨怪。
杀生罗汉更是直接飞扑到巨怪那百丈身躯之上，宛若爬山一般，在巨怪身上跳来跳去，不断拳打脚踢。
秦清亦托着“冰雪之心”，施展连一品真人都不敢小视的“冰魄神光”，将一道道炽白冷光打向巨怪。
沈浪的小妖精们亦纷纷出手。
小鱼驾驭纯白巨龙，混在漫天龙群之中，时不时来一招云龙探爪，或是一记神龙摆尾，又或喷吐冰霜、雷霆轰打。
驾驶“白龙机甲”的小鱼，实力仅在三位一品之下，对巨怪威胁极大，每一次出手，总能给巨怪造成不轻的伤害。
小昭亦变化成巨大白虎，驾驭狂风，在巨怪身周来回疾掠，瞅准机会就飞掠过去，一爪剔下大块血肉，或是一口咬出一个血洞。
小骨身裹阴风，脚踏黄泉，身形时而虚化，时而凝实，在巨怪身周神出鬼没，一时斩出一剑，一时又以阎魔之刃剔上一刀。
小夜化为金乌，不断挥洒火羽流荧，或是借着巨怪庞大身躯屏障，在不会波及队友的方向来上一记烈阳星耀，将巨怪烤得散发出阵阵肉香。
小雅则以法杖催发树根，专攻巨怪四蹄，干扰巨怪移动。
小妖精们都在奋战，沈浪自然不会划水。
他倾倒出预先收集的剑器、铁砂，施展“万剑归宗”，漫天剑器宛似滔滔长河，又似金属巨龙，疯狂冲击巨怪。
偶尔更是手持玄妃剑，斩出一记“白虹贯日”，每一剑斩出，都能在巨怪身上开出一道深深血痕。
纵然巨怪有着小山般巨大的百丈雄躯，体型比万法真人、法琉璃的十丈法相还要庞大许多倍，纵然这巨怪掌控着花样繁多的能力，一身巨力更是连一品大宗师都无法独力硬扛，可在三位一品，外加沈浪、秦清、五小妖这等豪华阵容围攻之下，亦渐渐不支，落入下风。
不知战了多久。
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巨怪终于咆哮一声，身躯轰然崩溃，又化作漫天残破晶体，向着四面八方抛射逃逸。
神力终究不甘被凡人俘获，即便战败，也要试着逃走。
可惜这时想跑，却是来不及了。
三位一品大真人各施手段，拦截擒摄神力晶体。
沈浪亦施展大力擒拿手，飞出漫天手印，擒拿晶体。
秦清也放出条条晶丝，钓取神力晶体。
小妖精们更是欢快地满天飞蹿，逮着与自己锲合的神力晶体张口就咬，直接生吞。
一时间，小妖精们脸上，个个都洋溢丰收的喜悦。

第315章 大功告成，大肆庆祝
当四散逃逸的神力晶体越来越少，浮岛忽然好一阵地动山摇。
阵阵异兽咆哮般的低沉轰鸣，自地底深处远远传来，轰鸣声中，地面震荡呻吟着撕裂开条条巨大裂痕，滚烫浓烟自地裂当中喷涌而出，剧毒气体四面八方滚滚扩散。
法琉璃挥袖拂开浓烟毒雾，传音众人：
“此浮岛乃是神力开辟的秘境，其存在亦全靠神力维系。现在神力被取，秘境也行将崩溃，我们须得即刻离开！”
万法真人、杀生罗汉皆不犹豫，同时点头：
“走！”
沈浪也知时间紧迫，尽管还有少数细碎的神力晶体未能入手，却也毫不贪恋，心灵传讯众小妖：“浮岛要崩了！都回来，马上离开此地！”
小妖们识得轻重，纷纷飞速回转。
浮岛将崩，空间彻底紊乱，法琉璃也无法以神足通带众人离开，沈浪便叫众人统统上到龙背，由小鱼驾驶纯白巨龙，带大伙向着秘境入口飞掠而去。
刚刚飞离环形山，身后便响起惊天动地的山崩声，众人回头一看，就见那环形山刹那间整体崩溃，百丈高的岩浆火浪冲天而起，吞没一切。
大崩溃自浮岛核心开始，飞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扩散。
山崩地裂、火浪滔天之际，天空亦是雷声大作，雷暴、火雨、飓风、冰雹……各种天灾异象同时发动，天地之间一片浑沌黑沉，一派末日景像。
纯白巨龙通体绽放纯白光晕，宛似黑暗里的一盏明灯，破开风雨雷暴风驰电掣。
法琉璃、万法真人、杀生罗汉、秦清、沈浪和其他小妖精们站龙背之上，各施手段，抵挡各种天灾侵袭。
这天地大崩溃的场面委实可怖。
在场众人，任意一人单独在此，哪怕是一品大真人、大宗师，稍有大意，也有可能失陷在此。
但现在三位一品联手，又有一头“从一品”的纯白巨龙，秦清、沈浪和众小妖也都各有非凡本领，齐心协力之下，这等场面也尽可应付得来。
一路破开各种天灾阻截，亦将那紧追而来的滔天火浪远远抛在身后，众人终在大崩溃波及到浮岛边缘之前，安全赶到了入口处。
一到此地，众人二话不说，鱼贯步入石门之中，飞快撤离出去。
待所有人都回到大殿之中，法琉璃手掐印诀，石门立刻自行崩毁。
刚刚崩毁到一半，大崩溃便已波及到浮岛边缘地带，各种灾劫之力，化作一道混沌狂潮，向着半毁的石门汹涌而来，要透过石门，冲入现世。
法琉璃法相出窍，撑起一道琉璃光幕，顶在石门之前。
万法真人亦施法释出一片五色祥云，顶在琉璃光幕之后。
沈浪、秦清亦各自施展防御法术，加厚防御。
这混沌狂潮融合了各种灾劫之力，一旦令其冲入现世，爆发开来，莫说众人所在的这座树城瞬息之间就要化为齑粉，恐怕方圆千里，都要惨遭波及，被各种天灾轮番肆虐。
轰！
混沌狂潮涌过残破石门，狠狠轰击在琉璃光幕之上，一霎就将琉璃光幕轰成一片光屑，继而又将五色祥云撕得七零八落，沈浪、秦清的防御法术，更是仿佛纸糊一般瞬间崩溃。
杀生罗汉义无返顾，肉身顶在混沌狂潮之前，虽然也只支撑了两三个刹那，便给混沌狂潮远远轰飞出去，但他这一顶，又给法琉璃、万法真人创造了施法时机。
两位大真人又及时补上防御法术，继续硬扛。
小鱼也驾驭纯白巨龙，口吐纯白寒流，撑起一座坚冰屏障。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声中，两位大真人和小鱼撑起的屏障层层崩溃，但混沌狂潮亦被消磨许多，不复之前那般摧枯拉朽、不可一世。
尤其石门现在终于彻底崩溃，混沌狂潮失了后援，开始后继乏力。
杀生罗汉这时又卷土重来，轰然撞进混沌狂潮之中，自内部破坏混沌狂潮的能量结构。
有杀生罗汉带头冲锋，削弱混沌狂潮威能，小妖精们也纷纷冲进狂潮之中，吞噬吸收内部的灾劫之力。
就这样，众人轮番出手，手段迭出，终是将这自秘境当中涌出的混沌狂潮消磨一空，整座大殿虽变得一片狼狈，宛似遭了十级地震，但至少没让灾劫之力波及外界。
“都没事吧？”
万法真人环顾众人，问道。
众人皆称无事，万法真人不禁欣然一笑：
“如此，此番行动，可算大获成功。”
说着，她取出一只玉匣，将之递给沈浪：
“我收集的神力晶体都在这里了。”
法琉璃、杀生罗汉、秦清也都将各自收集的神力晶体交给了沈浪。
沈浪也不客气，接过众人送来的神力晶体，说道：
“有了这些神力晶体，或许不出半月，我们就能回归现世了。”
万法真人提醒道：
“欲速则不达。你家娘子和你那拐去的那一位，在万法门很安全。你不必着急，切莫太过勉强自己。”
沈浪笑道：
“多谢师叔提醒，我自不会过于勉强躁进。另外，劫与灾两位古神的力量十分庞杂，这些神力我未必都用得上，剩下的神力到时候再交由常师叔和琉璃师姐、杀生法师处置。”
法琉璃摇摇头：
“我的修行路数，和古神截然不同，用不着古神神力。”
万法真人也道：
“我拿这些神力，也只能用来炼些法器而已，可又炼不出一品法宝，终是没甚大用。倒是清儿，那些冰霜类别的神力对她有用，到时你若有剩，给她就是。”
两位大真人都用不上神力，杀生罗汉一个武人就更不用说，也是对神力丝毫不感兴趣。
古神神力这玩意儿，说起来珍贵无比，可对于一品来说，还真就是鸡肋一般。
本来，神力是可以作为炼制一品法宝乃至神器的主材料的。
众人此次收获的神力，在量上也是绰绰有余。
若有合适的炼器材料，炼出一件一品法宝，那对一品大真人来说，也算得上旷世奇遇了。
然而如今凡间，早就找不出足以承载神力的炼器材料了，更没有了“天时”——每一件人工炼制的一品法宝，几乎都是应运而生，都必须有“天时”加持。
若天时不对，哪怕凑足材料，哪怕炼器技艺再强，也会功亏一篑，炼制到关键步骤时莫明报废——小蜘蛛能炼出一品魔王甲，那是因为她是在星渊炼制，又是以魔神之力为魔甲开光，在人间可没这等条件。
所以这次收获的神力再多，万法真人、琉璃尊者也最多只能以之炼些一次性的爆发法器，属实太过浪费。
沈浪自己其实也是用不上神力的。
当然神力在他手上，倒也不会浪费。
身边的五只小妖若是用不完这些神力，还可以交给小蜘蛛嘛。
小蜘蛛身为星渊魔神，是可以直接吞噬任何神力的。
话说，星渊魔神们最受用的祭品，可就是神力呢。
倘若谁能捕获一头纯血神子，乃至神祇化身献祭给魔神，那立马就能得到魔神青睐，生前得魔神赐予种种大能不说，死后也能被接引去魔神身边享福。
当然魔神给予的福报，可能会不那么符合正常人对“享福”的理解。
此间事了，杀生罗汉飘然离去，要继续在这小天地云游四方，普渡有缘。
也不必担心他走丢，待沈浪打开回归主界的通道，法琉璃自能随时找到他。
万法真人与那神力怪物一番斗法，也有所感悟，要闭关一阵，消化所得。
秦清本来还想跟沈浪腻歪一阵，却被万法真人一脸无情地死死盯着，只能嘟着嘴儿，一步三回头地随师尊离去。
只剩下法琉璃留在一片狼藉的大殿之中，笑吟吟看着沈浪，问他：
“接下来你可要闭关？”
沈浪摇头：
“神力会分给小妖精们，她们需要闭关消化神力，我倒是无需闭关。”
“既无需闭关，接下来你便随我继续云游吧。”法琉璃微笑道：“乾坤、白龙在此界还有不少据点，还有许多人正被奴役着，我们需将他们一一解救出来。”
沈浪点点头：
“好。不过须得先向常师叔辞行。”
法琉璃嫣然一笑：
“不必了，我会与她说一声。我们现在就出发。”
“大师姐那边……”
“怎么，舍不得她？”
“这个……”
“你是想叫上她一起吧？别想啦，玉真不会答应的。”
“……”
“不过，你若是能哄得我开心，我说不定会给你一个惊喜哦！”
“是吗？那我可就期待着琉璃师姐给我的惊喜了！”
不久后。
两头巨象牵引着玉辂，缓缓驶出树城，向着下一个城池驶去。
小妖精们都乖乖呆在点精笔空间中，努力消化着神力。
沈浪则在御榻之上，使尽浑身手段，哄着法琉璃开心。
足足哄了她大半天功夫，总算哄得法琉璃心满意足，于是午夜时分，当法琉璃突然消失又重现后，惊喜就来了。
法琉璃消失了一刹。
消失时，还是两手空空，可再次出现时，她身边就多了一个人。
正是秦清。
法琉璃竟是用神足通瞬间回到树城，把秦清给偷了过来！
大师姐刚来到玉辂里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无辜地眨巴着一双狐狸眼，脸上满是迷茫：
“我不是正睡觉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沈师弟，我们这难道是梦中相会？”
嗯，沈浪也是一看到大师姐，便知道她应该正在睡觉。
因为她睡觉不爱穿衣裳。
当初在仙雾山，与沈浪同处一室时，她每回都是缩在被子底下，把衣裳脱光才能安然入睡。
这会儿出现在沈浪面前的大师姐，秀发稍显凌乱，身上不着寸缕，就那么巍巍颤动着一双大白圆软弹，一脸迷茫无辜地瞅着沈浪，一看就是还没醒过神来。
对于法琉璃送上的这个惊喜，沈浪确实是既惊且喜又有点无语。
他看看满头雾水的大师姐，又瞧瞧站在大师姐身边，一脸恶趣笑意的法琉璃，无奈道：“琉璃师姐，这样子不好吧？常师叔知道了，怕是会生气的。”
法琉璃嫣然一笑：
“不怕。玉真正在闭关，不知道我把小秦清给偷来了。大不了，天亮前，把小秦清送回去就是。”
听了这番对话，秦清终于回过神来，恍然道：
“原来不是做梦啊！”
她倒完全没在意自己现在这副浑身清洁的纯天然状态——好吧，早在仙雾山时，她就已不止一次用这种状态与沈浪坦诚相见了，之前又在后殿给沈浪吃了顿好的，与沈浪之间当然早就没甚好遮掩的。
即使这会儿身边还有个法琉璃，但法琉璃也是女子，秦清也没觉不好意思，只奇怪地问她：
“琉璃前辈，为何半夜带我过来？”
法琉璃微微一笑，笑容看着纯净无瑕，可却有一股奇异魔力，自她身上散发出来：
“今天秘境之行大获成功，我和小法海想好生庆祝一翻，想想就两个人庆祝也没什么趣味，于是我便将你也带了过来。”
说话间，她抬手在秦清背上轻轻一推，秦清身不由己飘然飞起，直落进沈浪怀中，被沈浪抱了个满怀。
秦清虽然极少有羞臊之类的情绪，可被法琉璃这个前辈看着，光溜溜躺在沈浪怀里，还是令她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羞答答说道：
“琉璃前辈，非常感谢你带我来与沈师弟相会，可是，我们做事时，您是不是稍微回避一下？”
“回避？回避什么？”
法琉璃轻笑一声，身上黑裙突然滑落，现出晶莹无瑕的雪白娇躯，之后手足并用，膝行上榻，“就是要三个人一起庆祝，才有趣哦！”
秦清目瞪口呆，吃吃道：
“琉璃前辈，你跟沈师弟也？”
法琉璃歪歪脑袋，魔魅一笑：
“怎么，你也觉着，我这是在以大欺小么？”
秦清连连摇头：
“没有没有，我就是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有男人呢。当然，沈师弟这么优秀，你不惜为他破戒，倒也可以理解……”
至于三个人一起庆祝，那也不是事。
之前秦清可就说过，只要沈浪同意，她也并不介意法琉璃参与她与沈浪之间的活动。
方才之所以吃惊，纯粹是惊讶以法琉璃的身份，居然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罢了。
“小秦清你可真不会说话。什么叫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男人？说得好像我很差劲似的。”
法琉璃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俏生生白了秦清一眼，“小秦清你什么都不懂，只会给沈浪吃，却不知自己该做些什么。接下来呀，你得好好看，好好学……”
说着，将秦清自沈浪怀中推开，自己坐到他怀中，在沈浪唇上轻轻一吻，又吻上他胸膛，再一路往下。
秦清瞪大双眼，看着法琉璃一番操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学到了……”
于是接下来，在法琉璃的言传身教当中，秦清也终于不再止步于演习或是单纯给沈浪吃顿好的，也终于自己吃上了……

第316章 神王的威胁！
就在沈浪尽享齐人之福时。
已经毁灭的古神之地，那座浮岛已彻底消失，漆黑幽暗的混沌虚空吞噬了一切，只几粒细小的晶体，悬浮在黑暗虚空之中，闪烁着极微弱的光芒。
那正是最后仅剩的几枚神力晶体。
原本浮岛尚在时，尽管浮岛之上，有着大量的神力晶体，可浮岛作为古神部分肢体所化，有着秘境一般的性质，天然存在着秘境屏障，纵飘浮在混沌虚空之中，亦不会被人侦知。
但是现在，没有了浮岛屏障，这几枚神力晶体尽管体量细小，可看似微弱的神力光芒，却像是黑暗中的明灯一般，能在无遮无蔽的混沌虚空之中，传播到极遥远的地方。
那神力的气息，更像是弥散在海水中的血腥味，引诱得某些存在垂涎欲滴。
“雷霆神力！”
一道巨大的闪电，在混沌虚空之中飞快穿梭，循着神力的光芒与气息，向着那几枚神力晶体飞速掠去。
飞掠之际，那闪电忽然发现一道呼啸的寒风，竟在朝着与自己相同的方向狂飙突进，这个发现，顿时让闪电一阵波动，咔喇喇分裂出几条雪亮的枝杈，显出其激动愤怒的心情：
“北风小子，你竟敢与我争夺雷霆神力？”
咆哮声中，那巨大闪电上分裂出的雪亮枝杈，倏地脱离闪电本体，化为几根闪电投矛，向着那道寒风激射过去。
寒风之中，传来一道凛冽阴沉的男声：
“老东西，那里可不是只有雷霆神力！”
说话间，寒风之中涌出一道风墙，横亘在那几道闪电投矛之前，将投矛挡下。
“滚回去！无论哪种神力，都是属于我的！”
苍老而暴烈的咆哮声中，巨大闪电当中探出一只闪电凝成的巨爪，向着寒风一把抓来。
“老东西，真以为你叫天空之王，就能掌控天空的一切？”
寒风不甘示弱地冷哼一声，亦探出一只由飓风与冰雪凝成的巨爪，与那闪电凝成的巨爪狠狠碰撞。
一击碰撞，狂暴的闪光，将方圆百里的幽暗虚空映得一片通明，那闪电与寒风亦同时一震，停滞了刹那，但紧接着又继续向目的地风驰电掣。
一边飞掠，两者还一边互相喝斥叫骂，大打出手，各种雷霆闪电、飓风冰雪彼此碰撞，在混沌虚空之中，爆出一道又一道璀璨闪光。
很快，两者便已抵达目的地，看到了那几枚细小的神力晶体。
见到那几枚神力晶体，闪电与寒风顿时同时住手。
那巨大闪电一个忽闪，化为一个白袍金甲，身量魁梧，白须白发，威猛如狮的老者。
那寒风亦在呼啸之间，化为一个灰衣黑发，高大瘦削，腰佩一口迅捷长剑的青年男子。
两人凝视着那几枚神力晶体，眼神之中，既有惊喜，亦有失望。
惊喜的是，那几枚神力晶体的气息，不仅极度纯净，还予人沧桑古老的感觉，很可能是来自遥远史前的古神神力。
失望的是，这几枚神力晶体体量实在过于微小，就这么一点点神力，根本不值得两者为之大打出手。
“神力虽然不多，但它们来头不小，很可能是古神神力。”白发老者沉声说道。
“这里怎么会无缘无故出现古神神力？会不会是陷阱？”
灰衣青年说道，说话间，他阴鸷冷冽的双眼环顾四周，森冷目光似能看透混沌虚空，看到极远之外。
“不用东张西望了，没有什么所谓的陷阱，这里只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大破灭。”白发老者嘲讽道：“北风小子，你年纪小，见识少，在老人家面前得谦虚。”
灰衣青年面色一沉，没有接话，只仔细感受着此地残余的气息，果然察觉到了一丝天地破灭后的气机。
当然，这破灭的气机并不浓烈，说明那场所谓的“大破灭”，毁灭的只是一个体量微不足道的小天地。
“古神遗留的国度破灭了，只剩下这最后的一点神力么？”灰衣青年皱眉说道。
白发老者淡淡道：“为这一点神力大打出手，实在不怎么划算，不如你我各取所需？”
灰衣青年没有说话，抬手一摄，将两枚分别蕴含着飓风神力、冰雪神力的神力结晶，隔空摄入掌中。
白发老者亦抬手一抓，摄来两枚分别蕴含着雷霆神力、火焰神力的神力结晶。
还剩下三枚神力结晶，分别蕴含着地震、干旱、海啸的神力，白发老者道：
“地震和干旱归我，海啸归你。”
灰衣青年冷哼：
“凭什么我只能拿一份？”
白衣老者哂笑：
“你也可以拿地震和干旱，把海啸留给我。”
灰衣青年沉吟一阵，感受一下三枚神力晶体的体量，最终还是按照白衣老者所言，摄来了海啸神力。
白发老者抬手摄来地震与干旱两枚神力结晶，淡淡道：
“既已各得所需，那么就此别过吧。”
说完身形一闪，又化作一道巨大闪电，向着来路飞掠而去。
灰衣青年眼神阴冷地沉吟一阵，亦化作一道寒风，隐入黑暗虚空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虚空之中，凭空跃出一抹细小电芒。
电芒甫一出现，便飞快闪烁膨胀，转眼就化为人形，正是那白袍金甲、白须白发、高大威猛的老者。
他双目如电，在虚空中四下扫视一番，确定只有自己在此，不禁得意一笑：
“北风小子虽然也是主神级的强大神力，可终究是个年纪轻轻的暴发户，连古神国度破灭的特性都不知道啊……”
古神国度破灭有两种可能，一是国度之中神力耗尽，自然崩溃。
这样的崩溃，将会是最彻底的湮灭，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物质遗留。
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闯入了古神国度，取出了其中的关键支柱，使国度提前崩溃。
因不是耗尽力量自然崩溃，这第二种方式崩溃的古神国度，才可能会有东西残存下来。
而此地既然有足足七块神力晶体遗留，显然只可能是第二种崩溃方式。
“让我看看，究竟是谁那么好运，居然能得到古神的遗产……”
白发老者喃喃低语着，取出之前取得的那枚雷霆神力晶体，两指一捏。
纯净的古神神力爆发开来，被他深深一吸，悉数吸入口鼻之中。
之后他一边炼化着古神神力，体悟着古神对于神力及天地法则的掌控驾驭，一边以这雷霆神力为引子，追溯之前发生的事情。
滋滋！
电芒声中，老者两颗眼珠，化作两枚闪烁的雷球，绽放出两道雪亮光束，映照前方虚空之中。
随着光束探照，仿佛时光倒流一般，黑暗虚空之中，竟浮现出虚幻光影，回放出了浮岛毁灭前的一幕幕情形。
自浮岛彻底毁灭开始，一直倒放到沈浪一行人闯入环形山。
白发老者死死盯着环形山内部，那悬浮在半空的神力结晶，雷光灼灼的双眼之中，尽是不加掩饰的贪婪：
“原来这里曾经有过这么多的神力！种类还如此丰富……虽然神力的量，并不足以铸就一尊强大神祇，但这都是最纯净最古老的古神神力！
“神力中蕴含的古神驾驭天地法则的知识与经验……足以令每一个得到相应神力的神祇，对各自神力领域的掌控，晋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实力大增！
“这些该死的凡人，竟敢亵渎神力！区区凡人，根本触碰不到神力的本质，只会将它们当作好用的能量，肆意消耗，暴殄天物，白白浪费！”
白发老者咬牙切齿，一阵暴怒，又追根溯源，终于找到了那几个窃取神力的凡人所在。
然而。
他进不去那里。
那里虽不是主界，却也是一方依附主界存在的凡俗小天地，天地法则与主界一样，禁止九阶以上的存在入内。
与这混沌虚空不同，虚空之中，只要敢冒险，不怕撞上什么虚空邪物、虚空乱流，则神祇化身也好，本尊也罢，都可以在虚空之中随意遨游。
甚至连凡人法修，只要够胆，也能元神出窍，遨游虚空。当然，凡人法修这么做的后果，基本上都是作死成功，求死得死。
毕竟，这混沌虚空，对神祇来说，都属于黑暗森林、未知海域，都有失陷的可能。
若没有足够的诱惑，或是早已探明路径，神祇都不愿在混沌虚空之中到处乱晃。
此刻。
白发老者已经找到了那几个窃取神力的凡人小贼所在，偏偏碍于天地法则，碍于他自身体量，根本无法降临进入。
白发老者沉吟一阵，有了决断。
一方小天地而已，既已有了明确坐标，哪怕没有现成的通道，以他的大能，亦可强行送一些人进去，抓到那几个凡人小贼，夺回神力，献祭给他。
当然，从外面把人送进去容易，想出来就有些难了。不过那方小天地也有大量凡人，送进去的人，大可以就在小天地里扎下根来，建立教派、传播信仰。
只要虔诚信众达到一定规模，就可以开辟一条连接主界的稳定通道，自由往返。
既能得到古神神力，又能得到一方秘密的信仰基地……白发老者觉得今天真是自己的幸运日，哈哈一笑，身化电光，安排人手去了。
白发老者刚刚离开后不久。
一缕寒风，悄然浮现，四下飘荡一阵，响起一声哂笑：
“老东西，就知道你藏了一手……”
……
点精笔空间。
一块块大小不一的残破晶体，悬浮在小月亮绽放的清冷月辉当中。
五只小妖各据一方，盘坐于地，运转各自功法，吸收炼化着与自身锲合的神力。
这些神力，对于小妖精们来说，不仅有助于提升她们的力量，还能帮她们加深对各自掌控领域的感悟。
而小妖精们的第五境“源血境”，重点就在于感悟。
单纯的堆积力量，并不能令她们凝炼出源血。
只有极深刻的理解、感悟，才能令她们追溯到各自功法的源头，凝炼出那一缕最初的“源血”。
小鱼一时感觉自己又化成了一条鱼，正徜徉在雷霆风暴肆虐的大洋之中，乘着飓风海啸，追逐那一道道一闪而过的电光。
一时感觉自己又变成了一滴微不足道的海水，彻底融入大洋之中，随浪而行，随风蒸发，升到天际，化为雨云，与雷霆闪电为伴。
忽又凝作冰雹，坠落地面，又化为水，与无数水滴一起，汇成小溪、大河，循山谷、河道一路流淌，终成不可阻挡的洪流，一路摧枯拉朽、冲溃一切，又直奔大海……
在一轮轮的循环当中。
渐渐有了许多感悟的小鱼，不再只被动参与这一轮轮循环。
她自循环之中，将自身抽离，化为一条小龙，居于天地之间。
上方，是雷霆风暴涌动的天穹。
下方，是惊涛骇浪咆哮的大海。
小小虬龙居于二者之间，鼓荡神力，驯服这天地之威，统御这风雨雷暴，驾驭这汪洋大海……
小昭脑袋一点一点地，琼鼻翕张着，嘴角淌下一缕晶莹口涎，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不知不觉，她竟已经睡着。
但即使在睡梦之中，白帝玄功依旧在运转着，依旧在源源抽取着那与她相性相符的神力。
随着神力源源炼化，小昭也做起了奇幻迷离的梦。
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阵风。
在一片暗黑虚无的混沌中游荡，不知不觉，身边就汇聚了海量的风。
那些风，有的轻盈，有的浊重，有的柔和，有的暴躁，有的冰冷，有的燥热，有的锋利如刃，有的阴柔似毒。
天量的风汇聚在一起，渐渐吹开了虚无，破开了混沌，令那一片黑暗虚无的混沌轻浊分野，空间显现，时光流淌，有的天地四方，有了日升日落……
但很快，调皮的风儿们又肆无忌惮地大笑着，飞扬着，涌入这初生的“世界”当中，无情摧残着一切。
小昭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其中，用那无坚不摧的炽白金风、消蚀万物的天煞黑风，无情又愉快地毁灭一切物质，直至将这初生的小世界，再度打回暗黑混沌状态。
就这么一遍又一遍玩着这个游戏，直到有些腻了，小昭才终于打了个滚儿，由一缕风，化成了一头小小的白虎。
白虎抖擞皮毛，张口一吼，那些与她厮混熟了的各种风儿，纷纷汇聚到她身边，簇拥着她，讨好着她，向它们的王者，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小小白虎昂首挺胸，得意洋洋，甩开四爪，在群风簇拥之下，于这混沌黑暗之中浮光掠影一般飞掠着，去寻找、汇聚更多的风儿……
小雅亦陷入了梦境。
她带着无数种子，在森林中开心地奔跑，花草、树木、藤蔓、荆棘……她将这无数种子，散播到森林边缘，不断扩张着森林面积。
可正当森林越发广阔，万物生机勃勃之时，恐怖的大旱、山火、地震……轮番上演，森林转眼化为焦土，放眼望去，只有一片灰黑斑驳的焦土，再也不见半点青碧。
小兔子眼里含着两包热泪，站在山坡之上，眺望着这她付出了无数心血的森林遗址。
就这么统统毁灭了吗？
不，毁灭不是终点，兴衰枯荣，本就是天地循环之道，草木灰下，还有幸存的种子，只要能够发芽，这肥沃的灰烬土壤，便是它们最好的温床。
来年，这里一定能长出最美的绿植，开出最美的鲜花。
小兔子抹去眼角的泪水，蹦蹦跳跳地奔入灰黑斑驳的火场灰烬之中，细心感知着厚厚草木灰下，那点点微弱生机，耐心呵护着它们的成长，她自己亦在这一场场兴衰枯荣的循环之中，感悟着属于她的道。
纵使在最残酷的环境当中，纵使在最恐怖的灾劫之下，亦有生命的奇迹，永不屈服……
小夜感觉自己又变成了一只懵懂的小鸟，在一片虚无之中，忙碌着铸造属于自己的太阳。
她一点点叼来各种奇怪的材料，堆积在一起，堆出一个不规则的球体。
这球体不够圆，于是她思考一阵后，又继续寻找材料，不断填充，想要将之填成一个绝对完美的浑圆球体。
可无论她找来多少材料，填充多少次，她的太阳，始终无法变成她理想中绝对完美的球体。
小夜生气了，展开双翼，爆发焰光，要将这辛苦堆积而成的奇怪球体付之一炬。
可就在她展翼发光的那一刹，奇迹发生了。
那巨大而奇怪的球体忽地解体，无数材料向她依附而来，四面八方将她紧紧包裹在内。她爆发的焰光点燃了它们，使之化成了一颗巨大的火球，她散发的星辰元磁之力，使那火球自动坍缩成了最完美的球体。
到这一刻，小夜终于恍然大悟：何必要制造太阳？我本来，就是太阳啊！
无需追逐太阳，更不必打造太阳，金乌本来就是太阳。
哪怕幼小的金乌，尚不足以照亮一方世界，可未来，她迟早能体态大如恒星，光耀十方世界……
小骨几乎从不做梦。
她倒是进入过梦境。
不过进入的，都是小蜘蛛打造的清醒梦，并不算她自己做梦。
今天，她却是罕见地做了梦。
在梦中，她感觉自己似乎化身成了一尊神力无穷的阎魔帝君，骑乘着翼展遮天的庞大骨龙，飞行在灾劫过后，一片狼藉的大地上，接引那些迷茫的亡者进入幽冥。
幽冥之中有一座城。
那是一座不知具体有多大的城池，无数的亡魂，徘徊在城池之中，等待阎帝发落。
亦有无数怨魂厉鬼，啸聚在城池之外，对城池虎视耽耽，却迎来阎魔无情镇压。
做阎帝好像会很忙啊……
忙成那样子，以后会不会没时间和沈浪在一起？
想得有些远了。
我现在还只是一只小小的白骨精，离阎魔帝君还远得很呢。
再说了，做了帝君，怎么可以没有手下呢？
生死判官、黑白无常、牛头马面、阴兵鬼差、地狱犬、冥斗士……都得安排上啊。
这个梦也有点奇怪，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我不是正在炼化神力吗？
为何会突然梦到，自己变成了镇压冥狱的阎帝？
灾劫带来毁灭，毁灭制造死亡，死亡直通幽冥……
炼化神力转化来的大量幽冥之力，令我修为暴涨，提前梦到了未来的情形么？
还是说，这是曾经某位阎帝经历过的情形，投映到了我的梦境当中？
唔，凝炼“源血”，要着落到功法的源头……
所以，我该细细体悟那位阎魔帝君的日常工作么？
那就继续做这梦吧，虽然做“清醒梦”有点奇怪就是……

第317章 魔佛癫狂，天空神子
夜。
电闪雷鸣，风雨如注。
两头巨型白象牵引着玉辂，在旷野中小跑奔驰，任凭风狂雨疾，玉辂亦都一路平稳，不颠不簸。
玉辂之中，明亮的灯光已渐渐黯淡，如低语似轻泣的吟哦声，亦早已沉寂下去。
沈浪轻轻挪开堆叠在自己身上的粉腿玉臂，瞧瞧一左一右偎依在自己身边的法琉璃、大师姐，见她俩都已倦极而眠，不禁微微一笑，披衣而起，意念一动，进到点精笔空间。
空间中，悬浮在月光下的神力水晶，已只剩原本数量的一半。
这几天来，小妖精们努力修行，已然炼化了近半神力水晶，各自修为皆是节节攀升，气机更是隐隐有了些高旷神圣的玄妙感觉。
此时的小妖精们，个个都宝相庄严。
哪怕口角牵着晶莹涎丝，睡得一塌糊涂的小昭，那气质，都神圣庄严地跟个神女似的。
沈浪没有打扰小妖精们。
默默观察了一番她们的修炼状态，又看了看一些未被她们吸收半点，显是与她们各自领域不符的神力水晶，将之收集起来，打算送给小蜘蛛。
在空间里找了个角落，沈浪盘坐下来，意念一动，观想大日如来法相。
当法相观想出来，小蜘蛛很快就乘着一根蛛丝，索降至沈浪识海。
“主人，又打起来啦！”
小蜘蛛一来，就欢快地跳着舞，向沈浪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沈浪听得一头雾水：
“又打起来了？谁跟谁？”
“魔佛跟蛛母呀！”
小蜘蛛飞快迈动着八爪，快活地说着：
“魔佛又去堵蛛母门啦，不对，这次可不只是堵门，魔佛带来了大军，已经杀进了蛛母国度，看样子这次是要把蛛母彻底干掉呢！”
沈浪一脸纳闷儿：
“所以，魔佛这是发的什么疯？”
蛛母因一分为二，力量衰弱，自不是魔佛对手，可这也仅限于在国度之外。
魔佛可以堵门蛛母，打得蛛母出不了门，可一旦攻进蛛母国度之中，就要受到蛛母国度的法则压制。
纵以魔佛实力，想要强行攻破蛛母国度，干掉蛛母，恐怕也要付出极大代价。
以魔佛的狡诈，他本不该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现在突然带领大军，攻入蛛母国度……
所以，魔佛是终于彻底疯魔了吗？
“我也不知道魔佛为何发疯，但他这次确实是来真的。主人你看！”
小蜘蛛抬起前爪，在沈浪元神上轻轻一点，将她偷偷记录下来的战争场面传输给沈浪。
沈浪意识一阵恍惚，意念之中，徐徐展开一副画面。
墨云堆叠、阴暗昏沉的天穹之下。
一个深不见底，直径超过百里，内里涌动着无尽黑雾的巨坑之外。
覆盖着层层蛛网，铺陈着无数骸骨的巨坑边缘地面，忽地生出一簇簇黑色莲苞。
那些黑色莲苞飞快膨胀，转眼之间，就长至十丈高下，随后花瓣层层绽放，现出黑色花蕊，花蕊之中，幽光一闪，展开一道道巨大的传送门。
潮水般的魔怪，自传送门中汹涌而出，咆哮着冲入巨坑之中。
那些魔怪当中，有身披破烂僧衣，通体生满赘疣、脓泡，五官狰狞扭曲的光头“罗汉”，亦有身披黑色纱裙，皮肤苍白，浑身遍布深可见骨的腐朽烂疮，嘴唇枯萎、脸颊糜烂，连暗红牙龈都暴露在外的“天妃”。
沈浪甚至还在里面看到了几个略显熟悉的身影。
那三头六臂，通体漆黑，浑身糜烂的“金刚法相”，很像大威菩萨。
那手持一口蛇形长剑，半边身体宛如腐尸的女子，剑法很像玄剑妃。
还有一对手牵着手……
好吧，是腐烂的双手已经粘合到了一起，各自半边身躯也腐烂生蛆的娇小女子，模样很像罗刹双子。
很明显。
堕入星渊，追随魔佛的罗汉、天妃，早就被星渊扭曲腐蚀得不成人形，变成了令人不寒而栗，看上一眼便要做上好几夜噩梦的狰狞魔怪。
当海量魔怪涌入巨坑。
巨坑之中，亦黑雾翻腾，涌出海量巨型蜘蛛，以及半人半蜘的魔怪，正是蛛母麾下军团。
两方大军，在巨坑边缘厮杀，转眼之间，便已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魔佛麾下的魔怪，用它们的尸骸与鲜血污染蛛母的领地，消磨蛛母的法则，以巨量的伤亡，瓦解蛛母的防线。
蛛母亦不惜损耗，投入无数蜘蛛魔怪，誓要将魔佛大军阻挡在国度之外。
这一场魔神之间的战争，比人间任何一场战争都要宏大、残忍、血腥。
饶是以沈浪今时的眼界，看着那混乱血腥的邪魔战场，都不禁阵阵心惊肉跳。
四品乃至三品实力的魔怪，在那战场之中，都只能算是炮灰，随时可能粉身碎骨。
至少也要有二品以上的实力，才能勉强自保。
“大威、玄剑妃、罗刹双子……还有好多二品以上的天妃、罗汉……魔佛这是把三百多年的积累，一口气全梭哈了啊！”
看了一阵，沈浪震惊之余，愈发迷惑，不禁又一次问出了之前的问题：
“所以魔佛究竟是在发什么疯？”
虽然星渊魔神时时刻刻都在受到星渊意志的低语蛊惑，常年承受精神折磨，随时都有可能精神崩溃，彻底疯魔，但魔佛成为魔神不过三百多年，以他心性，不至于这么快就丧失理智、彻底疯魔。
前不久，他还跟乾坤、白龙打了一出配合，逼得燕天鹰飞升。
能玩出这种诡计的魔神，怎可能突然之间就发了疯？
“不知道呢。”
小蜘蛛快活地跳着舞，语气轻快地说道：
“也许魔佛是因为上次被燕天鹰打得太惨，越想越上头，就想找个人撒气，正好蛛母好欺负，便来揍蛛母撒气？”
沈浪哑然失笑：
“怎么可能？魔佛这把可是梭哈，把他三百多年的积累统统扔了出来，撒气也不是这么个撒法……”
与小蜘蛛探讨一番，始终猜不出个所以然，沈浪只能感慨：
“魔神行事，果然高深莫测，非我等凡人可以揣度！”
放下魔佛莫明发疯开战之事，沈浪又对小蜘蛛说道：
“这次弄到了不少古神神力，小鱼、小昭她们吃不完，你看对你有用吗？”
“古神神力？”
小蜘蛛更快活了，跳到沈浪元神肩头，挨着他脸颊亲昵地蹭了蹭：
“主人真好……古神神力，无论是什么性质，我都可以拿来当零嘴吃，提升实力呢。”
“有用就好。”沈浪笑了笑，问她：“你要怎么接收这些神力？”
“很简单呀，主人将它们带到梦境中就好。”
神力玄妙，在混沌虚空中都可以稳定存在，带入梦境更是不在话下。
当下沈浪将几枚神力晶体捧在手里，闭上双眼，由小蜘蛛施法带他入梦，在梦境刑房之中，将神力晶体交给了小蜘蛛。
小蜘蛛拿到神力，并未急着吃掉。
她将几颗神力晶体变化成豆粒大小，背在蜘蛛背壳上，笑嘻嘻道：
“这些神力先不急着吃，存起来慢慢吃。”
沈浪笑道：
“没必要存，还有不少神力，小昭她们用不上的，给红后留些，其它的都归你。反正你也不挑嘴。”
小蜘蛛得意一笑：
“那是，我最好养活啦。”
既然沈浪说还有神力，小蜘蛛也就不省了，从背壳上摸下一枚神力晶体，两只前爪捧着，咔嚓咔嚓嚼吃起来。
虽是以梦境投影吞噬神力，但以神力性质，投影食之，本尊那边亦能同步接收到神力。
吃完一颗神力晶体，剩下的几颗晶体，小蜘蛛还是没舍得一口气统统吃掉，又跟沈浪腻歪了一阵，这才带着神力离开了梦境。
沈浪又在点精笔空间呆了一阵，便离开了空间。
刚刚回到御榻上，法琉璃、大师姐便一左一右缠了上来，四条大白腿白蟒一般将他缠住，小脚丫亦不安份地轻轻摩蹭起了他的小腿。
沈浪笑了笑，将她俩紧紧搂住，闭目休憩起来。
话说，这几天每到夜里，法琉璃都会施展神足通，将大师姐“偷”过来，直至黎明之前才送回去，叫沈浪享尽齐人之福。
今晚夜还很长，法琉璃和大师姐随时可能醒来，得抓紧时间休息一阵呢。
同一时间。
旷野之中。
一道巨大闪电，忽然从天而降，将一株数人合抱粗的古树从中对劈开来。
从中裂开的古树轰地一声爆燃起来，任凭雨水再大，火势亦丝毫不减。
熊熊燃烧的古树，将方圆百丈映得一片通明，亦映出了七个高矮不一的身影。
这七人，居中一人，是个有着一头灿烂金发，双眼如天空般蔚蓝澄澈，五官如雕塑般立体深刻的俊朗男子。
这男子看着只有二十岁左右，身量高大，脊背笔挺，手持一根纯白法杖，杖首镶着一枚闪烁着尊贵紫光的硕大宝石。
俊朗男子左手边，是一个披挂全身板甲，连五官都遮掩在面甲之中，眼睛都看不见的巨人。
那巨人背着一柄车轮大斧，单膝跪地，可居然还是比俊朗男子稍高一点。气息低沉厚重，宛似一座巍巍巨岳。
俊朗男子右手边，是一个手捧一部厚重书藉的美貌女子，她赤发碧瞳，身量修长，穿着一件紫色法袍，刻意修饰过的法袍，将她凹凸有致的身姿衬托得玲珑有致。
她手上那部厚重书藉漆黑的封皮上，赫然浮凸着一张人脸，人脸一双眼珠竟宛似活物一般，骨碌碌四下转动着，似乎在打量周围的情形。
俊朗男子、板甲巨人、紫袍女子，气息皆强横无匹。
纵然刻意收敛，亦有阵阵灵压不经意间散发开来，直惊得方圆百丈内的鸟兽冒着豪雨连夜搬迁，虫豸都纷纷爬离栖息地，本能地向着远处避开。
外围四人，气势虽不及中间这三人强大，却也都不简单。
那四人一个是身着绿袍，披着头蓬，背负一张大弓的女子，她身上绽放着蒙蒙碧光，令一丝雨水都不曾落到她身上。
一个是穿着皮甲，腰悬两口短匕的瘦削男子，整个人予人一种朦胧虚幻的感觉，好像根本不是血肉之躯，而是一道飘渺幻影。
一个是赤裸上身，只穿一条兽皮裤，身上满是血色刺青的光头猛男，背上背着一口系着锁链的锯齿阔刀，气势凶悍野蛮，仿佛一头磨牙吮血的恶兽。
最后一人，是个穿着神官长袍的娇小少女。其神官长袍下摆开岔，露出一双修长小腿，从她小腿上流畅结实的肌肉线条，以及手上提着的钉头锤看来，这娇小少女可绝不是什么柔弱可欺的软妹。
七人随着那道闪电降临此地，落地之后略微环顾一番周围，那神官少女抬手放出一道柔和白光，擎起一道护盾，挡开淋漓雨水，对那手持纯白法杖的俊朗男子说道：
“神子殿下，接下来如何行动？”
这俊朗男子，俨然是一位神子。
并且还是“天空之王”的纯血神子！
西方原有五大神系，分别是天空神系、森林神系、北方神系、战争神系、沙漠神系。
后来沙漠神系在竞争中失败，被逐出西大陆核心区域，被迫东迁，西大陆便成了四强争霸的局面。
四大神系当中，天空神系并非最强，但天空之王是公认的最强神祇。
其在人间的神子也是最多，当然质量也是良莠不齐。
但天空之王此次为了夺取古神神力，并独占这方人口不少的小天地，将之变成自己独属的秘密信仰基地，特意自人间的天空总教调来了他最得意的神子，“光辉天使”帕修斯。
那俊朗男子，正是有着“光辉天使”之称，实力已然达到了九阶的帕修斯。
那紫袍女子夏洛特，亦是一位九阶巫师。
那板甲巨人哈德罗夫，也是一位九阶史诗骑士。
其他四人，亦都是八阶强者。
三位九阶，四位八阶，这等阵容，纵使在高阶强者数量远超东土的西洋，亦能算是九大强国级别的倾国之力了。
可见天空之王对此次行动，是何等地志在必得。
此刻。
天空神子，光辉天使帕修斯抬头看看电闪雷鸣的夜空，天空般蔚蓝的眼眸中电芒一闪：
“雷雨夜，天时在我，当然是抓住机会，果断出击！”

第318章 其实，沈大魔王才是Boss
暴雨如注，雷声隆隆。
两头巨型白象，仍自牵引着玉辂，不知疲倦地在雷雨中小跑奔驰。
忽然，山峦叠嶂般的墨云之中，蓦地同时亮起无数道闪电，又于云中交汇于一点，凝成一道水桶粗的巨大闪电，好似一道天神掷下的雷霆之枪，裂云而出，向着玉辂狠狠劈落。
无垠旷野，被这道巨大闪电映得一片通明，雨幕之中的玉辂，更被闪电映得纤毫毕现。
同一时间。
百丈外的山坡上，身披半蓬的绿衣女子，猛地拉开手中大弓。
弓弦上并未搭箭。
可当绿衣女子修长纤指挽开弓弦之时，弓弦之上，竟自行凝聚出一枚天青色的光矢。
轰隆！
从天而降的巨大电光，狠狠轰落在玉辂之上，只这一击，便将玉辂应激而发的防御光盾轰得支离破碎。
光盾破碎的同时，绿衣女子猛地松弦放箭，青色光矢激射而出，所过之处，方圆十丈内的雨水皆被光矢裹挟，化为漫天水箭，挟咻咻尖啸，伴随光矢攒射玉辂。
突然，玉辂周围冷光一闪，一座冰山虚影凭空浮现，转眼凝为实体，将整座玉辂，包括两头拉车的巨象，统统笼罩在内。
青光箭矢挟裹无数水滴攒射在冰山之上，直将冰山射得千疮百孔，却未能彻底洞穿冰山，触及玉辂本体。
这时，玉辂下方地面轰然一震，两条生满漆黑鳞片的巨大触手裂地而出，蛇一般缠绕到冰山之上，狠狠一勒。
冰山本就被射得千疮百孔，再受这两条巨大触手暴力缠绕，顿时嘭地一声，土崩瓦解，炸成漫天冰屑。
勒爆冰山后，两条巨大触手得势不饶人，又气势汹汹向着玉辂缠绕过去。
但未等它们触及玉辂，玉辂周围，忽地凭空涌起浓郁灰雾，又将整座玉辂笼罩覆盖。
待两条巨大触手搅破灰雾，扫向玉辂所在，却只扑了个空。
那座宛似移动宫殿般的巨大豪车，连同拉车的两头巨型白象，竟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就仿佛已经化成了雾气一般。
两条巨大触手茫然无措地原地挥舞一阵，最终也只能留下一声不甘的嘶吼，潜入地下，消失不见。
又过片刻，七道高矮不一的人影，自四面围了过来，远远停步在玉辂消失处百米开外。
正是天空神子帕修斯一行。
七人四面围着玉辂消失处，彼此距离拉得很开，但那位神官少女早为众人施展了“心灵链接”，千米之内，众人可以直接以心灵交流。
“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那么大一辆车，怎么会莫明其妙凭空消失？难道是传送走了？”
“我并没有感应到空间传送的法术波动。”
“那就是隐形？虚化？”
“隐形或是虚化瞒不过神子殿下的眼睛……”
七人正一边搜寻玉辂下落，一边以心灵沟通讨论玉辂去向，忽然，天空神子帕修斯眉头微皱，环顾四周，却见自己周围，不知何时，竟已弥漫起薄薄灰雾，再往其他人那边望去，就见其他人身边也是灰雾弥漫，自己一行七人，竟已悉数被那灰雾笼罩。
帕修斯心中本能升起一股不妙的预兆，刚要心灵沟通众人撤离灰雾所在，忽觉视野一阵恍惚朦胧，再恢复清晰时，周围环境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他们所在，乃是一片草深林疏、地形开阔的旷野。天空之中正自电闪雷鸣、风疾雨骤。
可是现在，他竟已身处一片诡异空间，地面变成了一片灰黑焦土，焦土之中，零星散布着大量破碎骨骼。
四面八方，皆是灰雾涌动，即使以他目力，也只能勉强看到七八百米开外，再远就难以看穿灰雾。
向上看，亦只能看到漫天灰暗阴冷、沾腻湿滑的诡异云雾，那仿佛低矮得触手可及的阴冷天穹，令人心中油然生出一种难言的压抑窒息。
环境剧变还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出现在这里的，竟只有他和紫袍女巫夏洛特。
巨人骑士哈德罗夫以及其他四人，居然都不在此地！
帕修斯试图通过心灵链接沟通哈德罗夫五人，却发现心灵链接不知何时已经失效，不仅联络不上哈德罗夫五人，连对面不远处的夏洛特都无法沟通。
这诡异变化，顿时令帕修斯心中一沉，大感不妙。
紫袍女巫夏洛特当然也发现了此时的处境，脸色微变之余，飞身向着帕修斯靠拢。
很快，两人就聚在了一起。
“神子殿下，哈德罗夫他们去哪儿了？”
“不知道。”帕修斯神情凝重：“我之前只是一个恍惚，就发现自己到了此地，哈德罗夫他们则统统消失不见。”
“我也一样。”夏洛特环顾四周，神情紧张：“这里的环境、气息，感觉很像是冥界……”
“冥界么？”帕修斯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我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法术波动……再说，以你我的位阶，就算是同为九阶的施法者，也很难一次施法，就把你我同时放逐……”
他和夏洛特可是九阶强者。
尤其是他，还是九阶的纯血神子，对于“迷宫术”、“放逐术”之类地的空间法术有着超强抗性，即使同为九阶的施法者，也很难用这类法术将他放逐，十次施法能有一次成功很了不起了。
帕修斯可不相信，对方的施法者会有这么好运，一次施法就成功生效，将他和夏洛特同时放逐。
“看来敌人是想将我们分散开来，各个击破。”帕修斯沉下心来，观察四周：“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回归现世，否则哈德罗夫他们可能会有危险。”
凡人级别的“迷宫术、放逐术”之类的法术，不可能将人永久放逐，基本上时限一到，就能自动回归现世。
但敌人既是故意将他与夏洛特放逐至此，以创造各个击破的机会，他自然不能任敌人牵着鼻子走，被动地坐等回归，必须主动设法提前回归主界，破掉敌人各个击破的图谋。
当下两人各施手段，开始寻找回归之路。
就在帕修斯与夏洛斯被拖进那疑似“冥界”的诡异空间时。
哈德罗夫和那四位八阶强者，也同样莫明来到了一处奇异空间。
这是一片弥漫着阴冷灰雾的宽阔广场。
广场地面铺着平整光滑的汉白玉石，广场三面边缘有着半人高的汉白玉围栏，另一面则伫立着一座小山般高大的巍峨宫殿。
那宫殿看上去通体皆由汉白玉砌成，像是将一整座汉白玉小山，雕成了宫殿。
雾气中的宫殿，高大巍峨，仿佛天神居所，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气息。宫殿正门足有九丈高，六丈宽，仿佛为远古巨人所设。
殿门虽然大敞，但门口灰雾涌动，饶是以哈德罗夫等人的实力，亦难以透过灰雾，将殿门内部瞧个分明，只能勉强看到，殿门后，似是一座巨大空旷的门厅，似乎有座巨大的喷泉池，伫立在门厅中央。
以众人的谨慎，本不至于轻易进入那诡异宫殿。
但很快，众人就发现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事实。
“神子殿下和夏洛特小姐不见了！”
神官少女梅芙惊声说道。
站立身高接近三米的巨人骑士哈德罗夫沉默着环顾四周，果然没看到帕修斯和夏洛特的身影，但他还是没有贸然下令进入宫殿搜寻，只沉声说道：
“先在四周找一找！”
当下五人分作三组，哈德罗夫独自一组，神官少女梅芙和号称“圣箭游侠”的绿衣女子嘉拉迪雅一组，“暗影刺客”夏尔与“狂战士”赫拉克斯一组，在广场上仔细搜寻。
广场很大，但也十分空旷，根本不可能藏人。
众人怀着万一希望，将广场搜索一圈，理所当然并没有找到帕修斯和夏洛特。
不仅如此，广场三面汉玉白玉围栏外边的情形，更是让他们心中一震。
因广场三面，围栏之外，赫然是灰雾涌动、深不见底的深渊。
尽管在场最低也是八阶强者，个个能飞，可谁也不知道那灰雾涌动、难窥分明的深渊之中，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即使身为九阶史诗骑士的哈德罗夫，也不敢贸然离开广场，去探索灰雾深渊。
众人只得再次聚集到广场中央，看向那座小山般巨大的宫殿。
“神子殿下和夏洛特小姐可能进了那座宫殿里面！”
神官少女梅芙凝视着宫殿大门，沉声说道。
“圣箭游侠”嘉拉迪雅声线清冷地问道：
“心灵链接联系不上神子殿下和夏洛特么？”
梅芙摇摇头，神情凝重：
“你们难道还没察觉，我们之间已经无法用心灵链接沟通了么？这里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能屏蔽心灵链接！”
众人一惊，这才意识到，他们五人之间，哪怕近在咫尺，居然也早已不能心灵沟通，这会儿都是在用言语交流。
“毫无疑问，宫殿里面必然会有危险陷阱。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找到神子殿下。”
巨人骑士哈德罗夫沉声说道，摘下背上的车轮巨斧，一马当先向着宫殿大门走去。
神官少女梅芙、圣箭游侠嘉拉迪雅毫不犹豫跟上哈德罗夫，狂战士赫拉克斯嘿地一笑，提着锯齿链刀，大咧咧地走在梅芙身后，暗影刺客夏尔握着双匕，耍了个刀花，舔了舔嘴唇，也大步跟了上去。
一位能打能扛的九阶史诗骑士，一位擅长治疗、驱邪，本身也十分能打的八阶神官，再加一位箭术通神、手持宝弓的八阶神射手，再加一个法术抗性超强，且越是受伤越是能打的八阶狂战士，和一个能随时虚化身躯，自如穿梭阴影与真实世界之间的八阶暗影刺客。
这样的豪华阵容，纵是弱等神力的神祇化身，都可以正面一战。
而不管此地如何诡异，总归是在人间界，不可能有九阶之上的力量存在。
只要没有九阶之上的力量，以他们这五人的阵容，都可以从容应对。
最重要的是，他们承受不起弄丢神子殿下的后果。
所以明知宫殿里面必有陷阱，众人亦是毫不犹豫，悍然硬闯。
很快。
五人就在哈德罗夫带领下，来到了宫殿正门下方。
哈德罗夫站立身高接近三米，浑身披挂厚重板甲，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来自远古蛮荒的史前巨人，单这庞大身躯带来的压迫力，就足以令人窒息。
可在那座九丈高、六丈宽的巨门前，纵以哈德罗夫的身板，亦显得分外渺小，仿佛巨人门庭前的小老鼠。
这座巨大的门户，给了众人不小的压力。
进门之前，哈德罗夫亦不自禁停步一霎，仰头看一眼这座巨门，深深吸了口气，这才继续迈开大步，跨过足有三尺高的门槛，步入门中。
神官少女、圣箭游侠等人也随之跃过门板，紧随巨人骑士进了殿门。
跨过门槛，步入门道之后，五人忽齐齐止步，同时回望后方，却见殿门兀自大敞着，并未有合拢迹象。
这令众人好一阵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照惯例，一般的陷阱，这时就该紧闭大门，来一个瓮中捉鳖了。
可这宫殿居然不按常理出牌，竟仍然门户洞开。
难道就不怕他们突然退出去吗？
“笃定我们为了寻找神子殿下，必须前行吗？”
神官少女喃喃说道，神情愈发凝重。
这宫殿摆出这等“有恃无恐”的样子，让她感觉非常不好。
可偏偏他们还真不能就此退出去，再怎样危险，也必须不断前行，尝试找到神子殿下。
“继续前进！”
哈德罗夫冷冷说道，提着大斧，大步前行。
神官少女等人也不再多说什么，高度警惕着，随巨人骑士步入门厅。
门厅一片空旷，除了正中央，那座正喷涌着九丈水泉的喷泉水池之外，没有任何装饰。
地面、四壁、穹顶皆是一片空白，没有壁画、浮雕、灯盏、立柱，令人无法通过装饰细节，判断这座宫殿的来历。
至于那座喷泉池，只看一眼那不断喷涌着晶莹碎玉的巨大水泉，哈德罗夫便本能察觉到了丝丝危险，沉声警告：
“不要靠近喷泉。”
说着，带着队伍，试图绕过喷泉。
然而，尽管他们已经尽可能小心地远离喷泉，意外还是发生了。
那晶莹洁白的喷泉水柱，忽然化作一根由无数骷髅凝成的巨大骨柱，每一颗骷髅头眼窝、鼻窍、牙关之间，皆流淌着猩红血水。
轰！
骷髅骨柱忽然解体，无数七窍淌血的骷髅头嘎嘎怪笑着，拖着长长的鲜血尾巴，向着众人飞扑而来。
同时众人脚下，那平整光滑的白玉地板，亦忽然变成了凹凸不平的白骨地板，白骨缝隙之间，填充着蠕动的血肉筋络，流淌着淋漓鲜血。
更有一只只鲜血淋漓的骨爪，自白骨地板上飞快生长出来，狠狠攥向众人的脚踝、小腿。
上有七窍流血的骷髅头漫天飞扑空袭，下有鲜血淋漓的白骨手爪抓摄腿脚，饶是众人实力强大，经验丰富，心理素质过硬，亦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忙乱之下，五人阵形不自觉分散开来，只能各自为战。
不过这五人实力也着实过硬，纵然被分割开来，亦能各自抵挡四面八方源源来袭的骷髅头，脚下那些乱抓乱挠的白骨手爪，亦未能伤他们分毫。
“向我靠拢！”
巨人骑士哈德罗夫抡起巨斧，挥出一片厚重光晕，瞬间粉碎数十颗骷髅头。
同时板甲之上黄光一闪，爆出一道土黄光环。
光环所过之处，空中所有的骷髅头顿时如陷泥泞，飞行之速暴跌数成，原本来去如风，飞掠似电的骷髅头们，一下变得好像蜗牛般缓慢。
神官少女等人却不受那土黄光环影响，一边奋力击溃周围空中的骷髅头，踏碎脚下的白骨手爪，一边向着哈德罗夫靠去。
可还未等他们靠近哈德罗夫，门厅忽地轰然一震，阴冷灰雾凭空涌现，霎时间将整座门厅彻底淹没。
待灰雾散时，门厅之中，已不见了哈德罗夫五人身影。
那漫天飞舞的骷髅头，遍地丛生的白骨手爪，亦消失得无影无踪，门厅又恢复那光洁如新的模样，喷泉池又喷出了九丈高的晶莹水泉。
被灰雾淹没之时，神官少女梅芙只觉一阵恍惚失重，待恢复过来时，她赫然发现，自己居然来到了一座幽静小厅之中。
小厅是东土风格，瓷器、桌椅、灯盏、花盆、门帘等等装饰细节，皆予人一种典雅大气、富丽堂皇的感觉。
四位身着华丽宫装的美丽少女，正两两侍立在一座软榻之前，笑吟吟地瞧着她。
而梅芙自己，正坐在那软榻之上。
“这是什么地方？”
梅芙惊疑不定，正要起身，四位宫装少女忽然齐齐上前，按住她肩膀、膝盖，笑吟吟说道：“小姐，您太累啦，好好休息吧！”
梅芙一惊，就要爆发圣力，可按住她肩膀、膝盖的四位宫装少女，忽然化作四张绣着龙凤图案的织锦厚被，层层叠叠裹在她身上，霎时间就将她爆发的圣力吞噬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梅芙更感觉，似有无数细小触手，正蠕动着覆盖在她浑身肌肤之上，拼命往她肌肤里钻。
却是那四位美丽宫女化成的织锦厚被，裹住她身躯的那一面，生出了密密麻麻的血丝，每一根血丝，都在疯狂蠕动着扎进她的肌肤！
神官少女身陷危机之时。
圣箭游侠、暗影刺客、狂战士、巨人骑士亦各自来到了不同的所在。
其中圣箭游侠嘉拉迪雅，来到了一座两壁各悬着十八盏骷髅挂灯，墙壁上还有大幅凌乱诡异的血肉壁画的白骨大殿之中。
大殿北面，白骨铸就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万剑铸就的黑色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副比巨人骑士哈德罗夫还要巨大数倍的漆黑战甲。
那漆黑战甲大马金刀坐在剑王座上，两手扶着遍布锋利剑刃的王座扶手。
当嘉拉迪雅看向那巨大战甲时。
那巨大战甲狰狞面甲的眼缝部位，忽地燃起了猩红火焰。
那邪异猩红的火焰，自面甲眼缝喷涌而出，熊熊燃烧着向上升腾，宛似两枚猩红竖瞳。
之后巨大战甲头盔缓缓垂下，低首俯瞰着对视上了嘉拉迪雅双眼。
“我，沉睡了一万年……凡人，你竟敢闯入我的圣殿，惊扰我的沉眠……你这是，自寻死路！”

第319章 我怎么成了大反派
“你这是……自寻死路！”
滚滚魔音，在殿中轰然回荡，每一个字，都蕴含直击灵魂的震荡冲击，直令圣箭游侠嘉拉迪雅如遭钢锉锉脑，头壳阵阵钝痛，眼中不由自主流露一抹痛苦。
但这只是刚刚开始。
魔音回荡之际，剑王座上，那漆黑狰狞的巨大战甲，轰然爆发出滔天魔气。
好似火山爆发一般的磅礴魔气，自那狰狞战甲每一道连接缝隙中喷涌而出，化为一层漆黑魔焰，附着在铠甲表面熊熊燃烧。
魔焰汹涌之时，更有嚣狂暴烈的恐怖灵压，自狰狞战甲上爆发出来，如飓风、似海啸，一波波往外冲击。
狂暴灵压冲击之下，整个大殿都在轰轰颤抖。
首当其冲的圣箭游侠，更是呼吸一窒，手脚一僵，浑身发麻，感觉似连血液都开始变得粘稠沉重，难以流动。
“恶魔……九阶……传奇恶魔！”
嘉拉迪雅心中大震。
这恐怖的气势，倘若来的只是一位七阶黄金骑士，立刻就要被震慑得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任凭宰割。
好在她是八阶军团骑士级别，纵然亦难免受到这狂暴魔气震慑，但至少不会变成毫无抵挡之力的待宰羔羊。
哈！
圣箭游侠厉声娇叱，浑身冒出青色光焰，刹那间驱散大半负面状态，虽然手脚仍像是戴上了一副无形镣铐，沉重无比，但至少头壳不再钝痛难忍，呼吸、血流亦恢复正常。
她手持长弓，拉开弓弦。
张弓之时，一枚青色光矢，自弓弦上凝聚而出，待长弓拉满，光矢成形，嘉拉迪雅毫不犹豫撒手放箭。
嘭！
重炮开火般的震爆声中。
青色光矢轰地激射而出，宛似一枚重磅炮弹，直击剑王座上，那狰狞可怖的巨大战甲。
然而。
面对她这全力一箭，王座上那漆黑狰狞的战甲，只是似缓实疾地抬起右手，磨盘大小的手甲轻描淡写地随手一抓，就把那足以一击轰爆岩石城堡的青色光矢抓在了掌中。
随后，五指一错，轻轻一捏，那青色光矢便噗地一声，化为漫天光屑，散落空中！
“凡人，放弃你那可笑的挣扎。跪下，亲吻我的脚趾，我可以大发慈悲，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魔甲再次发声，滚滚魔音，再度回荡大殿之中，又震得嘉拉迪雅头壳隐隐作痛。
身为八阶军团骑士，嘉拉迪雅心志自然无比坚毅，面对这随手接下她全力一箭，看上去不可战胜的九阶传奇恶魔，她并未就此彻底丧失斗志，而是脚尖一点地面，疾风一般向后弹射出去，欲撤离这座大殿。
大殿的门并未闭合，还有机会可以逃！
后撤之时，她再次拉开长弓，弓弦之上，又凝出一枚青色光矢。
随着她撒手放箭，青色光矢离弦之时，蓦地一分为二，二化为四，四化十六……
转眼之间，就化作密密麻麻的漫天光矢，流星暴雨一般攒射那宝座上的恶魔。
这“箭光分化”的一击，本是一招群攻技能，单枚箭矢的威力，当然远远比不上此前那凝聚全力的一枝单箭。
但嘉拉迪雅也没抱任何侥幸，她只是想用这一箭遮蔽那恶魔的感知，干扰恶魔视听，掩护自己退走。
霎时之间，漫天光箭便已射至那恶魔面前，而这一次，那恶魔甚至都懒得抬手去挡，任凭密密麻麻的青光箭矢攒射到他身上。
轰轰轰轰……
绵密不绝的震爆声中，那巨大恶魔连同那万剑王座，都被爆炸的光芒彻底淹没。
但嘉拉迪雅并未面露喜色。
她紧盯着那此起彼伏的爆炸光团，直至确定恶魔并未起身追击，直至飞掠着退出殿门之外，她方才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一口气刚刚吐出来，她便又觉眼前一恍。
待视野恢复清明，嘉拉迪雅瞳孔骤然一缩，眼中闪过一抹骇然。
因为她居然又回到了大殿之中，再度站到了那剑王座下，直面王座之上，那魔焰滔天，气势如海的传奇恶魔！
恶魔双手扶着王座扶手，漆黑狰狞的头盔微垂，面甲眼缝燃烧着猩红邪焰，宛似一对血色竖瞳。
他低头俯瞰着嘉拉迪雅，滚滚魔音再度回荡在大殿之中：
“我的领地，岂容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
魔音贯耳之际，魔王抬起右手，五指呈爪，朝着嘉拉迪雅隔空一抓。
呜！
狂风乍起，魔王背后，浮出一头通体漆黑的魔龙虚影，随魔王一起，抬起一只前爪，朝着嘉拉迪雅作隔空抓摄之势。
当魔龙的巨爪虚影，与魔王手甲重叠，一股恐怖的吸摄之力，自魔王爪中衍生出来，瞬间覆盖嘉拉迪雅全身。
嘉拉迪雅只觉浑身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巨爪拦腰攥住，整个人身不由己，被那无形巨爪拖拽着，向着魔王腾空飞去。
嘉拉迪雅大惊，拼命催动源力，青色光焰自她上源源喷发，光焰之中，甚至还有细小的青色电芒，噼啪炸裂着，爆发出无比强劲的震爆之力。
可任凭她如何拼命挣扎，催爆源力，皆无法挣脱那无形手爪的抓摄。
眼看行将被拖拽至王座之前，嘉拉迪雅厉啸一声，双手握着弓臂，高举过顶，朝着魔王力劈而下。
长弓劈落之时，弓梢之上，凝出一道青色光焰，化为一口湛青巨刃，朝着魔王当头斩去。
这一击，比她全力射出的那一箭威力更大，纵是一座百米山崖，也要被那湛青巨刃一分为二。
然而，面对这断山一击，魔王只是抬起左手，轻描淡写地一弹指，那湛青巨刃便应声崩溃！
嘉拉迪雅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却还是咬紧牙关，意图再作最后一搏。
可惜，魔王已经失去了耐性，再不会给她还手的机会。
作隔空抓摄之势的磨盘大手倏地收回，笼罩嘉拉迪雅身上的无形抓摄之力顷刻消散，可还不等嘉拉迪雅流露喜色，魔王那收回的手掌，便又横推而出。
一掌横推之时，魔王背后浮出一座通体漆黑，四周熔岩环流，山巅黑塔屹立的火山虚影。
火山虚影又瞬间化为一尊浑身暗黑，魔焰滔天的巨大佛陀，漆黑佛掌与魔王手甲重叠，向着嘉拉迪雅狂轰而来。
这一刻，嘉拉迪雅视野中的一切，都被那一双重叠的巨掌排空，眼中所见，只有那铺天盖地、移山倒海的巨掌。
嘉拉迪雅弃弓，抬手，浑身源力集中双掌之上，厉啸着迎向那避无可避，只能硬接的巨掌。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中，整座大殿轰然一震。
嘉拉迪雅浑身光焰瞬间崩溃破灭，两臂扭曲成奇怪的形状，七窍溢血向后抛跌出去，瞬间横越整座大殿，轰地一声，倒撞在殿门上方的墙壁之上，又反弹回来，重重摔落在地。
落地之后，嘉拉迪雅挣扎两下，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终是无力瘫软在地。
八阶军团骑士，本来有着无以伦比的生命力，只要“源力种子”尚未崩溃，任何伤势，都能耗费源力，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
然而与魔王对碰一掌之后，嘉拉迪雅体内，已被轰入了恐怖的魔金辐射，勉强压制着不被那魔金辐射扭曲魔化，便已耗尽她的源力，又如何有多余的源力恢复伤势？
她只能瘫在地板上，绝望地看着王座之上，那高高在上、不可战胜的恐怖恶魔。
悉悉索索……
令人心悸的异响声中，地板之上，忽地长出密密麻麻、鲜血淋漓的白骨手爪，弹出条条血管筋络似的血色触须，抓着她的四肢，缠裹她的身躯，拖着她缓缓沉入地板之中。
很快，地板又恢复平整，连一滴血渍都未有残留。
魔王兀自端坐王座之上，双手扶着座椅扶手，沉默一阵，忽然轻叹：
“怎么感觉我像个大反派似的？”
叹息过后，大殿之中，又恢复沉寂。
魔王高踞宝座之上，面甲眼缝中的猩红邪焰缓缓熄灭，身上的魔焰亦无声蛰伏，静静等待着下一位访客到来。
轰隆！
雷霆震爆声中，覆在神官少女梅芙身上的四床织锦厚被轰然炸裂，现出神官少女略显狼狈的娇小身影。
她身上那庄重华美的神官袍变得有些凌乱，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满是密密麻麻的细小血孔，有些血孔之中，甚至还残留着不断蠕动的纤细血丝，但很快便在缭绕着神官少女全身的电芒灼击下焦枯炭化。
神官少女脸色有些苍白，原本晶莹水润的肌肤亦变得有些黯淡无光。在被那四床厚被覆盖缠裹的极短时间内，她已被那四床诡异的被子吞噬了大量精血元气。
若非她是八阶神官，本身实力强大，又有“天空之王”的眷顾，能施展威力巨大的雷霆神术，这一下恐怕要被活活吸成人干，到死都难以挣脱。
脱身之后，神官少女一边催动神术疗伤，补足元气，一边心有余悸地看向那散落遍地的被子碎片。
就见这些宫装少女变化而成，绣着龙凤图纹，华丽精致的织锦存被，碎裂之后，居然变成了一地填充着血肉、筋络、毛发的人皮被子。
那些渗着鲜血的人皮被子碎片，正一边发出层层叠叠，仿佛万鬼齐哭的凄厉哀嚎，一边长出密密麻麻的血丝，彼此勾连着，试图重新拼合起来。
这诡异的情形，令神官少女头皮发麻，俏脸煞白。
身为天空之王的高阶神官，她对付过不少邪魔，可还真就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邪物。
深深吸了一口气，按捺下心中的惊悚，神官少女双手结印，唱诗一般高声颂祷，身上蓦地爆发出金色圣光，阳光一般铺洒在厅中每个角落。
圣光照耀之下，那正自勾连拼合的人皮被子碎片，同时发出凄厉哀嚎，蠕动颤抖着，冒出滚滚青烟，仿佛沸汤泼雪一般飞快融化。
但还未等它们彻底融化，实木地板飞快变化成填充着血肉筋膜的白骨地板，所有的人皮被子碎片，纷纷沉入白骨地板之中，转眼消失无踪。
而圣光照射在白骨地板之上，虽将白骨板灼出道道焦痕，但很快焦枯炭化的地板表面，便阻挡住了圣光继续深入，使房间本身不再受圣光伤害。
不仅如此，四面墙壁上，更缓缓隆起一张张诡异的人脸，睁着空洞的双眼，死死盯着神官少女，之后齐齐张口，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嚎叫声汇成金属刮擦玻璃般的刺耳尖鸣，令神官少女头痛欲裂，肌肤表面更是绽开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痕，渗出殷红血丝。
这鬼嚎之声，居然不仅能攻击灵魂，还兼具物理攻击力！
神官少女不敢再呆在这房间之中，咬牙忍痛向门口冲去。
可刚刚冲到门口，两个美丽的宫装少女，便诡笑着一左一右，堵在门前，然后猛地张嘴。
她们的嘴巴不大，都是标准的樱桃小嘴，可张口之时，却齐齐撕裂了脸颊，血淋淋的脸颊一直撕开至耳根，变成标准的血盆大口。
然后两人喉咙之中，飞出密密麻麻、长着狰狞口器的血管，向着神官少女席卷而来。
神官少女又被惊得脸色骤变，但还是拎起钉头锤，娇叱一声：
“天空之王啊，请赐予我勇气与力量！”
轰隆！
有闪电凭空出现，落在神官少女身上，为她披上一层光灿灿的雷霆战甲。
手中的钉头锤，亦附上一层灼目的电光。
神官少女挥舞钉头锤，迎着那劈面而来的血管触手一锤挥出，狂暴的电光宛似一片雷狱丛林，轰隆一声，就将那漫天血管轰得焦枯蜷缩。
之后神官少女锤头狠狠砸在门口左边的宫装少女身上，将那怪物少女上半身轰成粉碎，又一肩膀撞上右边的怪物少女，亦将她撞得抛飞出去，浑身爆出密密麻麻的碎骨声。
怪物虽然邪异惊悚，但实力并不算特别强大。
至少，并未超出神官少女的应对范畴。
神官少女大松一口气，终于冲过门槛，冲出了这间诡异小厅。
可刚刚冲出门外，她便觉眼前一恍，待视野恢复清明时，已来到一座宽敞雄伟的大殿之中。
大殿两壁，各悬挂着十八盏骷髅壁灯，墙壁上有着大幅凌乱诡异的血肉壁画。
大殿北面，无数骷髅砌成的高台之上，摆放着一张万剑铸就的黑色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副比巨人骑士哈德罗夫还要庞大数倍，漆黑狰狞的巨大战甲。
那战甲大马金刀坐在剑王座上，两手扶着遍布锋利剑刃的王座扶手。
当神官少女惊疑不定地看向那巨大战甲时。
那巨大战甲狰狞面甲的眼缝部位，忽地燃起了猩红火焰。
那邪异猩红的火焰，自面甲眼缝喷涌而出，熊熊燃烧着向上升腾，宛似两枚猩红竖瞳。
又有滔天魔气，自铠甲之喷涌而出，化作熊熊魔焰，附着铠甲表面。
魔焰升腾之时。
飓风海啸般的狂暴灵压，自魔甲上喷发出来，一浪接一浪向外狂暴冲击。
单是这灵压，便令神官少女呼吸凝窒，手脚麻痹，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手掌紧紧攥住，连血液流动都不再通畅。
感受着那恐怖的气息，神官少女眼中浮出一抹绝望，近乎呻吟般喃喃自语：
“天空之王啊，这里，怎么会有……传奇恶魔？”
少女绝望呻吟之时，王座上的魔王，以直击灵魂的低沉魔音，发出了宣判：
“凡人，你惊扰了我一万年的沉眠……跪下，亲吻我的脚趾，我可以饶恕你的罪过，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神官少女并未妥协。
纵然绝望，可她乃是天空之王的高阶神官，无论生前还是死后，她的身体与灵魂，都只属于天空之王，又岂能向恶魔跪拜，被恶魔玷污？
“绝不！”
神官少女愤怒地叱喝着，身上再度冒出滚滚电光，“我是天空之王的神官，绝不会向邪恶屈膝！受死吧，恶魔！”
她高举战锤，高颂着天空之王的圣名，义无返顾、无所畏惧地向着魔王发起了冲锋……
一条灰雾弥漫的甬道中。
光头狂战士赫拉克斯浑身冒着血色光焰，挥舞着锯齿链刀，咆哮着在甬道中冲锋。
甬道两侧，不断冒出密密麻麻、手指畸长的苍白手掌，抓摄撕扯着狂战士。
但狂战士实力委实强横，锯齿长刀所过之处，苍白手掌成片粉碎，没有一只手掌，能穿透他身上的血色光焰，抓摄到他身上。
“哈哈哈哈，虚有其表的邪物，也想拦住我的去路？”
狂战士哈哈狂笑，纵声咆哮着，势不可挡地狂奔冲锋，丝毫未将这诡异的甬道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这看着诡异可怕的陷阱，也就只能对付七阶黄金骑士而已，想要留下他这个八阶军团骑士，却是远远不够看。
轰隆！
狂战士一刀劈碎甬道尽头，一道无数手掌组成的血肉墙壁，终于闯出这条甬道，来到一座安安静静的小房间中。
这房间有点诡异。
壁炉里，燃烧着温暖的火焰，一只通体纯白的小奶猫，正揣着两只前爪，趴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打盹。
门口地板上，躺着一条鳞片赤红的小鱼，肚子已被破开，肚肠流了一地。
旁边一张桌子下，躺着一只雪白的小兔子，脖颈被豁开，皮毛上满是鲜血。
还有一只头顶一撮赤红翎羽的小鸟，掉落在鸟笼下方的地面上，羽毛散落一地，脑袋无力地耷拉着，看上是被扭断了颈子。
环顾房间一圈，狂战士的视线，不由自主集中到了那唯一活着的打盹小猫身上。
这情形看上去貌似很合理——身为猫咪，猎杀兔子、鱼儿、小鸟，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
可是……死去的小鱼、小兔子、小鸟身上，分明残留着强大的气息。
在狂战士看来，三只死掉的小兽，生前绝不是普通动物，它们很可能是强大的魔兽。
可无论它们生前有多么强大，现在都统统死掉了。
凶手，正是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打盹小猫。
而在这种鬼地方，看着正常的小动物，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狂战士双眼微眯，紧握锯齿链刀，小心翼翼往前踏出一步。
随着这一步踏出。
壁炉前那打盹小猫，忽地睁开双眼，拿出揣在怀里的小爪爪抹了抹脸，然后转过头，忽闪着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冲着狂战士甜甜地喵了一声。
奶声奶气的叫唤，并未让狂战士生出铁汉柔情，反而令他脸色骤变。
因为就在小猫那一声甜甜的喵叫过后，狂战士只觉一股无形之风扑面而来，闯入他的意识海，化作一双无形利爪，狠狠攥住他的灵魂，竟要将他的灵魂硬生生拖出体外！
纵然他是八阶军团骑士，又受到天空之王教会的赐福，灵魂坚韧无比，可在那无形之风吹拂抓摄下，他灵魂亦是如遭冰封，以至他整个身体都僵直麻痹，一时竟动弹不得！
不等他以狂暴秘法摆脱这负面状态。
门槛边，那明明已经死去的小鱼，忽地尾巴一甩，一跃而起，随后一只冰风缭绕的纯白龙爪，忽地凭空出现，一把攥住他的脖子。
那小鸟亦两翼一拍，腾空而起，化作一只金色大鸟，落在他左肩肩头，两只鸟爪轻轻一扣，就将他坚不可摧的肩头皮肉洞穿，深深嵌入他肩骨之中。
那小兔子也跳了起来，化作一只一人高的巨大白兔，猛地跃起，一双巨大的兔子脚板，狠狠踏向他的胸口。
那小猫更是喵呜一声，小小的猫脑袋，化作一只巨大的虎头，嗷呜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脑袋。
狂战士惊悚，狂怒，想要爆发。
可咬住他脑袋的虎头喉中，忽地喷涌出滚滚黑风，如鬼哭、似天泣的风声，霎时搅乱了他的意识，又劈头盖脸糊在他脑上。
那抓着他脖子，冰风缭绕的纯白龙爪，亦爆出灼灼电光，麻痹轰炸他的躯干。
那抓破他肩头，扣住他肩骨的金色小鸟，鸟爪之中，更爆出恐怖火焰，轰入他体内。
那小兔子巨大的脚板，亦挟裹着恐怖的巨力，连环踢踏在他胸膛之上……
一座白骨园林之中。
巨人骑士哈德罗夫坦克一般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没有任何物体，能阻挡他哪怕一个刹那。
轰！
一条好像巨兽脊骨的白骨怪物刚刚浮出地面，正待对哈德罗夫发起冲击，便被他一脚踏下。巨大铁靴落在白骨怪物身上，爆出一道土黄光晕，那十多丈长的白骨怪物便节节粉碎，化为遍地骨粉。
哈德罗夫巨斧横扫，车轮似的光晕轰轰碾过，将一片张牙舞爪的白骨树林碾为平地。
碾平这片白骨树林，巨人骑士终于看到了白骨园林尽头的墙壁。
他身上黄光一闪，整个人好像一辆钢铁战车，向着那蠕动着血肉筋络的白骨墙壁冲撞过去，试图将那墙壁撞破，离开这诡异阴森的白骨园林。
但就在他行将撞上白骨墙壁上的那一刹。
骨壁之上晶光一闪，一道仿佛水晶铸就的半透明墙壁，平空浮现在骨壁之上。
嘭！
哈德罗夫一头怼上那半透明墙壁，整堵墙壁轰地震荡颤抖，可终究未曾破裂。
强大的反震之力，亦令哈德罗夫连退三步，头脑晕眩了一刹。
但这非但未令他惊惧，反而让他狞笑一声：
“果然是有人在搞鬼！巫师，滚出来！”
咆哮声中，他双手高举车轮大斧，照着那水晶璧一斧劈下。
轰隆！
水晶壁再次猛地一震，这次没能扛住巨人骑士全力一击，水晶壁迸裂开来。
但当壁垒崩塌之后，一道赤红火焰，自迸裂的晶壁之中喷涌而出，向着巨人骑士席卷而来。
这赤红火焰温度并不算太高，并没有那种隔着老远便能灼伤肌肤，令人窒息的狂暴热浪。
可甫一看到那赤红火焰，哈德罗夫便头皮一炸，脊背一冷，本能感到若被火焰上身，后果将不堪设想。
骑士狂吼着，身上爆出土黄光环，光环过处，那赤红火焰的来势亦为之一缓，令骑士得以险险避过火焰席卷。
但他这迟滞光环并未能彻底控住赤红火焰。
略微一缓之后，赤红火焰再度轰然爆发，突破光环拘束，又向着他席卷而来。
巨人骑士横斧一抡，卷起一道土黄风暴，狠狠撞入赤红火焰之中，将劈面涌来的赤焰撕扯得七零八落。
可赤红火焰并未就此熄灭，反而不断膨胀、扩张，转眼之间，就化作滔天火海，将他包围在内……
不知过了多久。
那座宽敞宏伟的大殿之中，再度迎来了新的访客。
巨人骑士来到了这里。
不过现在的他，那副全身板甲已经只剩一副残破不堪的胸甲，和一块勉强附在胳膊上的臂甲。
车轮大斧亦不翼而飞，变成了赤手空拳。
身上亦是血肉模糊，遍体焦枯。
气息亦变得极不稳定，脸上不时浮出一抹痛苦之色，仿佛正自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踉踉跄跄奔入殿中，刚一进来，便浑身一僵，瞳孔猛地收缩。
前方，白骨骷髅砌成的高台上，伫立着一尊万剑铸就的王座。
王座之上，坐着一尊比他的巨人之身还要庞大数倍的狰狞黑甲。
王座左右，垂下两条漆黑铁链，铁链之上，悬吊着两位气息奄奄的女子。
正是圣箭游侠嘉拉迪雅，神官少女梅芙。
看到这一幕，巨人骑士又是愤怒，又是惊惧，死死盯着那剑王座上的狰狞黑甲。
在他注视下，黑甲面甲眼缝部位，倏地红光一闪，燃起了猩红邪焰。
狂暴魔气喷涌而出，滚滚灵压劈面而来，冲击在巨人骑士身上。
单靠气势，本是奈何不了九阶史诗骑士。
可巨人骑士现在的状态十分糟糕，被那灵压一冲，竟难以自抑地向后撤了半步。
他深深看了一眼那气焰滔天不可一世的魔甲，再瞧瞧王座两侧，悬吊着圣箭游侠和神官少女，就要果断撤离。
可不等他返身奔出大殿，大殿门外，便轰地一声，涌进来铺天盖地的赤红火焰。
见此情形，巨人骑士眼中，亦不禁浮出一抹绝望之色……

第320章 可怕的大师姐
片刻后。
大殿恢复平静，只一男一女两个声音，在殿中回荡。
“都拿下了吗？”
“还剩下一个，不过也快了……”
“西方九阶，比想象中稍微强一点呢。我也太弱了些。我原以为，可以独自拿下这大个子的，没想到还是被他逃来了你这里。”
“并非你弱。而是这支队伍确实挺强。他们应该都是精挑细选的精锐，在西大陆应该都要比各自同阶强上一点。以这大个子的实力，纵是与杀生法师放对，应该也能打上好一阵。”
“不必安慰我啦，我本来就是东土最弱的一品。”
“只是攻击最弱而已。你的防御和治疗，在一品当中首屈一指。再说即使论攻击，你的‘红莲业火’也是极强，只是攻击方式略嫌单调，攻速也稍慢了些。”
“好吧，那我就姑且多谢你的安慰了。另外……小法海你从前就是这么做魔王的？”
“啊？”
“凡人，跪下，亲吻我的脚趾，我可以大发慈悲，赐你一个体面的死法……你以前，就是这么对待敌人的？”
“那什么，我那只是皮一下……”
“皮一下么？可我怎么觉着，那才是你的本来面目？”
“……”
嘭！
沉重的撞击声中，暗影刺客夏尔粗暴地撞开一道门扉，闯进一座寝殿当中。
刚一进门，便有一股寒气扑而来，令他不禁打了个哆嗦。
夏尔源力运转，驱散寒意，飞快扫视四周，只见这寝殿内部，每一寸墙壁、地板，乃至殿内每一件家俱上，竟都覆满了白霜，散发着森森寒意，宛似一座冰窟。
这奇寒彻骨的环境，显然很不正常。
但夏尔并没有立刻退出去。
因为外边比这里好不了多少，或者说更糟，遍地都是神出鬼没的诡异邪物。
而这里，至少并没有邪物气息，似乎连邪物都被这寒意冻结。
夏尔也并未贸然深入寝殿内部，只打算在门口附近略作休整，便要继续去寻找同伴。
但刚刚反手关上殿门，在门口席地坐下，他便感觉，似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冷冷窥视着自己。
夏尔微微一惊，猛地起身，循着感应望去，却只看到了一面嵌在墙上的镜子。
那镜子约有一人高，镜面晶莹剔透，清晰无比，半透明的边框仿佛冰晶雕琢而成，上有绚丽华美的雪花图纹。
方才那窥视他的冰冷目光，似乎便正是源自那面镜子。
但是现在，夏尔紧紧凝视着镜子时，却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只在镜中看到了他自己的身影。
夏尔微微皱了皱眉头，并未就此松懈。
他是八阶强者，身为刺客，他的感知极度敏锐，几乎从不出错，方才既然感觉有人窥视，那感觉便绝不会是错觉。
夏尔从腰带上摸出一把乌黑匕首，甩手一掷，匕首化作一道乌光，向着镜面激射过去。
当他甩出匕首时，镜面中他的身影，亦同步作出了同样的动作。
然后。
他掷出的匕首刺在了镜面之上，却像是刺在水面上一般，激起一道浅浅的涟漪，径直没入镜面之中。
不等夏尔惊讶，忽觉眉心一寒，夏尔猛一仰首，一道乌黯寒光擦着他眉心疾掠而过，笃地一声，深深没入身后的门板之中。
夏尔回头一看，顿时神情凛然。
因那钉入门板的匕首，赫然正是他方才投向镜子，却被镜子“没收”的那口乌黑匕首。
夏尔双眼微眯，再度看向镜子，就见镜中自己的身影，亦正眯着两眼，以同样的姿态直勾勾盯着自己。
突然，镜中的自己，嘴角微微上翘，浮出一抹诡异笑意。
看到这一幕，夏尔顿时头皮一炸，不假思索转身就走，要离开这间寝殿。
可刚刚转身迈步，夏尔脚步便猛地一顿，同时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因为方才还很正常，只是覆着一层白霜的门板上，竟然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面晶莹剔透的镜子，镜面之中，亦正映着他的身影，做着与他同样的动作！
夏尔紧盯着门板上的镜面，镜面中他的身影，亦保持着同样准备迈步前行的动作，以同样紧张凝重的神情与他对视着。
突然，镜面中的倒影，嘴角微微翘起，又浮出一抹诡异笑容。
夏尔心中惊悚，正要另寻出口，忽觉浑身一冷，跟着身躯一沉，四肢僵直，一时竟难以动弹。
他低头一瞧，发现自己身上，竟不知不觉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那白霜正自散发着极度森寒，侵蚀冻结着他的血肉。
夏尔头皮发麻，低喝一声，爆发源力，身上披覆上一层幽暗光焰，转眼就把白霜蒸发一空。
但就在白霜散尽的同时，他又觉后颈一凉，一只肌肤苍白、手指修长的手掌，不知何时，轻轻抚上了他的后颈。
背后什么时候来了人？
以我的感知，怎么可能被人无声无息潜行至背后，摸上我后颈？
夏尔心脏一悸，毛骨悚然，不假思索反手一击，将一口蛇形匕首，狠狠贯入背后那人小腹之中。
直至匕首入肉的手感扎扎实实传来，夏尔方才猛地回头，看向背后，却见背后那人，赫然是他自己，或者说，是他的“镜像”！
后方那面镜子中的他，居然从镜子里边钻了出来，无声无息来到了他身后，抚上了他的后颈！
夏尔眼角抽搐，手腕猛地一拧，贯入“镜像”小腹中的匕首大力旋转，将“镜像”小腹搅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但那诡异的“镜像”毫无痛苦之色，只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脸诡异笑意。
“去死！”
夏尔低吼一声，源力爆发，蚀骨融魂的“暗影毒素”自匕首上爆发出来，瞬间扩散至“镜像”全身，令“镜像”身躯好像烧融的蜡烛一般飞快融化，浑身都滴淌下浑浊乌黑的腥臭液体。
就在这时，夏尔后颈又是一凉，又有一只苍白冰冷的手掌，轻轻抚上了他的后颈。
夏尔毫不犹豫，左手袖口又滑出一口蛇形匕首，如法炮制贯入背后那人小腹，拧腕之际爆发“暗影毒素”，同时回头一瞥，果然又是一道自己的“镜像”。
这“镜像”在暗影毒素侵蚀之下，与前一道镜像一样，身躯飞快融化，可脸上亦不见丝毫痛苦，只直勾勾地凝视着夏尔，嘴角始终挂着一抹阴森诡异的笑容。
“装神弄鬼！”
夏尔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里的邪物，虽然诡异惊悚，可硬实力并不算太强。
至少，奈何不了八阶强者，只能吓人一跳罢了。
就像这两个“镜像”，虽然比他这个专业刺客还要擅长潜行，可除了突然摸一把他的后颈，让他浑身一个激灵之外，又能对他怎样呢？
它们连他的护身源力都无力突破，根本伤不到他一根毫毛。
就在夏尔自以为已经摸清了这些邪物的底细，心中惊悚一时尽去时。
他小腹突然一阵剧痛。
夏尔面露痛苦，无比震惊地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小腹上，竟凭空出现了两个硕大的血窟窿。
伤口与他方才以蛇形匕首捅刺两道“镜像”小腹时，造成的伤口一模一样！
同时亦有剧毒，自他小腹两道伤口爆发出来，疯狂扩散。
只不过，他捅刺镜像时爆发的，是能侵蚀消融血肉骨骼乃至灵魂的“暗影毒素”，而此时他自己小腹伤口上，爆发的是某种奇寒彻骨的冰冻寒毒。
那寒毒似乎融合了部分他暗影毒素的特质，拥有恐怖的伪装渗透能力，能令八阶强者强大的抗性难以辨别，甚至将之误认成自身的源力、气血，对寒毒不加阻拦，任凭其肆意蔓延。
但若只是自己的暗影毒素，夏尔自然可以轻易将之镇压驱散。
可偏偏那冰冻寒毒只是融合了暗影毒素“伪装渗透”的特性，本质却是以冰冻为主。
这令夏尔根本无法轻易针对镇压，只能全力催动源力，苦苦抵御那冰冻寒毒。
但这一切只是徒劳。
融合了“伪装渗透”特性的冰冻寒毒，令夏尔根本无法精准辨识毒素，反而总会将它们误认为自己的源力、气血，在催动源力的同时，也不自觉地催动着冰冻寒毒，反过来助长了它们的蔓延速度。
不消片刻，寒毒便已蔓遍全身，深入骨髓。
暗影刺客夏尔，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往外冒出滚滚寒气，析出幽蓝冰粒，跟着寒气、冰粒浑成一体，化为一副冰壳，覆盖他全身。
冰粒不断自他体内冒出，冰壳层层叠加，越叠越厚，最终将他冻结成了一尊闪闪发光的幽蓝冰雕。
直至他被彻底冻结。
他对面那面镜子当中，方才缓缓浮出一位白衣鹤氅，手托晶球的美丽女子。
正是秦清。
“冰心诀”状态下的秦清神情淡漠，眼神清冷，整个人冷冰冰的宛似一尊冰雕。
她托着“冰雪之心”，自那冰晶镜面中一步迈出，冷冷看了夏尔一眼，抬手一指，又将一道万法门嫡传秘法“缚龙索”加持到夏尔的冰雕身上，跟着又连续刷上好几道冰冻法术。
夏尔是八阶刺客，虽力量不及武者、骑士强大，但生机一样强横，虽已被彻底冰封，但只要没有将冰雕彻底砸碎，给他一定的时间，待至寒毒消退，他便能破冰而出。
所以即使夏尔看上去已是案板上的待宰羔羊，秦清依然没有丝毫松懈大意，连续叠加多道控制法术之后，方才召唤来两尊冰雪力士，将夏尔冰雕抬起，离开了这座寝殿。
身为身具古神血脉的名门三品，又执掌神器，即使正面单挑，区区一个西洋八阶，也远不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借着这“冥王行宫”的诡异，以秘法暗中偷袭？
在占有地利的形势下，以一敌二乃至以一敌三，她都有机会速胜。
……
天空神子帕修斯与紫袍女巫夏洛特，已经在这疑似“冥界”的奇异空间中转了好一阵。
可他们始终未能找到这空间的出口。
无论从哪个方向走出去，两人最后都会回到原地。
哪怕一直走直线，可最终依然会莫明其妙回到初始地点。
二人也曾试图用蛮力打破这片空间。
可即便施展威力巨大的九阶法术，亦无法撼动这空间，反而白白浪费了不少法力。
又一次转回原地之后。
帕修斯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来，我们只能朝最后一个还未探索过的方向行进了。”
紫袍女巫道：
“天上？”
帕修斯微一颔首：
“天上。”
他眯起双眼，抬头望天，“不知道这里的天空，究竟有多高……”
话音落后，久久未能听到紫袍女巫的回应，帕修斯回头一看，瞳孔顿时重重一缩。
方才还跟在他身后的紫袍女巫，竟已消失无踪！
帕修斯猛地环顾四周，依然未能找到紫袍女巫身影，亦感知不到半点紫袍女巫的气息，仿佛就在他抬头望天的那一刹，紫袍女巫便已彻底蒸发！
一滴冷汗，自帕修斯额头缓缓淌出。
本来以为是他们设伏偷袭，能趁着目标分散各方的机会，轻易将目标各个击破，夺取神力，完成天空之王的任务，可没有想到……
他们却莫明其妙中了陷阱，反过来被目标分隔开来！
饶是帕修斯是西大陆最顶尖的九阶强者，身为纯血神子，实力更远在普通九阶之上，可今天这一连串的诡异遭遇，尤其近在咫尺的夏洛特凭空消失，亦令他再难保持心态。
“只能提前动用终极手段了！”
帕修斯喃喃自语着，眼中浮出一抹决然。
随后他挥手一洒，面前凭空出现一座小小祭坛。
祭坛之上，伫立着一尊天空之王的雕像。
帕修斯又用那纯白法杖，在祭坛前刻画出一个繁复的环形法阵，又取出大量灵性宝石、通灵珍珠、魔兽精魄、珍奇香料，乃至珍贵罕见的“龙晶”等宝物，按照仪轨程式，摆放在法阵之中各处节点上。
之后他将纯白法杖插入法阵中央，跪倒在法杖之侧，并指划破眉心，淌出黄金溶液一般的金色神血。
神血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脸庞上蜿蜒流淌着，勾勒成一个复杂神秘的奇形符文。
待符文成形，帕修斯对着祭坛礼拜下去，高声诵唱起天空之王的祷词。
随着祷词诵响。
祭坛上，天空之王的法像开始嗡嗡震荡，法阵亦开始闪烁出丝丝电芒，法阵内的种种宝物，灵性飞快流失，黯淡失色，乃至化为粉尘。
一股沉重强大、古朴威严的气息，则渐渐弥漫在法阵之内，涌入帕修斯脸庞之上，那道复杂神秘的奇形符文……

第321章 恶魔书！神降！
在天空神子帕修斯进行神秘仪式时。
沈浪坐在剑王座上，翻看着一本厚厚的黑皮书。
那黑皮书封皮上，浮凸着一张诡异人脸，当沈浪那套着漆黑手甲的磨盘大手，抚上黑皮封面时，那诡异人脸眼睛里，活灵活现地浮出一抹陶醉之色，似乎很享受星渊魔金的强大辐射。
“恶魔书吗？”
沈浪轻声自语。
这本黑皮书，正是那位紫袍女巫的法器，乃是用数头九阶恶魔的头皮制成，记载了大量恶魔法术，还封印了数头稀有品种的星渊恶魔，威力非常强大。
不仅强大，还极度危险。
持掌此恶魔书的人，不仅每天都要给恶魔书供奉一人份的新鲜血肉、灵魂，每个月还要接受一次恶魔书的考验。
一旦考验失败，就会被恶魔书吞噬，化为受恶魔书拘禁奴役的怨灵。
现在这本书中，已经拘禁了十三位怨灵，每一位都曾是强大的西洋巫师，最低也是七阶巫师，至于位阶最高的……
此书第十三任主人，九阶巫师，紫袍女巫夏洛特，正是书中新鲜拘禁的第十三位怨灵。
紫袍女巫当然也知道此书的危险。
但她贪图此书威能，又自恃有天空之王的庇护，并不畏惧恶魔书的反噬。
然而她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恶魔书反噬的宿命，就在沈浪与法琉璃、秦清面前，被自己手中的恶魔书吞噬。
当然，以夏洛特的位阶，本来也不会轻易受到此书反噬。
可惜她被挪移到了这座“冥王行宫”之中，在小骨的领域之内，被沈浪、法琉璃、秦清、小妖精们联手围攻，很快就遭受重创。
极度衰弱之下，紫袍女巫被恶魔书蛊惑，彻底释放出了一头封印在恶魔书中的稀有恶魔，结果当场被那恶魔反噬吞噬。
恶魔书中封印的稀有恶魔，当然都是可以召唤驱使的。
但每一头恶魔，都不能彻底释放，只能借用其部分力量。
一旦彻底释放，恶魔就有暴走反噬的风险。
若状态完好，还可勉强镇压，但状态衰弱的话，下场就非常不妙了。
此刻。
恶魔书落到了沈浪手中，本来应该非常暴躁危险的恶魔书，却安安静静地躺在魔王甲手甲之中，任沈浪摩挲翻看，乖顺得好像一头小奶狗。
“你都封印了哪些恶魔？”
沈浪一边翻看着书中记载的那些血腥邪恶的恶魔法术，一边淡淡问道。
“尊敬的魔王陛下……”
恶魔书黑色封皮上的人脸，张开密布锯齿獠牙的嘴巴，用恭敬地近乎谄媚的语气说道：
“我一共封印了五头稀有恶魔，分别是沥青海魔章鱼、焦盐魔蝎、变异的十二臂蛇魔、百臂魔眼，和一头三首魔龙。
“它们都拥有魔神血脉，如果能在星渊之中，得到充足的养份，都有希望成长到魔神位阶。在人间，如果彻底释放，也能发挥出九阶威力。不过彻底释放的恶魔，有极大的失控风险……
“当然，对于无所不能的魔王陛下，小小九阶恶魔，也只是您口中的美食罢了。”
沈浪低沉一笑：
“你倒是会说话。书中封印的那十三头怨灵呢？它们可还能发挥出生前的实力？”
那五头稀有恶魔，是不可能将它们在人间彻底释放出来的。
方才紫袍女巫就是听了恶魔书蛊惑，彻底释放出了那头“百臂魔眼”。
那是一颗巨大的眼球，上面凌乱生长着上百条畸形手臂，不仅长相凶残猎奇，实力也强得可怕。
其每一条手臂掌心内，都长着一颗眼球，能释放各种射线类法术，还拥有可怕的肉搏能力，其主眼球更是能复制别人施展的绝大部分法术，乃至武功。
也就是它复制不了法琉璃的“红莲业火”，沈浪的魔王甲也对星渊邪魔有着极强的克制效果，否则在那百臂魔眼吞噬掉夏洛特，彻底失控之后，沈浪他们还真难轻易将它重新打回恶魔书中封印。
话说，之前众人围攻重创夏洛特，只花了不到三分钟，可镇压封印百臂魔眼，倒是打了差不多十分钟之久。
重新封印百臂魔眼之后，这本恶魔书倒是很乖顺地向沈浪俯首称臣了。
这当然不仅是因为魔王甲，更因为魔王甲上，有着魔神气息，这才震慑得这本强大的恶魔书不敢造次。
倘若没有魔王甲震慑，这已经反噬了十三任主人的恶魔书，显然不可能这般乖顺恭敬。
“尊敬的魔王陛下，被恶魔书拘禁封印的怨灵，已经彻底改变了生命形态，丧失了生前绝大部分法术，只能使用各种怨灵的手段。当然，它们仍然保留了部分生前强大的灵魂本质，化成怨灵之后，位阶虽然会稍微跌落半格，但依然是强大的怨灵。”
“这样么……”
听了恶魔书的解释，沈浪稍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法爷的强大，就在于丰富多变的法术。丧失生前绝大部分法术，只剩下怨灵的手段之后，虽然灵魂本质仍然可算强大，可手段单一，极易遭到克制，威力显然会大打折扣。
当然，这点小小的缺憾，倒也不算什么，能用就行。
“说起来，你可知这群人究竟什么来头？为什么要偷袭我们？”
沈浪又问。
虽已经捕获了不少俘虏，但沈浪他们还没有时间进行拷问。
法琉璃的“他心通”也并非无所不能，抓获的五个俘虏，都有着神力构造的心灵屏障，即使以法琉璃的修为，也不可能轻易突破神力屏障，听到他们的心声。
好在这恶魔书是一件智能魔器，应该知道不少情报。
“尊敬的魔王陛下，这七个人，都是奉了天空之王的神谕，前来夺取古神神力的。为首的那个人，是天空之王的纯血神子，名叫帕修斯，有光辉天使之称……”
恶魔书知无不言，一五一十把帕修斯一行的来历、目的说了出来。
“天空之王？”
站在剑王座右侧的秦清微微皱眉：
“西大陆天空神系的神王，号称最强的西方神祇？他怎会知道这方小天地的？”
法琉璃却是稍一动念，便知端倪：
“我们没有收集完所有的神力晶体，古神之地崩溃之后，神力不会就此消失，而是会散落到混沌虚空之中。天空之王定是被残余的神力吸引，以那些残余神力为引，锁定了此方小天地位置。以天空之王的神力，也足以开辟一条临时通道，投放少量人手进来。”
沈浪低笑一声：
“天空之王以为这里是西大陆么？居然只派这么点人手，就想虎口夺食……真是不知所谓。”
神祇确实强大，居然能在混沌虚空，开辟通道，投放人手，可这又如何？
只要不能亲身降临，天空之王再强，也奈何不了沈浪等人。
派来的这点人手，只好作些送宝童子罢了。
既知敌人来历，沈浪也不再与恶魔书多说，啪地一声，合上书册，意念一动，魔王甲腰带上哗地飞出一道漆黑铁链，将恶魔书封皮穿了个孔，挂到了腰带之上。
此书虽邪恶危险，但有魔王甲镇压，沈浪倒也不惧它作妖。
当然，不披挂魔王甲时，最好还是不要接触这本恶魔书，便让它作魔王甲的挂件好了，反正这恶魔书看来也挺喜欢魔王甲的辐射。
“此书极度危险，还是小心为上。”
见沈浪将书挂到腰带上贴身携带，法琉璃不禁郑重提醒。
秦清亦道：
“那是魔神才能彻底掌控的魔器。沈师弟你虽然能够驾驭蛛母，但如今终究已是凡人，须得小心此书反噬。”
“放心。”沈浪微微一笑，“我只有在披甲之时，才会动用此书。平时绝不会碰它。”
说着，又大手一挥，“且来看看，最后剩下的那位在做什么……”
随着他手掌一挥，剑王座前方灰雾涌动，凝出一张镜面，悬浮在众人面前，镜面之中，映出天空神子帕修斯身影。
见帕修斯正在进行仪式，身上的气息亦变得古朴威严，法琉璃不禁微微一惊：
“他这是在请神！”
秦清道：“请神？”
法琉璃神情凝重：
“此方小天地，法则与主界一致，神祇不能亲身降临，亦不能派下化身。但那个帕修斯，乃是天空之王的纯血神子，可以请下天空之王一缕神识附体……”
秦清疑惑道：
“区区一缕神识而已，算不上什么吧？”
法琉璃秀眉微皱，沉声道：
“不可大意。帕修斯的九阶纯血神子之身，可视为一柄神兵利器。同样一柄神兵利器，在不同的人手上，发挥出来的威力自不可同日而语。
“当然，这种仪式代价巨大，除了要消耗大量珍奇宝物，那帕修斯本身亦要付出惨痛代价……但在付出代价之前，帕修斯的实力，将会变得非常可怕！”
沈浪和秦清都是聪明人，一听就明白法琉璃的意思。
“能打断他的请神仪式吗？”
“来不及了，仪式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天空之王的神识已经降临附身了！”
说话间，镜中画面里的帕修斯，湛蓝眼眸忽然变得一片炽白，绽出灼灼电芒，身上亦绽出丝丝缕缕的金色电光，编织成一副金色胸甲。
他猛地站起身来，抬手握住插在身侧的纯白法杖，将法杖高举过顶，又往地面重重一顿。
轰隆！
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中，滚滚雷霆，自杖尾顿击地面处爆发出来，好似海啸波涛一般四散冲击开去。
雷霆浪潮所过之处，灰雾消散，地面迸裂，空间亦随之轰然震荡。
同一时间。
现世，玉辂消失之处，天空之上，雨云之中，雷霆涌动，条条闪电从天而降，宛似一片雷霆暴雨，不断轰击在玉辂消失处的空地上，直轰得地面震荡不休，泥石飞溅。
随着现世雷霆暴走，这片幽冥空间震荡得更加剧烈，虚空之中，甚至咔咔呻吟着绽开条条裂痕，像是绽裂的镜面。
冥王行宫之中。
小骨的声音在沈浪脑海中响起：
“他就要，打破，冥域空间，我已经，困不住他了！”
小骨以“通幽”天赋临时创造的这片“幽冥之地”，本质上乃是将一小片幽冥空间，临时“置换”到现世。
现在帕修斯请神上身，实力虽然并未提升多少，可对力量的掌控运用，已臻至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更兼拥有了神祇级别的洞察力，一眼便看出了这空间的本质，随手一击，便撼动了这片空间存在的根基。
他其实并非以蛮力击破空间。
而是以雷霆之力，牵引调动现世天地法则，使现世法则主动排斥这片本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幽冥之地”，将之驱逐回幽冥。
从表现上看，就像是一击轰破这片空间一样。
轰隆！
一阵地动天摇，幽冥空间轰然破碎。
而现世玉辂消失之处，蓦地腾起滚滚灰雾。
灰雾之中，一条浑身雷光灼灼的身影倏地闪现，正是帕修斯！
他驱散了幽冥之地，成功回归了现世！
回归现世之后，他雷霆涌动的双眼四下一扫，锁定一方虚空，抬起纯白法杖，朝那虚空处一杖点出。
咔嚓！
惊雷声中，一道粗若水桶的雷霆自杖首狂飙而出，轰入那方虚空之中。
虚空轰然一震，又爆出一片朦朦灰雾，潮水般四面汹涌开去。
灰雾涌动间，一座小山般巍峨的巨型宫殿，凭空出现在旷野之中。
帕修斯神情威严，仿佛高高在上的神祇，雷霆双眼一瞥那座貌似通体皆由白玉铸就，威严华美，宛似神灵居所的巨大宫殿，鼻中发出一声冷哼，又举杖一指宫殿，天空之上的雨云轰隆一声，被无数雷光映得一片通明。
跟着密密麻麻雷霆闪电裂云而出，宛似天神挥出的闪电长鞭，自天而降，狠狠轰击抽打在宫殿之上。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雷击声中。
那遭受无数雷霆闪电轰打的宫殿不断震颤着，光洁无瑕的表面绽出密密麻麻的焦枯裂痕，最终轰隆一声，宫殿表面那层白玉般的外壳悉数崩溃剥落，现出本相。
俨然是一座无数白骨铸就的白骨宫殿，白骨缝隙之中，尽是蠕动弹抖的血肉筋络，流淌着淋漓刺目的污黑血渍，看上去无比邪异。
一击将宫殿打回原形，帕修斯并未擅闯宫殿，仍傲然伫立原地，雷光灼灼的双眼凝视那小山般巨大的白骨宫殿，以低沉威严，仿佛雷霆涌动的声线，缓缓说道：
“凡人，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释放我的奴仆，交出古神神力，我可以饶恕你们的灵魂！否则，你们将在雷狱之中，日夜忏悔你们犯下的罪孽！”

第322章 被秒了！
帕修斯声音，好似雷霆咆哮一般轰入白骨宫殿，从底层至顶层，每一座厅堂、大殿、廊道、楼梯……全都反复回荡着那震雷一般的滚滚声浪。
整座白骨宫殿，从内到外，俱都在声浪之中轰然震颤，宫殿那填充着血肉筋络的白骨外墙，甚至被震得咔咔开裂，绽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痕，渗出淋漓刺目的殷红鲜血。
一句话便撼动了整座小山般巨大的白骨宫殿，请神上身的帕修斯着实威势不凡。
可惜并没能唬住任何人。
白骨宫殿之上，蓦地绽放出璀璨晶光，化为一道水晶琉璃般的晶莹光幕，将白骨宫殿笼罩在内。
光幕一起，声浪立止。
随后光幕之内，又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晶莹雨丝浇灌之下，遍布宫殿白骨外墙的细密裂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同时宫殿之中，传出一道轻蔑不屑的低沉男声：
“区区毛神，也敢大言不惭？”
帕修斯眼中怒火一闪，“很好！看来你们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么……去雷狱中忏悔吧！”
轰隆！
夜空雨云轰然一震，探出一只雷霆铸就的巨掌，从天而降，一掌轰向白骨宫殿。
白骨宫殿晶光暴闪，那琉璃水晶般的光幕之上，亦探出一只仿佛水晶雕琢的巨掌，迎着空中那只雷霆巨掌一掌轰去。
两只巨掌于半空碰撞，爆出惊天动地的轰鸣。
狂暴的冲击波自双掌交击处爆发开来，挟裹着漫天雨滴横扫狂飙。
柔弱的雨滴在冲击波推动之下，变得好像火炮发射的霰弹一般凶猛，扫在地面之上，直将方圆千丈的地面扫得千疮百孔，连岩石都被射出蜂巢一般密集的孔洞。
轰轰轰！
连续三声巨响之后，那水晶巨掌轰然崩溃，雷霆巨掌却余势不歇，继续一掌轰向白骨宫殿。
轰隆！
又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雷霆巨掌狠狠拍在笼罩着白骨宫殿的水晶光幕之上，直将光幕震得晶光暴闪，映亮夜空。
只僵持了三四个刹那，水晶光幕便震荡着崩溃开来。
但光幕崩溃之时，一股赤红烈焰自溃散的光幕中喷涌而出，火山喷发一般冲击在雷霆巨掌之上。
那连续击溃了水晶巨掌、水晶光幕的雷霆巨掌，终于承受不住红莲业火的烧灼，轰轰震颤着溃散为漫天细小电芒。
一击不成，帕修斯冷哼一声，举起法杖向天一指，雨云之中，再次落下密密麻麻的雷霆电光，化为漫天雷霆巨矛，暴雨一般攒射白骨宫殿。
白骨宫殿晶光连闪，赫然一口气升起九重水晶光幕。
从天而降的雷霆巨矛暴雨一般轰击在水晶光幕之上，很快就击溃了第一重水晶光幕，然后是第二重、第三重、第四重……
不过十数个呼吸，九重水晶光幕，已然被悉数击溃。
可不等帕修斯面露喜色，白骨宫殿又晶光连闪，又有水晶光幕层层展开，抵挡那绵密如雨的雷霆巨矛。
帕修斯见状，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躲在白骨宫殿里的东土巫师，攻击未必如何犀利，可这防御法术着实厉害，居然能一直撑到现在。
虽说久守必失，若只一味防守，那东土巫师防御再强，也迟早要被他耗干法力，击破防御，可问题是，帕修斯现在这看似势不可当的威势，也并不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再是九阶纯血神子，也终究是凡人之身。
以凡人之身承担神王神识，他的肉身、灵魂都在承受着巨大负担，真要打持久战，说不定那东土巫师尚未被耗尽法力，帕修斯的肉身、灵魂反倒先崩溃了。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必须速战速决！
帕修斯主意一定，身形一闪，蓦地化为一道灼目电光，挟轰轰雷暴之声，电射向宫殿大门。
夜空雨云之中，仍在不断落下雷霆之矛，不停攒射白骨宫殿。
帕修斯本身则已冲入白骨宫殿，摧枯拉朽一般洞穿重重楼层，转瞬之间，便已来到沈浪所在的大殿之中。
电闪雷鸣声中，帕修斯再度显化人形，屹立大殿之中，傲然看向端坐剑王座上的沈浪。
“只有你一个人？”
看着那漆黑狰狞的庞大魔甲，帕修斯丝毫不为其身上滔天魔焰所慑，雷光灼灼的双眼蔑视沈浪，冷冷道：
“那个与我斗法的东土巫师呢？逃走了吗？”
沈浪低笑一声：
“区区毛神，我一人足矣！”
听见这声音，帕修斯瞳中雷光大炽，死死盯着沈浪：
“原来是你！”
原来刚才那个口出狂言，亵渎神祇的声音，就是剑王座上，那披挂魔甲的凡人！
帕修斯现在神王附体，自然不会将沈浪误认为九阶恶魔，一眼就看出，他只是披挂着九阶魔甲的凡人而已。
“是我又如何？”
沈浪戏谑地看着帕修斯：
“你又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沈浪就觉眼前电光一闪，同时心口一痛，诧异地低头一看，就见帕修斯竟已瞬间来到了自己王座之前，双手倒持法杖，以那缭绕着金色电光的纯白法杖为矛，一击洞穿了魔王甲胸甲，深深刺入了自己心脏之中！
“凡人，神祇的力量，不是你能想象的。”
帕斯修瞳中雷光灼灼，傲然说道：
“这副星渊魔金铸造的九阶魔甲不错，可惜，你实力太弱，发挥不了它全部的力量。”
“……”
沈浪无言以对。
他现在武道修为已臻至二品，披挂魔王甲时，不仅能坚持更长时间，发挥出的力量也更加强大，可没有想到，居然被帕修斯一招秒了……
神王这么强的吗？
一缕神识驾驭九阶纯血神子肉身，居然强大到能一招秒掉自己这个“从一品”，速度快到连自己的“伪子弹时间”视野都能没看到他是如何出手，甚至快过了灵觉预警的反应……
以魔王甲的坚固，当初白龙真人压箱底的绝杀法术，也只是将魔王甲捏出凹痕而已，此刻却被帕修斯一矛洞穿了最坚固的胸甲……
啧，天空之王有点东西啊……
心里这般想着，沈浪意念一动，挂在腰带上的“恶魔书”忽然翻开，十三道苍白幽影自书中飞掠而出，同时张开嘴巴，对着帕修斯尖声哀嚎。
正是被恶魔书吞噬的前十三任主人化成的怨灵！
十三头怨灵同时尖啸，那能撕碎灵魂的怨灵之嚎层层叠加，威力之大，连帕修斯都不愿硬扛，身形瞬间化作电光，轰隆一声远远撤离。
撤离之时，他自然也抽出了洞穿沈浪心口的法杖。
法杖离体之时，恐怖的雷霆之力在沈浪体内爆发开来，疯狂冲击震荡，要将他震成粉末。
可惜，魔王甲虽被帕修斯一矛洞穿，但身为一品魔甲，这点小伤根本不足以影响魔王甲的功能。
沈浪看上去被帕修斯一矛秒了，可实际上除了心脏被刺穿之外，他并未受到其它任何附加伤害。
那在他体内爆发，本该足以将他震成粉末的雷霆震爆，转瞬之间便悉数转移到了魔王甲上，全部被魔王甲承担。
魔王甲虽被雷霆之力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可沈浪却是安然无恙。
那被雷霆之矛刺穿的心脏，都来不及治疗，就已经在强大的生机之下飞快痊愈。
而看似受了重创的魔王甲，在雷霆电光消散之后，那密布全身的细小裂痕，以及胸口那被刺穿的圆形小孔，也飞快自行修复。
只一转眼，魔王甲又恢复完好，看上去像是从未受过任何伤害。
退至殿门口的帕修斯看到这一幕，不禁深深皱起了眉头。
沈浪则肘支扶手，以手托颔，淡淡道：
“刚才那一下，你应该刺我的头的。虽然就算刺中我的头，也未必能杀死我就是。”
沈浪现在的要害，就只有百会穴“罡气种子”那一处。
帕修斯当面直刺，几乎不可能刺中位于头顶的百会穴，击破罡气种子。
而只要没能一击击破罡气种子，那就算他一矛将沈浪脑壳刺个前后对穿，魔王甲分担伤害之下，他也不可能击杀沈浪。
帕修斯没有说话，只凝视着一字排开飘浮在剑王座前，挡在沈浪前方的十三头怨灵。
其中挡在沈浪正前方，气息最为强大的一头怨灵，俨然正是紫袍巫师夏洛特的模样。
“你居然杀了夏洛特！”
帕修斯冷声说道。
“我可没有杀她。”沈浪低笑道：“她是被恶魔书反噬，被自己的法器吞噬了。”
“下一次，我会刺你的头。”帕修斯凝视沈浪：“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沈浪低笑：“你没有机会了。同样的招式，对我只能生效一次。”
话音未落，眼前又是电光一闪，帕修斯竟然瞬间穿越十三头怨灵组成的“人墙”，再度瞬闪至沈浪面前，双手倒持法杖，杖上电光灼灼，以杖为矛，疾刺沈浪头盔眉心部位。
噗！
一声轻响，那缭绕金色电光的雷霆之矛，又一次洞穿了魔王甲。
可这一次，洞穿的并非头盔。
沈浪那磨盘大小的手掌，不知何时竖在了他面庞之前，那无坚不摧的雷霆之矛，虽一击洞穿了沈浪手甲，自他手背穿透出来，可余势已不足以洞穿头盔，只将头盔刺得微微凹陷，发出铛一声轻响。
同时沈浪五指一拢，紧紧攥住纯白法杖，低头看着面前脸色微变的帕修斯，低笑：
“我说过，同样的招式，对我只能生效一次。”
好吧，这一次他其实还是没能看清帕修斯的出手，帕修斯的移动速度、出手速度，仍然快过了他的目力，甚至快过了他灵觉预警的反应。
不过魔王甲帮他预判了。
这副以星渊魔金铸就，由小蜘蛛亲自开光的一品魔甲，能力可不仅限于防御与分担伤害。
同样的招式，它只要中过一次，下一次就能主动提前预判。
说话间，那十三头怨灵同时闪身，四面八方围住帕修斯，齐齐张口，嘴角同时绽裂至耳根，再度发出撕碎灵魂的怨灵之嚎。
帕修斯身形再度化为电光，以不可思议的神速，瞬间脱离十三头怨灵包围，再度避开它们联手一击。
但他的法杖，却被沈浪死死锁在了掌中。
轰轰轰！
法杖之上，雷声轰鸣，电光震爆，杖身宛似活物一般不断挣扎颤抖。
可沈浪不为所动，五指死死锁住杖身，任凭它如何挣扎，就是不松手。
至于法杖爆发的电闪雷鸣，亦悉数转移到魔王甲上，由魔王甲代他承受。
“想夺取我的法杖？真是不自量力！”
刚刚脱离怨灵包围的帕修斯冷笑一声，身形又化电光，只是一闪，竟又来到沈浪面前，双手再度握住法杖，就要将法杖夺走。
可未等他爆发神力，挂在沈浪腰间的恶魔书猛一翻页，之后一条流淌着沥青，散发着恶臭的漆黑触手，自书页中倏地探出，向着帕修斯胸口疾刺而来。
帕修斯不闪不避，任凭那漆黑触手刺在自己胸膛之上，在触手刺中胸膛之时，他胸口那副由雷霆编织而成的金色胸甲，陡然爆发刺目电芒，一击就把那漆黑触手震得轰然爆碎，化作漫天沥青四下溅散开去。
恶魔书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咆哮，残余的半截触手嗖地一声缩回恶魔书中。
没有被恶魔书彻底释放出来的恶魔，虽然不会暴走噬主，相对安全，却也只能发挥部分力量，当然不可能是帕修斯对手。
不过触手这一击，也令帕修斯没能及时发力抽取法杖，沈浪趁此时机，猛地抬起左手，照着帕修斯头顶一掌轰下。
掌落之时，他身后蓦地浮现一尊浑身漆黑的巨佛虚影，抬起魔焰熊熊的巨大佛掌，随沈浪手掌一同轰向帕修斯头顶。
佛门秘武，大日如来掌！
巨掌轰落，帕修斯只觉天空一暗，不仅四周空间彻底凝固，令他浑身麻痹、动弹不得，连空气甚至光线，都被这一掌统统排挤出去，视野之内霎时间一片漆黑，宛若化成了混沌虚空，只能看到那遮蔽一切，仿佛天穹崩落的巨大掌印。
这一击，饶是以帕修斯的实力，都不敢像之前硬扛触手一击一样，用天灵盖去硬挡。
他只能无奈放弃夺回法杖，浑身电芒震爆，瞬间震破那凝固了虚空，令他动弹不得的无形威压，同时身形化电，于电光火石之间，脱离沈浪掌印覆盖。
沈浪这一掌打了个寂寞。
四周合围过来的十三头怨灵，也没堵住帕修斯。
执掌雷霆之力的天空之王，速度亦如雷霆闪电一般，真的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若只有沈浪，哪怕他有魔王甲，亦能自如掌控恶魔书，也不可能奈何得了帕修斯。
至于小妖精们，以她们现在的实力，在这样的战斗中也帮不上忙，怕是一个照面就要被神速如电的帕修斯秒掉。
不过沈浪从未想过以一己之力干掉帕修斯。
他要做的，只是凭魔王甲、恶魔书，稍微拖延帕修斯一下罢了。
因此一掌落空之后，沈浪并未有任何遗憾，反而低笑一声，一边继续钳制法杖，一边看向帕修斯：
“结束了……”
结束？
你是说你自己吗？
帕修斯嘴角浮出一抹哂笑，可笑容刚刚浮现，便霎时凝固。
身后殿门中，大步走进来一位白衣僧人。
白衣僧人身后，跟着一位青衣女子。
同时沈浪王座之侧，亦凭空浮出一位黑衣女子。
正是法琉璃！
就在沈浪单独拖延帕修斯这短短的时间内，法琉璃已经用神足通，带来了杀生罗汉、万法真人！

第323章 丰厚战果！联军征东土！
天明时分，肆虐了整夜的雷暴豪雨终于止歇。
白骨宫殿消失不见，天子玉辂又出现在薄雾弥漫的旷野之中，在两头巨型白象牵引之下，继续着原本的行程。
帕修斯不是燕天鹰。
就算请神上身，也不可能是三位东土一品的对手。
在法琉璃、万法真人、杀生罗汉联手之下，帕修斯甚至没能撑过五十招，就被打得不成人形。
干掉帕修斯之后，杀生罗汉翩然离去，再度远游。
万法真人也带着秦清，返回树城。
此时此刻。
玉辂之中，沈浪盘坐御榻之上，清点鉴定着缴获。
此次缴获颇为丰厚。
帕修斯一行此番降临，除了要为天空之王夺取神力，还试图在这方秘境小天地创建教会、传播信仰，因此随身携带了大量物资。
金银珠宝等普通财货且不论，各种提升实力的宝物都有不少。
法琉璃趴在沈浪背上，下巴搁在沈浪肩头，脸颊贴着他的脸庞，看着沈浪手中一管药剂。
这药剂静置时看上去像是水银，轻轻晃动试管，药剂震荡波动之下，会有细小电芒释出，水银状的药剂亦会在放电之时，变得清澈澄净。
“雷鸣药剂。”
沈浪鉴定一番，笑道：
“这药剂不错，能全面提升敏捷、爆发。只需一管药剂，便能将普通人的敏捷、爆发，提升到七品武者的水准。基础实力越强，效果越弱，但即使对四品武者，也有一定的效果。三品武者的话，效果就微乎其微了。”
“雷鸣药剂”数量不少，足足有一百管，显然是为了批量制造教会打手。
“这药剂会影响人的神智。”法琉璃一眼就看出，这雷鸣药剂并非单纯的强化药剂：“服食此药剂，固然能提升实力，但也会受到控制。”
沈浪点头道：
“神祇不会无缘无故给人好处。此药剂确能控制人心。”
但这功能对他无效。
驯妖诀小月亮不仅能洗去“雷鸣药剂”的负面效果，还可将药剂精炼淬取一番，使之对三品乃至二品武者都能生效。
当然精炼淬取的话，一百管药剂最后可能就只剩下一两管药剂了。
反正是缴获的战利品，沈浪也不心疼损耗，直接扔进点精笔空间，交给小月亮精炼。
除了强化敏捷、爆发的雷鸣药剂，还有一百管强化力量的“神力药剂”，一百管强化生机的“活力药剂”，都给沈浪扔进点精笔空间，交给小月亮精炼。
药剂之外，还有许多下三品武者乃至普通人都能使用的低阶法器，显然也是为了收买人心、赏赐手下所用。
物资缴获不少，可惜以沈浪今时的实力，大多宝物对他都没什么用处，只好当作小礼物送人。
倒是帕修斯七人各自的装备，品质都相当不错。
紫袍女巫夏洛特的“恶魔书”虽然邪恶危险，动辙噬主，但沈浪有魔王甲，可轻松驾驭这件魔器。
巨人骑士哈德罗夫的盔甲、大斧已被法琉璃的红莲业火焚毁，但留下了一条“山岭巨人腰带”。
佩戴此腰带，不仅能让人拥有无穷神力，还可施展出山岭巨人的天赋异能“泥泞光环”。此光环能令敌人如陷泥泞，行动迟缓，连法术都会被影响迟滞，连一品武者、法修都会受到一定影响，乃是一件非常不错的辅助道具。
天空神子帕修斯的纯白法杖就更厉害，能操纵天雷，增幅雷电法术威力，可发出圣光，驱散死灵、邪魔，净化邪魔污染，还可全面提升力量、敏捷，亦能当作兵器使用，只要使用者实力过硬，连一品魔王甲都能刺穿。
圣箭游侠嘉拉迪雅的长弓，神官少女梅芙的锤子，狂战士的锯齿链刀，暗影刺客的蛇形匕首，也都是相当不错的兵器。当然，这几件兵器都只得三品，西洋八阶用着可能很趁手，但给东土二品用的话，就稍微弱了些。
沈浪专精剑法，这些兵器他也用不上，就打算送给小妖精们玩耍。
帕修斯的法杖给小鱼，她擅长驾驭雷电，法杖给她最适合不过。
暗影刺客的两把蛇形匕首给小昭，神官少女的锤子给小雅，小夜要了圣箭游侠的长弓，小骨有阎魔之刃，看不上其它兵器，什么都没要。
话说回来，小骨虽然没要战利品，可这一战，她的收获可以说是最大的——除了被恶魔书吞噬的紫袍女巫，包括帕修斯在内的六人，统统被白骨宫殿给吞了。
被白骨宫殿吞噬的帕修斯六人，从此变成了宫殿的一部分。
以后再有人侵入白骨宫殿，除了宫殿里那些邪物之外，也会遇上帕修斯六人。
虽然他们的实力都不复生前，位阶亦都有所跌落，帕修斯、哈德罗夫都只剩“从一品”的实力，嘉拉迪雅等四人也只剩下“从二品”的实力，并且暂时还不能离开宫殿，只能在宫殿内部作战，但也算是非常强力的伥鬼了。
就在沈浪乐呵呵清点鉴定战利品时。
混沌虚空之中。
天空之王凝视着远处那一点幽暗星光，沉默许久，忽地咬牙切齿，暴跳如雷：
“全军覆没！居然全军覆没！”
那一点幽暗星光，正是那方小天地。
被他寄予厚望的帕修斯一行，已然全灭在那小天地当中。
更令他羞恼的是，他一缕神识附身帕修斯，亲自操纵帕修斯肉身，居然还是败下阵来。
虽是被三个东土一品围攻击败，但堂堂神王，败在凡人手下，这等奇耻大辱，令他实在难以忍受。
“那就派遣大军，进攻东土！”
天空之王暴怒一阵，忽然冷笑：
“东土最强的九阶已经离开，又有三个九阶被放逐到这小天地，还有一个九阶叛入星渊，一个九阶远走海外……偌大东土，只剩下三个九阶……攻略东土的时机已经到了！”
攻略东土这等大事，当然不是想做就能做。
天空神系并未一统西大陆，除天空神系之外，还有森林神系、北方神系、战争神系三大神系。
天空神系与森林神系结盟，北方神系则与战争神系结盟。
两大神祇集团争斗多年，难分胜负，西大陆亦是大小国家林立，彼此争斗不休，想要组建联军，跨海远征，攻略东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天空之王有把握说服其它神系，放下矛盾，一致对外。
众神对世俗的需求，只有信仰。
两大神系集团彼此争斗，不就是为了争夺信仰么？
而东土足有将近六亿人口，如此庞大的信仰资源，足够四大神系瓜分。
只要四大神系放下争斗，那么四大神系统治下的西大陆诸国，彼此之间再怎么仇深似海，也必须联合起来，组建大军，为神而战！
深深看一眼那幽暗星光，天空之王瞳中雷光灼灼，忽地望向一片空无一物的混沌虚空，淡淡道：
“北风小子，组建联军，攻略东土，这个提议，你觉得如何？”
天空之王语气平淡，可话声却如雷霆咆哮，在那片空荡荡的混沌虚空之中反复回荡，震得空间都荡起片片褶皱。
雷声震荡之下，那片混沌虚空忽地凭平卷起一阵寒风，寒风所过之处，雷霆咆哮平息，空间亦如遭冻结，缓缓平静下来。
随后，高瘦阴鸷的北风之王，缓缓浮现在那混沌虚空之中。
他忌惮地看了天空之王一眼，沉声道：
“你早就发现我了？”
天空之王冷笑一声：
“北风小子，你虽然也是一方神王，但在我面前，你还是太年轻了些。就凭你，也想渔翁得利？”
北风之王沉默一阵，忽然哂笑：
“老家伙倒是没瞎。可惜，你的人不争气，居然被打了个全军覆没，我就算想渔翁得利，也实在找不到机会了。”
天空之王面不改色，淡淡道：
“是我低估了那几个东土强者。不过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北风之王沉吟一阵：
“攻略东土？”
“不错，攻略东土！”
天空之王淡淡道：
“你应该也早就得到使节团传回的消息了吧？东土九阶已经所剩无几，此前几场内斗，又有不少七阶、八阶强者殒落，现在的东土，正是最虚弱的时期。
“另外，据我所知，沙漠神系正在东土西域蠢蠢欲动，东土北面的野蛮人也将侵攻东土，我们如果再组建一支联军，东土就将三面受敌。
“以东土现在的高阶强者数量，根本不可能抵挡。我们可以轻轻松松，攻下大片领地，征服亿万人口！”
北风之王又一阵沉吟。
东土人口，比西大陆诸国加起来还多，再加上南洋及东土周边各小国人口……
就算不能彻底征服东土，只要征服东土周围的小国，再征服一半东土帝国，所获人口，也差不多相当于整个西大陆。
这么多的人口，足够四大神系瓜分。
见北风之王隐有心动，天空之王又添把火：
“末法之世的征兆已经越来越明显。一旦世界彻底步入末法，即使我们四大神王，也将因信仰断绝而逐步衰弱，乃至殒灭。在末法之前，我们必须储存足够多的神力，才有机会熬过漫漫长夜，撑到下一次魔力潮汐到来。
“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只靠西大陆的信徒，根本不够四大神系都积攒到足够的神力。我们必须放下仇怨，一致对外，必须抓住这难得的时机，征服东土！”
听到这里，北风之王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
“说得没错，留给我们的时间，确实已经不多……”
关键是两大神系集团，彼此实力相当，短时间内，都无法将对方赶出局，独霸西大陆信仰。
既如此，就真只能依天空之王所言，向外开拓信仰资源。
“召开众神会议吧。”
天空之王淡淡道：
“不只四大神系，包括沙漠神系，乃至已经被驱逐的那几个邪神，都要参加此次会议。跨海远征不易，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北风之王道：
“好。我会说服战争之王。”
天空之王道：
“森林之王会听取我的意见。”
……
三天后。
午夜。
沈浪正与法琉璃相拥而眠，忽然一阵恍惚旋晕。
回过神来时，睁眼一瞧，发现自己竟来到了一间典雅幽静的卧室之中。
好久不见的艾莎莉雅穿着一件丝绸睡裙，坐在铺着雪白床单的大床上，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与艾莎莉雅面面相觑一阵，沈浪诧异道：
“艾莎，是你在召唤我？”
艾莎莉雅琼鼻微微翕动一下，嘀咕一声：
“女人的香味……”
沈浪假装没听到，也不取衣裳穿上，就那么大大方方地遛着鸟，大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又一把抱住艾莎莉雅，将她娇小身躯抱到自己腿上，大手熟练的探入她睡裙之中，口中感慨：
“不愧是能勾连诸界的世界树残片打造的剑鞘，居然能从通道尽毁的秘境小天地中，把我召唤到现世……不过就这么浪费一次召唤机会，会不会太草率了点？”
艾莎莉雅轻哼一声，一把按住他作怪的大手，微红着俏脸嗔道：
“别乱动，我这次召唤你过来，可是有大事呢。”
沈浪笑道：
“哦？可是看你现在这装扮，并不像是有大事的样子啊……”
艾莎莉雅人在卧室，穿着睡裙，睡裙底下一片天然真空，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大事的样子。
“是真有大事！”
艾莎莉雅用力按着他的手掌，语气郑重地说道：
“四大神系主神教会同时接到神谕，谕令西洋诸国组建联军，派遣强者，征伐东土。”
“什么？”沈浪一怔，神情变得严肃：“此事属实？”
四大神系分为两个阵营，为争夺信仰彼此争斗多年。
西洋诸国在诸神操纵下，也连年血战，彼此仇深似海，怎么突然之间，就要放下争端，一致对外了？
艾莎莉雅绷着小脸，郑重道：
“我可是耗费了一次宝贵的召唤机会，你说此事是不是真的？
“我也接到了征召令。那是由风暴王国北风教会圣子芬瑞尔亲笔签署的征召令，令我在半个月内，带领领地上所有的骑士、巫师，以及不少于一千精兵，前往‘北风港’集结。”

第324章 远征军团的实力！
沈浪皱着眉头，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发问：
“风暴王国总共会出兵多少？”
“这就不清楚了。”
艾莎莉雅摊手：
“西大陆诸国跟东土可不一样，并非中央集权，而是领主封建。每个领主手下的兵力都各不相同，大大小小的领主，其麾下的兵力，既跟领地大小有关，还跟富裕程度有关。
“领地广阔，擅于经营的富裕领主，像我，手下骑士、巫师为数不少，还拥有一支森林精灵弓箭手部队，和一支小型舰队。
“而领地狭小贫瘠，又或是空有广阔领地，却不擅经营，只知享乐的败家子领主，连一支五十人的披甲步兵小队都凑不出来。
“所以这次王国究竟有多少领主接到了征召令，每个领主又被要求出兵多少，各自又能带出多少真正的精兵，我暂时也不知道。得等到在北风港集结之后，才能慢慢计算清楚。
“不过这次是四大神系联军远征，西大陆九大强国，以及其它小国，都受四大神系统治。如果所有国家都被要求出兵，远征军第一波投放的兵力，保守估计恐怕最少也有十万。”
沈浪有些无语。
十万大军跨越大洋，万里远征，类比地球生产力差不多的时代，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连蒸汽轮船都没有，海上行程全靠浪，凭什么跨越万里大洋，投放十万大军？
补给都是个致命难题。
但在这个有着超凡之力的世界，这种不可能的事情还真就可以办到。
艾莎莉雅还在继续说着：
“十万兵力倒是不算什么，毕竟领主军队良莠不齐，不能保证全员精锐。但联军之中，必然强者云集。
“我估计，九大强国恐怕每国都要出动一位九阶，其下八阶、七阶不知要出动多少。
“并且此次东征，既是诸神教会联合下达神谕，那么诸神教会的高阶强者也必会群起响应……”
说到这里，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沈浪，眼中透着一抹兴奋：
“如果能将诸神教会的精英统统干掉，那么诸神对西大陆的统治，必然出现动摇！这是一个好机会！”
艾莎莉雅早就对诸神的统治深恶痛绝，认为诸神就是西大陆一切战乱、灾祸的根源。
西大陆的贫穷愚昧，也源于众神对思想的钳制。
她早就有志打破诸神统治，这次远征，在她看来，就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沈浪神情却有些凝重。
若单只是十万军队，哪怕全是西洋各国的精锐，倒也不算什么。
以东土的实力，远离本土，越洋远征的十万大军，不过是送菜而已。
但问题是，这第一波远征军团，必然强者云集。
哪怕九大强国只各出一个九阶，那也有九个九阶。
再加上诸神教会的九阶强者，单是九阶强者，保守估计都在十人以上。
至于八阶、七阶强者，数量更是难以估算。
哪怕西洋九阶弱于东土一品，其下各阶也比东土同品阶的强者弱势，可这数量差距实在太大了。
“燕大人飞升天外，大威菩萨堕入星渊，白龙被我斩了，七海龙王远走海外，东土本土本来就只剩下五个一品，还分裂成两个阵营……
“三品武者被我削掉了十分之一，二品武者也被我宰了一个，如今东土一品青黄不接，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西洋诸神这次东征，还真是挑了个好时机啊！”
沈浪轻声说道。
可话说回来，他虽然把东土高品强者狠狠削了一波，但东土实力衰弱，跟他还真关系不大。
燕天鹰又不是被他逼着飞升的，剩下的一品分裂也不是他操作的，罪魁祸首乃是乾坤、白龙，沈浪倒也没必要揽锅上身。
尽管如此，诸神远征，沈浪却也无法置身事外。
不管大楚皇族、权贵豪门如何不当人，战乱一起，首先遭殃的都是百姓。
权贵豪门反而能有各种退路，便是遭殃也是最后遭殃，至不济还可以卖国求荣——诸神要的是信仰，单靠人生地不熟，还语言不通的诸神联军，很难快速稳定统治、推广信仰。
东土权贵则大可以改信，帮助侵略军维持秩序、巩固统治，推广信仰。对于这种知情识趣的家伙，只在乎信仰的西方诸神，必是乐于接受他们投效的。
而以慕清雪的性子，面对诸神联军的侵袭，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必然要投身一线抗击侵略。
慕清雪都上了，沈浪又岂能退避？
再说他的剑道，也不允许他退避。
沉吟良久，沈浪问道：
“联军何时出征？”
艾莎莉雅道：
“别的国家不好说。我估计风暴王国各领主的军队，单是在北风港集结，至少也要耗时一个月。集结之后，还要整训大军，筹备粮草，准备海船，至少也要耗时一月。最后联军集结，恐怕又要耗时一月。”
“也就是说，最早三个月以后出征吗？”
艾莎莉雅一脸认真：
“这只是我根据风暴王国历次跨海作战的时间表，作出的保守估计。这次是四大神系总动员，诸神教会也会参与其中。以教会的人力、物资，整训、准备工作可能会更快。
“当然，因为远征军团规模庞大，很多国家彼此之间又都是世仇，集结在一起可能会出现摩擦冲突，需要更多的时间去调解整合，所以出兵也可能会更慢。”
沈浪道：“远征军团航海时间呢？要多久能抵达东土？”
艾莎莉雅想了想，说道：
“四大神系都有执掌海洋、风暴权柄的神祇，各教会神官能借用神祇的力量，远征军团航行的速度，可能会比想象中更快。
“当初使节团远航东土，耗时近四个月。军团虽船多人多，可耗时可能反而会更短，说不定只需两月便可抵达。
“不过远征军团并不会第一时间攻击东土。军团将先在南洋建设几个军事基地，作为后继援军和远征军团的补给站。
“其中有些基地，是各国现成的殖民港口，但还有一些计划中的基地，现在还在南洋势力掌控之中，军团会先将那几个计划中的基地打下来。
“但攻城略地耽搁不了多少时间。以远征军团的实力，南洋诸国没有一个国家能够抵挡。就算是七海龙王的碎叶岛，也抵挡不住远征军团。
“所以我估计，如果一切顺利，远征军团最快半年，早迟八九个月，就将出现在瀛州府港口。”
沈浪默默颔首，对艾莎莉雅的说法表示赞同。
南洋小国林立，虽人口众多，也有具有南洋特色的超凡力量，但超凡力量不成体系，高品强者少得可怜，随便一个三品武者，就有能力在南洋称王称霸。
以南洋诸国的力量，不可能挡得住远征军团。
而七海龙王虽是一品大宗师，麾下还有一位武道二品的追随者，以及数量不明的三品武者，少数道法修士、土著巫师，可这力量在南洋足以称霸，面对强者如云的远征军，还是不足以抵御。
诸神远征军可以摧枯拉朽般摧毁任何试图抵抗的南洋势力，可以攻下任何他们想要攻占的地点，建设军事基地。
哪怕是七海龙王的碎叶岛，诸神联军也有能力占据。
“这一仗不好打啊……”
沈浪感慨：“西域方面，沙漠神系蠢蠢欲动，漠北方面，蛮族也是厉兵秣马，随时南侵。再加上诸神联军跨海而来……
“如果诸神联军跟西域、漠北约好同时进攻，就算不可能将时间精确到同一天，只要是在一两个月内，西、北、南三面相继发动侵袭，东土也将应接不暇……”
顿了顿，又问艾莎莉雅：
“对于这次远征，其他世俗领主都是什么想法？”
艾莎莉雅道：
“世俗领主们肯定也有不少像我一样，不愿意无缘无故劳师远征，为诸神卖命的。
“毕竟军队的薪水，都得由我们这些领主来支付，就连补给，我们也得自己准备一半，教会只负责给我们解决另一半补给。这次可以说完全是在给教会打白工，交血税。
“但也一定有不少垂涎东土富庶的领主。他们肯定盼着去东土大肆劫掠，把出兵成本捞回来，甚至借此大发一笔。不过无论世俗领主们是否心甘情愿，诸神教会的命令，他们都不敢违抗。”
沈浪摸着下巴，缓缓说道：
“如果让远征军成功登陆……见到东土的富庶，即便是如今不情愿远征侵略的世俗领主，怕是也会开开心心加入劫掠。”
艾莎莉雅叹道：
“这个你倒是没说错。如果真的登陆东土，我恐怕都很难约束我手下的骑士们不参与抢劫。就算他们表面上听我的，背着我时，也一定会私下参与劫掠。”
沈浪说道：
“所以，一定不能让远征军登陆。”
“不让远征军登陆？”
艾莎莉雅眨眨眼：
“你是说，发动海军主动拦截？这倒是可行，只要能打败联军舰队，运兵船倒是不可能登陆。可问题是，东土海军近年虽然建设的不错，可整体实力远不如西大陆呢。”
东土本是陆权强国，以前因为敌人总是来自西域、漠北，因此只注重陆军建设。直至瀛州开海，才开始重视海军。
可瀛州开海才二十多年，西域、北疆也并未安定，隔几年就有一场大战，仍需屯驻重兵，不断投入资源，能够投入海军的资源相当有限，又只区区二十多年时间，海军建设就比较缓慢。
当然因为东土足够强大富庶，这二十多年下来，海军已经能够在南洋与西洋诸国的殖民地舰队争锋，但也只是能压制殖民地舰队而已。
这趟诸神联军远征东土，西洋各海权强国，都会把主力舰队派过去。那等军势，东土海军不可能抵挡得住。
倒是陆战，若没有那么多强者，劳师远征的十万大军就跟送菜一样。可惜诸神远征军中，偏又强者如云。挡不住远征军强者的话，东土的陆战优势也便没有了。
“靠海军当然是不成的。”沈浪笑道：“我的想法是，高手主动出击，在远离港口的大洋上，截击远征舰队。”
艾莎莉雅瞪圆双眼：
“高手主动出击？还是在大洋上截击？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数以百计的主力战舰，外加十万大军！”
沈浪笑道：“怎么不可能？曾经有个姓张的将军，只带着八百悍卒，就击败了某个孙姓君主带领的十万大军。还差点把那孙姓君主留下。”
艾莎莉雅还以为他说的是东土历史——东土历史悠久，单是有信史记载的历史就有上万年，连东土人都不清楚这上万年的历史当中，都发生过那些著名战役，出现过那些著名大将，更别提外国人了。
因此艾莎莉雅并未质疑这八百破十万的战绩，只道：
“那位姓孙的将军一定是位一品强者，麾下的八百悍卒也一定都是品阶不低的精锐。而他面对的十万大军，应该是缺乏强者，才被他击破。
“但远征军不同，远征军里强者云集，无论空战还是海战，甚至水下作战，都没有任何问题。少数强者海上截击，只会是送死而已。”
沈浪摇头笑道：
“未必是送死。十万大军在海上可无法展开，能参与战斗的，只有少数强者而已。”
“强者可不是少数！少说也有十来位九阶，八阶、七阶强者恐怕会有一两百位。”
“但这么多强者，不可能始终猬集在一起对不对？他们是分散在整个舰队当中的。”
沈浪微笑道：
“另外，若只是重点打击教会舰队，那么除了死忠教会的世俗强者、领主，其他如你一般并不情愿为诸神卖命的世俗领主、强者，恐怕未必会那么积极地迎战。”
“这倒是。”
艾莎莉雅道：
“不愿为教会卖命的世俗领主、强者，怕是会借口保护自己麾下的舰队、士兵，呆在自己船上围观……
“但你这个想法还是太危险了。没有足够强大的舰队后援，就只能出动极少数的强者，人数少就很容易陷入包围，战事不利时，连掩护撤退的死士都没有呢。”
沈浪轻叹一声：
“你说的没错，主动主击，截敌于海上，确实要冒极大风险。但这风险不得不冒。否则若让十万大军成功登陆，后果将不堪设想。”
完了又笑了笑：
“不过我们也并不需要消灭整个远征军团。只要能将诸神教会的舰船大部击沉，将教会精英大半击杀，教会势必失去对远征军团的掌控。
“而没有了诸神教会的调合压制，远征军团当中，那些彼此仇深似海的国家，怕是会立刻摩擦冲突，互相厮杀起来。一支分裂的远征军团，就不可能继续渡海，远征东土了。”

第325章 形势紧迫！
带几个精锐去冲十万大军，老实说，这确实有点异想天开。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孙大帝一样懂得配合，轻轻松松就能打出“孙十万”这种名垂千古的称号。
这要是在陆地上，强者如云的十万大军，沈浪除非有燕天鹰的本事，否则压根儿不敢有任何觊觎之心。
但那十万大军绝大部分行程，不是在海上吗？
漂在海上的十万大军，那就不能叫十万大军。
再说沈浪还有龙。
身边有神龙，哪会怕海战？
又跟艾莎莉雅说了一阵远征军的事，沈浪忽然问道：
“菲娜去哪了？怎没见到她？”
“她正在火山中沉睡。”艾莎莉雅笑道：“回来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火山熔岩里沉睡，吸引火山能量，实力增长很快。”
红龙城堡背后就是一座活火山，每隔几年就会喷发一次。
不过火山喷发规模不大，并不会对红龙堡造成威胁，反而令城堡附近土地肥沃，物产丰富，偶尔还会喷出珍贵的灵性金属，可以用来铸造强力护甲、兵器、炼金道具。
活火山的存在，还令红龙堡周围出现了大量天然温泉，每年冬天，都会有不少贵族、富商前来红龙堡过冬，艾莎莉雅单是依靠经营温泉，每年都能有大笔进项。
火山更是红后的修炼宝地，她只需要泡在熔岩里睡觉，就能自动吸收火山能量，实力与日俱增。
将自己领地的情况略微介绍一番，艾莎莉雅惋叹道：
“真想带你在我领地上好好游玩一阵，可惜时间不够。”
沈浪笑问：
“我能呆多久？”
艾莎莉雅道：
“每次召唤，只能持续两个小时呢。”
沈浪神情一正，肃然道：
“才两个小时？刚才说话已经差不多过去一个小时，接下来得抓紧时间了！”
说着，紧拥着她轻盈柔软的娇小身躯，轻吻上她晶莹雪白的耳垂。
艾莎莉雅娇躯微微一颤，琼鼻漏出一声带着颤音的轻吟，体温迅速升高，转眼便肌肤玫红，灼热似火。
她反手轻抚上沈浪脸颊，软绵绵地靠在他怀中，任凭沈浪卷起她的裙摆，又将她摆成骑乘在他腿上的姿势。
给公主殿下留下了美好回忆与满满的正能量，又给红后留下了一些火焰属性神力结晶之后，沈浪又回到了小天地之中。
回归地点，仍是在玉辂里——之前沈浪刚一消失，法琉璃便察觉到了，第一时间停下玉辂，原地等待。
要不然两个钟头过去，沈浪回来时，应该在旷野中遛鸟才对。
“之前突然消失，枉我还替你担心好一阵，原来却是去会姑娘了。”
御榻上，法琉璃似笑非笑地瞧着沈浪。
沈浪回归之前，还是施法清理了一下身体的。
可惜法琉璃感知太过敏锐，对“人欲”感知尤其灵敏，沈浪才和公主殿下约会，哪怕他蜕掉一层皮，身上残留的气息也瞒不过法琉璃的感知。
沈浪讪讪一笑，又端正神色，郑重道：
“出大事了！风暴王国的艾莎莉雅公主，当初出使东土之时，在我身上留下了三道咒印，可以召唤我去她身边。这次我就是被她召唤去了她的城堡……”
将诸神联军的情报细述一番，沈浪又肃然道：
“西域有沙漠神系虎视耽耽，北疆有漠北蛮族厉兵秣马，西大陆诸神又试图趁东土衰弱，大举入侵……若不能将诸神联军阻于海上，则东土将遭受三面围攻，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他所说，法琉璃也顾不上玩笑，神情变得凝重：
“消息确定属实？”
沈浪郑重点头：
“确定属实。此次是四大神系联合下达神谕，组建远征军团。艾莎莉雅已经接到了征召令，还是风暴王国北风教会圣子芬瑞尔亲笔签署的征召令。
“据艾莎莉雅估计，远征军团第一波联军，兵力不会少于十万。军团之中，将有最少十人的九阶强者，以及至少一两百位八阶、七阶的高阶强者。”
法琉璃秀眉微皱，缓缓道：
“这等实力，一旦登陆东土，确实难以抵御……”
倘若东土一品团结一心，调集所有二品、三品全力迎敌，以东土的实力，其实也未必就怕了这十万大军。
可关键是东土现在的一品们，已经不可能团结一心。
谁敢和乾坤、五雷联手？
不怕再被他们坑一次么？
沈浪道：
“所以必须将诸神联军拒于海上，不给他们登陆的机会。另外，东土虽然三面受敌，但三面之敌不可能同一时间发起侵袭。
“尤其诸神联军，最快也要半年之后，才能抵达瀛州外海。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将三面之敌各个击破。”
法琉璃道：
“北面和西面的敌人，只需打掉他们的高阶强者，剩下的敌人，北疆、西域的边军就足以应对。真正的大敌，还是西大陆诸神联军。高阶强者数量太多，很难应付啊……”
沈浪道：
“西大陆联军也并非铁板一块，联军内部，有不少如艾莎莉雅一般，不愿为诸神卖命的世俗领主、强者。若是让联军登陆，给他们尝到甜头，那些本不愿东征的世俗领主、强者或许会坚定侵略意志，但只要半途打掉诸神教会的主力，联军有很大机率内部分裂。”
法琉璃皱眉道：
“大楚的海军，恐怕并不足以抵挡西大陆联军舰队。拒敌于海上……”
她凝视着沈浪：
“你是想……少数几人出海进攻？”
沈浪微微一笑：
“不错。”
法琉璃微微摇头：
“风险太大了。大洋之上，确实无法展开大军，但对于高阶强者来说，海上跟陆地没什么区别。
“这次不过三个九阶，四个八阶，我们都要将他们分作三批，各个击破，最后那位天空神子，更是找来了杀生师兄和玉真联手围攻……
“主动攻击强者如云的十万大军，我们恐怕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沈浪笑道：
“可是我想去打这一仗。要一起么？”
法琉璃嫣然一笑：
“当然。”
风险虽大，但法琉璃曾多次镇守云顶魔宫，面对魔潮都不曾退缩，更何况人间侵略者？
沈浪道：
“打完这一仗，若是能胜，东土也应该改朝换代了。”
法琉璃眨眨眼：
“你想做皇帝？”
“我不做皇帝。”沈浪摇摇头：“皇帝牵涉的因果太大，受天下供奉，也要承天下之垢。做了皇帝，怕是就不能飞升了。我只是想……换个稍微进步一点的制度。”
法琉璃奇道：
“进步一点的制度？”
“嗯。比如，限制皇帝权柄，乃至把皇帝变成吉祥物？”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但由君主集权，进步为君主立宪，以当今的生产力水平，还是可以实现的。
法琉璃道：
“可是……皇帝岂能甘心被剥夺权柄？”
沈浪笑了笑：
“不甘心又怎样？我等监督二十年，用二十年时间开启民智，发展生产，完善律法，推广制度，待至全天下都习惯了新制度，哪怕我们离开了，皇帝想要收权，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其中必然会出现许多反复、动荡，甚至可能会有内战。
但社会进步本来就不可能一蹴而就。
哪怕一番动荡之后，只进步了一小步，也是值得肯定的。
“改制之事关系重大，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实现，须得有详细规划，以及绝对的武力，扫平一切阻碍。”
沈浪眯着眼睛，缓缓说道：
“关于制度规划，我心里倒也有了大致框架，先在理论层面完善一番，之后在实践之中进一步完善。不过推广新制，必会触动大量既得利益者，招来无数人反对，这就需要动用屠刀了……将来我恐怕会杀掉很多人……”
法琉璃从未开过杀戒，至今未曾杀过一人，但她并不迂腐，也知道无论自上而下的革新，而是自下而上的改天换地，想要成功，屠刀清洗都是不可避免的。
因此听了沈浪这番杀气腾腾的话，她并未表示反对，只轻叹道：
“你若如此，怕是要背负一身罪孽，将来天劫恐怕将会极重。”
血腥清洗难免波及无辜，就算罪有应得者，也并非人人该死。
若沈浪真个用屠刀改制，必然杀戮滔天，罪孽深重。
未来想要渡九天雷劫，只怕会格外艰难。
沈浪却是不以为意地一笑：
“无所谓。多做些功德就是。说起来，抗击外敌侵略，应该算是功德吧？”
法琉璃嫣然一笑：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无故杀戮便是恶业，但若抗击不义，自有功德加身。当然，最大的功德，还是抗击外魔。”
沈浪点点头：
“如此便好。”
法琉璃又道：
“虽然诸神联军至少半年才会抵达东土，但我们还是得尽快回归主界准备。你还需多久，才能找到回归主界的道路？”
沈浪微微一笑：
“不急，快了。”
确实快了。
虽然帕修斯等人来袭，打断了小妖精们的闭关，但并未对她们的修炼造成多大影响。
消灭帕修斯一行之后，小妖精们又继续在点精笔空间闭关，炼化神力，修为日益增长，都已经触摸到了第五境的门槛。
只要小妖精们成功凝炼源血，臻至第五境，回归主界便不成问题。
而小妖精们臻至第五境，沈浪实力也会提升一波。
他现在武道已是二品，道法却只三品，法武不平衡，让有点强迫症的沈浪甚是别扭。
就等着小妖精们臻至第五境，推他一把，将他道法也推到二品了。
待至他法武双二品，披挂魔王甲将会更加轻松，单挑灭掉一个西洋九阶，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又一个夜晚。
沈浪又在梦境见到了小蜘蛛。
“魔佛已经攻破了蛛母领地外围，蛛母领地缩水三成，统统被魔佛转化成了极乐魔境！不过魔佛也损失惨重，他麾下的大军损耗高达五成，现在正在新占据的地盘上休整，大肆抓捕野生邪魔作炮灰。我派出的打探消息的邪魔，好些都被魔佛手下抓去充军作炮灰了！”
见小蜘蛛一副喜忧参半模样，沈浪笑问：
“蛛母、魔佛两败俱伤，对你不是好事么？为何一副忧心忡忡模样？”
只要蛛母衰弱，小蜘蛛无需修炼，实力就能自动变强。
若蛛母被魔佛干掉，小蜘蛛将全盘接收蛛母的力量，就算不能拥有蛛母全盛时的实力，至少也能有蛛母八九成的实力。
反正蛛母挨揍，对小蜘蛛来说就是大好事。而魔佛主动打进蛛母领地，也不可能毫发无损，必会损失惨重，这当然也是一件好事。
“蛛母魔佛两败俱伤是好事没错，可是，蛛母的领地，本来应该归我继承的！”
小蜘蛛怏怏不乐：
“现在领地被魔佛占了，他可不会好心还给我。另外，现在蛛母还在，魔佛还没有发现我的存在。可等他彻底灭掉蛛母，就会第一时间察觉我的存在。”
魔佛消灭蛛母之后，必定要吞噬蛛母的魔神位格，占据蛛母权柄。
但蛛母与小蜘蛛源出一体，蛛母一死，她的魔神位格会第一时间全部转移到小蜘蛛身上，不会受到任何阻碍。
没能夺取吞噬蛛母魔神位格的魔佛，立马就会意识到小蜘蛛的存在。
以魔佛的实力，又有蛛母遗骸为引，轻而易举就能推算出小蜘蛛所在。
“这倒是个麻烦。”沈浪摸着下巴，沉吟道：“你估计，魔佛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消灭蛛母？”
小蜘蛛道：
“魔神之间的战争，本来打个几十上百年都很正常。但魔佛不知发了什么癫，不计损耗疯狂攻打蛛母领地，不仅毫不在意招募、抓捕的野生邪魔，连他麾下的天妃、罗汉都毫不顾惜，甚至他自己都陆续派遣了三尊化身与蛛母血拼……
“照这样下去，我估计蛛母最多还能坚持一年。一年之后，蛛母怕是必死无疑。”
沈浪说道：
“这么打下去，魔佛也会损耗巨大，实力大损吧？”
小蜘蛛嘻嘻一笑：
“这倒是。若是他能吞噬蛛母魔神位格，还可以补回来。但蛛母魔神位格会转移到我身上，魔佛什么都捞不到，根本回不了本。
“不过即便如此，魔佛也实在太强了。他本是天之骄子、时代主角一流的人物，又是人类修士成就魔神，自开魔佛之道，自创无数强大神通，比靠天赋吃饭的天生魔神强多了。若是来打我，我没有经营多年的领地，怕是挡不住他。”
蛛母分裂之后，实力早就远远不及魔佛。
之所以还能令魔佛损失惨重，全靠多年经营的领地——魔神领地，可不是单纯的地盘。领地上的法则，亦是由魔神设定，能对外来者造成极大压制。
蛛母靠着领地法则，才能艰难抵挡魔佛侵袭。
而小蜘蛛虽然占了一片领地，可这种新领地，根本不足以布设下严密强大的法则领域。
没有法则领域压制，以魔佛的实力，哪怕没能吞噬蛛母遗产回本，小蜘蛛自觉也难以抵御。
“不急，不是最少还有一年时间吗？”
“能不急吗？短短一年时间，够干嘛呀！”
“一年之后，我和小鱼她们，就不知道强大到什么程度了。再说万一事有不济，你彻底抛下魔神位格，跑到人间就是。”
我不行了……
看到有读者吐槽说最近写的不精彩，无聊无趣，必须承认，这是事实，最近的更新，都是为了更新而强行挤出来的，我的身体状况其实已经不允许写下去了。
本书可以说命途多舛，因为追读不行，新书期间没上强推也没上三江，只在分类频道上过几次推荐，上架后首订只八百多，但我坚持日万五个月，成绩其实已经慢慢起来了。
在上架第112天，终于突破三千均订，拿到精品徽章，追订最高也干到了1600多，远远超过首订。
这期间，身体本来就已经多次出现状况。
先是八月初突发颈椎病，以及高血脂引发的头痛，靠吃药撑下来了，继续日万不停，症状其实一直没有彻底消失，只是被我仗着有药无视了。
然后十一月底又得了流感，好不容易康复了，可咳嗽还没好彻底，又感染了新冠……
新冠期间身体症状其实也并没有特别严重。
发烧最高没超过三十九度，身体疼痛也只是腰疼、手指疼、关节疼，咽痛也还能忍，剧烈头痛也只持续三天而已，反正就我这扛病能力撑过去也轻松。
但没有想到，各种明显的症状消失，只剩下咳嗽之后，就一直精力不济，思考能力直线下降，一思考就犯困，强行写出来的东西自己都嫌弃，有时还会心悸，昨天又开始跑肚拉稀……
然后又看到有三十多岁、四十岁的棒小伙，在阳康之后死掉的消息，我突然非常害怕。因为我2023年，就要满四十一岁了，已经不再是阳光少年，已经步入了比较危险的青年阶段，每回强撑困意码字时的这个心悸，是不是什么危险信号？
我女儿才三岁半，父母也都六十多快七十了，老爸又是癌症康复期又是脑中风偏瘫，老母也是冠心病关节炎等一大堆病症，老婆又是一线医生本身就身处危险之中，我这要是再出了什么事，家里怕是立刻就要塌了天。
为了不在码字时，突然一头栽倒在键盘上，我决定彻底休息，先躺平休养三个月再说。
至于本书，肯定是无法再写下去了。本来按照原计划，本书是要打破以往的记录，整个两百万字以上的完本的，主要剧情还有三场关键大战。
一是战诸神远征军，联合七海龙王，以碎叶岛为基地，凭借小鱼的龙神之力打海战，灭掉诸神教会精英，使远征军内部分裂。并且经此一役，西洋诸神教会损失惨重，对西洋各国掌控力下降，世俗领主、强者开始蠢动，进一步削弱诸神对世俗的掌控。
诸神对人间控制降低，列国也因利益、仇恨纷争不断，失去侵略东土的能力。
此战过后，浪哥实力也再次升级，接下来第二战关键大战就是战乾坤，改朝换代。凭小妖精们对五行魔，以及九阳剑、战魂旗的克制，干掉乾坤，夺取九阳剑、战魂旗。这一战后，浪哥实力达到人间极巅，已经能像燕天鹰一样，想走随时可以走。
之后顺手灭掉大楚皇族，扶持傀儡皇帝，恃人间无敌的实力，屠刀开路，大刀阔斧改制。
第三战就是入星渊，帮助小蜘蛛干掉魔佛，并彻底解决法琉璃的后顾之忧。
三战之后，回归人间，清扫阻碍，为改制保驾护航。偶尔去西洋一趟，帮助公主殿下扫清教会势力，掌控风暴王国权柄，并与公主生下子女，未来继承风暴王国。
滞留人间二十后，一切走上正轨，东土后继强者也纷纷涌现。
浪哥渡劫，以点精笔空间携包括小蜘蛛在内的小妖精们、后宫妹子们、万法真人等飞升九天，进入上层界域，燕天鹰在此等候，开始新的征程。
本来计划写到这里就完本，妥妥的超过二百万字。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后继脉络早已安排好，但写作能力突然严重下降，无法将故事以较为精彩有趣的文字描述出来了……
抱歉，我现在状态是真的不行，怕死，本书只能遗憾止步于此了。
先彻底躺平休息三个月，之后看情况，如果身体还是不行，恐怕至少得休息半年……
至少三个月以后再见吧朋友们。
——已经不再是少年的老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