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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八零养熊猫
作者：迟零
内容简介
 学了四年畜牧专业的夏瑶毕业了，正当她发愁未来能干什么时，她穿越了。 好消息是她穿进了一本书里，有了专业对口的工作 坏消息是她回到了科技尚不发达的八零年代，工作是在农村养猪 夏瑶：？？？ 书里，与夏瑶同名的原主是女主角的对照组。 女主角奋发向上，不仅是村里第一个在城里买房的人，还嫁给了砖厂厂长的儿子，吃喝不愁，过上了人人都羡慕的日子。 同样拥有美貌的夏瑶则是蝇营狗苟，把村里的男青年勾搭个遍，最后成了大家口中不知羞的女人，只有村里的傻子愿意娶她，结婚那天还出了意外，死在了猪圈里 夏瑶：和人打交道太累，安心养猪也没什么不好。 村里人都笑夏瑶傻，家里的钱全被她花在猪马牛羊身上，时不时还拎着一麻袋的窝头和笋子喂山里的野兽。 那天村里的流氓跟在她后面趁机下手，结果被她喂得野兽咬了胳膊，闹声引来了附近的林卫队，所有人都以为那些臭烘烘的东西要被带走了。 可当众人赶到，看到夏瑶和那群黑白相间的圆滚滚玩得不亦乐乎时 林卫队队长：这，这不是大熊猫吗？！ 时代在发展，野外大熊猫的数量越来越少，夏瑶却瞒着所有人在山后给它们造了片小天堂。 为了让它们以后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唐诚身为动物保护中心的负责人决定想办法把它们都带回中心。 唐诚：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它们带回来！ 后来，人们发现那个眼里只有动物的唐局变了。 当过几年兵的他铁骨铁血、不苟言笑，可现在每当他看到夏瑶时，嘴角都会忍不住上扬？ 直到那天，下属撞见他去商场买下了一只精美的蝴蝶结 唐诚：那个，熊猫团团快生了，我一直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这是给它买的礼物。 下属瞥了眼贺卡上的致夏**：我信你个鬼啊！ 唐诚：熊猫是孩子，给孩子的妈送点礼物，这很合理吧？ 阅读指南： 1.女主纯养崽高手，没有异能金手指 2.甜甜甜，爽爽爽 3.背景设定在19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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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开局一只猪◎
“你家孙子长得真俊，将来肯定有出息的很哩！”
李招娣笑眼盈盈地看着陈寡妇怀里的男娃娃，一边忙着编织手里的竹筐，一边发出“嘬嘬嘬”的动静逗他高兴。
陈寡妇命苦啊！
丈夫陈双喜没得早，二十多岁就守了寡，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辛苦苦地把三个孩子拉扯大。
可陈寡妇的命又是真的好！
大儿子能干得很，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村里的队长，娶的媳妇五年前生了一对龙凤胎，不止长得水灵，还聪明得紧，都开始跟着学认字了。
二儿子手艺好，做得竹板凳、竹桌子城里人喜欢得不行，好几家厂子嚷着聘他去城里当木匠。去年刚娶上媳妇，今年孙子就呱呱落地了。
三闺女更是冰雪聪明，要是明年参加高考，指不定还能成他们老陈家的第一个大学生呢！
子女个个争气，能不叫人羡慕吗？！
“咱村儿的水土好，长大的娃哪个能没出息？”哄着怀里没满月的小孙孙，陈寡妇黑黢黢的脸上尽是蜜一样的甜。
“娃咋看着没啥精神？吃得不香？”李招娣瞧了眼睡得正香的男娃娃问道。
陈寡妇：“他娘是头胎，没什么奶。我屋头炖着鱼，给她补补，奶多了，娃儿就有精神头咯。”
两人坐在院子里聊得火热，就听到一串脚步声从外头靠了过来。
“喽喽喽！”
刚推开门，就看到一只肥头大耳的母猪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嘴里叼着一朵，模样好不自在。
那母猪长得肥硕，少说得有三百来斤。月初刚生下一窝小猪崽儿，肚子上那两排肿胀的“小皮球”个个有拳头般大小，有的还滴着奶水呢。
“陈婶来了。”夏瑶摘下头上的草帽，顺手把背上的那笼猪草放在了墙根。
陈寡妇点点头，“嗯啊，家里没啥事，来跟你娘说会话。”
李招娣这个当娘的长得不算出挑，夏有才那个当爹的更是没啥模样。说来也是奇了，他们家这独生的女娃夏瑶却是个大美人胚子，跟城里人说的大明星一个样！
看着夏瑶没把母猪赶回村里搭的猪圈，而是领着往自家的厨房走，陈寡妇压低了声问道：“你家夏瑶今年得有二十三了吧？”
“可不，比你家玉华还大了半岁。”
“有对象了没？”陈寡妇凑得更近了些，“二十三可不小了，我家老大像她这么大娃都有了。”
李招娣没回她只是笑笑，继续低头编着手里的竹筐。
“玉华是要考学才不急着找对象，夏瑶可不一样。”
瞧瞧瞟了一眼厨房的方向，一人一猪正在灶台旁边玩得不亦乐乎呢。
“好好一个大姑娘，成天跟猪马牛羊混在一起算什么事？这么大还不嫁人，可得被人笑话呢！”
当了几十年的邻居，李招娣知道陈寡妇是为自己考虑，可想想女儿刚被一场大病磨去了半条命……
“随她吧，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李招娣看开地回了她一句。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可还是被夏瑶听了个清清楚楚。
拿起抹布擦去母猪“翠花”肚子上粘着的奶糊，夏瑶心里十分庆幸上天把她送来这个陌生的年代时，给了她一对开明又支持自己的父母。
身为国内某985高校畜牧专业的毕业生，夏瑶为找工作的事急得焦头烂额。好不容易有家养殖场请她去应聘技术员，结果去面试的路上遭遇了车祸。
夏瑶穿越了。
再次醒来，她便进入到了这副与自己同名同姓的身体里，脑子里还多了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是一本叫做《八零美好小日子》的年代文小说，原主夏瑶是书里女主陈玉华的对照组。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生得是同样标致可人，也同样有股不服输的性子，可命运却是截然不同。
女主努力学习、奋发向上，尽管没能考上大学却靠着出色的实力在城里找了个铁饭碗的工作，在城里买了房后把村里的娘接去住了，最后嫁给同样出色的砖厂厂长的儿子，过上了人人羡慕的日子。
原主却把心思放在了歪地方，仗着美貌，只想着找个能考上大学的知青嫁了，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知青们一个个考上学走了，她又把目光盯在了村里那些男青年的身上，恨不得把村里未婚的男人都勾搭个遍，人人见了都骂她一句烂货。
最后只有隔壁村有钱人家的傻子愿意娶她，本以为自己能过上好日子，却在结婚那天出了意外，摔进猪圈后被受惊的猪又顶又踩，最后狼狈地死在臭水槽里……
切着案板上的胡萝卜，夏瑶顺手把萝卜头丢在了旁边。
哼哼！
翠花反应很快，稍稍一抬脚就接住了掉落的萝卜头。像小狗似的侧躺在她的脚边，吧唧吧唧地嚼着萝卜，哪里是当了妈妈的猪？分明还是个三百多斤的小宝宝嘛！
夏瑶醒来时，正值原主大病初愈的时间点。
不过，夏瑶可不想像原主那样蝇营狗苟地活着。
男人？看见就烦！
也不想像女主那样努力考学，反正毕业回来还是要跟家禽家畜打交道，倒不如提前上岗，多积攒一点宝贵的工作经验。
夏瑶来这个世界差不多两个月了，跟村里的猪马牛羊早就打成了一片。
该说不说，还是跟动物打交道舒服，在家里摆烂的日子……真好！
见说不动李招娣，陈寡妇又抱着娃走到厨房来，准备给夏瑶做思想工作。
厨房门不大，翠花圆滚滚的屁股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三寸长的尾巴“啪嗒啪嗒”地敲着门槛，这才一会的功夫就打起了熟睡的呼噜。
陈寡妇抬脚在它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下：“见过挡路的狗，咋还有堵门的猪啊。”
哼？
翠花似是听懂了她的话，扭过头不高兴地咂了咂嘴，满脸写着不高兴，却还是挪挪屁股给她让出了一点下脚的地方。
“夏瑶啊，婶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陈寡妇一脸愁容，像是在担心自家的闺女，“不是婶子说你，你这都老大不小了，还不找个人嫁了，以后可咋办？”
“你娘今年四十三，你爹马上也五十了，干活都不利索。你吧，平时三两力都没，别说耕地了，干点农活都费劲。这要不赶紧找个男人来帮衬着，这日子可就越过越难了。”
夏瑶没把她的话放心上，左耳朵刚进，右耳朵紧接着就出了。
陈寡妇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脾性，对谁都很好，就是太爱管别家的闲事了。
夏瑶：“谢谢婶子，我晓得了。”
陈寡妇撇撇嘴：“晓得晓得，真要晓得就该多和别人相看相看，不该天天跟猪啊牛啊这些畜生打交道。”
哼？哼哼！
翠花听懂了她没说好话，不高兴地哼了几声，又用鼻子拱了拱她的裤腿，似是催她赶紧出去。
“嘿！你瞧你瞧！这猪没半点人性，你还当宝一样哄着！”
“翠花乖，嘬嘬嘬，咱们最听话了，是不是~”
夏瑶放下刀，又往它嘴里塞了两片胡萝卜，弯下腰揉了它的小脑瓜好半天才哄过来。
在她眼里，翠花并不只是可以换钱的肉，而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看着倒在夏瑶怀里撒娇的母猪，陈寡妇又恨铁不成钢地叹了一口气：“待它这么好有啥用？不能吃不能喝的，你啊，有这闲工夫不如多帮着家里干点活，多攒几个钱才是正事。”
“我看你手也巧，要不跟着你二哥学着做点竹家具拿去城里卖？多少也是个钱，要不你家光指望着你爹干活，你娘卖竹筐，一年到头也赚不了几个钱。”
虽然步入了八零年代，但西南山沟里的不少村子还实行着集体经济，比起东南沿海的“经商热”，这里还是靠着劳动致富的生活态度。
夏瑶惭愧地摆摆手：“我的手笨，学啥都不灵，就不麻烦陈二哥了。”
“李婶儿！夏瑶回来了没？！”
隔着墙，陈家老大的一声吆喝吓得翠花浑身一颤。
放下手里刚编好的竹筐，李招娣起身去开门：“回来了回来了，正跟你娘说话哩。”
进门和李招娣寒暄了两句后，陈老大步履如飞地朝厨房走了过来，满脸写着高兴，手里还攥着一只红纸包。
“妹子，上次跟村长提的事，村长批下来了！”
陈寡妇一脸疑惑道：“啊？啥事啊？”
慢慢把红纸摊开，里面包着好几把老旧的铁钥匙。
“夏妹子好本事啊！这俩月说是养病休息，闲着没事帮村里养养牲口，结果把村里的猪都养胖了一圈！挤出的牛奶也比之前多了，屋头里的那十几只母鸡基本天天都能下蛋，草窝里还孵出了不少小鸡仔儿！”
村里能耕的地不多，村民收入的大头除了做些手工品拿去城里卖，就是靠着猪肉、牛奶、鸡蛋这些东西换钱了。
村里，家家户户会各自养些鸡鸭这些家禽，但是像猪、牛、羊这些个头大的家畜还是归村里统一饲养，赚了钱再分给大家。
说罢，陈老大也弯下身不住地摸着翠花身上的一身膘，模样比摸金元宝还要高兴：“翠花也是能耐，下了十二只猪崽儿，要是好好养，年底又能多赚几百块！”
“我就是随便养养，不算啥本事。”夏瑶谦虚道。
她不过是把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学以致用而已，养的方法科学了，家禽家畜自然生养得好。
“哎，你就别谦虚了！”陈老大把装着钥匙和钱的红纸塞到她手里，“村长说了，以后咱们村的猪啊、牛啊，不让办公室那些人养了，都归你！还给你发工钱！”
一听有钱拿，陈寡妇比夏瑶还要激动：“发多少？”
“一个月十二块五，年底再分五斤肉、三斤鸡蛋、三斤牛奶。”
陈老大赞许地点点头，“我一个月干到头才拿十五块，还是夏妹子有本事，挣得都快赶上我了！”
“是啊，真有本事……”
陈寡妇听到夏瑶的工钱和自家引以为傲的老大差不多，除了替她高兴之外，更多的还是羡慕和嫉妒。
不过细想，她还没有结婚对象，自家老大已经是儿女双全，那点羡慕和嫉妒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夏瑶看着手里的钥匙，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
这不比下地干活赚得多了，而且还有额外的年终奖呢？！
工作清闲、没有压力、不用社交，同事还都是不会说话的家禽家畜……还有比这更好的工作吗？
哼！哼哼！
翠花感觉到了夏瑶的情绪，虽然它不会说话，却也兴奋地蹭着她的裤腿替她高兴。
以后她们就是正式的同事啦，当然要好好庆祝啦~
晚上，为了庆祝夏瑶以后能吃上公家饭，李招娣特地从梁上切了一大块腊肉炒了菜，夏有才也买了二两水酒。
有了村里的这几把钥匙，看谁还敢说自家闺女是中看不中用绣花枕头！
晚上吃完饭后，夏瑶准备去猪棚里看看翠花的猪崽儿们。结果刚一出门，就看到白天还满面春风的陈寡妇，正在村里一家挨着一家地敲门，嚎啕大哭。
“救救命，救救我家幺娃的命啊！”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第一次尝试年代文，希望各位小天使们能够喜欢~

第2章 第 2 章
◎老人压了儿孙的福◎
陈寡妇是个要强的性子，轻易不掉眼泪。在原主的记忆里，也只有陈叔没的时候见她哭过。
在村里跑了一圈，陈寡妇身上那件粗布衣裳早已湿透。跪倒在人家门口的台阶上，顺着脸颊滴落的水珠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他刘叔，我求求你救救他吧！娃儿才三个月大，咋能说不得行了啊！”
刘瘸子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世世代代行医，医术是出了名的好。
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按照他的药方上山上抓点药回来喝两天就好，实在病得重了，就让他扎上几针，可要比县里的卫生所管用得多。
能让他直摇头的“病”，这真是头一次。
陈寡妇急，刘瘸子更急，拐杖都丢了也要把她从地上扶起来：“老嫂子，不是我不救，实在是莫得法子呀！娃儿没奶吃，我一个老汉，也变不出奶喂他嘛！”
见陈寡妇哭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夏瑶赶忙跑过去，帮着将她扶起来。抚着她的背顺了好一会气，才缓过来一些。
看到曾经坚强的婶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夏瑶也跟着心疼：“这是咋子回事？小宝下午还好好的，咋说病就病了？”
“不是病，是莫得奶吃，”刘瘸子摆摆手，向她解释道，“她家媳妇回奶，娃儿还小又娇气，吃不下米汤，饿得只剩下半口气了。”
老二媳妇身子不好，奶水一直断断续续的，陈寡妇日日给她做好的补身子也不见好。
孩子刚出生就是一口母乳五口米汤，勉强对付着，结果今天老二媳妇一滴奶都没有，好不容易喂了点米汤，结果没一会就全都吐了出来。
想着村子里有牛，陈老大急忙跑去村里的牛棚讨了点牛奶，没成想孩子吃了还是吐。
拉扯着夏瑶的袖子，陈寡妇哭得更伤心了：“你说好好的娃儿，啷个就……”
听到陈寡妇的哭声，村里不少人都凑了过来，嘴皮子上下一动，说是出主意可怎么听都像是在说风凉话。
“往年村里都有两三个小娃儿，这家没了还能上另家吃口，今年这是咋了嘛？”
“牛奶那么金贵都不吃，你家娃儿的命可真叫个富贵呦。”
“就是说嘛，米汤不吃、牛奶不喝，这是非得喝亲娘的血才有的活吗？”
“天天吃得那么好，不回奶就怪了，咱们生娃那会也没吃过几条鱼，奶水也没亏了娃娃。”
……
陈寡妇一向待人很好，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陈老大当上队长后，也是一直帮衬着队里的村民，谁家有个事，他都会下地帮着干点活；陈老二就更别说了，谁家没个他亲手做的物件？
可现在陈家的娃娃出事了，老大去讨点牛奶都恨不得给人磕头，老二媳妇多喝两口鱼汤都成了过错，还有那些围过来的七叔八姨九大婶，每句话都往陈寡妇的心窝肺管子上戳！
“福享得太多，儿孙们就得受罪了。”
人堆里，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老的把儿孙们的福占了，这是报应。”
“你再说一遍？！”
听到这话，给陈寡妇气得两眼发昏，艰难地从地上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瘫坐在了地上。
平常大家都说她吃了一辈子的苦，现在儿孙满堂是她的福报。
咋忽然又说是报应？是她占了儿孙们的福气？
“婶子，你别急，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夏瑶替她顺着气，别说是陈寡妇，就连她这个外人听了也不乐意。
抬头瞧了一圈那些看热闹的人，夏瑶又说：“咱们还没走上绝路呢，小宝喝不下牛奶，翠花不还有奶吗？”
“翠花？”
陈寡妇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只猪的奶？那怎么行啊！”
猪奶大人都不喝，更何况是还没满岁的小娃娃？
不行不行！
一听要给小娃娃喂猪奶，好几个人都捂着嘴笑。
“猪奶？我看可以试一下，”刘瘸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眼前跟着一亮，“猪奶也有营养，炖熟了喝也没啥毛病，不比牛奶差到哪去。”
大部分亚洲人都有乳奶不耐受的特点，所以喝牛奶身体会不消化，刚出生的小孩子反应会更明显。
只是现在这个年代比较落后，大家都不知道这一点。
猪奶和牛奶不同，夏瑶在二十一世纪上学时，也没在书上看到过人体对猪奶不耐受的案例，所以才有了这样的想法。
“猪奶跟牛奶不一样，那是说有就有的？”
周围又传来了质疑的声音，“就是啊，挤不出来不说，畜生可没人性，万一惹急了踢你一脚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猪和牛不一样，可不会乖乖站着让你挤奶，而且猪的乳池不发达，根本存不了多少奶，如果没有小猪崽儿的刺激，怕是一滴都挤不出来。
夏瑶抬头看向说出这句话的人，轻哼了一声：“我去挤，我倒要看看翠花会不会踢我。”
入了夜，公猪母猪都窝在棚里睡得很香，哼哼唧唧的声音此起彼伏。醒了就吃、吃了就玩、玩了就睡，这样的小日子真是好不惬意。
棚子外面，陈寡妇把手里的手电筒举得高高的。橘黄色的光线下，夏瑶如同神话故事里掌管猪的神仙，不仅周围围着一圈粉嘟嘟的小猪崽儿，就连护崽的母猪在她跟前也十分乖巧安静。
“噜噜噜，噜噜噜~”
夏瑶盘腿坐在翠花身前，一边发出能让猪放松的动静，一边用手轮流按压着它的两排neinei。
“翠花乖，借我点奶，明天去摘野山楂喂你吃好不好？”
哼哼。
翠花不吵不闹，安静地侧躺在地上闭目小憩，偶尔撒娇状地蹬两下后蹄，卷曲的小尾巴像小狗一样来回摇晃着。
听着妈妈静谧的哼叫，夏瑶身边那些东倒西歪的小猪崽儿们睡得更香了。偶尔咂咂嘴，用小脑瓜蹭一蹭她的裤子，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妈妈。
翠花的neinei很争气，按摩了一会后，每一个里面都能挤出一点奶，不一会就接满了一只搪瓷杯。
小心翼翼地将那杯猪奶递给陈寡妇，夏瑶挨个把小猪崽儿放在了翠花的身边，“婶儿，快拿回去煮吧，看看小宝肯不肯吃。”
陈寡妇接过那杯奶，感动的眼眶都湿了，连忙点头：“好，好！我去煮，我这就去煮！”
半个小时后，浸在哀伤中一整夜的陈家终于传出了好消息。
“吃了！小宝肯吃奶了！”
……
一个晚上，陈家的小孙孙吃猪奶的事就在村里传遍了。
人吃猪奶？真是前所未闻！谁家都把这事儿当笑话来说，倒是陈寡妇一家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纯把她们的嘲笑当放屁。
晌午，大家伙从田里回来时又闻到了阵阵的肉香从陈家飘出来。
不用想就知道，又是陈寡妇给她的二儿媳妇炖肉补身子了。
吃得再好又不下奶有啥用？净浪费粮食！
可这次，那香气却没去陈老二家，而是进了隔壁夏有才的院子。
在夏有才家的门前站了会……嗯！是炖鸡的味！
嚯！陈寡妇真下本儿啊！
平时顶多就是做点腊肉，要么就是下河里抓点鱼，今天竟然把家里养了许久的老母鸡给宰了？！
“多吃点，你这天天得往山上跑，又放羊又放牛，可不比种地清闲！”
夏瑶还没看清碗里的鸡肉，陈寡妇紧接着就又把鸡腿压在了上面。
“婶子您太客气了，我这……”夏瑶受宠若惊地推辞着，话刚到嘴边，没沾一点骨头的鸡胸肉又进了她碗里。
“玉华不还没吃呢，还是留给她吧！”
不是她不想吃，可这都是陈二哥媳妇的饭呀，就算她不吃还有陈玉华这个女主角呢。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着也轮不着她个外人啊？
抢女主角的肉？唔，她还想多摆烂两年呢。
不由夏瑶拒绝，陈寡妇坚定地又用筷子拆了半只鸡，放进了夏家盛着土豆丝的菜盘子上。
别说夏瑶了，李招娣也跟着推辞道：“她婶子，你这是做啥？半只鸡都塞给我们家，媳妇和玉华吃啥子啊？”
陈寡妇不是个会把谢挂在嘴边的人，况且大家做了这么些年的邻居，她又羞着不好开口。但为了昨晚的事，她又不能不表示，只能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对夏瑶的感谢。
“玉华也不干活，我给她留了两个鸡爪子，老二媳妇不爱吃鸡腿，正好留给夏瑶吃。”
说是给老二送饭，结果现在大半只鸡都进了自家的餐桌。
“不行不行，”夏有才把鸡肉挨个又夹回了陈寡妇筐里的饭盆里，“媳妇还得奶孩子，哪能亏了嘴？我们不吃，都都都，都端回去！”
说起拗，还真没几个人能拗得过陈寡妇。
夏有才前脚刚把肉夹出来，陈寡妇后脚就又夹了出来，甚至比刚才还多了一块，“老夏，你不吃，夏瑶还得吃哩！她以后天天往山上跑着放牛遛猪，比咱们累多了！”
来来回回了几个回合，眼看着鸡肉快要被筷子夹碎了，夏家二老这才作罢。
挎起饭筐准备走时，陈寡妇忽然想起什么，这才又从饭筐下面那层拿出了一碗蒸好的野菜交给了夏瑶。
“得空帮我喂喂翠花，它的奶救了小宝一命，也算是小宝的恩公了。”
陈寡妇是个知恩的人，哪怕是只猪，她也不会亏待了它。
想想自己前一天还踢了它的屁股……还好它心大，不记仇。
野菜不多，却也是她的一片心。
夏瑶接过野菜，笑着回道：“放心，翠花吃得好、奶水也好，等会我再去找它讨一点。”
“不过嫂子一直……”夏瑶想了想，又说，“要不我试试给嫂子按按？要是能按通畅，说不定就有奶了。”
夏瑶曾经学过给动物催奶的方法，除了热敷外，按摩的手法和力道也有一定的技巧。
人和动物差不多，应该……会有用吧？
“哎！谢谢，谢谢你啊！”陈寡妇连连点头，眼眶不自觉地又湿了。
夏瑶回屋拿了几个自制的按摩布包后，跟着陈寡妇一起去了陈老二家。经过知青们住的院子时，忽然听到院子里有人叫她的名字。
“夏瑶有什么好的？之前厚着脸找我，我都不爱搭理她！”
“就是！来长青村这么久，我还没见过谁像她这么不要脸的！”
作者有话说：
曾经尝过一点点煮熟的猪奶
有一点点腥味，味道比牛奶差一点，但是据说营养比牛奶还要高

第3章 第 3 章
◎是谁偷吃竹笋！◎
原主算是个高等级的海王了。
在夏瑶来之前，同时跟村里的好几个知青有往来，还能不被他们知道：早上跟这个去河边洗衣裳、晌午同那个去田埂上吃饭，到了晚上还能陪另一个读书用功……
为了避免死在猪圈里的结局，夏瑶病愈的第三天就跟他们全部断了关系。陷入失恋阴霾的他们相互一串气，才知道自己被她玩弄了许多日子。
可并不是所有人都厌恶夏瑶的长袖善舞，总有那么个痴情种沉溺在她虚假的温柔中，久久不能走出来。
“夏瑶！”
从陈老二家出来，夏瑶准备领着牛去山上吃草，刚走到村门口就被男人堵了个正着。
男人是书里一个不起眼的小配角，叫赵一丁。
长得一般，家世一般，学习一般，很符合他的炮灰身份。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对感情忠贞不二了，哪怕知道夏瑶接近他只是为了嫁到城里过好日子，也心甘情愿地被她哄骗。
其他男人夏瑶拒绝一遍就识趣地不再搭理她，只有赵一丁，一直纠缠怎么都不肯罢手。
夏瑶看到他满面春风的模样，无力地叹了口气。
村口有不少大爷大娘在树下坐着乘凉，正无聊着不知道该聊些什么闲话呢，这下可好，又要被他们拿来当谈资了。
中午那会，其他知青不是把他围起来好好教育了一番嘛，也告诉她自己是个无情无义的坏女人，难道这都骂不醒吗？
“你怎么来了？”夏瑶拍了拍老牛的脖颈，示意它停下来，“再过两个月就考试了，你不去复习吗？”
老牛一停，后面的母牛和牛犊也站住了脚。
大娘们手里的扇子停了停，彼此相视一笑，齐刷刷地看向了夏瑶和赵一丁这边，甚至正打着盹的老大爷都被喊醒了，生怕他错过这一出好戏。
赵一丁抿了下唇，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了她：“如果我能考上大学，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夏瑶被不远处那几束目光盯得脊梁疼，看了眼捆着束带的绿水壶，没有要接的意思。
赵一丁：“我知道你想过轻快日子，我保证，嫁给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干一天的活！我以后挣得钱都归你！”
嚯！
夏瑶对他的承诺无动于衷，倒是那些听墙角的人，一个个两眼冒光。
谁不想嫁到城里去过好日子？要是能考上大学，更是人人稀罕的香饽饽。
这不答应，还想什么呢？！
夏瑶只是笑笑，往后退了一小步：“不了，城里的日子我过不惯，村里挺好的，你还是找个真正喜欢你的姑娘吧。”
哞~
老牛呼扇着耳朵，转过头哼了一声，像是在赞同她的话。
从背筐里拿出自己的水壶，夏瑶往手里倒了一点递到了老牛的嘴边：“回去好好学习吧，马上就要考试了，祝你考个好成绩。”
“我……”
“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夏瑶打断了他要说的话，“要是传出什么闲话，对你我都不好。”
赵一丁看了眼不远处的叔伯姨婶们，明白地点点头，“好吧，我知道了。”
赵一丁的告白再次被拒绝。
看着他离开时耷拉着的肩膀，夏瑶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只盼他以后别再来痴缠自己。
好不容易说走了赵一丁，夏瑶正准备去山上放牛，听了半天闲话的王二姨就拿着扇子忙不迭地凑了过来。
“夏瑶，你可真本事！这么些知青都围着你团团转！”
王二姨笑得跟朵花似的，一边说一边用扇子给她扇风。
两个月前，夏瑶跟那些知青斩断关系时，也传出了不少风言风语。知青们爱面子没明着说，所以传了两天就没人再提了，只有王二姨记得清楚，过去那么久了还能拿出来提一嘴。
“要我说，小王小李你高攀不上嫁不了，嫁个小赵也行啊！嫁到城里，不比你天天跟猪牛鸡鸭混在一起强？”
这声音有点耳熟。
对，昨天晚上人太多看不清谁是谁，现在才反应过来，说陈婶子压了儿孙福气的人就是她！
王二姨的女儿嫁到城里十多年了，听说是个工人，国家发的铁饭碗。
人人都说她嫁得好，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王二姨一共就没见女儿几面，更别说去城里住两天。
夏瑶陪着笑，说道：“二姨说的是，可我是天生的穷命，过不了城里的好日子。”
王二姨往嘴里塞了一颗瓜子，很满意她这样的态度：“也对，毕竟不是谁都能嫁到城里去的，就算赵一丁稀罕你，他爹妈也不一定能看上你，咱还是老老实实在村里待着吧。”
夏瑶笑得更灿烂了，“可不嘛，像我小慧姐这样能飞上枝头的金凤凰能有几只？”
王二姨听得舒服，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飞上枝头的凤凰？
那她岂不是在说自己家是鸡窝？！
不等王二姨发作，夏瑶又继续夸赞她道：“还是二姨有本事，能让我小慧姐在城里扎下根，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轻快。对了，听说我小慧姐生了两个男娃，都会叫爷爷奶奶了，不知道会不会叫外婆外公啊？”
王二姨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分明是愤怒，方才的笑容却还僵在脸上，别提有多难看了。
“你说啥子？笑话我见不到女儿吗？”王二姨气得声调都高了一个八度，恨不得把手里的扇子砸在她脸上。
女儿嫁得好却不孝顺，这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
王二姨爱面子，平常只说是自己不让女儿回来，但很少有人知道内情。
当初自己要死要活地逼着女儿嫁到城里去，过看着体面的日子，最后女儿嫁进了城里却不愿意再回来看她……
夏瑶笑眯了眼，“不敢不敢，我是羡慕小慧姐啊，嫁得好、生得好，还不用担心被长辈压了孩子的福气。”
说到一半，她又歪着头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着她，“您说，是不是因为离得太远，所以您压不到啊？”
“臭丫头！”王二姨彻底变了脸，“闭上你的嘴！”
哞！
沉稳的老牛不悦地哼了一声，看到王二姨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以为她是要对自己动粗，警惕地甩了甩头，铜铃般的大眼死死地盯着她。
后面的牛听到老牛的哼叫，也纷纷往前挤，像是一群听话的士兵，只等它一声令下就一齐顶撞过去。
被牛顶一下，怕是半条命就没了。
王二姨虽然怒气上头，却还是知道这一点的。她赶紧撤回了高举着扇子的手，这才没有引起牛群的公愤。
憋了一肚子气不敢发泄，王二姨只敢继续过嘴瘾，“天天跟这些臭烘烘的货混在一起，看以后谁敢要你，哼！”
灰溜溜地回到树下，其他几位叔伯正看笑话似的看着王二姨。
没吃到羊肉，反惹了一身骚，说的就是她！
叮叮~
晃着放牛的铃铛往山上走，夏瑶对他们交头接耳的闲话没有太大兴趣。
她不想惹事，不代表她怕事。
私下里虽他们怎么说都随便，反正不会掉自己一块肉，但要是想来招惹她，那就别怪她不客气，绝对奉陪到底！
下午，山里下了一场濛濛细雨，山谷里氤氲着雾气，空气也变得潮湿起来。
刚忙完了田里的农活，不等好好休息一下，家家户户便扛着锄头和竹筐往山上跑。
雨后正是挖竹笋的好时辰，鲜嫩的竹笋配上菌菇放进锅里那么一炒，能吃到和肉一样的香味！
村里人不常吃肉，经常靠着竹笋的鲜美来打牙祭。
夏瑶放牛时村里人已经去了不少，李招娣和陈寡妇正等着她回来后一起去山上挖笋。
“那个王○蛋偷了我的笋？自己不会挖？！”
“偷几个还不够，全偷走，你他娘的是没长手吗？！”
“吃！我让你们吃！吃完烂你们的嘴！”
走到村门口，王二姨正指着村里骂娘。
左手叉着腰、右手握着锄头，模样好似一泼妇。余光瞟了夏瑶娘俩儿一眼，骂得声音更高了，顺带着把中午的闷气也发泄了出来。
“她上山挖笋没背筐，回来拿个筐的功夫，笋全叫偷走了。”
陈寡妇撇撇嘴，小声地同她解释道：“也怪她自己不上心，这笋没名没姓，谁拿了就是谁的，骂有啥用？别人还能还给你不成？”
李招娣倒不这么想，“怕不是她自己弄丢的吧？都是一个村的，谁会偷你两个笋啊？”
“那谁知道呢。”
三人背着竹筐往山上走，很快就来到了竹林。
长青村地处西南、四面环山，除了树林之外周围还有不少的竹林，丰富的自然资源养育了不少野生生物。
“那应该就是她二姨挖笋的地儿。”李招娣指了一下那一片狼藉说道。
褐色的地上散落了不少竹笋的外皮，不过一根笋子都没看到，明显是被拿走的。只剩下旁边的竹子上系着的一根绳。
那是王二姨留下的标记。
有标记就意味着笋子有主，谁都不能拿。这是人人都晓得的规矩。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馋，竟然坏了规矩！
夏瑶在附近转了转，想着能不能找到点“偷笋人”的线索。结果在几米之外的竹子下面看到了一些臭烘烘的东西。
像是某种动物的粑粑？
形状像红薯有手掌一般大小，青色的粑粑表面还能看到一些没消化的竹子纤维，一个挨着一个连成了一串。
里面没有太重的臭味，而是一股青草味，所以应该不是食肉类动物的。
看粑粑的大小，这动物的体重应该在一百五十斤以上。
野生，食草，丛林，大体型……
她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怎么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大熊猫：我也不是人，不用守规矩吧？（戳手指）

第4章 第 4 章
◎竹神仙让我回家休息◎
“这笋子长得是真好哎！”
李招娣用锄头刮着周围的土块，手指大小的笋尖下面是比手臂还要粗壮的竹笋。
多挖一些回去晒干，自家留一点吃，剩下拉去城里卖还能换一些钱补贴家里。
“今年还没给你做衣服哩，”李招娣摸了摸夏瑶身上那件前年做的旧衣裳，“等回头去城里扯块布，给你做身新衣裳。”
李招娣就夏瑶这一个闺女，自是放在掌心里疼。要不是家里穷供不起她过好日子，定是要天天有肉吃、月月换衣裳地将她从小养到大。
一旁的夏瑶铆足了劲儿把砍断的竹笋掰下来，撕去表面的一层硬皮，顺手丢进了竹筐里：“我这衣裳还能穿呢，还是做两双鞋吧，您和爹天天下地干活，我看爹的鞋底都快磨透了。”
李招娣：“这一筐笋换不了几个钱，我和你爹的鞋下次再做。”
夏瑶坚持道：“时间还早，咱多摘几筐就是了。衣裳要换，鞋也得做。”
李招娣没再推辞，瞅了一眼夏瑶，嘴上没说话，心里却似是浇了蜜糖一样甜！
“瞧瞧，还是咱夏瑶孝顺！”
陈寡妇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满脸的姨母笑，“要是能再给你娘找个孝顺女婿，她怕是做梦都能笑得醒咯~”
陈寡妇的出于好心，只是……
夏瑶笑笑，没有接她的话，倒是当娘的李招娣替她拦下了陈寡妇的话茬：“有没有女婿都不要紧，她能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我和她爹就放心了。”
当爹妈的只盼着子女能健康安乐，她若不想结婚也不强求，免得像她王二姨一样把女儿逼得……
嗯，毕竟一家人团团圆圆最重要！
李招娣用锄头挖着竹笋周围的土，刨出了一个四五寸深的土坑，扬起锄头用力一劈……
咔！
锄头放在柴火堆里许久没用，连接着锄刃的木头有些糟了。被水汽这么一浸，再加上力道太大，连接的地方瞬间就断成了两截。
还好没有伤到自己，只是锄刃被牢牢地卡在了竹笋里。
“呀！啷个回事？”
陈寡妇看了眼断掉的锄头，双手合十赶紧拉着李招娣朝附近的竹子拜拜：“竹仙保佑，没有伤到自己就好，竹仙显灵了。”
看着手里断掉的锄头，李招娣眉头紧锁，自责地叹了一口气：好好的锄头，怎么会说断就断呢？
上山断了家伙事儿是最忌讳的。
用老祖宗的话说就是“神仙不让你带走山里的东西”，所以一旦锄头断了，就不能再继续挖笋，否则一定会被神仙惩罚。
瞧了眼竹筐里那三四颗竹笋，李招娣更内疚了。
这么点竹笋顶多就只能炒一盘菜，什么新衣裳？新鞋？怕是一个都换不了了。
“娘，没事儿，”夏瑶从她的手里抽出手柄，轻声安慰她道，“我看这几天可能还要下雨，今天这些够咱们吃了，等过两天再来挖也不迟。”
陈寡妇跟着应和道：“是啊是啊，竹神仙心疼你累，所以特地让你回去休息哩！该留给你的笋啊，你啥时候来挖都有！”
李招娣虽然不情愿，可顾忌着老祖宗的话，还是跟着夏瑶乖乖地背起竹筐往山下走。
这次上山，大家的收获都不少，个个都背了满满的一筐竹笋，能干的更是背了两筐回来，就连被“偷”了笋的王二姨，重新上山后也背了一整筐下来。
坐在村头的大石磙旁边休息，王二姨扇着蒲扇和几位叔伯们聊得不亦乐乎。
她是村里出了名的心大，啥事都不放在心上。前脚还骂别人偷了她的笋呢，这会儿全然忘了个干干净净，只顾着和人聊闲天。
“呦！”
夏瑶她们进村时，王二姨一眼就看到了她们俩背上空落落的竹筐：“咋回事？是没找到笋子长哪吗？怎么就挖了这么点回来啊？”
李招娣晃了晃手里断成两截的锄头，“神仙怕我累着，让我回来休息。”
“也是，你天天做手工活忙得很，是得好好休息了，”王二姨的嘴角疯狂上扬，恨不得把“幸灾乐祸”几个字纹在脸上，“我家今天挖了不少，要不送你几根那回去炖汤？就这么几根哪够吃啊。”
“不用了，谢谢啊。”李招娣干巴巴地道了声谢，继续往家走。
走到一半，夏瑶忽然想起了猪圈里的翠花它们。
“娘，您先回去，我带翠花出去遛遛。”
李招娣看了眼快要黑的天，“天都快黑了，还要出去吗？”
“翠花生了崽，多活动活动胃口能好点，奶水也能好点，”夏瑶解释道，“还有大黑、二胖、三壮它们，动得多吃得多，肉也瓷实等入了冬好养膘。”
大黑？二胖？三壮？竟然还给每只猪都起了名字？
“那你去吧，早点回来啊。”
“好。”
哼哼！哼哼哼！
半天没有见夏瑶了，夏瑶刚把圈门打开，五只肥头大耳的猪就一窝蜂地跑了出来。只有翠花最乖巧，确定每一只猪崽儿都吃饱睡着后，才“噔噔噔”地跟在大伙屁股后头跑出来。
遛猪和遛狗差不多，甚至比遛狗还要轻松不少。
不需要每只都牵绳，往细长的竹竿上系着一根细绳，轻轻一扬，它们就会乖乖凑到一起。
“喽喽喽……”
村里能让它们活动的地方不多，为防止它们乱拉乱尿，或者啃了地里的庄稼，夏瑶一般都是把它们往山上赶，让它们在山上活动。
天色渐晚，到山上挖笋的人都在往回走。
看着地上他们留下的笋皮，夏瑶也为今天不能满载而归感到可惜。
唉，要是能给娘和爹换一双新鞋就好了。
穿过竹林，夏瑶继续往山上那片水青冈林走。大雨过后，山林里的空气清新，平坦的地势更适合让它们在附近活动。
“翠花？”
夏瑶一个没注意，就看到翠花跑到了一棵树下，用鼻子用力地拱着树根下的土壤。
哼哼！
其他的猪都只是闲逛，偶尔咬两片树叶磨磨牙，或者凑在树皮上搔痒。只有它像是闻到了什么美味的东西一样，一边拱一边发出馋嘴的哼声。
“别乱吃东西！小心吃坏了肚子！”
夏瑶快步上前，幸好她眼疾手快，趁它把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吃下去之前，一把从嘴里给抠了出来。
哼？
翠花不高兴了，用头抵着夏瑶的脚踝，撒娇似的叫着，仿佛在说：给我吃，快给我吃嘛！
“等一下，让我看看是什么。”
夏瑶仔细看了看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表面沾了一团泥土，散发着一股很奇怪的味道。用指甲轻轻抠下一小块，可以看到里面浅黑色的纹理。
是猪拱菌！
在二十一世纪的餐桌上，这东西还有个昂贵的名字：黑松露！
作者有话说：
夏瑶：老天爷没收了我的竹笋，却又给了我更值钱的黑松露？！

第5章 第 5 章
◎新鞋新衣裳这不就有了？◎
翠花仰起头，一个劲地对着夏瑶手里的菌子流口水。
那味道人闻不惯，但进了猪鼻子后那可是香得很哩！
可惜啊，这个年代国内还没有“黑松露”、“黑色黄金”这样的称呼，猪拱菌只不过是喂猪的饲料，换不了几个钱。
夏瑶把猪拱菌摆成两半，递到翠花的嘴边让它嚼得更容易些。
毕竟是它找到的美味，总不能抢了去。
那块猪拱菌不大，翠花两三口就嚼了个干净。扭头看向树下，她又开始耸动鼻子寻找着更多的美味。
夏瑶跟在它后面，注意着它闻过的地方，时不时用竹竿拨开地上的枯叶，动作十分的小心翼翼。
都说猪的嗅觉灵敏，可以闻到很多人都闻不到的香气，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美味的野生菌子呢！
往前走了一会，翠花又在一处长满了矮草植株的土坑前停了下来。
哼？哼哼！
猛地吸了两口里面散发出来的味道后，又转头去了别的树下，继续用鼻子拱着树根处松软的泥土。
看样子，这不是它喜欢的滋味。
夏瑶弯下腰，伸手拨开那几片大的叶子。积蓄在叶片中间的水珠落下，滴在凹陷的土坑里，让刚刚发芽的青草显得更加嫩绿了，正吸吮着茎叶上水分的小虫受了惊，蹦跳着四散逃走。
这就是一处平平无奇的土坑而已，里面也没……
等等？！
这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天色渐晚，昏暗的光线让夏瑶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她不敢擅自用手去碰，又怕竹竿会伤到它，只能凑得更近一点，仔细地观察着土壤下的动静。
只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头，大概只有针鼻儿那般大，深褐色的颗粒和周围的土坷垃颜色相近，不仔细看还真的看不出来是什么。
吸收了足够的水分和营养，适宜的温度和土壤给予了它疯狂生长的环境。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就看到“针鼻儿”又推开了一旁的几粒泥土，变得和绿豆一般大小。
嚯！好东西啊！
夏瑶激动地伸手要去帮它破土，忽然，快要触碰到“绿豆”的指尖猛地一顿，立刻又撤了回来。
在二十一世纪的城市里生活了二十多年，夏瑶没有采菌子的经验，还好原主的记忆给了她提醒，这才没有伤到正在成长的菌子。
菌子在生长的时候最怕人干预，哪怕只是碰一下都不行。沾染了人气后，菌子基本就不会长了，摸过的地方甚至还有可能腐烂！
因此，这个时候人能够做的就只有静静等待。
等待它成熟，等待它破土而出，等待它自己长成最鲜嫩的美味！
哼嗯！哼嗯！！
身后，大黑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夏瑶从来没有听它这么叫过，每一声都用尽了全力，既像是鼓足勇气的恫吓，又像是无力无助的求饶。
紧接着，二胖和三壮也跟着竖起了背上的鬃毛，正在吃着猪拱菌的翠花更是把嘴里嚼碎的菌都吐了出来，撒丫子跑到了夏瑶的身边。
哼嗯！哼嗯！
几只猪躲在夏瑶的身后瑟瑟发抖，眼睛死死地盯着东边的那一处灌木，叫声变得更委屈了。
夏瑶握紧了手里的竹竿，安抚着身边那几只三百多斤的胖宝宝：“乖，不怕，咱们不怕了。”
“我在呢，我保护你们。”
尽管这片林子距离村子不算远，但未经开发的深山老林时刻都充斥着危险。头两年没少传出什么野兽伤人的事件，再往早几年说，还有群狼跑进村子里咬了孩子这样的恶事！
想到这，夏瑶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手里就这一根毫无杀伤力的竹竿而已，真要是碰上什么豺狼虎豹，怕是只能用来给它们剔牙吧？！
况且大黑、二胖、三壮它们都是村里的财产，要是被野兽叼走……
哼嗯！哼嗯！
大黑的叫声一直没有停，时刻提醒着夏瑶危险没有离开。
顺着大黑的叫声看去，那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窸窸窣窣，似是隐匿着一只庞然大物。
天色越来越晚再加上距离有些远，夏瑶看不清那是只什么野兽，只知道，在她注视着它的同时，那双黑漆漆的大眼也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
“这么晚了，夏瑶怎么还不回来啊。”
“再怎么遛猪，也得有个时间吧？哪有出去三四个小时的？”
李招娣在家门口守了一个多小时，低着头自言自语道。
陈寡妇正坐在门口吃面条，往嘴里塞了一瓣蒜，顺嘴说道：“会不会碰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赶紧住了嘴。
猛地把嘴里的面条咽下去，连忙又改了口：“放心吧，咱们村儿附近的山都安全得很，夏瑶啊，兴许就是跑得远了些，女娃嘛，贪玩儿！”
“可她手电都没拿，能跑哪去？”李招娣心里更不安了，说话的功夫，眼眶也跟着湿了。
陈寡妇抹了一把嘴，放下碗赶紧站了起来，“这样吧，你先别急，我喊上我家老大老二去山上看看。”
李招娣：“我跟你们，我跟你们去。”
都是自己不好，挖笋的时候得罪了竹神仙，要是闺女出了什么事……
陈寡妇放下碗筷后，拉着李招娣就往村办公室的方向走。
沿途经过王二姨家时，又被她那双好事的眼逮了个正着。
“这火急火燎地往哪里去哟？”王二姨抖着簸箕，一边挑拣着里面的豆子，一边幽幽地问道。
两人没睬她，自顾自地往前走。
一定是有什么事！
瞧她们俩那眉头紧锁的模样，怕还是什么不好的事。
见她们不理自己，王二姨放下簸箕就跟了上去，非要看看发生了什么不可。
“娘？”
走到村办公室时，夏瑶正蹲在门口用清水擦拭着脸上的脏污。
身上那身衣服蹭得到处都是土，还扯破了好几道口子，白嫩的脚丫光溜溜的踩在地上，右脚上的那只鞋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她把猪关回去后，本想洗干净再回去免得爹娘担心，不成想，还是被娘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
“你这是去哪里了！”
李招娣急得眼泪哗哗地掉，见女儿灰头土脸的模样，心口似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还好，还好竹神仙显灵，把女儿还给了自己……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你弄得这一身泥，”陈寡妇还没开口呢，王二姨就急着接上了话，“不会是摸黑上山挖笋子了吧？”
“唉，真缺那口吃的说一声嘛，我们家挖了许多分你们点也行，值得住大晚上上山挖？瞧这身上弄的。”
夏瑶只是淡淡一笑，“笋子是不值得挖，菌子可就不一样了。”
说着，她便从水盆旁边拎来了一只竹筐，里面是她这一晚上的成果。
斗笠形状的菌子或大或小，大多都呈灰褐色和土黄色，看着不起眼，凑近了闻却有一股菌子特有的香气。
“是斗鸡菇啊！”陈寡妇惊讶道，“我滴乖乖……”
鸡枞菌又叫斗鸡菇，同样是菌子，身价却是普通菌子的几十倍！
雨后，鸡枞菌长得很快，晚一天去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成色了，只有守着它成长才能在它成熟后摘到最好的品相。
小半筐的鸡枞菌看似不多，但能换十几块钱呢！
拉着李招娣的手，夏瑶暖声安慰她道：“娘，有了这筐菌子，不仅能给你和爹做两双鞋，还能扯块布多做身衣裳呢。”
作者有话说：
鸡枞菌特别鲜，还有股很香肉味！
小天使们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尝一尝

第6章 第 6 章
◎不能种土地，那就搞养殖！◎
每逢三、六、九村民们都会到城市附近的集市上赶集，把自家做的手工品拿去卖，顺便再买一点日用品。
像初一、十五、三十这样的大日子，村民才会去城里置办些集市上买不到的物什，这时候从山上采来的农副产品才能卖得上好价钱。
这是夏瑶来这里之后第一次去市里，还不知道八十年代的城市会是怎样的一番场景。
“陈大哥，咱们啥时候走？”
带上要卖的竹筐和菌子来到陈老大家，推开门时，夏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本书里的女主角陈玉华。
陈玉华忙着为考试做准备，因着离村里的学校近，这几个月她都住在大哥家安心备考。
作者笔下的陈玉华长得是与原主不同的美，如果说原主夏瑶是娇艳的桃花，那陈玉华就是傲立寒霜的红梅。
清冷的美貌不像是在村里长大的姑娘，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美人。
陈玉华热络地拉着她的手，哪怕小半个月没见过面了，也没有半点的生分：“来得正好，我哥正收拾着呢。”
原本的剧情里，女主和原主是从小长大的情分。虽然原主是她的对照组，也是做过不少腌臜事的恶毒女配，可恶毒的心肠从来没用在她的身上过。
夏瑶能够理解她们之间的友情，可身为旁观者，她只是把陈玉华当成普通的路人甲而已。
陈老大从柴房里拉出一辆板车，掸去上面的浮灰后把要卖的竹桌竹板凳挨个码好，又把夏瑶带来的东西放上去，不一会就堆成了一座两米高的小山。
“那我们走了。”
“路上慢点。”
陈老大双手握住两边的扶手，夏瑶在一旁扶着，看着沉重的物件拉起来其实不怎么费力，只用操行走过那段崎岖山路时保持好板车的平衡就行。
路上，看着周围绵延的青山绿树，听着头顶的野鸟嗥鸣，夏瑶不禁又想起了昨晚的事，问道：“陈大哥，咱们村附近的猛兽很多吗？”
那双躲在灌木后的眼睛有些胆小。一开始听到猪的哼叫只是好奇，可当它们一起叫出声后，吓得它扭头就跑，只留下一串“敦敦敦”的脚步声。
但是它再胆小，好歹也是住在山林的野兽，夏瑶对它也是抱着敬畏之心的，所以在摘完菌子后就紧赶慢赶着下山了。
野兽是没追过来咬她，倒是走得太急，脚下滑了好几下摔得浑身是泥。
“咋会不多呢？周围这么些山，那吃人的豺狼虎豹可不是唬人的，”说完，陈老大想了想后又继续道，“不过咱村附近的山头应该是没啥，村子里头人多，所以它们也都避着咱们。倒是麂子和猴子不少。”
仔细想想，他说得也对。
真要是吃人的猛兽，昨晚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手无缚鸡之力的两脚兽加上四只膀大腰圆的大肥猪，这不是送上门的自助餐嘛！
兴许，只是匹迷了路的果子狸或者鹿吧。
不过以后是不能带着翠花它们往山里走太远了，而已就算上山也该带把柴刀防身才行。
和陈老大聊了一路的山水，快到晌午时，两人终于来到了山市里繁闹的集市。
这里每天都会有附近村子的人摆摊，来买东西的除了捡便宜好货的城里人，就是各大饭店和商品城的人。
美味的野山菌向来是紧俏货，夏瑶的鸡枞菌才刚摆出来就被饭店的人收走了。有零有整的钱票加起来有十五块多，比她一个月的工钱还要多呢！
“来了，”旁边摊位的男人瞧了眼他们的竹筐，表情好不嫌弃，“咋又是竹筐？卖竹筐的人不少，卖不上价的。”
“是啊，你家老二的手艺是没得说，可别人做的都被压价哩。”
另外一个摊位上，刚收了钱的男人也淡淡道，“你们也种点水果蔬菜来卖嘛，价钱不比竹筐高？”
陈老大干巴巴地笑着，无奈道：“那不是没地方种嘛。”
夏瑶扭头瞧了眼他们，不悦地皱了下眉。虽然是好心、也是玩笑话，但这种“何不食肉糜”的语气听着是在让人不舒服。
“这是隔壁龙坪村的大强、壮实，你不常来摆摊，所以见得少，”陈老大向她介绍道，“他们比我还大几岁，你该叫声哥的。”
龙坪村。
夏瑶记得龙坪村是山市附近比较富裕的村子，不仅耕种的地多还挨着一处水库，家家户户都不用担心温饱问题，再加上偶尔来城里卖点东西，赚得多的家庭甚至比城里人的工资还高一点。
不像长青村，地少人多，大部分人都穷得叮当响。
听说龙坪村马上还要修路，等通了路，以后村民的日子肯定会更加好。
夏瑶点点头，叫了他们一声“大强哥”、“壮实哥”。
两人的目光落在夏瑶身上时，眼睛不禁一亮。
好看的姑娘见过，水灵的姑娘也不少，却还没见过哪个既好看又水灵的姑娘是住在村子里的，朱唇皓齿，看得让人不禁心动。
“妹妹许人家了没？要不给你介绍个对象，嫁到我们村吧。”大强扬了下眉，半开玩笑道。
陈老大替她拦下了他的话茬：“去去去，我妹子厉害着呢，凭啥嫁你们村？你们村是啥金窝不成？”
那个叫壮实的撇撇嘴，“就算不是金窝，也比你们村强吧？起码嫁来不用吃苦。”
“……”
陈老大被他一句话噎住了，脸上写满了尴尬。
他不是嘴笨的人，但这句话他是真的反驳不了。
因为附近十几个村子，真的只有长青村的日子过得最苦。长青村的姑娘个个想嫁出去，却没有村子的姑娘想嫁到长青村来。
夏瑶把钱收进口袋里，慢悠悠地说道：“谁能保证现在过得苦，以后也会过得苦呢？”
听到这话，大强不禁笑了：“妹妹，你们村能种的地就那么点，周围除了山就是山，过得可不苦嘛。”
他的话猛地点醒了夏瑶。
村子里耕种的土地少，村子挨着的山林地方却大。
能种的东西是不多，可是能养的东西……那可多了去了！
作者有话说：
夏瑶：谁说只有发家种地这一个方法？
——
明天周末啦~发几个小红包庆祝一下！

第7章 第 7 章
◎兔子好啊，全身都是宝！◎
夏瑶和陈老大回来时，天刚擦黑。
“都卖完了？”
村口，村长正和几个书记商量着知青们考学的事，无意间瞥了眼他们身后空空如也的板车惊讶道。
早上走的时候，还是满满一车呢，回来时竟卖得只剩下一只竹篓了？
如今家家户户都会做竹筐、草帽，拉到集市上卖不了几个钱不说，还卖不出去，基本上是拉去多少就拉回来多少。
除了陈老二那样的好手艺，做的竹家具次次有人抢着收外，其他人能卖掉一半都算是好本事！
“算是吧，”陈老大点着头，憨笑道：“夏瑶妹子去集上找了个人，三两句话地就把东西全收走了。”
一听是夏瑶，村长和书记们笑得合不拢嘴。
夏瑶这病一好还真是大变样儿！不仅村里的猪牛鸡鸭养得膘肥体壮，没成想卖东西也是一把好手。
谁说长青村没有能干的姑娘？夏瑶不就是嘛？！
“卖了几个钱？”书记问道。
夏瑶一边说一边打开了板车上竹篓的盖子：“没要钱，换了五六只兔子回来。”
村长：？？？
瞧了眼竹篓里面的兔子，个个都只有巴掌大小，红眼睛、短尾巴，依偎在一起吃着几根菜叶子。有只倒是胆子大，被外面凑过来的几张面孔吸引，站起身一个劲儿地朝他们耸鼻子。
闻着竹篓里散发出来的兔尿味，几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你要是馋，拿一车的玩意儿换几只兔子回来打牙祭也不是不行，可换得都是些刚断奶的幼兔，加起来都没几两肉，有个啥的吃头啊？
村长有点想收回刚才说的话了。
夏瑶不是精，是傻！
“你是嫌家里钱多，买几只兔娃儿回来烧吗？”书记忿忿地敲了两下竹篓，训斥他们道，“就这么馋那两口肉？”
这么小的兔子最费粮食，等到养到能吃的大小，怕是要喂十几斤的草料呢。
陈家的日子过得是比其他人宽裕些，可也不能这么糟蹋钱吧！
夏瑶摇摇头，摸着怀里的小竹笼，耐心地向他解释道：“叔，这兔儿不是拿来吃，是要拿来卖的。”
卖？
夏瑶今天在集市上逛了好久，寻摸着可以在村里大规模饲养的家畜。
鸡鸭这些家家都在养，卖价也不高，没什么搞头；
驴骡价太高，买回来也是充当劳动力，不值当；
羊羔的饲养周期太长，而且羊肉太膻，多数人都接受不了；
挑了一大圈，最后夏瑶看中了那一群关在笼子里的肉兔。
兔子好啊！浑身都是宝！
川渝地区吃兔肉的历史不短，兔肉馆遍地都是不愁卖不出去；听说东南那边这两年还在大量收兔皮呢，就算以后可能卖不出去，做成衣裳冬天也比棉花御寒。
还有兔子屎，那可是一味中药：望月砂呢！虽然不值钱，却也是个进项。
正好卖肉兔的那几个人家里缺点竹筐，夏瑶又压得价低，他们索性就把带来的兔苗全换给她了。
一共六只，两公四母，正好和陈老大家一人一半分。
夏瑶：“我算过了，兔子八个月一出笼，六个月生一窝，一窝五六只。卖竹筐的这点亏空，半年就能补上，还能多出几块钱来，一年后，就能多赚二十来块钱！”
书记对她的话不以为意，“草料钱呢？”
“每天去山上采嘛，也不花什么钱。”夏瑶摸着怀里的竹笼继续道。
之前村里人也有想养兔子卖钱的，不过他们是从山上抓来养的，长肥后就卖了，没想着继续养第二窝。
世世代代都是庄稼人，即使耕地不多，他们还是把希望全都浇灌在了土地上。
但是，身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旁观者，夏瑶知道几年后将要刮起的“养兔热潮”，所以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弃种改养”。
老老实实种地注定是没办法致富了，干脆改换养殖的路！
余光瞥了眼夏瑶怀里的那只小竹笼，村长又问：“你拿的又是个啥？”
“蜜蜂。”
夏瑶没打开竹笼，只是拿过来让他看了一眼，生怕晚上的冷风会吹到里面的蜂王。
这是她今天在集市上淘到的另一样宝贝。
其实他们下午就能回来了，只是碰到集市上有卖蜂蜜的人，为了找他买一些蜜蜂不得不跟他回村子附近的蜂巢去取，这才耽误了时间。
说来也巧，养蜂人的那两箱蜜蜂养了好几年，繁茂的蜂群也有了分蜂的意念。未免以后蜜蜂分群打架，养蜂人索性把新搭建的王台和里面正在成长的蜂王卖给了夏瑶。
不贵，也就几分钱而已，只是那一小罐蜂蜜多花了几毛钱而已。
夏瑶：“我想好了，村后头的那个山坳养蜂正好。那花多够蜂子吃，又不用担心蜂子会飞到村子里伤人，正正好！”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多一条路，也能多一份收入。
村长开始还气恼，听夏瑶说了这么些门道，脸色也好了许多。
想不到夏瑶这丫头脑子还怪灵光哩，不看书、不下地，竟也能懂这么些五花八门的知识。
“那你们就养着吧，能多挣个钱就行。”
夏瑶这次去城里给爹娘买了两双布鞋，还买了一块做衣裳的布，那几只兔子和蜜蜂把剩下的钱花得精光，不过也算是满载而归了。
回到家，夏瑶和陈老大合计了一番，决定把兔子窝搭在陈寡妇家。
两个儿子都有了自己的院子，女儿要是能考上学后也不在家里住，院子空着也是空着，正好可以用来养兔子，也算是给陈寡妇找个逗趣的伴儿了。
晚上吃完饭后，陈老大和陈老二就过来帮着搭兔子窝。
碎砖块往上一搭，再用几根竹子在四周撑着，最后抹上掺了干草的泥，一个简简单单的兔子窝就造好了。
“等它们大了，真的要杀了吃肉吗？”陈玉华抱着怀里毛茸茸的小兔子，心有不忍，“它们长得这么好看……会不会太残忍了啊？”
夏瑶直起腰，擦了一把额上的汗。
不等夏瑶开口呢，陈寡妇就先拆了她的台。：“残忍？去年咱家坐一桌吃兔肉的时候，也没见你比谁少吃一口啊？！”
陈玉华：？？？
作者有话说：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能不放辣呢？（吸溜吸溜）

第8章 第 8 章
◎靠修路赚钱能赚多久啊？◎
大半个月的时间，兔子们就长大了一圈。刚带回来时不过巴掌大小，如今每一只也有两斤重了。
白天喂些切剩下的菜帮、菜梗，夏瑶放牛回来后再给它们加些山上长得牧草，吃得好了不仅肉长得多，身上的毛也是油光水滑的，比冬天下得雪还要白。
喂在家里的兔子长得喜人，养在山坳里的蜜蜂也没亏了嘴。
夏瑶找的那片地方好，周围净是茂盛的鲜花，有了丰盛的花粉供蜂后吃食，一开始只有五六只的蜂群很快扩张到了几百只，三层的蜂箱马上就要住满了。
蜂箱放在山脚几块高大的巨石上，夏瑶特地把周围的石块都清理干净，又给蜂箱搭了一个简易的雨棚，形状宛如一个人造的烛台。这样就算几天不来，也不用担心林子里的野兽会跑来吃了箱子里的蜂子。
“等九月，把长成的兔子卖掉，顺道再把蜂箱里的蜂蜜收一收……”
夏瑶手里的铅笔在纸上笔走龙蛇，写下一串又一串的数，等算好后便推到了爹娘面前：“到了年底，咱们家就能比去年多赚七十三块！”
李招娣和夏有才不识字，看不懂闺女怎么算得数，可听到能多赚七十块，两个人脸上无不写着“激动”二字。
“好，好好好！”
“那过年咱们家就能做床厚实的棉被了！”李招娣捧着那张纸，乐呵呵道。
家里的那几床被子盖了好几年，早就不暖了。近几年的冬天湿冷得很，家里总得有床厚被子才行，要不生了病还得受罪。
算好了家里的账，夏瑶又拿出另外一张纸开始算村里的账：
翠花的崽儿都断奶了，村里养不下那么多猪，除了给她留只公猪养着，等明年替了大黑的位置，其他的都要送去供销站卖掉。
刚好鸡棚里的鸡蛋也存了好几筐，正好一齐拉去卖了，还有鸭蛋、鹅蛋……
当个“养猪小官”可不是整天出去放牛遛猪这么简单，每一笔钱都要算得清楚，账目清楚了才对得起村民们的信任，自己申请买些饲料或是其他的物什村长也放心。
拿着算好的账，夏瑶找到了村长办公室申请用村里唯一的那辆三轮车。
村长用毛巾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十分为难道：“二队跑去帮龙坪村修路，三轮车被他们借走了。”
龙坪村修路缺人，除了市里来的工程队，其他人手都是从附近的村子里凑的。一听说有钱拿，村子的男人们干完家里的活儿后，都上赶着去帮忙。
一天三毛，可比种地赚得多！干完再顺点碎砖和水泥回来，家里以后也用得上。
长青村的农活比较少，除了留下来学习考学的知青，几乎大半个村子的人都去赚修路钱了，大白天的村子里都静悄悄的。
“要不缓两天再去？反正供销站天天开着。”村长建议道。
夏瑶皱着眉，“我能等，鸡蛋鸭蛋等不了啊，这么热的天再放几天就坏了。”
没办法，只能再去找陈老大借板车拉到供销站去换钱。
夏瑶找上门时，陈老大正在家里教孩子写字认数。
他不想赚龙坪村的那点钱，干完活宁愿在家里呆着看娃也懒得跑那一趟。
听说夏瑶要去供销站，于是拉出板车主动要求陪着她一起去：“鸡蛋娇贵得很，一个人拉容易墩碎，我正好没啥事，咱俩一块去。”
供销站在山市边上的城乡结合部，比不上集市人多，却也是热闹得很。
每天都会有人来卖村里的农副产品，也会来买些种子、饲料或是精细的米面。人最多的时候，还是要数收粮的那段时间，各个村子成车成车地拉着粮食来卖，人山人海，好不壮观。
“你们见过大吊车吗？好几米高的那种，能拉好多东西！”
来时，夏瑶一眼就看到了龙坪村的大强。
他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供销站的拖拉机上高谈阔论，周围一群人个个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也是来卖东西换钱的，不过比起他的大话，他带来的那点东西根本不值一提。
“那路肯定修得可快吧！”
“除了吊车，是不是还有挖掘机啊？”
“你上去开过没？开着难不难？”
“你们村真有福气，帮着修路还有钱拿。”
看着大家眼神里的好奇和羡慕，大强得意极了。
毕竟是附近第一个修路的村子，市里给投了不少钱，一想到村子未来会更富裕，他那条不存在的尾巴恨不得翘到天上去，“可不嘛，现在谁不去我们村帮忙啊？一天三毛钱哩！”
“妹子！小陈！”
大强也注意到了拉着板车的两人，一个劲地冲他们俩招手，“过来聊会啊？”
陈老大应付地摆摆手：“不了，来卖鸡蛋的，村里有事卖完还得回去。”
吹牛皮而已，没什么可听的。
拉着车来到计量处，负责查数的会计瞧了眼车上的几筐蛋，不悦地皱了下眉：“存了这么多，你们这蛋放多久了？坏的我们可不收。”
“下得才刚刚十天，”夏瑶随便拿起一枚放在他面前，“您看，都新鲜着呢。”
确实，蛋壳表面光滑且坚硬，有的还沾着白霜，一看就是刚下没几天的。
一旁登记的人大致扫了一眼，又说：“这么多蛋，那你们村养得鸡鸭不少吧。”
夏瑶：“四十只鸡，二十五只鸭，还有十二只大鹅。”
？？？
听到她的回答，众人都惊了，甚至管粮食的人也凑了过来。
这么多筐蛋，打眼一看少说也得有五百多枚，匀下来一天要有五十枚。刨去不能下蛋的公禽，意味着每只母禽一天要下一颗多的蛋，才能攒这么多，还不能有坏蛋、畸形蛋。
它们是怎么做到的？
“你们村的鸡鸭每天都能保证下一颗蛋？”登记的人好奇地问道。
“对，”夏瑶点点头，“有时候运气好点一天还能下两颗。”
能保证每天都下蛋已经很不容易了，还能一天下两颗……她是怎么做到的？
会计看她的眼神一下就变了，语气也变得讨好起来：“姑娘，你们咋养的啊？也教教咱们呗？”
“是啊是啊，是有什么秘诀吗？还是喂的东西不一样？”
“来来来，快坐下，也指点我们两句吧！”
这年头，谁家还不养个鸡鸭？谁家不盼望着鸡鸭争气，每天都能生几分钱下来？
这点钱看似不多，但是在朴实的庄稼人眼里，学会了养鸡的法子可比直接给他们几分钱实在多了！
夏瑶毫不吝啬地跟他们分享自己养鸡的技巧，毕竟这也是她从劳动人民那里学来的，自然也该回馈给他们。
“补钙很重要，偶尔喂点碎蛋壳，能让它们恢复得很快。”
“白天晒晒太阳，促进营养吸收。”
“注意稳定情绪，不能让它们受惊吓，声音太大或者拿棍子赶都不行。”
……
开始只有供销站的几个员工在听，后来听说她养得鸡不仅蛋下得又好又多，母鸡的肉也多，外面那些听大强讲新鲜的人也渐渐围了过来。
一会看看夏瑶带来的鸡蛋，一会又问些饲料方面的问题，一个个比学校里的学生还要认真。
眼看着自己的“听众”跑到了夏瑶那，大强心里别提有多闷气了，可为了让自家村里的鸡鸭也争点气，也只好低着头凑上前听一耳朵。
“呦，这不是大强哥吗？”陈老大将手搭在他的肩上，故意埋汰他道，“怎么，也来听我妹子讲课啊？我给别人讲你们村修路啦？”
每次碰到他都被他阴阳怪气地挖苦两句，这次也轮到自己报复回去了！
“是，是啊。”大强涨红着脸，点点头道。
陈老大拍了拍他的肩，笑呵呵道：“咱都是庄稼人，靠修路能赚多久？还得是本本分分学点种地养鸡的本事更实在，你说是吧。”
作者有话说：
陈老大：呜呜呜！感谢妹子给我打脸的机会！

第9章 第 9 章
◎黑白相间的毛色，圆滚滚的身材◎
养鸡的技巧可不是三两句话能说完的。
想当年，夏瑶可是跟着老师学了一整本书，又帮着学长学姐养了小半年的鸡鸭，才拿到了九十五的分数。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经验，夏瑶还是总结出了一套通俗易懂的饲养方式，让每个人都能有所领悟。
踏着夕阳回村，陈老大的步伐轻盈了很多，一路上止不住地夸她。
“妹子，你这么能干，不考个大学真是可惜了！”
“你这放在城里那可是，可是……是叫农民科学家不？”
陈老大没读过几本书，夸人的话倒是不少哩。一会夸她是“猪西施”，一会赞她是“牛王爷”，虽是不太好听，可夏瑶还是被他哄得乐开了花。
她不想去当什么“农民科学家”，能安安静静地当个“猪西施”就行。
快走到村口时，远远就看到整个村子的人都站在村外的空地上，有的举着锄头、有的扛着铁锹，每个人都如临大敌似的盯着村口。几个胆大的孩子想靠近，硬是被爹娘揪着耳朵拉到了后头。
不对劲，村里出事了！
“你们可回来了！”
看到陈老大和夏瑶回来，陈寡妇三步化作两步地跑过来。一把拉着陈老大的袖子，说话带着哭腔道：“天老爷，村里闹狼灾了！”
正说着，陈玉华也扶着夏家二老从人堆里挤到了后面来。
夏有才还好，没被狼吓到，倒是李招娣丢了半条魂，走路时一双腿都在抖。
看到女儿平安回来，李招娣踉踉跄跄地迎上去一把抱住了她。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一时没忍住，两行热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我的闺女啊，娘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已经过去好几个钟头了，可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
中午，村子里静悄悄的。能干活儿的男人们都去了隔壁村子帮忙修路赚钱，女人和老人们在院子里忙活家事儿，偶尔能听到村子里孩子们的玩闹声。
“啊！”
“快跑！快跑啊！”
最开始是孩子们的几声尖叫，后来便是猪圈牛棚那边传来牲口们凄厉的嚎叫声。
李招娣和陈寡妇当时正在清理兔子窝，也是听到隔壁跑回家孩子的哭喊声才知道，村子里来了狼。
龙坪村修路，大半个山头都忙得热火朝天的，许多动物都逃窜去了更深的山林里。
原本的栖息地遭到破坏，一时又没了猎物，若不是饿了好几天，狼群也不会大白天就铤而走险去人类的村子寻找吃食。
长青村和龙坪村就隔了一个山头，大部分人还都去了龙坪村修路，自然就成了狼群们的首选之地。
肉肥味美的香味老远就飘进了狼群们的鼻腔里，可惜猪圈和牛棚都是新修的，几匹狼在外面忙活了半天都没能进去，再加上村里的鸡鸭舍同样是大门紧锁，没给狼群可乘之机，无奈之下，它们又把血盆大口对准了村里的其他院子。
青天白日的，不止是人怕狼，狼也同样怕人。在山林里它们或许会壮着胆子攻击人类，可进了村子后，它们只敢寻找那些家里没人的门户。
听到村里来了狼，村长一边用喇叭提醒大家躲在屋里，一边观察外面，确定狼群不在附近后，赶紧骑着大二八去最近的林卫队寻求帮助。
一个小时后，林卫队来了十几名扛枪的队员，才将躲在家里的人都给接了出来。
又过了好一会，在村子里寻找一圈的林卫队队员也撤了出来。
“狼都走了，没有人员伤亡。”
村长这才松了一口气：“真是吓死人了，谁能想到大白天村里能进狼啊？！”
“别的村在修路，整日里风风火火的，狼找不到吃的这才下了山，”队长看了眼村子里剩下的这些老弱妇孺们，不放心地叮嘱道：“虽然说现在世道太平，可咱们住在山里，村子里哪能没几个男人守着啊？”
村长连连点头，“是是是，等他们回来我好好说说他们。”
别说留几个了，发生了今天的这事，明天一个都不许再去帮忙，都在村里呆着。
为了点钱，上赶着去给别人锦上添花，自家后院着火了都不知道！
确定狼群走后，村民们惴惴不安地回到了自己家。
幸好，狼群的数量不多，大部分人家都没有被光顾，只有几户人家里遭了殃。
刘瘸子家里养了几只雏鸡，幸亏有拴在院子里的大黄狗守护，这才没有被咬走，倒是黄狗身上多了好几条血爪印和咬痕。
孙大伯家里损失最惨重，他家的院墙最矮还有好几处洞，之前村长嘱咐他好几次要糊墙，他都不在意，结果家里养的两只大鹅和四只鸡全都叼走了。
夏瑶养的兔子倒一只没丢，回到家时，一个个正埋着头专心干饭呢。
收拾好东西后，夏瑶又去猪圈里看看翠花和它的崽。
翠花吓得不轻，听到有人推开门，吓得“耿耿耿”地叫个不停，窝在它旁边的小猪崽儿没心没肺地睡着，被亲妈的屁股顶了好几下都没醒。
“救命！救命啊！有熊瞎子！”
是王二姨的求救声。
长青村的村民平日里谁看谁都不顺眼，关键时刻却团结得很，一听到王二姨喊救命一个个抄起家里的家伙就往她家赶。
“麻个批，盯上我们村不放了是不？”
“看我不打你个屁股开花，就算你夹得紧！”
夏瑶虽然不喜欢王二姨的嘴碎，可小时候也上她家吃过几顿饭，领过几分钱的压岁钱，同样二话不说，拿起清理猪圈的笤帚也跟着跑了过去。
猪圈离王二姨家不远，所以夏瑶是第一个赶到。
刚进门，王二姨就一头扑在了夏瑶并不宽厚的肩膀上，死死拉着她的衣裳，指着院子的墙根处尖叫道：“在那！它在那！”
院子里没有点灯，黑乎乎的一片，只能看到十几米外一个硕大的身影在扭动。
听到王二姨的叫喊声，那凶兽也吓得不轻，猛地一蹦扒住了墙头。两只脚不知所措地扒拉了半天，才艰难地爬上了墙沿。
明显它是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就连逃跑都显得不太熟练，不等其他人赶过来，它就一头栽了下去。
“咚！”
扑扑扑……
一声闷响之后，紧接着就是它逃跑的脚步声。
夏瑶盯着凶兽逃跑的地方愣愣地站了半天：黑白相间的皮毛，圆滚滚的身材……
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大熊猫！
作者有话说：
熊猫：我我我，我不偷了还不行嘛？！

第10章 第 10 章
◎前面有危险！◎
“村长，咱村子附近有大熊猫吗？”
黑白相间的毛色，膀大腰圆的身材，以及那笨拙憨傻的动作……这些她从前只在电视里见到过，就算去了动物园也只能看到它们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背影。
活的熊猫？这还真是她第一次见！
熊猫翻墙逃跑的背影一直在夏瑶脑海里挥之不去，以防自己看错，她第二天特地向村长确认。
“大熊猫？”村长愣了一下，“你是说熊猫熊吧。”
夏瑶点点头，“哦对，是熊猫熊。”
熊猫这个称呼是几十年前国外传来的，叫着顺嘴，可它到底是头熊，所以当地人都叫做熊猫熊。
彼时的大熊猫还不是国宝，人们更没有保护它的概念。
熊猫熊？不过是和其他野兽一样，凶猛狠恶的庞然大物罢了。
村长思索了片刻，慢慢说道：“我小时候见过一次熊猫熊，当时是跟着我爹去山里打山鸡，老远就看到一只又白又黑的熊猫熊在树头上躺着。熊猫熊眼睛是黑的，耳朵也是黑的，好认得很，但咱们村子附近应该是没有，我当村长这三十年也没再见过。”
熊猫世世代代都住在深山里，尤其是竹子生长茂密的地方。
附近几个山头竹林虽多却比不上老林里的，再加上遍布的村落，和一条条通往村落的道路，熊猫和其他野兽就躲得更远了。
不过看样子，这次龙坪村修路影响到了山林里的动物们，狼群和熊猫都敢来村里碰运气了。
“怎么？昨晚翻进王媳妇家的是熊猫熊？”村长好奇道。
王二姨说是目击者，可看到熊猫在院子里翻着觅食时，吓得魂都没了，哪里看得清偷吃炒笋子的野兽长得是什么模样？
等别人来时，熊猫也早就逃得没了踪影。
所以只有夏瑶一个人见过那只熊猫。
不过……
夏瑶不确定道：“应该是吧，天太黑了，我也没看清。”
“不管是熊猫熊还是熊瞎子，都凶得很哩，”提起昨晚夏瑶见义勇为的事，村长表示赞许但言语中也有几分责怪，“你心是好的，可胆子也太大了！一个姑娘家家的拿着笤帚就去了，要是被它咬一口，你的小命可就没了！”
夏瑶当时确实没多想，听到有人喊救命只顾着救人了。
不过幸好是攻击性不强的熊猫，要真是一般的大黑熊，那她这是要送双杀了。
“对了，找我是有啥事？”
村长往搪瓷杯里续了点温水，刚从山上回来，可把他累得不轻。
夏瑶挠挠头，难为情道：“我是想跟您申请出村一趟，去看看山那头的蜂子。”
“不许去！”夏瑶话音刚落，就被村长厉声驳了回来。
“你这姑娘真是不要命了，昨天刚闹过狼，今天你就出门，万一碰上狼咋整啊？！”
昨天村里进狼的事闹得人心惶惶，村长连夜下了通知，今天大家除了下地干活外，个个都不能乱跑，尤其是孩子更得在家里呆着，谁要是想出村必须来跟他申请。
以防那群恶狼会再来，晌午他还带人去附近的山上放了不少的陷阱。
夏瑶亮了亮手里的镰刀，“我带着家伙事呢，能照顾好自己。”
“那也不行，”村长还是不松口，“蜂子值钱还是命值钱？你这姑娘，咋分不清轻重呢？”
夏瑶：“当然是命值钱。”……但是蜂蜜也不便宜。
她都好几天没去山坳里看了，上次去时蜜蜂刚开始产蜜，过了这么长时间蜂蜜怕是要从蜂箱里涌出来了。
话又说回来，万一那只熊猫从村子逃走后跑去了山坳里，把自己的蜂蜜偷了个精光怎么办？
那可都是她的心血啊！
村长的担心不无道理，不过曾经身为选修过动物习性的大学生，夏瑶更了解犬科动物的习性。
狼是一种高智商的群居动物，对危险的判知能力很强，轻易不会进入人类居住的场所，更不会主动攻击人类。
夏瑶猜测，饥不择食应该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原因大抵是因为龙坪村修路，迫使曾经居住在龙坪村附近山头的狼迁徙，在往更远的深山行进时路过长青村，发现村子里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这才大着胆子进村觅食。
村子里没有狼的排泄物标记，昨晚林卫队又在附近的山上找了一圈未果，所以大概率是像她预测的一样，以后也不会再碰到它们了。
因此，附近山上应该是很安全的。
村长办公室外，跟着大伙布置完陷阱回来的赵一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主动推开了办公室的门，要求道：“村长要不放心的话，就让我陪着夏瑶同志去吧。”
赵一丁目光坚定，紧紧攥着手里的锄头，“我一定会保证夏瑶同志的安全！”
听到他的承诺，有那么一瞬间，夏瑶心里生出了一丝感动，可惜始终占据上风的理智并没有盲目把那点感动扩大。
跟自己去？可以。
想趁机拉近关系？做梦。
“有赵一丁同志陪着，这下您能放心了吧。”夏瑶再次恳请道，“我保证快去快去，绝对不耽误时间。”
架不住她这般软磨硬泡，村长无奈地点了头，“行了行了，那你们去吧。对了，记得带上富贵儿一起去，有条狗跟着多少也安全点。”
富贵儿是村长养了好几年的大狼狗，几年前跟着村长去山上打野鸡、野兔，厉害得很！别看它长得粗犷，却从来不凶人，是条看家的好狗。
昨天村长去林卫队报信时，村里的狗就属它叫得最凶！要不是在院子里拴着，肯定要出来跟它们厮杀一番。
有富贵跟着也好，就当是多了一重保障。
路上，夏瑶沉默不言，一边牵着富贵，一边低头注意着周围有没有村民放置的陷阱。
赵一丁握着一柄锄头跟在她后面，几次想要开口，但看到她漂亮的脸蛋上写着冷漠二字时，又把话咽回到了肚子里。
走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他忍无可忍，壮着胆子开了口。
“夏瑶，你为什么不肯跟我处对象？是我哪里不够好吗？”
夏瑶浅浅道：“不是不够好，只是不想。”
别说是赵一丁，换成谁夏瑶都不想跟他处对象。
人太复杂了，还是跟猪相处更轻松一点。
“呜……汪！汪汪！”
正走着，富贵倏地停下了脚步，对着前方狂吠不止。
渐渐弓起身子，它身上的每一根毛都警惕地竖了起来。前脚死死扒着地上的土，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同时露出了嘴里锋利的牙齿。
看到富贵的举动，夏瑶不由得将绳子攥紧了些。
糟糕，前面有危险！
作者有话说：
冷知识：熊猫是1988年被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的，在此之前，还不算是国宝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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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年纪小小，嘴巴脏脏◎
“汪！呜……汪汪！”
富贵铆足了劲儿朝着前方又叫了两声，一个猛冲两条前腿在半空扑腾了好几下。
幸好夏瑶拉得够紧，这才没让它窜出去，真要是以一敌多，怕是当即就会是一幅血肉模糊的画面。
“汪！汪汪汪！”
远处，传来了一串相似的狗叫声，还有几声敲打地面发出的闷响。
叫声短促不够连贯，凄厉不足只能感受到叫声中的恫吓和愤怒。
看样子，应该不是狼，而且只有一只。
“汪汪汪！汪汪！”
听到对方的回应，富贵叫得更起劲了，前爪不停地扒拉着地面上的土坷垃，偶尔粗重地喘出几口气，恨不得咬断绳子冲过去跟它决一死战。
夏瑶听不懂它在叫什么，但从那只野兽的回应频率来看，富贵应该骂得挺脏的。
“这是，是什么野兽啊，”这陌生的兽叫吓得赵一丁腿肚子发软，手里的锄头颤得比他的嘴唇还快，“怎么从来没，没听过啊？！”
将锄头挡在身前，此刻，赵一丁只恨那锄头没长得十米高、五围粗，起码他能站在上面保证自己的安全。
赵一丁的身高将将突破一米八，在长青村干了几年的粗活，手臂上的二头肌也算得上粗壮。可说到底，他还是在城市里长大的面瓜子，平常见过最凶猛的动物怕就是狗了。
昨天那些狼尚且把他们这些知青吓得不敢出来呢，更何况是今天这光听声音就知道凶狠非常的野兽？
睨了眼身旁这个抖似筛糠的七尺男儿，再品品他出门前说要保护自己的话……
呵，幸好没信他的鬼话！
富贵和那野兽的骂战还在继续，听气势明显是野兽更胜一筹，论内容还是富贵骂得够脏。
赵一丁轻轻扯了一下夏瑶的衣角，小声道：“咱，咱们快回去吧，万一它过来咱们可逃不掉了！”
夏瑶推开了他的手，回他说：“那应该是头熊，难道你不知道碰到熊应该装死，而不是逃跑吗？”
夏瑶曾经听过很多种动物的叫声，其中，只有熊的声音才会这么沉闷，之所以“汪汪叫”大概是在模仿富贵的叫声。
距离太远看不到它的体型和亚种，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头熊的年龄应该不算大，所以声音不够低沉粗犷，还保留着青幼年时期的一丝丝稚嫩。
“咚咚！”
那熊被骂得急了，用力地拍打着地面，周围的树叶声窸窸窣窣像是在朝着富贵冲刺过来。
“救命啊！救命！有，有熊吃人啦！”
等夏瑶扭过头时，赵一丁已经丢下锄头跑出十米远，连带着她提醒要装死的话也抛诸脑后了。
奔跑时，他的脚下一空踉踉跄跄地摔了个狗啃泥，也顾不得什么脸不脸的，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出好几米才站起身来……
她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个男人跑得像他那么狼狈，也没听过任何一个男人哭得像他那么大声。
他怎么好意思问自己是哪里不够好啊。
跟这样的软骨头在一起图什么？
图他跑得够快？图他哭得声大？还是图他被吓的时候尿流得够多？
他还不如富贵这只狗呢，起码再危险也会守在自己身边。
“汪汪！”
面对那只熊的威胁，富贵一点都不怕，挣脱了绳子就冲了过去。
“富贵！富贵别过去！”
夏瑶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了，跟着它跑了过去，生怕保护自己的“勇士”会被那熊一巴掌拍得一命呜呼。
跳下一处缓坡后富贵在敌熊面前站住了脚，保持着十几米的距离，它没有冲过去和敌熊斗个你死我活，而是又开始脏话攻击。
“汪汪汪！汪汪！”
不知是被它骂得破了防，还是方才都是虚张声势吓唬它，当富贵靠近时，那只熊的叫声倏地发生了变化。
“汪哇！嗯！汪哇！”
愤怒中带着恐惧，恐惧中又有点可怜，可怜中还掺杂一点不服气的倔强。
等夏瑶气喘吁吁地追上来后，终于看清了那只熊的面孔。
我去！竟然是大熊猫！！！
那只大熊猫右脚上挂着一只捕兽夹，湿漉漉的血沾着树叶的碎屑。它一定是忍着疼痛艰难地爬行了很远，沿途可以看到深红色的血痕，而它脸上、肚子上的白毛也被染成了红色。
熊都是一个倔脾气。
再疼也不让敌人抓到，再怕也不再敌人露怯。
刚才听到富贵的警告时，它一定只是想吓吓它，怎么也没想到富贵竟然会真的冲过来找它。
它艰难地靠在树根，即便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对手，还是不停地用右掌拍击着地面去恐吓富贵不要靠近。
从它倔强的小眼睛，夏瑶看出了里面装着的两种情绪：一半是愤怒，一半是委屈。
看着它来时的那条路，正好是通向竹林的方向。应该是去竹林里挖竹笋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村民安放的陷阱。
布置给狼的陷阱，被它这个过路的给踩了，换成谁能不委屈啊？
看样子，捕兽夹夹得很紧，疼得它整条右腿都在微微颤抖。
夏瑶蹲下身，轻扶着富贵示意它没有危险，好让它安静下来。毕竟山上可能还有其他动物，要是引得一些好斗的猛兽过来，那就糟糕了。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接触熊猫，夏瑶心里兴奋极了，巴不得像电视里的饲养员那样把它抱在怀里好好撸一把！
不过，理智还是及时制止了她。
熊猫说到底还是熊，眼前这只二百来斤的熊猫看似可爱，可它那一口大牙牙，还有两只比脸还大的巴掌，都警告着她自己不是好惹的。
贸贸然地过去，怕是会被一巴掌拍得去见祖宗！
熊猫同样保持着警惕，一双不太大的眼睛在从没见过的四脚兽和两脚兽之间来回移动，在确定它们不会伤害自己后，它也停止了吠叫，只是大口地喘着粗气。
夏瑶时刻观察着它和它的伤口，眉头也渐渐皱缩成一团。
它流了很多血，加之又跑了这么远的一段路，此时它很虚弱、很疲惫。
同时，它也具备了很强的攻击性，因为陌生，夏瑶和富贵任何一个很轻的动作，都会引起它的注意。
研习过动物学的夏瑶心里清楚，只有延长和它接触的时间，才能让它逐渐消除对自己的敌意。
就像刚见到它的富贵一样，这么一会的功夫，虽然眼神仍旧死死地盯在它身上，但已经不骂脏话了。
接触和了解是消除敌意最好的方式。
它急切地需要帮助，但现在不行。
等待，还需要再等待一段时间。
“乖，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夏瑶慢慢地坐了下来，将富贵抱在了怀里，轻声细语道：“乖胖娃儿，你再坚持一会，等一会我就帮你把捕兽夹取下来。”
作者有话说：
熊猫：人家哪里胖！我咬死你！@#￥
夏瑶：嘘！小朋友不可以骂脏话，否则我要揍你了哦

第12章 第 12 章
◎这么好骗的胖娃，从前肯定没少吃亏◎
瘸着腿跑了一路，又跟富贵对骂了好一会，靠在树旁的熊猫累得不行，像小狗那样吐出舌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夏瑶在旁边坐了好一会，温柔又耐心地安抚着它的情绪。
熊猫虽然听不懂她说什么，但对她的敌意明显少了许多，只会在夏瑶有动作时，才会暂时停住喘气的动作，谨慎地盯着她。
这样下去不行，怕是等到天黑了也没办法靠近。
熊猫是国宝，哪怕现在还没有立法保护，却也不能放任它这么没了性命。
它的伤必须及时处理！
夏瑶思索了片刻，决定换一个方式和它套近乎：美食诱惑。
语言不通打动不了它，给些好吃的总能讨好它吧？
幸好，竹林离得不远，夏瑶回去捡上赵一丁带来的锄头便开始四处找竹笋。
那只熊猫已经成年了，锋利的牙齿咀嚼竹子不是什么难事。不过考虑到它受着伤，夏瑶还是觉得鲜嫩的竹笋更合适。
一方面竹笋吃起来方便，另一方面，万一它发起脾气把竹笋丢过来，也不会像竹子砸得那么疼。
这几天没有下雨，冒头的竹笋并不多，夏瑶带着富贵找了好半天才挖到了五六个竹笋。
“我回来了！”
夏瑶抱着竹笋，气喘吁吁地回到树林里，向熊猫展示着怀里的美味，“坐了这么半天，肚子饿了不？”
看到夏瑶怀里的竹笋，熊猫那两颗圆滚滚的眼睛直冒光，一个劲儿吞咽着嘴里的口水。
“昂！昂！”
它左右挪动着身子，喉咙里发出了清脆又高亢的叫声。
看得出来它现在很纠结，想吃她怀里的笋，又害怕她会伤害自己。
“别急，这就是带给你吃的。”
看到夏瑶拿着竹笋一步步向它靠近，富贵又是咬她的裤腿，又是“汪汪汪”地警告她，急得直摇尾巴。
最后，夏瑶停在了距离它只有五米的地方。简单清理了一番竹笋表面的泥土后，轻轻地抛到了它的面前。
啪。
笋就落在它的手边。
熊猫低头看了眼白嫩的笋，不带一丁点犹豫的，拿起来就往嘴里送。
显然，它妈妈没有教它“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这句话。不仅吃起来毫无顾忌，甚至还惬意地扭了扭屁股，换了个更舒服的吃饭姿势。
咔！咔！
看似呆头呆脑的熊猫，实际上是个干饭好手。一咬一撕一丢一塞……整套干饭流程一气呵成，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夏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吧唧吧唧……
捧着鲜嫩多汁的笋子大快朵颐，熊猫的眼睛逐渐眯缝成了一条线，偶尔用另一只手把竹笋干老的部分从嘴里拨出来，模样好不自在。
一颗竹笋，不到一分钟就吃了个干干净净，嗅了嗅身边的碎屑，它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夏瑶身上。
鲜嫩的竹笋进了肚子后，熊猫看她的眼神明显有了变化。一开始的警惕少了大半，舔着嘴巴，渴求的目光像极了尝到甜头后立刻止住哭声的胖娃娃。
不等夏瑶靠近，它自己就主动朝她这边挪了挪屁股。
“昂！昂！”
“有有有，还有呢。”
继续清理着手里的竹笋，夏瑶不禁感叹道：还是熊猫好哄骗，村里的那些鸡鸭，她一开始喂了好几天它们都还怕得很，就连翠花也是连续喂了三四天才跟自己亲近。
唉！像它这么单纯好骗的胖娃，在深山老林里混了这么多年，一定没少吃亏！
这次，她在递笋时小心翼翼地往前又靠近了两米。
“给你。”
熊猫只顾着吃笋了，完全没有意识到夏瑶离自己又近了一些。
仔细观察着熊猫的一举一动，确定它对自己没有攻击性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呼……
还好。
夏瑶时刻把握着分寸，一点一点地拉近和它的距离。哪怕紧张得出了一后背的冷汗，可为了让熊猫放松，她的脸上还是保持着友善的笑意。
“这次咱们多吃一会，好不？”
夏瑶把最后两根竹笋塞给它时，顺势坐在了它的脚边。
沉迷干饭的熊猫似乎习惯了她的接近，和她身上陌生的气味，并没有太大反应。
夏瑶谨慎地伸出手，拨开了它脚踝附近的毛，轻声哝哝道：“胖娃慢慢吃，让我看看你的腿……”
还好，伤口并不深。
用来捕捉犬科动物的捕兽夹力量有限，伤害不到像熊猫这样的大块头，两厘米长的钢齿配合几十公斤的闭合力可以轻松砸断狼的腿脚，却伤不到熊猫的骨头。
血流了不少，但只是皮外伤。
夏瑶观察着捕兽夹的构造：这种可以循环使用的捕兽夹构造简单，侧边是一个可以插放签子的小孔，可以根据折断签子所需的力度来调整激活陷阱的阈值。
签子细一点就会很敏感，轻轻碰一下钢齿就会闭合；签子粗一点就有了承重，可以捕获比较重的猎物，而像兔子、山鸡这样的动物就能够轻松站在上面。
夏瑶从旁边拿起一根树枝，轻轻放进小孔中……
啪！
咬在熊猫脚上的捕兽夹瞬间又变回到开启状态。
“昂！”
钢齿松开的时候，熊猫跟着哼了一声，往上拐的音调一时分不清是疼是爽。
血涔涔地从伤口处流了出来，附近发黑的血痂和黑色的毛糊在了一起。
担心它的伤口会碰到脏东西感染，夏瑶从裤子上撕下了一条布，小心翼翼地把它的伤口包了起来。
“昂！”
不知道是不是在打结时弄疼了它，刚系好，熊猫就疼得浑身一激灵，嘴里那口咬了一半的笋也跟着掉了出来。
夏瑶赶紧往一旁闪躲了一下，生怕它会翻脸不认人抬手给自己一巴掌。
还好，它没有发怒。
看了她一眼后，就把那口掉了个竹笋捡起来重新塞进了嘴里。
任务完成，准备撤退！
夏瑶一点点拉开了和它的距离……直腰、起身、后退、加速跑！趁着它吃完最后那颗竹笋前，忙不迭地带着富贵离开了那片地方。
就在他们跑出一百多米后，身后隐约又传来了它的叫声……
“昂？昂！”
作者有话说：
熊猫：哎？还没把我喂饱，你怎么就跑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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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夏瑶能把熊打跑，你行吗？”◎
回去的路上，夏瑶和村里来找她的人碰了个正着。
走在前面的林卫队个个拿着专业的绳网和长叉，队长的腰间还别了一把枪，跟在后面的村民们则是扛着锄头和铁锹，浩浩荡荡的队伍有三四十人。
“汪！”
闻到了主人的气息，富贵大声地叫喊道。
“夏瑶！”
看到夏瑶灰头土脸的模样，村长立马快步跑到她跟前，一双眼睛仔仔细细地在她身上检查了好几遍。
脸没事，胳膊腿都在，身上也没有血道子，就是裤子被撕开了一大截……
“赵一丁说你们碰上熊了？”村长不放心地瞧了瞧她的身后，握着镰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看她浑身都沾着泥土，不安地喘着粗气，林卫队队长可以确定赵一丁没有说谎，“熊在哪呢？”
看他们来势汹汹的架势，夏瑶迟疑了一下，回答说：“它踩到捕兽夹受了伤，看到我和富贵的时候扭头就走了，这会估计都跑到山那头了吧。”
“那你这裤子？”村长指着她露出的那截小腿，又问。
夏瑶擦了一把额上的汗，绘声绘色道：“看到熊我也害怕啊，吓得赶紧跑，结果被树把，把裤子给挂破了。”
“那是只什么熊？”
夏瑶目光闪烁，弯下腰扯着裤腿，“没太看清，应该是，应该是棕熊吧？”
夏瑶不太擅长撒谎，好几次舌头打结，话都说得磕磕巴巴，不过众人只当她是受了惊吓惊魂未定，并没有看出那是说谎的慌乱。
她不能说实话。
现在的大熊猫还并不是人人追捧的国宝，即使设立了自然保护区，也有保护野生动物的相关条例，但在村民眼里，它并不比谁金贵，和豺狼虎豹一样，是威胁他们生活的猛兽。
它的脚受了伤，这会估计还在那里躺着，要是大家过去后发现了它……
能把它护送到没有人打扰的深山老林是好，可万一它不配合呢？万一看到大家手里的家伙事儿，产生应激反应和他们殊死一搏呢？
野生动物和人类相见，有无数种好与坏的可能性。
她不想赌，索性就用谎言抹去大家发现它的机会。
不去打扰它，对大家而言都是最好的决定。
林卫队队长：“你看清它往哪去了吗？”
夏瑶转身指向了最远处的那片山，“往那去了，我估计它也是无意跑到附近山头的，现在受了伤，怕是不敢再来了。”
“那就放它走吧，林子这么大也别再找了，”确定夏瑶没事，村长也跟着说道，“只要人没事就行。”
回头又看了眼大熊猫的方向，夏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是和熊猫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后一次接触。
但愿它真的会去更安全的深山里生活，不要再被人类打扰。
……
在科技不发达的年代，新闻没人知道，八卦传得倒快。
没两天，附近几个村子都知道了夏瑶“熊口逃生”的故事，不能说和事实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这可多亏了王二姨的那一张巧嘴。
“那黑熊得有两米高，比树还粗两圈呢！你们猜怎么着？夏瑶硬是把它给打跑了！”
“晓得她用得啥不？量你们也不晓得，她啥都没拿！空着手跟熊打了几个来回！”
“不信？你去问问我们村的人，谁不知道？夏瑶回来的时候一点伤没有，就被熊扯去了半条裤腿而已。”
“武松算个啥，我们村夏瑶能打熊哩！”
……
别看王二姨不知道真相，两片嘴皮子上下一动，就算是假的也能被她说成真的。
那晚她第一个冲来救自己的事，也成了她讲故事的佐证。
“夏瑶这闺女厉害啊，那天给我吓得魂都没了，她硬是抄起扫把就要跟熊打！”
“唉！说起来她也是知恩不记仇，这好姑娘，上哪找去啊？”
“你家外甥？那是个什么软蛋瓜子啊，也敢来配我外甥侄女？！他驯得服牛吗？养得肥猪吗？见过熊嘴里几颗牙吗？”
当然，为了衬托夏瑶的“武艺高强”，王二姨也没瞒着赵一丁丢下夏瑶逃跑，以及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事。
一边说一边叮嘱自己的那帮老姐妹，千万别让自家闺女被有些中看不中用的知青骗了。
就算在村子里磨砺几年又咋样？还是扛不起事的软骨头！
那天之后，赵一丁再也没在夏瑶面前出现过，被王二姨这么一宣扬后更是没脸在村里走动了。
“呦，夏瑶侄女儿！”
王二姨在村头说完书，准备回家喝口水，正巧碰上了准备出村上山的夏瑶，“这是准备上山啊？”
夏瑶将肩上的篮子提高了些，回道：“趁着这两天天好，我得赶紧去把蜜收回来。”
上次说去看蜂箱，结果就出了熊猫的那档子事，回来后村长再没让她上过山。
这都许久没去看蜂子了，蜂蜜怕是要淌成小河了。
王二姨用围裙抹了一把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剥好的瓜子仁，塞到了她手里：“这瓜子可香了，拿去吃！”
又是一把。
每次见她，都要得这么一把瓜子仁。
手里那一颗颗圆润的瓜子仁有股淡淡的咸香，少说也有几百颗不止。王二姨和人闲聊时最爱嗑瓜子，这么多的瓜子仁，不知道她要剥多久。
那天晚上的事，王二姨没有跟她说过一声谢，但在平日里见到夏瑶时却亲昵了不少，再加上这偶尔塞来的一把瓜子仁……
说出来的话显得生分，可这一颗颗心意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夏瑶没有推辞，笑着接了下来：“那我去了，回来给您也送点蜜。”
王二姨笑得更开心了，“要得要得！”
……
今天天气不错，林子里也开了不少的野花。
她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吃着手里的瓜子，很快就来到了放置着蜂箱的山坳。
可当她看到放置在巨石上的蜂箱旁边守着一位，哦不，是一头“偷蜜贼”时，心情瞬间就不好了。
夏瑶：？？？
我上次不仅救了你，还喂你吃了几根竹笋，你不感恩图报也就算了，还偷我蜂蜜吃？你怎么肥四？
作者有话说：
夏瑶：嗯？当小偷上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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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哎？我怎么上不去呀！◎
不出夏瑶所料，小半个月没来，顺着蜂箱淌出来的蜂蜜果然流成了一条小河。
粘稠的蜂蜜顺着木箱淌到石头上，被晒干后反射着琥珀般的光泽，积攒到一定高度后，蜂蜜顺着石头继续向下流淌，引来了不少贪食的动物，其中就包括上次见得那只熊猫。
熊猫不会使用一旁的木梯，只好笨拙地站在石头下，努力地踮起脚尖，舔舐顺着石头流下来的蜂蜜。
一下，两下，三下……它的下巴紧紧地贴在石头上，把那片地方舔得干干净净。
吧唧着嘴巴，品尝蜂蜜的丝丝甜味，身后那条短粗的尾巴也忍不住左右摇摆。
“哎？哎！”
几只蜂蜜发现了这只胖贼后，飞过来朝他发出“嗡嗡”的警告声。它非但不躲，反而摇晃着耳朵发出了不服气的叫声。
夏瑶一眼就认出了它。
右腿的伤还没好，毛上还有未清理干净的血痂……绝对是上次的那只熊猫，没跑了！
“喂！你怎么还敢在附近的山上呆着啊！”站在山坡上，夏瑶双手比作喇叭状朝它叫喊道。
听到人的声音，熊猫赶紧转过身，在看到几十米外的那个身影时，眼睛明显瞪大了几分。
糟糕！偷吃被发现了！
别看它三百多斤的体重有着“食铁兽”的称号，实际上胆子却还没有蜜蜂大呢。
看到两脚兽手里拿着“武器”，做贼心虚的它又想起了被夹上脚的事，慌里慌张地往山林的方向跑，圆滚滚的大屁股有节奏地左摇右晃着，一边跑一边发出“哎哎”的叫声。
夏瑶摇着头，看着它笨拙逃跑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要说它胆子大吧？看到人它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可要说它胆子小吧？它又不往没人的深山老林跑，反而敢来经常有人的山坳里偷蜂蜜。
唉，一看就没遭受过社会的毒打。
确定熊猫走远后，夏瑶这才敢往蜂箱的方向走。
能再看到熊猫，她心里自然是开心的，但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又必须保持着理智和警惕。
熊猫再怎么蠢萌、胆小，也是生活在林子里的野兽，更何况它现在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万一发了狂冲过来给自己一个嘴巴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所以，熊猫和莲花其实是一样，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将放在草垛里的简易木梯搬来，夏瑶爬上了放着蜂箱的巨石上，看看石头上被熊猫舔舐过的痕迹，还有那几处指甲留下的划痕，真是忍不住要夸自己有远见。
她当时就想到山林里有野兽，所以特地在这么个地方放置蜂箱。
日晒充足，还搭了棚子遮蔽风雨，还不用担心野兽的打扰……这样安逸的环境下，蜜蜂们自然能产出美味又高品质的蜂蜜。
戴上手套和白纱帽，夏瑶小心翼翼地用勺子把蜂蜜收集进带来的玻璃瓶里。
这几天温度很高，蜂蜜里的水分被蒸发了不少，几乎都成了凝固的淡黄色蜜块，她带来了五只罐子，不一会就装得满满当当。
山坳里的温度适宜，几乎一年四季都有鲜花供蜜蜂们采食，所以蜂箱里不用留太多的蜂蜜。
看了看蜂箱外面沾着的，还有石头上被浪费的蜂蜜，夏瑶又看向了熊猫逃跑的方向。
哦吼？！
它竟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一棵粗壮的树后，悄咪咪地窥视着自己。
四目相对，发现自己暴露的熊猫尴尬地哼了一声，又往旁边挪了挪自己硕大身子，还把头埋在了那几片宽大的树叶里。
这样她就看不到自己了吧？
夏瑶：……
这熊，真是傻得冒泡啊！
夏瑶看了下附近，捡起了几片树叶，把蜂箱外面的蜂蜜和滴在石头上的蜂蜜都铲到了树叶上。
反正这些蜂蜜也是多余的，与其下雨的时候被雨水冲刷掉浪费，不如送给它吃了。
不一会的功夫，几片树叶上就堆满了凝固的蜂蜜，稍微掂量一下，差不多有一斤多重。
这么多，应该够它吃了吧？
顺着梯子下来后，夏瑶往前走了几步，把堆满蜂蜜的树叶放在了地上。
踮起脚尖又看了眼熊猫的方向，几片翠绿的叶子之中夹杂了两只黑乎乎的毛耳朵。
唔，它果然没有走。
“我走了啊，你一会吃完也赶紧走吧。”夏瑶转身准备离开，走了几步后又不放心地叮嘱它道，“吃完就回山里去吧，要是被人发现了，你也不安全。”
尽管物种不同，但希望它能够听懂吧！
沿着路走回到山坡上后，夏瑶找了一棵树多了起来，回头看向了刚才熊猫藏身的那棵树。
果然，她这才刚走一会，它就屁颠屁颠地跑出来了。
它一定以为自己聪明极了，一边跑一边发出“欸欸”的叫声，听着好不得意。
走近那放着蜂蜜的树叶，又耸动鼻尖嗅嗅那甜滋滋的味道。
“嗯！嗯！”
没错，就是这个香味！
它十分惬意地捧起树叶，歪倒在了地上扭动着身子，黑乎乎的小脚丫一张一合，笑得像个三百多斤的胖宝宝。
一口，又一口……
熊猫的嘴巴不算小，一斤多的蜂蜜，没一会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意犹未尽地吧唧着嘴，它慢慢直起身子，又看向了放在巨石上的几只蜂箱。眨巴着眼睛，眸子里充满了欲望。
……
还吃？你麻麻难道没有告诉你，糖吃多了容易长蛀牙嘛？！
犹豫了好一会，它还是决定再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多吃点美味的蜂蜜。
只是这次，它并没有傻乎乎地去攀爬，而是四处嗅嗅，从附近找到了夏瑶藏起来的那一只木梯子。
夏瑶：？？？
完了，蜂箱不保！
用牙齿拖拽着木梯来到石头下面，它抬头看了看头顶“嗡嗡嗡”的蜜蜂，开始左右摆弄着梯子。
这样？这样？还是这样？
哎？刚才那个两脚兽是怎么弄得来着？
一连试了好几次，熊猫终于找到了一个差不多的摆放角度。坐在旁边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它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哎哎”的叫声。
休息了好一会，它学着夏瑶的动作，前掌扶在石头上，后掌试探着伸进了梯子里空隙里。
还不等它使劲，只听“啪”的一声，木条瞬间就断成了两半。
“咚！”
熊猫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落地时，两只耳朵都跟着抖了两下。
“哎？哎！哎！！”
坐在那反应了好半天，低头看看被自己压散的木梯，熊猫不高兴地拍打着自己的腿。
赌气地把爪爪塞进嘴里，抬头看向那些盘旋的蜜蜂，它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
哎？她刚才就是这样那样的，我怎么上不去呀！
作者有话说：
夏瑶：难道不是因为你太胖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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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惹谁别惹活阎王◎
夏瑶养得第一窝兔子生了。
一共十二只，粉粉嫩嫩，每一只都跟手指般大小依偎在母兔的身边嗷嗷待哺。
中午刚把从山上割来的牧草铺上，另外两只兔子的孩子也跟着呱呱落地。
四十只，加起来整整四十只。
两米见方的兔子窝养六只兔子还好，忽然多了四十只小家伙，光是看着就显得拥挤得很。
“一日三顿，光喂菜叶子有点浪费，只能多采点牧草回来才行。”夏瑶一边在纸上算着每天兔子们的饭量，一边嘀咕道，“对了，等会我还得去山上砍点竹子回来，让陈二哥帮着多做几个笼子。”
“放心吧，我都跟二哥说过了。”
一旁的陈玉华搅拌着锅里的玉米糊糊，顺手把几根萝卜缨丢了进去。
看着夏瑶专心致志算账的模样，陈玉华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欢喜。
那一场大病之后，她真的变得好多。
养着猪、牧着牛，喂着兔子、放着蜂……不仅小日子过得惬意，腰包也变得越来越鼓了，按照她这赚钱的速度，年底少说能赚个百十来块，比大哥这个村队长赚得都多！
只是……
“你上山的时候注意点啊，那个赵一丁最近不对劲，老是偷摸跟着你。”陈玉华不放心地叮嘱道。
陈玉华整天和知青们一起复习，自然最了解那帮知青们的情况。
自从赵一丁被吓得屁滚尿流地跑回来后，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复习的时候还总是跑神。流言蜚语过去后，这段时间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一些，又变得鬼鬼祟祟的，大白天不在屋里看书，反而跑到人家院子外站着。
陈玉华观察他好久，才发现他是在跟踪夏瑶。
夏瑶放下了笔，往灶台里添了几根柴火，不以为然道：“跟就跟呗，他还能怎么我不成？”
就他那胆子，一只熊猫就能把他吓得东滚西爬，怕是做不了什么恶事。
拍了拍手上的灰，夏瑶拿起绳子和镰刀准备出门上山：“那我先去了，再熬一会把火熄了就行，等我回来再喂翠花和大壮它们。”
“你等会。”
夏瑶不放心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刀，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她的裤兜里：“注意着点，他要真敢咋样，你可别对他客气！”
嚯！想不到陈玉华这样温润如玉的美人，还有这么刚烈的一面啊！
小刀是陈寡妇备给她防身用的，用一张旧油纸包着，从小就放在贴身的口袋里。
小时候村子里好几个无所事事的流氓，色眯眯的眼神犹如野猫盯上了鱼，总是盯在陈玉华和夏瑶身上。
李招娣把夏瑶保护得很好，从来不让流氓们靠近。可陈寡妇有三个孩子要带，只能给女儿备把防身的家伙事，让她学着保护自己。
陈寡妇性子硬，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不是好欺负的。
别看陈玉华是个画一般文雅的弱质女流，真要碰上事，她可厉害着呢。
后来知青下乡，流氓们也跑去了南方，陈玉华这一把小刀就再没了用武之地。
现在，小刀传给了自己……
“要敢动粗，就一刀下去，给他点教训！”陈玉华压低了声，咬牙切齿地比划着。
夏瑶点点头，“成，我知道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girls help girls？
从村子里出来，夏瑶没有直接去竹林，而是到山里溜达了一圈。
昨天夜里下了一场蒙蒙小雨，过了一上午空气还是湿润润的，说不定还能像上次那样捡到一些菌子去集市上卖呢。
上午大家都在地里干活没人来山里，她的运气不错，虽然没有斗鸡菇和羊肚菌这样贵价的菌子，却也采了不少长成的菌子。
“夏瑶。”
山林里的鸟叫声此起彼伏，其他小动物也在林子里窜来窜去，以至于夏瑶没有注意到有个脚步声正在靠近。
直到听见他的声音，才慌忙站起身。
夏瑶扭头瞥了他一眼，随手把菌子丢进筐里，淡淡道：“你不看书，跑来林子里干嘛？”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赵一丁脸上写满了内疚和自责，“上，上次是我的错，是我太紧张了……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
再给你一次碰到危险撒腿就跑的机会？
夏瑶背起竹筐，自顾自地在地上寻找着菌子：“赵一丁咱俩没戏，我不喜欢你，跟我原不原谅你没关系，你再怎么纠缠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
“为什么？是我哪里不好吗？”
被拒绝了这么多次，赵一丁有些急了，换个更准确的词，应该是恼羞成怒：“你不是喜欢钱？我们家有钱啊，你嫁给我，我们家的钱都给你花！”
夏瑶叹了一口气，转过头一脸嫌弃地看着他，“钱我可以自己挣，我只是单纯不喜欢你而已。”
夏瑶的回答很残酷，不留一点情面。也正是因为过于直白，而撕碎了赵一丁那所剩不多的一点自尊心。
“不行！你得喜欢我，我今天就要你喜欢我！”
赵一丁红着眼，近乎疯狂地朝夏瑶跑了过来，如同一只被逼上绝路的野兽，试图做出最后的困兽之斗。
夏瑶反应迅速，就在他距离自己一步之遥时，抄起筐里的镰刀就朝他劈了过去。
那一下，她用足了力气，毫无情面可讲。
要不是赵一丁及时刹住了脚，那明晃晃的刀刃就会把他的手臂砍下来，连带着他的肚子也会被剖开一个洞。
再次扬起镰刀，夏瑶主动朝他迈出了半步：“别怪我没警告过你，你要再敢缠着我，我就砍你！记住，我可是连熊都不怕的人，想碰我？先摸摸自己长了几个胆子！”
“这可是在山上，我劈死你也不会有人知道。到时候再把你分shi去喂狼，警察来了也找不到你在哪！”
三两句话，直接让赵一丁怔在了原地。
他记忆里的夏瑶是温柔的、阳光的，哪怕后来对自己有些冷淡，也算得上是个需要男人保护的柔弱女子。
可眼前的这个怒目圆睁的夏瑶，只能让他联想到三个字：活阎王。
夏瑶也不想这么暴力的，毕竟哪个女孩子想龇牙咧嘴地说话呢？
但对待这样的狗皮膏药，只能像动物那样露出自己的獠牙，才能彻底断了他们的念想！
别问，问就是被逼的。
见他不动，夏瑶的音调又高了两分，同时将手里的镰刀举得更高了：“还愣着干什么？滚！”
“我走，我走……”
赵一丁又滚了，不像上次连滚带爬，可踉踉跄跄的步伐依旧是那么狼狈。
呵，果然是个虚张声势的软蛋！
采了半筐菌子后，夏瑶这才去了竹林准备砍竹子。
竹子又长又粗直接带回去不方便，只能先把多余的枝节砍掉，再分成两米左右的长度才好拖回去。
“啪！啪！”
夏瑶一下下地劈砍着竹子，声音吓得林子里的鸟都飞去了别处，附近只回荡着刀刃落在竹子上的脆响。
簌簌……
身后传来了一串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因为是踩在柔软的碎竹叶上，所以声音很小，不过还是被夏瑶听到了。
嗯？明着搞强制爱不成，又准备来阴的？
直起身子，夏瑶握紧了镰刀悠长地舒了一口气：刚给过你机会，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找……”
夏瑶扬起手里的镰刀，猛地转过身来，那个“死”还没喊出口，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形就被她吓了一跳。后退时不仅绊了自己一跤，翻滚了大半圈，嘴里还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尖叫。
“昂！昂！”
夏瑶：？？？
怎么又是你这只大熊猫啊！
作者有话说：
熊猫：吓死熊啦！！！
——

第16章 第 16 章
◎长了毛刺的“青团”◎
“昂！昂！”
熊猫委屈极了，一步步往后退，喉咙里不停发出低声的呜咽，看夏瑶的眼神也充满了恐惧。
仿佛一只被竹棍敲打后的小狗，可怜巴巴地躲在竹子后面，不敢再靠近。
她变得好凶……分明之前不是这样子的啊！
看到熊猫被吓得不轻，夏瑶赶紧放下了手里的刀，狠恶的表情倏地温柔起来：“乖，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凶你的，不怕了不怕了。”
之前的两次接触，好不容易跟它建立起了一些信任，夏瑶无比珍惜这段细若游丝的友谊。
弯下腰捡起砍下的一些细竹节和竹叶，她试探着迈出了两步。担心它会有应激反应，夏瑶没有贸然靠近，只是把竹子放在中间的地方就立刻退了回来。
“饿了不？吃点竹子？”
“哼！”
“吃点嘛，瞧瞧这竹子，香得很哩！”
“哼！”
夏瑶每说一句话，熊猫都会回应一声，轻轻耸动着两只黑耳朵，叫喊的音调明显比刚才平和了许多。
细竹节和竹叶上还挂着水珠，散发出一股竹子特有的清香。夏瑶挑的这些都是竹子比较细嫩的部位，虽比不上竹笋那么鲜软多汁，适口性和味道却也不算差。
直勾勾地看了那一堆竹子好久，熊猫咂了咂嘴，随后停止了哼叫，慢悠悠地朝竹子走了过来。
那只熊猫能抵得住美食的诱惑呢？
瞧瞧慈眉善目的夏瑶，又瞅瞅爽脆鲜香的竹子……
唔，那这次就暂且原谅你吧！
熊猫用鼻子拱了拱那些竹子，从中间挑出了一根颜色最青嫩的。它也懒得避人了，身子直接一歪，“咚”地一声仰倒在了那丛竹子旁边。
右前掌握着竹子，左前掌掰掉竹子上多余的枝节，处理干净后再往嘴边一递，动作麻利又简洁。
“咔吱~咔吱……”
听声音就知道它吃得有多香！
它圆滚滚的肚子宛若一张小餐桌，接住了从它嘴里掉出来的碎竹子。偶尔把稍微大一点的竹碎捡起来重新塞进嘴里，真是一点都不舍得浪费呢。
“好吃吗？”
“嗯！”
“慢点吃，别噎着，不够吃还有呢。”
“嗯！”
熊猫的叫声真是多变，这才多大一会功夫就又变了一种音调。
不过能听得出来，它现在应该很开心，微微上翘的嘴角像人一样在微笑。
忽然，它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手里攥着竹子，偏过头看向了几米开外的夏瑶。
不像是高兴，也不像是愤怒。
看着它嘴里还没咽下去的竹叶，夏瑶心里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两步：它不会突然翻脸吧？
“嗯！”
熊猫猛地仰了一下脖子，几秒钟后就看到一团团青色的粑粑，陆陆续续地从它的屁股缝里钻了出来。
因为躺在地上，它的小菊花是朝上的，所以夏瑶可以清楚看到那些“青团”在半空划出了一道道完美的弧线……
好大一坨，又长又粗还带有不少的毛刺，如同一只只长了毛刺的绿色红薯。
夏瑶：……
所以，它刚才那个表情是便秘吗？
那些“青团”勾起了夏瑶的回忆：数日前，她跟娘和陈寡妇上山时曾经在竹林里见到过！
偷吃陈寡妇竹笋的罪魁祸首，原来是熊猫？！
缓缓蹲下身子，夏瑶出神地盯着它手里的竹子，眉头逐渐缩成了一团。
不行，这里离村子太近了，它不能一直呆在这儿。
要是哪天吓到村民、伤到村民怎么办？
要是再溜进村子，被村民像对付狼那样围剿怎么办？
要是再踩到陷阱，伤到了筋骨没人救治怎么办？
附近的山头太危险了，只有回到深山里它才算是真正的安全。
扭头看了眼身后绵延的山头，又看看天空尚未西沉的太阳，夏瑶一咬牙，做了个胆大的决定：趁着天色还早，她要把熊猫送回到更幽深的山里面去！
“胖娃儿？来来来，跟我走，咱们回家了~”
“哎！哎！”
夏瑶走在前面，一边说一边从竹笋上掰下一块丢在后面。
熊猫对胖娃的称呼不太敏感，倒是对可口的竹笋很感兴趣，乖乖地跟在夏瑶后面走了一路。
夏瑶把切下来的竹笋大小拿捏得刚刚好，每一块差不多都有半个鸡蛋那么大。
这样一来，它既能咀嚼半天，又不会躺下来耽误行进的时间，完美！
送它回家的路远比夏瑶想象得要长。山路崎岖，她带着熊猫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半天，才刚爬了一个山头。
“哈……哈……”
别看熊猫比她多了两只脚，走了这么久可把它累得够呛。
来到半山腰的一处竹林后，它累得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四仰八叉的，嘴里还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哪怕夏瑶切了更大块的竹笋丢给它，它也不为所动。
不走了！给多少笋也不走了！
见熊猫躺在石头上摆烂，夏瑶也停下了脚步，开始观察竹林四周的情况。
嗯，这里还蛮不错的。
长青村算是山市周围最偏远的村子了，而且附近村子的村民担心碰到野兽，很少往西边来，所以哪怕只翻了一个山头，这里也几乎没有太多人类留下的痕迹。
它在这儿，应该会很安全。
趁着熊猫休息的功夫，夏瑶在附近砍了些竹子，还贴心地把它们都砍成了一米左右的小段。
把处理好的竹段放在距离熊猫几米远的地方，夏瑶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我要走了，饿了记得吃啊。”
熊猫躺在石头上正抱着自己的腿玩，听到她的声音时，顺势把头垂了下来，倒挂着的黑眼圈从“内八字”变成了“外八字”。
“啊！”
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
走了这么久，可把熊猫给饿坏了！
闻到香味后，它连爬带滚地来到夏瑶准备的竹子前，又铺开了自己的“小饭桌”。
看到它憨态可掬的模样，夏瑶好想伸手rua它一下，可想了想，还是把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
夏瑶：“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再去村子里，也别被野兽给欺负了。”
“啊！”
它的叫声高亢、明亮，应该是听懂了吧？
嗯，听懂了就好。
时间不早了，再晚怕是会碰到一些凶猛的野兽，必须早点回去才行。趁它吃得正香，夏瑶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朝山下迈开步子。
夏瑶惦记着时间，所以离开竹林后走得很快。
当她走到山下时，身后的那片竹林里忽而又传来了熊猫的几声嚎叫。
“哎？哎？！”
作者有话说：
熊猫：欸？你以后真的不喂我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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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帮亲不帮理？◎
赵一丁被送走了。
那天夏瑶回到村子，就把赵一丁尾随自己上山的事告诉了村长。第二天一早，村长带人去了知青们的院子把赵一丁抓了起来，直接扭送到了城里。
1980年还没有指定流氓罪方面的法律，可大家对这类事情还是相当敏感的。
尤其是在村子里，彼此都认识相熟，真要是谁家的闺女被流氓欺负了，怕是今后一辈子都会被人当做谈资来议论。
还好，夏瑶没被怎么样。
倒是赵一丁被送去城里的时候，身上多了好几块青紫，腿还被打瘸了一条。
听说他被送到了警察局关了起来；
听说他的父母接到电报后马不停蹄地从南方赶了过来；
听说他再也不能回长青村了；
听说他留了案底，一辈子都会挂上个“流氓”的名号……
“这罚得也太重了，我以为顶多就是教训一顿。”
“是啊，也没做什么，就是抱了一下，啷个就要关那么久，还不让回来啊？”
“马上就该考试了……唉！一丁这辈子毁了啊！”
教室里，知青们为着赵一丁的事唏嘘不已。
当初大家一起下乡，在这片荒山野地里建立了六年的革命友谊，也在收到高考通知时立下了考去同一个城市，继续做朋友的志愿。
可现在……
“都怪夏瑶！”
那个姓贺的知青忿忿地说道。
一听自家姐妹被泼脏水，正在做题的陈玉华“啪”地一下把笔磕在桌上，当即就不乐意了，扭过头质问他道：“你啥意思？怎地就怪夏瑶了？”
另一个姓刘的女知青嫌弃地撇撇嘴，阴阳怪气地说：“怎么不怪她？要不是她当初主动勾搭一丁，一丁会缠着她吗？”
说罢，她又看了看其他知青，“好意思说一丁耍流氓，她跟其他人勾勾搭搭的时候，大家也没说她不要脸啊。”
“就是就是。”
“可不是嘛。”
大家都站在赵一丁这边，毕竟在大家的印象里，赵一丁是个从不出格的老实人。能把一个老实人逼得耍流氓，可见夏瑶是多么狂蜂浪蝶的一个人。
忽然，教室门口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我怎么不要脸了？”
知青们只顾着围在教室后面对夏瑶口诛笔伐，丝毫没有注意到夏瑶本人来到了教室门口。
夏瑶走进教室后，把装着饭菜的铝铁盒放在了陈玉华的桌子上，“婶子做的饭，让我顺路给你送来。”
陈玉华：“夏瑶……”
夏瑶拍了拍她的肩，微笑着示意她坐下。
她很高兴陈玉华能替自己出头，但这件事，还是由她这个当事人亲自处理得好。
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夏瑶的脸上没有半点的喜怒：“说说，我怎么不要脸了？”
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多少有点理亏。不过看了看身边的好友后，贺知青很快就被他们目光里的支持再次推直了脊梁。
“你做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吗？”贺知青不屑地哼了一声，重新翻开了手里的那本数学书，“当时怎么缠着我，又是怎么约老李去村头卿卿我我的？还有小王，好像还给人塞了一条花手绢？”
夏瑶不禁笑出了声：“那我倒要反问一句了，你们是不是自愿的？我有逼你们吗？”
夏瑶的问题，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嘴，所有的轻蔑鄙夷都没了声音。
“我当初再怎么缠着你，有碰你一根手指头吗？”
贺知青想要反驳，可事实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看向一旁的李知青，夏瑶又问：“我跟你卿卿我我？那我们有发生什么吗？”
李知青摇摇头，把嘴闭得更紧了。
“还有你，”夏瑶又把目光落在坐在最远的王知青身上，“我送一条花手绢给你，就是占你便宜了？”
王知青胆子最小，被夏瑶这么一问，差点没吓得跑出去。
见知青们一个个被怼得哑口无言，刘知青坐不住了，替他们出头道：“你脚踏三只船，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吗？你也不比赵一丁好到哪去，凭什么恶人先告状啊？！”
“我可比他好太多了，”夏瑶的语气依旧平静，不急不缓地回道，“毕竟我没做什么犯法的事情，没有强迫他们跟我做什么，你凭什么拿一个Qj犯跟我比啊？”
“我拒绝了他很多次，他尾随不算还想对我用强，我凭什么不能给他点教训？”
夏瑶字字铿锵、句句掷地有声，音调虽然不高，却让他们每个人都哑口无言。
谁说没文化就不会讲理了？夏瑶可讲得头头是道呢。
“我知道你们不喜欢我，但要是在这种原则性的问题上，你们还是帮亲不帮理，那我觉得你们也没必要考大学了，因为学校里的教育救不了你们低劣可悲的人生观。”
众人：“……”
见他们没有话要反驳，夏瑶转身离开了教室。
翠花和大黑它们正在教室外的空地上等着，看到夏瑶出来，一个个都欢快地摇晃着小尾巴，似是在替她刚才舌战群儒的成功而高兴。
“夏瑶！”陈玉华从教室里追了出来，拉住了夏瑶的手安慰她道，“你别吃心，这事你没错，讲理的人都不会帮赵一丁的，不用管他们说什么。”
夏瑶微笑着“嗯”了一声，拍了拍陈玉华的手背，“我知道，快回去看书吧，我还得带翠花它们去洗澡呢。”
陈玉华：“行，那你慢点啊。”
一连几天没有下雨，炎热的高温蒸得人不行，更别提猪圈里长了一身膘的猪了。
成日在村里和山里跑，翠花它们身上脏得不行，招来了不少绿头苍蝇。索性带它们去河边洗洗，不仅可以让它们干净一点，还能起到降温的作用。
“哼哼！哼哼~”
清凉的河水才刚到小腿肚，夏瑶把它们驱赶到河中间后，不用怎么动手擦洗，潺潺的水流就能把它们身上的脏东西冲刷干净。
好久没有洗凉水澡了，翠花高兴得不行，在河里跑来跑去的，找了个更浅的地方后直接“扑通”一下趴了下去，任由水流按摩着它身上的肥肉。
大黑和二胖它们就没翠花那么乖巧，在水里追着跑来跑去的，时不时还用鼻子朝夏瑶挑起一大片水花。
夏瑶也不甘示弱，和三壮站在了统一战线，一起向它们俩泼水。
清凉的水带走了夏日的暑热，夏瑶和它们在水里泼得有来有回，玩得好不自在！
物种不一样有什么关系？起码和它们在一起玩，要比跟人相处开心多了！
“大黑你慢点！哎呀，别摔着了！”
它们玩得太疯了，被泼得满身是水的夏瑶停下来，用手背揉了揉被水粘在一起的睫毛。
抬起头的时候，恍惚间，她仿佛在远处的河边又看到了那个黑白相间的身影……

第18章 第 18 章
◎你的宝贝一大堆，而我躺在垃圾堆◎
不对啊，那只熊猫现在应该在山的那头，过着悠闲惬意的小日子，怎么会出现在附近？
夏瑶又揉了揉眼睛，沿着河流看了好几遍，确定没有看到熊猫的身影后，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大抵是自己看错了吧。
大黑和二胖站在一起就是又黑又白的，多半是河水反光闪到了眼睛，才会让她误以为看到了熊猫。
弯下腰继续给大黑它们搓身子，前一秒还玩得忘乎所以的夏瑶，心情瞬间就跌了下来。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定是自己太想它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虽然只见过几面，但夏瑶是真的把它当成了自家的大宝贝。圆润的大脸蛋、肥嘟嘟的身材，还有那纯澈的小眼睛，每次看到它都忍不住想rua一把！
可惜，自己一次都没有碰过它。
夏瑶抬起头看向西边的群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它现在怎么样了……
一连热了好几天，深夜，山里终于下了一场瓢泼大雨。
第二天上午，干燥的空气变得湿润了许多，风吹在身上也是清清凉凉的。
院子里，夏瑶用抹布擦去竹笼上的雨水，一边给兔子们喂菜叶子，一边说道：“昨天的雨下了一夜，今天肯定能挖不少笋子。”
上午村民要去地里干农活，只有她能趁着放鸭子的功夫上山挖笋。
没人跟自己抢，偌大的一片竹林都是她的，想挖多少就挖多少。
“你慢些！”
李招娣还没把鞋提上呢，就急着从屋里踮着脚跑出来。
来回摆弄着手里的锄头，确定木柄结实后才交到夏瑶手里。
没人抢也得有个趁手的家伙事，万一像上次那样砍断了锄头可就不好了。
用布包住锄头的利刃，出门前，李招娣还不忘嘱咐她道：“注意安全，挖完早些回来。”
夏瑶：“您放心，我晓得啦。”
“嘎嘎！嘎嘎！”
“咯咯咯！”
夏瑶还没打开鸭舍的门呢，就听到鸡鸭们活跃的叫声。
经过夏瑶几个月的驯养，鸡鸭们像是工厂的工人一样，养成了更加科学的生物钟：早上出去山上溜一圈活动身子，回来后开始进食，等到下午就在村里随便转转，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下蛋……
有了科学的驯养方式，不仅下出来的蛋品质不错，鸡鸭们个个也是油光水滑的，比之前胖了好大一圈。
跟在夏瑶后面排着队从村里往山上走，仿佛一溜行走的银元宝。
“咯咯咯咯……”
把鸭子赶到竹林后，夏瑶从口袋里抓出一把豆腐渣抛洒在了地上。
雨后，湿润的泥土除了有冒尖的竹笋供人采摘，还有各种各样的昆虫让鸭子们大快朵颐。
蛋白质+脂肪，想来今天的蛋营养一定更高！
背着竹筐一路往山上走，夏瑶半天都没有找到一颗竹笋。
她还是来晚了。
淋了雨水的竹笋长得很快，几个小时就能抽长到几十公分甚至一米的高度，白天温度升高，又被阳光这么一照，长得就更快了。
“嘎嘎！”
山上有不少积满雨水的水坑，好几只鸭子都不小心掉了进去。呼扇着翅膀左摇右晃地从坑里爬出来，快速地甩动两下，雪白的毛一下变得脏兮兮的。
夏瑶放下了手里的锄头，拿出竹筐里的抹布，挨个把它们的毛都擦了一遍，“不要急，看着点路。”
簌簌！
身后的山上忽然传来了一串竹叶晃动的声响，吓得鸭子们“嘎嘎嘎”地叫个不停，忙不迭地躲在了夏瑶的身后。
“谁？！”
夏瑶转过身，握着手里的锄头对着那片窸窣的声音叫喊道。
环顾四周，除了褐色的落叶和翠绿的竹子，她什么也没看到。
不对，肯定有东西在附近。
夏瑶把手里的锄头攥得更紧了，试探着往前迈出一步……
簌簌！
这次她看到了！
十几米外的那一丛竹子旁，有一团深褐色的庞然大物在左右扭动。它实在是太脏了，几乎和周围的泥土混为一体，要不是它动了一下，夏瑶还以为它是一块沾了土的大石头。
等等，这块“大石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夏瑶又往前走近了一些，这才看清了“大石头”的真正面目。
是熊猫！是她前几天刚送到山里的那只熊猫！
它的身上沾满了泥和树叶，几乎看不清身上白色的毛，可夏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它是熊猫，并且是自己喂过竹笋、喂过蜂蜜的那一只！
她肯定自己没有认错。
虽然熊猫长得一样，但看到它的那一眼，熟悉又亲切的感觉不会有错。
所以昨天不是她眼花了，它真的在河边出现过！
“你怎么在这儿？！”夏瑶讶异道。
熊猫透过竹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那一群鸭子，一动不动，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叫。
“啊。”
四目相对，夏瑶从它的眼睛里看到了委屈和哀伤。
双掌扒着跟前的竹子，它的两个小耳朵软趴趴地耷拉着，轻轻咂了咂嘴，它的喉咙里又发出了几声幽怨的呜咽。
看到它垂头丧气的可怜模样，夏瑶的心都快碎了，脑海里不住地幻想着这几天发生在它身上的一切：
吃完竹子后发现陪着它两脚兽不见了，于是，它急得开始到处寻找。
可是它不认识路，只能一片竹林又一片竹林地找，哪怕摔了一身又一身泥也毫不在意。最后终于在河边看到了她，可它的身边却有了几只和自己体型差不多的四脚兽陪伴。
不止是四脚兽，还有和自己有着同样白毛的两脚兽，也是她呵护在手心里的宝贝。
替身文学？火葬场文学？
总之，它一定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所以才会这么伤心吧……
想想它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夏瑶的心口似是被人狠狠地捶了一拳。强烈的自责涌上心头，不禁红了眼眶，“对不起，不是想抛弃你的，只是想你更安全而已。”
“啊，啊。”
熊猫回应了她两声，摸了一把自己的耳朵后，还是瘫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瑶放下了手里的锄头，又尝试朝它走近了两步，见熊猫依旧平静地看着她，她的脑子里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一步，两步，三步。
夏瑶一点点靠近，直到一人一熊之间只剩下几十公分的距离，才缓缓地蹲下了身。
扑通扑通……
嗅着它身上泥土和腐叶的气味，她紧张得几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靠近一头熊，结果怎样尚未可知，但她愿意尝试。
她慢慢地朝熊猫伸出了右手，轻声安抚道：“胖娃儿乖~”
看着她的手掌向自己靠近，熊猫没有躲避，而是仰起了头用鼻尖轻嗅着她的味道。
一点，一点，又一点。
手掌逐渐降低，最后，夏瑶的手掌稳稳地落在了它的头顶。
夏瑶：！！！
好舒服！
毛绒绒的手感像是狮子狗蓬松的毛，轻轻摩挲两下，它的两只小耳朵也会跟着晃动。
夏瑶的手指顺着头顶一点点向下移动，感受着她手心的温热，熊猫也享受地眯缝起了眼睛，甚至还主动用脸蹭了蹭她。
伸出舌头像小狗那样舔着她的手心，温顺的模样把夏瑶的心都给融化了！
出神地看着它那张软乎乎的脸，夏瑶的脑海里倏地又冒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
——我要养着它！！！
作者有话说：
熊猫：它们是你的宝贝，那我呢？

第19章 第 19 章
◎幺幺？幺幺！◎
“过来，胖娃儿~”
夏瑶手里拿着一根笋子在前面带路，仿佛军队的司令官；熊猫慢吞吞地跟在后面，嘴里还嚼着没吃完的竹叶，宛若随军的小媳妇那般憨傻。
至于那些“鸭小兵”们，也学着熊猫走路的姿势，左右摇晃着自己的小屁股。
熊猫远比夏瑶想象得要听话，没有一点猛兽的凶猛性子，反而跟家里的小猫一样沉静。偶尔停下来伸手摸摸它的脑瓜，它还会主动把头凑过来让她摸。
之前只觉得它身形健硕，一巴掌就能把自己拍个半身不遂，现在再打量着它圆滚滚的身材……要是能抱着睡，一定很暖和！
“胖娃儿真乖~”
“嗯！”
夏瑶说完话后，它还会抬头给出回应，声音像咿呀学语的小孩子一样清亮。
沿着山路走了许久，终于听到了潺潺的流水声。不等夏瑶发号施令，“鸭小兵”们就急吼吼地冲下了水。一个猛子扎进去再翻个滚，粘在羽毛上的脏东西很快就被冲干净了。
站在河边的石子滩上，熊猫愣愣地盯着“哗哗”流动的河水，一步不敢往前。
夏瑶脱下鞋子走到河水里，冰凉的河水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稍微适应了一会后，她转过身朝熊猫招招手道：“胖娃儿，下来洗澡啦。”
“昂！昂！”
熊猫一动没动，反而向后又退了两步。
生活在山林里的熊猫天性怕水，哪怕河水没不过大腿，对于不会游泳的熊猫而言，也是十分危险的地方。
万一不小心摔倒了，那可是要被淹死哒！
夏瑶张开双臂，声音更温柔了几分：“不怕，我保护你，咱洗完就出来，一秒都不多呆。”
“昂！昂！”
熊猫退得更远了。
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情绪，只是胡乱地扭动着身体，又用爪子在脸上抹了好几下。
它是真的很害怕。
夏瑶叹了一口气，看着它身上那些打结的皮毛，还有糊在皮毛上已经凝固的泥浆和碎叶，眉心逐渐拧成了一团麻花。
这个澡，它必须洗！
毛上沾了点灰尘没什么，雨冲一冲就干净了，但粘在毛上的脏泥不处理干净，很容易得皮肤病，要是皮肤沤烂、发炎可就更难办了。
夏瑶思索了一会，确定附近不会有人后，把身上的那条打满补丁的短裤给脱了下来。
“唰唰！唰唰！”
纯棉的衣裳吸水性很好，在水里搓洗干净后，基本可以当成毛巾来用。
她拿着半干的裤子走到熊猫身边，没有急着给它擦身，而是递到了它的手里，“咱们不想洗澡也行，那我给你搓搓？”
天气炎热，就算是在河边，上午的温度也将近三十度。
裤子里吸了不少水，拿起来时里面的水一滴又一滴地落了下来。对水的恐惧让它忍不住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它就适应了河水冰冰凉的触感。
“嗯！嗯！”
熊猫嗅了嗅滴着水的裤子，抬头看向夏瑶，似乎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感受下搓澡师傅的手法。
夏瑶把裤子拿来，会心一笑：“那咱们开搓？”
“嗯！”
重新把裤子放进河水里泡了一下，夏瑶把裤子折叠成了趁手的正方形。
手臂对温度的适应能力最强，就先从手臂开始吧。
说是搓澡，但夏瑶的动作却很轻柔，生怕会让它产生应激反应，毕竟它是熊，看着再怎么温顺也要小心翼翼才行。
就好比对待一颗哑火的炸○，总不能因为它没爆炸，就想着能用砍刀去撬它。
先用裤子润湿干涸的泥，再用手指一点点把粘在一起的毛揉开，再挤出一点裤子里的水把皮毛擦一擦……
“嗯！嗯！”
熊猫的身体止不住地在发抖。
它还是很害怕，可它好像知道夏瑶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它并没有挣扎，而是乖乖地坐在那任她揉搓。
为了让它能够放松一点，夏瑶一边给它清洗，一边找话题跟它聊天。
“对了，你今年多大了？”
“嗯！”
“你一直是一个人过嘛？”
“嗯！”
“谈对象了吗？有没有中意的熊啊？”
“嗯！”
看得出它还是很健谈的，哪怕自己说的话它一个字都听不懂，还是会很给面子地一一回答。
比起这些无关痛痒的问题，其实夏瑶真正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你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正在给它搓洗脖子的夏瑶一本正经道。
总要知道是男孩女孩，才能起名字不是？
“……”
这次，熊猫没有回答，而是保持沉默，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问题问得是冒昧了一点，可单凭观察，夏瑶还真看不出它是公是母。
大部分哺乳动物还是很好分辨公母的，唯独大熊猫是个例外。它们的○器官并不明显，只有到了三岁之后，才会产生差异性的变化。
刚才在给它擦脸时夏瑶注意过它的牙齿，已经换上了恒牙，而且身边没有母熊陪着，所以起码年满一岁。
一岁到三岁是个比较模糊的年龄段，除了借助科学手段之外，也就只有它自己知道自己是公是母了。
夏瑶弯下腰继续给它搓着肚子上的污泥，淡淡地道，“不说也没事，大不了就起个男孩女孩都能用的名字嘛。”
欸？这是什么？
夏瑶忽然在它的肚子上摸到了一个东西，绿豆般大小，死死地粘在它的皮肤上，搓了半天也洗不掉。
用力一点？再用力一点？
夏瑶搓了好一会，见粘在它肚皮上的东西还是没掉下来，索性用手指去捏……
“哎？”
熊猫被捏的浑身一抖。
夏瑶：“……”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的小秘密，”夏瑶一边轻轻地揉，一边解释道，“我还以为是什么脏东西呢。”
“哼！”
熊猫有些不高兴了，轻轻推开她的手后，赌气地把附近的毛压下来重新盖住了自己的“秘密”。
摸摸就摸摸嘛，怎么还带薅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夏瑶又揉了揉它柔软的小肚子，诚恳地向它道歉。
她之前也没有撸熊猫的经验，不晓得它的小秘密不仅长得不起眼，而且还长在这么不起眼的地方。
说着，她又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瓜子仁，在它面前晃了两圈，“我请你吃瓜子当做赔罪好不好？炒得可香了！”
以形补形，吃瓜子补“瓜子”嘛。
熊猫耸了耸鼻尖，前一秒还耷拉着嘴角呢，一闻到香味，口水立刻就从嘴里淌了出来。
“嗯！嗯！”
夏瑶把瓜子仁分成了好几小撮，然后倒进竹叶里包起来，喂它的时候，像是吃饺子一样一口一个。
轻轻摩挲着它的大脑瓜，夏瑶继续想着给它起个什么样的名字好。
既然是熊猫，自然不能像家畜那样随意。意头好一点，还要符合它“不知公母”的身份……
看着它圆润的大脸蛋，夏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名字！
“幺幺？以后叫你幺幺好不好？”
自己叫夏瑶，它叫幺幺，名字里都有一个yao，而且“幺”字在地方话里是小的意思，公母都能用，正好合适！
正吃着瓜子的熊猫慢慢抬起头，眨巴着一双眼睛，乐呵呵地“嗯”了一声。
它好像很喜欢这个名字。
“那就这么定了！幺幺？”
“嗯！”
“幺幺！”
“嗯！”
作者有话说：
bling~第一只熊猫“幺幺”已成功解锁！下一只熊猫叫什么名字好呢~
咳咳，小天使们猜一下幺幺是男孩还是女孩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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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干饭熊！干饭魂！◎
把幺幺从头到脚地擦一遍，可把夏瑶给累坏了。
理开粘着的毛发、洗去脏臭的污泥，幺幺直接从泥丸子变成了芝麻团子。
真叫一个可爱！
夏瑶之前还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幺幺，以为熊猫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直到给它洗完澡，才发现它和自己印象里的也不完全一样。
它的头很圆，嘴巴也比想象中长一点，眯缝着眼睛打盹时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咪，但整体来看还是保留了更多熊的特点。
属于是可盐可甜，可凶可萌的那一款。
“嘎嘎！嘎嘎！”
鸭子们一个个从河水里游上岸，一边摇晃着尾巴一边催促着夏瑶。
中午啦，该吃饭了。
抬头看着升到正中的太阳，夏瑶站起身甩了甩那条湿漉漉的裤子，对幺幺说道：“我先送它们回家，你在山上乖乖等着我哈，我下午就来找你。”
夏瑶做了要养它的决定，就自然不可能抛弃它。
但，不能把它带回到村子里。
幺幺是村民口中的熊猫熊，是凶悍到能咬死一头老虎的食铁兽，要是让村民看到它在村子里出现，肯定又要把林卫队叫来。
万一幺幺受了惊吓到人，那就更麻烦了。
所以还是把它放养在山上最靠谱。
“哎？”
幺幺没听懂她说什么，但明白她要走的意思。
刚还躺在太阳底下晒毛呢，急得它赶紧直起身，一把抱住了她光溜溜的腿。
“嗯~嗯~”
别看已经是成年的大宝宝了，幺幺撒起娇来可一点不含糊。脑瓜在她的腰间蹭来蹭去，喉咙里还发出了像婴儿一样嗲里嗲气的哼响。
夏瑶事先没有准备，忽然被它这么贴过来，吓得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到地上。
该说不说，它这份三百多斤的爱，一般人还真的承受不住哎。
得亏她这条腿平时经常锻炼，要是换条林黛玉的腿，那不得被抱折了？
夏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轻声说道：“幺幺乖，我不是不要你了，等我送它们回去后，还回来找你呢。”
等幺幺的爪子松了一些后，夏瑶弯下腰，开始揉搓它胖乎乎的大脸蛋，“等我回来带你挖笋子好不好？然后再去山坳里尝蜂蜜，蜂蜜可香可甜了！都喂咱幺幺吃，好不好？”
“嗯……昂！嗯……”
幺幺被她揉得有点忘乎所以了，眯缝着眼睛，不一会就彻底松开了手。
夏瑶哄了幺幺好一会，把它头上的毛都揉干了。带回到竹林后又给它砍了些嫩竹笋，直到下午才带着鸭子们回村。
回到村子，夏瑶把鸭子关回到鸭舍，准备回家吃饭时碰上了来找她的王二姨。
“夏瑶，你下午能帮我干会活儿不？”王二姨搓着身前的围裙，面露难色道，“我下午得进城一趟，你小慧姐病了，我得去看看她。”
王二姨是上午听去城里赶集回来的人说的。
她的女儿小慧生了病，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丈夫在外地出差，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照顾，只有一双公婆在身边勉强帮衬着。
那人也是接了小慧公婆要他捎回给王二姨的几件衣裳和鞋，才知道她病了。
儿是娘的心头肉，纵然小慧为着之前的事不肯回家，王二姨也不可能和她置气。
想到女儿病了好几天，王二姨上午干活都心不在焉的，手下一不小心还铲死了几棵秧苗。
村里其他人都有自家活要干，她也是没办法，才求到夏瑶这边。
王二姨：“今儿的公分都算你的，我去去就回，就帮我一下午，成不？”
“这……”
王二姨鲜有这么低声下气求人的时候。
夏瑶很想答应，但想到山上还等着自己的幺幺……
“您放心去吧！”夏瑶咬咬牙，答应了她，“地里的事儿交给我就成。”
最后，夏瑶选择了王二姨。
王二姨扯着她的手，一个劲地感激道：“谢谢！谢谢啊！”
生活在一个村子里，邻里间少不了相互帮衬。
也就一个下午而已，只要自己的速度快一点，天黑前应该赶得及上山去找幺幺。
它……应该能等自己吧？
……
这一下午可把夏瑶累得够呛。
夏瑶从穿越来后就没干过农活，原本想着也就松松土、浇浇水这些小事，没想到她在田地里呆了一下午后，累得她差点直不起腰来。
就这，还是有李招娣这个当娘的帮她一起干着，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干完呢。
回村时，天已经黑了。
夏瑶紧赶慢赶地带上农具跑回家，连水都来不及喝一口就要出门。
幺幺等了自己一下午，不知道
夏有才：“该吃饭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拿上放在墙角的锄头，夏瑶拍了拍脚踝的土，回道：“我回来再吃吧，兔子该喂了，得去山上摘点草。”
夏有才朝猪圈的方向扬了下下巴，“先去喂喂猪吧，我回来的时候叫了好半晌了，估计也饿了。”
哦对！
只顾着幺幺了，差点忘了猪圈牛棚里的翠花它们。
当了村里的饲养员后，钥匙就在夏瑶手里，村里其他人是不能去养牲口的棚里的，以免谁喂了点不该喂的东西，到时候分不清责任。
只是，她记得中午回来时已经喂过一些玉米糠了啊？怎么会这么快就饿了？
去猪圈的路上，夏瑶也听见了猪叫声。
“你快去喂喂猪吧，叫半天了都。”
经过别家时，坐在家门口吃饭的孙大爷扒拉着碗里的面条，催促她道。
走得越近，猪叫的声音越清晰。
“哼！哼哼！！”
“哞……！”
不止是猪哼，还有牛叫。
而且听声音也不像是饿极了的要饭声，更像是不高兴和讨厌的咒骂。
夏瑶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进了猪圈了！
赶到猪圈时，翠花它们正各自躲在墙角，一旁牛棚里的几只牛也离吃饭的食槽远远的。
可是里面分明有吃东西的声音啊？
吧唧吧唧……
夏瑶忙不迭地打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趴在猪食槽里干饭的幺幺。
两只前爪不停扒拉着食槽里的剩饭，后脚翘在半空上下摇晃，还有那条短粗的小尾巴……正打着圈地转的欢呢！
作者有话说：
幺幺：原来它们在村子里吃得这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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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别怕，我保护你！◎
它是从哪来的？！
夏瑶在附近寻摸了一圈，瞧了瞧猪圈外面的那棵歪脖树，还有墙上那些剐蹭的划痕，大抵有了结论：
幺幺在竹林里等了一下午，等得不耐烦的它决定来村子里找自己。见村头的人太多，就找到了村后面养猪养牛的地方。
这也不是它第一次进村了，爬树翻墙的本事熟练得很，结果还没踏出猪圈的门，就被食槽里的猪食馋得走不动道。
食槽里是中午翠花它们吃剩下的玉米糠，里面加了一点熬煮过的萝卜头和碎菜叶子。
不算是多么美味，但总比只有一种味道的竹子香。
夏瑶熬了好大一锅，本来是留着翠花它们当加餐的，却没想到进了幺幺的肚子里。
吧唧吧唧……
幺幺一边嚼着嘴里的菜叶，一边用爪子搜刮着残留在食槽里的玉米糠，偶尔伸进牛食槽里抓一把草料尝尝鲜，巴适得很哩！
听到开门的声音，幺幺也没带怕的，扭头发现来的人是夏瑶后，左右摇晃着尾巴，吃得更嗨了。
从小生在村子里的家畜哪里见过熊猫这种生物？开始还吓得不轻，吱哇乱叫，可见它只是吃自己的口粮并没有伤害自己后，也稍稍放松了一点警惕。
也就小猪崽儿的胆子大，见自己的饭被明目张胆地偷吃，急得冲上来，使劲儿地拱它。
“哼哼！哼！”
小猪崽儿才一个多月大，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从栅栏的缝里钻出来，像是敲钟一样用鼻子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幺幺的屁股。
幺幺只顾着吃呢，低头看了眼跟自己巴掌差不多大小的小猪崽儿，咂了咂嘴，用脚轻轻地踢了它一下。
翠花：？？？
“哼！”
啥意思？闯我的家，吃我的饭，还打我的娃？
翠花使劲儿朝夏瑶使眼色，一开始的哼叫也换了音调，仿佛在跟她说：你放老娘出去，老娘今天要跟它拼了！
眼看幺幺把好脾气的翠花都给气恼了，夏瑶走上前，抬手在幺幺的脑瓜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呵斥它道：“别吃啦，这是人家的饭。”
“昂？”
幺幺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夏瑶，委屈地舔了舔嘴边的残渣。
低头看看自己脏兮兮的手，又看看猪圈牛棚里那些对自己躲恐不及的牲口，这才慢悠悠地从食槽里爬了出来。
不让吃就不吃嘛，你打人家干嘛……
“哞！哞！”
“哼哼！”
见到夏瑶出手教训了这只陌生的大胖墩，猪牛们跟找到靠山一样，哼叫的声音都有了底气。又是跺脚、又是蹭门，似是在催她赶紧再扇它几个嘴巴子。
看到刚才对自己敬畏的猪牛一下子这么愤怒，幺幺怯怯地向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靠在了夏瑶脚边。
“哎，哎？”
用爪子轻轻碰一下夏瑶的腿，它的语气弱了很多，娇滴滴的、软绵绵的……要它是个小男孩，夏瑶都能够想象出来它在自己身旁寻求保护的可怜模样。
姐姐，它们好凶啊，呜呜……
夏瑶：……
它都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选择原谅它啦。
拿起栅栏上的毛巾，蘸了水给它擦了擦脸，夏瑶时刻注意着外面，生怕有人经过会看到它。
呆在村子里太危险了，必须赶紧把它送出去才行。
但它这么粘人，要是还把它送到最近的竹林，八成后半夜还会自己溜进村子里偷吃……不行，得把它再送得远点。
回家拿上煤油灯和锄头后，夏瑶趁着夜色带幺幺上了山。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晚了还上山。白天看着宁静的森林变得格外阴森可怖，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像是随时会爆发的危险。
月光熹微，只有她手里的煤油灯能照亮方圆三米之内的山路，偶尔碰到一两只夜行的动物，它们瞳孔里反射出的光亮更是吓人。
“嗯嗯！嗯！”
“幺幺不怕，我保护你呢。”
“嗯！嗯！”
“乖了乖了，咱们稍微走快一点。”
夏瑶从没有觉得自己一米六几的肩膀，有一天竟然能成为一只三百多斤壮熊的依靠。
听着周围的窸窣，幺幺趿拉着步子走得很慢，来回扭头看看四周，小小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怕怕”。
她本来还挺怕黑夜的山路，可听着幺幺那胆小的哼声，倒让她坚强了不少。
它不是从小就在山里长大吗？竟然还会怕野兽？
呃……它之前的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天太晚了，往西边的山走不安全，思来想去夏瑶准备把幺幺安置在养蜂的山坳里。
那里半山腰有一大片的竹林，方便它觅食，而且平常来山坳的人少，就算来了，附近也有很多能让它藏身的地方。
希望它这次能乖乖地呆在山坳里，不要乱跑了。
为了给它找个可以舒服睡觉的地方，夏瑶带着幺幺在山坳里转了转，最后在山上找到了一处大土坑。
说是土坑，其实是泥土掉落后在山坡上留下的一个土洞。上面有一块岩石做支撑，旁边果露的灌木根茎紧紧地包裹着附近的土块，差不多有半米那么深。
挖得深一点，再铺垫叶子，可不就是一个舒适的窝嘛！
“咚！咚！”
夏瑶把煤油灯放在一旁，用锄头铲着土，给它的新家扩大着居住面积。
幺幺坐在旁边正玩弄着灌木的叶子，忽然，它直起了脖子，冲着山上耸了耸鼻子。
“嗷呜~！”
山上传来了一声凄厉的狼嚎。
夏瑶双手一顿，后背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拿起放在的煤油灯看向山上，她只看到了一片黑暗还有被风吹动的树叶。
努力眨了眨眼，她这才依稀看到远处那双幽绿的眼睛。
不止一双，旁边还有一双？！
难道它们就是袭击村庄的那一群狼吗？
阴森的目光紧紧地盯在夏瑶身上，看得她头皮发麻。
她不该进山的……这么晚了，岂不是给饥饿的狼群送饭吃吗？
光是自己还不够，还带了个三百多斤的憨傻胖宝宝。
夏瑶：……
狼群们做梦都得笑醒吧！
“嗷呜~！”
面对山上狼群的挑衅，夏瑶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里的锄头，强装着大胆，回应着它们的挑衅：“别过来！我，我不怕你们！”
夏瑶的话音刚落，黑暗中，一个健硕的身影“蹭”地一下从她的身边跳了出来。
宽厚的身形替她挡住了山上群狼的目光，结实的四肢稳稳地撑在地面上。
“嗷！！！”
作者有话说：
面对猪和牛
夏瑶：别怕！我保护你！
面对狼群
幺幺：这次轮到我上啦！
——
下一章入V~V后每天都有大肥章，希望小天使们继续支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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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窝窝头？好好吃！◎
那一刻, 夏瑶感受到了从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从来没有听到幺幺这么叫过，粗重的声音带着满满的敌意, 又夹杂着一点愤怒。
像极了小说里那些校霸护在小白花身前，用拳头替她挡下小混混们骚扰的架势。黑白的校服、阴鸷的眼神，就差开口说一句“我的人，你们敢碰一下试试”了。
幺幺浑身上下散发着明亮的光，替她驱散了所有的黑暗和恐惧。
狼群离得大约有几十米远，夏瑶只能看到那些在黑暗中移动的瞳孔，早已习惯了山林生活的幺幺目光却在它们每一头狼的身上打转。
龇牙咧嘴地露出满口的牙，示威的表情把五官拧成了一团，满脸褶子、凶狠非常。
“嗷！嗷嗷！”
又是两声霸气十足的叫喊。
幺幺的声音洪亮，整个山谷里都回荡着它警告的吼声，连树上那些熟睡的飞鸟也吓得扑扇起翅膀，飞向更远的枝头。
“嗷呜……”
头狼声音中的凄厉少了大半，还加了一点颤音，仿佛是在努力掩饰着自己对幺幺的恐惧。
熊猫再萌也是熊, 别看三百来斤的体重是吃素长出来的，真要打起架来, 这深山老林里怕是没有几只动物是它的敌手。
“嗷！哎……汪！嗷！”
嗯……虽然夏瑶没听懂它叫声中的含义，但听得出来，它骂得挺脏的。
幺幺哼了两声, 忿忿地甩了两下头。右掌逐渐用力，在地上留下了一个四五厘米深的土坑。
双方还在靠着叫声彼此试探，但很明显，幺幺更胜一筹。
狼多又怎么样？加起来也敌不过幺幺那一张口吐芬芳的小嘴儿！
看着幺幺魁梧的背影, 夏瑶的脑海里倏地又想起了赵一丁。
一个嘴上说着要保护自己, 结果遇到危险只会撒丫子跑；
一个不会说话成天除了吃就是睡, 可是在遇到危险时却主动站了出来……
可惜啊，幺幺不会说话，要不说不定他俩就成了。
狼群撑了没几个回合就彻底败下阵来。
瞧瞧身形健硕的幺幺，又瞄一眼它身后的两脚兽，头狼舔了舔鼻子后便带着狼群悻悻离去。
以为是天上掉馅饼，没成想外面还有一层铁板包着……
吃不得吃不得，还是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吧！
幺幺朝山上的方向又盯了许久，确定狼群离开后，这才耸了耸耳朵，“咚”地一声屁股坐在了地上。
扭头看了一眼夏瑶，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
夏瑶：？？？
谁说只有人会变脸的？熊猫也会！
前一秒还是凶神恶煞的食铁兽呢，时刻做好了跟敌人打个你死我活的准备。
而此时此刻……
这清澈单纯的小眼神？这痴傻憨厚的包子脸？还有它圆滚滚装不下一点计谋的小肚腩？哪里能跟“猛兽”这两个字沾上半点关系？！
尤其是它朝夏瑶靠近时，一墩一墩挪动屁股的小动作……
夏瑶似乎从它的表情中看到了一句话：
——姐姐，人家好怕怕，保护人家好不好？（星星眼）（扭动打滚）（求摸摸）
夏瑶：……
你这小胖墩儿，想不到平日里还有两幅面孔呢？
夏瑶继续把土洞挖得深一点，又找来一些柔软的草和树叶铺上，幺幺简易的小家就装修好了。
看得出来幺幺很喜欢这个小土洞，夏瑶才刚把树叶铺上，幺幺就迫不及待地躺了上去，来回扭动着身子，又在土洞边缘蹭上自己的气味，喉咙里发出了像小猫一样“咕噜咕噜”的叫声。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夏瑶看看山顶的方向，心里有些犹豫。
现在回家会不会又碰到危险的野兽？可是不回家，爹娘和村民万一急得上山来找人，岂不是会看到幺幺？
纠结了半天，夏瑶还是决定回家。
狼群被幺幺吓走后，估计不会再在附近出现了，就算碰到其他一些小型野兽，自己有煤油灯和锄头在手，它们应该也会退避三舍吧。
夏瑶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幺幺的脑瓜，轻声说道：“我得走了，你乖乖睡觉，我明天再来看你哈。”
“嗯？”
幺幺对“走”这个字很敏感。
一听到她要走，立刻挺起了身子，准备和她一起。
替它擦去脸上沾着的土，夏瑶解释道：“乖，你不能跟我走，要是被人看到咱俩可就再也见不到面了。”
幺幺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眨了眨眼睛后，又“嗯”了一声。
它应该是听懂了吧？
拿着煤油灯站起身，幺幺果然没有跟着站起来，只是憨憨傻傻地坐在那，眼睛片刻不移地盯着她看。
“幺幺乖，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哈。”
幺幺这次没有回应，还是静静看着她。
山里的夜很冷，冷风吹过，完全不带有半点夏天的暑热。
夏瑶顾不得冷，举着手里的煤油灯埋头往前走，时刻注意脚下的路，生怕回去晚了会让爹娘担心。
簌簌！簌簌……
走了好一会，除了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之外，夏瑶好像又听到了身后有一个奇怪的动静。
转过身时，她只看到了一片黑布隆冬的树，可是在树后……
“幺幺，快回去，别跟着我了。”
夏瑶朝它摆了摆手，驱赶它道。
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出现在距离她二十多米远的地方，夏瑶脚步一停，它也跟着站在了那。
看到它在后面跟着自己，夏瑶感动得不行，可理智还是让她不得不硬着口气赶它走。
它不能跟自己回村，对它而言，只有山林才是最安全的。
夏瑶：“幺幺乖，我明天还来呢，放心，这次我肯定不骗你。”
幺幺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装作什么都没听到，好像只要它不动，夏瑶就不会看到它一样。
夏瑶叹了一口气，举着灯继续往前走，没过多久，身后那串沉重的脚步声又跟了上来。
夏瑶：……
从山脚走到山腰，又翻过了山头，幺幺一直默默在她的后面跟着。夏瑶催它催了好几次，可每一次它都装成一棵不会动也听不到话的树桩。
你走我跟，你停我站，你赶我……你说啥子？我听不懂哎！
下山后夏瑶走了没一会，就看到村子那里有一片灯光在一点点向自己这边靠近。
“夏瑶？夏瑶！”
“你在哪里撒？夏瑶！”
不好，是村子里的人找过来了。
距离很远，夏瑶只能依稀听到他们在叫自己的名字。
夏瑶扭头，再次催促着几十米外的幺幺道：“快回去，他们来找我了！”
富贵闻到了夏瑶的味道，飞快地朝她这边跑了过来。
“汪汪！汪汪！”
富贵四条腿扑腾得飞快，率先一步跑到了夏瑶的跟前。
兴奋地绕着夏瑶转了好几圈，忽然，它又从夏瑶身上闻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味道。
用力吸着那股味道，不止是她的身上，好像附近也有哎！
听到富贵的叫声，村民们很快就找了过来。
男人们举着锄头铁锹，女人们拿着煤油灯和手电筒，一副要上山找人的架势。
看到夏瑶安然无恙地回来，陈老大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这大晚上去哪了？可把我们急死了！”
“可不是，”村长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跟着埋怨她道，“半夜了还不回家，把你爹娘吓得够呛，还以为你被山上的狼给叼走了！”
夏瑶难为情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向大伙道歉道：“对不住，本来说上山挖点草呢，结果摔了一跤晕倒了，刚醒过来。”
陈老二：“挖草白天去嘛，这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娃多不安全啊！”
陈玉华：“幸好只是摔了一跤，你这大晚上不见人，可把婶子吓得够呛！”
夏瑶惭愧地把头垂得更低了：“对不住，都怪我不小心。”
跟着大家伙儿回村时，她又偷偷地瞧了一眼身后的山林。
跟了自己一路的幺幺不见了。
还好，就像校园言情小说里的情节一样：把女生平安送回家后，校霸将校服搭在了肩膀上，点燃一根香烟后也踏上了回家的路……
第二天早上，夏瑶起了个大早，和李招娣一起在厨房里忙活着。
灶台上两个同样的铁盆里，一个只装着玉米面和杂粮面团，另一个里面却还多了菜叶子、红薯块甚至还放了两个囫囵鸡蛋进去。
要是不说，还以为第二个盆里装得才是给人吃的。
“什么日子啊，给喂得这么好？”李招娣一边团着手里的窝窝头，一边瞧着夏瑶那只盆里的东西，“你周伯给你贴钱了？”
“没，酸菜刚断奶，多喂点粮食，长得肉多。”
夏瑶将手洗净，从盆里捞出一块面团，像李招娣一样做成了窝窝头的形状。
李招娣撇撇嘴，“又是翠花又是酸菜，你这名儿起的哎。”
拿来一张篦子把团好的窝窝头放上去，余光瞥了眼夏瑶手边的那些……嚯！每一个都比自己做出来的大了一圈啊！
李招娣：“你这团得比猪崽儿的头还要大，它吃一天都吃不完啊。”
夏瑶淡淡道：“还有翠花、大黑它们呢。”
“那也不用这么多吧？”李招娣又掂量着铁盆里的面团，“这么多窝窝，它们得吃到啥子时候？”
什么？太多？夏瑶还担心不够呢。
这些窝窝头是要喂翠花它们不假，但剩下的她准备都带上山给幺幺送去。
知恩要图报，昨天晚上要不是幺幺挡在自己前面护着，那些狼早把自己吃得骨头都不剩了，所以也该给它好好犒劳它一下！
夏瑶记得熊猫是杂食类动物，幺幺偷溜进村子时，把翠花的食槽舔了个干干净净，想来应该是喜欢吃这类粗粮面的，索性做些窝窝头给它拿去。
“对了，我小慧姐身子咋样了？”夏瑶转移话题道。
李招娣：“说是感染了啥子病毒，从野鸡身上传的。”
小慧住在城里的家属院里，家属院不比乡下村子，每家都能有个院子，几十户人平常活动的地方就那么大一点。
听说院子里有人经常往外地卖野味，那些抓来的野味就被他关在门外的笼子里，小慧家离得很近，天天和这些野外的动物接触，一不小心就染上了病。
还好病得不是特别重，多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现在的人真是的，吃啥子野味呦，”李招娣嗤之以鼻道，“鸡鸭还不够他们吃吗？非得吃个鲜，吃出病来还得折腾。”
要说城里人吃野味也不是什么新鲜事，野兔野鸡这些已经算不上什么了，什么鹿肉、麂子才叫个鲜。
有求就有取，乡下会有人冲着那份钱冒险去山里放陷阱、打猎，不过大多数还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不屑赚这份黑心钱。
为了点钱，伤了住在山里的神仙？那子孙们可是会遭报应的。
因此，对神明充满敬畏的庄稼人很少会动这些歪心思。
把团好的窝窝头放进蒸屉后，李招娣又说：“过两天你不是进城卖蜂蜜和竹筐？顺便也去看看你小慧姐吧。你小时候小慧待你不错，也该去看看她。”
夏瑶点点头：“成，我刚好给她带点蜂蜜去。”
带着翠花它们在村外的山坡上跑了几圈，又领着老黄牛它们转了一会，这才领上自己浩浩荡荡的“鸭子军团”往山坳的方向走。
幺幺昨天进村子把翠花它们气得不轻，以防它们会打起来，所以还是不要见面得好。
鸭子们就不一样了，兴许是第一次见面时幺幺给它们留了个好印象吧，就拿她给幺幺洗澡来说吧，鸭子们当时还来帮它啄了啄身上的泥呢。
担心幺幺会等不及，又害怕幺幺会离开山坳去别的山头，一路上夏瑶走得飞快，急得身后那几只腿脚慢的鸭子不得不呼扇着翅膀加快速度。
白天不比晚上能见度那么低，夏瑶站在高处俯瞰可以看到山坳的大部分地方。
还好昨天给幺幺找的新家位置不错，树木葱郁山路又崎岖，不管站在哪里都看不到它的家，一定程度上来讲，隐蔽的地方对它也是一种保护。
“幺幺？！”
夏瑶冲着山坳大声地叫喊道。
声音在山林间回响，惊起了不少的飞鸟。
“幺幺！胖娃儿！”
夏瑶又叫了一声。
声音刚落没多久，就看到山下的那几块巨石旁边探出了两个黑色的小蘑菇，几秒钟后它又白又圆的大脑瓜也露了出来。
眯缝着眼睛，惬意地吧唧着嘴巴，看样子是刚从睡梦中被喊醒。
舔了舔流在石头上的蜂蜜，它美滋滋地摇了摇脑瓜。
嘿，还挺会享受呢！
“哎？”
过了好半天，等它在山上找到夏瑶的身影时，才轻飘飘地回了她一声。
带着鸭子们来到那块巨石下面，看到附近散落着不少的笋叶和碎竹子，再看看石头下面那一片绿油油的“青团”，看来上午它在这吃了一顿很丰盛的自助餐嘛。
竹叶蘸蜂蜜，嗯，是吃货没错了。
“哎？哎？”
幺幺好像闻到了美食的味道，来了一个失败的鲤鱼打挺，好不容易从仰躺换成了半躺的姿势，又憋着劲儿努力了半天，才换成了爬行的姿势朝夏瑶走了过来。
左右……左右……
幺幺朝她跑来时几乎是蹦着的，身子往左，屁股就往右边晃，身子朝右，屁股就甩到了左边，还有它那两个小耳朵，也跟着它的脚步“哒哒哒”地前后摇晃着。
原来胖宝宝高兴的时候，是这么个走路姿势呀。
幺幺径直地走向她身后的竹筐，一个劲儿地耸动鼻子。
“好了好了，别急，都是给你带的。”
竹筐里不止有蒸好的窝窝头，还有几根她来时在路上砍的嫩竹。温热的窝窝头放在下面，温度熏蒸着上面的竹子，掀开布就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
“嗯！嗯！嗯！”
看到筐里装着的都是好吃的，可把幺幺高兴坏了，哼声也比刚才高亢了几分。
夏瑶从筐里拿出一个温热的窝窝头放在它手里，幺幺像得了个金元宝一样，乐不可支地躺在地上蹬着腿，双掌捧着窝窝头嗅个不停，嘴角开心地疯狂上扬。
夏瑶没猜错，它真的很爱吃这样的杂粮窝窝头。
跟窝窝头玩了好一会，幺幺这才调整姿势。像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半弯着腿准备好好享受手里的美味。
夏瑶做的窝窝头料放得很足，每个差不多都有半斤重。
吧唧吧唧……
幺幺咬下一口慢吞吞地嚼着，好不自在，碎渣偶尔顺着嘴角掉下来，它还会抬起手用手臂接住，等嘴里的吃完后再吃胳膊上的碎渣。
“嘎嘎？嘎嘎？”
不知道是窝窝头太香，还是幺幺吃窝窝头的声音太诱人，在四处闲逛的鸭子们一个个也凑了过来。
你挨着我、我挤着你，很快就站成了一排，齐刷刷地一起围观幺幺吃饭。
可惜它们还不太熟，对幺幺多少还有一点顾忌，要不指不定还会趴在幺幺身上看它吃呢。
被许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幺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吃窝窝头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看看手里的窝窝头，又看看它们那一双双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幺幺犹豫了一会，把积了不少窝窝头碎渣的手伸过去，抖了抖。
哗啦啦……
窝窝头的碎渣掉了一地。
鸭子们像是得到信号了一样，一股脑地挤了上去。
嘴喙敲击着石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没一会的功夫，那些窝窝头的碎渣就被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时，它们再次抬起头，这次，它们的目光不在幺幺身上，而是盯着它手里那半个没吃完的窝窝头。
看看窝窝头，又看看幺幺，几秒钟后，鸭子军团胆子最大的勇士出击了。
“嘎！”
它一个飞跳，朝着幺幺的左掌就扑了过去，咬到窝头后又是一个鹞子翻身，外加脚底抹油……幺幺的巴掌还没落在它身上呢，它就跑出了一米多远。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勇士也接连冲了过去……
“哎？哎！哎！”
从惊讶、到疑惑再到愤怒，短短十几秒的时间里，幺幺的叫声就变了三个音调。
巴掌大小的窝窝头啊，它才吃了两口就没有啦！连渣渣都没给自己剩下！
幺幺不是没拦过，可它哪里防得住那么多张嘴？这边刚推开一只鸭子，下一秒就又从另一个方向探过来个脖子……
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巴掌，再看看那些得逞的鸭子强盗，幺幺委屈极了，来回扭动着身子发出“嘤嘤嘤”的声音。
哼了好一会，它才可怜巴巴地往夏瑶这挪了挪屁股，一头靠在她的大腿上。
“嗷……嗯……哼！”
唉！瞧给孩子气的，又开始骂脏话了。
夏瑶摸了摸它的头，从竹筐里又拿出了一个窝窝头给它，温声安慰它道：“不气了不气了，窝窝头还多着呢，吃完了还有。”
这次，幺幺接过窝窝头后，二话不说就藏在了怀里，捂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再被它们抢走。
面对周围鸭子强盗那些饥饿的眼神，幺幺不再心软，而是龇牙咧嘴地发出“呜呜”声恐吓它们。
我黑化啦！哼！都是你们逼我的！
——
幺幺很喜欢夏瑶做的窝窝头，既然这样，她打算以后经常给它喂些粗粮辅食。
多了些谷物和蔬菜，总比只吃竹子的营养来得全面。
明天就是十五了，进城去看小慧姐的时候，正好去集上多买些便宜的粗面回来。
“夏瑶！大陈！”
夏瑶和陈老大拉着平板车刚出村子没多远，就看到王二姨抱着一只竹筐慌里慌张地赶来上来，手臂上还挂着一只篮子。
筐里装着一只被五花大绑的老母鸡，王二姨养了快三年了，油光水滑的少说也有八九斤，篮子里是晒干的菌子和竹笋，最上面还放着一双她亲手纳的黑布鞋。
“帮我把这东西带给小慧吧，”王二姨依依不舍地看了眼老母鸡，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布包，揭开一层又一层后把里面的几块钱也塞到了夏瑶手里，“这点钱也给她带去，告诉她别太省，该花花，省得让城里的公婆瞧不上咱乡下人。”
嘴硬心软，好像是长青村每个妇女都有的特性。
王二姨和小慧这些年关系一直不好，夏瑶觉得有一半的关系是因为这四个字。
王二姨分明关心女儿关心得不行，为了给她补身子，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她，可就是不肯为当年逼她找个城里对象的事认错。见了面也是个火爆性子，关心的话非要拌着火辣辣的语气说出口。
王小慧跟她的脾气一模一样，憋着一口气常年不肯回家，该寄的东西可一点都没少，每每有人进城赶集，她总能叫人给王二姨捎些东西。
这次进城，王二姨之所以不跟着，怕也是不想见面就吵，闹得不愉快吧。
夏瑶收下了钱，点点头道：“放心，我指定送到小慧姐手里，告诉她你想她了。”
“谁想她了，”王二姨嫌弃地翻了个白眼，那张嘴巴简直比钢筋还硬，“死丫头多少年都不回来，我会想她？”
夏瑶和陈老大相视一笑，顺着她的话说：“是是是，我们晓得了，你一点都不想她。”只是放不下她罢了。
今天来赶集市上卖东西的人不少，两人找了好半天才找到一处摆摊的地方。
把东西摆好后，夏瑶便带上王二姨托付的东西去了王小慧的家。
王小慧嫁得不错，她男人是工厂的高级技术员，一个月的工资有二百多块，只是经常要去附近的城市出差学习。
公公婆婆也是体面的城里人，有工作和住房，不需要他们小两口养活。
有这样的夫家，王小慧本可以在家专心带娃，过着如鱼得水的惬意日子，但她骨子里那股向上的冲劲儿让她片刻都闲不下来，不仅找了份纺织女工的工作，业余还会去夜校读书充实自己。
积极向上，这也是长青村每个女人的特性。
假若换一本小说，王小慧说不定也能当个励志的女主角呢。
快到中午了，来到王小慧住的家属院时，家家户户的窗户都飘出不同的饭菜香。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欢乐的笑声是童年特有的颜色。
顺着楼梯往上走，夏瑶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隐约还夹杂一丝淡淡的骚味……不像是家禽家畜身上的味道。
走到王小慧家门口，她看到了旁边那一户门口的铁笼子，那难闻的味道就是从笼子里散发出来的。
笼子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只有生锈的铁丝上挂着一些动物的毛发，以及一些禽类的断羽。
里面的动物去哪了？
“铛铛！”
“小慧姐？我是夏瑶，二姨让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夏瑶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应了一声后，很快就赶过来打开了门。
“夏瑶来了啊，”王小慧正在厨房炒菜，开门时手里攥着锅铲，没说两句话就快步又跑回了厨房，“快坐快坐！我菜马上就炒好了，中午正好在家吃。”
王小慧家不算小，七八十平的面积被分割成了两室一厅，装修和家具一看就没少花钱。
她两岁大的儿子正坐在沙发上玩玩具，看到陌生的姨姨来也不怕生，一边挥着手里的积木一边口齿不清地叫着“好，好”。
把东西放在地上后，夏瑶坐在了一旁的小沙发上。
看得出来那孩子很喜欢自己，自打自己进门后他就一直盯着自己笑，来回换着手上的积木似乎是想和她一起玩。
“抱，抱抱！”
孩子主动朝她这边挪了挪小屁股，软萌的声音快把她的心都叫化了。
“乖，还是你玩吧，我手上脏，就不碰你了。”
夏瑶笑眼盈盈地回应着他，同时又下意识偷偷朝相反的方向躲了躲。
她喜欢一切动物的幼崽，也愿意和任何动物的幼崽接触，除了小孩子。
之前她就不爱和孩子相处，别说逗他们玩了，跟他们靠得近一点都会无比紧张，他们笑得越开心，她就越感到疲惫，完全没有半点被治愈的感觉，反而觉得是被消耗了能量。
在这个年代，他们把这种行为叫腼腆、怕生，但实际上就是“社恐”。
像她这样典型的i人，只有跟动物相处才会最放松自在。
一两分钟后，王小慧端着一盘炒好的菜走了出来，把菜放桌子上后，顺手拿起一只苹果在围裙上擦了擦，二话不说塞到了夏瑶怀里。
“咱姐俩也有好几年没见了吧？”坐回到孩子身边，王小慧一边把地上的玩具捡起来一边说道，“上次见你好像是我出嫁那天，那时候你才十几岁，现在咋样，嫁人了没？”
说是几年没见，但王小慧一点表现出半点的生疏，反而像是天天见面的姐妹，热络地聊着家常话。
可能这就是“社牛”吧……
“还没，”夏瑶搓着手里的那只苹果，转移话题道，“大宝呢？他怎么没在家。”
王小慧：“他去上幼儿园了，一会隔壁的葛叔帮我接他回来。”
葛叔？
夏瑶又说：“小慧姐，这葛叔到底是干啥的？听说你病了就是他弄的那些野生动物传染的。”
“给饭店卖野味的。”
提起葛叔，王小慧那叫一个赞不绝口：“他人真是不错，特别喜欢孩子！知道我平常忙，总是帮我接大宝上下学。知道是自己抓的野鸡给我染上病的，又是塞钱又是道歉，还二话不说把它们都弄走了，你来时也看到了吧，外面的笼子都空了。”
从她的描述中，夏瑶可以看出这位“葛叔”是个很热心肠的人，脾气不错、待人友善，还喜欢孩子。
可是夏瑶只认准了一件事：他贩卖野生动物。
所以哪怕王小慧把他夸得像花一样，夏瑶也依旧无动于衷。
“小慧姐，你知道卖野味是犯法的吧？”夏瑶淡淡地反问道。
提起法律，王小慧为难地叹了一口气，“可我总不能去举报他，把他送去蹲篱笆啊？他年龄大了，没儿没女的，这……”
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反过来，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也不为过。
没有子女，没有工作，甚至隔壁住的房子都是租的。
这样可怜的人，王小慧实在是不忍心送他去蹲篱笆，更何况他对自家还不错，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夏瑶：“话也不能这么说。”
在她看来，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不能因为他做了一些好事，就抹平他做的那些缺德事。
可以同情，但不能选择包庇！
“嘘。”
门外，传来了一连串欢快的脚步声。
“这件事以后再说，他们回来了。”
“嘭嘭嘭！”
王小慧话音刚落，房门就被敲响，还听到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叫喊声：“妈妈！我和葛爷爷回来啦！”
打开门，穿着一身花衣裳的奶团子牵着一位和善的中年男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奶团子的手里有一只用草编织的蚂蚱，奔跑时上下摇晃，看着逼真极了。
那娃娃和王小慧一样，是个不怕生的性子，看到夏瑶时礼貌地鞠了一躬，还声音洪亮地道了一声“阿姨好”。
中年男人长了一张和蔼的脸，一身朴素的衣裳干净又整洁，完全看不出是个做着犯法勾当的人。
王小慧主动站起身，向葛叔介绍道：“葛叔，这是我娘家那边的妹妹，来给我送东西了。”
葛叔客气地笑笑，摘下了头上的那顶深蓝布帽道：“害，啥叔不叔的，叫我老葛就行！”
说是这样说，但夏瑶还是礼貌地叫了他一声葛叔。
“葛爷爷，我想摸摸金蛋。”大宝牵着葛叔的手，撒娇地摇晃道，“你说回来我就可以摸它了，让我摸摸嘛~”
他哪里禁得住孩子这样撒娇啊，一声声爷爷叫得他心都快化了。
葛叔一边从口袋里摸出钥匙，一边说道：“好好好，让你摸！我这就回去把它牵出来。”
金蛋？
夏瑶好奇地问道：“金蛋是葛叔养的狗吗？”
王小慧：“不是，是一只从山里抓的猴，长得可漂亮了！”
两分钟后，葛叔带着一只猴子又推开了她家的门。
那只猴子僵硬地蹲坐在他的肩膀上，脖子上拴着一根小拇指粗细的铁链，快速地扫视着屋子里的人，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灵长类动物和人类关系最相似，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孩子趴在他的肩上。
王小慧说得不错，这只猴子长得的确很漂亮！
它浑身的毛宛若朝阳般的暖金黄色，就像葛叔起的名字一样，金蛋。漆黑的眸子还配了一张淡蓝色的脸，看着与普通的猴子的确不一样。
事实上，它确实不是普通的猴子，因为夏瑶一眼就认出它是一只川金丝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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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哪个小盆友不喜欢玩玩具呀◎
那只小金丝猴应该还未成年, 身上一层薄薄的毛看着就很软，身子微微发抖, 黑色的大眼睛积蓄着一汪眼泪。
它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恐惧，甚至它紧紧抱着的人类，也不敢太过依赖他。
他不是自己的妈妈，惹他不高兴只会遭受一顿毒打。
葛叔晃了晃肩膀上的金丝猴，轻声道：“金蛋，下来让大宝摸摸你。”
哪怕他声音温和，还是吓得小金丝猴浑身一颤，松开扒在他帽子上的手，它换成了半蹲的动作寻找着从他身上下来的方法。
它平常一定没少挨打，各种严厉的手段让它学会了听话和顺从。
顺着葛叔一点点爬下来，它一步一挪地朝着大宝的身边靠近，偶尔扭头看一看葛叔，确保自己的每一个行为都能让他满意。
“哇！金蛋好可爱！”
大宝迫不及待地弯下腰去摸它，两个小手掌刚好能捧起它的小脑瓜。他的动作很小心, 手指轻轻摩挲着它头上的毛，稍稍把脸凑近了一点, 期待着它能像抱着葛叔那样拥抱自己。
都说动物幼崽之间相处会很融洽，其实不然。
面对大宝的爱抚，小金丝猴的眼睛里看不到半点的温暖。
恐惧、不安、担心, 它就像是一只牵线木偶，供人玩乐却没有自己的欢乐。
看到大宝对自己饲养的宠物爱不释手的样子，葛叔满眼宠溺，甚至还多了一丝得意。
“葛叔, 这是只金丝猴, 你知道吗？”夏瑶正声强调道, “它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光是养着都算是犯法了。”
川金丝猴生活在深山老林的自然保护区里，是一个种群在一起生活的群居动物，几乎不会和人类接触。
这只小金丝猴应该才不到一岁，正是和妈妈一起生活的年纪。
是被他用绳网从树上抓下来的？还是掉进了他放置在森林里的陷阱？又或者，是他通过残忍手段……
总之，绝对不可能是金丝猴妈妈主动把孩子交到他手上的。
葛叔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随后漫不经心地回她道：“犯啥法，我正经养着玩的，犯了谁家的法？”
说完，他弯下腰一把抓住了金丝猴的后脖颈，像是提溜小鸡崽儿一样把它提了起来，换了个姿势放在了大宝的怀里。
嘶！
那一下看着就很疼。
“放心抱，没事儿，它不敢咬你。”伸手在它的头上摸了一把，“看大宝多稀罕你，快抱抱他。”
小金丝猴不敢挣扎，只能像抱着葛叔那样依偎在大宝怀里。不知道它是怎么听懂了葛叔的话，竟然真的大着胆子伸手搭在大宝的肩膀上。
看到哥哥抱着金丝猴，坐在沙发上的小宝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蛋！抱蛋蛋！抱蛋蛋~”
人间的喜悲果然不同，同样是幼崽，有的天真烂漫，有的噤若寒蝉。
“小宝乖，金蛋是住在山里的，身上不干净，抱它的话你会生病的”夏瑶柔声对小宝说道。
一听这话，葛叔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咋会不干净？”
他粗鲁地将金丝猴又从大宝怀里拎起来，悬在半空中，像是对待烤炉里的鸭子一样，把它来回转了一圈，又用手扒拉着它身上的毛证明清白。
“金蛋从小我就养着，隔三差五还给它洗澡，哪里脏了？要是有病，我养了它这么长时间咋一点事都没有？”
“唧唧唧……”
金丝猴发出了像婴儿一样的哀嚎，左右扭动着身子，疼得直咧嘴，可却不敢咬伤那只抓着它的手。
听到它的叫声，别说夏瑶，身为母亲的王小慧心口也像是被人挠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王小慧抚了抚心口：“叔，还是给它放下来吧，叫得怪可怜的。”
“也就听着像娃娃哭罢了。”
葛叔不以为然，来回把它转了好几圈，才放回到地上，“说到底就是个畜生，没啥可怜的。”
抬起脚不轻不重地在它屁股上踢了一脚，示意让它再去让大宝抱抱。
金丝猴没有反抗，老老实实地又走到了大宝身边。仰望着这个粗暴的男人，呆滞的目光没有半点野生动物该有的灵动。
葛叔生了一副和蔼慈祥的面孔，心肠却硬得很。
果然，人不可貌相。
在他眼里，人就是食物链顶端的生物，对待其他任何动物都没有慈悲可言。
什么野鹿野鸡？什么麂子獐子？跟家养的猪牛羊没什么区别，都是换钱的牲畜而已。夏瑶猜想，若不是这只金丝猴年龄小又通人性，或许也会被他卖到哪些黑心饭店吧。
“好了好了，咱们先吃饭吧。”王小慧回到厨房拿来了碗筷，“幺妹还没尝过我的手艺吧？”
夏瑶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回道：“姐，陈大哥还在集上等着我哩，我得回去找他，今儿就不吃了，下次吧。”
一想到要和葛叔这种人同桌吃饭，她就感到无比窒息，更何况还要被金丝猴那无助的眼神注视着……
不行，她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从王小慧家出来，夏瑶的脑子里闪过了许多画面，本就忐忑的情绪变得愈发跌宕起伏。
山市附近是崇山峻岭、深山老林，不少珍稀的野生动物在这里生活了千百年。步入八十年代后，随着城市开发、农村建设，越来越多陌生的动物面孔出现在了人类的视野，为了和自然和谐共处，国家建立了不少自然保护区。
可在偏远的山区，人们只想着摆脱贫穷的苦日子，哪里会有保护动物的意识？要是不说，有的人甚至不知道哪些野生动物是不能买卖的。
报警？应该没什么用，否则也不会有那么多野味馆。
八十年代初是人民不断改善生活水平的年代，直到八五年以后关于保护珍稀动物的法律才逐渐完善。
那在这几年里，它们又应该怎么办？
夏瑶扭头看了一眼家属院的大门，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这里，她不会再来了。
困则独善其身。既然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就不做圣母了，安心照顾好幺幺，看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了。
……
回到集市时，陈老大已经卖出了不少的竹筐和竹篮，闲极无聊的他，正坐在马路牙子上摆弄着手里的小玩意儿。
“看，漂亮不？”陈老大拿起了那只红色的布老虎，问道。
布老虎做得活灵活现，用荞麦皮填满的身子摸起来手感很好，纽扣做的眼睛、碎线织的耳朵，精致得很。
除了那只布老虎外，还有一条粗长的青龙、一只胖乎乎的小猪、还有一匹笑得很开心的小马驹。每一只做得都很好看，是放在商品店里卖都会有人买的那种精致。
夏瑶点点头，“漂亮！”
陈老大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看就行，永强应该能喜欢。”
今天集市上有个婆婆在卖这些娃娃，围观的人不少，卖出去的却不多。大家赚的钱大多用来糊口，谁会来买这些孩子们的玩意儿？
陈老大见她坐了一上午也没卖出去一样，就那竹筐跟她换了几个。家里的永强正是调皮的年纪，竹筐不好卖，给他换点玩意儿也不错。
“肯定喜欢，孩子们就爱玩这些玩具。”夏瑶跟着说道。
拿起那只黑白色的熊猫娃娃，夏瑶一下就想起了山里的幺幺。
这只熊猫娃娃笑得很开心，手里还有一支用绿线绣的竹子，用手指轻轻戳一下它的肚子，荞麦皮做的内芯一下就陷出了一个小坑。
欸？是不是也该给幺幺弄一些玩具啊？
它整日在山里呆着，不是吃竹笋就是睡觉，难免无聊了点。要是能给它准备一些玩具，不仅能够帮助打发时间，说不定还能开发它的动手能力呢！
这些买来的布娃娃太脆弱了，幺幺的牙口那么好，怕是撑不了一下午就会成几块破布。倒不如，亲手做一些更适合它的。
对！亲手给它做玩具，就这么办！
……
院子里，劈砍的声音此起彼伏。
“瑶妹的手可真巧哎！比你二哥好太多了！”从屋里端了两杯水出来，陈二嫂瞧了眼夏瑶刚才做好的那把竹板凳，不住地夸她道。
陈老二将磨去毛刺的竹条放到夏瑶脚边，笑着附和道：“可不嘛，这要是拉到集上卖，也能卖上好价钱哩。”
夏瑶腼腆地抿了下唇，“我这就是随便做点小玩意儿，不指望卖，真要说抢手还得是二哥做的那些个家具呢。”
陈二嫂从地上捡起拿起那只竹条编织的球，里面放了几个空心的小木块。轻轻向上抛时，木块相互碰撞时会发出几声脆响，她编织得很结实，落在地上非但不会散开，还能弹起半米的高度呢。
除了这只竹球，还有许多形状的积木块。竹条用榫卯结构拼接在了一起，不用担心会散开，表面的毛刺磨得干干净净还不用担心划到手。
“瑶妹忽然做起这些玩具，是想娃娃了？”陈二嫂笑眼盈盈地猜测道。
这些可都是小孩子玩得玩意儿哎。
若不是想有个孩子，她做这些玩具干嘛？
听了这话，陈老二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他开始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从前娘劝夏瑶跟着自己学手艺，她总是拒绝，前两天忽然主动开口想学，他还以为她是开窍了，想多给家里赚点钱，没想到……
陈老二放下手里的斧子，一听说夏瑶想孩子，笑得比夏有才那个当爹的还要高兴：“真的吗？妹子想嫁人了？！”
“你这话说得也忒不害臊了，”陈二嫂在他肩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微嗔道，“那不叫想嫁人，是想过日子啦~”
都是从小长到大的交情，他们自然惦记着夏瑶的终身大事。之前听夏瑶说不想嫁人时，还担心了许久呢，如今她自己有了嫁人生娃的想法，哪能不高兴啊？
夏瑶讪讪地笑道：“不是想嫁人，就是觉得日子太闲，想学门手艺提升下自己。”
她总不能说做这些玩具是为了给熊猫玩吧？
幺幺的事情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也不想透漏出去，所以就当做是为自己做的吧。
陈二嫂没有揭穿她，而是意味深长地笑道：“是是是，提升自己没坏处，那就好好跟着你二哥学，让你二哥好好教教你！”
与陈老二对视了一眼后，她偷偷在他的背上戳了一下，示意他别再提什么嫁不嫁人的事。
同为女人，陈二嫂能够理解夏瑶的口是心非。
女孩嘛，脸皮薄，哪能明白说是自己想嫁人生娃了？什么提升自己啊，这做了一水儿的玩具明显是给孩子玩的。
懂！她都懂！只是看透不说透罢了。
忙活了一上午，夏瑶做了满满一筐的玩具：竹子做的球、竹子做的摇摇木马，还有大大小小的积木块……
背着玩具从陈老二家出来，夏瑶家都没回，迫不及待地就往山上跑。
这还是她第一次做手工活呢，是好是坏，总得赶紧听听客户怎么说不是？
“幺幺？幺幺？”
站在放置着蜂箱的巨石上，夏瑶双手比作喇叭状呼喊着幺幺的名字。
这小胖娃闲着没事儿就爱往附近的山头跑，站在山上叫它不一定能听到，但在山脚下叫它声音却能传得很远。
“幺幺？幺幺？”
“哎！”
又叫了几声，夏瑶这才隐约听到幺幺的回应。
是从东北边的山上传过来的。
好嘛，幺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东北那边的山头离村子最近，走得再远点，还能听到长坪村热火朝天的修路声，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还会碰到附近修路的人。
这也不能怪它，本就是生活在山林里天性自由的小胖墩，怎么可能像家畜一样安于在一小块地方呆着？
不过以后有了玩具帮着发泄精力，或许就不会乱跑了吧。
等了十几分钟，幺幺这才屁颠屁颠地出现在夏瑶视线里。
跟大院里的熊孩子一样，一听到爹妈从厨房窗户的召唤声，就蹦着欢地往家里跑，急巴巴地舔着嘴唇等着干饭。
瞧它那灰头土脸的模样，这一上午肯定没少折腾，身上的白毛都变成灰色的了，胸前还沾着几片枯碎叶，浑身上下，也只有嘴边两处是白的了（被它自己舔的）。
幺幺的屁股左右摇晃得那叫一个夸张，看得出来还挺高兴的，看到夏瑶时还发出了几声“嗯嗯”的哼叫。
多半是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
夏瑶早有准备，从竹筐里拿出了那块半干的抹布，幺幺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脸上的灰土擦干净。
“咩？咩！”
幺幺不太喜欢洗脸，夏瑶给它擦的时候，它左右扭头躲避，时不时还用手扒拉着她手里的毛巾。
不过就算不喜欢，它也没有冲夏瑶发脾气，骂骂咧咧了两句后，还是让夏瑶帮它清理着脸上和身上的脏污。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喜欢给自己擦脸，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瞧你身上弄的，这是跑哪去了？”
幺幺的身上不止是脏，身上好多处毛都黏在了一起，甚至腿上有些地方的毛还被扯了下来，像是跟谁打了一架，可是身上却找不到半点伤口。
幺幺理亏地不去看她，而是闻着她旁边的竹筐。
嗯~是窝窝头的香味！
它伸手扒拉着竹筐，竹筐里的玩具“哗啦啦”一下全洒了出来，倒是放在最下面的那一包窝窝头安安静静地躺在底部。
“嗯？嗯？嗯嗯！”
看到那些竹子做成的玩具，幺幺好奇地眨巴着眼睛，尤其是那只竹球，正圆的形状看得它眼睛都直了。
夏瑶猜得不错，幺幺果然像小猫一样，喜欢这种球类玩具。
用爪子轻轻推了一下小球，看到小球滚动，幺幺高兴地发出“咯咯咯”的笑声。也顾不得夏瑶在给自己擦身子了，一个劲儿地挪动身子，迫不及待想抱着小球玩个痛快！
早知道就该把玩具放远点，晚会再拿出来的。
本来给幺幺擦身就不方便，它玩心一起，又是拱球、又是扒拉积木的，要想把它清理干净就更麻烦了。
此刻，夏瑶感觉自己就像是给孩子洗澡的老母亲……
得亏是只熊啊，真要让她给孩子洗澡，她肯定气得在他屁股上印两个巴掌印不可。
不能发火也是好处的，万一以后她的脾气会被锻炼得越来越好呢？
擦完脸和背，夏瑶准备给它擦手臂时，在它的手臂上看到了一根很细的线。
捋开它手臂附近的毛，可以看到那根线紧紧地嵌在它的皮肉里，附近被勒得通红，好像下一秒就会渗出血来。
那线看着细，其实结实得很，轻易还扯不断，比放风筝的线还要韧。
是用来布置陷阱的线。
夏瑶在原主的记忆里见到过这些线，是用来捕获山鸡野鸭这类禽类动物用的：把线弄成一个线圈，中间放上一些五谷，等到它们吃完诱饵呼扇翅膀准备逃跑时，线绳就会收紧，把它们牢牢地捆住，任凭它们怎么挣扎，绳子都不会断。
怪不得幺幺身上弄得这么脏！
一定是它偷吃的时候被线捆住了，挣扎了半天才把固定在树上的线弄断，可惜它的爪子不像人类那样灵活，解不开手臂上的线圈，这才被夏瑶给看到了。
养了幺幺这么些天，夏瑶早就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替它解开线圈的那一刻，夏瑶真是无比庆幸自己一直养着它。
假如它一直在野外游荡，假如没有人帮它解开这线圈，过不了多久它的手臂说不定就会因为血液无法流通而坏死……
日他个仙人板板！
这些抓野生动物去卖的龟儿子，都该拉去鸡哔！
夏瑶越想越气，一时间，葛叔的那张脸又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不能忍！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忍！
非得给他们这些滥捕滥杀的王八○们一点教训不可，否则他们的手只会越伸越远。
幺幺也是个瓜娃子，在外面受了伤回来也不说。
看看一脸天真，只顾着玩球的幺幺，夏瑶伸手摸了摸它憨傻的小脑瓜：格老子的，在这等着！当妈的去给你出气去！
夏瑶回家拿上家伙事儿，几乎是跑着出门的。
剪刀、锄头、铁锹还有一柄锤子，光是这几样东西就把她身上的竹筐压得分量十足，再加上一点用来喂动物的谷物和草料，知道的她是去救被困在陷阱里的动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前线打仗呢。
说实话，对于滥捕滥杀的偷猎者，夏瑶是真想给他们一人一电炮。可理智告诉她，她能做的只有解救那些无辜的动物，报仇？不存在的。
能惩罚他们的，只有法律。
出发时夏瑶没有让幺幺跟着，以防它再碰到什么伤害性高的陷阱。可幺幺看到她往东北的方向走时，急得“敦敦敦”跑上前，一个劲儿扒拉着她的裤腿。
“哎哎？哎？”
熊猫的智商还是很高的，它知道那边的山是危险的，所以试图阻止她涉险。
夏瑶揉了揉它的头，安抚它道：“乖，那些陷阱伤不到我的，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吧，天黑前我一定回来。”
幺幺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乖乖地坐在地上没有再继续跟着。
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关心，只是担忧地咬着两只手手，来回摇晃着身体。
“哎！哎！”
夏瑶欣慰地点点头：“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
沿着东南方向一直走，翻过那个山头没多久夏瑶果然发现了不少陷阱。
这个山头离附近的村子都比较远，生态环境比较原始，不会因为太偏远而有很多大型的食肉动物，再加上长坪村的城市化建设，这里成了那些逃往深山的动物的必经之路，所以这处山头成了偷猎者们下手的绝佳地。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野生动物被捕捉殆尽，夏瑶这一路上都没听到什么动物的叫声，就连树梢上的鸟都安静非常。
森林里，陷阱遍地，几乎走不出一百步就能碰到一处陷阱：悬在树枝之间的捕获网、藏在树叶下面的捕兽夹，还有平铺在地面上的绳圈……
每一处陷阱旁边都会留有一些标识用的布条，用来提醒其他偷猎者，捕获猎物的所有权。
随着近些年偷猎者的增多，山林里动物们也变得愈发机敏。刚开始的那些陷阱几乎从未落空过，不像现在十有七空，捕获的成功率大大降低。
于是，偷猎者只能增加陷阱的数量和范围，确保每天都会有些收获。
“啪！”
夏瑶用铁棍捅了下那只打开的捕兽夹，一声脆响过后，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
杀千刀的，心够狠啊？！夏瑶在心里暗骂道。
什么样黑心的人，竟然把的咬合力开得这么高？别说是用来抓鹿和狍子了，老虎被这么夹一下也得断了腿啊！
夏瑶不带半点犹豫的，举起手里的锄头就砍了下去。
“铛！铛！”
只两三下，捕兽夹的锯齿就被砍得歪歪扭扭。
再拿起锤子用力地从侧面来几下，“D”型的捕兽夹就变成了“β”型的废铁。
临走时，夏瑶又扯下了旁边树上绑着的标记，顺手丢进竹筐里。
她看不上这些废铜烂铁的钱，索性就留给他们了，但至于怎么分，总得让他们扯皮一番才行。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她又看到了一张铺在地上的网。
网用的绳子很粗，四角都绑着一棵树。看样子，布置陷阱的人是想抓些野猪、野鹿这些中大型的动物。
夏瑶拿出剪刀又是一通操作，直接把绳网剪成了一堆碎绳子，和刚才一样，她又把用于标记的布条给没收了。
偷猎者们一般都是黄昏或者清晨来山里布置，没有激活的多放一点诱饵，有收获的直接带走，跑空的换个位置重新布置，不过也有例外。
夏瑶走了一路拆了不少陷阱，算算布条的颜色和绑法，应该有七八个不同的种类，却没碰到一个偷猎者的影子。
她原本还想着自己搞破坏被发现后，怎么跟他们理论、撕X呢，这下挺好，省下了不少功夫呢。
在山上扫了将近两个小时，夏瑶拆除了差不多三十多个陷阱，除此之外还救了不少掉进陷阱里的野鸡、黄鼬，甚至还有一只怀了孕的母鹿。
被陷阱困了大半天，它们大多奄奄一息，体力消耗殆尽，夏瑶替它们解开陷阱时只挣扎了两下就平静了下来。
夏瑶把它们从陷阱救出来后，还喂了它们一些带来的谷物，它们好像知道夏瑶是来帮助它们的，对她没有丁点的敌意，大快朵颐之后甚至还会主动围在她身边磨蹭着她的脚踝。
“去去去！别靠近我！”
夏瑶没有像对待幺幺那般温柔，反而在它们亲近自己的时候厉声驱赶着。
它们是野生动物，不是家禽家畜。
野生动物不应该对人类产生信任，更不该靠近人类。恐惧人类、远离人类才是它们应该保持的习性。
否则万一以后在山林里碰到偷猎者，它们主动贴上去的话，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夏瑶不需要它们的感激，只要它们能平平安安地就好。
“吱吱……吱吱……”
正走着，夏瑶忽然听到了几声虚弱的叫声。
应该是从某棵树上传来的，声音听着有些嘶哑，又带有几分绝望和无助的情绪。
夏瑶加快了脚步，抬起头在树枝间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
走了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她看到了那只悬挂在半空中的绳网。
是一只猴子。
它被困在绳网里不知道多久了，悬在绳网外的手臂绵软无力，来回摇晃的绳网如同悬挂在树梢上的一颗水滴，却不能像水滴那样落下来。
“吱啊！吱啊！”
看到有人类靠近，猴子倏地变得更惊恐了，一边用力摇晃着捆住它的绳网，一边大声叫喊着。那双被恐惧席卷的瞳孔布满了血丝，手上的被绳子勒伤的血痕也同样是触目惊心。
猴子真的和人太相像了，它在绳网上挣扎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那些偷猎者是怎么狠下心抓它们的啊？！
夏瑶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有别的猴子在附近。
看样子，它应该是被同伴抛弃了。
夏瑶从筐里拿出小半个窝头，打开水瓶后稍微润了润之后，试探着递到了它的手边：“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吱吱！吱吱！”
猴子十分警惕地看了眼她手里的窝窝头，没有接住，还是大声地朝着她尖叫。
“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帮你。”
夏瑶没有盲目靠近，伸出的手一直保持着半米的距离。
猴子的应激反应强烈，不会像鹿那样好应付，一个说不准就会对你又抓又挠，甚至还可能会张口咬。
在山林里生活的猴子身上不知道携带了多少病菌，真要被它咬一下可不是拿水洗干净就可以的。
所以，救它的前提一定是要保护好自己的安全。
“我没有带伤害你的东西，只有窝窝头而已。”
“我离你远一点可以吗？咱们先了解一下，等一会我再给你解开这张网。”
“你一定饿坏了吧，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我不靠近你，你自己伸手拿可以吗？”
语言不通没关系，多交流总是没有错的，尤其是像猴子这样有智商的动物，就算你blabla说一堆它也不可能听懂一个字，可当你配上一些手势和动作后，它也会理解。
夏瑶蹲在旁边和猴子解释了几十分钟，它的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
伸手把窝窝头再次递到它手边，这次它没有拒绝，而是快速地拿到手里狼吞虎咽了起来。
很好，时机到了。
趁着它吃东西的时候，夏瑶剪断了那根绑在树上的绳子，一点点将绳子放下来，原本捆在一起的绳网逐渐变得松懈。
她的动作很慢，生怕吓到正在进食的猴子。猴子对她还保留有一点敌意，吃窝窝头时总会时不时地看她，不过见她没有伤害自己，将自己包裹住的绳网也越来越松，这才没有挣扎反抗。
“谁？！干什么呢！”
困着猴子的绳网刚落地，夏瑶的身后陡然冒出一个严厉的声音。
猴子被那声音吓了一大跳，忙不迭地从绳网里跳了出来，嘴里咬着没吃完的窝窝头，手脚并用地往山上跑。
夏瑶转过身，看到一个军人模样的男人正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手里握着一柄镰刀，浑身散发出一股迫人的肃穆感。
看到夏瑶的面孔时，男人的目光没有片刻的松懈，反而还皱起了眉。瞧了眼她身旁的绳网，又看看她手里的剪刀，阴沉沉地说：“谁允许你在山上捕猎的？有许可证吗？”
夏瑶一脸懵地反问道：“我？捕猎？”
男人说话的语气严厉，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女生就有所迁就，“这是自然保护区你知道吗？你在这儿抓的任何动物都是违法行为，罚款、关禁闭，你一个小姑娘，担得起这责任吗？！”
男人的年龄看着不比自己大多少，约摸着也就三十岁左右，可那一本正经的说教语气却跟他的年龄一点都不搭调。
想来他应该是从小就沐浴着红色光芒长大的，哪怕没有军装加身，也是一副正气凛然的架势。
他不像是附近村里的人，一口的城市口音，袖子上别着一条红袖标，虽然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字，但大小应该是个官。
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人头上按罪名是鲁莽了点，但看在他出发点是好的份上，夏瑶也就不打算怪他了。
“我是在救那个猴子，”夏瑶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竹筐里的工具和布条拿出来，不急不缓地解释道，“我上山是为了毁掉那些陷阱，你看，我带的哪一样东西是跟捕猎有关的？”
怕他不信，她还指了下自己来时的地方，“不信我可以带你沿路去看，这一路的陷阱我都拆了好些了。”
她不像是在撒谎，而且刚才那样子，也不像是在伤害那只猴子。
意识到自己错怪了人，男人的耳朵“唰”地一下就红了，方才还底气十足呢，再一开口就成了一只瘪了气的皮球：“对不住，是我的问题，我向你道歉。”
男人扯了一下袖子上的标，向她表明自己的身份：“我姓唐，单名一个诚字，是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最近我们发现市面上有很多贩卖的野生动物，所以我们就来山上看看是什么情况。”
“哦哦，我叫夏瑶。”
做完自我介绍后，夏瑶又想起了他话里的重点：“野生动物保护中心？”
上次进城目睹葛叔喂养了金丝猴之后，夏瑶特地了解过处理贩卖野生动物的有关部门，就是他所说的野生动物保护中心。
可是……
据她所知，野生动物保护中心隶属于山市动物园，是动物园根据前几年建立自然保护区后成立的一个部门。
这几年山市在努力发展建设，所有的预算几乎投入到了工厂、教育和医疗上，拨给动物园的资金仅仅足够日常的开销，用于保护野外动物的钱就更少了。
没有资金支持，保护野生动物就成了一句空话，毕竟他们那个部门的人，加起来也才不到十个人，凭他们的力量又能做些什么呢？
所以金丝猴的事，夏瑶并没有选择向他们求助，就怕得到一个让她寒心的处理结果。
“是的。”
知道她上山是为了破坏偷猎者的陷阱，唐诚由衷地对她的行为表示肯定：“金山银山，不如绿水青山，该说不说，要是大家保护动物的意识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夏瑶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哪里哪里。”
头一次听到这么正气凛然的夸奖方式，她真有一点不习惯。
果然，不同的生长环境会影响一个人待人接物的方式。
听他说话正派的口吻，别说是沐浴着红色光芒长大的，他的思想、心脏大抵都是和国旗一样鲜艳的红吧！
嗯，是入党一般的坚定！
唐诚：“你一个人在山上转也不安全，我的几个同事就在后面，不如我们一起？”
夏瑶：“同事？”
唐诚点点头，随手指了下身后的方向：“对，他们正在拆除后面的几个陷阱，马上就来。”
为了让夏瑶放心，他又继续道，“放心，都是军队出来的男子汉，没有半点娇气，要是碰到些凶猛的野兽，我们肯定能保护好你！”
夏瑶：……
夏瑶本来还不怕的，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更恐惧了。
她不怕野兽，只怕男人。
她原本就不怎么喜欢跟陌生男人接触，一个就算了，后面还有一群？！
要是每个都像他一样字里行间都散发着“正气”，她是真的怕自己会边走边脚趾抠地，社恐反应爆表。
“我，我正准备下山回家……”夏瑶果然拒绝了他，“地里还有许多活儿要干，下次吧，谢谢你的好意啊。”
唐诚又问：“好，那需要我们送你下山吗？”
夏瑶的手摆得更快了，“不不不，不用打扰你们巡山了，我自己下山就行，不碍事的。”
唐诚：“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夏瑶：“恩恩。”
目送着夏瑶离开时，唐诚忽然又开口郑重其辞地说了一句：“我替野生动物们向你表示感谢，夏瑶同志，你是好样的！”
夏瑶：……（扭动身子）（嘶叫）（阴暗爬行）
短短几秒钟内，夏瑶身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个遍。
原来真的有人每句话都能说得这么又红又专啊！
……
一连几天，夏瑶上山都避开了那天上山的时间，就怕再碰到唐诚和他口中的同事。
幸好她运气不错，那天之后就再没有遇到过。
不得不说，她的破坏计划成效不错，附近山上布置的陷阱的确少了很多。
铁质的捕兽夹一旦变形基本就报废了，没办法修复只能重新做，做捕兽夹又是个很费功夫的事，所以后来的几天几乎看不到捕兽夹的影子，都只是些绳网。
再往后几天，山上的绳网也变得越来越少了，有些地方甚至还竖起了【严禁捕猎，违者必罚】的保护牌。
这时候夏瑶才意识到，除了自己之外，野生动物保护中心也并非形同虚设。
哪怕只有十个人，他们也在为保护野生动物而努力。
那天下午，夏瑶去了另外一个山头清理陷阱。披着夕阳推开家门时，夏有才正在院子里喂兔子。
“你咋没跟你娘一块回来啊？”看看她身后，夏有才惊讶道。
夏瑶：“我娘？她去哪了？”
夏有才：“她不是去山坳找你了吗？你没见她？”
夏瑶清理陷阱的事没跟任何人说，见她没在家也没在牛棚猪圈，找了一圈也没见人，李招娣以为她是去山坳看蜂子了，所以才想着去找她。
山坳？
幺幺还在那！
要是让娘碰到了幺幺的话……糟糕！
作者有话说：
男主出现啦~
——
红包雨继续飘~
——

第24章 第 24 章
◎胖胖的身躯，细腻的灵魂◎
夏瑶紧赶慢赶地往山坳那边跑, 一路上都在心里默念祈祷。
千万不要碰到幺幺，千万不要碰到幺幺……
幺幺的脾气很好, 但不一定对谁都像小猫那样乖巧听话，夏瑶也是见了它好几次面，熟悉了好久才能摸一摸它的大脑瓜，换做是别人，或许幺幺还是会保持着警戒心。
李招娣胆子不算大，别说是碰到熊了，上次狼群入村的时候，她没亲眼看到都吓得不轻，眼泪“啪嗒啪嗒”地掉，真要让她跟幺幺碰面……
“娘！”
远远望去，李招娣正坐在巨石边上，摆弄着她给幺幺做的玩具。听到夏瑶的声音，这才转过身朝她招招手。
夏瑶在她的周围扫视了好几圈，多半是因为今天天太热了吧, 所以幺幺并没有在空旷的草地上呆着。
幸好它不在。
夏瑶来到李招娣身边，用手替她扇了扇风：“娘, 您怎么跑这儿来找我了？天快黑了，山上多不安全啊。”
“害，这不是有事儿急着跟你说嘛。”
李招娣手里的那块积木被幺幺玩了好久, 翠绿的表面留有不少划痕和齿痕，手指轻轻摩挲着那些痕迹，她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除了这块积木外，旁边还散落了其他各式各样的竹制玩具, 一看就是给小孩子玩得, 尤其是那个磨得发白的竹球。
夏瑶挽起李招娣的胳膊, 问道：“什么事？要不咱回家说吧。”
“哎，”李招娣拍了下她的手臂，反而拉着她往另一边树林的方向走，“你爹在家呢，有些事儿给他听着不方便。”
夏瑶更懵了：“啊？”
说起来，她们母女俩也好久没有好好说说体己话了。
带着夏瑶往林子的方向走，李招娣的脸上一直挂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你婶子说最近你一直跟着你陈二哥学手艺？还总做些小孩儿的玩意？”
这么一说，夏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得，她肯定也以为自己是想嫁人，想生娃带娃了。
“之前你身子一直不好，我和你爹也不想你找什么对象，现在你这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真要是想谈个对象，我好让你婶子去给你打听打听。”
从前李招娣不催她，一是她身子不好，二是她自己也没这想法。
可女人哪能没有个孩子啊？
如今看夏瑶整日做些孩子玩具，自然也动了给她找对象的念头。
女娃脸皮薄，不好说出口，当娘的主动提这事儿也无妨。
李招娣：“要是不想找咱们村的，外村的也有，长坪、长坝，要不找个城里的也行，只要你看得上人家，嫁近嫁远的，我和你爹都同意！”
“娘……您就别催我了，我是真的不想找。”夏瑶停下了脚步，不胜其烦地拒绝道。
晃了晃手里的那块三角板，夏瑶又说：“这就是我闲着没事做着自己玩的，整天在山上呆着，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嘛。”
“咕噜咕噜……”
除了枝头上的鸟叫声，附近还有一些类似于开水冒泡的动静，只是声音有点小，不仔细听的话还真的听不太出来。
等等，这声音听着怎么有点耳熟？
而且好像是从头上方传来的。
夏瑶装作伸懒腰的动作，寻找着那声音的来源，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挂在树梢上的那个花白的“胖果子”。
夏瑶：！！！
几米外的那棵树有三围粗，二十几米高，树干高耸、树枝粗壮，树冠上繁密的树叶几乎占据着最好的光线。
这棵树不是果树，树上除了巴掌大小的绿叶便只有一些穗穗，幺幺那有黑又白的身形混在其中极其显眼，几乎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它。
幺幺的头埋在树杈中间佯装成一颗结出的果子，四肢像软面条一样耷拉着两边，短粗的小尾巴时不时地左右甩动两下，驱赶着附近的飞虫，睡得别提有多香了。
多半是因为地面太热了，所以它才会爬上树，一边乘凉一边吹风。
只是……这么高的树，它是怎么爬上去的？
幺幺似乎是听到了夏瑶的声音，睡梦中它下意识地耸了下耳朵，嘴巴也跟着吧唧了两下。
“娘，我是真的不想找，您就别催我了，”夏瑶赶紧拉着李招娣往回走，说话的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就怕幺幺被吵醒，一个泰山压顶从树上跳下来，“要是我想找对象，我指定第一个跟您说，成吗？”
听到这话，李招娣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尊重女儿的决定。
什么也比不上女儿的健康重要，虽然她很想抱外孙……罢了罢了，由她吧，兴许过段时间她自己就想开了。
回去的路上，李招娣又想起了一件事，嘱咐她道：“对了，明天你再进城去你小慧姐家一趟，她让人捎话说有事找你。”
提起王小慧，夏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葛叔养的那只金丝猴。
去见王小慧的话，免不了就会看到金丝猴，一想到它无助又恐惧的眼神，夏瑶就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夏瑶：“什么事啊？”
李招娣：“不晓得，只说要给你样东西，让你给带回来。”
夏瑶：“东西？”
……
第二天，夏瑶带着王二姨晒得一些山货进了城。
来到王小慧住的家属院，院子里先前污浊的空气仿佛得到了净化一般，没有了土腥味和骚臭气，就连堆放在楼道里的铁笼子也不知去向。
“你可算来了！”夏瑶刚进门，还没站稳脚跟呢，王小慧急吼吼地拉着她往隔壁走，“葛叔都等你好几天了！”
夏瑶疑惑道：“他等我干嘛？”
王小慧：“一会你就知道了。”
推开葛叔家的门，大宝正坐在小板凳上给他念故事书：“……小黄鸭，鸭长得很快，每天都会吃很多的青，菜。”
大宝念得很认真，虽然认识的字不多，对照着拼音念得磕磕巴巴的，但他还是学着幼儿园老师那样抑扬顿挫的语气，哄着躺在床上的葛爷爷高兴。
葛叔的右腿骨折了。
被两条布带悬吊在半空，上面打了一层厚厚的石膏，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大半个月没见，他整个人都苍老了很多，眼角多了皱纹、鬓角长了白发，形同枯槁的身体没了往日的元气，只有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大宝认识的字真多，比爷爷强多了。”葛叔不住地夸他道，嘶哑的声音尽是疲惫。
夏瑶原本还很讨厌他，但看他伤成这样，又不忍心给他摆脸色。
“葛叔，你的腿怎么了？”夏瑶问道。
葛叔悠长地叹了一口气，浅声道：“报应啊……”
王小慧接上了他的话，替他回答道，“前几天上山，被捕兽夹夹断的。”
夏瑶脸上没有任何表露，心里却是乐开了花：确实！确实是报应！真是活该！
前段时间夏瑶每天都去山上破坏陷阱，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人除了没收市面上流通的动物，也把布置在山上的陷阱收缴了大半。
偷猎者们一方面为了保护陷阱不被人发现，另一方面也是想报复下黑手的人，又在许多地方放置了一些没有做标记的陷阱。
他们笃定是有人多管闲事，所以把捕兽夹的力道开到了最大，目的就是要让断他们财路的人吃点苦头。
没想到，葛叔中招了。
葛叔被夹断腿后没人发现，直到下午才被巡山的人带回到城里医治。
根据他的交代，保护中心的人在他别处的出租屋里找到了不少偷猎的野生动物，人证物证俱全，直接定了他的罪，判了整整五年的有期徒刑。
看在他腿受了伤的份儿上，允许他伤愈了再服刑，这也是对他最大的宽容。
夏瑶又问：“所以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葛叔点点头，“我想托你帮我把金蛋儿给放回到山里头去。”
夏瑶：？？？
葛叔朝大宝摆了摆手，大宝心领神会地走去厨房。
担心金蛋被保护中心的人带走，他一直把金蛋藏在厨房，除了喂东西喂水平常根本不让它出来。拉出灶台下面的筐，又拿起盖在上面的脸盆，这才把金蛋从笼子里给抱出来。
被藏在厨房好几天，金蛋更害怕了，紧紧地抱着大宝的手臂，身子不住地打颤，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葛叔瘦了，金蛋也瘦了。
看了眼金蛋身上褪去光泽的毛发，夏瑶皱了下眉：“为啥不让保护中心的人带走放生？非得找上我？”
葛叔：“给你，你肯定能把金蛋带到山里头，给他们，说不定就给关到动物园去了。”
比起动物园，他宁愿把金蛋送回到山里头去。比起动物园里那一亩三分地，深山老林才是真正的自由。
“它跟了我这么几个月，也该过过轻快的日子了。”
夏瑶轻笑两声，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讥讽：“既然想让它自由，为啥还把它给抓回来？”
“它不是我从山上抓的，”葛叔解释道，“是我跟贩子要的。”
当时他在饭店后厨等着拿钱，碰上了一个同样在贩卖野味的同行。他正在跟厨师推销包里卖不出的野味，其中就有才刚满月不久的金蛋。
离开母亲的金蛋就像是一件货品，装在袋子里面，被不同的人掂来掂去，却没有人愿意收下它。
乡下人不知道川金丝猴有多珍稀，城里的人却很清楚，所以任凭男人怎么推销也没有饭店敢要金蛋。
眼看着男人要把金蛋丢进垃圾桶里自生自灭，葛叔于是便开口向他要来养在身边。
和夏瑶想得不同，没儿没女的葛叔并没有把金蛋当成自己的孩子，在他眼里，金蛋可怜归可怜，却还是个不会说话的畜生，它代替不了孩子，顶多是个可以逗乐的玩意儿而已。
伸手摸了摸金蛋头上的软毛，葛叔如释重负道：“把它放回到深山老林，也算是给自己积点德了。”
看着葛叔充满感慨的表情，夏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说他心恶？可他确实从贩子手里救了金蛋一条命；
说他心善？又有那么多野生动物死在他手上。
这确实很难评……不过既然他已经受到了报应和惩罚，那只能祝他成功吧。
听到葛叔要把金蛋送走，大宝抱着金蛋依依不舍地望向夏瑶，奶声奶气地问道：“夏阿姨，你把金蛋带走的话，以后我还能再看到它吗？”
金蛋似乎很相信大宝，大概是因为都是幼崽吧，紧紧依偎在他怀里，金蛋的眼神也不像在葛叔身边时那样畏惧。
“应该不会再看到了。”夏瑶回答道。
“啊……”大宝拖长音道，脸上充满了委屈和不忍，“那我不能把它留在身边吗？葛爷爷不在，我可以照顾它，我会对它很好很好的！”
看得出来，大宝是真心喜欢金蛋，只是……
看着向自己撒娇试图挽留的大宝，夏瑶有些手足无措。一般提出这种无理要求的孩子都很霸道，她大可以冷漠地一口回绝。
而大宝这又软又萌的模样，让夏瑶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说到底，她还是跟孩子相处的经验太少，不懂得该怎么应对这种情况。
唔，人类幼崽好难应付，还是动物比较好说话。
还好，王小慧看出了夏瑶的窘迫，主动蹲下了身子，伸手在大宝的小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反问他道：“金蛋不喜欢城市，住在城市里的金蛋会不高兴的。它也有妈妈，它的妈妈在森林里等着它呢，只有看到妈妈它才会高兴。”
“你是希望它留在妈妈身边，每一天都高高兴兴呢？还是留在你身边，每一天都不高兴呢？”
大宝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金蛋，四目相对，他不理解它漆黑的眸子总是装着怏怏的情绪，但是……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大宝将金蛋从怀里抱出来，交给了夏瑶：“夏阿姨还是带它回家找妈妈吧，我也想金蛋有妈妈陪，每天都高高兴兴的！”
他需要玩伴，可玩伴有很多；
它需要妈妈，但妈妈只有一个。
自己有妈妈陪着，每一天都很开心，金蛋也需要妈妈呀~
一双小手在金蛋身上留恋地抚摸了一遍后，他小声地对它叮嘱道：“金蛋，你以后一定要高兴哦！就算再也见不到我，也要记得我啊。”
金蛋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回过头，用尾巴尖轻轻地在他的手腕上绕了一圈，回道：“唧唧唧！”
……
“长得真好看哎！”
“毛好软啊！”
金蛋从小跟在葛叔身边，经过几个月的驯化和调jiao，早就失去了大半的野性。
夏瑶把它带回村子时引得村里不少人来看，金蛋蜷缩在竹筐里不吵不闹，谁碰它都不会躲闪，哪怕对这些陌生面孔充满了恐惧，它也不会像野生猴子那样叫喊示威、还手反抗。
屈服，这两个字就像那条细铁链子一样，在它的脖子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这仰鼻猴住得可远哩，咱这附近的山上都见不到。”村长吸了一口水烟，慢吞吞地说，“你要送它得往西多翻几个山头，就那也不一定能找到几只。”
川金丝猴的数量本就稀少，就算是住在山里的村民也不一定见过，送它回家？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
不过既然夏瑶答应了，就不会反悔。
无非就是多翻几个山头嘛，权当锻炼身体看风景了。
说着，村长又指了下在院子里打盹的富贵，嘱咐她道：“进山记得多找几个人陪着，再带上富贵去，迷了路富贵也能带你们回来。”
“不用不用，入秋大家地里的活儿不少，我自己去就行。”
夏瑶拍了拍裤腿上沾着的灰：“我在外头认识个厉害的，有它陪着绝对不会有事！”
村长：“谁啊？能有多厉害？”
山那边的林子里，幺幺正躺在树上呼呼大睡。入秋后，山里的温度几乎没降多少，这几天连玩具都懒得玩了，几乎每天都在找地方睡觉。
白天，它的土洞太热了，还是树上凉快，可哪有那么多的树能扛得住它那三百多斤的体重？夏瑶在地上看到过不少折断的树枝，八成就是它给压断的。
“幺幺？”
夏瑶站在树下抬头呼唤着幺幺的名字，好半天，幺幺都没有什么反应。
幺幺喜欢把头埋在树杈上睡，四肢随意地耷拉在树枝两侧，姿势跟医院里做痔疮手术的患者差不多。呼吸时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舌头像小狗那样提溜在外面。
等等，它嘴里的是什么？
距离太远，夏瑶看不太清楚，只看到好像有个什么会动的东西挂在它的舌头上。
越来越长、越来越细……
啪！
当它顺着舌头掉下来的时候，夏瑶赶忙躲到了一边，那一滴拉丝的口水这才没有滴在她的脸上。
夏瑶：……
“幺幺！别睡了！你白天睡觉，晚上还睡不睡了？”
夏瑶拿出手里新做好的玩具，敲了敲树干，苦口婆心的样子宛如一个操碎了心的老母亲。
“嗯……嗯！”
睡梦中听到了夏瑶的召唤，幺幺迷迷糊糊地蹬了蹬两条腿。伸手扒拉着眼睛，撒娇似的哼了好几声。
困死个熊了！我一不种地、二不上学，为啥不能睡懒觉嘛！
幺幺缓缓坐起身子打了个哈欠，在树上又迷瞪了好一会，这才趿拉着圆圆的大屁股不情愿地从树上爬下来。
还好幺幺没有起床气又很好哄，下来后，夏瑶往它手里塞了个窝窝头，立刻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哼哼？”
它闻到了窝窝头上沾着一些其他的味道，又看看夏瑶放在旁边的竹筐，那味道好像就是从筐里传出来的。
夏瑶打开竹筐的盖子，把金蛋抱在了怀里，温柔地向它介绍道：“幺幺，这是金蛋，过两天你陪我送它回家好不好？”
幺幺还是头一次见到金丝猴，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目不转睛地盯在它身上。
“唧唧唧……”
夏瑶怀里的金蛋抖得厉害，紧紧扯着她的衣服不敢撒手。
扭头悄咪咪瞧一眼跟前这只比两脚兽还要大的毛绒绒，吓得它立刻又把头埋进了夏瑶的怀里。
幺幺试着凑近了些，用鼻尖吸吮着它身上的味道。
兴许是闻出了它还是个半大的孩子，担心自己会吓到它，于是又默默往后挪了挪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怕不怕，幺幺很温柔的，不会伤害你。”轻抚着金蛋的后背，夏瑶轻声安慰道。
和记忆里的猴子不同，金蛋表达恐惧的方式是沉默、是颤抖，像极了那些长期遭受家暴的孩子，连哭都是无声且小心翼翼的。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被葛叔压迫了好几个月，已经让它养成了畏缩的习惯。夏瑶没有急着让它们接触，而是抱着金蛋坐在地上，让它试着去熟悉幺幺身上的味道。
幺幺手里捧着窝窝头，一直没有吃，直勾勾地注视着金蛋，连呼吸的声音都很轻。
夏瑶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幺幺的大脑瓜：“幺幺今天好乖啊，你也很喜欢金蛋是不是？”
幺幺轻哼一声，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幺幺的嫉妒心很强，夏瑶平常和鸭子玩的时候，它都会过来打滚争宠。摸翠花一下，就得摸它两下；喂老牛吃一把草，就得喂它吃两棵笋。
今天倒乖巧的很，没有因为夏瑶抱着金蛋而不高兴。
夏瑶坐得近了些，试着靠在幺幺旁边，这样一来，能拉近它们俩的距离或许能让金蛋可以尽快地适应。
幺幺的身上很软，像是一团巨大的棉花糖，呼吸时身体还会起起伏伏，靠在上面舒服极了！
又坐了好一会，幺幺终于忍不住了，开始吃着手里的窝窝头。
夏瑶这次改良了材料，往里面加了一点蜂蜜和荞麦，不仅吃起来甜滋滋的，吃起来的口感也更丰富。
吧唧吧唧~
光是听幺幺咀嚼的声音，就能知道这窝窝头有多好吃。
幺幺吃东西的画面简直太治愈了，夏瑶感觉自己能这么看它吃一年！
忽然，幺幺不吃了，目光又落在了自己的怀里。
夏瑶低头时才发现，不止是自己，她怀里的金蛋也不知在什么时候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幺幺大快朵颐的模样。
它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恐怖？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时间像是静止了一样，一猴一熊谁都没有动。
过了好一会，幺幺低头看了看手臂上掉落的窝窝头碎，慢慢地朝金蛋递了过去。
金蛋下意识地缩了下身子，可当它看到那只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手掌并没有伤害自己时，它的恐惧也消失了大半。
吧唧吧唧……
幺幺还在吃，只是咀嚼的动作比刚才温柔了很多。
看看它，又看看它手臂上的窝窝头碎，金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拿起了一小块，学着它的样子递到了嘴边。
小口咬下一块慢慢咀嚼，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看它也吃起了美味的窝窝头，这时候，幺幺伸着脖子发出了两声哼响。
“嗯？嗯？”
金蛋捧着窝窝头碎加快了咀嚼的速度，小声回应它道：“唧唧唧……唧唧！”
它感知到了幺幺的善意。
这只比两脚兽还要大的家伙，好像没有看起来那么恐怖。
金蛋打量着眼前的庞然大物，眼神中的恐惧在一点点的消散，瑟瑟发抖的身子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把大块的窝窝头吃完后，幺幺把满是残渣的手臂又伸了过去，满脸同情地看着这只又瘦又小的小家伙。
动物之间有种微妙的感知能力，有时只需要一个对视，就能察觉到彼此的情绪。
幺幺看出了金蛋悲惨的过往，或许是感同身受、或许是出于怜悯，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翼翼，生怕会吓到它。
谁说庞大的身躯装不下一个细腻的灵魂？
金蛋舔了舔唇，再次向它伸出了手。这次，它没有去拿那些美味的窝窝头碎，而是握住了它弯曲的指甲以及那一块柔软的爪垫。
金蛋的手很小，勉强能握住幺幺的一根手指。
动物之间的感情，干净又纯粹，一点点从夏瑶的怀里探出身子，在得到来自幺幺的一丝温暖后，它迫切地想要有所回应。
“唧唧唧。”
“嗯！嗯！”
看着金蛋从自己怀里爬到幺幺身上，听着它们用各自的方式交流，夏瑶激动地无以言表，无比庆幸能见证建立在他们之间的友谊！
朋友？真好！
夏瑶又陪它们在树下呆了一个多小时，等天色渐晚才收拾东西准备回去。
连续热了好几天了，恐怕这两天山里会下大暴雨。
下雨山路难行，所以夏瑶想着幺幺能照顾金蛋两天，提前带它适应一下山里的生活。等过几天天晴了，再跟幺幺一起带着金蛋去找家。
临走时，夏瑶又撸了两下幺幺的小耳朵，叮嘱它道：“我把金蛋交给你啦，它还小，多照顾它一点。”
幺幺仰起头，嗅了嗅她的手心，回应了两声，“昂！昂！”
夏瑶到家没多久，果然下起了大暴雨。
入了秋，雨滴明显变得更冰凉了，带走了积聚几天的炎热，夹带着秋天的丝丝凉意。
这雨一下就是三天。
下雨山路湿滑不好走，所以直到第四天雨停的上午，夏瑶才背着水壶和几个窝窝头进了山。
山坳似乎被雨水冲刷得更干净了，不少小动物在洞穴里藏了好几天，也迫不及待地跑出来觅食撒欢。
夏瑶去幺幺的洞里看了一眼，里面铺着的树叶和草还是半干的，洞口还有一些笋叶和碎竹子，看来它们这两天在洞里避雨憋坏了，雨一停也着急忙慌地跑出去玩。
“幺幺！幺……”
“唧唧唧！”
夏瑶还没走出多远，就听到了金蛋的叫声。
是从树上传来的。
雨后的阳光柔和，不会太晒也没那么刺眼，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幺幺正慵懒地趴在树上小憩，几天没晒太阳了，它身上的毛湿乎乎的，被阳光这么一晒蒸腾出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阳光下，金蛋就像是一个小太阳，在幺幺的身上左右来回移动着。
金蛋好像把幺幺也当成了猴子。在它睡觉时，用手不断扒拉着幺幺身上的毛，寻找着它身上虱子，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只。被他的小手这么摸来摸去，痒得幺幺的右腿也不受控制地蹬来蹬去。
嗡嗡……
饿了好几天的蚊子，嗅到了血的味道，绕着金蛋和幺幺身边飞了一圈又一圈。树丛的温度升高后，其他小飞虫也从四面八方飞了出来。
幺幺睡得那叫一个死，苍蝇在它鼻尖上都跳起舞了，也不带睁眼的，只是偶尔呼扇着耳朵，驱赶着那些在耳边唱歌的蚊子。
听到飞虫们的叫声，金蛋立刻变得警觉起来，从“按摩师傅”变成了“踩背师傅”，缓缓站起身开始驱赶周围的小飞虫。
嗡嗡……嗡嗡……
山里的小飞虫都精得很，才不会这么容易被拍死。
只要你一伸手，我立刻就飞走，绝对不给你任何下手的机会。
啪！啪！啪！
一连拍空了好几次，金蛋急了，哼了下鼻子势要跟它们争个高低不行！
夏瑶：“金蛋，幺幺，快下来，咱们准备走啦。”
金蛋才不听呢，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寻找着合适的时机，而幺幺……好像睡得更死了。
嗡……
终于，一只苍蝇落在了幺幺的尾巴上。
它一定是被幺幺粘在尾巴上的“青团”味道吸引，不仅半天没有飞走，竟然还不知死活地又往下多跑出了好几步。
好机会。
金蛋眼疾手快，朝着那只苍蝇就是一巴掌！
啪！
“哎？”
幺幺的小菊花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吓得它浑身一激灵，赶忙翻了个身。看看金蛋，又看看它手里那只被拍死的苍蝇，一脸懵逼。
你打蚊子就打，咋还往那地方拍啊？！
金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以为幺幺是饿了，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苍蝇递了过去。
唔，那要不，这只苍蝇给你吃？
……
出发时已经快中午了，附近山村升起了不少的炊烟，西边鲜有人至的山林还是静悄悄的，只偶尔传出一些鸟兽的叫声。
在城市生活了几个月，金蛋都快忘了森林是什么样的环境，它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来回转动着脑瓜，观察着周围那些新奇的植物和动物。
金蛋很黏幺幺在它的身上就没有下来过，一会踩在它的背上，一会爬到它的头上，还会像项链那样挂在它的脖子上，上蹿下跳的片刻也不消停。
看得出来，金蛋应该是个很活泼的小男孩，除了好动，话也不少。
“唧唧唧！”
“唧唧！”
“唧唧唧！唧唧！”
幺幺还从来没有见过嘴这么碎的动物呢，开始还会哼两声，到后面索性就不出声了。
一个活泼、一个稳重；一个话多、一个沉默……
跟在后面的夏瑶看着它们之间的友谊，脑子里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动画片：《彭彭丁满历险记》。
还真别说，它们真挺像的呢！
连续翻过了两座山头又走了一大段路，直到天快黑了，才终于发现了川金丝猴的踪迹。
夏瑶在地上看到了一些金丝猴的毛发，附近的树上也挂了一些，如果没猜错，它们应该就生活在附近。
夏瑶：“快到家了，怎么样金蛋，高兴吗？”
金蛋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这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让它莫名有些紧张。
夏瑶把金蛋从幺幺的身上抱下来后，放在了附近的树上，金蛋开始还后退了两步，不过在夏瑶的鼓励下，它还是鼓起勇气一点点地往上爬。
金蛋爬得很慢，时不时地看向树下的幺幺和夏瑶。像是第一次离开家的孩子，被好奇心和畏惧心左右拉扯着。
爬了好久，它终于来到了一处树杈。怯生生地蹲坐在树杈上，它环顾四周，寻找着“家”的踪迹。
“唧唧唧！唧唧唧！”
金蛋的叫声在森林里回荡，如同落在水面的一枚石子，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很快，它得到了来自远处的回应。
“唧唧！”
“唧唧！”
声音很小，但夏瑶听得清楚，那是和金蛋音调相同的叫声。
幺幺耸动着耳朵，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向四周，和夏瑶一样等待着它们的出现。
簌簌。
十几米外的树上有一些窸窣的声响，顺着声音看去，夏瑶看到了一团金色的影子。
是金丝猴！
那只金丝猴的颜色比金蛋更深，毛色也更柔亮，大了一圈的个头明显是成年的雄性。
金丝猴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观察着金蛋的方向，过了好一会，才发出了一连串的叫喊声。
“唧唧唧唧！唧唧！”
它在召唤别的同伴。
没过多久，又有几只金丝猴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和刚才的那一只一样，它们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站在附近的树上，远远地观察着金蛋这个外来者。
夏瑶发现它们都是雄性，而且是看着就比较强壮好斗的那一类，多半是种群里负责保护成员安全的“士兵”。
又过了一会，有几只母猴也围了过来。它们身上的颜色略微黯淡，比较偏棕灰，有的怀里还抱着正在哺乳的小猴，几只围坐在一起，如同村头闲聊的妇女。
这一支猴群约摸着有二十多只，是个等级分明的大家族。
“唧唧！唧唧！”
猴群里传出了一个最雄壮的声音。
荡着树枝朝着金蛋的方向靠近，它的体型似乎比其他公猴还要大一点，毛色也更深，落在和金蛋同一棵树上时，威武的身形让金蛋不由得低下了头。
它应该就是这只猴群里的猴王了。
看了看树下的夏瑶和幺幺，在森林里见多识广的猴王并没有太多的恐惧。除了那些能爬树伤到它们的走兽外，其他什么动物它都不太放在眼里。
从树的高处爬到金蛋蹲着的那根树枝，猴王在它身边转了一圈，警惕地嗅着它身上的味道。
“唧唧！”
忽然，猴王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双手握拳朝着金蛋的脑袋就是一捶。
咚！
那一下很用力，夏瑶在树下都听到声音了。
那一拳来得太突然了，根本不给金蛋反应的时间。
“唧唧唧……”
金蛋被打得不轻，疼得捂着头大声地嘶叫着。
打了一下还不够，猴王没有放过它的意思，双手左右开弓快速殴打着它的头，甚至还张口咬它最脆弱的脖子。
金蛋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做着无谓的抵抗，短短几秒钟，就被扯掉了好几撮毛。
“你住手！住手！”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夏瑶赶忙捡起地上的石子往上扔，试图阻止它。
这个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幺幺气得也发出了一声怒吼，朝着树冠就冲了上去。
“汪！”
作者有话说：
红包雨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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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气死个熊啦！◎
夏瑶被幺幺吓到了。
她从来没想到幺幺上树能这么快！
在她的印象里, 粗手粗脚圆脑袋的幺幺行动一向很慢：慢悠悠地吃饭、慢悠悠地散步，就连当时见到狼群它都懒得往前多跑几步……
此刻的幺幺像极了那个叫“天地两响”的炮仗, 在地面发出一声响后，下一秒就冲上了半空发出第二声怒吼。
蹭蹭蹭！
幺幺的速度很快，夏瑶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幺幺那团黑白的煞影就爬到了和猴王一样的高度，枯老的树皮被扒得粉碎“哗啦啦”地掉下来，树上也留下了好几道深刻的爪痕。
猴王只顾着殴打蜷成一团的金蛋，等它看到幺幺时已经来不及了，刚要起身跳到一旁的树枝上就挨了它一巴掌。
“咚！”
幺幺那一巴掌用了十足的力气，别说是猴子，强如豺狼虎豹这样的猛兽也抗不住熊掌的力道。要不是猴王逃得够快，多半要被拍成一团肉酱了。
挨了一巴掌的猴王如同一片落叶，掉落在了下面的树冠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猴王还不服气，来回敲打着自己胸脯示威, 朝着幺幺和金蛋龇牙咧嘴叫个没完。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
“唧唧唧唧！”
看到猴王被打，周围那些金丝猴又是摇晃树枝、又是丢树叶, 你一言我一语地向它们发泄自己的不满，叫声尖锐刺耳，不用听懂也能猜到它们骂得有多脏。
“汪嗷！汪汪！嗷！”
幺幺也不是个善茬, 仗着声音比它们大，凭一熊之力单挑它们二十多只猴，还学着猴王的动作，左右敲打着宽厚的胸脯。
金蛋被打得慌了神, 一头扎进幺幺的怀里, 瑟瑟发抖地抱着它, 害怕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挨这顿打，不知道为什么和自己长得一样的猴子会这么厌恶自己。
它以为是自己的错，所以不敢有丝毫埋怨。
换做平常，夏瑶一定会当这个和事老，两头劝架，让它们别伤了和气。
毕竟都是国宝，谁不比谁金贵呢？
但现在……
眼看那些金丝猴骂得越来越难听，夏瑶也站不住了，抄起竹筐里的锄头用力敲打着树干：“你们猴多欺负猴少是不是？不让呆就不让呆，动什么手啊？！有本事下来跟我打！”
“别以为你们猴多就厉害，真要动手，我和幺幺打你们一群都不是个！下来？来啊！有种咱们碰一碰！”
骂架持续了十多分钟，眼看自己骂不过树下的两脚兽，也打不过那又黑又白的大老粗，金丝猴们很快就陆续从附近的树上撤退了。
为首的猴王是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幺幺怀里的金蛋，龇着牙不知道骂了一句什么，似乎是一句警告。随后它便跳到了另一棵树上，荡着树枝消失在了山林里。
抱着金蛋从树上下来，幺幺似乎还没骂过瘾，呲着牙哼了好几声。手掌紧紧护着怀里的金蛋，如同一个保护着孩子的母亲。
金蛋被打得不轻，身上的毛掉了好几撮，还多了好几道血印子，尤其是脖子处，被铁链磨掉的毛本来就没长出来，又添了几个血淋淋的牙印。
夏瑶可以理解猴群的等级分明，理解它们不会轻易接纳新成员，但这样暴力地驱赶，未免也太偏激了吧？！
算了，管它们那么多呢，这处不要金蛋就找下一处！反正猴群多，还愁找不到新家吗？
又休息了许久，等到金蛋的情绪平稳后，夏瑶和这才带着它继续往更远的山林里出发……
跋山涉水、翻山越岭，直到夏瑶带着金蛋又找到了两支猴群，这才意识到好像是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唧唧！”
猴王在金蛋身上闻了一圈后，扭头跳到了别的树枝上。
其他几只和金蛋差不多大的小猴又是摸摸它的毛、又是提溜它的尾巴，一番“体检”后也怏怏地离开了金蛋所在的树枝。
夏瑶知道，它又被拒绝了。
连续被不同的猴群拒绝，金蛋已经心如死灰，看到那些猴群成员朝自己投来的冰冷目光，它不喊不叫、不急不恼，简单地挠了挠头后便从树上退了下来，重新跳到了幺幺的身上。
被嫌弃，它不在乎。
别的小金丝猴有妈妈抱怎么了？金蛋也可以像宝宝那样挂在幺幺的身上。
带着金蛋和幺幺离开，看着西沉的太阳，夏瑶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三支金丝猴群，没有一支愿意接受金蛋。除了第一支猴群的暴力驱赶外，另外两支猴群的猴王文明了很多，它们只是闻了闻金蛋，又在它身上摸了两下便走了。
再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每一支猴群都不接受它呢？碰到文明的猴王还行，要是再碰到像第一支猴群那样的……
看着倒挂在幺幺脖子上的金蛋，夏瑶猜测，它们不接受金蛋的原因或许跟它在城市生活过有关。
金蛋从小就生活在葛叔身边，生活习性早就有了变化，换句话说就是沾染上了“人气”。
生活在猴群里的猴子们都盖着同一张“被子”，它们接纳新人的原则，也是要能生活到一起去才行。
可，被人类带大的金丝猴跟野惯了的金丝猴，又怎么会是一样的呢？
所以，恐怕找到再多的猴群，它们也不会认可金蛋。
走了好几个小时，它们都累了。夏瑶从竹筐里拿出一只苹果，咬下一口后递到了金蛋，又把剩下的掰成两半给了幺幺一半。
金蛋吃得很文雅，兴许是葛叔驯养的关系，它像是小孩子一样细嚼慢咽的，偶尔还会用手擦拭着嘴边的果汁。
扭头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金蛋的眼神不再充满好奇，而是希望能早点回去，回到那个自己不被嫌弃的山坳。
幺幺的吃相难看，吃得还没有掉得多，金蛋却会把掉在它毛上的苹果碎都捡起来，还会把粘在毛上的苹果汁舔干净。
看它们相处融洽的画面，夏瑶也只好妥协道：“既然找不到新家，你就暂时先跟幺幺一起生活吧。”
有幺幺带着总比它一个人在山里流浪要好，或许一两年后，金蛋恢复了野外的习性后，就能找到新家了呢？
这一来一回可把幺幺给累坏了，路过一片竹林时，它索性不走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看周围翠绿的竹林，嗅嗅空气中竹叶的清香，它吧唧着嘴巴看向了同样累得满头是汗的夏瑶。
“哎？哎！”
幺幺仰躺在地上，抱着怀里的金蛋左右打滚，两条小粗腿像兔子蹬鹰一样地空踢着。
它是想让夏瑶喂它吃饭。
夏瑶在附近看了看，找到了一根刚长成不久的竹子。三两下劈成几十厘米的长度后，递到了幺幺的手边。
幺幺坐起身，拿起竹子递到鼻子前嗅了嗅，非但不吃，反而又摆烂地躺了下去，两条小腿蹬得更快了。
“嗯！嗯！”
跟着你跑了整整一下午，怎么可以这么应付熊的呀？！
得，懂了，必须得吃鲜嫩多汁的竹笋才行。
天色渐晚，光线越来越暗了，竹笋的外皮几乎和土地融为一色，很难分辨出来。还好前几天下了雨，有不少抽条生长的竹子，在它们旁边夏瑶找到了几颗即将萌发狂野生长的竹笋。
抱着三四颗竹笋来到幺幺身边，它这才懒洋洋地直起身子准备动嘴。
“唧唧，唧唧。”
金蛋抱着一颗比较小的，左右嗅嗅，寻找着可以下嘴的地方。
川金丝猴是素食动物，除了树上的瓜果和地衣这类植物外，吃得最多的就是竹笋。
只是金蛋从小跟在葛叔身边长大，吃得食物都是他喂到嘴里的，所以并不会像野生的金丝猴那样熟练地食用竹笋。
它看看幺幺，又看看手里的竹笋，手足无措地舔了舔嘴唇。
“嗯！嗯！”
幺幺放慢了吃笋的速度，拿起手里剩下的半颗笋向它比划着。
手握着尖尖的那一头，用牙齿咬掉外面的老皮，然后咬掉最鲜嫩的部分……
吧唧吧唧~
幺幺之前应该教过它很多次，做出每一个动作时都会适时地停顿一下，还会伸手帮它调整握住笋的动作。
学了好几天了，金蛋还是不太熟练。“嗷”地一下咬在竹笋上，不仅没咬穿笋皮，还硌到了自己的牙，换了一边继续咬，努力了半天也只是在表面留下两排牙印而已。
“唧唧唧……”
金蛋可怜巴巴地看着幺幺，本来就浑身是伤的它，此刻看着更惹人怜爱了。
唉，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小孩啊……
罢了罢了！
看金蛋半天也没吃上一口，幺幺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后，把手里刚剥好的笋子咬下一口，放在了它跟前。
“唧唧！”
拿着有幺幺咬痕的竹笋，金蛋三下两下地就蹦到了它身边，依偎在它肥硕的腰上，笑得别提有多开心了。
可能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吧！
夏瑶拿起金蛋丢在一旁的竹笋，一边用手帮它一层层地剥开，一边说道：“幺幺，你那套吃法不适合金蛋，它的嘴巴才多大呀？”
熊猫的牙齿锋利，轻轻松松就能把笋皮咬掉，但对于金丝猴来说，更灵活的手指才是它们用来剥笋的窍门，就像是人类一样。
“来来来，金蛋，我教你怎么剥。”
夏瑶坐近了些，把剥了一半的竹子拿在手里，刻意放慢了动作向他演示着：拇指伸进笋皮的缝隙，四指扒住外面然后用力撕开……
嗤！
一片笋皮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撕下来了。
夏瑶：“怎么样？看懂了吗？”
金蛋靠在幺幺身边，沉迷干饭，一张小嘴“吧唧吧唧”地吃个不停，完全没注意看夏瑶手里的动作，注意力全在幺幺手里的笋上了。
可当夏瑶问它时，它竟然还应付地点点头，回答了两声。
“唧唧唧。”
知道啦知道啦~
虽然你教得很对，但是我不想学……我还是要幺幺教我，它教得可好可棒啦！
夏瑶无奈地摇摇头：放着好的老师不跟着学……唉，算了算了，那就跟着幺幺继续学吧。
它们吃饭的问题解决了，应该考虑考虑自己了。
把别在腰间的镰刀取下来，夏瑶在附近转了转，寻找着自己能吃的食物。
她的竹筐里放了窝窝头和水，但光吃这些也太没滋味了，得找点别的东西拌着吃才香。
没走多远，夏瑶就看到了几颗野柿子树。
山里的柿子树不像果园的那么低矮，四五米高的树干笔直挺立，蔓延出去的树枝上挂满了鲜艳的“红灯笼”，有些还没成熟的青绿个头更小一些，三两个挨在一起，等待着明日更暖的阳光。
好久没有吃柿子了。夏瑶记得上学时，隔壁系的学长种了几棵柿子树，结出来的柿子又甜又沙，一口咬下去像是蜜一般的甜，尤其是风干的柿饼，表面一层薄薄的白霜，撕开时晶莹的果肉夹带着甜腻的香气，嗯~光是想想就让人流口水！
也不知道山里的野柿子味道怎么样。
来到树下，夏瑶活动着手脚准备爬树摘几个下来尝尝。
可当她的双手放在树上时……
欸？怎么爬树来着？
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夏瑶哪里会这项技能？别说是树了，当年体育考试的单杠她都爬不上去……
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她找到了小时候夏有才教她爬树的记忆：手先扒在这里，然后另一只手跟上，两条腿交叉抱着树，上半身用力带动下半身……
记忆归记忆，夏瑶刚准备进行第一步的时候，就被难住了。
这树太粗了！表面的树皮又粗糙，跟村头的歪脖树完全不一样啊。
夏瑶一连试了几次都找不到爬树的窍门。
“哎？哎？”
正当夏瑶对着柿子树犯难的时候，幺幺摇头晃脑地朝她走了过来。
看看夏瑶，又看看眼前的这棵柿子树，幺幺大抵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哎，哎，哎。”
幺幺摸了摸耳朵，朝树又走近了一些。
慢悠悠地从地上站起来，它的前掌扒在树的两侧来回使劲，身子就跟着升高了十几厘米的高度。
它的爪子锋利，宽厚的前掌能提供足够的摩擦力，甚至是两条小粗腿也有力得很，左右交替地往上蹬，轻而易举就爬了两米高。
回头看了眼树下的夏瑶，幺幺双掌一松，整只熊就顺着树“哗啦啦”地滑了下来。
“咚！”
落地时，它的屁股重重地落在树根上，听着就疼得很。
“哎？哎？”
晃掉落在脑瓜上的树皮，幺幺轻哼了两声，似乎在说：怎么样？学会了吗？
夏瑶一脸错愕地看着它：真不是自己笨，没有爪子和粗糙肉垫的硬件加持，是真不好学这种爬树方式。
见夏瑶没说话，幺幺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哎？哎！”
这次，它爬树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爪子和后脚掌每做出一个动作，都会跟着发出一声轻叫，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夏瑶，就怕她没有专心在听自己上课。
爬到三米高的位置后，幺幺再次从树上滑了下来，用脑瓜一个劲儿顶着她的手，示意让她尝试。
“嗯！嗯！”
夏瑶：“好好好，我爬，我爬还不行吗？”
被赶鸭子上架的夏瑶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尝试。不过她没有用幺幺教她的那套，还是用夏有才教原主的爬树方法。
她的双手刚放在树上，还不等手臂使劲呢，身后的幺幺就赶忙用头抵住了她的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帮她用力。
幺幺：“嗯！嗯！”
夏瑶：“我，我在努力了！”
可惜她的双臂不像熊类那么有力，哪怕有幺幺在下面驮着自己，夏瑶也爬不了多高。
感觉夏瑶往上爬了一些后，幺幺便试着从她身下撤了出来，结果它刚把头挪开，夏瑶就从树上掉了下来……
“哼！哼！”
幺幺不高兴了。
它把两只前爪塞进嘴里，左右摇晃着大脑瓜，喉咙里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哼气声。不一会又烦躁地扭动着身子，手臂烦躁地扒拉着自己的两只耳朵。
气死熊啦！我生气起来可是连自己都打的！
“哼！哼！”
幺幺的耐心比夏瑶还少，眼看教了两次都没把她教会，气得整个脑袋瓜都大了一圈。
它绕着树根走了一圈又一圈，又是扒树皮、又是用头撞，实在不了解为什么夏瑶连爬树这样最基础的生存技能都学不会。
夏瑶惭愧地挠挠头，弯下腰快速地揉着它气到发烫的圆脑壳，安抚它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还是回去让我爹教我吧。”
发泄了好一会，幺幺可算安静了下来，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脸嫌弃地瞟了她一眼。
放着好的老师不跟着学……唉，算了算了，不管你啦！
……
入了秋，气温一天天转凉，村子里倒是忙得火热。
又是抢着收割庄稼、又是忙着磨面舂米，家家户户都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夏瑶这样的“闲人”也不例外。
兔子下了三窝了，大兔子小兔子每天要吃好几斤的草。趁着山上的牧草还在长，除了喂兔子，剩下来的她都晾晒成了干料，以备冬天充当口粮。
再过两个月就入冬了，虽说山里的冬季甚少下雪，温度也不会太低，但村子里的猪牛们还是会努力增重，为降温做准备。
又要忙兔子的口粮，又要增加猪牛和鸡鸭的喂食量，这倒还累不到夏瑶，最让夏瑶头疼的还是住在山坳里的幺幺。
金蛋吃得少还不挑食，吃什么都不在意，幺幺就不一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降温，它最近整天都懒洋洋的没个精神，吃得也少了，不仅不吃竹笋，就连它最爱的窝窝头也就只吧唧两三口而已，只有蘸着蜂蜜能多吃一点。
所以夏瑶这段时间在试着更换窝窝头的制作配方，看看幺幺能不能多吃一点。
哼哼……
上午，夏瑶在院子里蒸着窝窝头，刚放上没多久，就看到门外趴来了一只大黄狗。
它是刘瘸子家里养的小母狗，叫豆豆，平时没事儿就在村子里跑。
果然还是狗的嗅觉灵敏，闻到味儿第一个就跑过来了。
豆豆很听话，夏瑶没有叫它不会主动进门，只是乖乖地趴在门口嗅着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
“好香啊！”
“夏瑶姐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吗？”
没一会，在村子里打闹的孩子们也围聚了过来，一个劲儿朝院子里伸脑袋。
夏瑶搅着旁边铁锅里的蘑菇汤，说道：“就是炖了点汤，蒸了几个窝窝头，算不上啥好吃的。”
“比我娘蒸得香多了。”男孩不禁咽了咽口水。
那可不嘛！
夏瑶做的窝窝头里不止有粗面，还有红薯和胡萝卜，又加了蜂蜜和一些新鲜的蘑菇丁，甚至还打了两个鸡蛋、一把黄豆……味道肯定比单一的窝窝头要香。
另一个男孩又问：“夏瑶姐，一会能分我们一个嘛？”
夏瑶尴尬地笑笑，“这是给翠花它们喂的，不过这蘑菇汤可以让你们尝尝，我往里面放了两勺肉馅，香得很哩！”
其实这蘑菇汤也是夏瑶做来喂幺幺的。
熊猫是杂食类动物，按理说也是可以吃肉的，所以她就试着做一点带肉的汤让它尝尝。
汤嘛，给他们喝点也没什么。
一听说有汤喝，孩子们乌泱泱地就跑进来了，一人端着一只碗，十分自觉地站成了一排。
豆豆从始至终都趴在门口没有动，只是直勾勾地望向厨房的方向。
“豆豆，过来。”夏瑶朝豆豆招了招手道。
听到夏瑶的呼唤，豆豆高兴地摇晃着尾巴跑了进来，蹲在了孩子们旁边，和它们一起等待着夏瑶锅里的美味蘑菇汤。
离豆豆最近的男孩瞧了它一眼，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说道：“夏瑶姐，你叫豆豆进来不怕它发起脾气咬你？它最近脾气可不好了。”
“就是啊，”另一个男孩也跟着帮腔道，“也不知道豆豆咋了，之前它还天天和富贵玩呢，最近看见富贵就咬它，咱村的大鹅都不敢惹它了。”
听到孩子们在说自己的坏话，豆豆只是低头舔了舔嘴唇，完全不在意他们说什么。
夏瑶从厨房走出来，伸手摸了摸豆豆的头，替它解释道：“豆豆怀孕了，脾气差点也正常。”
“啊？！”几个孩子异口同声道。
豆豆看着并没有和平常有什么不同，就是稍微胖了一点，平坦的肚子一点也不像是怀孕的样子。
不过，畜牧专业毕业的夏瑶却能看得出来。
豆豆的小秘密变大了一些，秘密头也从白色变得稍微粉嫩了一些；不许公狗靠近也是母性怀孕后的正常反应；还有那些避着它走的大鹅，万物有灵，对待怀孕的母狗，它们自然不会轻易去刺激它。
Girls helps girls，母鹅帮助母狗。
为了让它多获取一些营养，喂它喝点肉汤也是应该的。
夏瑶把肉汤分给他们后，没一会窝窝头也全都出锅了。因为加了不少的粗粮，窝窝头呈深褐色，放了一点酵母和蜂蜜，手感捏起来也更蓬松。
夏瑶：“你们喝完记得帮我带上门啊，我先去猪圈了。”
孩子们点头如捣蒜：“好！”
下午还要帮着爹娘去收稻子，所以她得赶紧把窝窝头给幺幺送去才行。
带着蒸好的窝窝头来到山坳，夏瑶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草地上打盹的幺幺。
它最近不怎么爱上树了，更热衷于晒太阳，秋日的阳光不比夏日那么炎热，几层秋雨带走了大部分的热量，只剩下怡人的暖洋洋。
幺幺侧躺着睡得正香，右腿不自觉地上下抖动着，偶尔有苍蝇和小飞虫想骚扰它，呼扇两下耳朵后也就清净了。
不知道它昨晚又去哪刨坑了，身上脏得不行，被太阳这么一晒，像是在身上造了一层泥土盔甲。
金蛋就躺在它旁边的石头上，不过没有睡，反而跟站岗的士兵一样时刻保持着警惕。
茂密的草丛里忽然窜出了一只浅灰色的兔子，停在幺幺身边，好奇地看着它身上黑白相间的毛。
一旁的金蛋注意到了它，不过没有伤害它，只是静静地注意着它的一举一动。
兔子一看就是在山上生活的老江湖了。
怕，但又不完全怕，站起身嗅了嗅幺幺身上的味道，确定它没有肉食动物那股血腥味，对自己不会产生威胁后，胆子也大了起来。
近一点？再近一点？
趁幺幺不注意，兔子偷偷跑到它屁股旁边，从它身上咬下了好几撮毛。
天气越来越冷了，生活在山里的兔子会在秋天囤粮，也会找来各种可以保暖的材料放进自己的窝。看它腿上的毛光秃秃的，想来应该是刚生过孩子，所以就更需要动物的毛来保暖了。
“唧唧！”
看到兔子对幺幺的屁股做着不可描述的事，金蛋急得“蹭”地一下就窜了起来，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
兔子反应已经很快了，奈何金蛋的手速更快，所以那一巴掌还是落在了它身上。
嘴里的毛飘得到处都是，兔子也不敢捡，扭头撒丫子就跑，只在草丛中留下了一道残影……
幺幺睡得很香，估计兔子只是咬了些原本就掉落的毛，也可能是咬断了一些软毛，所以它完全没被兔子吵醒。
把兔子赶走后，金蛋心疼地把那些毛从地上捡了起来。
看看幺幺的屁股，又看看手里的白毛，它小心翼翼地把白毛贴回到了幺幺的屁股上，可当它手离开时，那团毛又不听话地掉了下来。
欸？怎么肥四？
金蛋想了想，于是吐了两口口水，把白毛润湿后重新贴回到了它的屁股上。
看到毛这次没有掉下来，金蛋这才满意地舒了一口气，重新跳到了一旁的石头上，继续当起了它的守卫。
“幺幺！金蛋！”
背着竹筐从山上走下来，距离老远夏瑶就闻到了幺幺身上的那股臭味。
它挖的坑，怕不是个粪坑吧？！
夏瑶拿抹布用力替它擦了擦身上的土，结果发现被泥粘着的毛都硬了，根本擦不掉。
“不行，得洗个澡。”夏瑶严肃地说道。
“哎？哎？”
幺幺睡得正香呢，又是被擦脸、又是被擦身的，好不容易迷瞪过来，又看到夏瑶指了指山那边的方向。
它不情不愿地哼了两声后，又一头栽了下去，重新闭上了眼。
太远了，不去！不洗！
“唧唧唧。”
金蛋也站在幺幺这边，毫不嫌弃地抱住了幺幺的手臂。
还好，夏瑶早有准备。
从竹筐里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窝窝头，夏瑶在它的鼻子前轻轻晃了一圈：“真的不洗吗？洗澡的话，有窝窝头吃哦？”
“嗯？”
窝窝头的香气？
幺幺勉为其难地张开了眼，纠结了好半天后，只是轻轻咂了咂嘴就把头背到了另一侧。
味道也不是那么香嘛，不吃！
见幺幺不为所动，夏瑶又去蜂箱那蘸了一点粘稠的蜂蜜……
“这可是蘸了蜂蜜的窝窝头啊？”夏瑶从窝窝头上掰下了一小块，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食材和蜂蜜的香气，一个劲儿往它的鼻孔里钻，“你确定？真的不吃嘛？”
幺幺耸了耸鼻尖，味蕾彻底被这香气彻底打败了，口水像是决堤了一样“哗啦啦”地往外涌个没完。
“哎~哎~”
我吃！我吃！
有好吃的讨好它，幺幺配合得很多，不会像第一次吓得那么吱哇乱叫。
坐在河边，幺幺吃着手里的窝窝头，眼神无比平静地看着流动的河水，从它的眸子里，夏瑶看到了一种看破了生死的淡然：
洗就洗吧，只要有好吃的，随便你怎么□□我都可以。
金蛋从小被葛叔养在身边，早就养成了自己洗澡的习惯，不仅会用毛巾搓背擦脸，甚至还会像人类那样用手把毛巾拧干……
金蛋洗得那叫一个快，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粘着的脏东西洗干净了，洗完后，它还很是麻利地把浸过水的毛巾给夏瑶送了过来。
看它这样主动的样子，夏瑶心里五味杂陈。
聪明点是好，但是它这么像人类，以后又该怎么回到山林里生活呢？
“唧唧唧。”
金蛋懂事地守在幺幺身边，轻声安抚着它，紧张得不行。
幺幺还以为它是饿了，掰下了一块窝窝头塞给它，淡然地扣了扣两只脚掌。
夏瑶快速擦拭着幺幺脸上的脏污，向金蛋解释道：“不用怕，就是给幺幺洗个澡而已，不会伤害到它的。”
虽然觉得金蛋有点紧张过头了，但它那神态，还真像医院里照顾家人的陪护一样。
“幺幺，咱以后能不能别乱挖坑啦？”
“嗯！嗯！”
“不是给你做了玩具吗？要是不够再跟我说，挖坑弄得满身都是泥，怪脏的。”
“嗯！嗯！”
“以后天冷了，咱们尽量不洗澡了，干干净净多好啊？”
“嗯！嗯！”
洗完了头和手臂后，夏瑶开始给它搓搓胸口和肚子上的泥。这些地方沾的脏东西最多，除了泥外还有一些草屑和树浆，黏糊糊的，把毛都粘成一撮了。
“唧唧！”
夏瑶刚搓没几下，金蛋就急着窜了过来，一把抓住了夏瑶手里的抹布，用力争抢着。
“金蛋乖，咱们给幺幺洗澡是为了它好。”夏瑶试图跟它解释道。
金蛋不睬她，叫声也更尖锐了几分：“唧唧唧！”
奇怪，金蛋今天这是怎么了？
仔细想想，好像从几天前开始，金蛋就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的。成天凑在幺幺身边，寸步不离，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赶紧四处看。
夏瑶一开始以为它是太过于在意幺幺了，但是现在来看，好像这些都不是正常的反应。
不对，这其中有问题。
夏瑶松开了抹布，试着把手放在幺幺的肚子上轻轻揉搓两下。
“唧唧！”
果然，她的手放在它肚子上的一瞬间，金蛋就紧张得汗毛耸立，当她揉它肚子的时候，又发出了几声惊恐的尖叫。
幸好他们相处时间不短，金蛋知道她不会伤害幺幺，否则指不定要怎么发狂呢。
夏瑶思索了一会，剥开了幺幺身前的白毛，寻找着它不太明显的小秘密。
“嗯？”
感觉到小秘密被她摸了一下，幺幺浑身一激灵。
夏瑶记得上次它的小秘密只有绿豆般大小，今天一看，不仅大了一圈周围还有一圈深色的茹晕！
金蛋比人的观察力敏锐，所以它一早就察觉到了幺幺身体的变化。
不爱动弹、口味有变、开始刨洞、秘密变大……
天呐！原来幺幺是女孩！而且它还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
哦吼~小天使们要快点帮幺幺的宝贝起名字了呦~
——
明天上夹子，0点的更新挪到晚上11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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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8-13 00:00:14~2023-08-13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博琲 42瓶；落絮 25瓶；矫情 20瓶；路眠 7瓶；半空烟雨 5瓶；木子黎、现在爆更很少啊 2瓶；杜若、踩上我心爱的滑板鞋、路可露菲、百种弊病，皆从懒生、connie、所谓伊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 26 章
◎你说你没事惹熊干嘛？◎
没看出幺幺怀孕真不怪夏瑶。
别说是养熊猫了, 在穿进这本书之前，她接触熊猫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 哪里会了解它们的生活习性和生理结构？
之前没看出来公母，一方面是她以为幺幺还小，器官还没有发生明显的变化。
要不是它身体的变化符合书上“哺乳动物孕期反应”的描述，她还真没往怀孕的方向想。
另一方面，是因为夏瑶一直把它当成一头公熊……
幺幺实在太不像小女孩了，走路大大咧咧的，吃笋的模样那叫一个狼吞虎咽，还有睡觉时四仰八叉的姿势……
话说回来，除此之外，幺幺还是有些小女生的特征的。比如说它长得挺眉清目秀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炯炯有神，纯澈的眼神一如它的心思般单纯。
尤其是撒娇咬手手的时候，确实和六七岁的小女生一样，软萌又讨喜。
轻轻抚摸着幺幺的肚皮, 夏瑶试图感知它肚子里孕育的小宝宝。
这是她第一次迎接新生命，那种期待和兴奋, 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情绪！光是这么把手放在它的肚子上，脑海里就忍不住生出了无限的遐想。
夏瑶最害怕接触刚出生不久的小生命，她觉得它们太脆弱、敏感, 好像一不小心就会伤到它们。
但这次，她却对幺幺的孩子充满了期待。
夏瑶一直把幺幺当成自己的孩子，这么说来，自己马上就要当外婆了？
都说隔代亲、隔代亲的, 哪个外婆不稀罕自家的亲外孙（女）呢。
给它接生、给它喂奶、教它走路、教它拉粑粑……亲手把一个小生命从小养大, 这是多么有荣誉感的一件事啊！更何况它还是未来的国宝, 是人人都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忽然夏瑶的手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
动了动了！
她感觉到幺幺的肚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犹如一条在浴缸里游动的胖头鱼。
欸？不对啊。
之前看电视上的大熊猫幼崽只有人类的巴掌大小，幺幺肚子里的这只怎么这么大？
夏瑶顺着它的移动轨迹继续摸了下去，十几秒后，只见一条接着一条的“青团”从它的小菊花里滑了出来。
当“青团”全部排出后，那股和夏瑶手心互动的力量也随之消失了。
夏瑶：……
也对，幺幺身上的脂肪这么厚，怎么可能这么轻松地摸到宝宝呢？
熊猫的发情期一般在每年的春季，推算一下时间，幺幺大概怀孕至少五个多月了。
五个月，这么说来，幺幺应该就快要生了？！
夏瑶：“幺幺乖，让我看一下。”
来到幺幺身前，夏瑶轻轻地扒开了她那附近的毛，试图观察一下附近的情况。
如果预产期就在这两天，应该会有肿大和充血的情况……
“哎？哎？”
幺幺摸了摸脸，害羞地扭动着身体，不让她看。
干嘛干嘛？虽然咱们都是女性，但你这也太冒昧了吧！
“唧唧唧。”
金蛋也急忙护在幺幺身边，把它身上的毛捋捋顺。
还好，目前没有要生产的预兆。
不过既然肚子里怀了宝宝，该准备的事也该快点准备起来了。
……
院子里，刘瘸子吸着水烟，慢悠悠地对夏瑶说道：“不用在跟前瞧，它自己能弄好。”
“没事，我看看，”夏瑶寸步不移地守在狗窝旁，手里拿着手电筒，时刻注意着豆豆的情况，“还没见过母狗下崽呢，好奇它是咋生出来的。”
哺乳动物生产的形式相似，上次翠花生的时候总结了一点经验，现在再了解一下豆豆的生产过程，这样等幺幺生的时候，自己也能多帮得上忙，不至于手忙脚乱。
夏瑶之前在电视里看过熊猫生产的新闻，过程艰难非常，往往几个小时也不一定能生出来。人工饲养的大熊猫生产都这么受罪，更何况是野外长大的幺幺？
多学一点总没坏处。
狗的孕期在六十天左右，夏瑶上次喂它蘑菇肉汤时估摸着才刚怀孕一个多月一点，过了大半个月后，肚子就涨成了圆滚滚的皮球。
豆豆下午开始出现临产反应，不停地吐舌头喘气，到了傍晚就趴在窝里不出来了。
怀孕期间的豆豆很少和人亲近，唯独让夏瑶摸，大概是因为夏瑶经常喂它吃窝窝头碎的缘故吧，所以就连生产的时候也允许她在旁边看着。
刘瘸子用细竹签挑着筒里的烟丝，说道：“母狗下崽儿方便得很，狗崽都在一个个小羊水球里，母狗咬破羊水球后还会给脐带咬断。”
想想上次给翠花接生那次，夏瑶又问：“那要不要准备点水，给小猪崽儿擦擦身啥的？”
“不用那麻烦，”刘瘸子摆摆手，“母狗会给小狗舔，舔得老干净了，都不用你插手。”
正说着，豆豆的两腿之间就掉落了一只巴掌大小的“小水球”。
羊水中是一只纯黑的小狗，肚子上的脐带系着一团黑青色的东西，手脚来回扑腾着。
像刘瘸子说得那样，豆豆扭过身子把水球咬破了一个口，三两下就咬断了小狗肚子上的脐带，把那团东西吃下去后，开始快速舔舐着小狗身上的羊水。
母性，是大自然最伟大的存在。
豆豆虽然是第一次当妈妈，但它却十分熟练地处理着刚刚出生的孩子，哪怕没有人帮助它，它也能把脆弱的孩子照顾得很好。
“呜呜……”
刚出生的小狗还不会叫，只会发出细弱的声响，直到贴在母亲温暖的怀里，小嘴儿含住了秘密，才惬意地吮吸起来。
一只接着一只，很快豆豆的身边就躺了六只小狗。
三黑三黄，嗯，一看就知道是富贵的崽儿。
等小狗全部呱呱落地之后，刘瘸子这才不急不缓地端来一碗晾凉的鱼汤倒进豆豆的碗里。
“吃吧，吃完好好奶孩子。”
鱼汤？
对，鲫鱼豆腐汤很下奶的！等幺幺生了，也得喂它喝点。
夏瑶：“刘叔，您懂得真多！”
刘瘸子笑笑，“想当年我年轻那会，不光是人，还给猪啊牛啊这些畜生看病呢，接生这事儿算啥呀？”
听到这话，夏瑶又试探地问：“我看翠花生崽和豆豆没差多少，您说，山里头的动物生崽是不是也跟咱村里的一样？那些熊啊、狼啊，也是这么生的？”
看着豆豆大快朵颐地模样，刘瘸子撇撇嘴道：“那你可想错了，狼下崽儿跟狗还有点像，但熊跟猪牛狗能一样吗？”
“那熊又是咋生的？”夏瑶不禁追问道，“您说那熊猫熊长得又黑又白的，生下来的崽是不是也是黑白色的。”
刘瘸子摇摇头：“这我没见过，那玩意儿凶得很，生崽哪会让人看到。”
夏瑶：“不能吧？熊猫熊成日吃竹子，看着不算凶啊。”
“怀孕的母熊可不一样，”刘瘸子起身去拿他的水烟筒，“熊猫熊又不是只吃竹子，生娃最费力气，哪能不吃点肉补补？”
这话没错。
熊猫是杂食性动物，肠道可以消化肉类，野外生存的大熊猫也会吃些小型动物。之所以它们以竹子为主食，一是因为尝不出肉的鲜味，二是因为捕猎太浪费能量，小型动物的营养不足以补充消耗的体力。
幺幺这段时间胃口一直不太好，虽然整日也吃竹子，但明显是强迫自己吃下去的。
就像刘瘸子说的，生产最费力气，光吃竹子和肉汤也不行，得给幺幺好好补充一下营养才行！
第二天一早，夏瑶带着几个自制的陷阱来到了附近山上的竹林。
陷阱放置在不显眼的竹子旁边，再盖上一层薄薄的竹叶，接下来就等着猎物从陷阱上经过就好了。
想买肉给幺幺补充营养不太现实，人都不能顿顿吃肉呢，况且以幺幺的饭量，非把她们家吃穷不可。思来想去，只好从山上给幺幺找些口粮。
野生熊猫的食谱比较杂，野鸡野鸭？野兔野鼠？这些小型动物它都可以吃，经过一番挑选，竹鼠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竹鼠的体型粗壮，肉也瓷实，再加上它们也是以竹子为主食，在幺幺眼里应该跟“肉竹子”差不多。
不过，最大的优点还是容易捕捉，不需要放什么诱饵，只要陷阱放置的时间够长，夜间它们觅食的时候总会有机会从陷阱上经过。
熊猫的主要食物还是竹子，所以竹鼠不用捉太多，差不多两天喂它一只就够了。
布置好陷阱后，夏瑶背着竹筐准备去山坳里看看幺幺。
幺幺知道自己怀孕的时间不比夏瑶早多少，平时大大咧咧的幺幺最爱爬树，可意识到自己怀孕后就很少上树了，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草地上晒太阳，偶尔还会叼几朵好看的野花放回窝里装饰。
说起它的窝，那可都是夏瑶一个人的心血！
担心幺幺累着，夏瑶那天忙活了一上午给它的洞扩建，原本半米高一米五深的“毛坯房”，被翻新成了一米高三米深的“精装别墅”。
柔软的干草、干净的树叶、竹制的玩具，还有洞前插着的那只竹风车……
放眼附近的山头，不对，放眼所有自然保护区，谁家的胖娃儿能有幺幺住得好？
甚至还有个照顾它饮食起居的金蛋陪着。
啧，这小日子美得很呦~
路上，夏瑶搅动着罐子里的白糖，心里都盘算好了：等这批蜂蜜收了拿去城里卖，赚了的钱就买成粗粮面，回来给幺幺做窝窝头吃，顺便再买点……
等等？她看到了什么？！
刚从山头上下来，夏瑶一抬头就看到巨石旁边站着两个熟悉的身影。
不对，准确的说，是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金蛋行动灵活，不用借助梯子也能轻松地爬上两米多高的巨石，站在蜂箱旁边，它双手抱着一小截笋尖，惴惴不安地看向巨石下的幺幺。
幺幺像是一坨软绵绵的棉花，脑袋瓜倚靠在巨石旁边，慢悠悠地吃着肚子上的笋，仰头和金蛋对视了一眼，发出两声催促的叫喊。
“嗯！嗯！”
金蛋挥手驱赶着周围的蜜蜂，看看蜂箱又看看幺幺，忐忑地回了两声：“唧唧唧。”
幺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刚刚鼓起的小肚子瞬间成了泄气的皮球，倏地一下就瘪下去了。继续吃着怀里的笋，完全没了精神。
好家伙，这是在教唆金蛋偷蜂蜜吃嘛？！
幺幺最喜欢吃的就是蜂蜜，每次做的窝窝头只有加了蜂蜜它才会吃上两口。巨石太高，没有梯子它想吃也上不去，没想到它还挺聪明，找到了金蛋这个帮手。
之前夏瑶采蜜的时候也会带上金蛋，大概是幺幺看到金蛋不用借助梯子就能跳上巨石，所以才动了这样的歪脑筋吧。
跟在葛叔身边长大的金蛋正直得很，换做野外长大的金丝猴，才不管这蜂蜜是哪来的呢，拿走吃就完事了。
金蛋不会，它好像知道这么做不好，所以它一直犹豫着没有下手。
幺幺怀孕了，它需要吃蜂蜜补充营养。
可是，如果两脚兽知道了……
“唧唧！唧唧唧！”
金蛋拿着笋尖在巨石上走来走去，纠结半天后终于下定了注意。
偷！
它“蹭”地一下跳上蜂箱，学着夏瑶的样子将蜂巢从蜂箱里提了出来，用笋尖轻轻地在满是蜂蜜的巢框上刮了几下。
看得出来，这应该不是金蛋第一次偷了。
蜜蜂并没有攻击它，它也没有手忙脚乱地把蜂蜜弄得到处都是，不知道是不是蜜蜂熟悉了它的味道，竟然还有几只落在它的头上休息。
把巢框小心翼翼地放回到蜂箱里后，金蛋赶紧把沾了蜂蜜的笋尖给幺幺送去。
“咔！嘎嘣嘎嘣~”
笋尖本就鲜嫩，沾了蜂蜜后更是美味！
小口嚼着嘴里的笋尖，幺幺的两条小粗腿高兴地左右摇晃，小脚丫宛如花蕊那般开开合合，嘚瑟得不行。
幺幺吃得太开心了，眯缝着眼睛，完全没有听到夏瑶的脚步声，直到夏瑶走到它旁边，才吓得它发出一声尖叫。
“嗷！”
幺幺只愣了那么一秒钟，紧接着立马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生怕夏瑶会伸手把它没吃完的“罪证”从嘴里抠出来。
急忙把笋咽下去后，幺幺舔了舔嘴，心虚地看向别处，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别看我，我可没有偷吃你的蜂蜜！
倒是金蛋，双手背在身后趿拉着脚步来到夏瑶身边，主动低下了头，像是犯了错后等待老师处罚的学生。
夏瑶叹了一口气，把金蛋从地上抱起来，正声对幺幺说道：“幺幺，你想吃蜂蜜可以跟我说，但是不可以叫金蛋去做坏事。”
“拿自家的东西没什么，可万一金蛋掉到山上的陷阱里怎么办？要是去村里被抓到了怎么办？我知道你是嘴馋，下次不许这样了。”
幺幺不作声，咽了咽嘴里残余的蜂蜜香味，把头扭得更偏了。
我不管，只要我装作没听到，你说的就不是我。
错了归错了，下次还敢。
夏瑶不想当个嘴太碎的家长，左右幺幺也不想听，索性就不再说了，把梯子放好后，就爬到巨石上想看看蜂箱里还剩多少蜂蜜。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里面的蜂蜜竟然没有损失太多？
巢框上有很多剐蹭的痕迹，却没有损坏蜂格，拿起时，粘稠的蜂蜜甚至还沿着巢框滴了下来。
平常蜂蜜会多到溢出蜂箱，今天蜂箱里的蜜积蓄得刚刚好，也就是说，金蛋只取了多出来会浪费的那部分。
看着飞来飞去的蜜蜂，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冲击着夏瑶。
幺幺就是贪吃了点而已，又没有把蜂蜜都吃完，刚才自己的语气实在是太重了！
虽然偷东西总是不对的，但……
唉！算了算了，既然幺幺这么爱吃蜂蜜，那这些蜂蜜就不卖了，都留着给幺幺吃！
反正换来的钱也要进它的肚子，是蜂蜜还是窝窝头也没什么差别嘛，只要它吃得开心就好。
为了方面以后幺幺吃到蜂蜜，夏瑶把蜂蜜都装进了罐子里，又把罐子敞开口放在蜂箱的下面。
“金蛋，以后幺幺要是想吃蜂蜜，你就上来取，一次少拿一点，别浪费。”夏瑶指指蜂蜜罐子，又拿起幺幺吃剩下的笋皮，一来一回地比划道。
金蛋很聪明，夏瑶只重复了两遍，它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学着夏瑶的动作把笋皮蘸了一下后，麻利地交给巨石下面的幺幺，金蛋“唧唧”地叫了两声，像是在向她确定自己做得是否正确。
“金蛋真棒！对，就是这个意思！以后你来喂幺幺吃蜂蜜。”
方才还装聋作哑的幺幺看着伸来的蜂蜜，立刻又来了兴致，一个劲儿地舔着笋皮上的蜂蜜，舔完后又抬头看着金蛋，用眼神告诉它自己还想吃。
“哎！哎！”
终于不用再偷吃啦~但……既然是光明正大地吃，能不能多给一点啊喂？
村子里还有事不能在山里多呆，夏瑶把做好的窝窝头和一些玩具都拿出来后，就准备离开了。
“唧唧唧。”
夏瑶临走时，金蛋三两下从幺幺身边跑过来，轻轻拽了拽她的裤腿。
夏瑶：“乖，村子里事情多，我过两天再来看你们。”
金蛋没有放手，它扭头看了看身后的山林，似乎想表达着什么。
“你要带我去山上？”
夏瑶往金蛋看的方向走了两步，金蛋果然放开了手，竖起尾巴快步地走在了夏瑶前面。
山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吃完饭的幺幺没跟她们一起上山，在草地上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后开始继续打盹，斜眼瞧了瞧夏瑶和金蛋的背影，惬意地吧唧着嘴巴，脸上写满了得意。
它当然知道金蛋要带她去哪里啦，要不是肚肚吃得太饱，它一定亲自带夏瑶去看。
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幺幺翻身时心情别提有多畅快啦，用脚搔了搔痒，然后尾巴往上一翘……
“嗯！”
随着粗长的“青团”一个接一个地滚出来，幺幺的嘴角也翘得更高了。
夏瑶跟着金蛋一路往山上走，最后来到了幺幺的山洞口。
天气还没完全转凉，山洞又不算幽深，所以里面有些闷热。
夏瑶弯着腰跟金蛋爬进山洞，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树叶上的野柿子。
不多，只有四五个，可每一个都熟透了，红彤彤的颜色如同一颗颗小灯笼。
夏瑶还没有见过品相这么好的野柿子呢！每一个都比巴掌还要大，应该是刚摘下没几天，距离很远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柿子香气。
其中有一个柿子表面还有四个眼儿，柿子汁顺着果皮滴在树叶上，招来了不少喜甜的小飞虫。
一看就知道，这个是幺幺亲口从树上摘的。
一定是上次进山给金蛋找家的时候，幺幺它们误以为自己喜欢吃野柿子。为了报答自己给它刨窝，才会跑去摘几个回来带给自己。
幺幺看着蠢萌，脑子里好像除了竹笋就是窝窝头和蜂蜜，没想到还是个心思细腻的小丫头！
怀着孕还不忘出去给夏瑶找好吃的……
想到幺幺爬树时可能会摔下来伤到孩子，夏瑶就觉得喉咙堵得慌，好不容易把一口气咽下去，眼眶又有些发酸。
语言不通、物种不同又怎样？幺幺也懂什么叫□□！
夏瑶伸手去拿那只野柿子，忽然，从洞里的草垛里窜出了一个深灰色的影子。
“嗖”的一声从夏瑶的眼前闪过，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只影子已经蹿出老远了。
“唧唧唧！”
金蛋反应最快，紧跟着那团影子就跑了出去。
好像是只野兔？
快入冬了，它一定在山上寻找着粮食和保暖的东西，趁着幺幺白天在外面晒太阳，就壮着胆子过来偷家。
好家伙，胆子够大的啊？！
夏瑶连忙拿起那几只野柿子，果不其然，印着幺幺牙印的那一只缺了一小块，周围还印了一圈锯齿状的牙印。
夏瑶：……
偷点干草和树叶也就忍了，竟然敢偷吃幺幺的一片心意？
可恶！自己还没尝尝味呢！决不能原谅！
从洞里出来，夏瑶看到金蛋追着野兔一路往山下跑去，一路上扬起了两条灰尘。
野兔看着只有小小一团，两条腿扑腾得一点不比手脚并用的金蛋慢，偶尔再来个急刹车和急转弯，轻松躲过了好几次金蛋的抓捕。
夏瑶跟着一路跑到山下，没想到幺幺那边也遇到了突发情况。
“汪！汪！汪！”
幺幺直挺挺地站在那，冲着远处的草地大声地叫喊着。
左一下、右一下挥舞着拳头，气得它身子都在抖。
夏瑶听得出来，幺幺又在骂人了，而且骂得还挺难听的。
怎么回事？哪个不长眼的惹它了？
夏瑶朝幺幺爆粗的方向远远望去，除了一片绿油油的草地以及星星点点的野花之外，也没有别的动物啊？难不成是被蝴蝶蜜蜂这类小虫子吵到了？
不对？草里有东西！
估计是被骂得破防了，距离幺幺十几米外的草丛里猛地冒出来了两支长耳朵，它直勾勾地盯着口吐芬芳的幺幺，咬着一撮黑毛的两颗大板牙写满了喜悦。
黑毛……
夏瑶再次看向幺幺的耳朵：好家伙！它的耳朵毛被咬掉了一撮！
幺幺的耳朵几乎是按照轴对称长的，两边一模一样，但是现在，它右边那只扇子形状的耳朵明显有一个小小的豁儿……
你说你好好的，惹它干嘛呀？！
上次偷偷咬点屁股毛就算了，这次连耳朵毛都不放过。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你这把幺幺都整破相了！
不仅下嘴狠毒，还毫无悔意，难怪幺幺会这么生气。
这只兔子应该跟金蛋追得那只是两口子，不仅毛色相似，当一只从山上跑下来时，另一只竟然还跑过来接应。
“嗖！嗖！”
偌大的一片草地有不少它们打的洞，一个纵身接一个冲刺，两口子便一同消失在了茫茫绿色之中。
“唧唧唧！”
追了一路结果连个兔子毛都没抓到，金蛋也气得不行，冲着兔子洞叫个不停。
“汪！汪！汪！”
幺幺骂得直流口水，急吼吼地跑到那只兔子藏匿的土洞口，一个劲儿用爪子扒拉着附近的草，嫌两只爪子挖得不够慢，还用嘴帮着拱。
洞穴里的兔子发现幺幺在搞破坏，非但没被吓跑，反而快速地跑到几米外的另一个洞口处，挑衅地探出了头。
哼哼？
幺幺抬头看向它们出现的位置，又低头看看自己刚要刨穿的洞，甩了甩头，又火急火燎地跑了过去。
看到一头庞然大物朝自己跑来，兔子们立刻缩了回去，根本不给它得手的机会。
“嗯！嗯！”
幺幺加快了刨洞的速度，这次不止是嘴，恨不得把两只脚也插进土洞里帮忙。
同样被逼急了的金蛋倒没想着挖坑，而是试图钻进这碗口大小的洞，跟它们决一死战！
结果十几秒后，野兔两口子又出现在了另外的一个洞口处眉飞色舞……
真是欺熊太甚！气死熊了！！
“嗷！嗷！嗷！！”
幺幺被气得破了防，原地绕了好几个圈，对着洞口叫个不停，声音都喊破了。
扭过头跑回到刚才自己睡觉的地方，它抓起了自己拉出的“青团”无差别地丢向了四周，圆滚滚的身材犹如一只在风中摇曳的灯笼，一边丢还一边变着音调地叫，场面极度抓马。
来啊！我不过了！我要拉着你们一起发烂！发臭！
唔，应该跟夏瑶想象出的场面差不多吧。
话又说回来，幺幺的脾气已经算是熊里面很不错的了，之前鸭群抢它的窝头吃，它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能把一个乖巧的淑女熊逼得不顾形象、甩粪泄怒……这两口子得多招人烦啊？
“幺幺！”
听到夏瑶的呼唤，幺幺这才停止了丢粪的动作，气呼呼地朝她跑了过来。
“咩？咩！”
一边跑一边叫，声音还带着一股可怜兮兮的哭腔。
只顾着向夏瑶诉苦了，它似乎忘记自己和夏瑶的体重差距，“咚”地一声撞在她的腿上，三百多斤的重量使得夏瑶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嘶……这娇撒得有点太重了！
幺幺紧紧地抱着夏瑶的腿，大脑瓜来回在她的腰间磨蹭着，肩膀似是抽噎着上下耸动，喉咙里还发出了楚楚可怜的哼叫声。
它真的太会了！
这么会撒娇，夏瑶怎么没早点发现它是女孩子呢？
幺幺在夏瑶腰间磨蹭了好一会，等到把脸上的泥都擦得差不多了，才又偏过头看向那些土坑。
“嗯……嗯……”
伸手替她把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夏瑶轻声安慰它道：“幺幺乖，咱不跟它们计较了。咱们这么大体格跟小动物打架算什么本事呀，对不对？”
“嗯！嗯！”
幺幺烦躁地扭动着身体，音调又变得不高兴了。
夏瑶微微一笑，“要出气，就应该把它们都吃了嘛！”
幺幺：“哎？”
兔兔这么讨厌，怎么能不吃进肚肚呢？
今天布置的陷阱还不知道能不能抓到竹鼠呢，偏偏这野兔两口子非要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还想毁幺幺的容，那夏瑶只好勉为其难地成全它们啦。
野兔精得很，毕竟是在各种肉食动物手下讨生活的物种，警觉度和灵敏度都是一流，想用陷阱抓住它们的几率不大，只能用一些非常手段。
夏瑶在附近看了一圈，这片草地上大概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土洞，估测一下，这对野兔夫妻应该还是一伙大家庭，家庭成员少说也有七八只，这还不算正在哺乳期的幼兔。
夏瑶拿着锄头到处试探着，又是戳地面、又是捅洞口，洞里的兔子都毫无反应。
直到发现一处土丘旁边的洞口时，夏瑶刚用锄头捅两下，那两口子很快就同时从别的洞口蹿了出来。
当幼崽受到危险时，兔子就会跳出土洞去吸引敌人的注意力。
看样子，这处洞口应该离幼崽们很近。
咚咚！
夏瑶又用锄头试探着捅了两下，刚蹿进洞的兔子又立刻从别的洞冲了出来。
只要一直这么制造危机感，两只兔子就会从不同的洞里跑出来，次数多了总会撞到在洞外藏匿的黑手。
谁说守株待兔不靠谱的？一次撞不上，多撞几次，总会撞上的。
看到兔子又开始跑来跑去，幺幺呲着牙，慢悠悠地来到一处洞口旁坐下，悠长叹了一口气后，势必要逮住它们其中一只不可！
咚咚！咚咚！
夏瑶又接连试探了几次，果然，其中一只被冲昏头脑的兔子慌不择路地从幺幺身下的洞里蹿了出来。
啪！
幺幺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洞口，所以当兔子从洞里冲出的一瞬间，它那一巴掌便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兔子的身上。
那可是熊掌，平常人挨一巴掌都要被打出内伤，更何况是一只兔子？
挨了幺幺一巴掌后，兔子像是一块被人丢落的抹布，软趴趴地倒在了草地上，身体动弹不得，腹部快速地上下起伏着，拼尽全力想要活下去。
“呜哇！呜哇！”
看到咬掉自己耳朵毛的野兔被自己打倒，幺幺高兴地发出了两声叫喊。随即又上前补了一巴掌，彻底结束了它的小命。
夏瑶不再给剩下的那只兔子施压，起身后顺带把洞口附近的土铺平。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让幺幺吃一只发泄一下情绪就够了，总得给幼兔们留个家长，否则入了冬它们就都得饿死。
看着没了气息的野兔，幺幺的怒气也释放得差不多了，低头嗅了嗅野兔身上的气息，它不禁咂了咂嘴。
它以前似乎是吃过兔肉，血的味道勾起了它身体里熊的血脉，它的瞳孔明显有了一点变化。
是猫闻到鱼的兴奋，狗啃到骨头的愉悦，它迫不及待地想要重温一下兔肉的味道。
“不不不，不可以，”趁幺幺下口前，夏瑶赶忙把野兔从地上拎了起来，“咱们晚上再吃，等我回家做熟之后再吃。”
野生熊猫吃生肉无可厚非，但为了它的健康，还是做熟了吃比较好。
天晓得野兔身上有没有什么病菌，万一影响到她肚子里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幺幺舔了舔嘴巴，乖巧地看着夏瑶把兔子拿走，没有从她手里争抢，眼神里的光也逐渐平静下来。
因为它知道，夏瑶从它嘴里拿走一样东西后，一定会再拿来更好吃的东西给它。
所以它不会跟夏瑶抢夺食物，也不会伤害她。
追了这么久的兔子，可把幺幺累得不轻，坐着发了一会呆后就又慢悠悠地躺了下去，金蛋也自觉地守在它身边，当起了护花使者。
临走时，夏瑶捋了捋幺幺肚子上的毛，说道：“乖，别乱跑，等我把兔子做熟了就给你带来。”
幺幺打了个哈欠，被她挠得忍不住蹬了蹬右腿：“嗯！”
……
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大家着急忙慌地把第一批收好的粮食晒干装袋，统计好重量后一齐拉去了供销站。
地里还有庄稼没收完，来不及庆祝今年的丰收，大家就又投入到了接下来的收割工作。
夏瑶回来后被叫去地里帮了一天的忙，说是要给幺幺炖兔肉汤呢，忙活到傍晚才从地里回来。
就这，她还不能休息，因为猪圈牛棚还有鸡鸭窝里的动物还等着她喂饭呢。
累，真的累！
农活对她来说还是太费体力了。
回家后，夏瑶饭都没吃倒头就睡，直到第二天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拿着茶缸来到院子里接水洗漱，正好听到李招娣和陈寡妇在喂兔子的时候聊起了昨天八卦：
“真的假的？咱这附近也没见有什么熊猫熊啊？”
“那我能豁你？咱村去送粮食的人都见到了！”
“那被熊猫熊咬一口可不得要了半条命去？”
“可不嘛！听说浑身被咬得血呼啦的，吓人得很。”
“啧啧，你说这熊猫熊看着不咋凶，这下嘴咋这么狠呢？”
“得亏被一齐抓走了，要不万一哪天进了咱们村，不比狼还怕人嘛！”
作者有话说：
野兔：你清高，你了不起，那我的命哄你闺女！
——
0点还有更新哈~以后就准时更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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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 27 章
◎到底谁是孩儿它爹？◎
“啥？”
夏瑶拿着毛巾的手一僵, 一开口，声音都破了。
“熊猫熊咬人了？咬哪个了？”
陈寡妇抖着手里的干草, 绘声绘色道：“就长安村的小许啊，小时候你们还一块玩的那个，昨天进山的时候被熊猫熊给咬了。”
夏瑶慌忙地从台阶上跑下来，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栽到地上。
“哪个山？”
陈寡妇随手往身后一指：“就是西边的山啊。”
看向陈寡妇指的方向，夏瑶的心凉了半截：糟糕！是幺幺！
陈寡妇：“昨天小许他们去供销站送粮食，回来的路上说要上山抓几只山鸡开开荤，不成想就碰到熊猫熊了。”
“熊猫熊那叫一个狠啊！二话不说就冲着他们去了，又撕又咬的，几个小伙儿都打不过它，要不是他们买了麻药，给熊猫熊弄昏了，指不定都得被熊猫熊拍死呢！”
“要说也是老天爷帮他们，要不是想着给村子里带点药回去, 哪能保住自己的小命呦……”
夏瑶的精神有点恍惚，听着陈寡妇的描述只觉得呼吸困难。
幺幺怎么会主动伤人呢？它平常最是温顺, 跟自己玩的时候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伤到自己……
难道是因为那只兔子？
幺幺嗅到了血腥味，所以性格才会变得暴躁易怒, 再加上进山的人都带着刀叉绳索，怀着孕的幺幺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于是发狂地扑向了闯入它领地的人类。
听完陈寡妇的话，李招娣不禁又问：“那熊猫熊被抓去哪了？以后不能再放回来吧。”
“肯定不能啊, ”陈寡妇无比肯定地回道, “熊猫熊可是咬了人的, 被抓走后八成是要弄死的。放回来？一头熊还能比人金贵不成？”
不行！幺幺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夏瑶脸都顾不得洗了，回屋穿了件衣服就着急忙慌往外走。
见夏瑶风风火火地往外跑，李招娣问道：“这一大早的，你要上哪去？”
上哪？当然是进城救幺幺和它的孩子啊！
她坚信，幺幺攻击人一定是事出有因，所以她必须要去救她！
右手伸进袖子里，夏瑶顺手从饭桌上抓起了一只窝窝头塞进嘴里，掩饰着撒谎时磕磕巴巴的语气：“我去山，山里看看蜂箱咋样，养了几个月的蜂子可不，不能被它给毁了啊……”
夏瑶快步往城里的方向走，在路上，还看到了昨天留下的血迹。
深褐色的血滴了一路，土路旁边的树上还有一个深色的血手印。昨天的情况一定很糟糕，坎坷的土路上依稀还能看到两条拖行的痕迹，蹲下身仔细寻找，有些石块上还挂着几缕白色的毛。
真的是幺幺……
夏瑶加快了赶路的脚步，等到和快速跳动的心脏节奏同步，才没有让它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幺幺被抓进城会被送去哪？兽医站？警察局？动物园的……
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对！就是那！
幺幺是在野外伤得人，就算是被击杀，也是由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人动手。
她记得，之前在山上碰到过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负责人，好像是个叫唐诚的男人？
夏瑶记得他是个根正苗红的红色青年，当时还带着人上山帮忙解除偷猎者的陷阱。
能想着保护山里的野生动物，应该不会是冷酷无情的人，要是能说明情况，或许能让他放幺幺一马。
来到城里后，夏瑶打听了一路，终于找到了山市动物园。
向工作人员表明自己的来意后，工作人员主动把她带去了园内的保护中心站。
“你说熊猫熊怀孕了？你是啷个知道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工作人员好奇道。
夏瑶挠挠头，淡淡地解释说：“我之前在山头见到过它刨窝，我们村里都知道，动物快生的时候都会这样。”
听了夏瑶的解释，工作人员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
他身上带着印有“保护中心安全员”的红袖套，夏瑶却没觉得他有多专业。
四五十岁的年纪，腰间也没个甩棍之类的装备，就脖子上挂了一只口哨……野生动物可没几个性情温顺的物种，碰到人更容易受惊，真要是从中心跑出来，他这个安全员怕是起不到一点保护作用。
不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拨给动物园的钱不多，保护中心又怎么可能请得起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呢？
保护中心一共只有几间办公室，办公室里的摆设陈旧还都没有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贫穷”的味道。
“嗷……！嗷嗷！”
“砰砰！”
是熊猫愤怒时的叫喊声。
夏瑶对这声音太熟悉不过了，听到声音是从前面的大铁门后传来时，又加快了脚步。
门后是保护中心最大的房间，从野外带回来的动物都会先暂时放置在这里。房间被两排坚固的铁栅栏隔开，栅栏这边是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栅栏那边则是被关在笼子里奋力挣扎的熊猫。
墙边放着各种绳圈和钢叉，还有几张大网，应该是之前用来捉其他大型动物用的。
在夏瑶看来，这里更像是一个刑讯室，是冰冷的墙壁并不会给关在其中的动物带来安全感，只会让它们更加地恐惧、害怕。
“嗷！嗷呜~！嗷！”
面对情绪激动的熊猫，保护中心的众人皆束手无策，看着它身上还挂着昨天沾染的殷红，谁都不敢轻易靠近。
“都一晚上了，它怎么还没冷静下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给它打一针安定然后送去熊馆？”
“不行！贸贸然把它送去，万一跟别的熊打起来怎么办？”
“总不能一直关着吧，不吃不喝的，它撑不了几天。”
保护中心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出着主意，被围在中间的唐诚却一言不发，来回转动着手里的那一节竹子，思考着合适的处理方式。
“不如……”
“不行。”
不等那人把话说完，唐诚就打断了他的话：“熊猫熊的数量本来就少，要是碰到性格暴躁的就杀、就打，那还能剩下几只？熊猫熊是世界留给我们独一份的宝贵资产，少一只都是我们全国人民的损失！”
夏瑶：……
这又红又专的一番话又成功地激起了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带着夏瑶走到唐诚跟前，工作人员向他说道：“这姑娘说在山上见过几次这只熊猫熊，还说熊猫熊怀孕快生了，还有……我记不太清了，具体的让她跟你说吧。”
看到夏瑶，唐诚严肃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惊讶：“夏瑶小姐？”
主动伸出右手，他谦谦有礼地向她问了声好：“你好，真没想到我们能再见。”
“是啊。”
夏瑶勉强抬了抬嘴角，简单握了一下后就把手收了回来。
唐诚单刀直入地进入了主题，向她问道：“你说这只熊猫怀孕了？请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见到过它刨窝，而且它……”扭头瞧了眼被关在笼子里的熊猫，夏瑶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等等，这好像不是幺幺啊？！
夏瑶向铁栅栏走近了些，仔细地观察着笼子里正喘着粗气的熊猫。
为了防止它破坏笼子逃出来，笼子的铁棍排得很密，几乎挡住了它一半的脸，昨天咬人留下的血污和土也把它的脸弄得脏兮兮的。
和幺幺相处了将近两个月，夏瑶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笼子里的这只熊猫绝对不是幺幺！
虽说在大众眼里熊猫长得一个样，黑手黑腿黑眼圈，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但其实它们还是存在一些差别的，稍微用点心便能看出它们之间的不同。
跟幺幺相比，笼子里的这一只的骨架更大、口吻更长，估计是在野外缺少食物，它比幺幺要瘦了一圈，毛发也缺少光泽，还有它屁股附近的毛，颜色也比幺幺的重。
同样是长着黑眼圈的脸蛋，这只熊猫不如幺幺长得秀气，龇牙咧嘴的表情要凶狠许多。
夏瑶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一只公熊猫。
确定不是幺幺，夏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不是幺幺。
这么说来，幺幺并没有袭击人，也没有被人类发现……太好了！
可是话说回来，这只熊猫又是从哪跑出来的？她从来都没有在附近的山头上见到过啊？
熊猫的领地意识很强的动物，幺幺在山坳里住了一个多月，要是有其他熊猫闯入领地，幺幺一定会发现的，它……
“夏小姐？”
唐诚的声音把夏瑶神游的意识给叫了回来：“怎么样？它是真的怀孕了吗？”
夏瑶讪讪地回道：“不好意思啊，我认错了，它不是我见到的那只熊猫，它应该是只公的。”
一旁的男人又问：“你又是怎么看出来它是公的？”
“我也不是太确定，”没有近距离的摸一摸它的私密部位，夏瑶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死，“不过根据观察，它的骨架和脸型都比较大，所以应该是公的。”
忽然，她察觉到有点不太对。
“等等……你们不是保护中心的人吗？熊猫是公是母你们应该比我更能看出来吧。”
不说他们的学历有多高，呆在动物园里这么久，饲养、训教方面总该有丰富的经验才对。
或许和熊猫接触比较少吧，看不出公母勉强能够理解，但总不能安抚动物的方法都不会吧？七八个人都站在这里急得干瞪眼？
夏瑶这一句话似是戳到了他们的要害，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由谁来回答。”
唐诚：“我们之前都是当兵的，没学过这些。”
夏瑶：？？？
他们八个人里其中六个人都是从边疆退役的边防战士，剩下两个从前也没有接触过野生动物，来保护中心任职完全是出于一腔热血。让他们卖力气还行，至于专业知识……
除了他们，保护中心还有一位十分了解动物的老驯兽员。在保护中心成立前，他一直在动物园工作，动物园的动物几乎都是他一手调教的，和动物打了几十年交道的他可以说是无所不知。
他最近回家帮忙干农活了，没了识途的老马带着，剩下的人这才乱成了一锅粥。
想到夏瑶接触过熊猫，其中那个留着短发的女人说道：“你说你之前见过熊猫？那你知道该怎么让它冷静下来吗？”
“这个……”
夏瑶第一次见到幺幺时，幺幺也是很暴躁。但幺幺天性温顺，再怎么暴躁也不会像笼子里的这只公熊猫一样，把笼子上好几根铁棍都给咬变形了……
扭头看看笼子里的公熊猫，又看看空有一身力气却无计可施的他们，夏瑶挺直了脊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我试试看吧！”
夏瑶编起袖子，看了眼他们手里拿着的家伙事，说：“把东西都放一放，否则容易吓到它。”
“咚！”
夏瑶话音刚落，熊猫就用头猛地撞了一下笼子。
从小就在山林里长大，从来没有被关在这么小的“铁盒子”里。恐惧、愤怒让它越发焦躁，哪怕累得大口喘着粗气，也要试图离开这里。
瞥了眼他们桌上准备的竹子，夏瑶皱了下眉：“没有笋子吗？怎么都是竹子？”
女人：“有有有，我这就去拿。”
夏瑶掰下几片竹叶，来回在手臂上涂抹着：“顺便再拿来一盆干净的水，它喊了一天加一个上午肯定很渴了。”
“好嘞！”
夏瑶让工作人员打开了门锁，独自走进了关着熊猫的铁栅栏里。熊猫被关在笼子里，身上还有几处伤，所以她不担心它能冲破笼子伤到自己，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她还是停在了几米之外的地方慢慢地坐了下来。
“嗷！嗷！”
熊猫呲着牙冲她咆哮道，和幺幺不同，它那一双黑眼珠里满是对人类的警惕。
如果说幺幺像是刚进社会，懵懵懂懂的女大学生，那这只公熊猫更像是遭受过社会毒打后，饱经风霜的社畜。
而毒打它的“社会”，就是它最憎恨的人类。
身上被竹叶擦了一遍后，夏瑶身上的气味被盖下去了很多。熊猫叫了几声见她没有靠近，也没有什么反应，便继续恫吓着栅栏之外的其他人。
当女人把几颗竹笋和一盆清水放在门口后，唐诚又问道：“除了竹笋和清水，还需要别的吗？”
“还需要你们出去一下。”
众人：？？？
“这里人太多了，换做是你，你身边围了一群狼，你能不害怕吗？”夏瑶把竹笋和清水拿到了身边，解释道，“放心，它关在笼子里伤害不到我，有事我会叫你们进来的。”
大家面面相觑，虽然不放心，但眼下也只能听她的了。
唐诚：“那我们就在门外守着，有什么事随时叫我们。”
夏瑶：“好。”
房间里的人很快退了出去。
看到威胁着自己的人类全部消失，熊猫又叫了几分钟随后就逐渐安静了下来。
闹了这么长时间它也累了。瘫坐在四四方方的笼子里，熊猫大口地喘着粗气，口水顺着舌头滴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手脚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它昨天不止打伤了人，自己身上也留下了好几处血淋淋的伤：钢叉在它背上戳了好几个血窟窿，腿上、胳膊上也有大大小小的擦伤，幸好只是些皮外伤，过不久就能自己愈合。
原本住在山上好好的，忽然就被抓到这么个小盒子里，又累、又疼、又饿、又渴……也真是难为它了。
嗤嗤！
夏瑶打量了它一番后，开始自顾自地剥起了竹笋。
她剥得很慢，还刻意把剥笋的声音弄得很大，目的就是吸引它的注意力。
它和幺幺的性格不一样，想用聊天的方式跟它套近乎估计不太行。
不过，它不喜欢人类的声音没关系，喜欢竹笋的声音就行。
熊猫表面上都不拿正眼看夏瑶，又是嗅嗅笼子上的铁棍、又是舔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可实际上，每次夏瑶撕掉一层竹笋上的老皮时，它的小耳朵都会跟着呼扇一下。
嗤！
用木棍插进竹笋时发出了一声脆响，水滋滋的动静勾得它跟着咽了咽口水。
悄咪咪地斜眼瞧了下夏瑶手里的竹笋……白白胖胖、又滑又水，一看就很脆生！
它顺着嘴角流出的口水都淌成河了，脸上还装着无动于衷。
唔，还挺矜持。
夏瑶拿起一根竹子，把那一盆清水推到了笼子旁边，轻声道：“先喝点水？”
熊猫对着没有味道的水盆耸了耸鼻子，兴致缺缺。
小眼神径直地落在她脚边剥好的竹笋上，仿佛在说：有剥好的笋不给我吃，想拿一盆水打发我不成？
夏瑶看出了它的小心思，把插着竹笋的木棍朝它伸了过去：“好好好，那咱们先吃笋，吃完了再喝水。”
剥好的竹笋有两斤多重，插在竹子上递过去时很难保持稳定。
新嫩的竹笋尖尖不小心戳了一下它的腰，吓得熊猫浑身一抖，它正要再次发脾气呢，发现戳自己的是散发着清香味的大白笋，刚呲起的牙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好吃的都凑到跟前了，它也顾不得什么矜持了，一把将竹笋从竹子上给薅了下来。
笼子的缝隙太小，没办法把竹笋完整地拿进去，它倒不急，爪子握住竹笋轻轻一掰就断成了两截。
这力气，够大！
“咔吱咔吱！”
它吃得那叫一个狼吞虎咽，像几辈子没吃过好东西的饿死鬼，巴掌大小的竹笋只嚼了三两口就赶紧咽了下去，生怕会有人从它嘴里抠出来似的。
佝偻着身子将还没吃的竹笋藏在身下，时刻保持着警惕的它似乎很缺乏安全感，甚至在咀嚼时，还会时不时地扭头看向夏瑶。
它很不信任人类，哪怕是给它剥笋的人，看她的眼神也充满了敌意。
它吃得很快，一根竹笋没两分钟就吃完了。见它的肚子还是瘪瘪的，夏瑶紧接着又给它递了两颗笋子过去。
夏瑶：“慢点吃，不会有人给你抢的，小心别噎着自己。”
想着逗逗它开心，夏瑶还模仿了两声幺幺的叫声。
“哎哎？”
刚咬下一口竹笋的熊猫愣住了，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她。
虽然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夏瑶看出来了，它是在嫌弃自己，估计还骂了两句脏话！
夏瑶：……
呵，真是头不懂幽默感的笨熊。
几根竹笋下肚后，熊猫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坐在笼子里静静观察着包围自己的铁棍子，已经不会大吵大闹了。
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它无奈地叹了口气，估计也很纳闷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你混哪个山头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
“他们说你咬了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
“反正你现在也出不去，别那么内向，咱们聊聊天呗？”
“……”
这头熊猫挺内向的，吃饱喝足后一声都懒得吭，甚至宁愿扒拉笼子上的铁棍都不想看夏瑶一眼。
好一头“白眼熊”！
快到中午了，屋子里的温度升高了不少。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后，夏瑶拿在手里一边扇着风，一边继续尝试着跟它沟通。
“嗯？”
熊猫的身子猛地挺直了一下。
哼哼？哼哼？
它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瑶手里的那一身衣裳。
“哎？哎？”
它惊讶地转过身，两只手掌扒在笼子上，努力地把鼻尖从笼子里探了出来，嗅着那衣服上沾染着的气味。
夏瑶这件薄外套好几天没洗了，怎么？它是喜欢上面的汗味？
不对……
夏瑶想起来了，前几天她进山找幺幺它们时穿得就是这一件衣裳，给幺幺擦身时，幺幺靠在她身上蹭了好几下。
它不是喜欢上面的汗味，它是闻出了上面幺幺的味道！
夏瑶把衣服放在竹竿上又递到了它面前，左右晃了两下，让它可以更清楚地闻到上面的气味。
“嗯！嗯！”
确认了是熟悉的味道后，它兴奋地拍打着笼子，咧开嘴的表情仿佛是在大笑。
它竟然认识幺幺？！
熊猫是独居动物，而且具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只有在每年春季□□的时间公熊母熊才会相见。
它会对幺幺的味道有反应，证明它一定见过幺幺……难不成，幺幺肚子里的孩子是它的？
夏瑶打量着被关在里的“准&#183;女婿”，心情逐渐崩溃。
这只公熊猫长得也算是好看，但是跟幺幺的盛世美颜比起来还是差了点，还有这并不算粗壮的体格子，让当父母的怎么能放心把女儿交给它？
更何况它还伤了人啊，将来是要蹲笆篱子、吃牢饭的！要是传出去，别的熊不得笑话它眼瞎嘛？
自家的娇花啊，就被这么个浪荡子给拱了……
幺幺！你糊涂啊！
确定公熊猫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夏瑶收拾好心情，起身退了出去。要自己的“女婿”真是这么个毛小子，那她真是看都不想看它一眼！
夏瑶：“这段时间让它安静一下吧，不要有太多人看它，放完水和食物就离开，等你们的饲养员回来就行。”
说话的这会功夫，身后的屋子里又传出了几声“呜呜”的叫声，跟犯了相思病一样，除了忧愁就是惆怅。
叫吧，你叫得再可怜我也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它？把它留在动物园？还是放生？”
私心里，夏瑶更偏向于他们选择前者，毕竟动物园管吃管住（更重要的是以后见不到幺幺），但她还是遵从保护中心人员的决策。
唐诚稍稍把门打开一条缝，看了看哀怨悲恸的熊猫，回答说：“先治疗好它的伤吧，然后视情况决定，因为是野生大熊猫，所以大概率还是会放归到自然保护区的，不过你们放心，我们会挑选远离山村的地方，不会再让它出来伤人的。”
提起熊猫，刚才那位去拿竹子的女饲养员又反问道：“你来的时候说在山上看到过怀孕的母熊猫，方便告诉我们在哪里吗？”
糟糕，忘了这茬事了！
要不是她这么一提，大家都忘了夏瑶来这儿是告诉他们熊猫怀孕的事。
如果这只熊猫没怀孕，那就意味着村子附近还有一个怀着孕的母熊猫在游荡。
“母熊猫怀孕后攻击性会很强，你告诉我们在哪，等钱师傅回来后，我们好去山里将它带到远离人烟的地方。”
“不用去了不用去了，”夏瑶连忙拒绝道，在脑海里编造谎话时，一开口就又结巴了，“它，那个它在特别西边，西北边的山头，我也是去山里摘蘑菇的时候碰到过，估计它应该又往北边，要不就是西北边跑了吧。”
夏瑶知道他们是一片好心，不过现在这个情况，还是不告诉幺幺的情况比较好。
怀着孕本来就敏感，碰到陌生的人靠近，性格温顺的熊猫也会不高兴，万一再发生点争执……更何况他们也没有什么照顾野生动物的经验，交给他们自己也不放心啊。
夏瑶越来越红的脸让唐诚看出了异常，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可以看透任何谎言，不过他没有戳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那好吧，十分感谢你今天的帮助，以后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直接来找我们。”
夏瑶点点头：“没关系，好的。”
……
说好给幺幺炖肉吃的，结果昨天忙了一天都没弄上，今天又来城里跑了一趟，夏瑶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了。
喂了喂村里的猪牛又带着它们出去溜了一小圈，锅里炖着的野兔肉正是最烂最入味的时候。
连锅带盖的把兔肉装进竹筐里，出门前，夏瑶又带上了一盏煤油灯，天快黑了又怎么样？今天说什么也得让幺幺吃到肉不可！
顺便……再旁敲侧击地问问那只公熊猫的事。
夏瑶来到山坳这边时，幺幺和金蛋正在竹林里靠在一起吃竹笋。金蛋跟着学了好久，可算学会了幺幺吃竹笋的方式。
一咬、一撕、一嚼……动作几乎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再学着幺幺的姿势瘫坐在地上，懒洋洋地半耷拉着眼皮，乍一看，还以为它是幺幺亲生的呢。
“嗯？嗯？”
幺幺的嗅觉灵敏，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就闻到了肉汤的味道，“蹭”地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手里剥一半的笋子也不吃了，顺手丢在了一旁，摇头晃脑地朝坡下的夏瑶跑了过去。
“哎！哎！哎！”
“别别别！”
看到朝自己跑来的幺幺，夏瑶赶忙朝旁边躲避。
三百多斤的体重啊，被它这么一撞，可就真的要去见阎王爷了。
“乖，别急，等我拿出来你再吃，”夏瑶把竹筐从背上取了下来，放在了幺幺面前，“我往里面放了你爱吃的胡萝卜和红薯，炖了一下午，又甜又面！”
“呜……呜！”
幺幺耸了耸鼻尖，向后退了几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在夏瑶身上，表情愈发严肃。
准确来说，它并不是盯着夏瑶，而是夏瑶身上的那件衣服，上面的气味让它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
“汪！汪！”
幺幺呲着牙，又冲着夏瑶叫了两声，警告着她不要再靠近。
它讨厌那个味道，两只前掌不停地扒拉着地面，似乎在催促夏瑶远离那件衣裳。
夏瑶看出了幺幺的不高兴，连忙把身上的薄外套脱下来丢在了地上。
看到夏瑶远离了自己厌恶的味道后，幺幺二话不说就朝着她的薄外套冲过来，又撕又咬，冲着袖子的位置一通老拳，嘴里还发出“呼呼”的喘气声。
是因为衣服上沾上了公熊猫的气味吗？
奇怪，为什么公熊猫闻到幺幺的味道很兴奋，但幺幺闻到公熊猫的气味反而很会讨厌呢？
“哼！哼！”
幺幺发泄得很快，三两下就把那件薄外套撕成了几块碎布。一屁股坐在上面然后来回摩擦，彻底把它的味道给磨了个干净。
坐在上面大口地喘着粗气，鼓鼓囊囊的小肚子装满了它的小脾气。
这结果和夏瑶想象得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虽说熊猫交|配之后就会分开，各自生活，但对待曾经有过肌肤之亲的公熊猫，幺幺的反应有点太反常了。
这态度不像是闻到“前任”，更像是闻到了“敌人”。
莫非，这只熊猫不是孩儿它爸？
不过幸好，衣服上没有沾到太多那只公熊猫的味道，要是不小心碰到一点尿液或者排泄物，幺幺的反应说不定会更加剧烈。
等幺幺冷静下来之后，夏瑶这才敢靠近它一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瓜，轻声安抚道：“乖，不生气了，它不在这儿，咱们见不到它。”
幺幺把头偏过一旁，警惕地看向四周，生怕这让它讨厌的味道会再次出现在它的地盘。
“咱们先喝汤吧？”
为了分散它的注意力，夏瑶打开了锅盖，香味的味道瞬间四散开来：“肉肉炖得特别烂！来，尝一口？”
“嗯？”
一闻到有吃的，幺幺的表情瞬间阴转晴。
低头看了眼锅里的肉，上来就把手伸了过去，全然把刚才发生的事都抛诸脑后。
听说熊猫是尝不出肉的香味，所以夏瑶放了不少胡萝卜和红薯，又放了一点蘑菇提鲜，掺在一起吃下去，除了蛋白质和脂肪外还能补充一些别的营养元素。
幺幺吃笋的速度很慢，吃肉得速度倒挺快，一锅兔肉不一会就吃得一干二净。
“啊。”
张嘴打了个饱嗝，它咂咂嘴，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圆滚滚的肚腩。
趁它坐着休息的功夫，夏瑶也轻轻地把手放了上去，试着再感受一下它肚子里的孩子。
可惜，它身上的脂肪太厚了，摸了半天也没感觉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看它的小秘密好像又大了一点，估计距离它生产的日子也快了吧。
坐着休息一会后，幺幺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金蛋叫了两声，金蛋便主动跑过来跳到它的身上。
托着金蛋往山上走，每走一小段路，它都会用屁股在附近的石头上摩擦几个。
它这是在标记领地。
估计是因为刚才闻到了那只熊猫的味道，所以它很不放心，必须重新再标记一圈，以防会有其他的熊猫闯进来。
天黑了，夏瑶拿着煤油灯走在幺幺前面，帮它照着路。
不知道是不是怀孕太累，幺幺每走一会都要停下来休息一会。金蛋很懂事，为了不让幺幺更累，它自己跳到了附近的树上，荡起树枝跟着它。
走了快一个小时，她们终于来到了山顶。
夜里山顶的风大，呼呼的山风几乎能盖过了大部分鸟兽的叫声，不过视野也好，可以看到附近的好几座山头。
“嗷呜~”
快到十五月圆之夜了，远处的山头上依稀传来了几声凄厉的狼嚎。
听到狼嚎，幺幺也爬到树上冲着它们叫了回去：“汪！汪！”
“嗷呜~嗷呜嗷呜~”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除了一连串的狼嚎声外，还有个和幺幺相似的吼叫。
“汪汪！汪！”
“汪！汪！”
这么晚了，应该不是狗……是熊猫！
它的声音比幺幺浑厚，底气也更足一点，甚至还有点低沉的气泡音，英姿勃勃的语调和白天见到的那只公熊猫完全不同。
如果用声音来类比样貌的话，白天那只就是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而这只，更像是世家大族里的精英子弟。
叫声离得很远，应该是在几个山头之外的地方，那里远离村庄，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森林。
夏瑶以为幺幺会气不过，骂骂咧咧地喊回去，但出乎意料的是，它并没有给出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树上，耸动着耳朵眺望那声音的方向。
夏瑶：……
所以，它才是幺幺肚子里的孩儿它爹吗？
作者有话说：
这是尊嘟：O.O
这是假嘟：o.o
这是尊嘟假嘟：O.o
这是我们的熊猫嘟嘟：@.@（自带黑眼圈）
——
熊猫是独居动物，母熊猫是独自带孩子的。不过，熊猫的嗅觉很敏锐，就算分开后也会记住一些味道，比如孩子记得母亲、母熊记得公熊
（孩儿它爹以后会有戏份的，这里先埋个小伏笔哈~）

第28章 第 28 章
◎给你两个杏，吃完忘了幺幺◎
马上月底了, 村里开始给村民发放这个月的工钱。
工分加上月初卖粮食的钱，这个月, 家家户户都能至少领十几块钱。再过一个月就入冬了，正好用这笔钱置办些过冬的衣裳和被褥。
“你上哪摘得杏啊？怪甜哩。”
陈寡妇从篮子里拿出一颗杏子递到嘴边，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汁水溢得满口都是。数着大儿子刚送来的工钱，嘴角快要提到眉梢了。
夏瑶认真检查着兔子身上的皮毛，回道：“后头的山上，昨儿去后山逛了逛，见树上还挂着杏就摘了点。”
西南地区气候宜人，在幽深的山里总能找到各种生长茂盛的野果树。杏子一两个月前就过季了，可山里野杏树长得正好呢，哪怕没用肥料滋养，结出的果子也是又大又好。
陈寡妇吃到一半，倏地皱起了眉：“咦，咋有个这么老大的虫眼啊。”
夏瑶瞧了一眼, 那“虫眼”长得对称还是正圆形的，中间还连着一排不太明显的凹痕。其实应该还有两个才对, 只是陈寡妇没看到罢了。
这哪里是什么虫眼啊，分明是幺幺留下来的牙印。
这么满满一筐杏子夏瑶一个人得摘到什么时候啊？所以，里面其实有一大半都是金蛋和幺幺的功劳。
幺幺和金蛋好像对夏瑶有点误解。
自从那天夏瑶试着爬树摘柿子后, 它们就以为夏瑶喜欢吃这些挂在树上的果子。上次带了几个野柿子还不够，这次又从隔壁隔壁的山头发现了一棵杏树。
别看幺幺怀着孕，上树摘果子的速度可一点不慢。它的嗅觉敏锐，摘得全是九分熟的果子, 这样的果子不会太酸, 果肉也没有开始腐烂, 味道正好！
这样好的杏它自己就吃了两三个，剩下全是给夏瑶摘的。
夏瑶对它的好，幺幺心里有数，这隔三差五不是玩具就是窝窝头的，偶尔还端一锅肉汤，自己也该有点表示。
既然两脚兽喜欢吃树上的果果，那就喂她吃个够！
它咬得力度已经很轻了，可是果皮太薄，这才留下了四个孔状的牙印。
李招娣手里的杏是夏瑶挑得最大的一只，不过她没舍得吃，而是放在一旁，又从筐里拿了个有“虫眼”的：“这杏留一点晒晒，还能去城里多卖点钱。”
“杏干能换几个钱呀？现在日头也不比夏天，一晒就坏了。”
陈寡妇把嚼碎的杏肉吐到手里，给笼子里的兔子们也喂了一点。看到她那节俭持家的样子，不住地揶揄她道：“老姐姐，咱养这兔子等入冬了一卖，能换几十块呢，夏瑶天天放牛遛猪的，那一个月的工钱也跟我家老大一样多，你该学着享受享受了。”
李招娣端着刚择好的菜，撑着墙艰难地站起了身：“多攒个钱，留着以后享受也不迟。”
夏瑶赶忙扶着她，伸手替她揉了揉膝盖：“娘，要不咱还是去医院看看吧，你这腿疼了好几天，可别落下啥病了。”
一听去医院，李招娣立马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来回甩了甩腿：“去啥医院啊，有钱没地方花了？我这就是累着了，一会让你刘叔给我包点药就成。”
这段时间整日忙着收稻子，她成天顶着太阳在地里一蹲就是一天，身子硬朗的夏瑶都累得够呛，更何况她已经年过半百了。
前几天她还只是起床的时候有点疼痛，这两天是连走路都费劲了。
把卷起的裤腿放下来后，李招娣为了让夏瑶放心，推开了她搀着自己的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
“不行，必须得去医院检查一下。”夏瑶语气坚决道，“你要是不去，我就把医生叫家里来，到时候花得钱可就更多了。”
“去去去，我去还不行嘛！”
一听要多花钱，李招娣立马就妥协了。一边叹气，一边不情愿地小声嘟囔着：“城里的医生能好到哪去？说不定还没你刘叔治得好呢。”
看她们母女推来搡去的，陈寡妇笑得那叫一个开心：“看看你家夏瑶多疼你，又会挣钱又顾家，要我说啊，你家夏瑶可比咱村不少男娃都强！”
“害。”
李招娣嘴上不说，心里却跟洒了蜜一样甜。都说女儿是爹娘的小棉袄，这还没到冬天呢，她这心里就已经是暖洋洋的了！
这满满一筐杏子吃不完也是浪费，进城带李招娣去医院看病时，正好捎带去集市上卖掉。
周中医院的人不多，刚拿到号就轮到了李招娣。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番后，给出了判断：“你这是急性关节炎，拖得时间有点久了啊。可以灸两针止止疼，等回去后吃点药、好好休息，缓上一个多月差不多就好了。”
“得多少钱啊？”李招娣忙不迭地问道。
正在低头写着药方的医生停了笔，抬眸瞧一眼李招娣那关切的表情，还有守在一旁的夏瑶。
懂了，又是一个被子女强迫带来治病的病人。
思索了片刻后，医生不急不缓地说：“这病现在治也就十几块就能缓过来，可要是拖着不治只会越来越疼，严重的话还可能影响到神经，到时候躺在床上站不起来，多少钱都治不了了。”
“十几块啊？！”
听到这个数字，李招娣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可听到不治的话会瘫在床上……家里少了人干活，又得要闺女成天照顾自己，哪岂不是要花得更多？
趁着李招娣心思摇摆之际，夏瑶稳住了她的肩膀，替她做了决定：“治，我们治！”
钱是王八○，花了还能赚！
不就十几块钱吗？哪里比得上娘的身体重要？！
让护士把李招娣带去治疗室后，夏瑶拿上单子去了收费处交钱。
“钱呢？怎么就带了这么点？”
“我们家凭什么要全垫？万一你们不给怎么办？”
“你要是不想赔也行，把那头熊猫熊抵给我们。”
……
医院里的人不多，几乎全都围聚在收费处前看热闹。女人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隔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夏瑶都听得一清二楚。
“许婶子？！”
挤到跟前，夏瑶看到了那大嗓门本尊。
她是许万才的亲娘，而许万才就是被公熊猫咬伤的那个倒霉蛋。
站在许婶子对面的人，正是上次在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碰到的女人。在她胸前挂着的银色小方牌上，夏瑶看到了她的名字：曹梅。
她们是为了许万才受伤报销的事吵起来的。
按照法律，被野生动物袭击的人会得到国家的赔偿，只是赔偿款需要层层审批才会落到他的手里。这段时间，许万才的医疗费只能暂时由自己垫付。
今天曹梅来不是以“国家”的名字给予赔偿，而是以“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名义给他带了一笔慰问金，结果许婶子以为她是想用二十块钱把他们家给打发了，这才气得她在收费处撒起了泼。
军队出身的曹梅不会说话，被许婶子气得脸通红，差点没忍住动了手，还好护士和医生们及时赶到，把事情说开后才作罢。
可许婶子那阴阳怪气的态度，让曹梅脸上的铁青久久不能褪去。
透过病房的窗户，夏瑶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许万才。他被熊猫咬得不轻，浑身裹着纱布像木乃伊一样，右手和左腿吊挂在支架上，依稀还能看到纱布上渗出的血……
陈寡妇说得不错，他真的只剩半条命了。
“我知道她生气，可总要讲讲道理吧？”曹梅不服气地埋怨道，担心吵到病房里的病人，她刻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又不是我们让熊猫熊去咬他的，凭什么要把气全撒在我们身上啊。”
攥着手里大家凑的二十块钱，曹梅忿忿地哼了一声，揣回到了自己口袋里。
好歹是大家的一点心意，不要拉倒！
夏瑶轻抚着她的肩膀，安慰她道：“许婶子也不是坏人，也是气昏头才会说那些话的，你别介意，我代她向你道个歉，成不？”
听夏瑶这么一说，曹梅的怒气瞬间消失了大半。
她需要被理解，换个角度想想，身为受害者家属，担心花的钱拿不回来的想法也需要被认同。村民赚得本来就不多，这医疗费真的要他们自己出，怕是要把家都折腾散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曹梅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我没事，不用道歉。说起来我们还得谢谢你呢，要不是你，那头熊猫说不定要出点什么事呢。”
夏瑶从竹筐里拿出了一只杏递到了她手里：“对了，熊猫最近怎么样了？”
凑近鼻子前闻了下野杏的香气，曹梅回答说：“还算好吧，就是经常做点奇怪的动作，发出奇怪的声音。”
“奇怪？”夏瑶疑惑道。
“就类似于，嗯……这样？然后这样？”曹梅试着比划了两下后，索性放弃了，“我也说不上来，我之前没见过熊猫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样，就是看着那些动作挺奇怪的。”
老饲养员还没回来，这几天他们一直按照夏瑶说的，除了送吃的喝的外没有轻易靠近它，所以他们也不懂这些奇怪的动作和声音意味着什么。
夏瑶思索了片刻，在脑海里自动把它代入到了各种小说里的形象。
校园小说里，它是追求女主不得的小流氓，因爱生恨，试图用烟头烫自己、教室外唱歌的方式吸引女主注意；
都市小说里，它是偏执非主流的小痞子，靠着飙车、酗酒宣泄着对女主角的爱……
唔，难不成它是因为上次闻到幺幺的气味，得了相思病？
为了避免它走上小流氓、小痞子的悲惨结局，夏瑶决定去开导它一下，“我能去看看它吗？”
她虽然不能说出“给你五百万，别纠缠我女儿”这样的话，但“给你两个杏，吃完忘了幺幺”这句话还是说得出口的。
熊猫嘛，心宽体胖、心粗胆大，还有什么是一口好吃的解决不了的呢？
……
李招娣做针灸治疗的时候，夏瑶跟着曹梅来到了动物园。
工作日来动物园的人少，很多园区都很冷清。趁着这个时候，饲养员和工作人员开始清理起了动物们日常活动的环境。
山市动物园里居住的动物种类不少，能收容超过五百种飞禽走兽，对于八十年代的动物园来说已经算是很大的规模了。
可惜动物园拿到的补助资金不多，没机会将园区翻新一遍，偌大的动物园随处可见“老旧”二字：室内场所的玻璃已经布满划痕，室内场所安装了多年的铁栅栏也生了铁锈，海洋动物的泳池掉了砖、百鸟园的笼子绑得铁丝，甚至空气中也有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可即便是住在这样破旧的环境中，动物们也在努力营业着，饱满的精神一点不比生活在野外差。
路过熊猫馆时，里面正有几个人清理着草坪上的“青团”，两只熊猫懒洋洋地躺在假山上，享受着太阳的温暖。
“动物园里只有两只熊猫吗？”夏瑶指着假山上的那两只熊猫问道。
两只熊猫一大一小，大的那只看着稍微壮一点，但是跟幺幺比起来还是小了一圈。
领地意识很强的熊猫能相安无事地倚靠在一起，大约是因为没成年，或者是有血缘关系吧。
曹梅：“对，原本动物园里一只熊猫都没有，这两只听说还是前年从山上带回来的。”
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清楚，只听说母熊是被偷猎者打死的，剩下一对刚断奶的双胞胎被林卫队一同送进了动物园。
“那个大一点的是哥哥，叫健健；小一点的是弟弟，叫康康，寓意是希望它们能够健健康康地长大。”曹梅向夏瑶介绍道。
说完，曹梅还叫了两声它们的名字：“健健！康康！”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仰躺在石头缝里的健健勉为其难地抬了下头，瞧了她一眼后，又闭上了眼。康康更是懒得动，晃了晃搭在树枝上的小粗腿，当作对她的回应。
“别总是睡觉，快起来活动活动，爬爬树、跑跑步什么的？”
健健：……
康康：……
夏瑶：……
咳咳，曹梅是真的不懂熊猫的习性哎。
它们是熊猫，不是特种兵，不需要锻炼出一身的腱子肉。睡了吃、吃了睡，这样的生活就挺好的。
夏瑶从身后的竹筐里拿出了几个杏，从中间掰成两半把核取了出来，随后丢到了假山旁边的草地上。
曹梅惊讶道：“它们不是只吃竹子吗？杏也可以吃？”
“是啊，偶尔吃点水果可以补充多种微量元素。”
夏瑶重新背上竹筐，模仿幺幺的语调冲着假山叫了两声：“哎？哎哎？”
听到熟悉又陌生的叫声，健健康康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铁栅栏外的两脚兽身上，小小的眼神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
顺着夏瑶指的方向，它们看到了草地上的杏肉，橙黄的果肉挂着汁水，散发着酸酸甜甜的清香。
刚才还懒得动弹的兄弟俩当即来了精神，蹦蹦跳跳地从假山上跑了过来。路上，康康不小心绊了健健一下，失去重心的健健又顺势朝康康身上倒去，它们俩像是两团纠缠在一起的毛线团，稀里哗啦地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嗯！嗯！”
“哎？嗷呜！”
凑在睡觉时它们那叫一个兄友弟恭、岁月静好，一看到有好吃的，瞬间就变了脸。
康康吃得慢，一半杏要细嚼慢咽分成好几口吃，这时候，飞快吃完两个的健健凑了过来，开始抢它手里没吃完的那一小瓣。
康康哪里打得过哥哥？看到健健过来，它立刻躺下飞起一脚想把它踢走，结果几年没洗的jiojio直接插到了健健的嘴里。
健健也不客气，“嗷”地一下就咬了下去，疼得康康哇哇大叫。
嚯，打得真凶哎！
不过打得再凶也不会伤到彼此，小粉拳打在身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倒是它们的两个小耳朵呼扇呼扇地晃个不停。
得亏是两个没成年的小团子在菜鸡互啄啊，真要再长大一点，明天的动物界头条新闻怕就是“半颗杏引发的流血事件”了。
这样近距离地看健健康康吃东西，夏瑶的姨母心都快要化了！
果然，不管什么动物都是幼崽时期最可爱，声音奶里奶气、打架奶凶奶凶，甚至身上都还散发着淡淡的……
呃，它们多久没洗澡了？怎么一股子“青团”味儿啊！
一番打斗过后，可把康康给委屈坏了。它不仅眼睁睁看着健健把自己的杏吃了个干干净净，自己小jiojio还被它咬了一口。
不行！是可忍熊不可忍！
见健健意犹未尽地舔着爪子上残留的杏汁，康康二话不说，上去朝着它的脑瓜子就是一巴掌，随后扭头就逃！
“咚！”
拿一下打得结结实实，在栅栏外的夏瑶都听到声了。
健健被打懵了，等它反应过来时，康康早就跑出了十七八米远，气得它抬腿就追，边跑边发出“咩咩”的羊叫。
臭小子！想倒反天罡？你给我站住！！
看着它们在假山上打闹，夏瑶悠长地吐出一口气：幺幺要是生了孩子，一定会是个疼孩子的好妈妈。
夏瑶：“好了，走吧。”
跟着曹梅来到上次关熊猫的地方，隔着好几道墙，她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熊叫声。
“嗯！嗯！”
夏瑶：……
可能是刚听过小熊猫的娃娃音，也可能是有“亲妈滤镜”，她总觉得这只求爱不成的痞子熊叫得有些许难听，跟那天晚上远山里传来的叫声完全没法比。
幸好啊，当初幺幺没选它。
办公室里很安静，众人正在认真学习老饲养员的笔记。
它们之前是守卫边疆的战士，整日与风沙为伴，很少接触这些有血有肉的动物，但为了更加了解它们，把它们照顾得更好，他们愿意从头开始学习这些陌生的知识。
曹梅推开办公室门，十分高兴地说：“诚哥，你看看我把谁请来了？！”
“说了多少遍，上班期间不能称兄道弟。”
唐诚手中的笔正在飞快抄录着本子上的内容，头也不抬道。
抄完最后一句话后，他的目光才转移到了曹梅身边的夏瑶身上。
“夏小姐？”
“夏老师？”
看到夏瑶，众人眼里闪烁着犹如希望降临的光芒。
除了唐诚。
他的眼神坚定得像是要再次入dang。
夏瑶点点头，同大家打招呼道：“曹梅跟我说熊猫的行为和声音有点怪怪的，我就想着过来看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啊。”
那个身形健硕、高高胖胖的男人看了眼夏瑶竹筐里的野杏，不禁咽了咽口水。
夏瑶看了眼他胸前的铭牌：高满。
“不好意思啊，这不是给你们带的，”夏瑶往后退了两步，“这是我要拿去卖的，不过你们想吃的话可以分给你们几个。”
高满失望地挠挠头：“这样啊……”
“老高，工作时间，谁让你吃东西了？”
唐诚戳了他一眼，把那一册笔记本不轻不重地拍在了他的手上，“谈正事要紧。”
大家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样循规蹈矩地处事方式，工作时间只能谈论公事，其他任何话题都尽量回避。
他就像是走在直线上的人，不懂得什么弯弯绕绕。说好听点叫做为人方正，难听点就是个铁憨憨。
唐诚：“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有观察过那只熊猫，发现它偶尔会发出和其他熊猫不一样的声音，动作也很奇怪。”
和曹梅一样，唐诚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它这种奇怪的表现，只能让她去亲自看看。
在这里住了好几天，熊猫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听到外面有好几串脚步声，它也不会发出示威的叫声。
不过为了不刺激到它，大家还是守在门外，只让夏瑶一个人拿着食物和水进去。
“嗯？嗯？”
它还记得夏瑶，在看到夏瑶时，语气中带有一丝惊喜，还主动挪挪屁股把身子调转过来。
欸？笼子里的熊是又换了一只吗？看着好像……更帅了？
洗去了身上的血渍和泥土，它整只熊都焕然一新。瘦是瘦了点，脸也没有幺幺那么圆润，但眉宇间透着一股雄性特有的硬气，跟那天的二流子判若两熊。
能看出它还是那个痞子，只是身上又多了一些让人倾心的气质；
能看出它还是那个流氓，把颜值拉满后，又不那么让人讨厌了。
有种从劣质低仿晋升为官方正品的既视感。
今天这么看来，它倒是勉强能配得上幺幺了，只可惜幺幺心里有别的熊了。下辈子吧，下辈子它还是有机会的。
“嗯！嗯！”
熊猫又仰起脖子哼了两声，双掌扒在笼子上，迫不及待地想听到关于心上人的消息。
“你还是忘了它吧，”夏瑶把笋放在一旁，从竹筐里拿出了几只野杏，“你伤了人啊，身上摊着官司呢，谁家的姑娘敢跟你啊？”
变帅了也没用，法制咖就是法制咖，这门亲事夏瑶绝对不同意！
扭头看了眼关闭的门，夏瑶又压低了声音，悄声道：“更何况幺幺已经怀了其他熊的孩子，是不可能看上你的。”
夏瑶看它可怜巴巴的模样，不忍心把话说得太狠，于是特地从筐里挑了几个幺幺亲口摘的野杏。
每一只都留有幺幺的牙印，四舍五入，也算是和幺幺有亲密接触了。
“吃吧，吃完把幺幺忘了，以后回山上再找个不嫌弃你的好姑娘。”把掰好的杏丢过去，夏瑶苦口婆心地劝说它道。
低头看着滚到笼子边的杏，熊猫停住了叫声，咽了咽嘴里的口水后，弯腰伸手去拿。
看来它这是接受了？
“哎？哎！”
爪子刚碰到地上的杏，熊猫突然怎么了一下，发出了两声奇怪的叫声。
前一秒还安静的熊猫忽而暴躁起来，又是捶自己的肩膀、又是咬自己的手臂，气急了还拿头朝笼子猛力地撞了好几下。
就像唐诚和曹梅说得一样，熊猫的反应确实有点奇怪。
这是怎么了？
爱而不得开始自can？那更不能让幺幺跟它了，万一以后家暴可怎么办？
等等……好像不太对劲？
夏瑶注意观察了一下它捶自己肩膀的地方，似乎有血流了出来。
血流得不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原本血痂破裂后流出来的。
它被带来时身上有一点皮外伤，可肩膀上是没有的，就算是自虐，也不至于打出血来啊？
血流得越多，熊猫就越是暴躁，越是要伸手去捶。
不对，它肩膀上的伤不是自己弄的。
从房间里出来，夏瑶连忙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唐诚他们：“你们有麻醉剂吗？得把它弄晕后看看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
公熊猫不像幺幺那么听话，就算有笼子隔着也不能轻易靠近。
它可不知道你想帮它，只会把你当成要伤害它的坏人，万一挨了它一巴掌呢？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唐诚点点头，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去准备一下。”
以防熊猫见到枪会不配合，大家决定偷偷下手。
窗户外面，唐诚扛着枪屏气凝神地寻找着合适的部位，随着“biu”的一声，从枪口飞出的麻醉针稳稳地落在了熊猫的身上。
唐诚的枪法很准，那一枪正好打在它脂肪最薄弱的脖子上，没过一会，熊猫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确定熊猫不会很快醒来后，大家一齐走进了关着它的房间。
打开笼子上的锁，夏瑶一眼就看到了它手臂上那一团被血染湿的毛。
熊猫手臂上的毛是黑的，根本看不出血的颜色，偶尔有些血沾在了其他部位的白毛上，他们也以为是旧伤口破裂而已。
“这是什么？”
扒开流血部位的毛，夏瑶看到了一个芝麻般大小的伤口。
伤口不断地破裂、愈合，周围的血痂积了厚厚的一层，伤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一压就会涔涔地往外渗血。
负责医疗的高满用手在附近摸了摸，确定异物的位置后，随即用镊子把那东西取了出来。
很细、很长，因为熊猫经常活动和用手拍打，所以形状有些变形……
一根针！是一根针！
曹梅：“它的手臂上为什么会有针啊？！”
不止是手臂，在它的身上检查一番后，一共发现了四根针。其中第四根还断在了它的身体里，费了好大功夫才全部取出来。
把这些针全部冲洗干净后，中空的构造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这是麻醉针的针头，全都只剩了一半。”高满拿起刚才给它打的那支麻醉针，分别比对着。
没错！这四根针有长有短，但每一根都比完整的麻醉针头短。
针在皮肉之间卡着，动一下都会不舒服。它一定是想把身体里的针拔出来，才会做出那么多奇怪的动作，而那些奇怪的叫声，也应该是因为太疼了发出的哀嚎。
“不对啊，”草莓继续说道，“当时咱们去接熊猫的时候，林卫队不是说没有用麻醉剂，它是自己撞树上撞晕的吗？”
夏瑶皱了下眉：“林卫队？我记得隔壁婶子跟我说的是，许万才他们身上有给村卫生所买的麻药，是他们把熊给麻晕的啊？”
陈寡妇传八卦会夸大其词，却不会无中生有，一定是别人告诉了她麻醉剂的事，她才会说出来。
夏瑶相信她的话。
高满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针头丢在了盘子里，忿忿道：“光有麻药没有针怎么给它麻晕？我说呢，这熊好好的没事袭击人干什么？肯定是他们先惹事的，才会气得熊过来追他们！”
“那他们岂不是贼喊捉贼？不仅想抓熊猫，还想讹国家的钱！这也太恶劣了！”
“不行！得找他们算账！”
唐诚一直没有说话，弯起的手指抵在鼻尖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们的猜测有道理，但也得按照程序调查，”唐诚一本正经地说道，“人证物证缺一不可，没有证据，凭几句猜测就说人家是偷猎熊猫？”
针头哪来的尚且不清楚，总要调查清楚才能下结论。
好歹也算是公职人员，一定要对得起自己的工作：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了一个好人！
夏瑶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她带有“亲妈滤镜”，看不上这只笨熊，但也觉得应该把事情调查清楚，要是它真的是无辜的受害方，必须还他一个公道才是，没有案底，以后找媳妇好歹不会被嫌弃嘛。
“今天的事，谢谢你。”唐诚向夏瑶鞠了一躬道谢道。
这一句道歉，让夏瑶有些受宠若惊：“没，没事，用不着谢，应该的应该的。”
她是真的不会跟唐诚这种说话一板一眼的人交流，每每跟他说话，总有种尴尬癌犯了的感觉。
“那你们先忙？我先回医院找我娘了，”说着，夏瑶又拿起了地上的那筐野杏，“趁着时间还早，得赶紧把杏子卖了。”
唐诚：“全部卖给我们吧，我们都要了。”
从她的筐里拿出一颗野杏，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酸酸甜甜的香气能让人心情大好。
“是啊是啊，直接卖给我们吧！好久没吃杏，可把我馋坏了。”
曹梅笑着接上了他的话，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把那一沓钱拿了出来塞进了夏瑶手里：“这杏这么好，浪费就可惜了，给我们吧！吃不完还能喂园子里的其他动物。”
看着手里塞的二十块钱，夏瑶忙不迭地推了回去：“哪用这么多钱啊，几毛钱就够了，你们给的太多了！”
“拿着吧，就当做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唐诚淡淡地道。
夏瑶上次来安抚了熊猫，这次又发现了熊猫身上的针，真是帮了他们大忙了！两个人情加起来，岂是二十块就能抵的？
既然身为负责人的唐诚都发话了，夏瑶只好恭敬不如从命，收下了他们的心意，“好吧，以后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就去长青村找我，我指定帮忙！”
唐诚：“好的，谢谢你。”
夏瑶：“是我谢谢你才对。”
今天带娘去医院看病，娘还为花了太多的钱发愁。这下好了，不仅一分没花，还能多出几块钱来！真好！
……
丰收季过去后，家家户户都清闲了下来，不用每天忙着去地里干活，总算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医生嘱咐李招娣要好好休息，趁着过年前的这两个月，正好在床上将养将养。
不过夏瑶可闲不下来，不仅有村子里的牲口，山坳里的幺幺也需要她的照顾。
天气越来越凉了，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后，气温又降了好几度，山里也变得更冷了。
担心降温幺幺会着凉，夏瑶一大早就扛着一筐干草，准备去给幺幺的洞再布置布置。
来到洞口时，夏瑶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幺幺的玩具全都被扔到了洞外，干草和树叶也撒得到处都是，前几天还好好的温馨小家像遭遇了强制拆迁一样，乱糟糟的。
“哎！哎！”
幺幺烦躁地在洞里打转，叫声断断续续。
夏瑶从来没有见它这样子过，被它的叫声影响得莫名紧张起来，“幺幺，你怎么了？”
幺幺完全没听到她在说什么，自顾自地左右走动，偶尔发出两声“哎哎”的叫声，整只熊都变得跟平常不一样了。
“唧唧唧！”
金蛋在旁边的树上急得抓耳挠腮，想要帮忙又不敢靠近，上上下下地来回攀爬怎么都不自在。
夏瑶弯下腰，看着洞口泥土上洒了一串断断续续的液体痕迹，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好，幺幺要生了！
作者有话说：
哎嘿~崽崽要出生啦！
各位姨姨准备好小包袱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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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 29 章
◎平平安安？平平安安！◎
“哎！哎！”
这应该是幺幺第一次生孩子。
毫无经验的它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急得满山洞乱转，又是用头磨蹭墙壁, 又是扒拉着那一团干草，不知道该怎么发泄身体上的不适。
“嗯！”
它的肚子倏地疼了一下，似是有一股电流从全身经过，疼得它浑身一颤，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幺幺疲惫地靠向山洞一隅，大口喘着粗气，两只手掌无力地放在肚子上只盼着疼痛感能早点过去。
哺乳动物的生产过程基本类似，开始是宫缩，然后胎儿会经过产道，直到胎儿出生之前，这个阶段要持续很久。
别说是幺幺，夏瑶对生产的事也是两眼一抹黑。
理论知识她行，真要实践起来……她现在脑子里就是一团浆糊，什么都想不起来啊！
幺幺被宫缩的疼痛折磨了一夜, 精神很差，一遍又一遍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两腿之间, 它也不知道这个折磨着自己的小崽崽什么时候能平平安安地出来。
“呵呵……”
幺幺喘着气，扭头时看到了守在洞口的夏瑶。
渴求帮助的眼神是那么的无助，看得夏瑶心里很不是滋味。
书上说过, 母熊生产的时候不能轻易靠近。这时候，母熊的警惕心和攻击性都达到了顶峰，哪怕是再亲近的关系，也有可能被护崽心切的母熊打成肉饼。
可看到幺幺疼得不知所措地乱转……唉！真是让人为难！
“幺幺加油, 我就在这陪着你, 咱们慢慢来, 不要怕。”夏瑶一边说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树叶和干草，把它们堆在洞口前，以防外面的冷风会刺激到幺幺的身体。
幺幺舔了舔嘴唇，休息了片刻后，又起身在山洞里转圈。
宫缩的过程是一阵接着一阵的，调整身体的姿势和动作就能够适应不同程度的疼痛。
一会撅起屁股、一会原地劈叉，还会站起来翘起一条腿……每做一个动作，幺幺都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两腿之间，期待着孩子能快点出来。
生孩子最消耗体力，还好夏瑶来时带了两个窝窝头，把窝窝头掰碎后丢到幺幺身边，吃点东西或许能好受一点。
“吃点窝窝头吧，有力气了才能生娃！”
幺幺低头了眼窝窝头，只是舔舔嘴，没有要吃的意思。
也是，它累得连叫喊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还有力气嚼这干硬的窝窝头啊？
对！竹笋、竹叶！
它这时候应该多补充水分才对！
想到这，夏瑶着急忙慌地站了起来，对幺幺说道：“幺幺听话，我去给你挖点笋子来，你再坚持坚持，一会就有好吃的了。”
幺幺耸了耸耳朵，瘫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本来小腹就够疼得了，“咕噜噜”一直叫的肚子也在向它抗议。
既不能打孩子，又不能捶肚子，气得它只能悻悻地叹一口气，脸上写着“生无可恋”四个大字。
真晦气，早知道生孩子这么累，当初就不该怀的！
见夏瑶拿着锄头往竹林的方向走，树上的金蛋也三两下跳到了她的肩上，跟她一起去帮忙。
虽说入了秋，一场雨还是浇醒了不少的竹笋，竹林里随处可见刚冒芽的笋尖。
夏瑶拿着锄头砍了不少的竹笋，想着小河离得太远，顺道又收集了一些竹叶水。负责摘竹叶的金蛋干活也麻利得很，挑得都是最嫩的竹叶心，轻轻一捻就碎，吃起来可以省不少力气。
担心幺幺没有安全感，她们不敢耽误太久，很快就赶回到了山洞口。
幺幺和她们离开时一样，静静地坐在那没怎么动弹。她们离开的这会功夫，幺幺应该又宫缩了，累得它流了不少口水。
“乖，喝点水吧。”
夏瑶用竹竿把装着水的碗推了进去，上面撒了一些竹叶心，要是饿了可以先吃一些垫垫肚子。
带回来的竹笋夏瑶没急着给它，而是剥好后都劈成了手头般大小的小块，这样一口一个，吃起来能轻松不少。
食物和水都准备齐全，接下来只需要漫长的等待……
从早上等到中午，又从中午等到下午。
夏瑶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一抬头天竟然又要黑了。
一整天下来，幺幺都没有出来过，时不时地吃一点夏瑶给它准备的竹笋，这才没有折腾得精疲力尽。
“哗啦啦……”
羊水破了！
看到自己的羊水流了一地，幺幺也吓到了。
原本躺在地上的幺幺扶着墙缓缓坐了起来，快速舔去那里的羊水，慢慢调整着粗重的呼吸声，它的腹部开始有规律的上下起伏。
“嗯！”
随着一声哼响，幺幺跟着猛地一用力，一只粉红色的崽崽犹如一枚从发射器里滑出的炮dan，在半空划出了一道弧线后，“啵”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哇哇哇！”
崽崽的叫声洪亮，落在地上后来回扭动着身体。
好小的一只啊！
熊猫崽崽看着只有夏瑶的一只手那么大，此时它的身上还没有长出黑色的皮肤，粉色的身体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般稚嫩，只有一层淡淡的胎毛覆盖在身上。
听到孩子的叫声，幺幺连忙把它从地上叼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把它放在怀里后，舔舐着它身上的羊水和脏东西。
看到孩子平安降生，夏瑶悬在心上的巨石终于平稳地落了下来。
太好了！等待了一天，终于得到了母子平安的喜讯！
“唧唧！唧唧！”
看到熊猫崽崽出生，金蛋也很高兴，绕着夏瑶身边走来走去，发出了愉快的叫声。
虽然崽崽已经出生了，但夏瑶还是不敢轻易靠近，高兴之余，她继续整理着用干草织成的软垫，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崽崽躺上去了。
那一刻，她理解了当奶奶的心情。
是幸福、是喜悦、是快乐，更是无以言表的感动！
看着自己的宝贝闺女将一只可爱的小天使带到自己身边，想象着小天使以后黏在自己身边撒娇打滚的模样……夏瑶的嘴角分明挂着笑容，眼眶却忍不住湿了。
她知道这是天大的喜事，但眼泪偏偏就是不争气地要往外跑。
看到幺幺气喘吁吁却还努力保护着孩子的模样，她心口最柔软的那一处，倏地涌起了一股又一股的暖流。
幺幺，辛苦你了！
全天下的妈妈，你们都辛苦了！
“哇哇哇！唔！”
崽崽被幺幺清理干净后，摸索着找到了它的秘密，主动凑过去含住，这才停止了哭叫。
上午准备的笋段幺幺吃得差不多了，也该再去给她多准备一点了。
夏瑶正准备离开时，发现幺幺又喘起了气，肿胀的部位一下又一下地收缩着。
不对，它的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不等夏瑶看清楚，另外一只崽崽便从幺幺的两腿之间滑了出来。
天哪！幺幺怀的竟然是双胞胎！
在野外的大熊猫存活率已经很低了，能怀上双胞胎更是难上加难！幺幺竟然一胎就生了两只？！
“哇哇哇！”
第二只崽崽的叫声不如第一只洪亮，也不如第一只有精神。它蜷缩在地上弱弱地踢了两下脚，再加上那一条跟四肢差不多长的尾巴，它不太像熊猫，更像是一只大老鼠。
幺幺低头看了地上的崽崽一眼，又看看怀里的崽崽，随后挪了挪身子将怀里的崽崽护得严严实实，轻轻舔着它的背。
夏瑶：？？？
“幺幺，你在干什么？你的崽崽还在地上呢，快捡起来啊？”夏瑶催促道。
幺幺装作没听见，继续疼爱着怀里的乖崽，任由地上的崽崽叫个不停也不多给它一个眼神。
“哇哇！哇哇哇！”
第二只崽崽努力挥动着四肢，它还没有睁眼，只能凭感觉朝幺幺的身边爬行。
终于，崽崽碰到了幺幺的尾巴。
“哇哇哇！”
它把头压在妈妈的尾巴上，等待着它能把自己叼起来，像对待它的兄弟姐妹那样放在温暖的怀里。
但，幺幺仍旧无动于衷地瘫坐着，没有任何的表示。
看到被抛弃的第二只崽崽无力地挣扎着，夏瑶急了，“幺幺你快点啊？赶快把它捡起来！”
这次，幺幺终于回应她了，不过却是听着就感觉冰冷无情的哼叫。
“嗯！嗯！”
它选择放弃，放弃自己生的第二个孩子。
不怪母性，怪天性。
野外的大熊猫存活率低，为了保证幼崽能够活下去，生下双胞胎的母熊只会挑选其中那只最强壮的照顾，比较弱的那只就会被抛弃。哪怕死在妈妈面前，它也不会喂一口奶。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是自然逼迫母亲所做的选择。
但，身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夏瑶怎么能忍心看着它死在自己面前？
见幺幺专心照顾着怀里的孩子，夏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趁它不注意，一把拿起地上的崽崽就跑了出来。
没有妈妈咬断脐带？夏瑶用刀割断；
没有妈妈舔舐身上的脏东西？夏瑶用手暖热竹叶水后替它擦身；
没有妈妈温暖的怀抱？夏瑶脱下衣服将它裹在怀里；
……
妈妈的心没办法掰成两半照顾你，没关系，奶奶这里还有一颗心能给你！
夏瑶的动作很轻，生怕伤到了怀里的崽崽。清理干净后，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它一下……
我的妈！真的好软！像是一团粉红色的棉花糖！
“哇哇哇……”
怀里的崽崽叫声越来越弱，光有疼爱还不够，没有妈妈的母乳，它还是没办法坚持太久。
怎么办？怎么办！
夏瑶急得汗直流，目光一次次落在幺幺身上那空闲的三个秘密上，想尝试又不敢尝试。
它翻脸怎么办？把崽崽甩走是小事，万一受惊吓没有奶了，万一把崽崽一巴掌拍死……
不行，不能冒这个险。
怀里的崽崽吃了好一会，填饱小肚子后安谧地趴在幺幺的怀里睡起了觉，睡觉嘴巴也没放开，像是吸盘一样紧紧地裹着秘密。
不能一起吃，那能不能来一手狸猫换太子？一个吃饱了，就换另一个吃？
说干就干！
夏瑶把崽崽藏在怀里，抱着装有竹笋的筐子走进了山洞，又带上金蛋当僚机，一起吸引幺幺的注意力。
生完孩子后的幺幺显得有些疲惫，眨巴眼睛都没什么力气，孩子在怀里睡着后它也有了困意。
“幺幺饿不饿？要不吃点东西再睡？”夏瑶把竹筐放在身前，顺手抓了一把切碎的笋条递到幺幺面前。
一般母熊猫生完孩子是不吃东西的，更不会让任何生物靠近。
可出于对夏瑶和金蛋的信任，幺幺还是让他们靠近了自己，而且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攻击性。
它知道，她们不会伤害自己。
竹笋的香气勾起了幺幺的食欲，耸动的鼻尖，它护在崽崽身上的手也抬了起来。
露出了半截身子的崽崽下意识地扭动着身子，四肢紧紧地贴在妈妈身上，乖巧得不行！
说时迟那时快，趁着幺幺伸手拿笋的功夫，夏瑶直接来了一手偷天换日：先把幺幺怀里的崽崽拿了出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另一只崽崽放回到它的肚子上。
“嗯？”
幺幺好像并没有发现怀里的崽崽有什么不同。
低头看了眼还在哇哇大哭的崽崽，还以为它是睡醒又饿了，赶忙用爪子推了推它，把它又推到了可以吃到奶的位置上。
“哇哇哇……唔！”
终于吃到了妈妈的奶！
含住秘密的一瞬间，崽崽立马就不哭了。手脚贴在妈妈的身上，那一刻，它也是妈妈心尖尖上最疼爱的那个宝宝。
这个方法真的有效哎。
夏瑶抱着崽崽退出了山洞，同样用自己的衣裳把它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吹到一点风。
不得不说，这只崽崽好像确实要强壮一点，同样是巴掌大小，它的手脚却更有力。
哦对，它们是男孩还是女孩？差点忘了看了！
刚出生的熊猫尾巴和手脚差不多长，轻轻移开它的尾巴，夏瑶只看到了两个针鼻大小的洞洞。
另一只的生理构造也是这样，唯一的不同，就是两个小洞洞的距离有点不一样。
这么说来，它们的性别应该是不一样的。
但是，哪一只是姐姐、哥哥？哪一只是弟弟、妹妹啊？
它们太小了，器官分化得不够明显，估计还要再等它们长大一点才能看出区别吧。
“夏瑶？夏瑶！”
夏瑶正仔细观察着怀里的崽崽，忽而听到山下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好像是娘？
“夏瑶！夏瑶！”
没错，是娘的声音。
听到娘的呼喊，夏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出来一天了。出门前，她跟李招娣说上山看看，结果一整天都没回去，当娘的放心不下，趁着天还没黑透便上山坳这边来寻她。
当娘的总是忍不住惦记自己的孩子。
哪怕医生说了她需要好好养腿，她还是找到山上来了。
不好，要是被娘看到幺幺怎么办？见到陌生人，幺幺一定会被吓到的！
夏瑶看看怀里熟睡的熊猫崽崽，又看看山洞里的幺幺，她也不放心把熊猫崽崽放在这荒山野岭。
纸包不住火，总会有瞒不住的一天，与其到时候吓到爹娘，不如早点坦白。
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夏瑶抱着熊猫崽崽、驮着金蛋一齐朝山下走去：“娘，我在这儿！”
……
家里，三人围坐在一桌子饭菜前沉默不言。
金蛋蹲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时不时地看向被包得严严实实的熊猫崽崽，也没有吃手里的那半块馒头。
扭头看了眼金蛋，夏有才主动打破了饭桌上的僵局：“你说说你，养啥不好，非得养熊猫熊，你是真不怕它咬你啊……”
李招娣揉着自己酸疼的腿，见夏瑶沉默，也轻声跟着帮腔道：“要你实在想养个玩意儿，养这只猴就行了，熊猫熊多凶啊，还是赶回山上吧。”
夏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面汤“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她知道要跟他们解释“国宝”、“濒危动物”很难，毕竟这都是几年之后才会出现的名词，所以她准备换一个方式来劝他们。
“爹、娘，你们信命吗？”夏瑶反问道。
一句话，直接把夏有才和李招娣问沉默了。
说不信命吧，夏瑶小时候就有人说她命薄，结果她今年真的生了一场大病，差点要了她的命。
可说信命吧，夏瑶不仅能大病痊愈，还摸索出了不少赚钱的法子，让家里过上了更好的日子。
信？不信？他们也很难说。
夏瑶：“咱们靠山吃山，我从小长到大从来没见到过什么熊猫熊，但在生完病后，我三番两次在林子里碰到它。一开始我也怕啊，赶它走了好几回，还把它丢到老远的山里去了，可它还是能找到我。”
“上次在山里被赵一丁动手动脚，是幺幺帮我赶走他的，还有那次碰到狼群，也是幺幺送我回来的，你们怕它伤我，要是它真想伤我，用得着对我这么好吗？”
“爹、娘，你们说，难道这不是命定的吗？命里定着我跟它有这么段机缘。”
要说这些事，确实玄乎得很，毕竟熊猫熊可是凶得很哩，都把隔壁村的许万才给咬了。跟夏瑶呆在一起这么久，都没伤到她，莫非真的有啥缘分在？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想想夏瑶的病，还有病愈后跟村里动物都能相处得那么融洽……或许真的是神仙显灵，给了她这样的好福气。
只是……
李招娣放下了筷子，又问：“你知道养熊猫熊得多费钱吗？咱们家这情况，咋养？”
夏瑶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于是回答道：“兔子年底就能出笼了，以后每个月咱们家都能多十块钱的收入，还有山坳的蜂蜜。五块钱，每个月给我五块钱给幺幺做点窝窝头就行，它们自己平常能去山上找吃的，花不了几个钱。”
李招娣能这么问，基本上就是同意了。
每个月在它们身上花得钱不多，她就不会有意见，毕竟这都是夏瑶凭本事赚的，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而且还是养在山里头，平常在村子里也见不到，只要它不伤到自己闺女，想养……就让她养吧。
“想养大的随你，这只小的得扔了。”夏有才瞥了眼那只熊猫崽崽，淡淡地道，“离开了亲娘的崽，不能养。”
熊猫不像小猫小狗，喂点奶就能活，熊猫只能喝母乳，别的根本就不吃。
夏瑶：“让幺幺轮流喂就行了，饿不死。”
夏有才叹了一口气：“你让它住哪？咱家吗？”
这次轮到夏瑶沉默了。
是啊，住在哪呢？
别看熊猫崽崽现在只有巴掌大小，用不了几个月它就会长到几十斤、上百斤，养在村子里肯定是不行，吓到人不说，万一发起狂来，那么大一张嘴咬下去三两肉可就没了！
被母熊抛弃后，它又没办法在野外活下去……
“母熊生一胎就养一只，这是老天爷不让它活。”夏有才拿起筷子，往碗里夹了几根青菜，“留在山里的大熊你偶尔去喂喂还行，这么小的熊你还是找个地给它埋了吧，别让它受太多罪。”
埋、埋了？
听到夏有才语气冰冷地说出这句话，夏瑶喉咙一紧。
它还这么小，怎么能埋了呢？！
就算老天爷和大自然不让它活下去，这不是还有人吗？
“唔~嗯……”
距离上次吃奶过去了几个小时，睡了这么久的熊猫崽崽应该是饿了，扭动着身体发出几声呓语。
金蛋懂事地用手摸了摸它的小脑瓜，让它不要这么快醒过来。
该轮到它吃奶了，得把另一只崽崽换过来才行。
夏瑶没什么心思吃饭，把熊猫崽崽抱起来后，顺手拿了一个馒头和煤油灯便往外走，“时间不早了，我去让幺幺给它喂奶。”
“夏瑶……”
同样是女人，同样身为一个母亲，李招娣当然也不想就这么把这只熊猫崽崽抛弃。但她们又能怎么办呢？
夏有才叹了一口气：“唉，真犟！”
走到门口，夜里的冷风吹得夏瑶不禁打了个寒颤。
抬头看向天空中高挂的月亮，她心里暗暗下了个决定：“半年，让我在家里养它半年。等它断了奶，我就把它送去动物园。”
比起弱肉强食的大自然和死亡，或许动物园会是个好的选择。既然健健康康都能在那里长大，幺幺的崽崽也一定可以。
它们毕竟不是夏瑶的所有物，不可能强行把它们留在身边，有更好的选择她一定会为它们争取。
有妈妈却不能跟着妈妈生活，还要被抛弃……它心里一定会很难过。
唉！希望未来在动物园，它能遇到疼爱它的饲养员吧！
……
刚出生的熊猫每隔几个小时就要喂一次奶，为了不在路上耽误时间，夏瑶直接带着两床被子搬了幺幺的山洞。
还好山洞之前扩建过一次，虽然算不上宽敞，住一人一熊外加两个小崽崽还是够的。
天气越来越冷了，村里的牲口们也不怎么爱动弹。也不需要夏瑶每天带着出去玩，到吃饭的点李招娣帮着喂点东西就行。
住的问题解决了，还要解决吃和喝。
山坳距离村子不算近，来回一趟差不多要两个多小时。为了不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夏瑶每隔一天回家一次，带一些馒头和腌的咸菜，喝水就靠山里的小溪，偶尔摘些野果来吃，也算补充营养了。
不得不说，照顾幼崽远比夏瑶想象得要累，尤其是每天“狸猫换太子”的时候，真是心惊又胆战。
“唔……嗯！”
在一个山洞里同吃同睡了好几天，按理说，幺幺应该更放心夏瑶才对。可每次夏瑶拿着笋段靠近时，它还是会下意识地呲出牙齿，直到看清来人是夏瑶时，才会舔舔嘴唇，收起对她的敌意。
怀孕的母熊猫攻击性强，带娃的母熊猫攻击性更强。
夏瑶知道，幺幺能容许自己睡到同一个山洞已经是极限，换成别的生物，敢靠近她两米之内？直接照着脑门就是一巴掌！
五天过去了，熊猫崽崽们逐渐长出了黑眼圈。小小的一圈，颜色淡淡的，乍一看还以为是它们的大眼睛，身上的胎毛比刚出生时多了一些，不过还是薄薄的一层，不太像大老鼠了，更像是长了毛的蝾螈。
天快亮了，刚给它们喂完奶，崽崽们睡得很香。
幺幺怀里更强壮的那只一看就是只皮猴子，睡觉不老实得很，偶尔发出几声“嗯嗯”的动静，两条后腿还会不安分地蹬两下。
相比之下，夏瑶抱着的这只就安静多了，乖巧地趴在她的肚子上一动不动，做梦时也不会发出声响，只是吧唧了两下粉嫩的小嘴巴。
这几天，不止是夏瑶，幺幺也累得够呛，眼瞅着圆润的脸蛋子瘦了一大圈，身上的毛也没什么光泽。
抱着怀里的孩子，幺幺长叹了一口气，咂了咂索然无味的嘴巴。犹豫了好一会后，它叼着孩子朝洞口走了过来。
“你去吧，我帮你看着。”夏瑶敞开怀，给另一只崽崽腾了个位置。
幺幺要出去觅食+排泄了。
崽崽刚出生的头两天，它缩在山洞的最深处一动不动，吃喝拉撒全在洞里。当时夏瑶那叫一个累，又要伺候它吃喝，又要清理山洞里的“青团”，隔几个小时还要给孩子喂奶……累得她一度怀疑自己要得产后抑郁症了。
按理说崽崽出生后母熊猫不会外出活动，给崽崽喂奶、排便，不眠不休地照顾着自己的心肝宝贝，禁食的时间长达两周之久。
不过这几天，幺幺敏感的神经放松了不少，每天早上都会出去逛逛，活动一下筋骨顺便找点别的东西吃。和久违的太阳打声招呼，也能加快身体的恢复。
出门之前，幺幺都会把孩子交到夏瑶怀里，对她的信任程度可见一斑。
“哇哇哇！”
睡得正香的崽崽忽然离开了妈妈的怀抱后，不安地哭喊着。可当它逐渐熟悉另一个怀抱的温暖时，很快就又进入了梦乡。
幺幺站在洞口享受着阳光的温暖，不禁打了个寒颤。扭头看向刚升起的太阳，
幺幺走后，夏瑶仔细观察着怀里的两只崽崽。先出生的那只好像要更大一点，黑眼圈的颜色也更重，凑得近些，依稀还能看到它的手臂和肩膀上的肉已经有一点点变黑的迹象了。
长得又快、哭声又大，那它应该是哥哥吧？
目光来回在两只崽崽身上打转，哪怕她每天都看，也怎么都看不够。
都说孩子一天一个样，这话一点不错！每天变个样，每天都更喜欢它们一点。
话说出生这么多天，还没给它们起名字呢。
夏瑶凑近了些，轻嗅着它们身上淡淡的奶熊味，脑子里很快就闪过了一双名字：
平平？安安？
大的哥哥叫平平，小的妹妹叫安安。
寓意着它们能够在野外平平安安地长大，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辈子。
“平平？安安？”夏瑶轻轻在它们的身上吻了一下，轻唤它们的名字。
安安挪了挪自己的脑瓜，主动往温热的地方凑近了些。
“呜~”
平平扭动着身子，换了个姿势。
仰躺在夏瑶的怀里，几秒钟后，它的尾巴下面的那个小洞洞里慢悠悠地挤出了一条深绿色的“线”。
夏瑶：……
所以，这就是你表达喜欢自己名字的方式嘛？
带来的干粮吃完了。中午又喂了一遍奶后，趁着平平安安都睡着后，夏瑶赶忙背着竹筐回家里去多拿一些。
夏瑶前脚刚进家门，身上的竹筐还没摘下来呢，陈老大后脚就找了过来，急吼吼地拉着她往村长办公室走。
“傻妹子，城里来人找你，还吃啥饭啊？！”
夏瑶一脸懵逼地跟在后面：“谁啊？找我干啥？”
“看样子大小是个官，还带着一张奖状和一个大红包，”陈老大反问道，“我还想问你哩，你是不是做了啥好事？所以人家特地找到村里来了。”
好事？没有啊？
夏瑶实在想不到自己做过什么好事，扶老奶奶过马路算吗？
推开村长办公室的门，夏瑶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曹梅？唐诚？”
办公室里，几人正襟危坐，一个个脊梁挺得比麻杆还直，看得村长也不禁跟着直起了自己的老腰。
见到夏瑶，村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你可来了！人家都等你好半天了，快快快，快坐！”
村长热情地把夏瑶拉来身边，不住地向他们夸赞道：“我们村夏瑶养家禽家畜可有一套了！你们可以去附近几个村打听打听，哪个村的牲口养得都没我们村好！”
“还好还好……”夏瑶尴尬地笑笑，被这么多的人围着，她的社恐又犯了，“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唐诚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站起身后，十分正派地向她表示感谢：“我们是为了许万才和熊猫的事来的。谢谢你的帮助，夏瑶同志。”
夏瑶：？？？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他们确定熊猫伤人事件并不是一场意外，是许万才一伙人自作自受：
他们从南方一些非法贩子那里打听到，熊猫皮价值连城，于是买来麻醉剂和绳网准备合伙抓一只熊猫卖掉。
在山里找了几天，他们找到了一只熊猫的踪迹。没成想，麻醉剂没有打对地方，非但没有让熊猫晕倒反而被他们惹怒，硬是追着他们跑了一个山头，后来趁它把许万才扑倒后，多补了几枪才把它制服。
没成想惊动了林卫队，于是他们趁林卫队来之前，把熊猫身上的麻醉针都拔了下来，伪装成熊猫主动伤人的假象。
可是他们忽略了开始的那几根针，熊猫跑了一路，针管早就断在了路上，没入皮下的针被夏瑶发现的针头，成了他们犯罪的铁证……
唐诚：“在自然保护区偷猎违反法律，国家不但不会赔偿他的医药费，还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说完，唐诚双手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那张红彤彤的奖状，上面还印着“动物保护标兵”六个金灿灿的大字。
“夏瑶同志，我代表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向你表示由衷的感谢！谢谢你！”
“谢谢你！”众人异口同声道。
将奖状递到夏瑶手里后，唐诚又掏出了一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鉴于你对野生动物的保护和帮助，这是上级批下来的奖金，表彰你见义勇为的行为。”
拆除山上的陷阱、帮助他们发现有人偷猎的事实，两件大功当然值得一个大红包的奖励。
人们对野生动物保护的意识太过薄弱，需要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提醒他们保护野生动物的重要性，夏瑶的行为正好是一个很好的榜样。
只有给她荣誉、奖励，其他人才会自发地去保护动物，才知道这是一件无比光荣的事！
打开红包悄悄往里看了一眼，夏瑶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这么多？！
厚厚的一沓，每张都是十块钱，少说得上百了吧！
虽然她并不指望有什么奖金，但这奖金的份量真的是诱惑十足啊！
合上红包，夏瑶定了定神，又问道：“那只熊猫是准备放归野外吗？”
唐诚：“对，等过段时间它身上的伤痊愈了，我们会找个地方将它放了。”
“怎么不留在动物园呢？”夏瑶试探地问了一句。
要把安安送到动物园，总要旁敲侧击地了解一下他们的意思，“是觉得它的脾气不好吗？”
“不是的。”
唐诚解释道：“一是因为它从小在野外长大，习惯了山林里的生活，把它关在动物园不合适，二是因为动物园没有多余的地方再养一只熊猫。”
夏瑶：？？？
山市动物园已经十多年没有扩建了，场地十分有限，现有这两只熊猫的活动区域还是从别的动物那分来的，等过两年它们长大后有了领地意识，把它们放在哪里将会是个棘手的问题。
再养一只？不说人力和物力，光是场地就是个问题。
不是不想养，是没地方养。
这么说来，安安就算断了奶，也没办法送去动物园了……
“等到送熊猫回归山林的时候，你要来吗？跟它告个别？”曹梅主动邀请她道。
夏瑶的脑子里只想着平平安安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干巴巴地抬了抬嘴角：“好，好啊。”
回家的路上，夏瑶手里拿着红包和奖状，举步维艰。
有奖金拿自然是一件好事，可想到将来无处可去的安安，她的脸上却看不出一点笑模样。
动物园没有地方，村子里也没有地方，安安能住在哪里？
想想也是可笑，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竟然没有一只小熊猫容身的地方……
难道真要让安安自生自灭？
“嘭！”
猛地推开家门，那一刻，夏瑶做了一个比领养幺幺还要胆大的决定。
“爹、娘，崽崽们断奶以后不送走了，我自己养！”
夏有才端着碗筷的手僵了一下，向她确认道：“两只你都养？”
“对，两只我都养！”
她答应了要它们平平安安地长大，就一定会做到！
作者有话说：
姨姨们排队抱崽崽啦！抱平平的请站在左手边，抱安安的请站在右手边~
拿麻袋的姨姨们请放一放手里的麻袋，这边建议直接让崽崽趴在你们的身上哦@.@
有姨姨们的疼爱，平平安安一定会平安长大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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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作者菌的生日，撒一波红包雨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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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8-16 21:47:30~2023-08-17 23:51: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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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 30 章
◎这孩子也太难带了！◎
“胡闹！”
听到这话, 夏有才气得“啪”一下把筷子磕在桌上。嘴里那口饭嚼也不嚼，囫囵给吞了下去, 噎得他直捶胸口。
李招娣一边帮夏有才顺气，一边问道：“不是说好了把一只送去动物园吗？咋又变卦了？”
夏瑶解释说：“动物园没地方养，送去他们也照顾不了。”
“咱们家有地方养？”话音刚落，夏有才就接上了她的话，苦口婆心地重复道，“跟你说了多少遍，咱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民，养点猪啊牛啊就行了，熊猫熊这东西咱们养不来！你是真的想让它把村里闹得鸡飞狗跳啊？”
夏瑶把红包里的一沓十块钱拿了出来，不急不缓地说：“不留在村里养，我去山里养。”
夏家二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手里的钱票上，只顾着惊讶，完全没注意她说了什么。
动物园里没地方？山里有！
村里人多不安全？山里清净！
既然没办法把它们带过来，为什么不能主动去到它们身边呢？
这一沓钱的冲击力太大, 夏有才一时还没缓过来：“你，你想咋养？”
夏瑶：“在山坳里盖间房, 平时我就住在那里照顾平平安安，中午回来放放牛、遛遛猪，这样既能省得来回折腾, 又清净些。”
大学毕业后，夏瑶一直是一个人独居：白天忙自己的事，下午出去遛遛养的狗，晚上路过家里小区上去跟爸妈聊聊天、说会话, 小日子过得好不自在。
要是能搬到山里独住, 一来社恐的她可以减少和别人接触, 二来也能更好地照顾平平安安和幺幺它们，也没什么不好的。
早晚去村子里“上班”赚点工钱，其余时间都跟自己养得胖宝宝在一起呆着，这样轻松惬意的日子岂不美哉？
用二百块钱的奖金造一处属于自己和崽崽们的家，值！
听到夏瑶要去山里住，李招娣瞪大了眼，语调都变了：“啥？你要搬去外面住？夏瑶，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你一个姑娘家的，咋能住到那啥都没有的山沟沟里啊！万一碰上个熊瞎……”
李招娣本来想说“万一被熊瞎子叼走”唬她呢，结果一想，她养得就是三只“熊瞎子”。又准备拿豺狼虎豹扑人的事吓她，可记起夏瑶说上次幺幺一只熊单挑一群狼的事……
“外头不安全啊！”
不管安不安全，说不安全总归不会错。
“吃饭咋办？生病咋办？我们不陪着你，你可咋办啊？我滴个乖乖！”
夏瑶拉着李招娣的手，温声宽慰她道：“娘，我长大了，不能让你们照顾我一辈子啊。饿了，我可以自己做饭；病了，我能来村里找刘叔看病。我这么大个人了，该学着独立、学着照顾好自己了。”
“真是个犟种！”
夏有才饭都不吃了，双手往后一背，扭头往屋里走，“人家的闺女都想着往城里嫁，我的闺女倒好，不想着嫁人，倒一脑门想往山沟沟里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走吧，你让她走！我看她掏心掏肺地对那些畜生好，等她老了，畜生们能不能守在她床边尽孝！”
李招娣从来没有见夏有才这么生气过。
他们俩就夏瑶这一个闺女，从小到大都是把她捧在手心里照顾着，重话都没说过一句。
但今天为了她要去山里住这事，夏有才是真的和闺女翻了脸，说话半点余地不留。
“你有钱又能耐，那你自己搭房建院！有屋你睡床，没屋你睡野地去！”
……
夏瑶要搬去山坳里住的事传得很快，没几天整个村子里就传遍了。
听说夏瑶养的还是会咬人的熊猫熊，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版本漫天飞：
有的说夏瑶是为了钱，想多养几只一齐卖到动物园，狠狠捞一笔；有的说夏瑶是在怄气，找不到男人嫁就自暴自弃，索性躲到山里；还有的说她是得到了山神仙的点拨，等积够了福就能去天上当神仙……
猜测得多了，大家都想见见这熊猫熊到底是啥模样，可想想长安村那个被咬得丢了半条命的许万才，又不敢去山坳看了。
反正不干自己的事，茶余饭后当谈资聊聊就行，谁都不想为了满足好奇心把命给搭进去。
夏瑶要搬到山里住的事陈寡妇也告诉了自家的三个儿女，本想着他们能帮着劝一劝，没成想他们三个人非但不开口，整日还帮着她一起往山上搬砖头。
不理解但会尊重，这才是朋友该做的。
“走吧？”
“今天再搬几趟就全搬完了吧。”
一大早，陈家的哥儿俩背着竹筐就来了。
陈玉华前段时间刚考完试，闲着在家没事做，也拎来了两个篮子帮忙：“除了砖头还有别的要带不？床？被褥要不要先带去？”
夏瑶快速把碗里最后两口饭扒拉完，抹了一把嘴后，顺手拿起了墙角的竹筐：“我这段时间还住家里，等房子盖起来了，我再把被褥搬去。”
听了这话，面无表情的夏有才脸色又差了两分，放下吃了一半的稀饭，扭头又进了屋。
“嘭！”
听到屋里传出的关门声，陈老大小声地问道：“我叔他还生着你的气呢？”
夏瑶点点头。
事情过去小半个月了，夏有才一直没有原谅夏瑶。
这段时间夏瑶一直在筹备着自己的“小家”。去城里买了砖头和水泥、又用平板车拉回来，为了照顾平平安安她不能离开幺幺太久，幸好有陈家三兄妹帮忙，她才腾得出手来。
身为外人，他们愿意不辞辛苦地帮她，可身为父亲的夏有才，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说过。
夏瑶不怪他，毕竟这是自己做得决定，夏有才没有义务为她的行为买单。只希望他别太闷气，到头来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拿起桌子上的水壶，临走时，夏瑶又对屋里的夏有才说道：“爹娘，我出门了。”
屋里只传来了李招娣声音：“哎，路上慢点！”
一上午，四个人一共搬了三趟，总算把所有的砖头都搬到了山坳里。
山脚下，几百块砖头和几袋水泥都用一块大的塑料布罩着，周围的草被拔得干干净净，地上的石头也移到的别的地方。
这是夏瑶挑选的要搭建房子的地方，位置在山坳的北边，地势平坦、光线又好，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大型动物的足迹，翻过山就是一条河。最重要的是，这里离幺幺住的山洞不远，只有三公里左右的路程，一来一回很是方便。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陈老大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开始搭房子？”
“明天吧。”夏瑶喝着水壶里的水，回答道。
陈老二又问：“那你到时候跟我们说咋搭，我们来帮你。”
夏瑶顿了一下，怯怯地说：“我还不知道咋搭房子呢。把砖一垒，水泥一抹就行了吧？”
陈老大：“你这想得太简单了！地基得弄吧，房顶也弄吧，还有这墙，要是不一样高可容易裂了。”
村里会建房子的不多，都是老一辈的人了。可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往山坳里来的，别说是人情，就算是给钱他们也不会答应。
山里有熊猫熊啊，万一把他们给咬了可咋办？
但没有懂行的人帮着指导……
陈玉华提议道：“要不你抽空去城里买本书？咱们照着书上造。”
“好主意！”
巧了，曹梅上次说这周末要把熊猫放回到深山里，正好可以去城里买本建筑方面的书。学会了建房子，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
快到中午了，几人聊了一会天后，夏瑶便把他们送下了山。
早上一直是平平在吃奶，该轮到安安了。她得赶紧去才行，要不幺幺听到安安的哭叫声又该不高兴了。
“哎？哎哎！”
距离洞口老远，夏瑶就听到了幺幺的叫声。声音里带有几分怒气，时高时低的语调像是在骂人。
夏瑶弯腰进洞时，幺幺的叫声倏地停了下来，守在一旁的金蛋一脸生无可恋，扭头看了眼夏瑶，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自从孩子生下来以来，除了早上和晚上外出进食排泄之外，幺幺几乎都在洞里呆着，本就不通气的山洞里弥漫着一股特殊又难闻的气味。
竹筐里，安安刚从睡梦中醒来。快到吃奶的时候了，它来回扭动身体，寻找着秘密的位置。
差不多第十天左右，平平安安的身上戴上了黑色的“长袖”，随着个头越来越大，颜色也越来越黑，粉嘟嘟的两个小耳朵也喷上了墨汁。
上周，平平安安的小嘴巴已经张得可以塞进去一根小指头了，双手撑着垫子挺起身，晃晃悠悠地回应着妈妈的呼唤。
今天是平平安安满月的日子。
喂奶前，夏瑶仔细观察着安安的四肢，发现它的指甲长长了不少，身上的毛发几乎可以盖住粉色的皮肉了，轻轻拿在手里掂量一番，比刚出生时重了一倍不止，个头也大了一圈。
小姑娘就是听话得多，在夏瑶手里的安安任凭她怎么摆弄都不会乱动，只会小声地“啊啊”叫。不像平平，每次夏瑶想看看它有什么变化，它都跟遭受了酷刑一样奋力挣扎，扯着嗓子大嚷大叫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它受了天大的委屈。
把安安放回到怀里后，夏瑶又拿出了那只放满竹笋的大铁盆。
这是特地为“狸猫换太子”准备的道具。
幺幺也不是傻子，明晃晃地当它面换孩子肯定是不行。
夏瑶上次试了一次，结果她伸手时，幺幺一脸“你要偷我崽”的表情，同时还把怀里的安安护得严严实实。
于是夏瑶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利用可以遮挡视线的大铁盆，趁它吃笋时挡住它的目光，快速把崽崽们掉个包。
事实证明，这法子真的很好用，幺幺从来没发现过。
“幺幺，该吃饭啦。”
按照惯例，夏瑶慢悠悠地走到了幺幺身边，一边晃着铁盆里的笋段，一边用说话声转移它的注意力。
幺幺看着铁盆里的笋段咂咂嘴，伸手去接的时候手臂忽然抖了一下，夏瑶本来就是一只手端着铁盆，被它这么一碰，铁盆一下就被摔翻到了一旁。
啪……
铁盆里的笋段“哗啦啦”地洒了幺幺一身，有好几段还掉进了它的怀里。
看着肚子上空空荡荡的，只有几节冰冰凉的笋段，幺幺“嗝”地一声挺了下身子。
欸？我崽呢？我崽去哪了？
“嗯？”
抬头时，它看到了夏瑶的两只手里各有一只崽崽。
那一刻，幺幺凌乱了，目光在它们之间来回移动，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讶和恐惧。
怎么肥四？我明明只有一只崽，另一只是从哪冒出来的？它们俩长得一模一样，到底哪只才是我的崽？！
时间仿佛凝固住了，不止是幺幺，夏瑶也是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完了，它不会翻脸吧？
“啊啊啊！”
就在一人一熊陷入僵局的时候，夏瑶手里的安安冷不丁地哭出了声。
幺幺耸了耸鼻，没有丝毫犹豫地从夏瑶手里咬过安安，用舌头把它身上那一层薄薄的毛捋顺后，心满意足地放在了自己的怀里。
对嘛，这只哭得最大声的才是自己的崽~
重新坐回到地上，幺幺又开启了喂奶模式。抓起洒在身上的笋段“吧唧吧唧”地吃着，偶尔还会口水帮它理着身上的毛。
该说不说，当了妈妈后，幺幺确实变得温柔了很多。
“哇哇！汪！”
夏瑶怀里的平平闹腾得很，又是蹬腿、又是甩头，脾气大得还发出了两声狗叫。
满月的平平可不像刚出生时那么好糊弄，尽管夏瑶的怀里很温暖，她也会学着妈妈那样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身体，但它还是感觉到了不一样。
它不是自己的妈妈！它要妈妈！
“哇哇！哇哇！”
平平一个劲儿在夏瑶怀里挣扎着，也不睡，不停地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愤怒中带着委屈，委屈中又有一点害怕，听着就让人心疼。
正在吃饭的幺幺睨了一眼夏瑶，烦躁地哼了一声，余光瞟了一眼露出头的崽崽，脸上满是不屑。
咦，你生得崽崽真丑，一点没有我的崽崽好看。
听着平平的叫声，正在吃奶的安安也跟着哼唧了两声。
“啊啊啊！”
“嗯嗯嗯……”
兄妹俩像唱山歌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接着龙，就差让金蛋在旁边给它们扭一段助助兴了。
“哎？哎！”
幺幺被平平吵得不耐烦了，放下嚼了一半的笋段后，朝着夏瑶叫了两声。
歪？你能不能管管你的崽呀，吵得人家不能好好吃饭啦！
听到了妈妈责怪的叫声，平平可算安静了，委屈地蜷缩在夏瑶怀里，不敢再发出任何抱怨。无知的小脑瓜来回磨蹭着夏瑶的衣服，它又变成了乖巧听话的模样。
爹不疼、娘不爱，我是地里一颗小白菜。
虽然你不是我妈，但你可以舔舔我，帮我拉粑粑嘛……
哄了好一会，平平安安终于安静了下来。
“要不要睡一会？”夏瑶轻声对幺幺说道。
从前幺幺最爱睡觉，一天能有大半天睡着。自从生完孩子后，幺幺太辛苦了，要给两只崽崽轮流喂奶，几乎没有什么睡觉的时间。
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又舔了舔怀里的安安，幺幺叹了一口气后，扭头看向了山洞外面的那一棵树。
它不想睡。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透过树叶缝隙落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影子。几只小松鼠在树上忙忙碌碌，准备着过冬的食物，枝头的小鸟们蹦蹦跳跳，享受着初冬难得的温暖。
幺幺的目光在它们身上流转，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可稍微挪了下身子，又怕吵醒怀里的孩子。
夏瑶看出来了，幺幺是想出去玩。
算上今天，幺幺刚好在山洞里坐了一个月的月子。头几天它每天都不出山洞，后来有自己帮忙带着，它每天会出去两次吃饭、排泄，但所有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三十个小时。
整天在山洞里躺着带娃太无聊了，它想看看山洞外的风景，去外面多走一走。
金蛋最了解幺幺的心思，见幺幺一直盯着山洞外的树，主动把放在一旁的竹球递给它。
幺幺嗅了嗅，把竹球推到了一旁，又看向了树上的小松鼠。
它不想玩玩具，就想出去玩。
“要不，你到外面逛一会？”夏瑶轻声问道。
除了身体健康，心理健康也很重要。怀孕后最怕抑郁，心情不好很容易引起回奶。
算起来平平安安都满月了，不用一直贴在幺幺的怀里。既然这样，出去逛逛也好，心情好了才能更有心思带娃嘛。
夏瑶把堆放在山洞门口的东西都移到一边，给幺幺让出了个位置，又把竹筐里的软垫拿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示意它可以暂时把孩子交给自己来照顾。
夏瑶：“去吧，去玩吧。”
幺幺对“去”这个字很敏感，从前在夏瑶口中听到过很多次这个字。虽然其他的内容听不懂，但它知道，“去”是离开的意思。
前一秒还怏怏不乐的幺幺顿时两眼冒光，身子不由得挺直了一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哎？哎？”
夏瑶拍了拍腿上的垫子，确认道：“去吧，我帮你带一会。”
幺幺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相信夏瑶，轻轻把安安叼到她的怀里后，幺幺又用鼻子拱了它好几下，确定它睡着后，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敦敦敦……
从山洞跑出去的时候，幺幺别提有多开心了！
小碎步迈得那叫一个快，左右扭动着屁股，仿佛自己还是那个不经世事的单纯少女。来到那棵树下，它靠在树上来回搔着痒，一对小耳朵来回摇晃，爽得她“咯咯咯”地笑着。
唉，果然还是一个熊自在啊，离开了孩子后，幺幺明显开心多了！
不过幺幺也没有得意忘形，出月后的第一次撒欢，它还是很谨慎的，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坐在山洞口的夏瑶，身为母亲，幺幺心里自然会记挂着孩子。
确定夏瑶能照顾好孩子后，幺幺这才放心地往更远的地方跑去。
山洞里只剩下夏瑶和金蛋了，幺幺做月子这段时间，金蛋也累得够呛。它虽然不懂得帮忙带孩子，但在照顾幺幺的事上它可一点不含糊。
就比如幺幺拉在山洞里的“青团”，那可都是金蛋亲手给捧着扔出去的，还有幺幺溅到身上的嘘嘘，也是金蛋给它擦得干干净净，这才没留下什么味。
这么尽职尽责的金蛋，应该让平平安安长大后认它当干爹的。
“嗯嗯……”
安静了没一会，平平又开始闹了。
用爪子扒拉着没有睁开的眼，两条小腿不安分地蹬着空气。
“啊啊啊~嗯啊！”
平平的爪子像小猫踩奶那样来回蜷缩着，叫声很弱，娇滴滴的像撒娇一样，轻声呼唤着妈妈。
不像是饿的叫声，应该是单纯想要妈妈抱而已。
夏瑶像抱孩子那样把它抱在怀里，轻轻地上下摇晃着：“乖哦，你妈妈出去玩了，奶奶抱着你好不好？奶奶怀里可温暖啦！”
“啊啊啊！”
平平扭着头，一边挣扎一边试着往外面爬。指甲在夏瑶的衣服上来回划拉着，一用力就勾出了长长的一根线。
见温柔没有什么用，夏瑶又换了一种哄娃的方式，清了清嗓子，故作严厉地恐吓它道：“乖，别闹！再闹的话，老猫猴就来抓你了！”
老猫猴可是对全国的小孩都有效，跨了个物种……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听到夏瑶那吓人的语气，平平果然安静下来了。但在几秒钟后，它立刻就爆发出了更尖锐的哭喊声。
“啊啊啊！！！”
夏瑶：……
这孩子可真难带啊！软硬不吃？
瞅瞅人家安安多听话？老老实实地躺着睡觉，一点不闹人。
早几天前，它们的哭声还没有这么洪亮，不成想个头长大一圈后，嗓门也跟着变大了，再被山洞这么一加强……
“幺幺？幺幺！你在哪啊！快回来带你的娃！”
夏瑶遭不住了，赶忙从洞里走出来，冲着山林呼喊幺幺的名字。
之前她只觉得人的孩子难哄，没想到熊猫的孩子也这么聒噪。真是奇怪，幺幺这么乖巧的一个小姑娘，怎么生了个这么吵的儿砸？
真是奇怪，今天平平这是怎么了？前几天哭闹的时候夏瑶一哄就好，就算幺幺没在身边，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叫个不停。
幺幺估计跑得远了，夏瑶叫了半天也没见它回应。
这可怎么办？
夏瑶重新坐下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开始思索哄崽崽的各种思路。
崽崽哭闹一般分为好几种情况：饿了、渴了、困了、拉了、尿了、无聊了。前五种情况明显不是，要想逗孩子开心……
夏瑶正想着该怎么哄它呢，一旁的金蛋默默凑了过来，示意让夏瑶把平平交给它。
“唧唧唧，唧唧。”
金蛋的体格不必平平大多少，担心会抱不稳它，它的动作十分地小心。
别看金蛋是公猴，照顾起孩子来还真有一套哩！
左臂托着平平的身体，让它的头可以靠在自己的怀里，右手握住它乱蹬的两条小腿，用手指轻柔按摩它的脚掌，左手轻轻拍打着它的后背。
它没有用包着平平的那块毯子，就这么赤条条地把它抱在怀里。凑近一些，嗅着它身上的味道，又用舌头舔了下它的脑门。
“啊啊啊！”
金蛋的温柔攻势似乎没有什么用，平平还是哭个不停。
眼看这样的哄法没有用，这时候，金蛋伸手慢慢地拨开了胸前金黄色的毛，露出了自己那个跟绿豆差不多大小的小秘密。
低头宠溺地看了眼平平，熟练地引导着它的哭声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哇哇……嗯……”
平平，不哭了？！
不仅不哭了，它甚至还有点舒服，虽然嘴里什么都没有，但它还是像在幺幺怀里那样鼓动着嘴巴。
夏瑶：？？？
这方法，放在整个哄娃界，都是相当炸裂的存在啊！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妈妈？
看金蛋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还有身上那不太对称的形状……唔，看样子应该哄了不止一次啊。
盘腿坐在夏瑶身边，金蛋扭头又看了眼夏瑶身前那两个和自己一样的……，失望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夏瑶：……
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啊喂？！
……
周末上午，夏瑶早早地来到了山市的动物园。
今天是把公熊猫送回到山里的日子，保护中心的成员们一大早就起来收拾，只等着到时间后一起出发。
这是它们救助并放生的第一头大熊猫，意义非常，到场的不止有保护中心的工作人员，动物园园长和几家报纸媒体也前来报道。
被关在笼子里的熊猫安静地瘫坐着，握着一头竹笋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对周围的闪光灯和乌泱泱的人群，它没有表现出丝毫地恐惧，眼神里甚至还多了一丝淡然。
自从洗刷了冤屈后，它在动物园的待遇别提有多好了。每天都有鲜嫩的笋吃，偶尔还能吃到几个小苹果，醒了就吃、吃完就睡，可比在野外自在多了，眼瞅着肚子大了一圈，脸也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每天身边都有人走来走去，它早就习惯了。今天有什么不同？不就是又多了几个嘛！
出发前，夏瑶看到唐诚他们在研究地图，顺口问道：“准备把它送去哪？”
唐诚指了下地图上的标识：“这里吧，白岩山。”
白岩山在西边，要翻过三四个山头才能到达。那里附近没有什么村庄，不用担心熊猫会再从山上下来伤人，而且植被不错，有好几处竹林，是个好的放生地点。
唯一的缺点，是要去白岩山的话必须要经过幺幺住的山坳。
“我觉得这里可能会更好，”夏瑶指着白岩山北边的山头建议道，“这个山头条件也不差，而且开车去会更方便一点，不用走太多的弯路，地势也平坦，车子更好开。”
唐诚征求了下其他人的意见：“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可以。”
“夏老师住在山里，经验丰富，就听夏老师的吧！”
“是啊，这里也不错！”
一切准备就绪，放生仪式结束之后，大家便开车驶向了地图上的那处远山。
公熊猫放生的待遇还算不错，车上不仅放了小半箱的笋还有半箱的水果，够它在找到新家之前吃两天的了。
坐在后面，曹梅好奇地问道：“夏老师，您是怎么知道它是公熊的？我都看不出来。”
“别叫我夏老师，叫我夏瑶就行，”夏瑶一边说一边指着它的两腿之间，“一般公熊猫的尾巴比较短粗，虽然它的升职器不太明显，但它的年龄应该挺大了，所以能看到蛋蛋。”
曹梅凑近了些，“在哪？”
夏瑶拿起一根笋，轻轻拨了拨它两腿之间的毛：“在这儿，看到了吗？”
曹梅：“看到了看到了！”
“嗯！嗯嗯！”
公熊不高兴地推开她手里的笋，重新换了个内敛的坐姿。
负责开车的高满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她俩，替公熊说了句公道话：“你们两个女生一直盯着人家的下面看，咳咳，有点过分了啊。”
夏瑶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淡淡地回道：“学术交流嘛，它是不会介意的。”
公熊：“嗯？”
深山没有修路，山路崎岖坎坷，只能寻找着略微平坦的地方前进。
虽然是荒无人烟的深山，但他们在路上还是见到了不少人类留下的痕迹，而那些随手丢下的果核，也长成了一株株高大的野果树。
“也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它。”马上就要到放生的地点了，曹梅有些依依不舍道。
唐诚：“还是不要见了，起码它能在山里过得很好。”
看着坐在笼子里观望着过往风景的熊猫，高满提议说：“不如给它起个名字吧，不枉我们照顾了它这么久。”
曹梅：“好啊，叫什么呢？”
夏瑶看向对面陡峭的远山，一株长在悬崖上的野杏树引起了她的注意。已经入了冬，山上的温度又低，那杏树上光秃秃地没有果子，但叶子仍旧绿油油的，等待着春天到来重新结出酸甜的果实。
“叫杏来吧。”
还记得小时候，家里的老院子有一棵杏树，猫咪们总喜欢在上面磨爪子，每次结果子的时候，老院子里总会聚集着许多的麻雀和鸽子。
亲戚朋友回来院子里摘杏子，小动物们会分食着树梢上的甜蜜。人与人之间，人与动物之间就被这么一棵杏树连接在一起。每次杏来，都是一次缘的汇聚，就像它的到来……[1]
杏来，醒来，幸来。
第一次见面，就是它在保护中心醒来的时候。洗刷冤屈，也是在喂它野杏时的偶然发现。同样，希望它在新的山头生活时，幸福也能滚滚而来。
曹梅：“杏来？”
公熊猫用懵懂的眼神看向曹梅，耸了耸耳朵。
它喜欢这个名字。
看来它也企盼着自己能够更加幸运、幸福呢！
来到山上的一处竹林，趁杏来低头干饭的时候，曹梅给它打了两针麻醉剂。
药效发作得很快，等杏来睡着后，大家一齐把它从笼子里抬了出来，把留给它的时候放在了它的身边。
虽然大家跟杏来接触的时间只有一个多月，但临走时，大家的眼眶都红了。
“嗡嗡！”
唐诚不想送别变得太悲情，于是一脚油门踩下去，带着大家飞快地离开了这片竹林。
回去的路上，大家又看到了那一棵野杏树，这一次，大家都选择偏过了头。
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见面吧，杏来，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
……
学造房子太难了，几个人对照着书研究了半天，也有好多东西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要不请教一下李叔？”
“别了吧，李叔他讲话比书上的字还难懂呢。”
“我觉得咱们可以边搭边学，遇到不会的再研究嘛。”
“不行，那也太耽误功夫了。”
“实践出真知，光干瞪眼也不行。”
“那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用小木块什么的打个模型试试？”
村头，夏瑶和陈家三兄妹对着一本书看了一上午，半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一会在地上写数字，一会又用石子堆模型，像是小孩子在玩过家家一样。
商量好决策后，几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上山搭着试试，刚出村子没多远，就碰上了去乡里开会回来的村长。
“回去，都回去，这几天谁都别往山上跑。”
村长拦着他们往回走，跟在后面的几个书记无一不是面色凝重，双手背在后面，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夏瑶。
陈老大：“咋回事？咋不让上山了？！”
“又有人在山上碰到熊猫了，”村长看了一眼夏瑶，不由得叹了口气：“就是前段时间动物园放生的那只，叫……杏来？”
作者有话说：
杏来：怎么？街溜子不能随便逛逛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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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得太多了，金蛋哄平平只能这么描述了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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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感谢“小浪提子”小天使提供的名字和背后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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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 31 章
◎花花越粉，打熊越狠◎
杏来？
听到这个名字, 夏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见夏瑶一脸疑惑, 村长又问道：“怎么？你不知道这事儿吗？”
夏瑶：“不知道啊。”
村长：“自从你们把它放生后，它又跑回来了两次！这回不知道跑哪了，保护中心的人到处找它哩！”
夏瑶：……
被放生到野外的杏来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照顾它的两脚兽不见了，周遭也没了困住它的铁棍棍，在附近寻找了一圈，只看到一箱竹笋和水果的时候，傻眼了。
怎么肥四？两脚兽们是不要它了吗？
熊猫的嗅觉发达，顺着车胎留下的痕迹一路找了回去。
结果还没摸到城市呢，当天晚上就在靠近村子的山头上碰到了上山采药的村民。这下可把他们给吓坏了！还好它没有伤人，后来林卫队来了才知道，它今早才被送上山。
第三天，唐诚带着人又把它送到了更远的山头，临走时, 还特意清理了地上留下的车轮印。
本以为这次杏来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结果第四天下午, 它又出现在了村民的视线里……
“这熊猫怪通人性啊，”陈老二碰了碰夏瑶的手臂，“会不会跟你养的那只一样, 喜欢跟人接触？”
夏瑶撇撇嘴：“才不是呢，它就是想找个长期饭票，想把名字写进动物园的编制名单上！”
夏瑶虽然和杏来接触得不多，但它那几根花花肠子, 自己可摸得一清二楚。
幺幺跟着自己是真的亲人, 不止是对夏瑶, 之前溜进村里那次被王二姨逮了个正着也没见它伤人。
幺幺能图自己什么呢？它自己能觅食，也不缺夏瑶喂得两口吃的，所以单纯是对人类友好、喜欢人类。
杏来可就不一样了。
刚被送去保护中心时它瘦骨嶙峋的，邋邋遢遢的模样一看就是在外面受了不少苦。
在保护中心住了一个多月，脸圆了、肚子胖了，毛都更有光泽了，每天也不用费心巴拉地自己找吃的，一日三餐都有两脚兽送到嘴边，过得那叫一个自在。
开始它见到人就呲牙，叫得一声比一声大，后来是催着人给它送饭，稍微晚点都不开心。
这哪里是亲人？完全是来动物园当老太爷享福来了！
果然啊，是人是熊都不能光看脸。
长得好看有啥用？天天等着坐享其成，当个街溜子到处乱逛，这种熊绝对不能找！
“别光往一个方向丢啊，换个山头，说不定它就找不过来了嘛。”陈老二自以为是地提议道。
村子嫌弃地哼了一声：“你当人家不知道啊，所以这回把它往南边丢了。这回它倒是没找到回城的路，结果闯了好几个村子，把人吓得够呛。”
“现在咱附近几个村都要求别上山里跑，说是这杏来不会轻易攻击人，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杏来不愧是街溜子，完全不带怕人的？闯了一个村不算，还闯了好几个村！
真当所有的两脚兽都会把食物递到它嘴边？
一想到杏来边走边嘚瑟地摇晃着自己大屁股的模样，夏瑶就想到了都市小说里，那些去街边商贩手里收缴保护费，脚上踩一双人字拖、嘴里叼一根牙签的小流氓。
怎么，它不会真的仗着“国宝”的身份，以为没有人能治它吧！
回家收拾收拾东西，夏瑶准备进山去看看幺幺和崽崽们。
之前杏来追求过幺幺未果，说不定它贼心不改，还会上门来骚扰它们。
这可不行！
带上一些给幺幺准备的窝窝头，夏瑶出门时碰上了同样挑着扁担准备进城的刘瘸子。
“叔，准备进城干啥去？”夏瑶随口问了一句。
刘瘸子掀开了盖在竹筐上的布：“狗崽儿太多了，拿去城里给它们找几个好人家。”
豆豆的孩子们都断奶了，刘瘸子一个人养不了这么多，只能选择去城里卖掉。
小家伙们每一只长得都有甜瓜那么大，毛茸茸的小脑瓜好奇地探出竹筐，一边“嘤嘤嘤”地叫着，一边快速摇晃着手指般粗细的尾巴，讨人喜欢得很！
刘瘸子把它们喂得很好，油光水滑的，爪子和眼睛也很干净，没染上什么虫和病。
出生这么久，它们还没见过生人。第一次看到夏瑶，它们水汪汪的眼睛都瞪得老大，小粉爪扒拉着竹筐，渴望得到一个亲亲、一个抱抱和一个温暖的家。
看着它们撒娇的模样，夏瑶的心都要化了。
“能卖我一只不？”
“一个村的说啥卖不卖的，”刘瘸子朝她挥了下手，“看上哪只了，直接抱走就行。”
将来要搬到山坳里一个人也冷清，养只狗既能陪着自己，碰到危险时还能提前预警，也算是给自己找个伴吧。
夏瑶弯下腰看向竹筐里的狗狗们，一眼就看中了那只带有白斑点的小狗。
它浑身都是黑色的，只有头顶和腰上有几块白色的斑块。在六只小狗之中，它最安静，不吵不闹的，只是不停舔嘴、踮脚，努力向夏瑶表现着自己。
关键是它的毛色和熊猫很像，一家子嘛，当然要长得整整齐齐啦。
“就这只吧。”
把它从竹筐里抱了出来，瞧了眼它圆滚滚的小肚子……嗯，是个安静乖巧的小女孩呢。
小土狗最是亲人，靠在夏瑶的怀里一个劲儿舔着她的下巴，它好像很喜欢被摸摸，还会主动用头顶起夏瑶的手让她摸自己的头。
夏瑶用手指轻揉着它的耳后根，舒服得它眯起了眼，不住地蹬着右腿。
“你以后就叫黑妞好不好？黑妞？”
狗崽崽的尾巴摇晃得更快了。
从前它叫“嘬嘬嘬”，但从现在开始它不仅有家，还有名字啦！
抱着黑妞上山时，夏瑶心里一直在想幺幺和孩子们会不会害怕它。幺幺从前见过富贵，还爆发了一场含妈量极高的骂战，结果还没骂过它……
如今见了富贵的女儿，会不会有父债女偿的说法？
平平安安除了金蛋之外，也没有接触过别的动物，会不会也不适应？
不行，万一真的爆发什么矛盾，得提前想个好点的解决方法才行。
夏瑶来到山洞时，幺幺正在山洞外面的那棵大树上趴着睡觉，还是和它之前一样，标准的“吊死鬼”睡姿。口水时不时顺着它微微张开的嘴巴滴下来，那睡相，完全没有半点当妈的样。
幺幺出月子之后，愈发爱出来溜达了。兴许是知道有金蛋和自己帮着带孩子，所以它在外面基本一呆就是几个小时，却也不会像刚出月子那几天，跑得太远，基本就在孩子的附近活动。
看幺幺那悠然自得的样子，估计又是让金蛋帮着带孩子了。
山洞里，金蛋静静地躺在幺幺平常坐的软垫上，望着山洞的顶部一脸生无可恋。平平安安分别趴在它的两边，各嘬着一个它绿豆大小的秘密。
平平安安满月后体重飙升得很快，从刚出来的二三两涨到现在差不多有一斤半了。
一个崽崽金蛋还勉强能抱起来哄哄，同时要哄两只……算了，干脆让它们自己来吧！
之前夏瑶还担心幺幺会产后抑郁呢，不过现在看来，抑郁的更有可能是金蛋。
“幺幺？下来吃窝窝头啦！放了好些蜂蜜，甜得很呦！”
窝窝头？蜂蜜？
一听到这几个字，幺幺耷拉着的耳朵倏地抖了几下。
怀孕以来它吃得最多的就是竹子，夏瑶每天帮它看孩子腾不出时间来做窝窝头，带着崽崽也不常往蜂箱那边跑，怕被蜂子蛰，算起来幺幺都好久没有吃蜂蜜蘸窝窝头了。
麻利地从树上滑下来，幺幺迫不及待跑进山洞坐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只等着夏瑶放饭了。
“唧唧唧。”
看到幺幺下来，金蛋还以为它是要来带孩子了，慌里慌张就站了起来。
“嗯嗯？”
“啊啊？”
发现身边的“男妈妈”不见了，平平和安安仰起头哼了两声。
满月后，它们俩也不像之前那么闹人了。身上的毛已经能完全盖住皮肉，这个时候的小熊猫不再需要妈妈来保存体温，所以有时候就算幺幺出去很久，它们也不会害怕得大喊大叫。
可是金蛋不放心，从小就离开妈妈的它对外界的寒冷感同身受，它害怕平平安安会缺乏照顾，所以哪怕它们有一点动静，都会立刻让它们贴着自己。
从竹筐里拿出给幺幺带的窝窝头，同时，夏瑶也把怀里的黑妞慢慢露了出来：“幺幺，给你介绍个新朋友，它叫黑妞。你看，是不是跟你长得很像啊？”
“吧唧吧唧。”
幺幺只顾着吃窝窝头了，完全没听夏瑶在说什么。
吃饭时，它的目光总会随意地转动，等手里的窝窝头吃掉一半了，它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夏瑶怀里的黑妞身上。
“嗯？”
看到那个和自己相似又不相似的面孔，幺幺吃惊地哼了一声。
它和自己长得好像哎，但是又有点不太一样。
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幺幺逐渐弯下身子，朝夏瑶怀里的黑妞凑近了一些。
哼哼……
嗅了嗅它身上的味道，是一股完全不同的气息。
看到这个头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家伙，黑妞吓得蜷缩在夏瑶的怀里瑟瑟发抖，它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四目相对，它甚至害怕的不敢呼吸。
忽然，那个长得凶狠的大家伙张开了嘴，露出了两排巨大的牙齿。
它是要把自己吃掉吗？
“呜呜~”
黑妞更怕了，喉咙里发出了小声的呜咽。
就当它以为自己要一命呜呼的时候，那张可以把自己生吞下去的大嘴巴里，陆续掉下来了一点嚼碎的食物渣渣。
哼哼……
黑妞闻着被嚼碎的窝窝头，香味勾得它不由得舔了舔鼻子。
幺幺把吐在手里的窝窝头碎递得更近了些，几乎要把宽厚的爪子按在它的脸上了。
面对着份“沉重”的善意，黑妞也不那么怕了，试着扭动起自己那条尾巴，探出脑瓜，小心翼翼地吃了两口它咬得很碎的窝窝头。
吧唧吧唧。
好香！好好吃！
吃着幺幺递来的窝窝头，黑妞的尾巴扭得更快了，黑乎乎的小脸上写满了开心。
所有母亲都很疼爱弱小的幼崽，哪怕跨越物种，也会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的崽崽多一分关照。
不得不说，幺幺绝对是夏瑶见过最温柔的妈妈。
把黑妞从怀里放下来，初来乍到的黑妞开始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嗅嗅这里、闻闻那里，很快就注意到了山洞深处熟睡着的平平安安。
“嗯嗯……”
睡熟的平平发出了两声呓语，这陌生的叫声引得黑妞很是好奇，弓起背，快速地甩动着身后的小尾巴。
它好像比自己还要小一点哎。
试探着走近一些，黑妞壮着胆子嗅着它们身上的味道，回头看看那只喂自己窝窝头的庞然大物，眼睛里满是惊讶。
欸？它们的味道竟然一样！
走到平平和安安的身边后，黑妞自然而然趴在了它们中间。头趴在自己的前爪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看向坐在门口的夏瑶和幺幺，黑妞很喜欢它的新家和新的家人。
“金蛋，要吃点窝窝头吗？”夏瑶从竹筐里又拿出了一个窝窝头，问道。
金蛋最近也辛苦了，整天都要帮幺幺带娃。以后应该能轻松点吧，有了黑妞这么个大姐姐陪着解闷儿，金蛋也能像幺幺一样偶尔出去玩呢。
看了眼夏瑶手里的窝窝头，金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了崽崽们的旁边。
伸手摸了摸黑妞的耳朵，又提溜起它的尾巴，观察了好半天后，随即一把将它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嗯？”
黑妞有些不知所措，可它又不敢挣扎，只能任凭金蛋把它掉了个个，像夏瑶那样把自己抱在了怀里。
熟练地撩开身前的毛，熟练地用手蹭了蹭它的小嘴巴，然后熟练地把它往怀里一按……
夏瑶：！！！
原来金蛋以为夏瑶又塞来一个娃让它带呢。
可是……这个已经断奶了！不用这么哄啊喂！！！
有同龄的黑妞陪着，平平安安睡得更香了，三只小家伙依偎在一起，乍一看还以为是一窝兄弟姐妹呢。
难得今天天气不错，该带幺幺和金蛋到山上逛逛，一来能补补钙，晒去身上的潮气，二来幺幺也该重新在山上各处标记一下了。
毕竟杏来那个街溜子还在外面晃荡呢，要是不标记下自己的领地，说不定它什么时候就闯进来了。
山里的冬天没有夏瑶想象得那么冷，不少树的叶子都是绿色的，甚至还能在一些阳光充足的地方还能找到一些拇指大小的野花。
夏瑶顺手摘下了一朵，浅紫色的小花跟太阳花的形状相似，颜色鲜艳却没什么花香味。
幺幺盯着夏瑶手里的花，眼睛里充满了好奇。它平常不是干饭就是在树上趴着睡觉，看到的不是绿色就是棕色，很少会注意这些比它手指还小的花花。今天仔细一看，这绚丽的颜色真的好好看哎！
“幺幺也喜欢花花是不是？”
“哎？”
对嘛，小女孩哪有不喜欢花的？
夏瑶把花插在了幺幺耳朵旁边的毛，温声道：“瞧瞧，咱们家幺幺多漂亮！这花很配你呢！”
浅紫色的花小小一朵，配上幺幺黑白的毛色，显得更娇嫩了。被风轻轻一吹，幺幺还会配合得眯上眼睛，做出很享受的动作。
“哎？哎？”
幺幺伸手想去摸耳朵上的花，一不小心小花便顺着它的头滑落到了地上。
低头瞅瞅落在泥土上的花，幺幺自责地舔了舔唇，弯下腰想把花捡起来。
害怕自己宽厚的手掌把花碾碎，它索性把那附近的泥土都从地上抠了起来。看着小花花还完整地躺在泥土上，它学着刚才夏瑶的动作，连土带花一下扣在了自己的头上。
“嗯？嗯……”
土顺着它的毛洒得到处都是，再次仰起头，幺幺期待着夏瑶像刚才那样夸赞自己。
“好好好，幺幺最好看、最漂亮啦！”夏瑶帮它把头上的泥土清理干净，爱不释手地揉了揉它的大脸蛋，“乖，我再给你摘几朵，咱们编个大一点的花环好不好？”
“嗯！嗯！”
冬天山上的花不多，想要编个大的花环不太行，不过可以编几个小点的。
摘几朵小花，再薅几根狗尾巴草，相互这么一绕，两个带有小花的花环就做好了。
试着放在幺幺的耳朵上……嗯~耳环的大小刚刚好，很配它的脸型呢。
不止是耳环，夏瑶还用缠绕在一起的狗尾巴草做了一条适合它脖子的项链，同样放上两朵小花点缀，星星点点的色彩衬得她很有贵妇的气质呢！
幺幺十分配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夏瑶用草和花装饰着自己。最后，再低头看一下地上自己的影子。
嗯！真美~
“咯咯咯！”
幺幺笑得很开心。
自从生完孩子之后，夏瑶都好久没听它这么笑过了，微微扬起的嘴角都变成了微笑唇。
幺幺很喜欢玩这样的装扮游戏。
用手接住从头上掉下来“绿宝石吊坠”，夏瑶给它做得每一件“首饰”它都无比地珍惜。
“汪！汪！汪呜！”
远处的山上，传来了几声似狗非狗的叫声。
多半是因为听到了幺幺的笑声，所以它热情地给出了回应。
是熊猫的叫声。
夏瑶顺着叫声的来源看去，目所能及之处，只有一片茂密的山林。
是杏来？不会这么巧吧？！
听到熊猫的叫声，幺幺立刻变得警觉起来。对方的叫声让它很不安，耸动耳朵分辨着声音中的信息，不自觉地做出了龇牙的表情。
生完孩子后的母熊猫变得比怀孕更不好惹，别说是侵犯它的领地，就算是挑衅的叫喊都容易让它翻脸。
“汪！汪！”
那头熊猫又叫了两声，声音比刚才更大了。
这不是纯纯找死吗？
听声音，应该离得不远。幺幺二话不说，冲着那声音的方向就跑了过去。
别看幺幺刚生完孩子，跑起来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敦敦敦”的脚步声分量十足，别说人了，就是熊猫挨了它一巴掌怕是也得有个内伤。
山路崎岖，两条腿的夏瑶自然跑不过四条腿的幺幺，经过那片比较陡的山坡时，夏瑶又不得不减缓速度，所以很快她就被幺幺落在了身后。
“汪！汪！”
“嗷！嗷嗷！”
幺幺回应着对方的挑衅，声调虽然没有它粗犷，十足的底气可一点不比它虚。
夏瑶跟金蛋追了一路，终于深一脚浅一脚地从山上赶了下来。
山脚下是一条小溪，潺潺的小溪是附近动物赖以生存的水源，也正是这一场骂战的主要缘由。
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巧，那只隔空和幺幺对骂熊猫的确是杏来。
几天没见，杏来脏了不少，不知道它在野外吃了多少苦，身上的白毛都被泥土染成了棕黄色。
夏瑶看到它时，它正在小溪边喝水，旁边还站着一只同样在解渴的野猪。
杏来前掌踩在高起的石块上，一遍遍地冲着野猪叫喊，又是捶地、又是甩头，向它展示着自己的战斗力。
野猪像看傻子一样瞟了它一眼，继续低头喝着冰凉的溪水。不仅是喝水，它甚至还跳进了更深一点的地方洗起了脚！
而站在溪流另一侧的幺幺，正怒目圆睁地盯着它，嘴上一言不发，但露出的牙齿将自己的愤怒展露无遗。
虽然夏瑶来得晚，不过还是大概能分析清楚此时的情况。
原因无他，只有一条：杏来嘴贱。
杏来一定是把附近标记成了它的领地，所以当野猪来它的领地喝水时，它开始骂人家；后来听到山那头幺幺的叫声，它以为又有熊来抢地盘，便开口骂了回去。
这场面，就类似于一条狗闯进了街溜子的地盘撒尿，街溜子不乐意了想赶它走。这时候，忽然传来隔壁楼上正在看美妆节目小姐姐的笑声，街溜子以为小姐姐是在嘲笑他，气得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了回去。
骂了一句还不够，还追着骂，气得小姐姐妆都不化了，非要下来跟他打一架不可。
殊不知，它脚下站着的这块地方，就紧紧地挨着幺幺的领地。
看杏来只敢冲着野猪发火，完全选择性无视了对面的幺幺，就知道它一定是心虚了，想靠装傻蒙混过去。
现在不是熊猫的发情期，此时的幺幺在杏来眼里不过是个普通的“已婚妇熊”，多半之前还被幺幺嫌弃过，所以从始至终不敢看它。
不，不止是“已婚妇熊”，还是带俩娃的“单身离异母熊”。
带娃的单身离异母熊脾气本来就不好，想到这，杏来更不想跟它纠缠了。
可幺幺哪是这么好打发的？
“嗷！嗷！”
骂了好几声都不见杏来回应，幺幺也不再跟它动嘴皮子，直接冲了过去，朝着它的脑门就是一拳。
咚！
那一声砸得响亮，吓得一旁的野猪一激灵，小碎步“哒哒哒”地往后退了好几米远。
看得出来这野猪也爱看八卦，非但不跑，反而站在那事不关己地看它俩打架。
幺幺那一通小粉拳不仅挥出去的速度快，力道也是十足十，几拳下去打得杏来头都抬不起来。
光是捶它还不够，一边捶还一边拿脚踹它。一看幺幺之前就总打架，踹的位置直击杏来的要害。
挨了一套组合拳外加组合踢的杏来恼了，抬手就要打回去，结果幺幺眼疾手快，“嗷呜”一口就咬住了它的前爪。
“嗷呜！呜！汪！”
杏来有些语无伦次了，龇牙咧嘴地叫嚷着。
步步后退没看清脚下，结果一个趔趄，整头熊都仰倒在了水里。
“嗷！嗷！汪嗷！”
幺幺还没有要罢手的意思，不仅上下其手把它按在地上打，还开口朝着它的手臂、脖子上咬去。
幺幺打熊的那一幕，把夏瑶吓得不轻。
在夏瑶的印象里，幺幺一直是个，嗯……比较乖巧安静的小姑娘，虽然偶尔骂人骂得有点脏，但起码不会动手。
这是夏瑶第一次见它打架。
说实话，那画面确实有点颠覆幺幺在她心里的形象了，有种学神校花变成热血女校霸的感觉。
她一直以为两只糯米团子打起架来就是“你一下我一下”闹着玩而已，不成想竟然会这么的血腥，一点没有两团云朵碰撞的美感，更像是两辆坦克在相互撞击。
不过结果很明显，杏来不是幺幺的对手。
它是被单方面碾压的那一方。
“哎！哎！”
没多久，杏来就被咬得浑身是血，棕黄色的毛上沾上了好几处殷红。幺幺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打得更狠了……
这场殴打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开始杏来还会试图挣扎，后来它干脆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开始求饶。
谁说街溜子没人能治？幺幺就可以。
听到杏来认输，幺幺这才松开了口。慢悠悠地从杏来的身上走开，它来到附近的一棵树下来撅起屁股回磨蹭了两下。
从今天开始，幺幺的领地又往南移了十米。这条小溪，归它了。
你之前不是还挺喜欢幺幺嘛，被它打一顿也算是有肢体接触了，总能心满意足了吧？
可怜巴巴地从地上爬起来，杏来摸了摸身上被咬出血的地方，看幺幺的眼神都变了。
是委屈？是失望？是一颗真心被碾压成末的无助……
“汪！汪！”
做完标记后，幺幺又冲着杏来叫了几声，驱赶它离开自己的地盘。
被打败的杏来耷拉着脑袋，舔了舔唇后，怏怏不乐地往南迈开了步子。
“汪！汪！”
幺幺又催促了两声。
杏来不敢再耽误，赶紧加快了逃跑的步伐。
沿着小溪一路往南附近只有一处山村，希望它能走得再远一点，这样以后就真的再也不会碰到了。
幺幺坐在原地缓了好一会，确定看不到杏来的背影后，这才蹦蹦跳跳地朝夏瑶跑了过来。脸上那喜滋滋的笑容，宛若一个收到礼物的小女孩，这礼物，正是杏来的半条命。
打完一架后，幺幺整只熊都轻快了不少，原本沉甸甸的脚下像踩了云朵一样轻飘飘的，看不出半点生过气的样子。
来到夏瑶身边，它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用清澈又无辜地眼神看向夏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咩？咩！”
我还想要一朵小花花~
看看它身上凌乱的毛，还有嘴角沾着的杏来的血，夏瑶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静若处子，动若疯兔？
……
幺幺那一顿打，彻底把杏来打跑了。
连续一周，都没有人再在山上碰到过杏来，有人不信邪，甚至还往南边又多翻了两个山头，结果依旧没有看到熊猫的踪影。
原本杏来是想混个铁饭碗，结果幺幺这一顿打，不仅把它的铁饭碗给掰了，就连普通的饭碗也咬了个稀巴烂。
不过，能自己往山里跑，看来它是真的想通了：当街溜子没前途，无所事事只想着躺尸，只会落得个连母熊按在地上捶的下场！
幺幺这一架打得，也给夏瑶提了个醒。
幺幺发起狠来可太吓人了，不是一般人能够招架的，她得早点把自己的房子建好搬出去才行，免得哪天幺幺又跟什么动物打架误伤了自己。
“娘，我走了啊。”
把今天的饭装进竹筐里，临出门前，夏瑶向李招娣告别道。
屋里，躺在床上修养的李招娣回道：“这么早啊，天还没亮透呢。”
夏瑶：“我得先去把那边周围的地清清，今天陈家两个哥哥就来帮我搭房子了。”
又是画图纸、又是造模型，磨蹭了好几天，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走一步看一步，一边造一边看哪不合适再改。
李招娣：“你先来我屋一趟。”
推开内屋的门，床上只坐着李招娣一个人。虽然不用起早去地里干活，但她还是习惯了早起，左右没什么事，正好缝几件冬天穿的厚衣裳。
“我爹呢？”夏瑶瞧了眼旁边叠好的被子问道。
李招娣：“一大早就拿着锄头上山了，估计是想去挖点笋吧。”
说完，她从一旁拿出一件缝好的厚衣裳。那花布是上次进城时买的，原是用来给他们爷俩做新年穿的衣服，可看这几天天冷了，就赶紧做了件薄的棉袄。
今年家里情况好了许多，不像往年那么紧巴巴的。夏瑶上次领得奖金还分给了自己五十块，过几天去城里再买些棉花和布，想多做几身都不是问题。
“山里凉，山洞里又容易进风，得穿厚点才行。”李招娣拿起那件花棉袄在夏瑶身上比划着，一提起山洞，脸上的喜悦就少了两分。
当娘的也不想女儿去伺候那些熊猫熊，可女儿愿意，自己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件花棉袄李招娣做了好几天了，针脚缝得很密，一摸就知道暖和极了！
夏瑶：“谢谢娘！”
“那啥，”李招娣拉住了夏瑶的手，又从垫在身后的枕头下抽出了一条小被子，“天冷了，娃娃还小，你拿去给它们多盖着点。”
爱屋及乌，李招娣心疼女儿，自然也心疼她在意的那些崽崽。
天冷了，还吃着奶的崽崽需要这床被子。
这条小被子是她拆了几个旧棉袄做的，用的也是旧棉袄的破布，不费钱，就是要麻烦多绣几针。
她信命，上次夏瑶说的话她一直都记得。
就像她说的，或许她和熊猫熊真的是命定的缘分，熊猫也真的会带给她好运。
握着那条小被子，夏瑶感动得鼻子有些酸。
这是李招娣对平平安安的一片心意。她就是这样，虽然不擅长表达，但心里的爱全都缝在这被子里头了。
夏瑶：“谢谢娘，它们一定会喜欢的！”
天色还早，夏瑶来到山洞的时候幺幺和金蛋正靠在一起睡着，一旁的竹筐里，有黑妞陪着的平平也睡得安静，不哭不闹。
快到吃奶的时候了，夏瑶借着给幺幺盖被子的时候，偷龙转凤，把安安从它的怀里换了出来。
“昂？”
幺幺闻了闻一下盖在身上的小被子，上面是和夏瑶相似的味道。
熟悉之后，它便再次闭上了眼。
“嗯嗯……”
离开了妈妈的怀抱，安安变得不老实起来。
担心它的叫声会把大家吵醒，于是夏瑶便把它放进了竹筐里，盖上毯子后带去了要盖房子的地方。
“咚！咚！”
距离老远夏瑶就听见了锄地的声音，走近时才看清那人正是自己的父亲，夏有才。
“爹？你咋在这儿？”看着被锄松的土地，夏瑶惊讶道。
夏有才白了她一眼，拿起装着热水的水壶喝了一小口：“我不来帮你把房子搭好，大冷天的你睡地上？”
气，当然气，知道夏瑶要一个人搬到山里，到现在他都还生着气呢。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
做父亲的，哪怕说的话再狠，也不忍心真的不管女儿。
当时不理她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看他们又是搬砖头、又是搬水泥的，就知道她的倔脾气肯定是不可能回头了。
嘴上说着不管她，但夏有才还是趁着有空画了房子的图纸，甚至屋顶要用山里的哪棵树他都去踩好点了。
夏瑶：“我就知道，您是刀子嘴豆腐心。”
见夏瑶那美滋滋的模样，夏有才还是绷着脸：“这儿不用你帮忙了，咳咳，赶紧回你那臭烘烘的洞里钻着吧！咳！”
分明是好心，可说话就是要带一点刺。
唉，刀子嘴豆腐心罢了。
一定是呛了风，所以他一说话就咳嗽。
“我去给您舀点蜂蜜润润喉咙，”夏瑶放下了装着安安的竹筐，转身就要走，“您帮我看一下安安，蜂箱附近蜂子多，我怕蛰到它。”
夏有才撇撇嘴：“安安安安，真把它当自己的娃养啊。”
夏瑶：“您就帮我看一下嘛，我很快就回来了。”
夏有才把头扭到一旁：“不看，你放到这我可不会管。”
夏瑶才不信呢。
往蜂箱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夏瑶的脚步很快。
她虽然不担心爹会伤害安安，但万一安安哭起来，爹不会照顾它怎么办？
舀了一些蜂蜜后，夏瑶赶紧往回走，这时，山里的天已经大亮。
在等她回来的这段时间，夏有才正坐在地上休息，不算宽厚的肩膀替竹筐里“我可不管”的安安挡住了周遭刮起的山风。
夏瑶拿着蜂蜜逐渐放缓了脚步，背对着她的夏有才完全没注意到她回来了，夏瑶倒是把他嘴里嘀嘀咕咕的那些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长得怪漂亮，你是叫安安嗦？”
“安安？会喊爷爷不？来跟我喊，爷爷，爷，爷。”
“就会嗯，嗯得怪快，听得懂我说什么吗？”
“真是个乖女娃！会吃笋子了吗？爷爷口袋里头有几个笋尖尖，要吃咩？”
作者有话说：
幺幺：俘获两名熊猫教教徒！
圣火昭昭，圣火耀耀！凡我弟子，哎哎哎哎！（熊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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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忘崽蘑菇，忘忘~◎
有夏有才的帮忙, 夏瑶的房子很快就建好了。
十五平米的小屋不算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该有的东西一样没少。
木板和石头堆起了一张简易的床，下面放着的几个篮筐装得是她家里的衣服，家里的小桌子也搬来一张，还有陈老二帮着做的几把竹椅子。
既是家，做饭的灶台自然也要有，就砌在房子的外面，上面还搭了个棚子，做饭炒菜的那口锅是夏有才特地打得，敲了一整天才敲得平整。
往小屋里搬东西那天，李招娣东指一下、西指一下，恨不得让夏瑶把家里的东西都带去。
“娘，我住得又不远，每天还得回来哩，用不上这么多的东西。”眼看李招娣要把窗户上贴着的窗花撕下来, 夏瑶赶紧阻拦道。
村里还有猪牛鸡鸭等着她照顾呢，住去山坳, 无非就是在家的时间少了一点而已，其他一切如旧。
想她了，就留在家里吃顿饭；念她了, 就多陪爹娘唠唠嗑，没啥大不了的。
李招娣撇撇嘴，还是把窗花给完整地扯了下来：“再过半个月就过年了，这窗花你可以给幺幺的洞里贴上。”
好嘛, 原来不是给自己带的。
人类过年要的就是一个喜庆, 这是幺幺带孩子过得第一个年, 身边有儿有女的，自然也该多讲究一点。
小姑娘嘛，哪有不喜欢花的？贴在它的洞里，它也能开心些。
想想幺幺那空荡荡的山洞，夏瑶也觉得这些窗花很有必要。幺幺对红色很敏感，每次看到红色，瞳孔都会不自觉得放大，尤其是红色的小花，更是喜欢的不得了！
隔代亲隔代亲，果然还是李招娣这个当外婆的，更了解幺幺的心意。
不止是窗花，李招娣还掏出了三个大小不同的枕头，一只大的、两个小的，也是给幺幺和平平安安准备的。
大的有脸盆那么大，小的比巴掌稍微大一圈。
是拆了她自己夏天不穿的旧衣服做的，面料有点磨损摸起来却很舒服。李招娣的手巧得很，连接碎布的针脚特别密，用手试着抻两下，都看不到针走过的痕迹。
知道幺幺喜欢带颜色的，所以它还用红色和蓝色的线在上面缝了几朵小花，枕头边再点缀一些细碎的布条，看着精致得很。
夏瑶捏了捏软绵绵的枕头，问道：“里面放得是啥？怪软乎的。”
“兔子毛啊，”李招娣淡淡地道，“入了冬兔子换下来不少毛，正好收起来给它们做几个枕头。”
说起“做枕头”这几个字时，李招娣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像是完成了一件荣誉感、幸福感十足的事。
余光瞥向夏瑶，怕她会不高兴，于是又补充道：“本来也想给你做一个的，兔子毛不够多。等开春了吧，到时候给你做个大的！”
先是幺幺和它的孩子，然后再轮到自己……
唉，其实她都懂得。
什么兔子毛不够用啊？这三个枕头的毛加起来刚好可以做个人用的，她不过是没有幺幺它们娘仨重要罢了。
收拾了没多久，竹筐又装满了。
背起竹筐准备走时，守在厨房里一中午的夏有才紧赶慢赶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用牛皮纸包裹住的东西。
夏瑶：“这是啥？”
“烤兔肉，我烤了一中午了。”说罢，夏有才又交给她一只铝饭盒，还用布兜装了两个鸡蛋和一小块猪油，“搬新家得吃新饭，去了把米饭拌着鸡蛋炒炒，以后都能顺顺利利的。”
牛皮纸把烤兔肉包得严严实实，油浸透了最里面的那层，飘出了美味的肉香味，就是闻起来不是很辣。
夏瑶拎起烤兔肉闻了闻，转身走去厨房：“闻着不够辣，我再去拿点辣椒酱。”
“辣椒酱？”夏有才疑惑道，“幺幺可以吃辣椒咩？不会影响到它的奶水？”
夏瑶：？？？
夏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兔肉你是烤给幺幺吃的啊。”
夏瑶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还说要自己搬新家吃新饭，原来她的新饭是蛋炒饭，这烤兔肉是给幺幺带的！
幺幺还没欢送自己呢，自己的老爹就提前替幺幺准备好庆祝分居的好吃的了……
“你你你，你也可以吃嗦。”被识破的夏有才有些急了，说话时结结巴巴的，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担心夏瑶觉得自己不关心她，夏有才抢着进厨房又是帮她拿辣椒酱，又是拿盐、孜然这些调味料。
“我不知道你要吃哪样，所以就没放太多东西，你想放啥就自己放嘛。”
看他往牛皮纸上倒了一撮又一撮，夏瑶心里更明白了：他烤兔子的时候，一点调味料都没有放。
这就是给幺幺烤的！
哎，果然人是善变的。
曾经自己那不喜欢幺幺的爹娘，如今已经把它的地位挪到自己之上了。
又是做枕头、又是烤兔肉，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来养啊。
临走时，夏有才又拿起了放在院子角落的那几组竹栅栏。半米高，拼起来能有三米多长，上面的毛刺都磨得干干净净。
“这也是给幺幺带的？”夏瑶心如死灰道。
这高度、这长度，明显就是放在山洞里面用来阻挡的。平平安安一天天长大了，不安分得很，有竹栅栏围着，也不用怕幺幺出去玩的时候，它们会从山洞里爬出来了。
“你这叫啥话？！”
夏有才不高兴了，跺脚道：“说得好像我和你娘不疼你似的。”
夏瑶撇撇嘴，没说话。
夏有才：“你要是想用，你就拿去用嘛，我和你娘也不会说你什么，大不了下次我再给它们做一个。”
夏瑶：！！！
我就知道，这就是给平平安安做的！
唉！只有自己受伤的成就达成了……
（兔子：难道没有人能替我发一下声嘛？！）
去山坳的路上，夏瑶沿途寻找着各式各样的野花。
幺幺住的地方附近一片荒凉，曾经还有一些绿色的灌木，后来担心挡了阳光就全给拔了。现在，除了几棵树外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
幺幺既然喜欢有颜色的花，那就给它多采一点回去，把山洞周围装点好看一点，心情好了，奶水的质量也会提高一些。
冬天山上的花比较少，为了让花朵能够多活几天，夏瑶都是用铲子把根也给挖起来的。她挑得都是颜色鲜艳的那些，幺幺一定会喜欢。
找花的路上，夏瑶顺便也采了一些蘑菇，光吃蛋炒饭太清淡了，加个菜犒劳一下自己！
把东西放在自己的小屋里后，夏瑶便带着那几株野花和爹娘给它准备的东西去了山洞。
夏瑶搬走后，幺幺的山洞里空荡了不少，除了铺在地上的干草和树叶外，就只有一些竹制的玩具。
虽说简单就是美，但这哪里符合一个小公主的身份？
她的小屋都装饰齐全呢，幺幺和崽崽们的山洞也该装点得漂亮一点。
说干就干，趁着幺幺在外面玩，正好给它的山洞来一个大扫除！
“哎哎，哎哎……”
平平安安马上就要四十天了，不仅体重增长得特别快，身体各方面也有了变化。身上覆盖着的一层白毛透着粉嫩，小爪子不自觉抖动的次数最近也增多了不少。
和大多数哺乳动物不同，刚出生的熊猫都是早产儿。在妈妈的肚子里只发育了两个月的时间，身体各项机能都还不够完善，只能在出生后一点点的成长。
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是它们在长身体，过不了几个月它们的大脑发展也会趋向成熟。
不过，变化最大的是它们的眼睛，从出生后它们的眼睑一直是合着的，这两天终于有了要睁眼的征兆。
黑眼圈里终于要长出两颗黑珍珠咯~
平平安安在长大，金蛋带起来就有些费劲了，还好友黑妞这个同龄的小姐姐陪着，安抚着崽崽也能让金蛋省下不少体力。
它们坐在山洞外面，静静地等待夏瑶在山洞里大扫除。
先把沾过幺幺排泄物的泥土抠掉，再把干草拿出去晒一晒，还有那些被玩坏的玩具……
因为山洞里面长时间晒不到阳光，空气有些潮湿，再加上幺幺的体温滋养，山洞里长出了不少霉点和苔藓，有些地方甚至还长出了好几朵小蘑菇？！
还好没有毒，否则它们吃了多半是要出事的。
把一切清理干净后，夏瑶开始布置山洞：
贴上红色的窗花，再把栅栏紧贴在山洞壁上防止再生出蘑菇，剩余的部分做出一个隔断。隔断里放上枕头和干草，隔断外放着玩具，没多久，夏瑶就把“大通铺”改成了简易的“一室一厅”。
把山洞里面的东西收拾好后，夏瑶又从竹筐里拿出山上挖来的几株野花，开始在山洞外忙活起来。
“哎！哎哎！”
幺幺回来了。
去阳光充足的树上睡了一上午，幺幺慢悠悠地趿拉着步子走了过来。它的嘴里叼着一小块红褐色的石子，耳朵配合着上下一抖一抖得，看着很是高兴。
幺幺最近很喜欢收集一些有颜色的物件，石头、鸟羽、红黄的落叶……唯独不摘花。
它大概是知道自己的手掌会把花压扁，嘴巴也会把花碾碎，所以它从来不会去碰山上的那些小花，除非是夏瑶帮它摘，它才会“咯咯咯”地笑个不停。
羽毛和落叶很容易被风吹走，不过它这几天找到的几颗石子倒都在山洞附近丢着，一会把花种好后，刚好可以拿来装饰。
“嗯？嗯？”
幺幺闻到了竹筐里的香味，伸手扒拉着竹筐里的东西。
烤好的兔肉放在最下面，不过它似乎没什么兴趣，倒是一直嗅着最上面的那一筐菌子。
冬天山里的菌子生长缓慢，味道倒还是鲜得很，光是闻着就知道一定好吃！
睡了一上午正饿着呢，用鼻子拱着筐里的菌子，幺幺恨不得一头扎进去，短粗的尾巴左右摇晃，两只后腿也来回踮着脚，那模样，宛若一只加大加胖版的黑白狗。
“幺幺，不可以。”夏瑶看到后赶紧把竹筐给拉了过来，“菌子得做熟了吃，生吃容易生病闹肚子。”
夏瑶不是专业学植物的，她只知道这些菌子做熟后吃不会有问题，还不知道生吃会怎么样。
尤其是熊猫生吃后的反应。
万一口吐白沫怎么办？或者直接一命呜呼……
罢了罢了，不冒那个险了，稳妥起见还是做熟了再让它吃吧。
“哎哎。”
幺幺舔了下嘴唇，不太高兴地坐在那。
它不懂什么熟不熟的，只知道夏瑶不允许它吃筐里的美味。
哎，真小气嗷。
站起身在附近转了转，幺幺时不时地嗅嗅夏瑶从山洞里丢出来的东西，很快就又有了新发现？
“嗯？哎！”
那一把把小雨伞长得跟筐里的一样哎！就是小了一丢丢，稍微凑近一些……唔，怎么还有一股自己嘘嘘的味道？
幺幺趁夏瑶不注意，又悄默声地对那一堆缩小版的“美味”下了手。
丢在外面的应该是不要的，这下总能吃了吧？
不等幺幺张口呢，夏瑶一把将那些小蘑菇全都抓了起来：“哎呀，幺幺乖，这些你更不能吃了！”
“嗯！嗯！”
幺幺这次是真的生气啦，奋力扭动着身子发泄自己的不满。
咬手手、打耳朵，两条腿像孩子那样甩腿撒泼，气得还发出了两声猪叫……可即便是再愤怒，它也没有对着夏瑶出气，把所有的情绪全发泄在了自己身上。
为什么放在外面的也不能吃嘛！
全部都收拾好后，夏瑶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小花坛，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洞口的花每一朵颜色都不一样，配上带有颜色的石头，更是相得益彰！
抱起在黑妞身边刚睡醒的安安，夏瑶安慰地揉了揉幺幺的头：“走吧，咱们去我那晒晒太阳，等我把蘑菇炒熟了保证全都喂你吃。”
今天阳光不错，夏瑶的小屋能照到山坳里最好的太阳，正好带平平安安去晒一晒，补补钙，毕竟总窝在潮湿的山洞最容易生病。
顺带也让幺幺认认门，以后也知道到哪来找自己。
嗤嗤！
泡好的蘑菇放进锅里，激起了星星点点的油花，短短几秒钟，香味就从锅里涌了出来，简单地翻炒一下后再加入清水慢慢炖煮，再稍等一会一锅鲜香美味的菌汤就能出锅了。
“呜……啊~哇~”
软垫上，安安朝着香气的来源拱了拱身子。
它的叫声很平缓，不像是饿了，只是单纯地呼唤着妈妈。金蛋正抱着平平吃秘密呢，腾不出来哄安安。
“幺幺？”
夏瑶叫了一声，等半天不见幺幺过来，只好放下菜铲，把安安抱在怀里。
安安比平平好哄多了，简直就是乖宝的代名词，被夏瑶这么一抱立刻就不叫了。
“咱们安安最乖啦，真是奶奶的好乖宝~是不？”
低头看着怀里的安安，它那两个小耳朵像发卡一样紧紧地贴在头上，它的眼睛……
等等！安安睁眼睛了！
吧唧着粉嫩的小嘴儿，安安痴痴地望着夏瑶，一双眯缝着的小眼睛犹如藏在蚌壳里的黑珍珠，圆润又明亮。
“哇哇~”
第一次看到自己生活的世界，安安充满了好奇，试着轻轻眨巴一下眼睛，太阳的温暖让它不由得打了个哈欠。
呜呜呜！我的崽崽终于睁开眼了！
被安安注视时，那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真是给她多少钱她都不换！
对了？幺幺呢？
闺女都睁开眼了，当妈的哪能不过来看看？
“走！咱们让你妈好好看看！看看咱安安的大眼睛！”
抱着安安往屋子后面走，总算在不远处的草丛那看到了幺幺。
幺幺正鬼鬼祟祟地坐在那，蜷着身子不知道干什么，身子偶尔挺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夏瑶走近时，发现它身边地上散落着不少又红又白的碎片。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幺幺一扭头，嘴里那一根白色的杆杆暴露无遗。
看到是夏瑶，幺幺赶紧把嘴里的白杆杆吐了出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可怜样，结果没一会就又是龇牙、又是流口水，一副吃了苦瓜的狰狞表情。
为什么这么好看的蘑菇，味道这么难吃呀！
“幺幺！你疯了啊！”
捡起地上的那根白杆杆，夏瑶抬手在它的脑瓜中央敲了一记暴栗。
越是鲜艳的野生菌越有毒，它是真的不怕把自己吃死啊！
幺幺委屈极了，起身往旁边跑出好几步。不知道是不是白杆杆的缘故，它一直做着呕吐的表情。
夏瑶赶紧把地上的蘑菇碎片捡起来，勉强拼凑出了它的形状。
红色的伞盖、白色的斑点……幸好，是毒蝇伞。
毒蝇伞的毒性不大，一般不会出现致死的情况。这些碎片基本能凑出毒蝇伞完整的形状，白杆杆除了几个牙印外更是一点没缺，意味着幺幺并没有吃下去多少。
它一定是看到毒蝇伞长得好看，才会想尝尝它的味道，结果发现不好吃，于是全部吐了出来。
夏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剧毒的蘑菇，幺幺总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
但是，毒蝇伞吃下去也并不意味着对身体没影响，因为它还有一个明显的副作用：致幻。
毒蝇伞里面有一种物质会有让哺乳动物产生幻觉的效果，产生的幻觉大同小异，每个人的反应都不一样，简而言之，它不会让你生理性死亡，但是会让你社会性死亡。
幺幺意识到自己错了，一直低头回避着夏瑶的目光。
看到她怀里的安安，它慢悠悠地走过来，想把孩子抱回来继续当一个好妈妈。可是，夏瑶却往后退了一步，没有把孩子给它。
“哎？哎？”
夏瑶护着怀里的安安解释道：“你先缓一缓，等你真的没事了，我再把孩子交给你。”
这可是致幻蘑菇啊，万一幺幺一会产生幻觉，把怀里的安安当成石头扔了怎么办？又或者发起疯来伤到安安。
还是等一等吧，等过一会，确定幺幺没有出现幻觉，排出危险性的可能后再把孩子交给它带也不迟。
“啊！嗯……啊！”
平平也睁开眼睛了！
兄妹俩原本依偎在同一块软垫上晒太阳，结果安安一翻身不小心踢到了平平，平平气得“哇”地一下就睁开眼。
嗯，不是想妈妈了，是想骂娘了。
平平的小眼睛看着机灵得很呢！眼珠子左右骨碌了好几个圈，心眼子比眼珠子还要大，能看到周围的事物后，它还抬手推了安安一下，趁夏瑶没注意，又来了一连串的连环腿。
孩子气性还挺大，这么小就知道锱铢必报，长大还得了？
睁开眼睛后，平平和安安更停不下来了，来回扭动着身子寻找着妈妈。
而它们的妈妈……
“咯咯咯！咯咯咯……”
十几米外的草地上，幺幺正躺在地上一圈又一圈地转着身子，咧着嘴笑个不停。
不出所料，毒蝇伞的药效还是在它的小脑瓜里发作了。
发着疯的幺幺谁敢靠近啊？这会儿，金蛋和黑妞都蹲在夏瑶旁边，和她一起默默地看着它发疯。
幺幺一定以为自己变成了一朵几百斤重的小花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又或者以为自己也是一朵毒蝇伞，吸引着哪个不长眼的熊猫过来吃自己。
突然，幺幺的笑声戛然而止，一个鲤鱼打挺，“蹭”地一下从地上坐了起来。
笑容僵硬地挂在它的脸上，哪怕距离这么远，夏瑶都能透过它咧开的嘴看到两排后槽牙。
这次，它不是小花花也不是小菇菇，而是掉入了笋笋乡里的女食客。
瞧瞧它那花痴一样的笑容，嘴角流成了小河的口水，还有左右转动着脸蛋子时，那随之飘忽的眼神……
啧啧，它一定看到了不少在天空中翩翩起舞的竹笋，正排着队地往它嘴里钻，也可能是甜掉牙的蜂蜜，哗啦啦地往它的嗓子眼里涌。
平平和安安呆呆地看向远处的妈妈，“嗯啊嗯啊”地哼叫着。
孩子刚睁眼看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就看到自己的亲妈在草地上发疯。
家人们，谁懂啊！这和看着亲妈在大马路上拉粑粑有什么区别？
看着平平安安不停地朝远处的幺幺爬动，夏瑶忍不住把它们抱了起来，用身子挡住它们的视线。
“乖，我知道你们饿了，咱们一会再吃奶奶嗷。”我怕你们喝了妈妈的奶，也会看到漫天飞舞的小人儿。
……
冬天温度降了不少，许多花都谢了，但蜂箱积攒的蜂蜜比夏瑶想象得要多很多。
沿着蜂蜜飞行的路线，夏瑶发现北边的山头还有不少没有凋谢的鲜花。
北边的地势较高，高大的树木却不是很多，没有乔木抢夺阳光，到处都是低矮的灌木，同时也有各种没有见过的花卉。
幺幺的山洞还需要再多改造一下，指甲大小的野山花活不了多久，基本两三天就谢了，要是能移植一些比较茁壮的鲜花，或许就能成活。
带上铁锹和竹筐，幺幺在洞里带娃的时候，夏瑶翻过了北边的山头，准备回去给幺幺一个惊喜。
这里的阳光确实更好一些，灌木都长过了腰，就是不太好走，湿润的泥土有的一脚还能踩出水。
夏瑶一边寻找着颜色鲜艳的花，一边拿着铁锹在前面探路。
“啪！”
一声脆响，震得夏瑶虎口一麻。
是陷阱！
陷阱上面撒了一层薄薄的土，周围也没有做任何的标记，做得很隐蔽，平常人根本发现不了。
拿起夹在铁锹上的陷阱，夏瑶仔细地观察着陷阱的构造。这不像是偷猎者用的陷阱，不仅构造精密得多，用的料子也不是普通的铁片，像是专业捕猎用的家伙事。
要不是夏瑶用铁锹探路，怕是要被这陷阱夹断腿了！
好家伙，难不成还有人来山上捕猎？
入冬之前，省里下发了通知，近四个月禁止任何形式的捕猎行为，哪怕不是自然保护区也禁止人员上山狩猎。违者不仅要面临高额罚款，还要被抓去蹲笆篱子。
主要是因为冬季山上的食物少，这时候如果再捕猎，肯定会影响到山上的生态平衡。
谁啊？！胆子这么大，竟然还跑到山上来布置陷阱！
这离长安村最近，难不成又是他们村的人？
夏瑶越想越气，拿起陷阱准备去找他们理论。
沿着山路准备下山时，迎面就碰到了林卫队和唐诚一行人。
“夏瑶？”
看到夏瑶从山的那边过来，众人十分惊讶，问道：“你怎么会从山上下来？”
“我本来想去山里看看摘点花的，结果就碰到了这东西，我差点就中招了！”夏瑶从竹筐里拿出了那个差点夹断自己腿的罪魁祸首，忿忿地丢到地上，“有人违反规定，又去山上放陷阱偷猎，你看看这就是证据！”
唐诚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讪讪道：“对不起啊，这陷阱是我们布置的……”
夏瑶：？？？
“你们？”
高满：“入了冬，山上的狼又跑下来了。除了放的陷阱，这不是，我们正要去山上驱赶它们呢。”
冬天山里有不少动物都冬眠了，那些食肉的动物找不到肉吃，只能铤而走险去村子里碰碰运气。光是这个月，就有六个人碰到了从山上下来的狼，三个人被狼咬伤了！
为了保证村民们的安全，必须要整治一下这群野狼，否则它们只会越发嚣张。
唐诚：“村民说狼经常往这座山上逃，所以这儿应该是那群狼下山的必经之路。”
看了看林卫队队员身上拿着的捕获网、铁圈还有Y字叉，夏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西边的群山不少，狼群要是下山去长安村的话，走这个山头是挺方便。
可是，走幺幺住的山坳也不是不行。
夏瑶猜测，估计是狼群闻到了那边有幺幺的气味，所以才会选择这条路。
“我能跟你们去吗？”想到这，夏瑶主动提议道，“我对附近的山头都熟得很，可以给你们带带路。”
唐诚喜出望外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废话，当然是假的！
她不过是担心它们会往南走，万一找到在山洞里居住的幺幺，到时候可就真的麻烦了。
山市附近的村落大多在东南边，西边则是大片的山区和划分的自然保护区。
夏瑶带着它们绕过了南边的山坳，一直往西北的方向走，果然在湿润的泥土上看到不少狼的脚印。
看脚印的新鲜程度应该是刚留下不久的，应该这两天刚从这里走过。
除了狼的脚印外，还有不少其他动物的脚印，甚至还有和幺幺一样的熊脚印。
山里除了熊猫之外还有棕熊，战斗力同样爆表，真要碰上一头，就算他们这么多人怕是也难以应付。
“大家小心一点，尽量别发出太大声音，以免惊到它们。”夏瑶好心提醒道。
“嗷呜~！”
“嗷呜！！！”
夏瑶话音刚落，就听到了一声声凄厉又绵长的狼嚎。
是从山的另一侧传过来的！
它们的确在附近，而是数量还很多。音调中透漏着威胁和凶狠的气息，听得出来，此时它们应该正处于“谁来谁死”的战斗状态。
林卫队将背上的□□拿到身前，拿着铁叉的几个人也做好了准备。最好恐吓驱赶能够奏效，如果它们真的要殊死一搏，那只好对它们毫不留情了。
大家加快了行进的速度，这一路上，狼嚎声都没有断过。一声接着一声，听得人不禁汗毛耸立。
终于，大家爬到了山顶，可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们大失所望：狼群并不在他们寻找的这座山上，叫声是从更西边的那个山头上传过来的。
两座山直线距离看着很近，可真要走过去，怕是还要再耽误一个多小时。
高满：“你们看！”
顺着高满指的方向，众人在树林的缝隙中看到有几只深灰色的身影在来回窜动。它们有组织、有规律地在绕着圈跑，似乎是在围捕什么猎物。
是挑衅？是试探？它们的行动很谨慎，就算饿极了眼，它们也谁都没有盲目地扑上去。
夏瑶大致数了数，光她能看到的差不多就有七只。
这么多数量的狼还有需要怕的猛兽吗？就算是一头熊，它们冲上去一狼一口也能把它咬死，还用得着这么瞻前顾后？
狼群一路往山上那一片空旷的地方行进，看得出来，它们是想把对手逼到它不擅长的作战区域。少一些掩体和躲避的地方，狼群的胜算就能大不少。
十几分钟后，它们终于把猎物从森林里逼到了山顶。
“天啊！它们要吃的是熊猫熊？！”
当那只花白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视野里时，所有人的心都被狠狠地揪了一下，谁也想不到狼群猎杀的对象竟然会是熊猫！
它们一定是饿极了，否则怎么敢对熊猫下手啊！
不过仔细想来，它们的选择也很正确。
那只熊猫的个头比幺幺大了一圈，身形健硕、膀大腰圆，一看就知道它在山里过得很滋润，一头就足够它们狼群撑上好几天了。
刀尖上舔糖，是撑死还是饿死，总要试过才会知道。
熊猫身上的白毛染上了好几处红，背上还有几处脏污，刚才它应该刚和狼群打过一架，累得它一边往山上退一边喘着粗气。
“怎么办？咱们快去帮帮它！”
“帮？这么远，等咱们过去，它都死透了！”
“枪呢？快开枪啊！”
“你以为咱这是阻击枪？就这土枪，超过五十米一点威力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想帮忙，奈何两个山头的距离太远，实在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嘿！你们有种过来啊！”
高满双手比作喇叭状，朝着狼群叫喊道，希望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吸引狼群的注意：“来跟爷爷打！看爷爷把你们都打死！”
可惜，狼群睬都不睬他，连个扭头的都没有。
肥肉当前，吃到嘴里才是要紧事，谁会在意别的动静？
“嗷呜！”
“嗷呜！！”
狼群逐渐缩小着包围圈，你一下我一下地往前试探。熊猫要只是呲牙就往前逼近，要是抬手，就往后跳退，靠着这样的方式，一点点试探熊猫的底线。
“汪！汪！汪！”
被困在中间的熊猫只是呲着牙，前掌稳稳地撑在地上，看不出有任何要反击的想法。
五米……
三米……
两米……
狼群的包围圈越来越小，熊猫却依旧不为所动，甚至恫吓它们的叫声也变少了。
正当它盯着前面的几匹狼时，身后一只狼猝不及防地扑向了它的后背。
糟糕！搞偷袭！
饿狼锋利的爪子快速在它的背上撕扯，用力地咬着它的皮肉，血花四溅、白毛横飞，几乎奠定了熊猫必输的败局。
可下一秒，熊猫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把咬住了那匹狼的脖子。
熊猫看着笨重，没想到速度却快，稳稳地咬住了它的喉管死不松口。
只是计谋！
是以退为进、以守为攻，等待着敌人率先动手，暴露破绽后迅速反击制敌。
高！真高！
“嗷！嗷嗷！！嘤……”
把它按倒在地上后，双掌来回揍击着它的脑壳，仅仅几秒钟，那匹狼就被拍得血肉模糊，彻底没了气。
原本缩小的包围圈陡然又扩大了一倍。
看到同伴死在它手下，这下谁都不敢再贸然靠近它了。
“汪汪！”
狠狠从那匹狼身上咬下一块肉吐出来，熊猫的双掌再次重重地捶在了地上。
就算在平地没有掩体，你们照样不是我的对手！
这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它身上的那些血可能不全是自己的，就冲刚才它咬死狼的那个果敢劲儿，身上少说还得再多背几条狼命不可。
比起那些泛着幽光和饥饿的瞳孔，看似软萌的熊猫眼神里没有太多杀气，但它却能用实际行动告诉它们自己不是好惹的。
用眼神逼迫着它们后退，熊猫忿忿地哼了一声，随即又慢吞吞地朝着山另一侧的树林方向走去。
看到熊猫轻松咬死了一匹狼，众人都惊了。
帮忙？恐怕需要的帮忙的是那群狼才对吧！
“它……真的是熊猫熊吗？”
“这也太狠了吧！直接把狼给弄死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它还是熊。”
“健健康康长大以后要是也这么能打就行，不吃亏。”
……
听着他们对这场熊狼之战的讨论，夏瑶的想法倒和他们有些不太一样。
熊猫能打她是知道的，但是这么能打得确实少见。
该说不说，像它这么能打，体格又好的熊猫和幺幺还挺搭的。
它会不会是一头公熊啊？
唉，它要是能当自己的“女婿”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夏瑶：没错，这确实是我女婿。
孩儿它爹的戏份前期会比较少哈，后面还会再出现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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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喂的这锅东西，跟粑粑有什么区别？◎
沿着熊猫和狼群打斗的痕迹, 众人在山上找到了四五匹狼的尸|体。
最先找到的那一具在竹林，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 一根竹子贯穿了它的腹部；再往上走，又是两匹死不瞑目的狼，一只被石头砸得稀烂，另一只也成了一团肉酱……
熊猫的战斗力远比他们想象得要高，要不是累了，估计也不会等狼偷袭时才发起反攻吧。
“死了这么多匹狼，估计它们也不敢下山了吧？”林卫队的人用铁叉戳了戳没了气息的狼，合理地猜测道。
他们实在不想再去追这支狼群了，万一熊猫杀红了眼，把他们也按在地上一通老拳……
吃饭的嘴少了，狼群的战斗力一定程度也被削弱。这时候它们要还往村子里跑，怕不是真的想送死。
夏瑶：“应该是。”不仅不敢下山，想来以后见了熊猫都得绕道走呢。
把死狼的尸体都堆在一起，高满累得喘着粗气问道：“那这些狼怎么办？咱们带走吗？还是给埋了？”
看着深灰色的皮毛堆成了一座小山, 唐诚的眼神里似乎有着别样的情绪：“抬到山那边丢了吧，等狼群们无功而返的时候, 也能有口吃的。”
“吃？”曹梅有些惊讶，“这可是它们的同伴啊，它们会吃吗？”
夏瑶接上了她的话, “会的，这么多够它们吃一段时间了。”
在极度缺少食物的情况下，狼群会吃掉死去的同伴，甚至还有可能吃掉狼群里未长成的幼崽。
狼群团结, 却没有什么道德可言, 食物、生存才是它们种族的唯一信条。
高满看向了唐诚, 询问着他的意见：“那咱们现在回去吗？”
唐诚：“走吧，回去顺便把山上的陷阱收收，别伤到其他无辜的动物了。”
“真的要收走？”林卫队的一位队员不解地问道，“狼群不会下山往村里跑，但熊猫总得防着点吧，你们也见到了，熊猫一巴掌就能拍死一头狼啊！”
众人：？？？
夏瑶哭笑不得地回他说：“大哥，熊猫是吃竹子的，这山上的竹子这么多足够它吃一辈子的了，它干嘛要翻山越岭地往村子里跑啊？”
只顾着讶异于熊猫的战斗力了，差点忘了这位“嗜血战神”平常是吃素的，根本看不上人类身上的二两肉。
不过这也给他们提了个醒：以后千万不要随意招惹老实人，尤其是看着憨憨傻傻的老实人，因为说不定下一秒他就会把你踩在脚下，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从山上下来，夏瑶跟着唐诚他们一起回到了动物园。
那位很有经验的动物饲养员回来了，听说他从健健康康入园后就一直照顾着它们。上次看健健康康长得那般强壮，就知道饲养员一定是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
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向他取取经，以后照顾平平安安的时候也能更得心应手一些。
这个月，动物园的野生动物保护中心部门救助了不少动物。用来照顾它们的房间不够，唐诚甚至还把办公室腾了出来，充当它们的临时居所。
“主任，你们可回来了！”
大冷天的，男人热得出了一头汗，手中的碗有几块碎肉，上面沾着几根浅色的鸟类羽毛。
伸手擦一把头上的汗，结果袖子上的泥土弄得满脸都是：“赶紧来个人帮我一块喂喂它们吧，我一个人真的快忙不过来了！”
男人叫孔祥明，负责喂养保护中心暂时收容的野生动物。同样出身军队的他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硬汉，谁能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被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野生动物压弯了腰。
唐诚脱下身上的外套，从他手里接过了那只碗：“潘叔呢？他没跟你一起吗？”
孔祥明：“鹿园出了事，那边的人把潘叔叫走了。”
几只公鹿为一只母鹿打起来了，起因是母鹿在和一头公鹿“说悄悄话”，饲养员叫它吃饭的时候，另一只公鹿过来想要撬墙角，结果两鹿就气得打了起来。
鹿角坚硬得很，真要是伤到了彼此或者纠缠到一起可就不好了，于是那边的饲养员赶紧过来叫潘叔过去劝架。
夏瑶疑惑道：“都是饲养员，鹿园那边的饲养员没办法处理吗？”
“潘叔不仅是动物园的元老，动物也把他当成自己的首领，”曹梅向她解释道，“虽然潘叔现在来了我们部门，但是哪个园出了什么事的话，他还是会过去帮忙。”
潘叔基本从建园开始就一直在动物园工作，大部分动物都是他从小带到大的，虽然动物园里的饲养员不少，但它们最信任的还是只有潘叔。
说完，她也跟着唐诚一起，带上护具准备去喂养那些受了伤的动物。
“对了，我锅上还炖着要给健健康康喂的汤呢！”孔祥明一拍脑门，着急忙慌地就往员工厨房跑。
汤？难道是什么补充营养的好方子？
夏瑶主动提议道：“我能和你一起去吗？说不定还能帮上你的忙。”
孔祥明：“好啊！”
孔祥明炖的是川贝枇杷，里面放了竹笋和竹叶，炖得那叫一个烂糊，熬好后又往里面放了几大勺的蜂蜜，光是闻着就能让人甜掉牙。
“冬天天气干，炖点川贝枇杷给它们润润嗓子。”孔祥明用两只碗来回倒着熬好的汤，时不时还吹两口气帮忙降温。
忙活了好一会，把手指放进里面搅了搅，确定温度合适后，这才带着夏瑶一起来到了熊猫园。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为了迎接过年期间的人流，这几天动物园在休园维护，熊猫园外面的防护网加高了一些，几名工人也正在仔细清理园子下面的排水槽。
健健康康两兄弟正在假山上打盹，时不时抬腿搔两下养，然后再瞧一眼在园区里忙活的工人，懒懒散散的模样像极了两个监工的包工头。
“铛铛铛！”
门外，孔祥明用勺子敲了敲怀里的铁锅，朝着假山上的健健康康喊道：“健健！康康！快过来吃饭啦！”
吃饭？
听到这两个字，两只黑白团子“蹭”地一下就坐了起来。健健左摇右晃地扭着屁股往山下跑，康康“咚”地一声直接从假山上摔下来，甩了甩头，屁颠屁颠地也跟了上来。
再过几个月就要三岁了，两个快二百斤的小胖墩奔跑的时候，脚下的草地都在微微震动，跑到孔祥明跟前时，它俩乖巧地坐在了铁门前，仰起头等待他的投喂。
从小就长在动物园里，又经过了长时间的教养，它们的脾气和性格远要比野生熊猫温顺得多，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隔着铁门更加安全。
这是夏瑶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健健康康两兄弟，不愧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康康的眼睛更大一点，脸也稍微圆润一些。
养在动物园的熊猫更爱干净一些，它们身上的毛油光水滑的，如同养在富裕家庭里从小养尊处优长大的小少爷。
盘腿坐在铁门前，它们的双手乖乖地扒在铁栏杆上，脚掌一蜷一蜷的，目不转睛盯着夏瑶手里的细笋。
“好乖哦，想不想吃笋子？”
“昂！昂！”
“昨天健健先吃了，今天咱们先给康康吃好不好？”
“嗯！嗯！”
孔祥明拿出一根笋交到康康手里，康康往后挪了挪屁股，美滋滋地啃了起来；健健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头，用爪子拍了拍铁栏杆催促着，等孔祥明把竹笋剥好后，它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美味的小笋笋。
孔祥明把笋剥得很干净，又用剪刀把笋尖多余的皮剪掉，它们拿着吃就好，不用费什么力气。
“它们自己会剥笋吗？”看它们吃笋的模样和幺幺有些不同，夏瑶好奇地问道。
孔祥明：“剥得不好，估计是因为没有妈妈教，要是我们不帮着剥，一根笋子它们能吃很久。”
不止是吃笋，它们当时学走路也花了很长的时间，还有爬树，等快一岁的时候，它们才敢试着往树上爬。
没有亲生的妈妈在身边，什么都要饲养员来亲自教导，物种不同，所以它们学得会很慢。
听了他的解释，夏瑶倏地想起了幺幺：“我记得熊猫只会养一只幼崽，你们是怎么发现这两只双胞胎的？”
想起之前曹梅的解释，她这才意识到有很多不太对劲的地方：
曹梅说母熊被偷猎者打死了，剩下一对还未长大可怜的双胞胎，但其实母熊只会带一只崽崽才对；还说发现它们时，已经断奶，这更不可能了，平平安安现在还吃着奶呢，而且看情况还可能会多吃好几个月，健健康康怎么可能这么快断奶？
不对，这其中一定有隐情。
孔祥明摇摇头，淡淡地回道：“这我也不知道了，我们也是今年刚来，都是听之前的饲养员们跟我们说的。”
笋子吃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孔祥明打开了锅盖，准备喂它们尝尝自己精心熬煮了一上午的川贝枇杷竹笋蜂蜜汤。
“嗯？”
闻到锅里的味道时，健健浑身一挺，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仔细耸了耸鼻子。
发现那味道是从锅里传出来的，它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孔祥明。
孔祥明盛了小半盆出来，担心它们吃得太累不想咀嚼，索性用锅铲把枇杷和笋全都压碎：“尝尝？我加了不少蜂蜜，清喉润肺，可好喝了！”
低头看了眼盆里黄褐色的汤，健健艰难地把嘴里那口笋咽了下去后，立马转过了身。
“还挺挑食。”
孔祥明自言自语道。
担心是锅里的汤放凉后没了味道，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瓶蜂蜜，往食盆的边缘涂抹了一些：“来呀，健健~吃那么多竹笋多噎啊，喝两口汤润润。”
健健被他催得烦了，无奈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地转过身，凑到了一盆川贝枇杷汤前。
看看孔祥明脸上的姨夫笑，它伸出舌头浅浅地尝了一下。
“嗯！嗯！”
舌尖就碰了那么一下，吓得健健起身就逃。躺在草地上左右打着滚，又是用手掌擦舌头，又是拿头撞草地，那模样，比被辣椒呛到了还要夸张。
夏瑶斜了眼铁盆里浓稠的汤，试探地问：“你确定没有放别的东西？健健的反应不太对啊。”
“当然没有，”为了证明自己清白，孔祥明用手指在锅里捞了一下放进嘴里，“你看，就是咱们人吃的东西，下锅前我洗得干干净净，一点脏东西没有。”
既然没有放错东西，健健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看到哥哥在草地上痛苦打滚的模样，康康停止了吃笋的动作，一脸懵逼地看着它。
孔祥明：“康康，来，喝汤。”
“嗯！”
康康比健健听话多了，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笋子就凑了过来。
“哎？”
看到铁盆里的汤时，它和健健的反应一模一样。
孔祥明晃了晃盆里的汤，诱惑它道：“来嘛来嘛，甜滋滋的可好喝了！”
康康慢慢坐了下来，已经把“不想喝”三个字写在脸上了，但看到孔祥明这么努力地推销着自己的川贝枇杷汤，它还是乖乖把头埋进了铁盆里。
吧唧吧唧……
听着康康快速喝汤的动静，孔祥明沾沾自喜地对一旁的夏瑶说道：“我说吧，这汤一点问题都没有。康康喝得这么快，怎么会不好喝呢？一定是健健太挑食了。”
“慢点喝慢点喝，不够还有，这一锅都是你的，好不好？”
他还是第一次见康康吃饭速度这么快呢，康康吃得越快，孔祥明这心里就越是高兴。
谁不想被孩子肯定自己的厨艺呢？吃得这么快，它一定是被自己的厨艺征服了吧！
“呕！”
铁盆里的汤还没喝完呢，康康一扭脸就吐了出来。
不止是喝下去的汤，就连它方才吃得笋笋也全都呕了出来，哗啦啦的弄得满身都是。
看看自己身上的脏东西，康康舔了舔嘴唇，偷偷瞧了孔祥明一眼，委屈的小表情宛如做错了事的孩子。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夏瑶还是头一次见熊猫呕吐，又看了眼剩下的半锅川贝枇杷汤……呃，这得做的有多难吃啊？！
“哪有给熊猫喂这玩意儿的？”
听到康康的呕吐声，姗姗来迟的潘叔加快了赶来的脚步。拿起汤勺搅了搅孔祥明锅里的东西，毫不掩饰对他手艺的嫌弃。
“好喝，真的！不信你尝尝？”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孔祥明恨不得连汤带锅都给吃了。
潘叔撇撇嘴：“你觉得好吃，熊猫可不这么想。你做得这一锅东西，在它们看来就跟自己拉出来的粑粑差不多。”
孔祥明：……
虽然说话直，但是你这话说得也太直了！
川贝枇杷竹笋蜂蜜，随便哪一样拿出来熊猫都会很愿意吃，就算放在一起它们也会大快朵颐，唯独加水开火把它们炖成汤……
潘叔：“熊猫平时吃的水果蔬菜，在它们眼里已经是熟透可以吃的了，你再给煮煮还弄得这么烂，它们怎么可能吃得下去嘛！”
“也是康康够给你面子，硬是喝了半盆。你看健健，它也是脾气好的，再换只熊猫看到你给它喂粑粑，它非得呼你俩嘴巴。”
啊，原来熊猫不能吃熟食吗？
不对啊，幺幺挺爱吃窝窝头的，还有蘑菇肉汤，它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呢。
夏瑶：“那蘑菇汤它们会不会喝？咱们吃的窝窝头呢？”
潘叔：“你说得这些它们肯定吃，做熟后它们吃得还香哩！但是水果和竹笋就不一样了，不管是煮是炒，它们都觉得难吃。”
不愧是养熊猫多年的老手，潘叔果然更加清楚熊猫的饮食习惯。
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孔祥明愧疚地看向了铁门那头的健健康康：完蛋！它们以后肯定不会再亲近自己了。
尤其是康康，为了让自己高兴，它那么给自己面子！结果还吐了自己一身……
那一刻，他真是恨不得替它们扇自己两个嘴巴子啊！
喂完了熊猫，夏瑶他们又跟着潘叔去了保护中心帮忙。
“它们不吃死肉，你喂的时候多抖抖，装成活的它就吃了。”
“把玉米放着不用管，你越喂它越不吃。”
“这蛇冬眠着呢，你还喂个啥？让它好好睡个觉吧！”
……
和动物们打了一辈子的交道，潘叔几乎了解任何动物的习性。是困了？饿了？还是烦了？困了？他看一眼就能知道。
站在他旁边，夏瑶有种上实验课的感觉，恨不得拿出纸笔把他说得话全都记下来。
又是给动物看伤、又是给动物喂饭，来到保护中心后潘叔又跟着唐诚他们忙了一下午，终于等他们去别的园区帮忙加固护栏时，才腾出来功夫坐下来吃两口饭。
潘叔的双鬓斑白，瘦削的脸上能看到好几处老人斑，估摸着年龄得快七十岁了，不过他的精神状态很不错，身上没有一点病痛。
“听说上次杏来被送到中心，是你帮的忙？”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潘叔淡淡地问道。
夏瑶：“算不上帮忙，就是搭了把手。”
潘叔笑笑，往碗里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你也在养熊猫，是吧？”
夏瑶：？？？
幸好房间里没有别人，潘叔脱口而出的秘密并没有被其他人听到。
潘叔：“放心，我没跟他们说。”
夏瑶：“您是怎么知道的？”
潘叔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说：“平常人见到熊猫早跑了，哪会知道它怀没怀孕？就算知道它怀孕也跟自己没关系啊，跑来保护中心作甚？还有，你能听懂熊猫‘哎哎嗯嗯昂昂’的叫，就知道你跟熊猫接触肯定不少……”
潘叔不止是看动物，看人的眼光也准得吓人，三两句话就说出了夏瑶的所有破绽。
把嘴里的那口米饭咽下后，潘叔又说：“咋样，它生了不？生了几个？”
既然他什么都知道，夏瑶也就跟他坦白了：“生了两个，应该是一男一女。”
潘叔：“那你给留的是男孩女孩？”
夏瑶：“两个都留下了，我帮着它一起带。”
潘叔惊讶地睁大了眼，仔细品了品她的回答后，赞许地点了点头：“挺好，要是两只崽都能养活，也是做了件大善事了。”
“原本我是想送来动物园的，可……”
“别，别送来，”潘叔摇摇头，苦笑道，“看看动物园这情况，你要是送来，还不抵自己养着呢，它们长大后也能快活点。”
动物园虽然管吃管住，但唯独缺少了自由。
而对于野生动物来说，最重要的就是自由。
想了想，夏瑶还是决定问出心里的疑惑：“健健康康它们到底是怎么进动物园的？它们是双胞胎，母熊怎么可能两只都养？”
潘叔好像知道夏瑶迟早会问这个问题，他没有打算隐瞒她，索性就说了实话。
“健健康康成孤儿，我们动物园得付一部分的责任。”
几年前，动物园还没有什么野生保护中心，所有的野生动物救治都是靠他们老一批的饲养员。
他们上山救助狍子时偶然发现了一只母熊猫的痕迹，悄悄跟了它一路，才知道它不仅怀孕而且马上就要生了。
当时动物园里一直没有熊猫，大家原本想把它们母子带回动物园好好照顾，没想到母熊猫受了惊，一路往南跑出了自然保护区。
等众人追上时，母熊猫已经被偷猎者打死了，为了让它肚子里的孩子活下去，他们不得已紧急做了剖腹产手术。
后来整个动物园可谓是倾尽财力，这才让它们哥儿俩长到这么大。
“捕猎者被关进去了，但我们也有错，”想到健健康康的身世，潘叔惋惜地叹了口气，“如果我们没有出现，它们母子今天也能在山里活得自在。”
正是出于对健健康康母子的愧疚，所以野生动物保护中心一成立，他便立刻提交了转岗申请。
照顾动物重要，可保护它们才更加要紧！
喝着碗里的汤，提起现在的保护中心时，潘叔微蹙的眉心渐渐舒展：“你别看唐诚他们这群兵鲁子啥都不懂，但他们对动物的那份心，可是难得啊！”
这话不错，只要心够善，哪怕现在一窍不通，以后也总能做成事儿。
“对了，你把熊猫养到哪了？”话锋一转，潘叔又提起了幺幺它们，“刚出生的熊猫可难照顾得很，要是在村里养，邻里得提意见吧。”
夏瑶：“养在山里呢，它带孩子住山洞，我爹娘也帮我在山里建了个小房子。村里人是知道，但没耽误他们生活，也不会提啥意见。”
“你还和熊猫一起住啊？！”
潘叔惊讶于她的勇气，不禁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夏瑶：“是啊，崽崽们之前还太小，身边离不开人。现在快两个月了，情况能好点。”
“两个月大啊，”潘叔算了算时间，继续说道，“你可得做好准备，崽崽越大事情越多，要不都说是熊孩子呢，以后你可有得忙了。”
听到这话，夏瑶顿时感觉压力山大，“忙点到没啥，我就是怕照顾不好它们。”
“怕啥？这不是有我呢？”
放下筷子后，潘叔起身走到了柜子旁边，从里面拿出了好几只陈旧的笔记本。
随手翻开几页，里面详细记录了健健康康每一天的情况，以及他总结出来的心得。
重新坐在夏瑶对面，潘叔将笔记本放在她面前，问道：“急着回家不？不急的话，咱俩坐下好好交流交流？”
夏瑶喜不自禁道：“好啊！”
她之前在书本上学到的东西始终有限，这几个月和它们相处下来，几乎用光了她在学校学到的知识。
如今，能有栽树的前人亲自传授“育儿”经验，她以后指定会把幺幺它们仨养得更加白白胖胖！
……
“夏叔夏婶，新年快乐~”
“新年好呀。”
爆竹声中一岁除，一九八一年春节给长青村添了几分红彤彤的颜色，也给夏家带来了不少热闹。
往年都是夏有才带着夏瑶挨家挨户地拜年，今年还不等他们出门呢，各家的孩子们就急吼吼地来给夏有才磕头。
夏家今年真是风光啊！
夏瑶把村里的猪牛养得膘肥体壮，鸡鸭下的蛋更是给村里带来了一笔不小的收入，猪肉卖上了好价钱，家家户户都多分了点钱，能不来多谢谢她嘛？
“你们家夏瑶真是厉害！今年你们家没少赚吧？”
“也没赚多少钱，运气好罢了。”
“过年你们没多置办点东西？上次我可听说夏瑶拿了二百块的奖金哩。”
“买了买了，二百块也不能一下花了，看她想咋用吧，毕竟都是她自个赚的。”
“夏瑶也老大不小了，过了年就二十四了吧？该说个人家了。”
“随她吧，害！嫁不嫁的，只要她平安健康就行。”
从早上开始，里屋的说话声就没停过，瓜子花生磕了一斤又一斤，扫出来的皮儿都能垒成一座小山了。
倒是陈寡妇家比往年安静了不少，没几个姨婶上门同她拉家常。
陈玉华从小就被人夸聪明，个个都盼她能考上大学，为长青村争口气。但听说，她这次考砸了……
陈玉华不止是村子里的希望，更是陈寡妇的希望。平日里，陈寡妇还是和往常一样同别人聊天，可只有住在隔壁的夏家两口子知道，她整夜为女儿的事抹眼泪。
一个努力学习，结果高考失利；
一个养猪逗牛，还跑到山里养什么熊猫，结果一年赚了几百块……
从小村里人都拿她们俩比较，如今谁过得好，高下立见。
大家都跑来夏家想要沾点福气，只有夏瑶知道，身为女主的陈玉华才是人生赢家。
厨房里，夏瑶一边和面一边安慰陈玉华道：“出人头地也不止高考这一条路，别难过了，你这么优秀，以后肯定能有大出息！”
“我没事儿，”陈玉华切着手里的胡萝卜，淡淡地笑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考不上学没啥，大不了去城里找找工作嘛。”
按照剧情，陈玉华今年进城后运势就会大不一样。不仅能找到高薪的工作，还会碰到她的官配男主，等到了年底事业爱情双丰收！
而原主，也是在今年被迫嫁给了隔壁村的傻子，成婚当晚死在了猪圈……
不过，既然自己来之后及时和知青们斩断了关系，甚至都搬到山里去住了，应该就不会再发生原剧情的事了吧？
“对了。”
陈玉华从兜里摸出了五分钱，直接塞进了夏瑶的口袋：“这是我给幺幺的压岁钱，给它买点玉米面吧。我存的钱不多，发不出几毛钱那么多，别嫌弃啊。”
“哎呀，你这是干啥？幺幺要啥子压岁钱嘛！”夏瑶把钱从口袋里拿出来，硬要还给她，“大哥二哥帮了我不少忙，我给孩子发点压岁钱是应该的，你进城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赶紧把钱收回去！”
陈玉华推辞道：“给孩子的，你给我干啥？要退也得幺幺来。”
夏瑶挑了下眉，“真的？”
听她这么说，陈玉华竟然还紧张了一下，意识到她是开玩笑后，气得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你呀！真是坏透了！”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夏瑶知道她害怕，别说是幺幺了，一向文静胆小的她碰到一只竹鼠都得吓白了脸，真要看到幺幺，怕是会当场晕过去。
陈玉华知道自己一直把幺幺当做孩子，爱屋及乌，即使害怕，她也会尽一尽自己的心意。
“那这钱我就替幺幺收下了，”把陈玉华给幺幺的压岁钱揣进兜里，夏瑶又拿出了一块钱塞进了她的手里。
“你……！”
不等陈玉华说完，夏瑶就打断了她的话，“这可不是我给你的压岁钱，是我给你的投资。去了城里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别委屈了自己，等以后赚了大钱，我还指望你多罩着我呢，还有幺幺，它还指望姨妈多给它买点城里的好吃的呢！不能退啊，退了就是不想罩我们娘俩！”
“不退不退，”陈玉华的脸上分明在笑，眼角却是湿润的，“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自己，等我发财了，一定罩着你们娘儿俩！”
高考失利，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唯有夏瑶肯这样安慰自己。
能有这样好的姐妹一起长大，真好！
擦去眼角的泪水，陈玉华继续处理着案板上的胡萝卜和红薯：“对了，我那还有点麦乳精，要不要往窝窝头里加点？”
夏瑶：“不用了，放点蜂蜜就行，麦乳精太精细，幺幺它吃不了。”
潘叔说过，尽量不要让熊猫吃味道太精细的食物，越自然越好。最多吃点烤兔肉，烤完也不能放什么调味料。
看夏瑶团窝窝头的手法熟练，陈玉华越发觉得她不一样了：“你待幺幺真好，我记得你以前都不怎么做饭，瞧瞧现在，手艺越来越好了。”
“害，也就一般般吧。”
看着篦子上排排放好的窝窝头，夏瑶叹了一口气，“最近幺幺也不知道怎么了，不仅竹子吃得少了，就连竹笋和小苹果也不怎么爱吃，要不是蘸点蜂蜜，几乎尝都不尝。”
幺幺的嘴巴变刁是从大年二十九那天开始的。这段时间，夏瑶喂什么它都吃得很少，而且一到中午就兴奋，屁颠屁颠地往外跑。
根据潘叔传授的经验，昨天夏瑶特地观察了一下它的“青团”，有点软、有点稀，除了未消化的竹子之外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夏瑶猜测，它是给自己开小灶了。
它这样下去可不行，吃的东西营养不够，出来的奶水就不好，平平安安也会受到影响。所以夏瑶想着多做些不同口味的窝窝头，牢牢绑住幺幺的胃。
陈玉华笑着帮幺幺解释道：“咱们小时候不也是吗，吃腻了爹妈做的饭，就跑去别家蹭吃的，可吃得再腻，不也吃了这么二十多年嘛。”
不爱吃夏瑶做得饭没关系，主要是怕它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万一因为贪吃丢了命，那可就迟了。
陈玉华凑近窝窝头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没上锅蒸呢，就能闻到谷物特有的香气：“放心，这窝头包得这么香，幺幺一定爱吃！”
夏瑶：“希望如此吧。”
坐在山洞口，夏瑶把窝窝头掰得粉碎，还往上面浇了一大勺蜂蜜。
“吃吧，可香了~”
“嗯！”
“尝尝嘛，可好吃了~”
“嗯！”
“一口？就吃一口？”
“嗯！”
夏瑶都把窝窝头递到幺幺嘴边了，结果它就只是闻闻，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死活就是不吃。
一旁的金蛋和黑妞倒是馋得直流口水，恨不得跳到幺幺的肩膀上替它吃个干净。
递到左边，它往右边扭头；凑到右边，它又把头甩到左边。
“真犟！”
她终于能理解夏有才了，原来自己犯起犟来真的很气人！
夏瑶好说歹说，幺幺就是不张口，这可怎么办？
抬起头看看外面升到天空正中的太阳，幺幺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后趿拉着步子往外面走。
时间到了，该吃饭了。
见幺幺往北边山头的方向走，夏瑶犹豫了一会，决定跟上去探个究竟：山那边到底有什么好吃的，能让它连窝窝头都不尝一口？
以防被幺幺发现，夏瑶特意放缓脚步，保持着一百多米的距离。
幺幺爬上山后并没有继续往北走，而是转向了东边。
那是去长安村的方向。
中午的时候山里十分安静，快到半山腰的时候，忽而从山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熊猫熊！你来啦！”
幺幺没有回应，只是继续朝他的方向走，高傲的姿态，犹如微服私访的公主。
而那个男人，就是甘愿仰望公主、服侍公主的小老百姓。
“怎么才来呀，我等你好久了。”
音色听起来估摸着是个二十多岁的男人，但那娇气的语调却像是个八九岁的孩子。
透过树木的缝隙，夏瑶隐约看到了那男人的样貌：他长得高高壮壮的，耿直中透露着几分憨傻，还有一张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大众脸，脸上的笑容特别灿烂，恨不得把整个牙花子都露出来。
衣服是的确良的、鞋子是耐克的，都不像是村里人会穿的款式，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地上打过滚一般脏兮兮的，看着和那身昂贵的衣服很不搭调。
有点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与此同时，一章章有关的剧情片段也从她的记忆深处接连不断地涌了出来。
相亲？结婚？猪圈？意外？
完蛋，他就是和原主结婚的那个傻子！
作者有话说：
幺幺：妈，不要误会，我们不是你想得那样！（尔康手）
——
后台这个一键感谢营养液不是很及时，但是小天使们灌溉每一瓶我都由衷感谢！（磕头）
这周末开始加更！1000瓶加更一章！（我努力！）
——
小天使们七夕快乐~撒一波红包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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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说女孩子胖的两脚兽真讨厌（小修）◎
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叫什么徐装死, 不对不对，是叫徐壮实！
夏瑶本以为只要改变原本的剧情线, 就能斩断和他认识的机会，怎么都没想到，竟然还能碰到他。
而碰到他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那嘴馋的好大妞幺幺……
难道这就叫癞蛤蟆躲端午——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幺幺慢悠悠地往前走着，最后停在了距离他五米之外的草地上，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摸了摸耳朵，它似乎没有要亲近他的想法。
近距离打量着幺幺那圆滚滚的身材，徐壮实像个孩子一样激动地原地蹦跳，情绪用兴奋形容都不够，那得是疯狂。
和原著里描述的一样，徐壮实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智商永远停留在了八岁。
八岁的孩子是快乐的，他, 永远都是快乐的。
徐壮实踩着小碎步一点点向它靠近，张开双手, 跃跃欲试想要抱一抱它：“你可真胖呀，身上的肉比我还要多哎~快让我摸摸！摸摸摸摸！就摸一下好不好呀？”
“哎？哎！”
幺幺听懂了他的话，高冷的表情一下就变得不高兴了。
哪个女孩子喜欢被人说胖呀！
见徐壮实靠过来, 幺幺抬起屁股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边退一边“嗯嗯”地叫着，似乎在警告他如果再靠近，自己可就要走了。
“好好好, 我不摸你, 不摸你啦！你别走好不好？求求你, 别走嘛……”
看到幺幺要走，徐壮实立马后退了好几步，被草里的石头绊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上。
徐壮实退得老远，就怕吓到幺幺，看得出来，他很照顾幺幺的情绪。
回到树根下拿出布袋里的饭盒，徐壮实连忙把盖子打开，又是吹气、又是扇风，希望靠美食把幺幺留下来：“你瞧你瞧，我给你带饭来啦，婶婶今天给我炒了肉肉，都给你吃~”
哼哼……
幺幺闻到了阵阵饭香味，脚下像灌了铅一样定在原地。
但是，身为高贵的小公主，它怎么会轻易被区区的盒饭给收买？
徐壮实接着又从布袋里拿出了一被当作水壶的罐头瓶，罐头瓶是玻璃做的，里面奶黄色的液体看着浓稠又甜蜜，满满一罐差不多有两斤，“奶奶我也沏好啦，我放了好几大勺奶精呢，可甜可香啦~！”
说完，他还从口袋里摸出了好几只水果糖，糖纸的颜色不同代表着不同的口味。
“糖糖也给你吃？妈妈留得糖我都带来啦，全都给你。”
好啊！果然是他在偷偷喂幺幺这些“垃圾食品”。
怪不得幺幺这几天不好好吃饭，天天惦记着中午跑出来玩，敢情是他给幺幺开得小灶！
和人类一样，熊猫也爱吃味道重的食物，尤其是甜味的东西。
蜂蜜是甜的，糖果也是甜的，天然的蜂蜜可以提供营养，人造的糖果却不能，还有用麦乳精冲成的“奶”，偶尔吃一点可以让心情愉悦，吃得太多就会影响食欲、影响健康。
更何况幺幺还是熊猫，正在哺乳期的它，更不能吃这些放了不少添加剂的东西了！
徐壮实把罐头瓶和饭盒打开后放在地上，又把糖果一一剥好放在上面，全都准备好后，一溜小跑地往后面跑得老远。
“好啦，现在你可以放心吃了吧？”
罐头瓶里的奶还是热的，一股股香甜的滋味直往它鼻孔里钻。迟疑了一会，幺幺缓缓转过身，朝地上放了糖果的罐罐奶和盒饭走去。
这小丫头！
你说它有警惕心吧？它敢吃陌生人送的东西。
你说它没警惕心吧？它又知道不能让陌生人靠近自己……
唉，难搞哦！
“幺幺！”
夏瑶不躲了，厉声喊着幺幺的名字。
“嗯？”
眼看着就要碰到罐罐奶了，幺幺伸出去的爪子倏地停在了半空。扭头看到站在大树旁边的夏瑶，脸上写满了被抓包的惊讶。
是躲在楼梯里偷吃零食被逮住的害怕；是跑去黑网吧被堵在门口的恐惧；是偷偷翘课刚翻过学校围墙就被揪住耳朵的恐慌……
默默地把爪子缩回来，幺幺舔了舔嘴角快要滴下来的口水，小眼神里恨不得装着八百多个心眼子。
妈，你听我解释！不是我们不是你想得那样！
不止是幺幺，看到树林里突然冒出来一个人时，徐壮实也慌了，双手捏着耳朵蹲在地上，动作麻利又熟练。
“阿姨别打我，我是来喂熊熊的！我没有恶意，我我我，我不是坏人。”
阿姨？
这个称呼也太冒昧了吧！你分明比我还大两岁啊喂！
那一声“阿姨”把夏瑶叫得脸更黑了。
夏瑶快步跑到幺幺跟前，把罐头瓶和饭盒都收起来，重新塞回到布袋里后，把布袋还给了徐壮实：“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幺幺不能吃你送的饭，它还要喂孩子，吃这些东西会影响它的身体。”
“熊熊有宝宝？”
一听到有孩子，徐壮实“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两眼冒光道，“我可以去看看它们嘛？妈妈给我留了好多好多好吃了，我分给它们吃呀？”
“不可以。”夏瑶再次向他强调道。
幺幺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在夏瑶跟徐壮实理论时，它安安静静地坐在那一动不动。可小嘴儿还是馋得很呐，目光死死盯在装着罐罐奶和糖果的布袋上，片刻不移！
妈，我错了……但是罐罐奶和糖糖是无辜的，你能让我先把它们吃了吗？
听到夏瑶坚定的语气，徐壮实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垂下了头。
他喂幺幺不是一天两天的，可他是怎么发现幺幺的？
夏瑶：“这大冷天的，你怎么还成天往山里跑啊？家里人都不管你吗？”
徐壮实挠挠头，口齿不清地解释道：“妈妈要照顾小弟弟，就把我送来让婶婶给我做饭吃。栓子哥带我上得山，说山上可好玩了，我就上来啦~”
“栓子哥没骗我哎！熊熊可好啦，跟我一样，也爱吃糖，嘿嘿~”
天真有天真的好处，起码不会因为这些狠毒的人心而难过。
原著里关于徐壮实的内容不多，不过从他的言语中，夏瑶发现他其实是比原主还值得同情的可怜人。
徐壮实小时候烧坏了脑子，父亲不想养这个呆傻的儿子，撇下他们母子俩跑了。
当妈的因为长得漂亮，很快就给他找了个在城里开厂子的后爸并生下了第二个儿子。
随着二儿子不断长大，后爸开始嫌弃他这个继子，迫于无奈，他妈妈只好把他送回到乡下交给多年不联系的邻居帮忙照看，每个月都会寄来一百块，让他们对他能多多照顾一些。
不过看他浑身脏兮兮的样子，只能说他母亲所托非人。
过年本该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徐壮实被送走已经很可怜了，还要被村里的孩子们欺负。它们骗他说山上好玩，实则是想让捉弄他。
得亏他碰到了好脾气的幺幺，它不像其他野兽那么有攻击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看到幺幺望着布袋那憨傻的模样，徐壮实笑得比它还要憨几分：“熊熊是你养的嘛？它每天都吃得什么呀，长得好胖哎。”
“哎？”
幺幺的小腰一挺，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太过分了！你怎么还说人家胖！
“它每天只吃竹子和窝窝头，其他的东西我不怎么让它，”夏瑶转身走到幺幺身边，抚平它气鼓鼓的腮帮子，“我们先回去了，你也快回家吧。对了，不要再来喂它了，这些东西它吃多了对身体不好，那是你妈妈关心你给你买的，还是自己留着吃吧。”
徐壮实失望地耷拉着嘴角，眉毛也变成了八字眉：“我以后真的不能再来见它了吗？”
他舍不得幺幺这个朋友。
他跟着妈妈在城里长大，大脑的缺憾让他总能看到身边人眼神里的嫌弃、鄙夷、厌恶，甚至民风淳朴的乡下也感受不到丁点的温暖。
在幺幺眼里，徐壮实看到了最纯澈的目光，它的善意，是他一直渴求的友情。
第一次见面，徐壮实吓得摔倒的时候，兜里的糖撒了一地。幺幺凑过来后并没有伤害他，而是美滋滋地吃着满地的糖果，于是他便记住了幺幺的喜好，每天都会在吃饭的时间过来给幺幺送好吃的。
徐壮实的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幺幺给了他善意，他便把自己最好的一切都给它，这样很公平呀~
顾忌着剧情里原主的下场，夏瑶不太想和他有太多接触的。
根据原文的描述：【新婚之夜，被村里流氓灌多了酒的徐壮实意识模糊，耳根子不自觉地被塞了不少腌臜话。
“你媳妇脏得很，跟你娘一样。”
“她那么漂亮，你可得绑好了，要不她以后也会不要你。”
“漂亮的女人都一个样，你不把她打服了，根本管不住她的心！”
……
得不到，就毁掉。
流氓们垂涎夏瑶的美色，爱而不得，于是开始挑拨离间。
听了流氓们的挑拨，再加上酒精的作用，迷迷糊糊的徐壮实把她赶出了家门，结果不想当晚夏瑶碰到了那群腌臜的流氓。
挣扎、反抗，原主想要护住自己的清白，却被几个流氓失手断送了性命。】
不过，想到他可怜的身世还有他对幺幺的关怀，夏瑶开始犹豫了。
毕竟他也是受害人，说到底，原主的死都是流氓的错，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要伤害原主的想法。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要跟我去山里一起喂幺幺吃饭吗？”夏瑶主动邀请道。
徐壮实脸上的表情瞬间阴转晴：“可以嘛？真的可以嘛？”
夏瑶：“不过我有个条件，回去后你不可以跟任何人提到幺幺，而且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不准再来找它了。”
徐壮实点头如捣蒜，高高举起两条手臂，满口答应道：“不说不说，我谁都不说！我保证！”
出于对平平安安和徐壮实的保护，夏瑶没有允许他进山洞，而是像他喂幺幺那样，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十米开外的地方。
潘叔说过，尽量不要让幼崽接触太多的生人，万一沾染了母熊不喜欢的气息，很可能就会把孩子抛弃。
不过，这么近的距离对于徐壮实而言，他已经很满足啦！
他头一次接触这么多的野生动物，金蛋、幺幺、平平和安安，看得他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翘起的嘴角恨不得歪到耳后根去。
这是他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场面：安安趴在幺幺的怀里安静地吃着奶奶，平平靠在黑妞身上，享受着树叶缝隙里温暖的阳光，金蛋也没闲着，一遍遍扒拉着平平身上的毛，看看有没有虫子咬到自家的乖宝。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很舒服。
想象着和它们依偎在一起，一定会很舒服、很快乐吧……
“嗯嗯……”
幺幺仰起头十分艰难地咽下了那口竹叶，表情夸张得像吃了一口蜡烛一样难受。
徐壮实加快了手里剥笋的速度：“等等我等等我，我马上就剥好啦！”
徐壮实虽然只有孩子的智商，干起活来可麻利得很呢。
知道幺幺需要吃竹笋和竹子，跟着夏瑶去竹林里砍了不少呢，抱着一堆竹子来到幺幺住的山洞，衣服被扯破了一个口子也全不在意。
他知道幺幺不允许自己靠近，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多关心一下幺幺，于是就主动帮它剥笋，这样它就能吃得方便一些。
“你慢点，别伤了自己的手，”夏瑶看了眼脚边他剥好的笋子还有两个，温声嘱咐他道，“剥得太多它也吃不完，放到晚上就干巴了。”
徐壮实憨傻地笑着，自顾自地给它剥着笋子：“吃不完我再去挖，挖好多好多，挖小山一样，让它吃够够、吃胖胖！”
他一激动，说出来的话就东倒西歪的，头也会不受控制地向左右扭动，但要表达的意思夏瑶心里清楚。
胖？
幺幺对这个字十分敏感，直勾勾地看着他，小眼神里满是怨念。
又说又说！说女孩子胖的两脚兽太讨厌啦！
不止是幺幺，它怀里的安安也跟着哼了两声。
“嗯嗯！”
不可以说我麻麻！这哪里是胖！分明是圆润嘛！
“乖啦乖啦，咱们幺幺一点都不胖，”夏瑶伸手揉了揉幺幺的脑瓜，顺手把放在它耳朵上的小花环扶正了一些，“咱们这叫珠圆玉润，叫雍容华贵，是不是？”
“哎？哎？”
幺幺歪着头，试着去理解夏瑶这句话的意思。
每次听到自己听不懂的词，它都会好奇地望着夏瑶的脸，靠她的表情和语气来分辨是好话还是坏话。
她的语气很温柔，摸自己的耳朵的手也很舒服……唔，那一定是很好很好的话吧。
幺幺像小狗一样张开嘴，开心地喘着气，发出了“嘿嘿”的气声。
趁她高兴，夏瑶又拿起几片竹叶把劈好的笋段包起来，递到它嘴边：“来，咱们再吃一口。”
幺幺立刻把嘴闭上，扭头看向了夏瑶另一只手里的橘黄色糖果。
把爪子搭在夏瑶的手臂上，左右摇晃着，似乎在示意她把糖果放进去。
现在，糖果的诱惑力可比蜂蜜还要大，不仅味道香甜，还是果味的，哪个嘴馋的胖宝宝不喜欢啊？
“好啦好啦，给你放给你放。”
和之前一样，夏瑶拿起糖果在幺幺鼻子前面晃了一圈，让它闻一闻味，然后当着它的面把糖果夹在竹叶和竹笋之间。
慢悠悠地递到它的嘴边，就在它张嘴吃的时候，手指轻轻一松，那颗糖果就“骨碌”一下重新滑进了她的手掌心。
吧唧吧唧~
以为吃到糖果的幺幺嚼得那叫一个香，享受地眯缝着眼睛，模样比吃了仙丹还快活。
吧唧吧……吧唧？
欸？怎么味道还是不太对？糖果应该是甜丝丝的才对呀，怎么还没尝到甜味？
幺幺停顿了一下，再次陷入了自我怀疑。不一会，它就加快了咀嚼的速度，狠狠地把嘴里的那口竹叶包竹笋嚼了个粉粉碎。
我嚼！我用力嚼！嚼碎了香味就出来了！
嚼到最后它勉为其难地抬头咽下去，舔了一圈嘴巴上的碎渣，面无表情地回味着糖果的味道。
“怎么样？甜吗？”夏瑶问道。
又吧唧了两下嘴巴品品味，幺幺应付地“嗯”了一声。
一定是自己吃得太快了才尝不出甜味，下一口，下一口夹了糖果的笋笋一定会很好吃！
“幺幺真乖。”
夏瑶一脸满意地慈母笑，喂了好几口竹子后，她又拿出了竹筐里蒸好的窝窝头：“咱们吃了不少糖夹笋了，这次咱们吃糖加窝窝头好不好？”
窝窝头？
这不是直接美味加倍嘛？！
“嗯嗯！嗯嗯！”
幺幺兴奋地摇晃着身子，主动张开了嘴巴。
掰开窝窝头、闻一闻糖果的香味、喂到嘴里时把糖果拿出来……
这一整套“哄孩子吃饭”的流程夏瑶已经是相当熟练了，自以为吃了不少糖果的幺幺胃口比之前还要好，没多久就把几个笋子和窝头吃了个干干净净。
摸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哪怕是吃饱了，幺幺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落在夏瑶手里的那颗糖果上。
“乖，咱们晚上再吃，”夏瑶把糖重新放回到糖纸里包好，顺手放进了口袋里，“你看，我不吃，给你留着呢，都是你的！”
只要想吃，随时都可以拿出来给你“吃”，喂你一年都不是事！
“嗯！嗯！嗯！”
幺幺哼了两声，心满意足地抱着怀里的崽崽继续喂起了奶。
太好了！终于实现糖果自由啦！哎嘿~
“好哦好哦！”
看到幺幺把自己剥的笋都吃完了，徐壮实高兴地拍手道：“幺幺好~幺幺棒！长白白~吃胖胖！”
“哎？”
胖？
听到这个字，幺幺一把咬住了自己的手手，面目狰狞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了“呼呼”的动静：你这个两脚兽太过分啦！怎么老是说人家胖啊！
喂饱了幺幺，也该把徐壮实给送回去了。
把布袋交回给他时，夏瑶随口问道：“每天都把自己的饭给幺幺吃，你不饿吗？”
“一点都不饿，”徐壮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婶婶家有好多饭，饿了我就去盆里抓着吃嘛！”
什么饭啊，竟然要抓着吃？
夏瑶再次打开了他的饭盒，顿时被里面装着的饭菜惊住了。
用文明的话说，这是翠花吃之前都要思考一下的菜色；用不文明的话说……这他妈给狗，狗都不吃！
饭盒里的米饭就薄薄的一层，下面全是豆腐渣和玉米面。给的菜倒是不少，可全是萝卜缨、苦麻菜这种随处可见的野菜，而且一点油水都没有！
徐壮实的妈每个月都往村子里寄钱，一个月一百块，足够他过上很滋润的生活了。
就算收留他的人家有心苛待，不给他顿顿大鱼大肉，起码也要看在钱的面子上给点肉吃吧，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过年……
他们一定是知道，当妈的不会再来看徐壮实了，所以才会这样肆无忌惮地苛待他。
夏瑶的眉头越皱越紧，淡淡道：“这么淡，怎么能吃得下去啊？”
“很好吃啊！”
见她不信，徐壮实直接伸手抓起一把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笑着说道：“婶婶对我很好的，给我做了好多饭，你也尝尝？可好吃啦！”
徐壮实从来在城里过得也算是富家少爷的日子，没有吃过糠咽过菜，所以才会觉得这些东西好吃。
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他笑得那样耿直，看着真是叫人心疼。
算了算了，看在幺幺的份儿上，再帮他最后一次吧。
合上手里的饭盒，夏瑶长叹了一口气，咬咬牙说道：“算了算了，你跟我回家吧，这大过年的总得吃顿好饭啊！等吃完了饭，我再送你回去。”
……
“你说说你，怎么什么都捡？”
瞧了眼捧着碗狼吞虎咽的徐壮实，吃到一半，他忽而抬起头与夏有才对视了一眼。
四目相对，夏有才冲他笑了笑，刻意压低了声音道：“捡个熊猫熊也就算了，怎么还捡个傻乎乎的男人回来？这叫人看到像什么话？”
上下打量他一番，越看越不高兴，“他娘都不管他，你把他带回来算怎么事？”
夏瑶解释道：“我也是看他可怜，就想着带他回来吃顿好饭，好歹大过年的，总不能一口肉吃不上吧。”
“慢点，不够了还有。”
李招娣往徐壮实碗里夹了块酥肉，不住地叹气道，“唉，这当娘的肯定也是逼得没办法了，谁会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啊？都是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舍得。”
身为母亲的李招娣看到徐壮实笑得傻呵呵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只能不停往他碗里夹菜。
徐壮实只顾着吃，丝毫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他和幺幺一样，只要有吃的，什么不高兴的事都记不起来了。
“好吃！”徐壮实塞得满嘴是饭，说话时不住地点头，声音嘟嘟囔囔的，“这，这是我吃过，最好，最好最好吃的饭了！”
用袖子擦一把嘴角粘着的饭粒，徐壮实一脸真诚地看向李招娣：“我以后，能，能一直来吃嘛？”
“你们又不是你爹妈，你还想赖上我们不成啊。”
夏有才撇撇嘴，给他出主意道：“你要想吃好的，就回去跟你叔婶说，说你想吃肉，你娘好歹给他们钱了。他们要不给你买，你就上村长那告状，要不就上城里打官司，准保他待你好好的。”
“别瞎出主意，”李招娣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他懂个啥叫官司？寄人篱下，凡事都得低着头，要不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说完，李招娣起身往厨房走，拿牛皮纸给他包了一些炸货。
常常来吃饭是不能够了，夏家也不是啥有钱门户，能白白多供着他的一张嘴。不过能多帮他一点，自然还是要尽一尽心意的。
夏有才见她包了不少东西，也跟着站起了身，“你别净包点那油的，白面馒头也装几个啊，还有那窝窝头，回去都能放好几天哩……哎呀，算了算了，我来帮你装吧！”
把饭盒清干净后，俩人用自家做的年货填得满满登登，又往布袋里装了不少东西。
或许他只能吃个三四天吧，不过也算是能过个好年了。
吃完饭后，夏瑶把他送往长安村。
一路上，徐壮实蹦蹦跳跳地唱着儿歌。时而摸一摸路边的叶子，时而捡起地上好看的石头，从小长在城里的他对一切充满了好奇，却不知自己将会在这方天地过完自己的下半辈子。
站在村口，夏瑶把手里的布袋交给了他：“好了，你快回去吧，我要走了。”
“啊……”
一听夏瑶要走，徐壮实又如孩子变脸一样撅起了嘴，“你不跟我回家吗？”
夏瑶招招手：“不了，还是你自己回去吧。”
来时的路上，夏瑶一遍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多管闲事，照顾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行，千万别跟徐壮实再沾上什么关系。
尊重他人命运，理解他人命运。
收住了想要管闲事的手，夏瑶想了想，还是忍不住想多嘱咐他几句：“在家老老实实的，多听话、别顶嘴，等叔叔婶婶心情好了，会对你很好的。”
应该会吧？不过有个念想，总比没有强。
“嗯嗯！我知道啦！”
徐壮实点点头，想到山那边的幺幺时，他又捂住嘴，小声道：“那以后我还能再去找……它们吗？”
“不可以，”夏瑶一口回绝了他，“还记住你答应过我什么吗？”
徐壮实脸上虽有遗憾，却还是坚定地回答她道：“知道！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夏瑶：“好了，快回去吧，再见。”
徐壮实：“再见！”
……
幺幺的饮食逐渐恢复了正常，糖吃得少了，胃口也越来越好。天天吃完就睡，睡醒带娃，带完又吃，眼瞅着比年前又胖了一圈。
把手放在它身上晃晃，皮不是很厚，全是结结实实的肉。
一定是徐壮实的“诅咒”显灵了，所以自己才会长得那么胖！
一连几天，幺幺坐着吃饭的时候都会忽然停下来，抬头看向东北山边的方向，然后默默地叹一口气。
幺幺见过的两脚兽不多，除了夏瑶，就只有徐壮实对它最好。
熊猫不仅智商高，同样也是情感很细腻的动物，它和人类一样懂得悲伤、喜悦，也明白什么是思念。
它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但心里还是会想他。
“要不我们去山那边转一转？”
小心翼翼把睡着的平平从它怀里抱出来，夏瑶轻声地说道。
她也不想“棒打鸳鸯”阻止他们见面，但徐壮实毕竟心智不健全，不仅说话不利索，有时候的动作也不太受大脑控制，万一在他们相处时不小心刺激到了幺幺，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他还住在长安村，上次伤害杏来的许万才就是长安村的人，万一他们通过徐壮实发现了幺幺……
不过现在既然他们不能见面，带幺幺去转一转，故地重游，也算排遣一下心里的思念了。
幺幺转过头，沉默地眨了眨眼睛。
夏瑶把熟睡的平平安安放在软垫上，出门后又把门锁好，确定不会被野兽偷家后，这才带上幺幺它们一起往东边的山上走。
天黑了，出门前夏瑶带着一只煤油灯，橘黄色的光把附近几米照得很亮。
冬天的夜晚不像夏天那么吵闹，没有夏虫的叫声和捕猎的夜行小兽，山林里就只剩下北风在耳边呼呼作响。
快到了，翻过了这个山头，再走一会就到幺幺和徐壮实碰面的地方了。
“走啊！你怕什么？！”
刚从山上下来没走多远，夏瑶就听到了远处传来一声霸道的催喊。
“就是，真要有狼的话，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它吗？”
“我这棍子可是超级无敌钢铁做的，之前我用它敲死过野猪，厉害得不得了！”
“你快点啊，傻子，怎么走得这么慢啊！”
……
是一群孩子们的声音。
远处的山下，几个火把的光亮被寒风吹得忽明忽暗。家里的大人们在聊着家常，殊不知在村头放炮的孩子们已经偷偷跑到了山上。
人多胆子就大，早些天听说林卫队去山上打死了不少狼，他们也想上山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打败一些狐狸黄鼠狼什么的。
徐壮实手里拿着两个火把，不情愿地跟在他们后面，劝说道：“回吧，山上啥都没有，我们去老鹰小鸡，我来当老鹰。”
年龄最大的孩子今年也十六岁了，长得和徐壮实差不多高。看他那胆小如鼠的模样，烦得不行，抬手朝着他的后脑勺拍了一巴掌。
“怂货！你娘难道没跟你说，男子汉胆子要大吗？”
徐壮实佝偻着身子，怯怯道：“妈妈说，男子汉，丈夫大，说话算话。”
“哈哈哈哈！”
孩子们都在笑他，笑他口齿不清，话都说不利索。
但夏瑶知道，徐壮实是在遵守自己的承诺。
他拦着他们上山，就是怕他们会碰到幺幺。他答应过夏瑶不告诉别人，要是被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徐壮实其实什么都懂。
“你说山上什么都没，那你上去看看啊？”最大的那个孩子在他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了一脚道。
徐壮实：“我……？”
其他孩子跟着起哄道：“对啊，就你，你上山看看，我们在这儿等你。”
“快去快去！你要不敢上，你就是男子汉大豆腐，哈哈哈！”
“别怂啊，你要是赶上山，明天我就让你跟我们去放天地两响。”
徐壮实一步步往后退，“我，我不去。”
山上太黑了，有没有幺幺不知道，但一定有鬼！
他从小最害怕鬼了，才不要上山去。
那孩子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又加重力气踢了他一脚：“快点啊？非得打你你才去是吧？”
“你们干什么呢？！”
眼看徐壮实要被孩子们打，夏瑶让幺幺乖乖坐下后，自己带着金蛋和黑妞从山上走了下来。
看到山上下来个人，孩子们不屑地哼了一声，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都是群十几岁正值青春期的孩子，在他们眼里，天大地大老子最大，除了拿着鸡毛掸子的爹妈谁都管不了他们，更何况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
夏瑶举着煤油灯走到他们跟前，目光在他们之间扫了一圈，正声道：“哪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赶人上山，万一出了点意外，你们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孩子们又是低头踢石子，又是抠指甲，完全把她的话当耳边风。
什么责任？就算出意外了他妈也不会管他，哪有什么责任？
站在他们中间的徐壮实可怜巴巴地望着她，犹如看到救世主降临一般，满眼感激。
夏瑶：“大过年的，都快回家去！”
“要你管？”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哼一句。
“就是，”有人附和着他的话，“你是谁啊？多管闲事。”
指着她肩膀上的金蛋，男孩放肆地嘲笑她道：“真以为带个猴就是美猴王？你算老几啊，哈哈哈哈哈！”
轻蔑的嘲讽一句接着一句，夏瑶的出现并没有帮徐壮实解围，反而激起了他们的逆反心理。
他们不止要欺负徐壮实，还要连夏瑶一起骂。
“我们今天偏要上去，你能拿我们怎么样？略略略。”
咚！咚咚！咚咚咚！
正说着，山上忽而传来一串紧凑的脚步声。黑暗中，一个健硕又庞大的身影犹如炮弹般朝他们冲了过来。
“汪！汪汪！”
作者有话说：
幺幺：欺负我仆人也就算了，敢骂我妈是几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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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我可以自己拉臭臭！◎
从黑暗里跑过来的幺幺杀气十足, 与其说它是一头熊，不如说它是从地狱逃出来的活阎王。
别看幺幺长了一副人畜无害的萌样, 真要发起狠来，那表情也是相当狰狞的。
“快跑！快跑啊！”
“有熊！熊吃人啦！”
“爹！娘！救命！救命啊！”
孩子们还没看清它的样貌，就被它沉重的脚步声和吠叫吓得魂不附体，丢下手里的火把就往山下跑。
哭声、喊声、摔倒声……哭爹喊娘的动静吵得山林不得安宁，过了许久才重新归于平静。
果然，熊孩子还得熊来治。
狂？再狂还能狂得过幺幺这只真熊吗？
“汪！汪！汪汪！”
见熊孩子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幺幺及时刹住了脚没想着追过去。
冲着他们的背影叫了一声又一声，骂得那叫一个难听，两个多月大的黑妞在一旁听得热血沸腾，又是起立、又是原地打转，跟着它学了好几句。
呼呼……
直到彻底听不到孩子们的声音，幺幺这才住了口。慢慢调整着呼吸，前一秒还狰狞可怖的表情，不一会就又变得天真无邪, 回头瞧了眼夏瑶和金蛋，快速眨巴着那双大眼睛, 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夸奖。
你看我凶得怎么样？
“幺！幺幺！幺！”
徐壮实高兴地在原地直跺脚，指着幺幺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意, 眼角积蓄着感动的泪滴。
这种为朋友出头两肋插刀的幸福感，是他一直憧憬却从未感受过的。
真好，原来自己也是有人保护的~
夏瑶发现了，只要徐壮实情绪过于激动时, 就会口齿不清、动作变形, 甚至五官也会跟着抽搐抖动, 有种即将变异成丧尸的即视感，看得人后脊梁发凉。
还好，几分钟左右就能自己缓过来，吸溜着嘴角流出的口水，他又恢复到了正常的模样。
“我好想你呀，你是特地来，来看我的吗？”说话时，徐壮实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知道幺幺不喜欢生人靠近，之前每次见面他们中间都隔了好远，为了让它不讨厌自己，哪怕激动地想给它一个抱抱，也会克制着自己，拉开和它的距离。
边界感嘛，他也懂的。
幺幺打量着他那灰头土脸的模样，舔舔嘴，迈着步子慢悠悠地向他靠近。
“你，你要干嘛？”
徐壮实被吓到了，幺幺一边靠近他一边往后退，一紧张，又说不清楚话了：“你，我，哎！别别！我！哎！哎！”
嘴歪眼斜、手脚抽搐，他又变成了一具只会张牙舞爪的“丧尸”。
徐壮实一路被幺幺逼到了那棵大树旁边，就在他高高举起双手不知道要做什么时，幺幺忽然把头凑到了他的怀里。
徐壮实：？？？
那一刻，徐壮实安静下来了。仿佛是被幺幺点了穴一样，手脚停止了抽搐，扭曲的五官也僵住了。
哼哼……
幺幺用鼻子拱着他的手臂两侧，似是在寻找着什么，身上的毛摩擦着他身上那件衣裳，簌簌的声响让他举起的手不由得放了下来。
这是在拥抱自己吗？
手掌放在幺幺肩膀上的那一刻，满满的幸福感将他心头荡漾的波澜瞬间清除干净，凌乱的麻团也被捋成了一根笔直的线。
它的毛原来手感是这样子的！硬硬的、厚厚的，像是家里扫床的刷子，隐约还能闻到一股竹子的清香味。
试探着摩挲它身上的长毛，上扬的嘴角是他难以掩饰的喜悦。
徐壮实稍稍垂下头，温柔的语气平静如水已经没了刚才疯癫的状态：“这是你第一次抱我哎……”
幺幺把头又换了一边，继续在他的腰间拱来拱去。
徐壮实一脸享受地闭着眼睛，张开双臂抱在幺幺身上。
得到了“解药”的“丧尸”恢复了意识，他不再渴求鲜肉，而是向给予善意的幺幺回馈着自己的温暖。
看到快速恢复平静的徐壮实，夏瑶忽然得到了一些启发：
为了将身处黑暗的抑郁症患者带向光明，医生会建议它们养只宠物；从小和家里猫狗长大的孩子，长大后会更富有爱心；还有医院里正在缓慢养病的患者，抚慰犬会帮助他们更好地恢复……
和人类相处，动物不止是简单的陪伴而已，有时也能成为一剂治愈内心的良药。
熊猫的情感丰富且细腻，看样子，幺幺这一剂药，刚好能医治徐壮实的病。
“你身上好暖和、好舒服呀~”
有幺幺的安抚，此时的徐壮实好像正常了一点，尽管他永远都只能是个八岁的孩子，可丝毫不妨碍他成为一颗发光发热的小太阳。
原来的剧情里，徐壮实在知道原主被流氓失手推进猪圈身亡后更疯了。
他没想到把夏瑶赶走的决定，会间接断送她的性命。
他想替原主开口，可口齿不清的他非但没办法还原原主受害的经过，反而成了流氓们的替罪羊，大错小过全都安在了他的身上，最后死在了那年冬天冰冷的雪地……
回顾他的一生，除了大错特错之外，更多的也是可怜。
孩子们的欺负、流氓的污言秽语、监护人的冷漠，这一世他看到了太多的恶，却从未感受过善意。
八岁的灵魂，二十五岁的身体，灵魂无法填补身体的那部分，几乎仰赖于环境的影响。
可如果填补他那部分的，是来自幺幺的善意和温暖呢？
正想着，幺幺倏地从徐壮实怀里抽身出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脸上写满了失望。
“嗯……嗯！嗯！”
真是的，怎么身上没有糖果嘛。
看到幺幺不高兴的样子，徐壮实伸手想要摸摸它的大脑瓜：“幺幺好乖哦，长得这么……”
“哎？”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口呢，幺幺就猛地挺了下身子，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我警告你哦，你要再说那个“胖”字，我就咬你！我咬人可疼了！嗷呜！
“长得这么可爱，应该多笑笑才对。”徐壮实没有被幺幺吓到，仍旧笑眼盈盈地说出了自己要说的那句话。
“妈妈说男孩子多笑会长得帅帅的，那女孩子多笑就会越来越可爱呢！幺幺要开心呀，以后越变越可爱，越变越漂亮，嘿嘿~”
跟夏瑶相处了这么几个月，幺幺能听懂的词不多。
徐壮实叽里呱啦说了这么一大堆，它只听懂了“女孩子”、“可爱”、“嘿嘿”这几个词。
不过听他笑得那么开心，说话的声音也软绵绵的……那应该也是夸自己的好话吧。
向来只让夏瑶摸头的幺幺，这次没有躲开他落下来的手。
抬头嗅一嗅他的味道，它主动把头贴近了他的手心。
看在你夸我的份儿上，这次就勉为其难地让你摸一下吧！
夏瑶把孩子们丢到的火把一一熄灭后，对徐壮实说道：“以后别跟他们一起玩了，他们只会欺负你，根本没把你当朋友。”
听到“朋友”两个字，徐壮实眼睛里的光黯淡了不少，“可是村子里只有他们愿意理我，其他人都说我傻，不想跟我玩……”
看看徐壮实衣服上划破的口子，还有手背上的青紫，就知道受了多少罪。
玩？
怕不是把他当麻袋，闲来无事就打他出气吧。
看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夏瑶的脑海里同时出现了两个不同的声音：
理智告诉她要袖手旁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不必管他的死活。
同情心告诉她要伸出援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万一他真的有所改变，未来说不定还能成为自己的助力。既然她能改变原主的结局，或许也能将徐壮实拉出深渊。
夏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番纠结之后，还是选择了听从后者：“以后你可以跟幺幺玩，幺幺可以当你的朋友。”
平平安安在一天天长大，现在还好，等再过几个月它们长到几十斤的时候，她一个人肯定会忙不过来。
幺幺既然允许他靠近，或许也会让他帮忙照看孩子。
夏瑶：“不过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也不能跟别人提起幺幺。”
“真的吗？我还能每天都见，见到幺幺？！”
徐壮实激动地睁大了眼，直接给幺幺来了个大熊抱，一头扑在它身上。幺幺没有躲，看他咧着嘴笑的傻样，甚至还把两只爪子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哎，幼稚的两脚兽啊~
夏瑶点点头：“真的。”
徐壮实：“太好了太好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未来是帮手还是凶手，总要让幺幺试着安抚改变他一番才能知道。起码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并没有表现出伤人的迹象。
更何况有幺幺在身边，就算徐壮实发起疯来也没什么可怕的。
长得高高壮壮又怎么样？他还能打得过几百斤的熊猫不成？
准备带幺幺离开时，夏瑶嘱咐他道：“快回去吧，明天早上等着我去接你。”
“嗯嗯！”
一步三回头地往山下走，徐壮实不停朝她们招着手，笑得像个孩子，“谢谢，谢谢你们当我的朋友，我，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第二天一早，把幺幺怀里吃完奶的平平换成安安后，夏瑶便紧赶慢赶地往家里走。
跟爹娘吃早饭、给兔子喂草、带猪牛去山上转一圈，最后还要去长安村接徐壮实……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了早上，虽然不怎么累人，却紧张得很。
“嚯，小伙子怪有劲啊！将来种地一定是把好手！”
“你还真会使唤人，真把自己当土地主了？”
“扫了这么半天，停下来歇歇喝口水吧。”
“我不累，婶婶，还有啥活，我，我都行！”
隔着门夏瑶听到院子里传来了说话声，除了爹娘外，还有个男人的声音。男人手里笤帚“唰唰”的动静一下接着一下，听着就有力得很！
“你咋找到这儿来了？”看到徐壮实在院子里扫地，夏瑶惊讶道。
徐壮实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憨傻地冲着她笑道，“你昨天不是说来接我嘛，我就来啦~”
别看他傻，其实他精着呢，上次跟夏瑶走了一次就认得来长坪村的路了。
不用夏瑶去接，他自己就能摸来。
看到徐壮实脸上的那一块青紫，夏瑶皱了下眉，问道：“你挨打了？”
“嗯……”
徐壮实挠挠头，脸上却没有丁点委屈，反而很高兴。
昨晚徐壮实回去时，那些孩子统一了口径把错都推到他身上，说是他硬要拉孩子们上山结果碰到了一个很凶的女人，还撞见了一头熊！
为了给各家一个交代，徐壮实被看管他的叔婶狠狠打了一顿，还交代他以后不许在和村子里的孩子们一起玩。
徐壮实好歹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根本不介意这点小伤，更不害怕失去那些所谓的朋友。
没有人带他玩怎么了？他以后可以跟幺幺一起玩，还有金蛋、黑妞，他才不缺朋友呢！
疼，但是想到幺幺今天抱他的感觉，心里感觉无比幸福快乐。
在床上躺了一晚上，天将将亮他就自己跑了出来。
反正叔婶不管他，早点出来也能早点见到幺幺它们。
李招娣坐在屋门口的椅子上，给徐壮实缝着他衣服上的破洞，淡淡道：“你还真别说，这娃心还怪实哩，来了没敢吵我和你爹睡觉，一声不吭地蹲在外面，你爹出去倒夜香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不止呢，他力气大得很，干活也实在，”夏有才指了指兔子窝的方向，“刚才一下就把笼子全抱起，掉下来的兔子屎扫得那叫一个干净！”
听着他们俩夸奖自己的话，徐壮实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咧开的嘴角快扯到耳后根了，“妈妈说要会干活，干活干得好了，别人就喜欢我。”
勤快、主动，这是妈妈把他送来时叮嘱他的话，说他只要多给婶婶帮忙，婶婶就会很喜欢他。
徐壮实只是烧坏了脑子，平常干活还是很麻利的，扫地拖地一教就会，一些体力活也能搭得上手，可哪怕他做得再多，婶婶也没夸奖过他一句。
这是他今年听到的第一句夸奖。
同为女人，李招娣能明白徐壮实母亲的想法：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可能会被嫌弃，所以教他去讨好别人，寄人篱下，只要别白吃干饭就不会惹人厌。
可惜啊，那户人家只把他当成了摇钱树、苦力，他做得再多也不会被肯定。
吃完了早饭，又跟着夏瑶带着猪牛上山溜了一圈，终于要去山坳里找幺幺它们了。
一路上，徐壮实一直蹦蹦跳跳的，嘴里哼着的那首《世上只有妈妈好》就没有停过。
他很有边界感，不会像真的小孩子那样缠着夏瑶问东问西，只有在夏瑶看向他或者开口的时候才会说话，其余时间他大多是自言自语、自娱自乐。
社恐的夏瑶很欣赏他这一点，减少交流可以让她感觉到轻松。
“幺幺~”
看到坐在洞口晒太阳的幺幺，徐壮实高兴得喊着它的名字。快速跑到山洞前，他像上次一样乖乖地站在几米之外的地方，一个劲朝幺幺挥手打招呼。
幺幺瞧了他一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后继续抱着怀里的安安打盹，下意识把叉开的腿并拢了一些。
它和徐壮实现在只是认识，还没那么熟呢，总要保护一下自己的隐私。
夏瑶把平平从山洞里抱了出来，放在腿上，用手把它的四肢轮流按摩了一遍。
“嗯！嗯！”
两个半月大的平平比安安胖不少，已经有七斤重了，毛绒绒、软绵绵像是一朵盛开的蒲公英，任你怎么摆弄，它都只是呆呆地盯着你看，丝毫不会挣扎。
和动物园里的健健康康不太一样，平平身上的毛并不是纯白色，而是带有一点点的粉，还带有一股幼崽特有的奶香味。
“嗯嗯！”
平平四肢的骨头还没完全发育好，软趴趴的没什么力气。被夏瑶按来按去，舒服得忍不住发出几声哼叫。
这是潘叔教她的方法，说是适当的按摩可以促进骨骼发育，帮助将来学习走路。
“嘬嘬嘬……咱们该拉臭臭了~嘬嘬嘬……”
按摩了一会后，夏瑶把手指放在了它的小菊花上，一边打圈一边用声音引导它排便。
很多哺乳动物刚出生的那几个月都不会自主排便，要靠母亲舔舐才会排出来。幺幺一次只能哄一只崽崽，于是另一只崽崽的“人生大事”自然落在了夏瑶身上。
夏瑶毕竟不是它的亲妈，不可能用舌头帮它，好在用手指也是一样的。
平平昨晚吃了不少奶，到现在小肚子还是圆滚滚的。放在腿上晃晃，仿佛是一只长了脚后被装满了的奶瓶。
平平直勾勾地盯着夏瑶，两只小jiojio跟着她的频率前后摆动，完全没有要使劲的意思。
是吃得太多，塞住了？
用手指轻轻戳了下它的小肚脐，硬邦邦的，像是充满了气的小皮球。
揉了十分钟，平平还没有任何反应。担心会涨坏了小肚子，夏瑶急得不行，它倒还是一脸平淡，一边咬着爪爪，一边不哭不闹地看着她。
果然，奶妈和亲妈还是有区别的。
“你在干嘛？”看夏瑶盯着平平的小肚肚直叹气，徐壮实疑惑道。
夏瑶：“在帮平平拉臭臭，要是不赶紧把臭臭拉出来，对它身体不好。”
徐壮实歪着头打量着平平，信心十足地捋起了袖子，主动请缨：“我可以来帮你吗？我有哄过恒恒拉臭臭哎。”
弟弟出生的时候，徐壮实已经十岁了。因为不用上学，他一直陪在母亲身边帮忙照顾弟弟，所以别看他今年才二十五岁，带孩子那可是有年头了呦。
夏瑶想了一下，点点头，“那你来试试吧。”
从地上站起来后，徐壮实小心翼翼地朝山洞走了过来，一直留意着幺幺的表情。他害怕幺幺不允许自己靠近，挨打什么的还是小事，要是以后都不理他，那他真要哭死了。
还好，听到他的脚步声靠近，幺幺没有表现出抵触，反而等他走到洞口时还主动抱着安安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位置。
所以，它这是接受自己了嘛？
扑通扑通……
慢慢坐在夏瑶旁边，徐壮实紧张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这是他第一次接触熊猫崽崽，看到她怀里黑白相间的糯米团子，激动地五官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抖动，蜷起的手指也跟着变成了“丧尸”。
“嗯？哎哎？”
平平注意到了这张陌生的面孔，好奇地看向他，发出了两声奶里奶气的叫唤。
就在听到平平叫声的一瞬间，徐壮实又像昨晚那样，内心泛起的波澜陡然化作一汪静水，五官、动作全部恢复了正常。
正如夏瑶想得那样，对它们的疼爱，可以提高他对身体的控制力。再紧张的情绪，也能得到安抚。
“我，我可以抱它吗？”徐壮实用衣服使劲擦了擦手心里的汗，问道。
“当然可以。”
夏瑶把平平从腿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交到他的怀里：“轻一点，注意它的爪子，别被它挠破了。”
在接住平平的那一刻，徐壮实的眼角湿润了。
他仿佛接住了这世界上最珍贵的小美好！
平平没有挣扎、没有反抗，乖乖地被他抱在怀里，一蜷一蜷的小爪子轻轻扒拉着他的扣子，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还冲他吐了吐舌头。
“平平？”徐壮实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它的小脑瓜，感动地心都快要化了，“你好可爱呀！你是世界上最乖、最漂亮的好宝宝，是妈妈最爱，最爱的宝贝！”
这是他从小就想听到的话，可惜从来没有从自己妈妈的口中听到过。
淋过了大雨，他也想为别人撑一把伞，所以今天他把自己最想听到的话，说给了平平听。
“嗯！嗯！”
平平很配合地回应了两声。
徐壮实低下头，用鼻尖轻轻刮蹭着它的小肚子，它身上的奶香味让他的情绪更加稳定了。
伸出手指学着夏瑶的动作，轻轻在平平的小菊花上打圈，徐壮实一边帮它排便，一边嘀咕着夸奖它的话：
“平平最棒啦，对不对？”
“平平要加油哦~平平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小宝宝啦~”
徐壮实比夏瑶想象得还要细心，别看他的手指生得粗糙，指尖的力气却比刺绣的纺织女工还要轻柔。还有他哄崽崽时的音调，温柔又舒缓，仿佛清风吹过泸沽湖、秋雨浸润九寨沟……
不得不说，徐壮实温柔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像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好哥哥。
夏瑶不喜欢这样“夹”着嗓子说话的语气，但看样子，躺在他腿上的平平很受用。
“嗯……嗯！”
徐壮实哄了没一会，一条青黄相间的粑粑就顺着它的小菊花挤了出来。他一点不嫌弃，直接用另一只手给接住了。
臭？比小孩子的香多了好吧！
平平的小肚子逐渐瘪下来后，它又眯缝起眼睛进入了梦乡。等把它小心翼翼地交回到夏瑶怀里，徐壮实这才出去清理掉在手上的粑粑。
“你很会照顾崽崽啊，很厉害！”夏瑶夸奖他道。
“嘿嘿……”
徐壮实挠挠头，脸上的那块青紫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害羞地回道：“我不厉害，是姐姐教得好。”
有了给平平排便的经验，再加上夏瑶的夸奖，徐壮实更有信心了！
回到山洞口后他坐在了幺幺跟前。瞧着它上下起伏的肚子，直接把挽到手臂上的袖口又捋到了胳膊肘。
“该你啦，幺幺~”
把双手伸向幺幺的大菊花，他虔诚又标准的动作仿佛是要上香：“咱们拉臭臭咯~”
“哎？”
幺幺吓得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我已经是只可以自己拉粑粑的大熊了！不用你来帮我啊喂！！！
……
正月十五，动物园要给健健康康办了一场生日会。
年前去动物园那次，潘叔就邀请了夏瑶很多遍，希望她一定要来。夏瑶一直记在心里，从初七那天，她便开始准备给健健康康的生日礼物。
动物园里不缺好吃的，潘叔给它们做的辅食一定比她做得可口；健健康康是两个小男孩，送花好像也不合适。
思来想去，夏瑶决定用竹子做一些玩具给它们带去：两个竹球、两个竹笼，还有两副积木块……幺幺平常就爱玩这些，想来它们也会喜欢。
夏瑶之前一直担心，自己去动物园给健健康康过生日的时候平平安安会没人照顾，幸好认识了徐壮实。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观察，徐壮实的情绪一直保持着稳定，从来没有过任何过激的行为，让他照顾幺幺它们，夏瑶很放心。
夏瑶到动物园时已经快要中午了。
正月十五是赏花灯、逛庙会的日子，配合节日的喜庆，动物园的门口放置了不少动物形状的彩灯，随处可见的红色洋溢着浓浓的年味。
这天来动物园的游客很多，带着孩子、携着老人，平常冷清的动物园一年中也只有过年的这几天能像今天这么人山人海。
“夏老师。”
“夏老师来了。”
“新年快乐，夏老师。”
去保护中心的路上，夏瑶碰到了不少动物园的饲养员，大多是近两年刚入园的新员工。
上次夏瑶救治杏来的事整个动物园无人不知，所以他们在碰到夏瑶时，都会客气地称呼她一声“老师”。
夏瑶自觉担不起“老师”这个称呼，说白了，她就是个在农村养猪的罢了。
老师？不过是大家看得起给她些面子罢了。
“夏老师来了。”
看到夏瑶，刚刚给下属开完会的唐诚带头起立，向夏瑶问好：“欢迎夏老师！夏老师新年快乐！”
夏瑶：……
同样是叫夏老师，为什么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她还没写入dang申请书呢，他就迫不及待地要拉着自己宣誓了？
等等，她没走错门吧，这里是野生动物保护中心，不是dang|委办公室吧？
“夏老师新年快乐！”众人异口同声。
夏瑶被他们叫得脸都红了，连连拒绝道：“别别别，叫我夏瑶就行，不用那么客气。”
夏瑶：“潘叔呢，今天的生日有什么流程要走吗？”
“潘叔去园长办公室了。”曹梅回道。
帮着把夏瑶给健健康康准备的礼物取下来，孔祥明接着说道：“也没什么流程，我们准备了个横幅，等到中午把横幅拉到假山上，再把竹子蛋糕给它们送去就行了。”
“哦对，”提起竹子蛋糕，神经大条的孔祥明忽然想了起来，“只顾着忙横幅了，差点忘了蛋糕还没开始拼！”
夏瑶主动提议道：“我陪你去吧，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孔祥明：“好啊。”
快到中午了，各个园区的饲养员都在食材准备室里忙活着。这些天动物们接待游客辛苦了，为了犒劳它们，饲养员都在仔细处理着要喂它们的食材。
别的饲养员还在给蔬果削皮呢，这边孔祥明的竹子蛋糕已经准备就绪，马上要抬出去了。
“等一下，”夏瑶一脸不可思议地指着那个竹子蛋糕，“这就是你说的‘蛋糕’？”
苹果、香蕉、梨子好几种水果按照颜色整整齐齐地摆在左边，上面撒了几片竹叶点缀，中间铺着一层切好的竹笋块和竹段，右边是几个深色的杂粮馒头以及红薯、南瓜块，最后淋上一些蜂蜜……
颜色从浅到深，色彩从浓到淡。
这不是蛋糕，分明是一副“彩虹画”！
孔祥明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潘叔说了，不用处理得太精细，这样摆着让它们吃就行。”
“但是你这么放，它们肯定不可能吃完啊。”夏瑶说道。
孔祥明：“咋可能，这是潘叔写的食谱，数量也是潘叔说的，肯定能吃完。”
“不对，肯定不对，”夏瑶摆摆手，把表面那些沾着蜂蜜的水果都拿了下来，“东西是潘叔定的不错，但潘叔绝对不会让你这么摆。”
甜食都放在了同一边，吃完后还怎么有胃口吃另一边的主食？
和人吃饭是一个道理，饭前少吃一点甜食可以增加食欲，可如果吃得太多就会影响胃口。尤其是洒了蜂蜜的水果，甜味加倍，吃完就更没心思吃竹子了。
夏瑶一边解释一边重新布置着蛋糕上面的内容：“蜂蜜应该放在杂粮馒头上吃起来就不会太噎还有滋味，把笋放在水果块混在一起，跟番茄炒蛋一个道理，然后是南瓜和红薯，最难嚼的竹子可以放在最下面，吃饱后拿来让它们磨磨牙……”
坚硬的竹子当做蛋糕底，水果和竹笋充作奶油，沾了蜂蜜的杂粮馒头用作蛋糕胚。
一层层地叠起来，这才有蛋糕的样子嘛！
看到夏瑶亲手做的蛋糕，孔祥明不禁咋舌道：“不愧是夏老师，还是你懂得多。”
夏瑶微微一笑：“没有没有，我就是个养猪的，算不上什么老师。”
时间差不多了，夏瑶和孔祥明把竹子蛋糕抬去熊猫园时，其他的人正在里面布置。
防护栏外，来给它们过生日的游客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好几个保安帮忙维持秩序都挡不住大家的热情。
“健健！健健看这里？”
“哇！它好可爱哎！吃得好胖！”
“它们怎么长得一个样？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哪有，你看康康的眼睛，比健健大了很多好吧。”
“生日快乐呀！健健康康要健健康康长大！”
……
“嗯！嗯！”
“咩咩~”
健健康康也被游客们的情绪所带动，高兴地在草坪上打滚，你推我一下、我撞你一下，玩得不亦乐乎。
负责摆花的饲养员刚来没多久，还不习惯熊猫的叫声，总会不自觉地扭头看它们，生怕它们会误伤到自己。
结果偏偏怕什么来什么，躲避健健肉弹撞击的康康直接跑到了他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饲养员：！！！
三岁的熊猫足足有一百五十斤，冲过来时差点把他给压倒在地上，手里的花瓣“哗”地一下洒了满地。
“别，别！别过来……”
新来的饲养员想逃逃不掉，涨得脸通红，音调都变了。
眼看康康张开嘴要往他身上爬，吓得他一个劲儿往后挪着身体，还想伸手拍它的脑袋瓜。
“别急，”夏瑶及时按住了他的手，示意他冷静下来，“这么多游客看着呢，冷静，别慌。”
康康只是太高兴了，并不会伤害人，但这时候要是因为太害怕而动手打它，那它张开的嘴巴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咬在他身上，引发更加严重的流血事故。
“啪~”
夏瑶在康康的耳边打了个响指，下一秒，康康果然被那一声脆响吸引，扭头看向了夏瑶的手。
后退了几步，夏瑶走到竹子蛋糕旁边从上面拿起了一小块苹果，左右晃了一圈：“康康~过来吃小苹果啦，上面还有你最爱吃的蜂蜜哦。”
“嗯！嗯！”
康康不带丝毫犹豫地从饲养员身上爬了下来，扭起屁股，“敦敦敦”地朝着夏瑶手里的小苹果跑了过去。
夏瑶把饲养员从地上扶了起来，替他掸去身上的碎草，轻轻拍打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第一次接触熊猫确实容易紧张，以后就好了，它们没你想象得那么恐怖。”
饲养员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谢夏老师。”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一切准备就绪，这时候，姗姗来迟潘叔捧着两个亲手制作的生日帽从门后走了进来，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潘叔把生日帽放在它们头上后，饲养员们和游客跟着鼓起了掌，一齐唱歌为健健和康康庆生。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咩咩~”
“哎哎~”
在大家欢乐的歌声中，健健康康迎来了它们的第三个生日。
环顾周围这些关心、疼爱自己的两脚兽，那一刻，它们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胖宝宝！
“这蛋糕是你摆的吧。”
从展区里退出来，潘叔随口说道。
夏瑶“嗯”了一声。
“我就知道，真要让孔祥明摆，那小子肯定会弄得乱七八糟。”潘叔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竹制的积木，来回翻着看了看，“谢谢你啊，我看到你给它们做的礼物了，手艺不错，它们肯定喜欢玩。”
夏瑶：“不用谢，它们能喜欢就行。”
站在员工通道的尽头，潘叔通过铁栅栏看着坐在展区里和游客互动的健健康康，脸上的笑容透着些许的苦涩和不舍。
他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浅声道：“我能拜托你个事吗？”
夏瑶点点头：“您说？”
潘叔：“你以后能帮我照顾健健康康它们吗？”
作者有话说：
潘叔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下一章解释哈~（没病没灾，绝对不虐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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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 36 章
◎是熊孩子，也是熊孩子（含营养液1000加更）◎
一时间, 夏瑶沉默了。
无数悲惨的可能性从她的脑海中闪过，最后被潘叔一个淡淡的笑容全部抹杀：“我今年就要退休回家养老了, 把它们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还好还好，只是退休而已，人没事就好。
潘叔退休的消息传得很快，健健康康的生日会还没结束，保护中心的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退休？潘叔，你身子骨这么好，园长为啥让你退休？！”
“是不是园长想裁人，找得借口？您别急，我们去找他理论！”
“我就说园长为啥这几天对您这么好，敢情是要赶您走啊！”
……
办公室里众人义愤填膺，一股热血冲到天灵盖，恨不得抄起铁叉去跟园长大战几百回合。
潘叔对动物园的付出有目共睹，如今老一辈的饲养员里，就属他的资历最深。
这么多年, 虽然大家的工资都不高，好歹也涨过几轮, 潘叔却从来没有要求过什么，拿着最少的工资干着最多的活儿，不评个劳模都对不起他起早贪黑的日日夜夜, 竟然还敢开除？！
“潘叔还没说话呢，你们急什么？”
眼看着办公室里的人要去围攻园长办公室了，只有唐诚风云不惊地坐在那，为潘叔倒了一杯热茶。
接过他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潘叔讪讪地笑着：“大家先别急, 不是园长要开除我, 是我自己要申请退休。”
众人：？？？
“为，为什么？”高满不解道。
潘叔一直把园里的动物当成自己的孩子，他怎么会舍得离开？
摩挲着手里的杯子，潘叔的目光扫视着办公室里的墙壁。回想起过往，这里在改成办公室前，曾经是动物园饲养员们的宿舍，年轻的时候，他就在这里住过，只不过是在隔壁的那一间。
“孩子们要搬去南方做生意，怕我年龄大了，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这儿，说要带我一起去。”
潘叔靠着这一双能干的手，上能养得出一双好儿女，下能养得胖园里的动物。辛苦劳作了几十年，勤勤恳恳了一辈子，到老也该好好享享福了。
潘叔一共有一个女儿两个儿子：大儿子赶着时代的热潮做生意，累积了不少财富；二女儿是救人治病的杏林妙手，年纪轻轻当上了科室主任；小儿子刚考上了大学，今年就要去南方读大学……
人人都道潘叔是善有善报，才能从庄稼地的草窝窝里，养出三只金凤凰。
潘叔：“上次我回去就是忙着把地上的庄稼收了，把地卖出去。毕竟这么一走，以后说不定就不会回来了。”
潘叔能去南方享福自然是好事，他辛劳了一辈子，应该过一过更轻快自在的好日子。
大家也是由衷地为他高兴，只是……他这么一走，他们这群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该怎么办？
他们在来动物园之前都只是群当兵的，要不是有潘叔带着，他们根本不知道动物保护有这么多门道，更不知道除了要有一腔热血之外，还需要懂得变通才能做好事。
没有识途的老马带着，他们该怎么办？
见众人怏怏不乐的表情，唐诚正声呵斥道：“怎么？潘叔能跟着儿孙享福你们都不高兴？”
“高兴，当然高兴……”
“高兴还哭丧着脸？”唐诚提高了一个八度，语气中多了几分愤怒，“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潘叔的年纪早几年就该退休的，能留下来多带我们一年，你们应该知足！还真指望倚仗潘叔一辈子吗？”
夏瑶平常只觉得他说话太板正，像是从模子里倒出来的，四四方方，没有一点人情味，却不想他活得还挺通透，懂得这么多的人情世故。
身为“学生”，他当然希望能多跟潘叔学一些知识；但身为朋友、同事，他是真心为潘叔的离开而高兴。
他的年纪大了，已经没办法应付动物园繁忙的工作。平平安安地退休，总比累到在工作岗位上要好得多。
被点醒的众人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纷纷惭愧地低下了头。
“没事没事，大家也不用这么沉重，”潘叔安慰大家道，说着，就把话题转移到了一旁没怎么说话的夏瑶身上，“虽然我走了，但是夏瑶还在，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除了可以找园里的其他饲养员外，也可以请教她啊。”
夏瑶：？？？
不是在说潘叔退休的事吗？怎么骤然提到自己？
“我，我？”
被七八双眼睛同时盯着，一时间，夏瑶紧张得舌头打结，涔涔的冷汗顺着后背直往下流，“我，我不行的，我什么，什么都不懂，就是个乡下养，养猪的而已啊！”
潘叔微哂，不急不缓地补充道：“我是指健健和康康它们，照顾别的动物他们可以请教其他饲养员，不过保护熊猫、照顾熊猫、喂养熊猫这些，我还是更相信你的能力。”
夏瑶养熊猫的事，潘叔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潘叔和夏瑶总坐下来研究熊猫这件事，大家都知道。
过年前的那段时间，夏瑶隔三差五就往动物园跑，在熊猫园的员工室里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又是和健健康康互动、又是翻看笔记，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在她之前，潘叔跟其他饲养员交流过照顾熊猫的经验，也教过他们一些要领，可看看孔祥明给健健康康的蛋糕就知道效果了。
熊猫如今还不是“国宝”，尽管数量稀少显得尤为珍贵，大家也并没有太把它们放在心上。
它们目前基本都生活在野外，根本不需要人类的照顾也能活得很好。动物园的地方有限，等健健康康长大后还要把它们放生，也无需太过担心。
所以照顾它们更像是一次性的知识，可以学，但以后多半是用不上。这样一来，大家就没那么在意了。
夏瑶不同，她是真的喜欢熊猫，哪怕这些是“一次性知识”她也愿意向潘叔请教，再加上野外有幺幺和平平安安来实践，懂得自然要比别人多。
“健健康康已经三岁了，过不了几个月它们就会有要分地盘的行为，”潘叔喝了一口茶，逐渐皱起了眉头，“我今天跟园长说过了，等它们有领地意识后就会把它们放归野外，让它们过更自在的日子。”
停顿了片刻，他又看向了一旁的夏瑶：“但是在这之前，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它们吗？”
哪怕只剩下几个月了，潘叔还是不放心它们。健健康康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崽崽，他早就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既然要走，他怎么能不替孩子们想好未来的路呢？
“我跟园长商量了一下，可以给你提供一份临时饲养员的工作，每天工作时间六个小时，周末、节假日调休，包吃包住。工资的话，你看一个月四十块可以吗？当然，如果想要转正的话也没问题，转正后工资提高到五十块。”
五十块？包吃包住？休息日调休？还能每天随便撸自己喜欢的胖宝宝……
这不就是夏瑶最梦寐以求的工作吗？！
别说是夏瑶，听到她这样的待遇，其他人的眼睛里也直冒光。
夏瑶来动物园的次数不少，冲着她上次安抚杏来的事，对她的能力园长是很认可的。人才难得，走了一员经验丰富的老将，一时很难有人能补上他的空缺。
与其再招一个新人，不如把夏瑶招来。养猪怎么了？那也算是照顾动物的经验，更何况又有潘叔为她开口，这才能发出来四十块的工资。
潘叔：“工作内容不多，就是照顾好它们的吃喝就行，你觉得怎么样？”
看向潘叔诚恳的目光，那一刻，夏瑶感觉自己碰上了霸道总裁文的剧情。
——给你五百万，留下来照顾我儿子。
丰厚的报酬、优渥的待遇，真的很难让人不心动。
但夏瑶没有丝毫的犹豫，微笑着拒绝了他的要求：“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啊？为什么？”
嘴快的高满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夏老师是不是不想留在动物园？想来我们保护中心？”
“夏老师要是能来，我们绝对欢迎！工资的话……我们去跟上级申请。”
夏瑶：……
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很想跟自己工作。
见他们那群人一个个可怜巴巴的眼神，潘叔也帮着他们说道：“你要是想来保护中心也行，工资方面可以在提，其实你的工作性质很灵活，毕竟都是在动物园里，熊猫园还是保护中心都差不多。”
“不是去哪的问题，也不是钱的问题，”面对他们的热情，夏瑶无奈地苦笑道，“我有不得不拒绝的理由，不能留在城里的理由。”
“什么理由？”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夏瑶：“家里有孩子要照顾，我走了，它们怎么办？”
说完，她默默看向了潘叔。
这件事高满他们不清楚，但潘叔一定能理解：幺幺、平平、安安，是她不能来动物园的三个理由。
……
过完年，长青村不少人都去城里打工了。
村子里的地有限，人越来越多，守着这么点地能赚几个钱？总要去城里碰碰运气。
听说南方那边的机会多，随便做点生意就能赚大钱。好几家爹娘都把这些年攒的钱交到孩子手里，希望那一张火车票能带回来未来富足的生活。
参加高考的知青也走得七七八八，出了正月，整个村子冷清了不少。
“你说说你，动物园的工作多好？还给推了！”夏有才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一边编着手里的竹筐一边抱怨道，“一个月几十块也就算了，我听说那还是铁饭碗，干个几年还能在城里分个房子哩！”
李招娣往夏瑶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替她怼了回去：“那闺女不想去，你还能绑着她不成？”
“钱钱钱，光看给得钱多，你咋不说工作还累呢？咱村这几头猪牛都给夏瑶忙得够呛，那动物园多少个牲口，天天又是屎又是尿，她还能直起腰来？”
夏有才当然知道她说的这个理，但心里就是不甘心啊。
人比人气死人，别家的儿子女儿都上赶着往外跑，偏她留在山里。现在是她过得自在，养养熊猫，没事溜达溜达，可老了咋办？
“年轻人就得多……”
那个“拼”字刚涌到嗓子眼，夏有才立马改了口：“年轻人就得多攒点钱，以后出了点啥事也好有个应急钱。”
夏瑶从小身子骨就不好，不去干动物园的活儿也没啥，但人活一世，手里没点钱可不行。
她现在年龄小，不懂得这些，当爹的可不敢不帮她想着，否则老了她要怨自己的。
“娃儿多大了？会自己找竹子吃了不？”夏有才问道。
提到崽崽，方才一直低头吃饭的夏瑶终于吐出几个字：“三个月，路都不会走呢，还得天天喂奶。”
“三个月，换成狗崽儿都得老大一只了。”夏有才小声嘟囔着，默默调整着手里竹条的松紧。
他就见过幺幺的平平安安一次，还是隔着筐子看的，都没好好拿起来亲亲抱抱。
几天前他去给夏瑶搬了几筐柴火，远远看到它们坐在洞口晒太阳，只记得是又黑又白的两小只，拇指那么大，一个躺在幺幺怀里，一个靠在金蛋身上，小日子滋润得嘞。
脸上的笑意还没持续几秒，他又立刻耷拉下脸来：“那还得往它们身上烧几个月的钱！你说说，它又不会叫你一声娘，养它们干嘛？”
坐在夏瑶对面埋头干饭的徐壮实梗着脖子，回他说：“会叫，安安会叫，我学给你听啊~‘哎哎’‘嗯嗯’！”
夏有才：……
谁要听你学啊！
“这也是个烧钱的，”夏有才悻悻地翻了个白眼，“一天白吃一顿饭，省下来也得有两块钱。”
听到夏有才在说自己，徐壮实嘴里那满满一口饭都不敢嚼了，内疚地低下了头。
“不管他，你吃你的。”李招娣摸了摸他的头，安慰他道。
一扭头，狠狠戳了他一眼：“光说人家吃，咋不说人家干？他帮你的活儿还少了？”
徐壮实现在白天不是跟夏瑶去山里，就是在夏家呆着。
他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不是帮着李招娣挑豆子、就是洗兔笼，而且他力气还大得很，上次去山上帮夏有才砍了不少柴火，回来后还给劈成了小块帮着码到了墙根。
他们两口子年龄大了，能来个壮小伙子帮他们干点活，给一顿饭也不算浪费。
徐壮实嘴里噙着饭，怯怯地看向夏有才，还是不敢吃。
被媳妇凶了的夏有才继续编着手里的竹筐，提高了音调道：“吃啊，看我干啥？把饭都吃干净，要敢浪费明天就不做你的饭了。”
“唔！我次我次！”
徐壮实吓得赶紧把嘴里那口饭咽下去，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生怕漏掉一粒米。
他才不傻呢，他当然知道夏有才是唬他的，每天都说不做自己的饭了，结果第二天还会让婶子给自己盛满满一碗的米饭。
虽然菜式没有在家里吃得好，但味道香得很哩，天天吃也吃不腻！
吃完饭，夏瑶去房里拿了把锄头，准备回山里时，夏有才紧赶慢赶地把手里的那只竹箩编好，连带着昨天做的那一只一齐交到了她手里。
竹箩比平常用的浅一点、大一点，毛刺磨得很干净，边缘还绑了好几根不同颜色的小布条。
平平安安正好一熊一只，回去后铺上毯子再放几个小玩具，两个箩耳朵还能绑上绳子挂到树上……这不就是摇篮吗？
夏有才的手艺差了点意思，但心意一点不比自己做得少！
“等会给幺幺喂完饭后，你跟我去山上，咱们多砍点竹子回来做东西。”把锄头放心交到徐壮实手里，夏瑶对他已经放下了戒备。
过几天第一批兔子就能出笼去卖了，趁着进城，正好做点手工去卖，还能多换点钱。
夏瑶当然有攒钱机会计划，只是她的物欲不高，不像那些人那么上进罢了。一个月几十、几百的钱她是不会想的，能多攒下几块钱她就很满足了
徐壮实从筐里把绳子拿了出来，对她说道：“砍竹子的事交到我身上，你，你去陪幺幺吧。”
他可不是白吃饭的，不用夏瑶帮忙，他一个人就能砍好多竹子回来。
夏瑶确认道：“你一个人行吗？”
“放心！”徐壮实的脊梁挺得笔直，抬手在胸口“咚咚”捶了两下，“保证完成任务！”
交代好一切后，夏瑶便和徐壮实分开了。
走到幺幺山洞外几十米远的地方时，夏瑶看到了趴在地上等待自己的黑妞。
看到夏瑶来时，它立刻站起身朝她跑了过来。
应该是害怕叫声会吓到平平和安安吧，所以它平常不怎么爱叫，只会发出“呜呜”的声音或者靠摇尾巴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看它双爪撑在地上，尾巴摇晃得飞快，焦急地恨不得张开嘴跟她对话。
“是幺幺出什么事了吗？”
黑妞不会说话只会“呜呜”地哼着。
夏瑶心里有些不安，加快脚步来到了山洞。
她来时，幺幺正坐在山洞口给平平喂奶，安安和金蛋依偎在一起睡得正香，不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呼……呼……”
幺幺沉沉地哼了两声。
它很不高兴，肚子里好似憋着一团火怎么都发泄不出来。低头瞧一眼怀里的平平，它的表情更难看了，时不时露出嘴里的牙，看得出来它很努力克制自己不去咬它。
“嗯唔~”
平平扭动着身子，一边享受乳液的美味，一边沉溺怀抱的温暖。
它的小眼睛已经看到了幺幺警告的表情，但它依然选择无视。如同一个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熊孩子，反反复复，似乎笃定了亲妈不会揍它。
这是怎么了？
等平平吃饱后，夏瑶把它从幺幺怀里抱了出来，看到她肚子上的秘密时，瞬间就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哦~原来是平平开始长牙了。
幺幺的秘密肿了一倍，边缘还有一圈红色的咬痕，最脆弱的地方被咬得生疼，难怪它方才是那样的表情呢。
熊猫的嘴巴是弧形的三瓣唇，轻轻一掰就能看到一侧的牙况。
平平已经三个月大了，前几天还粉嫩的牙龈今天微微透出了几个白色的小点点，用手摸一下能感觉到很硬。
是牙齿没错，只是才刚刚开始长，估计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完全长出来。
唉，幺幺以后要受苦了。
平平被抱起来时，幺幺如释重负般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一眼被熊孩子咬了快一个小时的秘密，又急又气却又拿它一点办法都没有。
无奈地瞧了一眼夏瑶，小眼神委屈极了：自己生的，除了惯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再看看熟睡着的安安，它嘴里目前还没有“发芽”的迹象，不过用手指试探一下还是能感觉到牙齿的硬块，长牙应该也是这两天的事了。
“嗯嗯！”
平平这个小魔王自从睁眼后脾气就更大了，一言不合就开始哼唧，非要抱着或者挨着才会安静下来。
被夏瑶捧在手里感觉不舒服，它胡乱挥舞着爪子，一不小心就在夏瑶的手腕上划了几下。
嘶！
就那么一下，手腕上瞬间多了几条白道道，过了一会白道道就变成了肿起来的红道道。
还好没有流血，否则这年代上哪去打狂犬疫苗啊？
要不是它还太小，真想揍它一顿！
夏瑶算是看出来了，它不止现在是熊孩子，以后长大肯定还是个熊孩子！
把平平放到金蛋身边后，夏瑶把安安换到了怀里抱着，坐在幺幺身旁，她也学着刚才它的语调叹了一口气。
“咬疼了吧？”夏瑶看它不断扒拉着肚子上的毛，轻声问道。
幺幺不出声，看着左右不对称的秘密，又接着叹了一口气。
“嗯嗯！”
躺在金蛋旁边平平还是不高兴，闹得动静更大了。
现在的平平几乎长得有金蛋一半大了，金蛋没办法像之前那样把它抱在怀里，只能靠在它身边。
被抱惯了的平平哪里受得了这委屈？一个劲儿撒泼闹腾着。
“唧唧唧，唧唧。”
“嗯嗯！”
金蛋试着像小时候那样，想让它含着秘密安静下来，平平看到那比妈妈小了一圈的秘密直接扭过了头。
于是金蛋转换思路，准备伸手替他捋捋毛，结果手刚伸过去，平平竟然张嘴想要咬它。
还好金蛋手抽得够快，平平的牙也没完全长出来，否则这一口下去一定会咬得很疼。
金蛋愣了一下，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它。
什么情况？从小带大的崽崽竟然是个白眼狼，想张嘴咬我？
铛！
金蛋二话不说，蜷起手指朝着平平的脑袋瓜敲了一下。
不疼，但是很响。
这一下把平平也给敲懵了，一双傻乎乎的眼睛盯着它看，半天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叫都忘了叫。
“嗯……”
铛！
小脑袋瓜转了好半天，意识到不对的平平张开嘴巴又要耍赖，结果还没叫出声呢，就又挨了金蛋的一个脑瓜崩。
挨了两下脑瓜崩的平平彻底安静了，前掌撑着摇摇晃晃地挺起身子，看着它的时候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服气，嘴里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谁能想到呢，还没学会走路就先挨了两下来自社会的毒打。
呜呜呜，好痛！
幺幺不敢打孩子，它的手掌跟平平的身子一样大，一巴掌下去可能就要了它的小命；
夏瑶也不敢打孩子，她的手比平平的头还要大，万一拿捏不好力道也容易伤到它。
她们不敢，金蛋敢。
它的手比幺幺的头小得多，用手指敲脑瓜崩既能让它长教训，又不会伤到它，正正好！
可惜它的手不能借自己用，否则夏瑶高低也得替自己出出气。
金蛋霸道地把它拽到身边，一把将它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动作和总裁文里那些强迫女主狠狠爱自己的男人们一模一样。
这下，它再怎么扒拉着自己身上的毛，平平也不会挣扎了，乖乖地贴在它身上，任凭它搓扁揉圆都没有再发出丁点声音。
害怕，害怕挨打。
余光从对面的夏瑶和幺幺身上扫过，金蛋的脊梁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神里是三分不屑、三分嘲笑、四分漫不经心。
你们这当妈、当奶奶的都不行啊，教训孩子还得我这个当舅舅的出马！
带孩子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夏瑶在山洞呆了快两个小时，才听到竹子被拖动的声响。
嗤嗤……
竹子在地上拖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将近一百斤的竹子被他扛在肩上，有种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的即视感。
不过跟孙大圣比起来，这位“徐大圣”看着有点惨：上衣被扯破了好几个口子，裤子上沾得都是泥，断成两半的锄头和他右脚上的鞋被他别在腰间，脚上随便裹了两片树叶，走路时还能看到他的脚底板……
他这是去砍竹子？还是被竹子砍啊？
“幺幺！我，我来啦！”
徐壮实身上狼狈，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快到山洞时他一瘸一拐加快了脚步，迫不及待地把今天的成果拿给夏瑶看。
“你上哪找了这么大的一根竹子啊？！”看着这根超过二十米长的竹子，夏瑶差点惊掉了下巴。
竹林里高大的竹子不少，不过大多都是十几米的，像这样比碗口还粗的竹子真是少见。
他得找多久才能找到这么一根“巨无霸”啊。
普通的竹子用来做小玩具正好，粗一点的竹子用来做家具更耐用，这么粗的竹子她一时还真想不到该怎么用。
不止是夏瑶，幺幺看到这么大的竹子也吓了一跳，绕着竹子走了一圈又一圈，没有半点想要动嘴的意思。
夏瑶替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你这是咋弄的？被竹子给打了？”
徐壮实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把腰间的锄头和鞋解了下来，内疚地抿了下嘴：“竹子本来就要砍断了，结果锄头被我给弄坏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答应夏瑶要带竹子回来，总不能锄头坏了还空着手吧，于是他便开始跟竹子“打架”，又是抱着可劲摇晃、又是给它来一招猛牛冲撞。
几十个回合下来，竹子输了，他也伤得不轻，衣服扯坏了不说，鞋底还弄开胶了。
从他手里接过断掉的锄头，夏瑶后悔忘了要提醒他竹神仙的事：“不怪你，锄头断就不能再动土了，是我忘了跟你说。”
衣服破了还好说，身上弄得这么脏，要是回去不得被他叔婶骂个狗血喷头？
“去我屋那洗洗澡吧，你这晚上回去也不是事。”看着他那只快要被包浆的右脚，夏瑶又问，“你会自己洗澡吧？”
徐壮实：“会！当然会！我洗得可干净啦！”
他只是智商停留在了八岁而已，照顾自己的生活技能还是会的，不用别人帮忙。
抖了抖黏在身上的土坷垃，忽然，从他的口袋里掉出了一颗橘黄色的包装纸。
那是李招娣给他塞的糖，除了这颗之外还有好几颗其他口味的。他一直舍不得吃，全都放在裤子的口袋里。
“嗯？”
别的东西幺幺或许会不上心，但看到掉在枯叶上的糖时，它那一双被崽崽磨去快乐的眼睛里再次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幺幺动作很快，糖刚掉下没几秒钟，它就“蹭”地一下窜了过去。
夏瑶反应更快，趁它下嘴前，眼疾手快地把糖捡了起来，让它扑了个空。
“哎？哎？”
幺幺一脸不服地看向夏瑶：这是我发现的糖！
夏瑶伸出食指，抵在了它的鼻尖上，安抚它道：“早上已经吃过糖了，不可以再吃了。”
小姑娘家家的要学会知足，她口袋里的那颗糖被幺幺吃十几天了还不够嘛？怎么可以真贪心呢。
夏瑶的压倒了幺幺的肩膀，它咽了咽口水，失望地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好不容易燃起的那么一点光亮再一次熄灭了。
把糖交回到徐壮实手里，夏瑶叮嘱他道：“这糖你拿回去自己吃，不可以喂幺幺，一颗都不可以。”
徐壮实点头如捣蒜：“不给！一颗都不给！”
徐壮实最听夏瑶的话，虽然他一直不理解为什么不允许幺幺吃这么多的糖，但她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去洗澡前，徐壮实按照夏瑶的要求把搬回来的竹子分成了小块。断了个锄头没办法砍，但可以拿来当刀用，敲进竹子里后用力一划，竹子就能轻松被分成两半。
徐壮实处理竹子的时候，夏瑶也没闲着，用竹叶编着一块竹叶席。到时候把竹叶席铺在竹箩里面，隔开竹箩和垫子，清理起来也更方便。
金蛋照顾了孩子一天，困得不行，这会已经抱着黑妞睡着了，还有平平安安，两个小家伙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他们之中，只有幺幺最闲……
徐壮实在劈竹子的时候，幺幺慢悠悠地走过来，把嘴里咬着的那块布放下后，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它也不嫌裤子脏，脑袋瓜一个劲儿地左右磨蹭着。
“咩……咩咩~”
拿起它咬来的布，徐壮实尽力按捺住激动的心情问道：“你拿来是让我擦汗的吗？”
幺幺很少这么粘人，上一次还是那天晚上它“美熊救英雄”的时候。
平常的幺幺可高冷了，只跟夏瑶一个人亲，夏瑶怎么跟它玩都行，可徐壮实就不一样了，想摸它一下都得掐着点算时间，多摸一秒都会躲开。
今天这是怎么了？
又是求摸摸，又是拿布来给他擦汗的。
徐壮实被它的“美熊计”搞得不好意思了，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跟幺幺玩了起来。
大公主好不容易这么给自己面子，他一定要把它哄好才行！
“我们玩老鹰抓小鸡好不好？我抓你？”
“哎哎！”
“或者我给你揉揉，我可有力气啦！”
“哎哎！”
“那我哄你睡觉？我给你唱《世上只有妈妈好》~”
“哎！哎！”
徐壮实不太明白幺幺的意思，不过他不介意，只要幺幺能给他回应，他就很开心啦。
说什么都好，只要它能跟自己说话，他就很高兴啦。
幺幺说得嘴巴有点干了，舔了舔唇，从叫声交流换成了眼神交流。
松开了抱着徐壮实的爪子，幺幺慢吞吞地坐了下来，静静看着面前的徐壮实，纯澈又干净的眸子里倒影着他的脸。
“你是说什么？说吧，我听着。”
“……”
“是饿了嘛？我去剥笋笋给你吃？”
“……”
徐壮实真的很想跟幺幺多一些交流，尤其是看到幺幺脸上那似有似无的笑意，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颗心都掏给它看。
好朋友到底想要什么？他真的好像知道！
这时候，幺幺拱了拱他的手，目光落在了他放着糖果的那一侧口袋，试探着往他怀里凑了凑。
这下他懂了：幺幺是想吃糖。
“不可以，”徐壮实赶紧捂住了口袋，往后推了推，“姐姐说了，你不可以吃糖，一颗都不可以！”
徐壮实谨记夏瑶的话，绝对不踏过雷池！
“嗯？嗯？”
幺幺哼了两声，张开嘴像黑妞那样吐着舌头冲他微笑。
它笑得好好看！绝对是徐壮实这辈子最治愈的笑容！
但……
徐壮实坚定地摇摇头，“幺幺，你不可以吃糖的，我们不吃好不好？你不吃，我也不吃。”
不能同甘，共苦总可以吧？
可惜，幺幺不愿意。
“昂！昂！”
唉，看来是吃不上糖果了。
在听到一个接着一个“不”字的时候，幺幺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闭上嘴巴后又恢复到了平常那个高冷孤傲的大公主形象。
翻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它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打了个哈欠后，二话不说扭脸就往山洞的方向走，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既然不让吃糖，就没必要继续在这演戏了，撒娇怪累的，还是回去继续躺着吧。
徐壮实：“别走嘛，我陪你玩呀。”
“嗯！”
一说不能喂它吃糖后，徐壮实再想伸手摸摸它，却被幺幺无情地躲开了。
在那短短的几分钟里，徐壮实感受了人世间的大喜大悲。看着幺幺离开的背影，徐壮实这才幡然醒悟，委屈地噘着嘴：“所以，你只是想吃我手里的糖嘛？”
可攥紧手里的那块布，他的心里还是不免有些感动：为了糖果骗我是真的，但这份关心也是真的呀~
夏瑶在旁边目睹了全过程，可惜啊，没有一部摄像机能把这一幕拍下来。
其实她一早就知道幺幺在打什么小算盘，只是怕影响演员的状态，所以才没提醒徐壮实。
渣女主动靠近，富二代掏心掏肺地对渣女好，最后渣女得不到钱于是把富二代抛弃，富二代伤心欲绝、痛哭流涕……这狗血剧情，实在是太带感了！
谁能想到呢？注定不会被渣女骗的徐壮实，竟然会栽在“渣熊”的手里。
不过该说不说，幺幺的渣女形象演绎得也很到位，今年奥斯卡小金熊的提名，“大公主”是十拿九稳了！
……
想着徐壮实是个男人，所以夏瑶还是把他带回家去洗，有爹在一旁，就算出点什么事帮忙也方便。
“叔，痒！好痒！”
“别动！擦干净！”
“我自己会洗，你看，我手搓得可白了。”
“那你倒是洗洗胳膊啊？顾头不顾腚？”
听着他们爷俩在屋里吵吵闹闹的动静，李招娣和夏瑶手上的针线功夫做得更快了。
夏瑶之前没怎么做过针线活，平常衣服破了、旧了都是李招娣帮着补，既然搬出去住了，这些也该学一学，总不能依靠娘一辈子。
正好，徐壮实的衣服破了可以拿来练练手。
“徐壮实这人不错，傻是傻了点，但心眼不坏，”李招娣一边给他纳着鞋底，一边对夏瑶说道，“可总这么让他来咱们家也不是个事儿，乡里乡亲看见了免不了要说你。”
不用她提醒，光是她自己就听到过不少风言风语。
说她傻，养只熊猫熊还不够，还养个傻子；说她笨，净在这些没将来的事儿上耽误功夫；还说她蠢，傻子也是男人，万一受了委屈，哭都来不及。
夏瑶看得很开，虽说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可总比原文里他们骂原主的话温和了许多。
用无名指上的顶针把针推进去，夏瑶淡淡道：“您放心，我心里有打算。”
天天带着徐壮实往山里跑也不是个事，他毕竟没有寄养在自己家，真要出个什么事，人家跑来兴师问罪可是要担责任的。
她都想好了，这件事还是得跟照顾徐壮实的人家说清楚。愿意照顾就对他好些，不愿意那就去城里找他娘重新给他换个人家，实在不行，送去福利院也总好过在别人家忍气吞声地好。
只是他这辈子太苦了，如果这段时间能给他留下一些美好的记忆，也能让他有努力生活的信念不是？
李招娣看了眼夏瑶缝得那歪歪扭扭的针脚，撇撇嘴：“你也是，天天带着徐壮实往山坳里跑得怪勤，也不惦记着点你爹，知道他稀罕熊猫熊，也不把熊猫熊带回来给他看看。”
夏瑶：？？？
“我爹想看熊猫熊？”夏瑶的音调不由得高了个八度，“那他咋不跟我说啊。”
夏有才稀罕熊猫她知道，但他想见熊猫熊这事儿她是真不清楚。
幺幺当了妈不一定愿意跟陌生人接触，平平安安可不一样，想看它们俩还不是说句话的事？
李招娣看了眼夏有才映在窗户上的人影，小声道：“你爹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嘴硬得很，啥事都藏在心里不说。”
夏瑶成天见不到夏有才所以不知道，李招娣可是睡在他枕边的人，有点什么小心思哪里瞒得过她。
“你看你爹之前做过竹箩不，还不是给平平安安做的？”
“年前那会我给平平安安做的小毯子也是，你爹一直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厚实点，天天在我耳边念叨。”
“还有上次你说平平安安睁开眼了，你爹那几天成天往山上跑，说是去找菌子，其实是往山坳里瞧呢！”
……
要不是李招娣提醒，夏瑶还真的没有留意过这些事。
她原以为夏有才是疼爱自己，所以才会对平平安安那么好。
没成想，这不是“爱屋及乌”，是“父爱呼叫转移”啊！
不过仔细想想，夏瑶也能够理解。原主小时候夏有才宠她宠得不行，长大后夏有才说话总是冷冰冰的，原主便和李招娣更亲近，但每每原主有些小病小灾，夏有才这个当爹的就急得成宿成宿睡不着。
他就是这样一个口是心非的人，越是疼爱什么越是不肯表露出来，甚至还会装作厌恶，真真正正地把“打是亲骂是爱”这句话给贯彻到底了。
没事，当爹的不好意思说，那就让她这个当女儿的开口。
洗了个快一个小时，徐壮实终于从屋里被带了出来。把衣服交给他穿上，夏瑶随口对夏有才说道：“爹，我那屋的屋顶有点漏风，一会您能跟我去看看不？安安晚上跟着我睡，我怕它被风吹得着凉。”
“这黑灯瞎火的，明天早上再去看不行？”夏有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帮徐壮实穿衣服的手却不经意地顿了一下。
等等……安安？
安安晚上是和夏瑶一起睡？
轻咳了两声后，夏有才又改了口：“那让我拿个灯去吧，晚上风怪大的，万一着了凉可不好了。”
“那我也去。”徐壮实傻乎乎地接了一句，“我也去帮忙！”
夏有才狠狠瞪了他一眼，嫉妒的小火苗烧得又急又旺：“你去个屁！”
去山坳的路上，平时一贯少言的夏有才竟然主动找起了话茬，分明心里紧张得不行，却还装作风云不惊的模样。
“你天天抱着它们睡行不行啊？不会生病吗？”
“也还好，没有经常抱，就是喂完奶的时候抱着哄它们睡觉。”
“那现在是不是有一只在你屋头？我去了会不会吓到它？”
“没呢，等喂完奶了我再带回来。”
“熊猫熊脏得很，一会拿远些，别让它们碰到我。算了，你还是找块布出来，把它们包起来，又是泥又是土的，别弄得到处都是。”
“知道了，我肯定不让它们碰到您。”
夏瑶表面上回答得漫不经心，其实是在品着他每句话的潜台词。
抱着它们睡觉会不会生病？
——我能不能抱，抱了的话，会不会让它们生病
屋里是不是有一只，会不会吓到它？
——我能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它们，它们会不会喜欢我
别让它们碰我，用布把它们包起来
——我一会一定要抱，但是为了它们别沾着生人的味道，你最好把它们包好
或许有些话她会理解错吧，但听夏有才激动又紧张的语气，他对平平安安的喜爱这一点她绝对不可能理解错。
趁着夏有才检查屋顶的功夫，夏瑶把平平给抱了过来。
原本是要抱安安的，可安安正在幺幺的怀里吃奶，没办法，她只能把这个闹人的熊孩子给带过来了。
“嗯嗯……”
平平在夏瑶的怀里打着盹，闹腾的性子就连睡觉都会哼哼唧唧。
夏瑶回来时，假装在修房顶的夏有才三两下就从椅子上走了下来，顺手拿起一件外套迎面盖在了夏瑶身前的竹箩上：“夜里风大，你咋不多穿件衣裳？”
夏瑶：……
你让我穿衣裳，为啥还把衣裳盖在竹箩上？
好吧，果然有了崽崽，当闺女的也要靠边站。
“三个月长得这么大了啊？”看到竹箩里熟睡的平平，夏有才的眼睛都直了，怕把它吵醒，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快去洗把手，瞧你这一手的灰，等会再抱它。”
夏瑶反问：“你不洗？”
夏有才正反亮了亮说要修房顶的手，淡淡道：“刚洗过。”
想着今天能抱一抱它们，夏有才可比夏瑶操心这些，崽崽们最脆弱了，他哪能不好好把自己拾掇干净？
“嗯……嗯？”
平平的听力很好，一丁点动静就让它从睡梦中睁开了眼。
颤巍巍地抬起头，它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嗯！嗯！”
小魔头又开始闹人了。
看着竹箩里长着嘴巴叫不停的平平，夏有才非但不觉得它吵，嘴角翘起的弧度反而更深了，“瞧瞧，声音多亮！一看就是个男娃！”
“它现在叫得声音可大了，有事没事就得叫两声。”
“那咋了，长嘴了不让人叫？”
“您小心点，它现在脾气大着呢，小心伸手打你。”
“脾气大点好啊，以后不受欺负。”
“平平刚拉完屎，您别凑太近，味怪冲的。”
“冲？它拉得可比你小时候拉得香多了。”
嚯！这也太护短了吧？！
见竹箩里的平平一直用前掌撑着身子，夏有才把手又在身上刚换的衣裳上抹了两下，确定干净后这才伸了进去，扶住了它摇摇晃晃的小脑瓜。
好软！好嫩！
接触到平平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都要化了，干涩的眼眶也逐渐因激动而变得湿润。
夏有才：“快趴下睡吧，好好睡才能长大。”
用前掌扶着夏有才伸进来的手，平平的小脑瓜顺势栽在了他的手背上，一点点往前蠕动着身子，嘴里还哼哼唧唧的。
“嗯……嗯……”
夏瑶：“您当心，小心它会咬……”
“嘘！”
夏有才食指放在唇前，打断了她的话。
平平并没有咬他。它张大了嘴巴用力打了个哈欠，随后惬意地趴在了他的手背上，来回磨蹭着脑袋瓜找到合适的睡姿后，慢慢合上那双漆黑的大眼睛。
太爷爷的手，和妈妈的怀里一样温暖呢~
作者有话说：
平平：哼！我随我爸（叉腰）
——
炒鸡粗长的一章！明天也会有加更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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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你凭什么教我做事？◎
“哎呀, 你瞧瞧你那个笨手！”
夏有才嫌弃地拍了一下徐壮实的手背，帮他把竹条塞进了缝隙里, “你这样，它不就进去了？”
“哦哦。”
徐壮实点了点头，学着夏有才的动作又拿起一根竹条寻找竹球上的小眼儿。
一下、两下……
他分明已经对准了，但竹条就是不听他的话，怎么都进不去，不是往左歪就是往右歪，平整的边缘都被他顶出了毛刺。
徐壮实憋着一口气把脸涨得通红，眼看竹条快被他弄断了，死活就是穿不进去。
看他笨手笨脚那模样，夏有才无奈地摇摇头，“这手是你借来的吧？要不咋这么不听你话呢。”
李招娣不以为然地撇撇嘴：“你刚学编竹筐那会，也没比他聪明多少，半斤笑八两？”
听到这话，徐壮实“嘿嘿”地笑出了声, 这一放松，手里的竹条竟然就穿进去了。
举起手里编了一半的竹球, 徐壮实高兴地朝另一旁的夏瑶炫耀道：“姐姐你看！进去啦，我给弄进去啦~”
徐壮实力气大，不过做这种精细的活儿还差点意思, 做得东西越小，他的双手协调性就越差。
好在他很有耐心，做得再差他也不会发脾气，手脚协调性差一点没关系, 多做多练就能有进步。
夏瑶又给他手里递了一根竹条, 鼓励他道：“别紧张, 放轻松点就能做得好。”
“嗯嗯！”
徐壮实用力地点了下头，有了她的鼓励，佝偻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跟着夏瑶学做手工的这几天，徐壮实的进步一天比一天大。
开始他只能帮着摆摆大的配件，后来他逐渐也能拼接一些小的东西，现在，连编竹球都学得差不多了，等再过几天就教他做些更精巧的玩意儿。
做手工能磨练耐心、细心，而且大小也算是一项技能，对他有益无害。
夏有才睨了眼徐壮实那个比幺幺脑袋瓜还大的竹球，问：“平平安安还小，你把球做这么大，是要把它们装进去？”
“姐姐说，这是给健健康康的。”徐壮实回答道。
健健？康康？动物园里的那两只熊猫？
夏有才本来都快忘了这事了，被徐壮实一提，他立刻就想起来动物园每个月四十块的工资，还有工作十几年分配房子的好事儿。
“你又不去上班，给它们送这些东西干啥？”夏有才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
夏瑶自顾自地用砂纸摸着竹子上的毛刺，浅声说：“我答应过潘叔，要经常去动物园看健健康康。”
健健康康是潘叔从小养到大的宝贝，潘叔临走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它们两兄弟。
夏瑶为了幺幺它们没办法去动物园工作，但为了让潘叔安心，于是答应他每个月都抽空去看看它们，给它们带些玩具和零嘴。
潘叔走后动物园会安排新的专职饲养员，他们做得未必比夏瑶差，不过潘叔最信任的人只有她。
距离健健康康回归自然还剩几个月，潘叔这位“爷爷”没办法拉着它们的手离开，就由夏瑶这位“姨姨”代劳吧！
夏有才：“那你今天去动物园，平平安安咋办？”
问出这句话的几秒钟，夏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好几种不一样的情绪。试探、疑惑、希望、惊喜……
他在等着夏瑶开口让他帮忙去照顾平平安安。
那天晚上之后，他每天都想着再抱抱平平安安两只乖崽，有事没事就拿个枕头在屋里练习抱孩子的动作。
它们长得跟小娃娃一般大，又软又乖，躺在怀里“嗯嗯”叫的动静简直要把他的心给叫化了。
抱不住亲生的乖孙，能抱上领养的乖孙也行啊。
夏瑶：“没事儿，壮实他一个人能照顾得好。”
平平安安已经三个月大了，除了吃奶要把它们来回交替，排便偶尔需要人为帮助之外，其他也没什么可插手的事。
夏瑶的一句话让夏有才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不是夏瑶不想让他去，夏有才见都没见过幺幺，她还是担心幺幺会有应激反应。偶尔抱抱平平安安还行，真要让他去照顾它们母子仨，还是别了吧。
一听没法去看平平安安，夏有才顿然没了继续做玩具的兴致。
随手把竹块丢进筐里，他起身便往屋里走。双手背在身后失望地叹了口气，语气极度幽怨：“女儿大了，当爹的帮不上忙了……唉！！！”
夏瑶：？？？
当初死活不让养它们的人可是你啊喂！
出了正月，城里又恢复了忙碌的生活，热热闹闹的动物园也回归了往日的冷清。
偌大的动物园里，只有熊猫馆外的游客多一点，他们都是专门来看健健康康的“粉丝”。
健健康康小的时候很少放出来供游客观看，一岁左右的时候又比较怕生，经常躲在假山后面，直到如今长成亚成体的阶段，性格才开朗了一些，喜欢和游客们互动。
再加上过年给它们过生日时，场面空前热闹，甚至电视台都有人来报道，一下子给健健康康又增添了不少的人气。
所以哪怕城市的整体节奏很忙，来动物园放松参观的人不多，每天也会陆陆续续地有一些游客来看它们。
“它们太傻了吧？为啥跟过年看到的不一样？”
“估计是来看它们的人多，累了吧。”
“没意思，跟电视里的一点都不一样，笑都不会笑。”
“算了算了，还是去看别的吧。”
“不是说熊猫特别胖吗？我看它们也就那样。”
“它们吃竹子，你想着能有多胖，都是吹的而已，骗你买门票看它们罢了。”
经过游客身边时，夏瑶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议论。跟过年的满口夸赞不同，她听到的内容全是嫌弃和抱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失落。
怎么会？从小被人带大的健健康康很讨喜的，绝对不可能像他们说得那样。
来到熊猫馆时，夏瑶一眼就看到了假山旁边那个黑白的背影。它背对着防护栏一动不动，紧紧把自己蜷缩成团，耳朵、脑袋都看不到，只有一条短粗的小尾巴。
它应该是健健。
康康呢？
平常它们兄弟俩最爱凑在一起玩了，怎么只有它一个？
继续往里面找，走进场馆的室内部分时，夏瑶才看到坐在角落默默啃竹子的康康。
熊猫馆被分成了室内和室外两个部分，中间有一堵混凝土墙挡着。夏天天热，熊猫们会在室内场馆呆着，同时放一些冰块给它们降温，等到天气凉爽了便会把它们放到室外场馆。
平日里活泼开朗的康康，此刻表情呆滞地盯着地板，大半个月没见，原本圆润的脸蛋子瘦成了瓜子脸。
“康康！”
夏瑶冲着康康挥了挥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叫自己的名字，康康晃了下耳朵，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看向夏瑶的方向，它慢悠悠地站起了身趿拉着步子朝她这边靠近了一点。
没有喜悦、没有高兴，甚至连“嗯嗯哎哎”的叫声都没有。
凑到玻璃旁边后，它再次坐了下来，像个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一样，面无表情地把那根没吃完的竹子塞进了嘴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它们怎么跟两具行尸走肉一样？
离开熊猫馆后夏瑶来到了保护中心，不成想这里也是冷冷清清，几个办公室里都没有人，就只有曹梅和孔祥明在。
“夏老师？！”
看到夏瑶，曹梅和孔祥明清冷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热起来。
“你可算来了！”
夏瑶指了一下身后那几间空着的办公室，问道：“唐主任他们呢？”
曹梅：“重省那边建了个新的动物保护站，他们去保护站出差了，过几天才能回来。”
重省那边今年才批下来建动物保护站的经费，人员也是从各处调派的，对什么都不熟。山市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建立也有一年了，于是唐诚他们便主动请缨，过去给他们传授经验。
夏瑶对唐诚他们去干什么不感兴趣，心里只惦记着健健康康，于是又问道：“健健康康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着状态不太对？还有，它们怎么被分开了？”
孔祥明沉重地叹了口气：“潘叔刚走没多久，上面就分了个新的饲养员过来，叫曹永强。是他让把健健康康给分开的。”
“曹永强？”
“据说他是南方哪个大学的高材生，学畜牧的，今年刚毕业就来了。”曹梅接上了孔祥明的话，继续说道，“那家伙仗着多读了几天书，动不动就拿书上的东西压我们，我们要干什么都不对，全得按着他的意思来，说什么这叫‘科学饲养’、‘合理圈养’。”
畜牧业？同行啊！
听他们的描述也是个讲究科学方法的人，只是健健康康现在的状态，似乎又和科学饲养不沾边。
曹梅拉起夏瑶的手，央求道：“我觉得健健康康现在的状态很不好，我们说话他又不听，总拿科学压我们。你懂得多潘叔也最相信你，你能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
照顾熊猫这事儿，除了潘叔外只有夏瑶最擅长，所以他们跟潘叔一样信任夏瑶。
这到底是不是科学饲养的正常反应，他们只相信夏瑶的判断。
夏瑶把手搭在了她的手上：“走，带我去看看。”
临近中午，动物园里的饲养员大部分去吃饭了，熊猫馆里只有两三个员工正准备清理健健康康的住所。
“曹永强呢？”有夏瑶跟着，孔祥明说话都有底气了。
员工看看他们，“他去给买苹果了，下午回来。”
看来暂时没办法当面质问他了。
走进员工通道，地面和墙壁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依稀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液气味。重新换了铁门和栅栏，平整的表面没有一点被咬过和抓挠的痕迹。
“健健？可以听到吗？”蹲在门前，夏瑶冲健健摇晃着手里的那块积木。
“嗯？”
健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后，再次把头埋进的手臂里。
曾经喜欢跟人互动的健健变得不喜欢被人看，就连夏瑶也不例外。挪了挪屁股，恨不得整只熊都钻进假山上的那个缝缝里。
此时，防护栏外正有几个游客经过，看到它自闭的样子时，悻悻地转头就走。
“它跟康康分开没多久就这样了。”曹梅皱着眉说道，“谁叫都不搭理，整天坐在假山旁边，晚上该睡觉了就会一直叫，作息都颠倒了。”
这确实很不正常。
离开室外展区后，夏瑶他们又去室内展区看了康康。
吃完了竹子的康康正坐在角落发呆，目光呆滞地盯着那块木桩，不睡、不动、不叫，如同疗养院里神志不清的精神病患者。
夏瑶也给它拿出了积木：“康康，看看这是什么？”
比起健健，康康的情况稍微好了一点。看到夏瑶手里的玩具，它像刚才那样慵懒地走了过来，抬头正准备张嘴咬过积木时，忽然停顿一下，随后抬手攥在了手掌里。
翻看着手里的积木，康康兴致缺缺，左咬一口、右闻一下，疲惫地叹了一口气后便把玩具随手丢到一旁。
它之前最爱玩这些玩具的，看样子它的心情也不好。
看到康康这个样子，曹梅心里很不是滋味：“你说，它们这是正常的表现吗？”
“当然不正常。”夏瑶想都不想就回答道。
见康康耷拉着脑袋，夏瑶轻轻拍了拍铁栅栏，用欢快地语调叫起了健健的名字，“健健？健健呢？咱们的健健哥哥在哪呢？”
“哎？哎？”
听到健健的名字还有拍铁栅栏的动静，康康立刻来了精神，还以为是健健来了，忙不迭站起来身往铁门的方向跑了过来。
“哎！哎！”
它死气沉沉的眸子里重新被灌注了活力，双手扒拉在栅栏上，探起脑袋左右观望着。
不用夏瑶开口，孔祥明也能看出来了：“康康是想哥哥了。”
健健康康从小一起长大，虽然健健总是抢康康的东西吃，康康也会趁健健睡觉跑过来捶它两拳，但兄弟俩之间的感情却是无法轻易割舍的。
它们的生命中有彼此，也只有彼此。
“谁让你们来这儿的？”
身后传来了一个正气凛然的声音，和唐诚的语气很像，就是多了一点居高临下的自傲和自以为是。
夏瑶扭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墨蓝色工作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利索，编起的袖子和裤腿整整齐齐，白色的袖套更是一块污渍都没有，从头到脚散发着一股高级知识分子的气息，和唐诚这些当兵的气场完全不同。
孔祥明开口解释说：“夏瑶是之前潘叔推荐来动物园的，今天进城正好来看看健健和康康。”
曹永强皱了下眉，“这里是员工通道，想看它们去前面看。”
“员工通道怎么了？”曹梅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别说是员工通道，健健康康的展馆和睡觉的地方，潘叔都让她随便进。”
曹永强不急不缓地勾起了嘴角，回道：“请问，潘叔现在在这儿吗？”
看他长了一张文质彬彬的面孔，说起话来倒是挺不客气。
为了不让曹梅他们为难，夏瑶主动退了出去。他说得没错，自己不是动物园的员工，贸贸然地出现在员工通道，这事儿她不占理。
“你就是夏瑶？”
曹永强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好几个来回。看看她那身不怎么样的衣裳，还有鞋子上沾着的泥，表情毫不掩饰着对她的嫌弃和不屑。
夏瑶没回答他的话，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健健康康分开？”
“你懂什么？”
曹永强一开口，就是他万年不变的老句子。
“它们今年三岁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领地意识，不及时把它们分开，万一打起架来怎么办？到时候谁伤了、谁死了，这都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夏瑶：“可它们现在不是还小吗？”
曹永强轻蔑地翻了个白眼：“这叫防患于未然，提前准备总比临时抱佛脚好吧。”
有夏瑶开个头，孔祥明也不服地反驳道：“那它们的饮食呢？你就给那么一点东西，它们怎么可能吃得饱，你没听到晚上康康饿得一直在叫吗？”
“这是科学喂养，我跟你们说过多少次了，”曹永强双手叠在胸前，对他的质问全然不放在心上，“它们这个体重不应该吃那么多，每天二十五斤，再配上一斤水果，根本不会影响到它们的健康。反而是你们之前的喂法，吃得太胖它们是会生病的，不知道吗？”
曹梅：“还有它们的玩具，都是夏瑶用竹子做的，你凭什么都给扔了。”
曹永强又睨了夏瑶一眼，“说起来那些玩具，山上的东西有多少病菌你们有没有了解过，而且那些东西的边边角角那么硬，要是它们戳伤了自己怎么办？”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曹永强又拿出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语气，训斥着他们道：“当饲养员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一定要讲究科学，不是满足它们的要求就是对它们好。早让你们多读点书，没文化就不要发表这些没用的意见了。”
曹永强的态度让夏瑶想到了三个字：机器人。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按照科学设定给他的程序来执行所有的事。照顾熊猫在他看来只是一份工作，按照科学方法照顾就好，完全不用在意其他的细枝末节。
他做得没错，任何事情都是有理有据。
按照体重喂养是为了健康；不玩外面的玩具是防止生病；分开圈养是避免冲突；甚至一天三次打扫它们的住所也是为了给它们提供一个更干净的环境……
没错，但却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人情味。
没有人想在一个完全无菌、绝对安全的环境中长大，同样，也没有一只熊猫愿意被当成一个没有感情的物件被人随意安排。
看透了他的想法之后，夏瑶只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所以在你看来，身体健康是第一位，心理健康就不重要是吗？”
曹永强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土不拉几的村姑能说出这种层面的话。
夏瑶：“熊猫跟人一样，也有情感、情绪，你是给了它更健康的生活，但如果它心理出现了问题出现一系列别的过激行为，这份责任，你又能不能担得起？”
夏瑶几句话把他问得哑口无言。
因为他被夏瑶说中了，他没有考虑过心理层面的问题。
健健康康在动物园呆不了多久，再过几个月就要放回到山里去，照顾好它们的身体健康就行，哪会想什么心理健康？
就算心理不健康，也挨不着他什么事。他是饲养员，不是心理医生，心理范畴的事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沉默了十几秒后，曹永强战术性摸了摸鼻尖，冷笑道：“那请问，这跟你有关系吗？你是动物园的员工还是……？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教我做事呢？”
这次轮到夏瑶语塞了。
“如果你是大学教授或者什么研究院的专家，我会很愿意接受你的建议，”曹永强将胸前的小方牌挪正了些，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可如果你只是一位连大学教育都没有接受过的普通人，我建议你还是做一名普通的游客就好。”
打开门，曹永强向她做了一个“请”的动作：“我们园区的开放时间是早八点到晚五点，欢迎您的参观。”
铩羽而归地回到保护中心，一想到曹永强那副趾高气扬的语气，曹梅和孔祥明止不住地叹气。
“有才无德，有什么可拽的？”孔祥明顺手拿起了放在竹筐里的一只窝窝头，用力地咬了一大口。
夏瑶：“他也没说错，我不是这儿的饲养员，没资格对他的工作指指点点。”
曹梅替她鸣不平道：“但你确实是为了健健康康好啊，我没觉得你哪里有错。”
看了眼竹筐里给它们带来的玩具，看来今天是要全部再带回去了。
“你以后还会来吗？”临走时，曹梅不安地问道。
夏瑶微哂：“当然，我总得替潘叔把它们送回到山里啊。”
嚼着手里的窝窝头，孔祥明难为情地说道：“这窝窝头……我见你带了俩，我中午没吃饭，另一个能留给我吃吗？”
“本来是给健健康康带的，不过看样子曹永强是不会让它们吃了，”夏瑶遗憾地叹了口气，把另一个窝窝头也拿给了他，“没事，留给你吃吧，我放了不少杂粮，怎么样味道还好吧？”
孔祥明：？？？
……
曹永强的做法虽然不近人情，但还是提醒了夏瑶：不能一味地溺爱，为了它们的健康，应该试试更科学的方法。
“加油，加油！我们马上就到了！”
夏瑶走在前面，像钓鱼一样在绳子上拴着一颗糖果。偶尔扫过幺幺的鼻尖，为了尝到这甜蜜的味道，就算累得直喘气它也努力地往前迈着步子。
幺幺本来就圆润，生完孩子后肉眼可见地“肿”了一大圈。昨天扭头看夏瑶时，脖子上的肉把它的脸都给挡了一半，轻轻晃动一下它的肚腩，手感比之前还要软乎。
它得运动了，光是天天这么躺着可不行。不用瘦得皮包骨头，起码不能让体重影响到健康。
“哈哈……”
趴在洞口，幺幺吐出舌头大口地喘着粗气，四肢软趴趴地贴在地上，如同一张加厚加大的地毯。
两个月前，它能绕着山走一圈，还能把杏来按在地上揍得吱哇乱叫。今天，这才刚走了个一百米的来回，幺幺就累得不行了，哪怕夏瑶把糖果放在它嘴边，它都懒得动一下嘴巴。
不爱动可不行，平平安安马上就要学走路、学爬树了，它这个当妈的还得言传身教呢，总不能以后长大了什么都不会，当两条“熊熊虫”吧？
今天徐壮实没有来，听说她妈有东西托了人带给他，所以叫寄养他的叔叔去取东西了。
见不到妈妈，能收到妈妈的东西也是好的。他想要第一时间就拿到妈妈的礼物，于是便守在村门口一直等着叔叔回来。
希望他的那个叔叔不要太黑心，扣下那么多钱不给他花也就算了，真要昧了他妈妈寄给他的东西，那可真是欺人太甚。
趁幺幺趴在洞口休息的功夫，夏瑶也给种在山洞附近的花浇了些水。
这些是她去山那边移栽过来的，别看现在花杆上光秃秃的一个花骨朵没有，等过几个月，它们就会长成五颜六色的鲜花。
靠近洞口的这一丛是红色，再往外面是黄色，上次去城里她还买了一些小朵的种子洒在周围，到时候全部盛开就是一片靓丽的花海。
“哎哎！”
平平发育得很快，用绵软的四肢撑住身子，爪子来回扒拉着地面一点一点往前爬，已经在努力地学习走路了。
从垫子上歪歪扭扭地爬到幺幺旁边，平平颤巍巍地抬起头一边撞着它的手臂，一边发出奶凶奶凶的叫声。
“哎！哎哎！”
麻麻！来打架吧！
刚走完一百米的幺幺累得够呛，实在懒得理它，翻了个身后再次眯上了眼睛。
平平靠在妈妈身上的小脑瓜“啪嗒”一下掉在地上，再次摇摇晃晃地抬起头，它又朝幺幺凑近了一点，叫声也比刚才要洪亮。
“哎哎！哎哎！”
幺幺成天被平平的小乳牙咬，本来就郁闷，被它这么一闹就更烦了，抬起腿朝着它的脑瓜就是一脚。
三个月大的熊孩子可比刚出生皮实多了，别看平平被踢得飞出去半米远，落在地上后一点事都没有。
甩了甩晕乎的头，它似乎没有要安生下来的意思，又转换目标朝着金蛋的方向爬了过去。
“哎！哎！”
平平的小眼神那叫一个坚定，一边朝金蛋爬一边做着“嗷呜嗷呜”要咬它的动作。
麻麻不跟它打，那就去找舅舅。
它马上就能走路啦，四舍五入这世界上谁都不可能再打得过它！它就是天下第一强、天下第一棒！
它要把之前挨得揍，全部给还回去！
这段时间平平可没少挨金蛋的揍：昨天咬金蛋的秘密挨了个脑瓜崩；前天早上咬掉了金蛋身上的一撮毛，“啪啪啪”地又被扇了几个嘴巴子，还有那天抱着金蛋睡时，好奇地咬了下它的尾巴，气得金蛋直接给它来了一记过肩摔……
平平现在的记性可好了，金蛋打它的事记得很清楚。
哼！这次一定要报仇雪恨！让它尝尝自己的厉害！
平平越想越气，爬得速度都快了不少。好不容易爬到金蛋身边，还没开口呢，没想到金蛋竟然理都不理它起身往旁边走。
“哼！”
平平打了个喷嚏，用手掌狠狠地拍了下地。
啪~
被它一拍，它爪子周围倏地扬起了一撮灰尘小土花。
金蛋正在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虱子，才不想跟它玩呢，瞧了它一眼后，继续低头扒拉着身上的毛发。
“嗯嗯！”
平平东倒西歪地朝金蛋靠近，每往前挪动一点点，它就会发出一声使劲儿的动静。
能不能打过目前不重要，只要能靠近它，就是天大的胜利。
金蛋看它那么锲而不舍地想跟自己打架，还真的被它感动了。看它盯着自己时那奶凶奶凶的小眼神，还有下颚上才露尖尖角的小奶牙，为了满足它的心愿，金蛋抬手朝着它的脑门就是一下。
咚！
金蛋那一下打得不轻，平平直接仰倒了过去。它像是只翻盖乌龟一样，四仰八叉地在地上扭了好半天，又是尖叫、又是蹬腿，努力了好半天才重新转过身来。
以防它再骚扰自己，金蛋直接跑出山洞，“蹭蹭蹭”地几下就窜上了树。
“嗯……嗯！”
好吧，还是打不过舅舅。
转动着那一双狡黠的眼睛，它的目光又落在了体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黑妞身上。
打不过麻麻、打不过舅舅，总能打得过姐姐吧？
正当它准备再次向黑妞下战书时，身后忽然传来了安安的声音。
“嗯唔……嗯……”
山洞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飞来了一只黑色的鸟，在垫子上蹦蹦跳跳，一点点向熟睡中的安安靠近。安安身上盖着的那件衣服吸引着它的注意，准确来说，它的目光一直盯在衣服上的纽扣。
那是夏瑶的外套，想着安安睡觉时容易着凉才盖在它的身上，没成想竟然引起了小偷的注意。
哆。
那只鸟试探地啄了一下纽扣，力道不大，倒是却吵醒了睡着觉的安安。
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一只两条腿还有翅膀的生物，吓得安安一边叫一边挣扎着往旁边爬动。
它这么一动，纽扣反射着的光芒更明显了。
兴奋的乌鸦朝着安安身上又啄了几下，迫不及待地想把纽扣摘下来。
“哎？哎？”
安安被乌鸦啄得害怕极了，在垫子上胡乱打滚，它想用爪子赶它走，可是软趴趴的四肢还没有发育完全，别说抬起来了，胡乱扒拉两下都没力气。
正当安安不知所措之际，在旁边的平平二话不说就朝它冲了过来。
“哇哇！”
平平刚学会爬，本来动作就很慢。但是听到妹妹的呼喊声，它的四肢骤然充满了力气！
跑过来时，它沉重的脑袋瓜晃晃悠悠地磕在地上好几下，扬起的灰尘沾得满身都是，可它的小眼神仍旧死死地盯在妹妹身上。
“哇哎！哇哇！”
连滚带爬地来到安安身边，平平才不管它是什么物种呢，张开嘴就朝乌鸦咬了过去。
高度不够，手掌撑着身子再重新使劲。平平努力弹跳的姿势如同跃出水面的鲤鱼，扑了个空后，重重地落在了垫子上。
乌鸦被这小家伙吓到了，果断放弃心爱的纽扣，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哎！哎！哎哎……”
安安被吓坏了，哪怕乌鸦飞走了还是睁大了眼睛叫个不停。左右扭动着脑瓜，它只能用叫声来表达心里的恐惧。
“嗯嗯！”
平平主动凑到了安安身边，颤巍巍地用前肢撑起脑瓜压在了妹妹的头上。后腿跟着使劲儿，把身子往前又拱了拱，努力把它护在了自己的身子下面。
“哎！哎！”
“嗯！嗯！”
平平大口地喘着粗气，用下巴来回磨蹭着安安的头，试图让它平静下来。
它的小jiojio抖个不停，看得出来，刚才面对那么大的乌鸦，平平冲上去的时候心里也在发怵。
怕，但还是要上！
它不知道那只鸟没有危险，也不知道它根本不会伤害妹妹，但是它知道，妹妹害怕的时候，自己一定要第一时间过来保护她！
作者有话说：
平平：我的妹妹我来守护！
四小只将来都会很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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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放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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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世上只有妈妈好（含营养液2、3000加更）◎
第二天一大早, 徐壮实扛着大包小包敲开了夏家的门。
“夏爸爸！夏妈妈！我给你们带礼物来啦~”
徐壮实穿得那叫一个板正，身上那套的确良凑近些还能闻到上面刚做出来的纺织味, 一路跑来，脚上的那双凉鞋蹭了不少泥，不过拿水一冲还是能看出是新买的。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一点不错。平常徐壮实看着那叫一个邋遢，穿久了的衣服满是补丁，裤上鞋上常挂着泥，跟从哪个土窑里逃难来的一样。
换上新衣服后，整个人精神多了，腰板也挺直了不少。
徐壮实：“妈妈给我送了好多好多东西，我，我都给你们带来啦~”
他给夏有才送了一整套自己的新衣裳，上面的签还没剪，七块钱的价格看得夏有才头皮发麻；给李招娣送的是一台收音机，她川戏唱得可好听了, 跟着收音机里唱一定会更好听！
最后，他把自己的那个保温杯送给了夏瑶, 她爱喝水，有保温杯就能一直喝热热的水啦。
第一次穿这么贵的料子，夏有才一个劲儿摩挲着身上那条裤子, 爱不释手道：“你把好东西都给了我们，你自己咋办？”
徐壮实摇摇头，“夏爸爸穿，家里还留着有呢。”
“这收音机得不少钱吧？”李招娣把那收音机擦得干干净净, 又给放了回去, “快拿回去, 这东西不能收，这是你娘给你的，送给我们算什么事呀。”
“嗯~！”
徐壮实把收音机塞进李招娣怀里，又拿着她的手按在上面，坚持道：“给你给你！我不听，不爱听！”
徐壮实虽然傻，但谁对他好，他心里清楚着呢。
妈妈说知恩要图报，夏爸爸和夏妈妈给他做饭、教他编竹筐，他当然也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
看着手里的那只保温杯，夏瑶问道：“你把这些东西给我们，你叔叔婶婶知不知道？”
徐壮实耷拉着嘴角，“不管，妈妈给我的，我就不给他们。”
徐壮实之前刚来乡下，对照顾他的那一家人是敢怒不敢言，以为他们对自己很好很好。要不是夏爸爸，他才不知道他之前吃得饭是喂鸡喂猪的豆腐渣，要不是夏妈妈，他还以为大孩子就应该睡在木板上。
要不是夏瑶，他或许还会认为村子里的孩子们讨厌自己，是自己做得不够好。
他不喜欢那个家，不想把妈妈送的东西留在那里。
“我们去找幺幺吧，”徐壮实转移话题道，正说着，他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掏来掏去，“我也给幺幺带了礼物，我们去给幺幺吃呀~”
徐壮实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只金属盒，上面印着一些外国文字和绚丽的图案。这盒子别说是在集市上，就连市里的商场也不见得能看到。
是他妈妈给他买的进口糖，他一颗没吃全都带来了。
“姐姐不让幺幺吃多，我们把糖磨碎，一天只给它吃一点点，好不好？”徐壮实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比划着。
他也想把妈妈给自己带的礼物分给幺幺一些。
夏瑶用口袋里那颗糖骗了幺幺快两个月，眼瞅着糖块就要化成糖浆了，幺幺还一口没吃上呢，每天就只是闻一闻
不能吃太多就少吃一点嘛，一丢丢，黄豆，哦不，是像绿豆那么大的一丢丢。一天少喂它一丢丢，和竹笋和竹子掺在一起，总不会再挑食了吧？
看他那一脸真诚的样子，夏瑶也心软了：“好吧，三天喂半颗，绝对不能多。”
吃了一整个冬天，蜂箱里的蜂蜜也快吃完了，总是吃竹子和窝窝头确实太淡了，偶尔喂一点点糖果也好。
只是幺幺最近在控制体重，这种人工制作的糖果还是少喂一点比较好。
吸溜吸溜~
幺幺的舌头一下下地蹭着徐壮实手里的那颗糖果，眼睛里兴奋地直冒光，好久没有尝到这么香甜的滋味了，一下就勾起了它从前的回忆。
“嗯！”
就是这个味！
吧唧着嘴巴细细品了品，幺幺狐疑的小眼神落在了他身边的夏瑶身上：它每天也有吃糖哎，为什么味道会不一样呢？
徐壮实数着次数呢，够十次后立刻把糖给收了回来，重新放进了盒子里：“够啦，姐姐说你只能吃一点点，咱们过几天再吃。”
“哎？哎？”
幺幺正吃得欢呢，眼睁睁看着糖果被拿走，给它急得音调都变了。
徐壮实把糖果盒子揣进口袋里，一本正经地对它说道：“不可以，这次就算你再抱我，我也不给你吃啦。”
吃一堑长一智，上次被幺幺骗的事他至今记忆犹新。
现在的他可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好骗的小孩子了，他是能看穿坏女“熊”贪吃诡计的大孩子。
像钢铁一般坚硬的心，绝对不会再被它蒙蔽！
幺幺见徐壮实一脸坚定根本不给自己演戏的机会，意识到吃不着糖果后，它不高兴地揉了揉脸，转过身跑到了金蛋呆着的那棵粗树下，犹豫片刻后，“蹭蹭蹭”地爬了上去。
平平安安刚出生的第一个月，它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把它们抱在怀里。现在孩子一天天长大了，不仅吃奶时乳牙咬得它疼，平常不睡觉时也闹腾个没完。
除了喂奶、睡觉帮着排便之外，幺幺几乎不爱带孩子，不是在洞口趴着睡觉，就是爬到树上打盹，属于看到孩子就烦的阶段。
金蛋也是一样，被平平安安烦了两三个月，它都觉得自己要得产后抑郁症了。
没有了孩子在身边闹腾，它们还是像以前那样，幺幺吊死鬼一般趴在树杈上，悬垂着四肢睡觉，金蛋在它的身上做着“毛发护理”。
晒着太阳吹着风，听着鸟鸣睡着觉，日子好不惬意。
从旁边拿出一筐竹条，徐壮实又继续编着那只没做完的竹球。他手指的协调性很差，所以做得很慢，不过胜在他有耐心，做了这么几天，基本编得差不多了。
“这只球是给幺幺的？”看着那只比巴掌还小的雏形，夏瑶问道。
徐壮实噙着嘴，憨傻地笑着：“是给恒恒的。”
拨开竹筐上面的那一堆竹条，下面是好几个竹球，有的大、有的小，基本上每一个都只做了一半。
做竹球的步骤分成三部分：起头、编织、收尾……他怕自己是狗熊掰棒子，做一步忘一步，索性就重复做着同样的一步，这样每一个球都能同时开始、同时结束啦。
“这个是给幺幺的，这两个是给平平安安的，这个……是给妈妈的。”
提到妈妈，徐壮实的脸上又露出了甜甜的笑。
来到乡下后，徐壮实一直想给妈妈送一些东西，就像每次妈妈出门回来都会给他带玩具一样。
他之前学着婶婶晒了一些菜干笋干，结果都被婶婶收走了，也从山上摘了不少的鲜花，可没几天就凋谢了。
还好夏爸爸教他怎么用竹子做玩具，等做好了下次叔叔进城正好可以带给妈妈。
看到徐壮实认真编织的模样，夏瑶试探地问道：“你妈妈把你送来，你……会埋怨她吗？”
徐壮实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会，我知道妈妈爱我。”
徐壮实的妈妈嫁给了他的后爸，又替后爸生下了孩子，他们自然会更看重属于他们三个人的小家庭。徐壮实心里清楚，那个家不是自己的家，他不属于那里，所以他不会怪妈妈。
况且妈妈给他找了新的家，还给他送了礼物，对他很好很好的，怎么会不爱他呢？
“好想把球球亲手给恒恒，”想到家里的弟弟，徐壮实脸上堆满了幸福的笑，“恒恒一定会很喜欢~”
他的世界简单而单纯，妈妈和弟弟对他好，他也要对妈妈和弟弟好，至于那个不喜欢他的后爸，不去想他就好了。
“欸？”
徐壮实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后，一扭头，就看到自己的衣服上多了一双手。
“金蛋？”
金蛋的双手正贴在他的衣服上，抬头和徐壮实对视了一眼后，弱弱地把手缩回去，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
“你是在帮我抓虱子吗？”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吓到了它，于是又把衣服的衣角递到它手里，“给你，继续抓吧。”
得到徐壮实的同意后，金蛋的动作明显更大胆了，左扯扯右拉拉，只是不太像是抓虱子，更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姐姐，这个怎么弄？”把手里编了一半的球递到夏瑶面前，徐壮实问道。
夏瑶把球拿过来，放慢手里的动作让他可以看清楚细节：“先这样，用手指头按住，然后再从这里穿过来，你看，这有两层，刚好就是中间的这一层……”
徐壮实的头垂得很低，认真地听着夏瑶的每一句话，目光跟着她的动作走，恨不得一头扎进这只竹球里。
夏瑶：“你试试？”
徐壮实：“好。”
直起身把竹球重新拿过来的那一刻，徐壮实感觉口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伸手一摸……
糟糕！是糖果盒子！
等他扭头准备抓小偷的时候，小偷已经咬着糖果盒子窜到树上去了。把糖果盒子交到幺幺的爪子里，金蛋看着树下的徐壮实淡淡地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半点悔改的意思。
偷？分明是你让我拿的，不能怪我。
“坏金蛋！臭金蛋！”
徐壮实急得直跺脚，冲着树一个劲儿发泄心里的不高兴：“妈妈说偷东西是坏孩子，金蛋就是坏孩子！”
不对，幺幺才是最坏的坏孩子！
是它教唆金蛋偷糖吃的！
为了吃一口糖，幺幺真是太拼了。上一次贡献出了影后级的演技不成，于是这次转换思路，找了个帮手。
它想得还挺全面，知道金蛋个子小又灵活，让它下手最合适不过，但凡换成黑妞……不对，黑妞不听它的话，它只听夏瑶一个人的。
“嗯嗯！”
坐在树上，幺幺双手捧着糖果盒子，闻着里面钻出来的味道。前后摇晃着自己的两只大jiojio样子别提有多得意了。
撒娇的女人好不好命不知道，但是有糖吃的女人一定好命！
夏瑶仰起头指着幺幺，警告它道：“幺幺，不许吃！你要是敢打开盒子，以后就没有蜂蜜吃了！”
幺幺舔了舔嘴唇，只顾着研究怎么把糖果盒子打开了，把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进了它的手，就不可能再交出去。蜂蜜？哪有糖果甜啊~
可是这盒子好难开啊……
幺幺又是拿牙咬、又是往树上磕，还放在掌心里拍，奈何这铁盒子实在是太硬了，给它急得龇牙咧嘴，鼻子都在跟着用力也没能打开。
“啪！”
可惜，铁盒子最终还是被幺幺的牙齿打败了，放在嘴里“哒哒哒”地咬了好几下，终于断成了两截。
来回晃了晃那两半盒子，好半天才装在里面的那颗糖才掉在它的肚子上。
“嗯？”
幺幺不可思议地盯着肚子上的糖，哼了一声。
怎么，怎么只有一颗？它那么大的一盒糖都去哪里啦？
捧起盒子又来回看了看，确定里面只有一颗糖时，它刚支棱起来不久的两只耳朵又耷拉了下来，气得它又开始冲着自己的肚皮撒气。
“你里面就装了一颗糖？”夏瑶惊讶道。
徐壮实：“姐姐说一颗糖要吃三天，我就只放了一颗。”
夏瑶：“那其他的糖呢？”
徐壮实往身后一指：“都在姐姐的屋子里放着呢。”
好家伙，谁说徐壮实没心眼，他竟然还知道不能把糖全放在身上呢。
这叫什么？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
中午回家吃饭时，村子里的路被堵得水泄不通，夏家门口乌泱泱地挤了好些人，全是夏瑶没有见过的面孔。
“怎么？以为他是傻子就打量着骗他是吧？”
“大伙都来瞧瞧！这都是这老两口做的腌臜事啊！骗人又骗东西！”
“这世上咋会有这么没有良心的人啊？连傻子的东西都骗！”
他们是收留徐壮实的林家二老。平常他们完全不管徐壮实去了哪，今天倒是比亲生爹娘还亲，话里话外都是对徐壮实的关心。
林家那两口子是长安村出了名得利索，寻常人都不一定能说得过他们夫妻俩，更何况是老实本分的夏家两口。
光是他们两口子还不算完，林家还带了不少村里人守在外面，势要让夏有才他们俩吃点苦头。
还好，住在陈寡妇也是在村里骂了几十年的悍妇，有她帮衬，夏有才和李招娣才被他们俩囫囵吞了。
“你说这话好没来头，啥叫骗？你倒是把徐壮实拉来看看怎么事啊？”陈寡妇双手往腰间一叉，中气十足道。
王二姨把挡在门口的人推搡开，手里抄着一把笤帚，气势也一点不比守着的壮汉差，“算账是吧？来来来，来个人去把那傻子给我叫回来！他回来前，我看看谁敢踏进夏家的门！”
平常别看她们总在村头拌嘴，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能惦记好几天不说话。真要是碰上事了，喝着同一口井长大的同村人可是团结得很哩。
动手？碰她一指头试试？
“夏妈妈！夏爸爸！”
听到林家父母的吵闹声，徐壮实顿感大事不妙，赶紧挤着人堆跑了过来。
双臂一横坚定地挡在他们身前，向来在林家人面前做小伏低的徐壮实，俨然成了可以托付的高大壮汉。
“你们干嘛？夏爸爸夏妈妈没有指使我，是我自己要把东西拿来的！”不知道是谁给了徐壮实这么大的胆子，他竟然敢扯着嗓子冲他们叫喊。
林母愣了一下，努力克制着想要揪他耳朵的念头，咬牙切齿道：“壮实，这是你娘给你寄的，你给外人算什么？你还小，可别被他们三两句话给骗了！”
“说吧，是不是他们让你拿的？他们想昧了你的这些东西？”林父手臂往后一背，不怒自威道。
“没有没有！”
徐壮实快速地摇着头，没有听从他们话里的暗示：“是我自己要给夏爸爸夏妈妈拿来的，他们待我好，我就要把东西给他们，偏不给你们！”
“呦？”
王二姨听出了他的意思，斜着眼在林母身上扫了一圈，讥讽道：“听这意思，是你们两口子对人家不好啊？人家宁愿把东西拿给‘外人’，都不肯给你们两口子用？”
“我咋觉得不是这回事呢？”陈寡妇两手往身前一叠，说话的语气和王二姨如出一辙，“莫不是你们两口子想自己昧了人家的东西，把人逼得不行，才把东西送出去了吧？”
王二姨：“啧啧，可真是黑心啊！”
陈寡妇：“可不嘛，跑到人家家门来一出贼喊捉贼？也不嫌丢人。”
两人像唱双簧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根本不给林家两口子插嘴的机会。气得他们俩脸通红，嘴皮子直发抖，只能忿忿地盯着徐壮实。
在他们的印象里，徐壮实平常碰到点事就吓得不行，别说吐出一句话，手脚不抖得跟筛子一样就不错了。
不是说是傻子吗？今天他这反应怎么跟个正常人一样？
“没事没事，有话咱们好好说，别太生气。”
未免徐壮实太过激动，夏瑶走到它身边轻抚着他的后背。他这段时间已经学会了控制情绪，语言功能不会受影响，手脚也不会因为情绪波动蜷在一起，可不能被这两口子三两句话弄得前功尽弃。
不出夏瑶所料，林家这对夫妻果然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
私吞了徐壮实他妈给的钱还不够，他妈寄的东西他们也要全部昧下。
跟他们来的人也不是好货色，冲着上次夏瑶举报他们村有人上山偷猎的事，早就恨得牙痒痒了，今天知道他们家骗了傻子的东西，上赶着要来给自己和傻子出口恶气！
狼狈为奸，蛇鼠一窝！
“大中午的，吵什么？！”
见事情越闹越大，孩子们赶紧把村长给请了过来。
村长的声音一出，场面瞬间就安静了。
背着手走到他们两家中间，他的表情很是难看：“都是一个乡的，有啥可吵吵的？有话不能好好说？”瞧了林父一眼后，又恨铁不成钢道，“你好歹也是个村书记，值得住找这么多人来啊，这是准备把夏家给拆了？”
村长为人正直、有威望，在周围几个村都是说得上话的。他一开口，林父也不得不暂时弯下了直挺挺的腰。
“我这不是怕我大侄子被骗嘛？成天往外跑就算了，现在又把东西往外拿，以后还不得把我们家都搬空啊？”
“没人骗我，”徐壮实梗着脖子说道，“我拿的都是我妈妈给我的，你们家的我没拿！”
林母叹了口气，“傻孩子，你年纪轻轻的，懂啥？”
徐壮实：“我懂，我啥都懂。”
村长常在村里见到徐壮实，早听说话他脑子被烧坏了，却一直没跟他说过话。趁着今天这机会，正好看看他到底傻到啥地步：“嗯？说说，你都懂啥？”
“我懂夏妈妈对我好，给我肉吃还给我夹菜，婶婶从来都不给我吃肉，只让我吃豆腐渣和野菜；我还懂夏爸爸会给我洗澡，不像叔叔只让我睡木板，还把妈妈给我的糖拿给弟弟吃！”
嗯？傻吗？这也不傻啊！
说话条理清楚、有理有据，虽然磕巴了一点，但一点都不像是话都说不清楚的傻子啊。
说完，他又拉起了村长的袖子，带着哭腔央求道：“大伯伯，你让我把东西给夏爸爸夏妈妈好不好，他们待我真的可好了，我不想给叔叔婶婶……”
“瞧瞧，谁说傻子不懂事？”陈寡妇拍了拍袖子上的灰，阴阳怪气道，“谁对他好，他心里都记着呢。”
王二姨：“就是，人家娘又不是不给钱，天天往你们家送钱还不给口肉吃，真叫个不要脸！”
来之前，林家父母只盼着吵起来的时候徐壮实能开口说话呢，因为知道他一开口就会颠三倒四，不仅咿咿呀呀地说不清楚，太激动甚至手脚还会捏成小儿麻痹的模样。
到时候还不是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别说颠倒黑白，给他们安个拐卖人口的罪也不是不能够。
谁能想到呢？成天在家里不说话的傻子，今天这小嘴儿嘚啵嘚啵个不停。口水不喷了、嘴皮子利索了，就连手脚也不跟着扭了。
本想着让他和夏家出丑呢，没想到出丑的竟然是自己。
别说是林家的夫妻俩了，听徐壮实颠三倒四地说了这么多，跟着来的其他人也没了凶神恶煞的气势。
说是来给傻子和自己出口气，结果跟着他们两口子沾了一身的骚气！
左瞧瞧右看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招娣把收音机收进布袋里，从身上拿下来递到了林母面前：“妹子，这收音机你们拿回去吧，我们不要了。”
“不行不行，”徐壮实拉住她的手臂，一个劲儿地摇着头，“这是妈妈送给我，我送给夏妈妈的，不能拿，谁都不能拿！”
王二姨哼了一声：“听听，还说是骗他偷来的吗？你们要是对他好，这收音机进得不就是你的口袋了？”
听徐壮实说了这么多，村长也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孩子送你的，你就拿着。家里添了张嘴天天吃饭，这点东西收了就收了。”
扭头看向林家两口子，村子的脸“唰”地一下就冷了下来：“我都不晓得你们两口子怎么想的，人家娘又不是不给你们钱，苛待他做啥子？万一人家娘把人家送走，你们还能有这份……对吧？”
本想着说是“收入”呢，可看在他大小也是个官，才没有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谁对他好，他心里清楚，他想把东西送出去就让他送嘛，他也不傻，”看了眼徐壮实，他挑了下下巴，“是吧？”
徐壮实用力地点点头：“是！姐姐说我可聪明了！”
林母脸上难看极了，却还是不得不赔着笑脸：“我，我们这不是也是怕他，怕他被骗了吗……这么多东西往外拿，搁谁也不放心。”
“您放心，我们以后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父皮笑肉不笑地回着村长的话，话音刚落，刀子一样锋利的目光就落在了徐壮实的身上。
村长：“事情说开就行，好了，没什么事就快带着孩子回去吧，回去好好吃饭，对他好点。”
送他们走时，村长也不忘叮嘱徐壮实几句：“以后出来或者带什么东西记得给叔叔婶子说，他们也是担心你，知道不？”
徐壮实：“嗯嗯！我知道啦！”
迈出门槛后，徐壮实还不忘回头笑着跟他们告别：“夏爸爸夏妈妈夏姐姐！我回去吃饭啦，明天见！”
看他那天真烂漫的表情，夏瑶勉强抬了抬嘴角，朝他挥挥手：“再见。”
徐壮实走后，夏瑶和李招娣同时叹了一口气，拿笤帚扫着地上的土坷垃，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这是咋了？得个收音机还不高兴？”王二姨疑惑道。
陈寡妇：“是不是怕他们以后还会来找茬？别怕，他们不占理，还能闹翻天不成？”
瞧了眼那台崭新的收音机，李招娣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闹倒是不怕，我是怕姓林那两口子以后会给壮实穿小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下了面子，是个人心里都咽不下这口气。
徐壮实没心眼，当面说他们不给自己肉吃，不给自己床睡，林家那俩人表面上答应得怪好，背地里指定是要使坏的！
李招娣：“瑶，壮实跟你说过他城里的家在哪不？下次去城里，得给他娘说说这事。”
“没。”
夏瑶摇了摇头，“问了好几次，他什么都不知道。”
她何尝不知道把这事儿告诉他妈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他妈肯定不知道他被苛待的事，否则肯定会给重新换一家人的。
可是徐壮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只说是个大房子，周围还有很多大房子。路名？街号？他一个都记不住。
所以，能联系上他家人的只有林家那两口子，不过他们是不可能让徐壮实跟他妈联系的。这么个摇钱树，他们得把持一辈子呢，不榨干流出的每一分钱，才不会罢手！
摊上这么个腌臜的家庭，还好今天是在长青村有村长给他撑腰，可以后呢？
没妈的孩子像棵草，徐壮实以后的日子怕是要更难了……
不出所料，后面一连好几天徐壮实都没有再来过。
吃饭时少了个人，聊天时少了张嘴，没有了徐壮实，家里的人气儿也少了大半。
早上天蒙蒙亮，夏有才和夏瑶便开始收拾兔笼，陈寡妇挨个数了一遍，确定是十五只后重新把剩下的兔子在其他笼子里分了分。
今天又一窝的兔子能出笼了，趁早上城里的马路没什么人，得赶紧拉去餐馆卖掉，顺便再带几只仔兔，或许城里人看得新鲜也会当宠物买回去。
“要不我去找老大跟你们去？”看着不太平稳的板车，陈寡妇拿起钥匙往外走。
“不用不用，”夏有才赶紧叫住她，“我陪着去就行了，老大家里事情多，不用烦他。”
前几天原本说是让徐壮实陪夏瑶去的，他力气大拉几十斤的车也不耽误走路，不过现在，只能是夏有才亲自跟着了。
除了几笼要卖的兔子，车上还放了一些竹篓和竹筐，重倒是不重就是占地方，得有人在旁边扶着才行。
“准备走吧？”
把关着兔子的笼子绑稳当后，夏瑶推着板车往外走。
他们父女齐心，装了几十斤的板车拉起来也没那么重了。
“夏爸爸！夏姐姐！”
刚走到村口，远远就听到一个熟悉地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天还没亮透，看不清那人的样貌，只看到他脖子上挂的金属哨子反射着明亮的光。
是徐壮实？
徐壮实大步流星地跑到夏瑶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分明累得不行，脸上却堆满了笑意：“姐，姐姐，我陪你，陪你去城里呀！”
夏瑶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你叔婶他们让你出来吗？”
“他们不管我。”徐壮实摇摇头。
他答应过夏瑶陪她去城里卖兔子的，怎么能爽约呢？妈妈说过，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
想到上次林家闹的事，夏有才不放心道：“你还是回去吧，万一你叔婶找过来就麻烦了。”
徐壮实：“他们不会找过来了，是他们把我赶出来的。”
“啊？”
夏瑶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那么爱财，怎么舍得把徐壮实赶出门？难道他的抚养费不想要了？
徐壮实漫不经心地捋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又青又紫的伤痕，解释道：“昨天他们抢我的竹球我不给，他们就打我，还把我从屋里推出来，让我该上哪去上哪去。”
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风轻云淡，但实际上远要比他的语气严重得多：
徐壮实一直在准备给妈妈和弟弟做的竹球，不让他出门没关系，反正在哪都可以继续做。昨天晚上他好不容易把球都做好了，偏偏被林家的儿子小林看上了，非要拿过去玩。
争夺的时候徐壮实不小心推了他一把，结果小林摔到地上后哭闹不止，林家父母忍了好几天正愁没地方出气呢，抄起笤帚就把他打了一顿，还把他关在外面过了一夜……
“是他们不要我的，肯定不会再找我了。”炫耀着手臂上的伤，徐壮实还挺开心，以为真的斩断了和他们的联系。
看着他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夏瑶并不认为他傻，只觉得他单纯得让人心疼。
偏偏越是这样单纯的人，越是会被人当成软柿子拿捏。
夏瑶：“走吧，跟我上城里卖兔子去！”
等卖完兔子就找警察帮忙，实在不行就找户籍所，反正不管怎么样，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到他的妈妈！
兔肉在城里卖得很紧俏，基本上拉到集市上就会有饭馆的人来收。不太好卖的就只有竹筐和竹篓，卖得人多了，大家自然都不好卖出去。
唯独夏瑶和徐壮实的不一样。
“要看看我们的兔兔嘛？可听话了！”
“这么小啊，多少钱一只？”
“七个，不对不对，七分钱，我们还送竹筐。”
“这么贵啊，那如果不要竹筐能便宜点不？五分行不行？”
“姐姐跟我说，加在一起可以卖七分，如果分开的话兔子就是六分，竹筐是两分。五分的话……不行不行，不卖不卖！”
“两个加起来便宜一分啊，那行兔子和竹筐我都要了。”
徐壮实看着傻里傻气的，不少人都会选择来他的摊位上买东西。大家以为他笨得不会算账、好糊弄，实际上来之前夏瑶早就给他培训过了。
打包卖多少钱，分开卖多少钱，别人要买几样加起来是多少钱……别看徐壮实傻，这些基础的算术他还是很擅长的，一般人还真的不容易骗到他。
反正来摆摊的人价钱定得都差不多，见占不到他的便宜，又懒得再去别的摊位问价，所以基本聊几句后都会买徐壮实的东西。
“他就是那个傻子吧？”大强哥一边嗑瓜子，一边看向那边正在给别人推销竹筐的徐壮实，“看着也不傻啊，挺会做生意嘛。”
坐在旁边的壮实哥跟着问道，“他叫啥来着？”
夏瑶干巴巴地扯着嘴角：“徐壮实。”
壮实哥：……
虽然这个名字大众，但是跟傻子撞了名字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大强哥吐着嘴里的瓜子皮，淡淡道：“我帮你都问过了，没人见过谁家里有个傻儿子的。”
长坪村的大强隔三差五就来集市上摆摊，人头最熟，算是一个小的“地头蛇”。
夏瑶一开始想着，每天集市上来来往往的人数不胜数，说不定就有人见过徐壮实的妈妈，毕竟带着一个智障儿子出门太显眼了，想不多看两眼都难，可不成想问了一圈，都没有人见过。
“要我说他这妈是不好找了，”大强哥撇撇嘴，又往嘴里丢了枚瓜子，“你去派出所咋跟人家说？说他丢了？去户籍所人家更不管，他妈就是把他当抹布一样丢到乡下了，哪会让抹布自己往家里跑？”
话是这么说，但夏瑶总觉得不能随便下定论。
她经常听徐壮实提到自己的妈妈，他眼中的妈妈很疼他、很宠爱他，不像是那么冷血的人，更何况就从每个月给他寄钱寄东西，也能看出他的妈妈心里还是有他的。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夏瑶又问。
大强哥摇摇头：“除非去找养他的人要他家地址，否则……悬呐~”
垂头丧气地回到徐壮实旁边，夏瑶只觉得心里憋屈得很。健健康康在动物园里受欺负自己帮不上，徐壮实被叔婶虐待自己也找不到他的妈妈……
唉！这世界上的烦心事怎么会这么多啊！
“姐姐你看，我们的兔子都快卖完啦~竹筐也卖了好多！”徐壮实高高兴兴地把钱都塞进她手里，抱起怀里最后的一只小白兔，期待着她的夸奖，“嘿嘿，你说壮壮是不是很棒呀~”
夏瑶勉强抬了抬嘴角，摸着他的头道：“棒，你真的很棒。”
“妈妈妈妈！卖小兔子的在这呢！”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拿着一只纸风车，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
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孩子，华丽的装扮和集市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他身上名牌的衣服是很少见的浅蓝色，上面还绣着几朵云，还有脚上那一双锃光瓦亮的小皮鞋，看着跟徐壮实的那一双……
等等，好像是同一款？！
小男孩看到蹲坐在地上徐壮实时，一下子惊呆了。迟疑了几秒钟后，提高了声音冲着来的方向叫喊道：“妈妈！是哥哥！是哥哥在卖小白兔！！”
“恒恒？！”
徐壮实睁大了眼，手一松，差点让怀里的兔子跳出来。
不一会，一个穿着华丽的贵妇人出现在了夏瑶眼前。她穿着一套紫色的绣花旗袍，手臂上挂着一只缀有珍珠的手提包，她长得和徐壮实很像，虽然年过四十，却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岁月的痕迹。
“壮，壮壮？”
看到亲生儿子平白无故出现在脏乱的市集上，女人惊讶的眼神中反射着心疼又激动的泪光，“你不是在林姐家，怎么会在这儿啊？！”
她就是徐壮实的亲生母亲，徐蕙兰。
打量着她的另一个儿子，和徐壮实也有几分相似，可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都要比徐壮实高档得多，再看看浑身都是补丁，好几天没洗澡的徐壮实……要不说，谁都看不出他们是亲兄弟。
“妈妈！妈妈！”
徐壮实一头扑进了徐蕙兰的怀里，激动地一个劲蹦跳。一个多月没见到妈妈，他紧紧抱住她，生怕自己是在做一场虚无的美梦。
轻轻拍打着徐壮实的背，徐蕙兰哽咽道：“好好的，你怎么成这样了？怎么瘦了这么多啊！”
真是老天爷眷顾！母子重逢，虽然是在脏乱差的集市上，但徐壮实扑向母亲的一颗赤子之心却是洁白无瑕、一尘不染。
来到集市外的一处长椅上坐下，徐蕙兰不停地端详着儿子这些天的变化，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怎么都不肯松开。
徐壮实说得没错，妈妈是爱他的，就算不得已把他送出去，当妈妈的心里还是时刻惦记着自己的儿子。
不止是妈妈，他同母异父的弟弟也很想念他，把风车给他玩、把口袋里的糖拿出来给他吃，真诚地分享着自己的一切。
“哥哥，你去哪了？我还以为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哥哥去玩啦，去了离家好远好远的地方。”
“你只顾着玩，都不找我，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
“我找我找！我以后一定找你！”
“哥哥有认识新的朋友嘛？他们对你好吗？”
“有呀，有一二三……四个新朋友呢！我们玩得可好了~”
看他们兄弟俩在旁边聊得开心，徐蕙兰眼角的情绪喜悲参半，喜的是她终于能看到自己的儿子，悲的是自己不能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天天陪着他。
徐壮实的后爸有本事，趁着这两年形势好赚了不少钱，不仅住上了小洋楼还开上了小汽车，勉强算是跻身上流社会了，而徐壮实这个智商有缺陷的继子也成了他生活中的一个污点。
一开始大家笑他还不会介意，时间久了也就腻了，再加上有了自己的儿子，就更加讨厌徐壮实了。
为了保全自己的家庭，身为母亲的徐蕙兰这才不得已把孩子送到了乡下。
听徐蕙兰说了许多，夏瑶也向她讲述了这段时间徐壮实的情况。
“什么，连肉都不给吃吗？”听到夏瑶跟她讲了徐壮实被虐待的事，徐蕙兰不可思议地捂着嘴，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会这样？我每个月都给他们二百块钱，他们答应了我不会让壮壮吃苦的！”
林母是徐蕙兰曾经的邻居，关系还算不错，当时听说要把徐壮实送走，她还主动提出要照顾徐壮实让她安心。
她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也把那陈芝麻烂谷子的情谊看得太重。
徐蕙兰以为林母会看在钱的面子上照顾他，却不知她的眼里只有钱，根本没把徐壮实放在心上。
夏瑶：“光给钱也不行，你没想过去看看他吗？”
“厂子里事情多，去乡下一折腾就要半天，我……”
徐蕙兰虽这样说，但夏瑶还是看得出来，她担心的其实是丈夫的态度。
夏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给他换一个家吧，”夏瑶诚恳地建议道，“那一对夫妻太黑心，如果你以后还想再见到他，最好给他换一个新家，或者让别的朋友收养他，哪怕是福利院都要比那个虎狼窝要好。”
徐蕙兰思忖了好一会，扭头朝着徐壮实他们招了招手，“壮壮，恒恒，来，来妈妈这儿来。”
牵着徐壮实的手，徐蕙兰心疼地摩挲他手臂上的淤青，轻声细语道：“壮壮乖，妈妈再给你找个新家好不好？你先在林阿姨家再住几天，如果她还欺负你，到时候你就给妈妈说，妈妈给你出气。”
“新家？”徐壮实看向了一旁的夏瑶，“我不可以住在夏爸爸和夏妈妈家吗？”
夏瑶：？？？
听到“夏爸爸”和“夏妈妈”这两个称呼，徐蕙兰愣了一下，也跟着看向了夏瑶：“夏爸爸？”
徐壮实：“就是夏姐姐的爸爸妈妈呀~他们对壮壮可好了，给壮壮吃肉还给壮壮洗澡，夏爸爸还教壮壮做……呀！我忘了把球球拿来了，我给弟弟和妈妈做了竹球，夏妈妈都说我做得好用心呢！”
徐蕙兰更懵了：“洗澡？吃饭？”
徐壮实：“是啊，林婶婶总是不管我，我每天都去夏爸爸家吃夏妈妈做得饭，夏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徐蕙兰沉默了。
福利院肯定是不行，父母健在，那里是不会收徐壮实的。
她原本想着再托一托朋友，看看能不能找个陌生的寄养家庭。陌生人只看钱，刚好她不差钱，只要能对儿子好，偶尔带他来见一见自已，什么价钱都好说。
可是现在……
“夏小姐，请问你们可以帮我照顾壮壮吗？”徐蕙兰试着开口道。
壮壮不会说谎，他既然说夏家一家都是好人，那绝对不可能有错！看看他衣服上细密的补丁，还有他提到夏爸爸夏妈妈时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喜欢他们。
不等夏瑶开口，她又继续道：“一个月二百，哦不，三百，我不求别的，只要你们能好好照顾壮壮就行。有一天要是孩子他爸能想通接受壮壮，我一定接他回来，如果……”
她也知道没有如果，所以没有说出那些不切实际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夏瑶也愣住了，她一开始真的只是想给徐壮实换个家而已。
带回自己家？老天爷啊，她根本没往这一茬想！
“姐姐，我可以跟夏爸爸夏妈妈住吗？”摇晃着夏瑶的腿，徐壮实也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地望着她。
一时间，夏瑶的嗓子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给堵住了。
一个月三百块，照顾一个有手有脚会干活的成年人？
这和白给你三百块再附赠一个劳动力有什么区别？
三百块了！他们家一年到头也赚不了这么多，如今一个月就要给三百块……徐蕙兰到底嫁了个什么样的有钱人啊？
夏瑶要照顾平平安安，自从搬到山里后虽然每天都会回家，但总担心爹娘会孤单。要是徐壮实能住在家里，不仅可以帮忙干活，还能陪他们说话解闷，一举两得！
不止是爹娘，幺幺和平平安安他也能帮着照顾。由于经常和幺幺接触，他现在情绪很稳定，生活基本完全可以自理了。
“夏小姐？如果是觉得麻烦，咱们可以商量。”徐蕙兰见夏瑶没说话，以为是自己给的条件不够好，又准备继续加价。
回过神来后，夏瑶摇摇头回道：“不麻烦不麻烦，三百块就够了，不用那么多。”
调整了下坐姿，夏瑶用一种更端正的语气继续说道：“您信任我，那我也不能辜负您的信任。这样吧，以后每个礼拜我来卖东西的时候都带他进城一趟，你们母子俩也好见见面。如果他过得不顺心，想走随时也可以走，我们绝对不拦着。您还有什么要求吗？我们可以现在相互商量一下，以后也能省下不少麻烦，要不立个字据什么的？毕竟您把一个大活人交到我手上了，也好有个凭证？”
经过林家欺负徐壮实的事后，原本徐蕙兰也是要立个字据的，听夏瑶主动提出这事，她更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那好，那你们跟我去厂里一趟？我让秘书拟个暂时寄养的文件出来。”徐蕙兰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他爸去省里开会了，估计很晚才能回来，晚上咱们正好一起吃个饭。”
“好耶！”
徐壮实举起手兴奋地喊道。
拉起妈妈的手，他从未有像现在这么开心的时候，脸上的小酒窝里酿满了甜甜的暖意。
那一刻，他的周遭仿佛被魔法环绕，从邋遢狼狈的灰小孩摇身一变，成了从前那个光鲜亮丽的王子。
不过，这魔法并不是金钱，而是来自妈妈的爱。
……
这一趟进城，夏瑶和徐壮实带了不少东西回来。
从前大家以为徐壮实只是一条小金鱼，结果今天才发现，他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金龙鱼哩！
“这自行车是凤凰牌的不？得好几百块钱吧！”
“有钱人出手就是阔哎，瞧瞧，这衣服买的都是的确良的！”
“谁说好人没好报的？一个月几百块，都是你们的福报啊！”
……
夏家的院子围得那叫一个水泄不通，比过年时候还要热闹，围着院子里的那辆自行车看了一圈又一圈，无不是羡慕又嫉妒。
“人家城里人结婚才有三转一响，你们家又是收音机又是自行车，整得像是夏瑶要结婚一样。”王二姨磕着手里的瓜子，顺手把兜里的一把瓜子仁放在桌子上。
“说啥呢，”陈寡妇拍了下她的手臂，“人家来也是当儿子，什么女婿？会不会说话？”
能嫁个富裕的人家是好，但要能有个富裕的儿子那就更好了！
俗话说：一个女婿半个儿。那怎么说也就只有半个，哪有一整个儿子来得实在？
李招娣继续缝着手里的那件旧衣裳，淡淡道：“啥儿不儿子的，咱就是帮着照顾照顾，人家有爹有娘的，轮得上咱们充老大吗？”
李招娣心里明镜似的，她这辈子能有夏瑶这么个乖巧的女儿就够了，可不敢奢求再来个有钱的儿子。
人呐，还是要依靠自己，光是倚靠别人哪行？
王二姨：“那他是跟夏瑶一起搬山里去？”
“留下来跟我们住，”李招娣回答道，“夏瑶那屋还空着，啥都是现成的，正好留给他住。”
吃着瓜子，陈寡妇又问夏瑶道：“对了，林家那俩人咋说的？之前的钱白给他们了？”
“徐姨明天找人上门收拾他的东西，钱的话得要回来一半，还有壮实的医药费，他们也得给。”夏瑶见院子人多，刻意压低了些声音，“不过我看徐姨的意思，是要找人给壮实出口气的。”
徐蕙兰看着面慈心软好说话，全因林母是她多年前的邻居，惦记着有往日的情分在。可话说回来，有钱的人又有几个是好欺负的？
好歹徐壮实是她亲生的儿子，就算不讨他后爸喜欢，也不能让外人欺负了。也是林母这段时间瞒得太好，离得太远再加上她谎话连篇，才让徐蕙兰误以为儿子过得很好，否则她早就发作了。
她一向教导徐壮实要嘴巴甜、会来事、眼里要有活帮得上忙、凡事多忍让，但那是对于正常家庭而言的，像林家那样的虎狼窝，呵，那根本不算是一个家。
“夏妈妈！”
正说着，徐壮实捧着一只铁碗快步从厨房走了过来。
刚刚煮熟的牛奶散发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味，才刚端出来，整个院子就都闻到了。
哇！好香~
村子里虽然养了牛，可一年到头大家也喝不上两口牛奶，这么满满的一大碗奶可比一大碗的肉更招人稀罕呢！
徐壮实把铁碗放到李招娣手边的木桌上，烫得连忙捏了捏自己的耳垂：“妈妈说牛奶好，夏妈妈腿疼，要多喝牛奶。”
“嚯，这儿子真孝顺！”陈寡妇不禁感叹道。
李招娣看了看牛奶表面迅速凝结的一层奶皮，咽了咽口水：“我不爱喝奶，还是你喝吧。”
“不行不行，”徐壮实把碗推得更近了些，“锅里还有好多呢，夏妈妈要喝，夏爸爸要喝，我和姐姐也要喝。”
“好好好，我喝我喝。”
李招娣拗不过他，只好端起碗浅浅尝了一口。
徐壮实期待地问道：“好喝嘛？”
“好喝。”李招娣点点头。
徐壮实笑得更开心了，“那我每个礼拜都给夏妈妈买牛奶，我们每个礼拜都喝牛奶~”
站起身，他又去厨房往暖水杯里灌了一碗，出来时正好碰上准备进厨房的夏瑶。
夏瑶：“等我给幺幺装一碗，咱们就走吧？”
徐壮实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十分得意：“我都装好啦~”
现在的徐壮实和夏瑶一样，无时无刻都想着幺幺，但凡有点好吃的，第一时间不是想着留到下一顿吃，而是想着幺幺会不会喜欢吃，该怎么给山坳里的幺幺带去。
这种心里惦记着别人，和被人惦记的感觉一样很幸福呢。
山洞里，幺幺正在同时给平平和安安喂奶，两个小家伙分别趴在它的两边，幺幺的双手刚好一边一个把它们托住。
一般情况下，母熊猫只会带一只幼崽，很少会出现同时哺育两只崽崽的情况。
夏瑶猜测，应该是幺幺意识到食物充足，再加上有自己平常帮忙带着，它有更多的精力，便可以多分出一些疼爱给另一只。
不过说到底，还是因为它的母性足够强烈，才会愿意给当初抛弃的安安一个家。
它爱它的孩子，每一只都爱。
“嗯嗯！”
平平和安安在吃奶时，还是会咬到它，幺幺疼得直呲牙，可托着它们的手却片刻都没有松开。
喂了好半天，平平安安终于松开了小嘴巴。
过一会就要帮它们排便了，夏瑶把它们从幺幺身上抱了下来，好让幺幺可以有功夫好好吃顿饭。
幺幺拿起了身边的细竹子，轻轻一下就掰成了两半，徐壮实在山洞里找到了用上次那棵大竹子做成的碗，把保温杯里的牛奶都倒了进去。
递到幺幺面前，徐壮实晃了晃碗里的牛奶，说道：“平平安安喝过奶奶了，幺幺也喝奶奶吧？”
幺幺看了眼碗里白白的液体，只是耸了耸鼻尖，没有下口。
它从来没有喝过牛奶，不敢轻易尝碗里的东西。
万一有刁民想要谋害本公主怎么办？
见幺幺迟迟没有下嘴，徐壮实拿过来喝了一口给它做示范：“你看，很好喝的。”
“嗯！嗯！”
有他试毒，幺幺这才凑近了些把嘴巴埋了进去。
熊猫喝水不像其他动物会用舌头把水挑起来，而是静静地把嘴巴放在水的表面，把舌头卷起来当成吸管“吸水”，看着好像没有喝，但碗里的牛奶没一会就降低了一大截。
“嘿嘿，好喝吧？”
品了品味道，幺幺左右摇晃着脑瓜“嗯”了一声。
看着夏瑶在帮平平和安安排便，幺幺站起身拿着竹子坐在了山洞外面的花丛旁边，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坐在幺幺旁边，徐壮实小心翼翼地把头搭在了它的肩膀上。幺幺没有躲开，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竹子。
看着天上的那一轮月亮，徐壮实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
“幺幺，我今天好高兴呀~”
“嗯！”
“以后我也有家，有爸爸和妈妈啦~”
“嗯！”
“夏姐姐对我超好的，你也一定是因为她对你好，所以才会跟着她对嘛？”
“嗯！”
徐壮实转过头，美滋滋地看向了幺幺的侧脸，又说：“嘿嘿，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一家人啦。我今天晚上不想回去了，留下来陪你睡觉好不好？”
幺幺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扭头静静地看着他。
它好像明白了他的话，眼神中平静透着不悦、不悦中又有几分嫌弃。
吸溜~
忽然，它吐出舌头蹭了下徐壮实上嘴唇沾着的牛奶渍，吓得他赶紧伸手擦着被它非礼过的嘴巴。
不愿意就不愿意嘛，那可是人家的初吻啊！
作者有话说：
bingo~成功把小可怜徐壮实救出狼窝~
下一步！把健健康康拉出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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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够不够粗长！承诺的加更完成啦~撒花撒花~老规矩满1000营养液还会有加更哒~
谢谢小天使们一直以来的支持，周末愉快，再来一波红包雨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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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8-26 00:00:00~2023-08-26 23:5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4592576 20瓶；咦惹reeeee！！！ 10瓶；脱壳冰墩墩、半空烟雨、一向如此 5瓶；小阔洛、园、荟樱、咪着眼睛睡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 39 章
◎选左边还是选右边？（含营养液4000加更）◎
一转眼, 又要徐壮实去看妈妈的日子。
一周一次，一次一个下午,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对于他们母子俩来说已经是弥足珍贵了。
“这个要给妈妈带去，还有这个球球，”徐壮实把竹球拿起来，又用砂纸好好磨了一圈，确定没有一根毛刺后才放进竹筐里，“恒恒一定会很喜欢玩哒！”
徐壮实往竹筐里塞了不少玩具，李招娣和夏有才倒惦记着别的。又是去厨房切腊肉，又是上房顶上收干菜，包了包，一齐装进了他的筐子。
用细绳把包着肉的牛皮纸绑结实，李招娣拉着他的手叮嘱道：“壮实啊，见了你娘，记得跟她说, 做着腊肉的时候千万别用水泡，要不香味就没了。还有这个菜, 晒得可好了，这两天就能吃，别放得太久了。”
徐蕙兰一个月给他们三百块呢, 自然要好好地感谢人家。家里没什么好东西能送，送些好吃的去也算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担心她会嫌弃腊肉丑陋、菜干不起眼，李招娣特地把它们包得方方正正，起码外表看起来能上档次些, 不至于太土。
“嗷, 知道啦。”
徐壮实一个劲儿的点头, 实则什么都没听进去。
他的理解能力有限，李招娣嘚啵嘚啵说了一大堆，他就记得了“赶紧吃”这几个字。
看看李招娣往他竹筐里装得那些东西，夏有才嘲笑着哼了一声：“你那东西包得再好人家也看不上，别忙活了。”
“要你管，”李招娣瞪了他一眼，“好多城里人就喜欢咱乡下这口，尝尝鲜咋了？”
夏有才洋洋自得地走向兔笼，顺手从旁边扯下一根细麻绳：“要送也得送点好的啊？咱这兔子养了这么些，送人家一只多美，不比你那腊肉菜干香？”
欸？还真是！
城里人就爱吃兔子，什么麻辣兔头、冷吃兔，一只兔子能有十来样吃法呢，确实比她包得这些东西好太多了。
夏有才打开兔笼，俯视着笼子里正在吃草的兔子们，像阎王爷抓小鬼儿一样，精心从里面挑选着可怜的倒霉蛋儿。
养了好几个月，笼子里的兔子只只肥美，随便抓一只出来就有六七斤。
夏有才把兔子按在笼子上，一只手抓住四肢，另一只手熟练地把它五花大绑，最后提溜着麻绳的线圈，任凭兔子怎么蹬腿也不可能挣脱他的这套“捆猪扣”。
夏瑶从村头洗完水果回来，看到徐壮实肩上的竹筐被装得满满登登，顿时就傻眼了：“你们这装得也太多了？这么多，徐阿姨怎么可以全带回去啊。还有这兔子……”
徐蕙兰来见徐壮实原本他后爸就不愿意，带一两样东西回去还行，直接抗着满满一筐东西回家，指不定又要怎么遭人嫌弃呢。
他们母子见面还是以陪伴彼此为主，这些旁的东西不必带那么多，带那么一两样就行了。
夏瑶把冬枣分成了两份，装进了用细竹条编的小筐里。一个多、一个少，多的给徐蕙兰、少的给健健康康，刚刚好。
“你又要去动物园？”夏有才不悦地皱了下眉，“人家都嫌弃你脏了，你还往那跑啥？再带点病菌、细菌啥的，还得找咱的事哩。”
自从上次夏瑶回来，就总提什么科学、健康啥的。
人家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之前给幺幺做窝窝头，食材凑合用水洗洗就得了，后来还得用刀给萝卜、红薯削削皮，把看着不太好的部分剜掉。
还有啥消毒啥的，平常抱平平安安顶多就是洗个手，现在还得用肥皂仔细洗一遍。
对，说起抱平平安安这事儿，他这半拉月见它们的次数都少了！
就因为上次在村头跟着了凉的老李头聊了半晌，夏瑶说什么要隔离，死活不让他上山去看它们，怕把病毒传染给它们。
所以说到底，就是那动物园饲养员的错！
“我都答应人潘叔了，总得说到做到啊，”把冬枣上的蒂挨个摘掉，夏瑶淡淡地说，“也没几个月了，等健健康康放回到山林里我就不去了。”
除了因为答应潘叔的原因之外，夏瑶更多的是心疼和惋惜。
想想上次去动物园，健健康康被分开后郁郁寡欢的样子，她就忍不住联想到自己的平平安安：
假如从小一起长大的平平安安有一天骤然离开自己，被一个陌生的男人分别关在不同的地方，强迫开始一个熊的生活，恐惧、害怕、不安……它们的心里得多么难受啊！
更何况健健康康从小还没了妈妈，光是想想，夏瑶就觉得心口像压了块石头般喘不过气。
“它们必须得放到山里去吗？”李招娣问道，“才多大啊，从小身边还没了妈，这么往山里一丢，万一碰到狼啊虎啊的，不会要了它们的命吗？”
夏瑶被问住了。
说实话，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和唐诚他们一样，只考虑熊猫的生活习性了，完全忘了这一茬事。
健健康康接到动物园就养在潘叔身边，见到的动物就只有人类而已，偶尔会碰到几只飞进园区的鸟，其他的动物一概没见过，没有人告诉它们碰到危险的动物该怎么办。
况且它们平常吃饭都是别人送到嘴边来，到了山上，它们可就要自食其力了。
外要防备猛兽、内要学着吃饭，从小养在动物园里的健健康康就像是住在象牙塔的小王子，陡然要让它们过乞丐的生活……它们怎么可能受得了？
见夏瑶接不上话，李招娣赶忙催促道：“你这次去了得赶紧给动物园的领导们说说，别那么急着放它们出去，可别好心办坏事，平白让它们送了命。”
夏瑶：“知道了，我肯定会去跟它们的饲养员说。”
骑着自行车进城后，来到和徐蕙兰约定的地方，她早早地带着恒恒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等他们。
恒恒手里拿着一块热乎乎的鸡蛋糕，徐壮实一来就迫不及待地递给了他。吃着美味的鸡蛋糕，徐壮实也从竹筐里把亲手做的竹球交给了他。
看他们一家三口乐也融融的样子，夏瑶心里由衷地为徐壮实高兴。
夏瑶：“徐姨，我去动物园有点事，你们先聚，晚点我来接他。”
徐蕙兰：“好的，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她还从包里掏出几块钱给她，说是让她自己忙完了逛逛给自己买点东西。
不得不说，有钱人出手就是阔绰，随便一给就是别人好几天的工资。
周末，来动物园游玩的人比平日多了许多。即使健健康康的状态比不上过年那么开朗，但人气不减，大部分游客还是冲着它们来的，乌泱泱地围在熊猫展区的护栏外。
夏瑶先去了保护中心，毕竟曹永强对自己的意见很大，直接说怕他会有逆反心理，另一方面也是夏瑶不想跟他这种性格的人接触，所以想托曹梅他们代为转达。
唐诚他们从重省出差回来了，冷清了多日的保护中心终于又忙碌了起来。
他们这次去重省不止是培训，同样也带了不少研究资料的抄录件回来学习。来到保护中心工作了一年，他们从什么都不懂的门外汉变成了略通一二的饲养员，不过在保护动物的这条路上，他们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
“夏老师来了？”
最先注意到门外的有人的还是唐诚，他分明在低着头写东西，却一下就看到了刚走到门口，准备敲门的夏瑶。
“你们在忙啊。”
夏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尽量不打扰他们学习的氛围。
高满迫不及待地合上了手里的书，如释重负道：“不忙不忙！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来来来，”孔祥明主动把自己的椅子推到她旁边，“有什么事坐下说，要不要喝杯水？”
他们的热情让夏瑶受宠若惊，分明前一秒一个个还在学得焦头烂额，一下子就变得满面春风……接过孔祥明递来的水杯，夏瑶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唐诚看出了她的不安，解释道：“你别紧张，他们就是学得太累了，巴不得赶紧来个人让他们找个理由放下书呢。”
众人：？？？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早些年在部队里当兵，他们拿书本的机会不多，现在让他们重新静下心学习，对他们而言可要比十公里的拉练还要折磨人。
夏瑶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我来是跟你们说一些关于健健和康康的事，想你们代我传达给曹永强。”
提到曹永强，众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现在照顾健健康康的曹永强可是园长特地请来了，又是大学生、又是高材生，哪怕职位比他们都低，这两个名头也能把他们压得死死的，甚至都敢给唐诚这个保护中心的主任甩脸色。
冷嘲热讽是常事，偶尔还要打着健健康康的名义让他们去熊猫馆做苦力，完全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手下。
众人是敢怒不敢言，好几次想跟他翻脸都强忍着脾气把拳头收了回来。
让健健康康兄弟分离，严格控制它们的饮食和休息睡眠；让众人当苦力，整日高高在上地对他们颐指气使……桩桩件件都挑战着底线，可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只能忍着。
因为没有曹永强，健健康康就会成为没人照顾的“孤儿”。
俗话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有个冷冰冰的“后爸”带着，总比让一群啥也不懂的门外汉照顾强吧？
“说吧，是什么事？”为了健健康康，唐诚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问道。
夏瑶：“是关于健健康康的放生。我回去想了想，在放生前应该再教一些野外生存的技能和意识才行。“
“它们从小在动物园里长大什么都没见过，到了完全陌生的大山，万一碰到豺狼虎豹他们该怎么办？饿了又该找什么样的竹子吃？这些都是要教的，要是贸贸然把他们放到山里，跟要了它们的命没区别。”
高满疑惑道：“这还要教？它们不本来就是生在野外的？肯定会有野外生存的天性吧。”
夏瑶摇摇头，“不不不，这就好比把刚出生的孩子放在狼窝里，就算他会说话，但是被狼群带大后也只会狼嚎。健健康康从小在动物园长大，没人教这些肯定什么都不知道。”
众人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说得还挺有道理。
“你觉得曹永强会这些吗？”曹梅狐疑地问道。
“我觉得……”
“他肯定不会啊！”高满信誓旦旦地替夏瑶回答道，“他就是个书呆子，动不动就书上说书上说，这科学那理论的，这种跟经验有关的东西，他肯定也是两眼一抹黑！”
孔祥明又看向夏瑶：“那你会吗？”
“能问出这个问题，你们会觉得南城农业大学的高材生比不上一个只会养猪的村姑？”
隔着门，大家远远就听到了一串急促靠近的脚步声，还有那一声嘲讽的音调。
又是曹永强。
拿着一根竹子出现在众人眼前，曹永强脸上一如既往地写满了对他们的嫌弃，目光在夏瑶身上扫了一圈，随即翻了个白眼：“不说是接受高等教育吧，各位好歹也是小学或者中学毕业的人，连起码的判断力都没有？谁的脑子里有东西，谁的脑子里是浆糊都分辨不出来？”
曹永强是要找他们去做苦力的，巧的是刚推开门就听到了他们在说自己的坏话。
拿一个喂猪的跟自己比，这不是侮辱自己是什么？
向来心高气傲的曹永强也顾不得什么体面，直接把最难听的话说了出来。
唐诚不悦地皱了下眉：“话不用说得这么难听吧，夏老师好歹是女孩子。”
“夏老师”曹永强轻笑道，“那请问你的这位夏老师，知不知道帮助它们学习生存技能最后放归野外这件事学名叫做什么？”
夏瑶淡淡道：“野化训练。”
“通过人为干预，帮助动物回归野外生活，包括但不限于捕食、离巢、合群的过程，统称为人为野化训练。”
众人：？？？
同样是畜牧专业的高材生，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夏瑶可比曹永强懂得多，虽然具体的过程不算清楚，但这些概念她还是很清楚的。
本想着用通俗的话让唐诚他们了解，不成想倒成了曹永强讽刺自己的由头。
曹永强怔了怔，又问：“那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不知道，因为这不是什么人人都必须掌握的常识，”夏瑶看不惯他那种盛气凌人的样子，不屑地反驳他道，“但如果知道了，还没有要实践的想法，那这些用不上的知识跟读到狗肚子里也没什么区别。”
“你……”
曹永强很想骂她，但自持是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又必须保持着应有的素质。
忿忿地哼了一声后，曹永强又说：“我们动物园的事并不是都要随时向外人交代的，我们原本就安排了野化训练，今天正好是第五天，不知道情况就请闭嘴，不要以为自己稍微懂一点就可以跑来专业人士面前指手画脚。”
高满一脸懵逼地问：“啊？什么训练，我怎么没看到？”
曹永强睨了一眼桌子上的那些书，轻蔑地哼了一声：“连自己每天在干什么都不知道，好意思当动物保护中心的员工？”
“你就是让我们干苦力啊，”孔祥明不服道，“不是摆竹子就是搬东西，这算什么野化训练？”
“真是对牛弹琴。”
把竹子摆在一起是模拟野外生长的竹林，把食物压在重石头下面是让它们锻炼手掌的力量，这些都是野化的一部分内容。要是掰开了揉碎了，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能说上好几十分钟。
曹永强懒得再跟他浪费口舌，嫌弃地摇摇头：“既然不知道就算了，能当苦力就行，起码有点用。”
扭头离开时，见大家没有立刻跟上，又阴阳怪气地讽刺道，“赶紧的吧？是等着熊猫过来跪下求你们才肯抬抬腿？”
“现在？”孔祥明向他确认道，“现在外面游客这么多怎么训练啊？”
曹永强：“时间不等人，不早点把它们训练好你是打算把它们放生后照顾它们一辈子？”
“人多怎么了？哪天动物园没有人？要是非要等没人的时候，那干脆去你家好了，你家里没有人。”
话是真难听。
夏瑶曾经上学时见过不少这样的人，他们总能用三两句话就戳到你的痛点。
话不脏，侮辱性却极强。
更可气的是，你还不能动手打他，因为一旦动手，性质可就变了。
君子动口不动手，可像他这样唇枪舌剑的人，根本算不上什么君子。
“还有这位‘夏老师’，”曹永强的目光又转移到了夏瑶身上，“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这里没你的事了，想走的话可以随时离开，想看健健康康它们可以去室外展区排队，随你吧。”
“快快快，好歹从前是当兵的，怎么走个路这么磨蹭？”
上次跟曹永强就说了几句话，对他的厌恶程度已经到顶点了，没想到今天一见还能跌破下限，朝着“绝对厌恶”的峰值靠近。
夏瑶真是纳闷了，像这样一个人人厌恶的人是怎么能当饲养员的？人尚且如此，被它照顾的动物岂不会更讨厌他？
想想他那恨不得仰到天上去的下巴，要不是想着动手犯法，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夏瑶真想扇他两个嘴巴！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唐诚微微躬身，向夏瑶道歉道，“他这个人吧……不管怎么样，我有责任向你表示歉意。”
果然，像唐诚这样温和的人都受不了他了。
虽然不是曹永强亲口道歉，可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时，夏瑶心里的怒气也减少了许多：“这跟你们没关系，你不用替他道歉，我没事。”
掀开盖在竹筐上的布，夏瑶拿出了几颗冬枣塞到他手里，“这本来是给健健康康带的，想着水果他应该能让喂它们，不过现在看来……没事，你们留着吃吧。”
“这是你给健健康康准备的，我们怎么能吃。”紧紧攥着手里的那颗枣，唐诚郑重地向她承诺道，“你放心，我一定会转交给健健康康，能吃到你亲手喂的枣，它们一定会很开心！”
之前只觉得唐诚这个人一板一眼的，没有什么个人情绪。不成想他还挺细腻，不仅照顾别人的情绪，说话做事也很体贴。
夏瑶原本很害怕跟他接触，尤其是听到那些又红又专的话，尴尬到能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现在……算是没有那么抵触了吧。
唐诚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那我先去帮他们了，下次再见。”
夏瑶：“再见。”
从保护中心出来，夏瑶跟随游客去了熊猫馆的室内展厅。小半个月没见，总要看看健健康康现在的状态怎么样了，顺便看一看曹永强的野化训练到底是什么样的。
来看熊猫的人不少，夏瑶挤了好半天才来到了前排。
“哇！它真的好胖啊，又白又圆，跟汤圆一样~”
“它为什么一直在摇头啊，是在跳舞吗？”
“是没休息好吗？感觉跟过年看到的差了很多。”
“过年那会挺爱笑的，现在总觉得没之前那么可爱了。”
……
周围的讨论声好坏参半，第一次见到熊猫的人会觉得惊讶、好奇，可之前就见过健健康康的人会觉得扫兴。
因为记忆里他们见到的健健康康很是活泼，但是今天它们却是满脸的呆滞和木讷。
康康靠坐在石头旁边，左右不停地摇晃脑瓜，右前掌搭在石头上轻轻摇晃，仿佛在夜店里负责制造气氛的DJ。
孩子们以为它是在跳舞，一个个开怀大笑，学着它的样子摇晃身体，可夏瑶却怎么都笑不出来。
没有人注意到康康嘴角的白色唾沫，那不是普通的口水，而是由于多次重复无意义的咀嚼而引起的，它也根本不是在“跳舞”，那是因为精神健康受到影响后而产生的刻板行为！
康康所在的室内展厅里可谓是“一贫如洗”，担心它会伤到自己，曹永强把它的玩具都收走了，每天的清理和打扫让整个展厅干净得像是个玻璃盒子，草坪修理得整整齐齐，上面除了两个木头桩和几块石头外再没有别的东西。
只有吃饭时才会给它放一下竹子，但吃完后便会立刻清理出去。
康康一个熊在这样空荡的展厅里生活，没有哥哥陪他打闹、没有玩具可以把弄，因为精神的需求长时间不能得到满足，所以康康才会产生这样的刻板行为。
如果把康康类比成人类，那他现在大概就是一个患有自闭症的儿童。靠抠手、甩头这样的方式来宣泄自己无处安放的精力。
“哎。哎哎。”
看着外面的人流，康康叫了两声。
和夏瑶记忆里那个欢乐阳光的音调不同，康康的叫声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如同一汪平静的死水，只是在告诉别人“我还活着”。
想想曾经那个被健健追得满假山跑的康康……
悠长地呼出一口气后，夏瑶这才按捺住情绪没有让眼泪流出来。
“啊啊！！”
“咬人啦！熊猫咬人啦！”
室外场馆突然爆发出几声尖叫，原本拥挤在前面的人纷纷四散开去。
谁也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殷红的血液看得人触目惊心，就算再有好奇心也不敢在前面多呆了。更何况还有不少人都带着孩子，担心孩子们被吓坏，急忙用手捂住他们的眼睛。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冷静！不要怕！”
“大家注意秩序！熊猫不会跑出来的！大家留心脚下！注意安全！冷静！”
场馆附近的保安纷纷赶了过来，试图控制住大家的情绪，可效果甚微，拥挤的人群还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逃窜。
“汪汪！汪汪汪！”
健健的叫声充斥着愤怒，凭它一头熊的嗓门就把大家恐惧的嘶叫声给压了下去。
从室外场馆冲过来的人源源不断，带着恐惧和可怖的情绪，把室内场馆里的人群也影响得挤来挤去，甚至好几个人还被挤得摔在了地上。
循着健健的叫声，夏瑶努力穿过人群走向室外场馆。
防护栏外的地面一片狼藉，全是关于熊猫的应援物以及人们手里掉落的零食。几个胆大的人还在朝着场馆里观望，可没看几眼就被保安给劝走了。
防护栏里面，竹子洒落了一地，还有几只掉落的胶皮靴。殷红的血迹随处可见，甚至还有几片被扯破的衣裳碎片，气愤的健健正站在假山上吠叫不止，身上的白毛被染上了好几处红。
看到健健杀红了的眼睛，夏瑶的后背一阵发凉，脑海里犹如落下了一颗蘑菇弹，将她所有的思绪都炸成空白……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一只发狂的熊猫，那一刻，夏瑶想起了一句突兀的话：
——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健健，它选择了爆发。
……
【今日，我市动物园熊猫馆里人工饲养的熊猫健健，由于饲养员操作不当，引起其发狂，幸而有其他饲养员在场，这才避免一场悲剧。
被咬伤的饲养员已被送往医院治疗，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在此，我们呼吁大家要理智看待野生动物，文明参观野生动物，不要因其外貌而掉以轻心，避免类似的意外发生……】
收音机里播报着今天动物园的惨案，饭桌上，夏有才他们却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同情。
因为被咬的人，是曹永强。
“咬死他活该！”忿忿地嚼着嘴里的米饭，夏有才骂道，“动物也是条命，他不把人家当命，人家凭啥把他放在眼里？”
李招娣往徐壮实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接着道：“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好歹也是个人。”
虽然看不惯曹永强的所作所为，但她还是觉得他罪不至死。
“他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健健康康，就是方法欠妥当，被健健咬得送去医院，也算是他的报应了。”
徐壮实用力地点头表示赞同：“就是，让他坏，活该被咬！”
他们光是听夏瑶转述他的所作所为已经很生气了，真要是亲眼所见，怕是真的会忍不住打他。
吃着碗里的饭，夏瑶还在品着收音机里广播员说的话：
操作不当，引起健健发狂？
呵，曹永强哪里是操作不当？分明就是自己在作死！
下午在动物园，夏瑶第一时间跑去了熊猫馆的员工室，大部分人都帮着把曹永强送往医院，只剩下曹梅和其他几个饲养员留下来收拾残局。
夏瑶：“到底怎么回事？健健怎么会主动咬人？！”
健健是潘叔一手带大的，之前看过潘叔的笔记，上面只有一次关于健健咬人的记录，那次还是健健八个月大的时候跟康康闹得太疯了，潘叔上去拉架才不小心被它的牙齿划到了手。
尽管健健的脾气比不得康康那么温顺，但也不会凶狠到开口咬人啊？
曹梅把手臂上沾的血往身上蹭了蹭，没好气道：“他自己手贱，非要去招惹健健，健健都不想理他了他还偏去，健健不咬他咬谁？”
今天是曹永强按照他计划对健健康康进行“野化训练”的第五天。
前几天，他试着引导它们学习找食物，并且让它们练习如果寻找食物遇到困难要怎么办。内容比较简单，它们也完成得不错，于是曹永强便自认为可以继续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
野化训练是个漫长的过程，不是短短几天就可以完成的，往往需要几个月甚至一年的引导才能有效果。
曹永强太自信、太急切，完全不给它们一个消化的过程就进行下一步：
——面对危险的反应。
这是野化训练中最难的一步。
野外的熊猫遇到危险会战斗、会躲避；而在动物园里长大的健健康康从来没有碰到过危险，所以只会逃跑。
今天曹永强带人去布置了健健所在的室外场馆，在场馆里放置了一些大的树桩和高低架，等到播放一些具有威胁的声音时，健健就能选择逃跑或者与其搏斗。
大家布置得挺好，一切准备就绪后便退出去开始了引导过程。
曹永强用喇叭播放了小鸟的声音、老虎的声音还有其他猛兽的声音，结果健健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应，还是像平常那样把脸埋在假山里，身子一动不动。
这并不是面对危险正常的反应，也不是曹永强想要的效果。
于是他便走了进去，一开始想着用竹子轻轻戳了戳它的后背，不成想却把健健给激怒了，“嗷”地一声就朝着曹永强扑了过去。
三岁大的健健已经是亚成体，将近二百斤的战斗力堪比一个强壮的成年男子。
撕咬、抓挠，那一刻，健健把所有的怒气全部发泄在了曹永强的身上。幸好其他饲养员及时过来把曹永强拉走，这才保住了他的一条小命。
是他把健健康康分开，是他把场馆布置得像个笼子，是他急于求成，也是他把自己送进了医院……
“那现在健健康康怎么办？”夏有才问道。
李招娣：“是啊，健健咬了人，它不会被……”
不知道动物园是什么样的规矩，但是如果这事发生在山里，伤了人的动物是要被打死的。更何况这还不止是伤人，浑身的牙印几乎要把人给咬死了。
健健康康可是从小就养在动物园里的，真要是因为把人咬伤就……
徐壮实摇着头，一个劲地跺脚道：“不死不死，健健不会死。”
“等过两天我去保护中心问问吧。”吃着碗里的饭，夏瑶回道。
杀掉肯定是不可能的，熊猫虽然还没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可也是珍稀动物，不会贸贸然地杀掉。
曹永强住院这事闹得人心惶惶，动物园那边这两天一定会忙着处理他的事，所以等忙完了再去问也不迟。
经过这么一遭事，曹永强肯定是不能继续当饲养员了，也不知道下一个饲养员会对健健康康怎么样……
最近这半个月，山里每天都是艳阳高照，温度逐渐回升，山里的动物也跟着活跃了起来。
“哎哎！哎哎！”
“嗯！嗯！嗯！”
草地上，幺幺正在教平平安安走路。一个大的糯米团子旁边有两个小的糯米团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平平安安马上四个月大，也该到学走路的年龄了。
平平这小家伙平常就闹腾，闲着没事自己就爱到处爬，四肢用得多了，不用幺幺怎么费心去教，它自己就能摸索出该怎么走。
“哎！哎！”
先迈左前掌，右后脚同时跟上，然后再迈右前掌，左后脚也跟上……
平平的四肢还没完全发育好，走起路来颤颤巍巍的很难保持平衡，好几次它的小脑瓜都控制不住地往前栽，还好前掌及时撑在两边才没有摔倒。
安安倒是没有摔，因为它一直在原地站着，一步都没往前走。
“哎哎！哎！”
光是站起来就用掉了安安大半的勇气，四肢撑着身体站在那瑟瑟发抖，它迟迟不敢迈出自己的第一步。
见安安抖得跟筛子一样，幺幺来到它身后，用鼻子拱着它的屁股，催着它往前走。
可安安的前爪就杵在那，动也不动，甚至在幺幺顶它的时候还在拼命往后使劲。
“嗯！嗯！”
幺幺舔了舔安安的毛，试图把自己的母爱转化成勇气。
安安回头看着妈妈，结果浑身抖得更用力了，一害怕，甚至还从小菊花里挤出了一长条黄绿色的粑粑。
幺幺：……
看着幺幺努力教安安学走路的模样，徐壮实也跟着趴在了地上，一边学着它们走路的动作，一边问道：“走路很难嘛？为什么安安学不会呀？”
夏瑶看着手里的那本《昆虫记》，淡淡道：“安安已经很努力了，走路就像是吃饭，要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不是一口就能吃成个大胖子的。”
安安从小身体就不像平平那么强壮，所以才会是被“抛弃”的那个，身体发育得慢，学走路自然也会慢。
前天安安才刚学会站起身，今天不在地上拱来拱去的已经很不错了，等它做好准备后，自然会迈出它的第一步。
况且走路不是什么特别难的技能，就算幺幺不用刻意去教，安安以后也能学会。
“唔……嗯！哼！哼！”
幺幺的耐心消耗得很快，教了快一个小时，眼看安安怎么都不肯走，气得它扭脸就走，连带着平平也不管了，就让它们俩在草地上自己玩。
回到夏瑶身边，幺幺一头瘫倒在了地上。脑袋瓜熟练地枕在夏瑶的腿上，身心俱疲的它咂了咂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这孩子太难教了！
“我去！”
徐壮实“蹭”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主动请缨道：“我去教它们走路！”
不就是走个路嘛？能有多难教？
来到平平和安安身边，徐壮实“扑通”一声趴在地上开始言传身教。
“你看你看，你先伸出这个手，然后再伸出这个手……”意识到自己的两条腿一直没有动时，他又补充道，“我们先学前脚走，后脚走一会再学哈。”
徐壮实有的是耐心，不厌其烦地一遍遍演示要先迈哪一条腿，怕它们听不懂，他还学着幺幺发出了“哎哎哎”的叫声，一边叫一边用话来翻译。
“哎哎，这条腿，对了，哎哎哎，不不不，你不能迈这条腿，你走错啦。”
平平正走着呢，忽然后腿就被徐壮实扯住了。
“哇！哇！”
徐壮实拉着它的左腿，同时又把它的右腿往前推了一下：“妈妈说同手同脚是顺拐，你走错啦。”
平平才不懂什么是顺拐呢，它只知道这个巨大的两脚兽拉住了它的腿。
平平扭过头，气得它长大了嘴巴想要咬他，结果脚下一歪，吧唧一下撞在了他的手臂上。
把平平从手臂上扶起来，徐壮实用手指揉了下它的下巴：“好啦好啦，我知道你要谢我，我们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重新把平平调了个个，放在地上后，他又学着幺幺用手推了推它的屁股：“去玩吧~我要继续教安安啦。”
教了半天，安安还是在原地一动不动，站得有些累了，它四条腿一伸，索性趴在了地上。
学走路好累，它只想做一条蠕动的“毛毛熊”~
“安安起来啦，起来起来。”
徐壮实帮它把四肢一根一根地摆好，“我们今天就走一步好不好？明天再学第二步。”
“哎哎。”
见安安还是不敢动，徐壮实主动拉起它的小手往前挪了一寸：“看，我们今天就走这么远。”
重新把手拿回去后，他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又把它的手放在了同样的位置。
“就走一步，嘿嘿，是不是很简单？”
一遍又一遍，同样的动作他拉着安安的小爪子重复了数十次后，终于放开了手。
徐壮实：“来？你试试看？”
安安闻了闻他放在身边的手，一脸懵逼地舔了舔嘴，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没关系，我们再来一遍。”徐壮实非但不急，反而温柔地弯下了腰，再次拉住了它的小肉爪，“我们这次慢一点哦。来~像这样……”
拉着安安的手又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他看到了安安的进步。
一直不敢迈出脚的安安主动抬起了前爪，轻轻地放在了前面，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肯定。
“哇！安安会走路啦！安安学会走路啦！”
徐壮实高兴地恨不得蹦起来两丈高，把安安抱在怀里又亲又蹭。
谁说安安是小笨蛋呢？我们今天学会走一步，明天就会走第二步，一天一天地学总会学着走好远好远的路呢！
看徐壮实那高兴的样子，夏瑶的嘴角也跟着翘了起来：不得不说，有耐心也是他的一个优点呢。
只要有耐心，还有什么事是做不好的呢？
时间过得真快啊，一开始他还什么都不会呢，这才两个月不到，他都能当老师，教安安走路了！
不知怎地，看着不远处的平平安安，夏瑶又想起了动物园里的健健康康。
如果当时自己选择留下来帮它们，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如果当时自己留在城市里，幺幺和平平安安又会……
幸好啊，幸好碰上了徐壮实，有他帮忙平平安安才能这么健康地长大。
忽然，夏瑶的脑子里又闪过了一个念头：既然有徐壮实帮忙，那她是不是可以把自己多余的时间分给健健康康一点呢？
骑车不像走路那么慢，差不多骑一个半小时左右就能到动物园，一天来回也就是三个小时……对啊！她不用非要住宿舍不可，如果去当饲养员的话，骑车上下班也不是不行！
“嗯？”
见夏瑶似乎在想什么事，幺幺偏过头看向她。
看着怀里的幺幺，夏瑶的心里忽而又犯起了嘀咕：当时潘叔挽留她，她拒绝，现在虽然曹永强住了院，但万一园长有更合适的人选？或者上面又安排了一个高材生怎么办？
更重要的是，万一夏瑶身上沾染了其他熊猫的味道，幺幺会不会不高兴？
就像铲屎官摸了外面的猫咪，回家后被家里的主子发现那样……
它不能扇自己两个嘴巴吧？
“幺幺，你帮我做个决定好吗？”夏瑶一边说一边从旁边揪了两根草，分别放在了手里，“你同意我去动物园照顾健健康康吗？”
说着，她便把双手放在了幺幺面前。
“左边是赞成，右边是反对。”
“你选哪一个？”
作者有话说：
猜猜幺幺会选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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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 40 章
◎健健康康？健健康康！◎
幺幺先是闻了闻右边的草, 又凑到左边嗅了嗅左边的草。
它不懂得什么叫做选择，只知道这两边的东西哪个都不好吃。
“嗯！”
幺幺哼了一声, 直起身子后失落地舔了舔嘴唇。
“健健康康现在的状态很不好，它们和平平安安一样是双胞胎，但现在却被人分开了，每天怏怏不乐的，吃吃不好、睡睡不香，”夏瑶把手里的草又凑近了些，继续说道，“虽然它们很可怜，我也很想帮它们，但还是要尊重你的意见，你希望我去吗？”
又是上班、又是赶路，每天从山里一走就是十几个小时。这个远在城市里的“二胎”到底要不要，她总要听听“长女”的想法。
夏瑶“哇啦哇啦”说了一堆，幺幺只听懂了平平安安的名字。
扭过头看向正在跟着徐壮实学走路的崽崽们, 幺幺叹了一口气，挠挠肚子后把头伸了过去。
“你同意了？”
看到幺幺用头拱着自己的左手, 夏瑶不可思议道：“真的吗？你同意我去照顾健健康康吗？！”
“嗯！嗯！”
幺幺把她手里的草咬了出来，抬起头回应了两声。
听不懂夏瑶说的是什么，也不懂什么是做选择, 可幺幺懂得什么是善意。就像当初夏瑶把金蛋带到它身边那样，它不会因为物种不同而第一时间表露敌意，而是大方地将它视作自己的朋友。
同样，在它听到平平安安的名字时, 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和它们一样的崽崽。
看夏瑶的表情很不开心, 大抵是它们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事吧。
幺幺不知道哪个选择是向它们表达善意, 只能听从自己的直觉选择夏瑶左手的那一边，当它看到夏瑶喜出望外的表情时就知道，自己选对了……
善意相通，它和夏瑶的想法也相通。
夏瑶一把抱住幺幺的大脑瓜，在它的脑门上亲了好几口：“我们家幺幺真好！太懂事了幺幺！”
“哎哎~哎！”
夏瑶高兴，幺幺也跟着高兴。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它又变成了妈妈最疼爱的小宝宝，一个劲儿地在妈妈的怀抱里撒娇。
生完孩子怎么啦？在妈妈面前，哪怕它再壮、再胖，也永远是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小宝贝儿！
“瑶！夏瑶！”
山上隐隐传来夏有才的声音。
当妈妈后，幺幺的警惕性很高。听到有陌生人的声音，它扭头跑到平平和安安身边，叼起在地上的安安就往山洞的方向跑，剩下一脸懵逼的平平，可怜巴巴地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夏爸爸，夏爸爸怎么来啦？”
徐壮实怕幺幺会因为护崽有什么过激行为，赶紧把平平也给抱了起来，快步跟在幺幺后面。
夏瑶也正纳闷呢。
夏有才怕吓到幺幺它们，每次进山别说大喊大叫了，恨不得蹑着步子走。今天这是怎么了？
起身往山上走，夏瑶在山腰碰到夏有才时，他急得浑身都是汗，一张脸涨得通红，一开口，话都说不利索了：“动物，人，有人来，来找你了。”
“先缓缓，有什么事慢慢说。”夏瑶替他顺着气道。
夏有才年龄大了身子骨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跑得有些急，缓了好半天才勉强说一句囫囵话：“动物园来人找，找你了，就在咱家，赶紧回去看，看看吧！”
“动物园？”
回去的路上，夏有才仔细地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
今天一大早动物园就来了好几个人，说是健健出事了，烦请夏瑶去动物园帮个忙。听说夏瑶搬到山里住了，他们原本是要跟着夏有才一起上山的，结果他好说歹说才把他们留在了家里。
他也不想冲着山里大叫的，可要是不快点找到夏瑶，万一他们跟着上山了可咋整？
“幺幺的事不敢让他们知道吧？”夏有才不安地问道。
夏有才和李招娣谨慎得很，从头到尾没有提夏瑶养熊猫的事，只说她在村里养猪的光辉事迹。
天晓得他们知道后会不会说喂养野生动物犯法，要罚款或者把幺幺它们逮走什么的。
不说，总比说了好。
搬到山里？是因为村里闲言碎语太多，图清净。
了解熊猫、喜欢熊猫？那是听村里老一辈人说得多了。
反正自家闺女跟熊猫扯不上半点关系，问得再多也说不知道。
回到家时，从动物园来的一行人正在由村长和陈老大接待招呼。他们和夏瑶是同一战线的，聊天时也没有提及夏瑶养熊猫的半个字。
“夏瑶同志可是我们村养猪养牛的一把好手哩！瞧瞧他们家的兔子，养得多好啊！”
“她确实很懂行，之前我们放生的杏来，就是那只熊猫，夏老师帮了不少忙。”
“她怎么对养熊猫这么了解呢？你们村是……”
“害，十多年前我们村附近总能看到熊猫熊，见得多了自然就懂嘛。”
“听说夏瑶搬去山里是躲闲话？什么样的闲话啊，至于躲那么远。”
“这……你们就别问了吧，女人家的事也不好说太细。”
……
陈老大本来就不怎么会说话，村长也是个有一说一的正直性子。为了给夏瑶打掩护，俩人真是把这辈子的谎话都说完了。
“唐主任？”
看到来的人是唐诚和曹梅时，夏瑶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怎么会是你们？”
众人纷纷回头，见到夏瑶的一瞬间犹如看到了希望降临。
“夏老师，你可回来了！”
“健健它现在情况很不好，请你快去看看吧！”
动物园里陪伴健健康康长大的饲养员不少，可要说真正了解熊猫的，除了退休的潘叔之外就没有了。他们只知道要喂些什么、知道要打理它们的园区，真要碰到什么事，他们也是两眼一抹黑。
跟他们回动物园的路上，夏瑶仔细地问了一遍健健的事：“它到底怎么了？是又咬伤人了吗？”
“这倒没有，”曹梅回道，“它现在不吃不喝，不让任何人靠近，状态比当时的杏来还要严重。”
那天健健把曹永强咬伤后，被唐诚用一针镇定剂给放倒了。一开始他们把健健关在了它的房间里，结果它又是拿头撞墙，又是咬自己的爪子，“嗷呜嗷呜”的嘶叫声听得人胆战心惊。
没办法，为了阻止它继续伤害自己，大家只能把它挪到了笼子里。可这样好像还是没能让它安静下来，就算旁边没有人它还是会拿头撞笼子，发出痛苦的叫声。
听曹梅的描述，健健现在的状态有点像精神病院里的病人。
易怒、暴躁、伤人……它的精神状态俨然不是一头正常熊猫该有的情况。
虽然罪魁祸首在医院里躺着，并且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可健健却还被困在精神痛苦中没办法走出来。
不过想想，别说是熊猫了，正常人在那样的环境里又能坚持多久呢：没有朋友、没有玩具，除了吃饭没有跟任何动物接触过，每天还有来来往往的人在外面看你……
它没有当成一个生命来对待，而是一件没有感情的物品。
夏瑶叹了一口气：“曹永强把照顾熊猫想得太简单了，它们哪会是1+1=2这样简单的数学题？按照公式就能得到正确答案的？”
“熊猫的智商其实并不低，跟八九岁的小孩子一样，不仅心思细腻，而且有各种和我们相似的情绪，所以养熊猫不比养孩子简单。”
方法是好的，就是执行方法的人是个祸害。
他没有考虑到各种情况，单纯按照“我认为”这三个字来行动，殊不知主导权其实并不在他的手里。
从后视镜里看着坐在后面的夏瑶，唐诚语气平淡地问道：“夏老师，你这么懂熊猫，难道之前真的从来没有近距离地和它们接触过？或者喂养过它们吗？”
夏瑶：？？？
糟糕，话说得有点多了。
夏瑶从来不会担心自己说错话，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个话很少的人。但是只要一提到熊猫，她身体里那个“话痨”的身份就会苏醒，控制着她的嘴皮子，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
看着他像鹰一样锐利的目光，夏瑶有种被看破后的恐惧。
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嗷呜……嗷呜！”
熊猫馆里，健健的叫声断断续续。有时是愤怒、有时是平淡，情绪变化之大让人根本就捉摸不透。
那天曹永强被咬的流血事件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这几天动物园休园，就连园长也被叫去谈话了解情况。
冲着健健咬人的事，动物园里的其他饲养员更不敢靠近它了，只有保护中心的唐诚他们每天过来探望。
隔着铁窗，夏瑶看到了坐在笼子里的健健。
听曹梅说它两三天没有吃东西了，但看它亢奋的状态，似乎并不需要食物来补充体力。
它看起来很糟糕，眼神里透着一股疯疯癫癫的情绪。听到外面有动静，它立刻转过了头，对上夏瑶目光的那一刻，眸子里陡然又升起了杀意。
“汪！汪汪！”
它冲着夏瑶大声叫喊，一边叫一边用头撞击着笼子。
不知道它每天要重复这样的动作多少次，脑门上撞出了一个隆起的包，爪子和脸上沾满了自己的血。
健健和杏来的情况不同。
杏来是害怕、疼痛，叫声是它示威和宣泄的方式；而健健是疯癫，叫声和撞击都毫无缘由。就像现在这样，叫了没几声后它便安静了下来，继续坐在那里，呆呆地望着外面看它的人，情绪时好时坏。
夏瑶把铁门打开，试探着想走近笼子一些，结果脚还没迈出去，健健就再次龇起了牙。
上次杏来起码还让夏瑶接近，这次……
“还是别过去了吧，”曹梅拉着她的手臂道，“虽然有笼子，但万一不小心咬着你可就坏了。”
可以确定，健健的发疯不止是对曹永强的厌恶，它是真的得了心理疾病。
夏瑶叹了一口气：“不让人接近还不吃不喝，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不太好处理。”
孔祥明看着健健身旁那些被咬碎的竹子，问道：“健健这么不吃不喝撑不了几天，它不会真的跟人一样疯……”想了想，他还是把后面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要不咱们试着少给它打点安定？”高满建议道，“不用打太多，少一点，打完让它不要这么激动就行，说不定到时候它就能吃饭了。”
“不行。”
唐诚想都不想就否决了他的提议：“是要三分毒，打那么频繁很容易伤到脑子，万一清醒后更疯狂了怎么办？”
高满：“那总不能再把潘叔从南方再叫回来吧。”
“也不是不行？咱们可以给他包往返的火车票啊，从南方来坐火车也就两三天。”
“去去去，瞎出什么鬼主意，这点事还搁得住把潘叔请回来？”
“那怎么办？健健康康就和潘叔最亲了，只有潘叔有办法。”
“是啊，潘叔要能来，健健还能撑个两三天，潘叔要不来，健健才是真的没救了！”
原本以为夏瑶来就会有办法，毕竟她和潘叔当时聊了不少关于熊猫的事。可是，看现在这个情况，恐怕只能是潘叔他老人家亲自来，才能安抚好健健了。
“都给我住口！”
唐诚义正言辞的一句话，立刻压住了他们所有的议论。
“潘叔信任我们，把健健康康交给我们是希望我们担起这个责任！现在它们出了事，你们就只想着让潘叔来解决，那潘叔把它们交到我们手里又有什么意义？！”
双手叉在腰间，唐诚又加重了话语的份量：“今天这个事，我们必须自己解决，解决不了我们一起担这个责任！”
“一个个的，把脸上的丧气都给我收起来！夏老师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听你们在这诉苦，在这儿抱怨的！全体都有，立正！”
唐诚的声音振聋发聩，他一声令下，刚才还垂头丧气的众人立刻绷直了身体。
都是从军队里出来的硬汉，流血流汗不流泪。虽说退伍后懈怠了不少，但唐诚的一句话立刻让他们又找回了当初不怕输、不怕难的状态。
看着他们一个个身体站得笔直，夏瑶的后背止不住地流冷汗。目光扫过他们面无表情的五官，她只觉得自己与这里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恨不得和健健一样被关在笼子里。
这场面太严肃了，连呼吸都带着一股红色的味道。
“康康呢？”几番犹豫，夏瑶还是弱弱地开口问道，“康康现在怎么样了？”
健健已经被曹永强给逼疯了，夏瑶担心康康也会受到影响，毕竟上次看到它时，它已经出现了刻板行为，情况不比健健好多少。
唐诚：“还在室内场馆，情绪看着挺稳定的。”
当然稳定了，健健是被逼疯了，而康康则是被逼傻了。
可怜的兄弟俩，被曹永强照顾了这么几十天，一个疯、一个傻……
夏瑶跟着唐诚他们来到室内场馆，康康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玩着原本用来装水的食盆。目光呆滞地盯着地板，恐怕它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干什么。
从前康康也是有很多玩具的，就算哥哥不跟它玩，他也能抱着竹篮自娱自乐、靠在竹筐旁扭屁股，甚至还能把饲养员喂它的小苹果藏在积木里。
一下子失去了所有的乐趣，它都不知道该怎么笑了。
“康康？康康？”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康康停下了转食盆的动作，无动于衷地背过了身。
没有快乐，它也不想和两脚兽接触了。
“都怪曹永强！”看到康康闷闷不乐的样子，高满忿忿地骂道，“健健当时就应该狠狠把他给……”
“哎。”
以免再惹唐诚生气，孔祥明及时提醒他道：“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你再怨他，健健康康也好不过来啊。”
见康康眼神空洞的神情，夏瑶自言自语地小声道：“假如重新把健健和康康关在一起，它们会不会好起来？”
“啊？这样不太好吧。”曹梅不放心地说，“它们现在精神已经不太正常了，再关在一起万一两个一起发疯可怎么办？”
孔祥明跟着点头附和：“是啊，而且现在健健攻击性这么强，就算康康不发疯，万一它把康康按在地上打死了怎么办？”
他们当然想过让它们重聚，但不是现在。
现在健健神智还不太清醒，如同一滩被搅浑了的水，要是这时候再把干干净净的康康放过去，恐怕康康也会受到影响。
夏瑶：“你们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是我觉得，现在康康可能是唯一的办法了。”
治病要治本，健健之所以变成这样，追其根本就是把它们兄弟俩分开造成了。如果能让它们团聚，可能就会让健健冷静下来重新变得清醒。
虽然这么做比较冒险，夏瑶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想想之前看过的电视剧，里面那些因为丢了孩子而失心疯的母亲们，碰到和自己孩子同龄的孩子时都会安静下来。
她们是疯，却从来没有伤害过那些无辜的孩子，只是渴望从他们那里得到失去的亲情。
健健……或许也会像她们一样。
夏瑶：“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让康康来试试看。”
“可要是不行呢，”孔祥明担心道，“到时候康康再受了伤，这……”
夏瑶深深地吸了一口回答说：“走一步看一步吧，总要试过了才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差了，再差能差到哪去呢？”
是啊，再差能差到哪去呢？
思来想去，大家也只能试试夏瑶说的办法：把康康放去和健健呆在一起，看看能不能让健健的情绪稳定下来。
康康的情绪虽然低沉，好在比健健稳定地多，大家用小苹果引导着它自己就能往健健的房间里走。
“汪！汪！汪汪！”
听到健健的叫声，康康停下了脚步，呆滞的眼神里倏地有一丝光芒闪过，转瞬即逝。
“昂？昂？”
加快了脚步，康康通过小门钻进了健健的房间。
曹永强为了培养它们的领地意识，不止是白天不能呆在同一个场馆，当了晚上也是把它们分在不同的房间。
这是它们几十天以来的第一次见面，看着被关在笼子里的哥哥，康康眼睛睁得老大，不可思议地看着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的哥哥。
它主动凑近了些，闻着笼子里散发出的味道，更加确定它是从小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好兄弟。
看到康康走近，健健没有再吠叫，只是呲着牙，眼神里的愤怒也没有比刚才减少。不过总体来看，情绪也算是安稳了一些。
“汪！汪！”
康康急得从地上站起了身，来回扒拉着笼子。时不时地把鼻尖抵在笼子的缝隙上，恨不得跟它一起钻进去。
看得出来，康康是真的想哥哥了。
“笼子可以打开吗？”夏瑶问道。
“可以。”
高满忙不迭地从旁边拿来一根长竹竿，隔得老远在笼子上来回挑了几下，锁就被挑开了。
再把扣在锁上的把手帮它挪开。
“吱~”
笼子被打开了。
没有了那一层铁棍子阻挡，看着笼子外面的康康，健健在那里愣了许久。
正当康康凑过来准备闻一闻它身上的味道时，健健一个激灵，猛地朝它扑了过去。
“汪！汪！”
“哎！哎！”
康康被健健撞翻在地，沉重的份量把地上那块小苹果压了个稀碎。
健健一口咬在了它的手臂上，两只爪子来回拍打着康康的脸。康康被打傻了，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只能卑微地发出了求饶的叫声，希望健健能够停下来。
一下接着一下，健健的每一口都用了十足的力道。熊猫看着胖，但那都是肉，它们的皮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厚，几口下去就飙出了血花，连带着被扯下的白毛，飞得到处都是。
“完蛋！健健真的疯了！”
平常健健虽然会欺负康康，可从来都不会下死手的，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它咬得浑身是伤。
看似强壮的康康其实也就是个憨宝，单方面的被健健碾压，根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来回蹬着两只小粗腿，叫得一声比一声痛苦。
夏瑶倒吸了一口凉气，握着竹笋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猜错了，健健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连康康都……
正当众人去拿镇定剂准备给它注射时，房间里，不停殴打康康的健健忽然停了下来。
看着被压在身下吱哇乱叫的康康，它眼神里燃烧着的火焰如同被泼了一盆水，骤然消失得干干净净。缓缓合上张大的嘴，康康身上的伤口也让它产生了恐惧。
它，它都干了什么？
“哎！哎！”
康康怕极了，连滚带爬地从健健身下逃出来，手掌紧紧地捂着被他咬伤的地方，一头扎进了墙角那里，瑟瑟发抖。
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它只是想跟哥哥玩，但是哥哥咬得很疼啊！
健健呆滞地坐在原地，刚刚缓过神来的它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可第一次把康康打哭的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静静地看向蹲在墙角啜泣的弟弟。
“健健好像不疯了？”高满压低了声音说道。
它就像是一只被人类不停充气的皮球，到达无法忍耐的顶点后就会一视同仁的爆发出来，可它身体里的气是有限的，等全部发泄出来后，它是会回到从前的样子。
怎么办？怪尴尬的。
健健耸了耸鼻子，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好久没吃饭了，看向地上那些被自己咬碎的竹子，还有那几瓣被压得稀碎的小苹果，它趿拉着步子走到笼子旁边坐了下来。
吧唧吧唧……
拿着地上的苹果塞进嘴里，健健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先吃吧，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哄弟弟嘛！
“好了好了，这下健健终于恢复正常了！”
看到健健没有再大喊大叫地发泄，悬在众人心上的那块巨石终于安稳落地。
高满拍了拍夏瑶的肩膀，不住地夸赞她道：“夏老师还是厉害啊！康康果然能让健健安静下来！”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曹梅把高满的手推了下去，嫌弃地替夏瑶掸了掸被他碰过的地方，“夏老师不厉害还能叫夏老师吗？毕竟是潘叔信任的人，健健康康肯定也会听她的话~”
“对了，你是怎么确定康康一定会让健健清醒过来的？”
夏瑶想了想，回答道：“直觉吧，我觉得亲情的力量是不可估量的。”
准确来说，夏瑶相信的不是康康，而是亲情。
从小相依为命长大，它们之间的亲情是任何力量都没办法打败的。就算健健被逼得失去了理智，但康康也会帮助它重新找到自己。
因为，亲情的温度可以融化一切的隔阂。
……
经过健健康康的事后，夏瑶主动申请，正式地成为了动物园的一名饲养员。
考虑到山里还有幺幺它们需要照顾，她拒绝了包吃包住的福利，决定每天骑自行车来往于动物园和长青村。
动物园也给她开出了不错的待遇，把她的工资提高到了五十块，还配备了一间宿舍可以让她随时留在动物园里休息。
刚上岗的这些天，夏瑶还努力地适应各项工作。就像重新住在一起的健健和康康，重新学着去玩她亲手制作的玩具一样。
这些天夏瑶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房间外守着它们，给它们剥笋、喂饭，还教它们怎么玩玩具，有她的照顾，健健康康很快就重新适应了和两脚兽接触的生活。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之前潘叔在的日子，那些不开心的事就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夏瑶成天跑来跑去，虽说是累了一点，不过上班能和健健康康相处，下班又有平平安安陪伴，忙碌的生活也算是很充实且舒心。
“夏老师……”
“唉，我已经重复很多次了，叫我夏瑶就行，”夏瑶一边清洗着给它们准备的竹子和水果，一边说道，“什么事，你说？”
饲养员：“木架的脚蹬掉了一个，里头的钉子露在外面，会不会伤到它们啊？”
“趁着它们还没拿去玩，赶紧捡出来就行了。”
饲养员面露难色，吞吞吐吐道：“我，这，它们……”
夏瑶知道，他在害怕，害怕自己会像上次曹永强那样，被健健咬得浑身是血。更何况这次它们兄弟俩还在一块，要是它们俩一起下口……命怕是都要没了！
夏瑶安慰他道：“放心，它们的情绪很稳定，只要你不招惹它们，它们是不会理你的。”
健健和康康刚搬回到一起的头两天，兄弟俩几乎无时无刻不坐在房间的小角落，紧紧依偎在一起，生怕别人再把它们分开。
意识到自己把弟弟咬伤的健健很是内疚，从早到晚地抱着康康，就连吃饭也会主动把最嫩的竹笋尖尖让给它。
总是有哥哥陪着，康康的心情也好了不少，它好像知道哥哥不会再揍自己了，时不时还会故意惹事去咬它的耳朵。
又缓了三天后，健健康康也试着开始在房间里活动，左转转、右闻闻，被康康烦得次数多了，健健也会像从前那样揍它，只是康康一躺在地上惨叫，它就会立刻住口。
修养了将近半个月，今天是它们去室外场馆玩的第一天。好久没有来草坪上撒欢了，它们的兴致格外高，又打又闹地跑了一上午，这会才刚到假山上趴着睡觉。
“我……”
饲养员低头抠着手，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夏瑶没有为难他，擦了擦手上的水后，说道：“好吧，还是我去吧。”
曹永强被咬那天他就在边上，有这层心理阴影在，害怕也是正常。
饲养员笑嘻嘻地往她手里塞了颗糖，“嘿嘿，谢谢夏老……夏瑶姐姐啦！”
“好了好了，去忙你吧。”夏瑶关上了水龙头，顺手把糖装进了口袋里。
夏瑶从小门走进了室外场馆，被防护栏外上百双游客的眼睛盯着，她有种要上台表演的感觉，莫名紧张了起来。
不过大家很快还是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健健和康康身上，毕竟它们才是这里的主角。
“好可爱哦！它们长得好胖！”
“看这里看这里？哇！它冲着我笑啦！”
“上次来它们俩一动不动，感觉现在开朗多了。”
“不是说它们咬人是因为那个饲养员操作不当？指不定怎么私下怎么虐待它们呢。现在换了个饲养员后，它们的状态果然不一样哎。”
……
重新开园一周了，健健康康的人气不减反增，从前只有周末的人才会多一点，现在就算是工作日，防护栏外也会挤满了看它们的游客。
听到开门声，兄弟俩同时扭头看了过去，看到是夏瑶后又继续躺着休息。
走到木架旁时，夏瑶随手揉了揉健健的肚腩，健健十分配合地敞开肚皮，鼻子还朝她的手边凑近了些。
哼哼……哼？
嗯？好像有什么不一样的香气？
夏瑶口袋里的水果糖勾得它慢悠悠地坐了起来，耸了耸鼻尖，确定着那香气的滋味。
是蜂蜜嘛？不对不对，分明带有一股甜甜的橘子味。
夏瑶没注意它的动作，低头寻找着饲养员说的那个木桩，找了好半天才在假山旁边的树根下找到。健健康康一定已经把玩过了，上面有好几圈牙印，拿起来时还能摸到它们粘在上面的口水。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树根旁边长出了好几朵手指头般大小的蘑菇。
担心它们会误食，夏瑶蹲下身子开始仔细地清理那些蘑菇。
等等……怎么感觉身后有什么东西在摸自己的屁股？
夏瑶猛地回头，一下就逮住了健健这只“小流氓”。它被糖果的香味吸引，悄咪咪地跟了过来，结果还没下手呢就被夏瑶逮住了。
不止是健健，康康也被它叫来一起当帮凶。可怜的康康睡得正迷糊呢，没走两步就趴在了地上，懒洋洋地闭上了眼睛。
四目相对，健健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虚地舔了舔嘴唇，不敢看她。
“健健又贪吃了是不是？”夏瑶故作生气说道，“听话，咱们不吃糖，等会我回去给你拿笋子。”
“嗯！嗯！”
健健嘴上答应得挺好，结果夏瑶刚要继续清理那堆蘑菇，就又感觉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动静。
夏瑶再次回过头，果然看到了健健伸向半空的爪子。这次，它没馋夏瑶兜里的糖，而是拿了一撮夏瑶刚摘下来的蘑菇。
“哎呀，你这胖娃怎么这么馋呀？什么都吃！”
夏瑶一把将它爪子里的蘑菇拿了过来，抬手在它的脑瓜上敲了一下。
咚~
力气不大，但是它的两个小耳朵却跟着抖了抖。
健健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舔了下嘴巴不敢吭声，防护栏外的众人同样是屏住呼吸，吓得不敢大声说话。
“她，她她……”
“她是不是不知道健健上次把饲养员咬到医院的事？”
“我的妈，健健不会咬她吧，多水灵的一个姑娘啊，啧啧。”
“这婆娘胆子好大呦，敢打熊猫？她是不要命了嘛？！”
……
作者有话说：
bingo！成功收养“健健康康”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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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透一下，第六只熊猫“乐乐”（起名楼里点赞数最多的哈）很快要出来啦~猜猜看这次是男孩还是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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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8-28 00:00:00~2023-08-28 23:5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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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 41 章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
夏瑶一个人照顾两只熊猫多少有些忙不过来, 于是动物园把新上岗的一批饲养员，拨来了熊猫馆一半。
一是给夏瑶帮把手, 二是学习一些动物喂养和照顾的知识，以后去其他场馆后也能用得上。
八十年代的饲养员没什么学历，别说大学毕业，能有个高中文凭已经算很不容易了，更不会要求有什么专业喂养的经验，只要年龄合适、身体健康、踏实肯干，就能得到饲养员的工作。
像曹永强那样专业的饲养员是凤毛麟角，若不是上面特批，绝对不会来干基层饲养员这样的工作。
不过照顾动物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尤其是熊猫这种看似呆萌，实际上翻脸后能把人拍扁的大型动物，更要好好培训一番才能上岗。
“大家一定要带好手套、穿好胶鞋，”依次把员工装分发给他们，夏瑶叮嘱众人道, “我们身上会携带很多病菌，为了它们和自己的健康, 进出熊舍都要洗手，上班前也要洗个澡。”
曹永强那套“科学饲养论”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夏瑶把它整理了一番后, 重新写进了员工手册里。
除了接触熊猫前后要注意清洁，定期清理熊舍，投喂的食物要留样以备检查，这些流程夏瑶也保留了下来。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既是为了熊猫, 也是为了自己。
确定每个人都清理妥当后, 夏瑶开始带着他们去熊舍给健健康康喂饭。
“这么多东西，要一次性喂给它们吗？”瞧了眼小推车里满满一车的竹子，还有下面那几个拳头大小的窝窝头，新来的饲养员问道。
夏瑶：“一点一点喂，主要看它们的反应，没吃饱可以继续喂，吃饱了剩下的拿走就行。哦对，它们当顿吃了多少也要记录下来，下一顿就可以适当地进行调整。”
众人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把夏瑶说的话记在了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
新来的这批饲养员虚心得很，夏瑶说什么他们就记什么，几乎是一字不落，比在学校上课还要认真。
毕竟是征服了三头熊猫的女人，这光荣的战绩足以证明她在照顾熊猫这方面的实力。
“健健？康康？快过来吃饭啦！”
听到夏瑶的声音，正在假山上躺着睡觉的健健康康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一前一后迈着轻盈又沉重的小脚步，“敦敦敦”地冲到了铁门跟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小腿往身前一盘，小手往铁栏杆上一搭，如同幼儿园的胖宝宝般乖巧地等待着夏瑶放饭。
铁栏杆被撞得“铛铛”响，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熊猫，众饲养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熊猫不会主动伤人，但大家还是要与它们保持距离，”夏瑶把小苹果插在悬挂在竹竿上的小木条上，交到了旁边饲养员的手里，“喂它们吃饭的时候，竹子可以拿着推进去，但像水果和窝窝头这种东西，就要用竹竿递给它们。”
“如果食物掉在笼子外，也要用竹竿捞回来，不管怎么样一定要保持和笼子一米远的距离。”
“最重要的一点：千万不能用手拿给它们，万一被它们扯住你的手，后果可是很危险的。咬一口都算轻的，万一把你胳膊扯下来可以就麻烦了。违者一次警告，两次之后罚款一分，月底累积的罚款当作奖金发给大家。”
光有曹永强这个前车之鉴还不够，罚款才是警示众人最有效的手段，也能让他们意识到这么做有多危险。
“知道了知道了。”
“绝对服从命令！”
众人吓得一个个点头如捣蒜，把这句话加粗标红又画了个圈。
饲养员握着竹竿，把苹果朝健健的嘴边递了过去，健健一口咬住苹果，轻轻一拽就把苹果拿了下来。
“嗯！嗯！”
吃到苹果的健健心满意足地摇晃着脚丫，发出了高兴的叫声。
“它的力气真的好大，刚才咬的那一下很用力呢。”把竹竿缩回来后，饲养员激动地跟一旁的同事分享着心得。
夏瑶没有骗他们，这一下要是咬在手上三两肉可就没有了。
另一个饲养员主动举手，自告奋勇道：“夏老……夏瑶同志，我可以试试吗？！”
“可以，你来吧。”夏瑶把苹果和竹竿交到了他的手里道。
这次他把苹果喂给了坐在一旁的康康，康康接过苹果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丰盈的汁水溅了它一手。
健健手里的苹果还没吃一半呢，见康康嘴里的那个苹果比自己的大，索性把剩下的半个苹果丢到地上，伸手就要去抢它嘴里的那个。
“哎？哎！”
康康被抢惯了，眼睁睁看着小苹果进了哥哥的嘴巴也不敢去抢回来。可怜巴巴地叫了两声后，一脸委屈地看向外面的夏瑶，等着她来主持公道。
健健装作无事发生，自顾自地吃着嘴里的苹果，偶尔发出几声“嗯嗯”的动静，小表情享受得不行。
一看哥哥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康康更不高兴了，一口咬起两只手手烦躁地摇晃着大脑瓜。
“哼！哼！”
“康康乖，不生气了啊，”夏瑶走上前把健健掉在地上那吃剩的苹果拿了起来，顺手塞进了它的嘴里，“咱不跟哥哥抢，咱们也有小苹果吃，是不是？”
“嗯嗯！”
虽然是哥哥吃剩下的，可还是香甜得很哩，双手捧着苹果，康康的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见它吃得鼻梁上都沾着苹果汁，夏瑶还把手伸进了铁栏杆里，帮它来回擦了擦脸。
“苹果好不好吃？”
“嗯！嗯！”
“那咱们一会得多吃点竹子，可不能挑食。”
“嗯！嗯！”
看着夏瑶把康康的眼屎给擦了下来的众人：？？？
不是说不能轻易靠近吗？这这这！
重点是康康竟然还让她摸，甚至被她摸的时候还一脸的享受……
转过身，看到他们一个个正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夏瑶这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刚交代给众人的高压红线。
“咳咳，我刚才那是错误示范，大家千万不要跟我学，”夏瑶揉了下鼻子，重新退回到距离笼子一米远的地方，“警告我自己一次，大家要引以为戒！”
“知道了！”众人异口同声。
吃完了开胃的小苹果，要开始给它们喂竹子了。
一根接着一根地把竹子伸进栏杆，为了让他们更加充分地感受到熊猫的力量，夏瑶让他们仔细观摩着健健康康吃竹子的过程。
“啪！”
三指粗的竹子，健健一口就给咬成了两截。细细咀嚼，两排牙齿像是绞肉机一样，三两下就把竹子碾了个粉碎。
碰到难啃的地方，它还会加重咬合的力气，五官那叫一个扭曲！
“别看它们吃饭时很安静，其实这个时候它们的脾气很不好。”夏瑶一边处理着小推车里剩下的食材，一边继续给饲养员们讲解道，“千万不要打扰到它吃饭，更不要轻易靠近它，否则它很容易生气。”
“你看你看，它好像听懂了。”饲养员指着龇牙咧嘴的健健，小声道。
健健停止了咀嚼的动作，双手各捧着半截竹子，咧着嘴，表情凶狠地看着铁门外观摩它吃饭的饲养员们。
“啊，它不会发怒吧？”
“它们这么聪明？这都能听得懂啊……”
众人说话的声音越压越低，就怕健健一个不乐意冲过来对他们破口大骂。
“呵啊！呵啊！”
健健来回磨着牙，喉咙里发出了几声奇怪的气声，两片嘴皮子放下后又抬起来，舌头舔了一圈又一圈，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把他们的骨头嚼碎一样。
“夏瑶，它不会是生气了吧？”饲养员怯怯地问。
正蹲在那给它们抠枣核的夏瑶抬头瞧了健健一眼，漫不经心地回道：“没事，就是竹子着塞牙了，它在试着把竹子弄出来。”
众人：？？？
夏瑶：“健健的牙缝大，吃竹子容易塞牙，没事，别太紧张。”
“呵啊……呵啊！”
健健没有像两脚兽一样灵活的手指，只能靠来回磨牙的方式，一点点把塞在牙缝里的竹子蹭出来，表情是狰狞了点，但并不是在生气。
不过今天它塞得好像有点深，蹭了半天也没蹭出来。
“嗯……嗯……”
健健被塞在牙里的竹子弄有点烦了，站起身来回踱来踱去，还用力地甩着头。看到铁门周围的那一圈门框，它还侧过头想用门框的边边来剔牙。
看它实在是难受，夏瑶无奈地放下了手里处理到一半的枣子，走到铁门前，朝健健拍了拍手：“过来过来，我给你摘出来。”
见夏瑶来了，急得像没头苍蝇的健健瞬间安静了下来，往铁门前一坐，“哇”地一下张开了嘴巴。
“让我看看这次塞得是那颗牙。”夏瑶自言自语地摘下了手套，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变形的挖耳勺。
那根挖耳勺一看就不是第一天在熊猫馆上岗了，该笔直的腰板被掰成了九十度，该弯曲的头倒是被弄得笔直。
夏瑶左手提溜起健健的舌头，如同一名经验丰富的牙医，从左边到右边、从上面到下面，熟练地寻找起它牙齿缝隙里的病灶。
看着卡在牙缝里的竹纤维，夏瑶开始用那根挖耳勺给它清理，一边清理还一边嘟囔着给它说教。
“你这牙缝真是越来越大了。”
“昂！昂！”
“以后住山里咋办？再给你带根牙签？”
“昂！昂！”
“今天不能吃蜂蜜了，吃糖坏牙，你这都是之前吃糖吃的。”
“昂？昂？”
牙缝都清理干净后，夏瑶把挖耳勺在身前的围裙上蹭了蹭，顺手又塞回到口袋里。
不知怎地，她总觉得后背热辣辣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扭头，才发现那滚烫的东西是众人盯在她身上的灼热目光。
刚才夏瑶给康康喂小苹果已经够吓人了，这亲手给健健剔牙，炸裂程度简直能让众人惊掉了下巴！
她胆子到底是有多大啊？别人是给老虎拔牙，好家伙，她倒好，给熊猫剔牙？！
不愧是征服了三头熊猫的女人，就是有实力！
夏瑶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站起身时，重新戴上了手套，讪讪道：“我这也是错误示范，大家千万不要轻易效仿。我一会就交罚款，大家一定要引以为戒！”
今天他们第一天调岗来熊猫馆，学知识不仅不用交学费，反而月底还能分到几厘钱……天底下咋还能有这样的好事呢？！
喂完健健康康顺便把它们的“青团”清理干净后，夏瑶准备带着饲养员们学习一些其他方面的要领。
“夏瑶，园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夏瑶刚把装着“青团”的小推车放好，园区保安就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夏瑶：“好，我马上过去。”
让他们留下来回顾今天学到的要点，夏瑶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后，跟着保安前往了园长的办公室。
动物园的办公室平常没什么人，今天倒是热闹，还没进门就听到从屋里传出来的声音。
“不行，咱们园哪有钱？哪有地方？”
“那怎么办？就放任它在外面自生自灭？”
“弱肉强食，自然界的法则就是这样，我们又能帮多少？”
“能帮一个是一个，要是不帮它恐怕真的没救了。”
……
是唐诚的声音。
他和园长吵得火热，隔着门夏瑶听不太清楚，只知道好像是唐诚要去救什么野生动物，园长不同意所以才吵起来。
印象里，唐诚是个很稳重的人轻易不会跟人起争执，但是曹永强都快骑到他头上了，也没见他发过火。
还有园长，同样是个老好人的性子，五十多的年龄几乎不怎么大声说话的那种。
这样性格的两个人能吵起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夏瑶在门外等了十几分钟，紧闭的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唐诚从里面出来时脸色很不好，迎面看到等在外面的夏瑶，他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脸，叫了一声“夏老师”后便转身离开了。
走进园长的办公室，园长也被气得不行，靠在椅背上一个劲儿用清凉油按摩着太阳穴。
“您找我有事吗？”夏瑶问道。
“你来了，坐吧。”
听到夏瑶的声音，园长的情绪勉强缓和了一点。慢慢坐起身子后，轻声地问道：“健健和康康的野化训练进行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可以放归野外？”
夏瑶：“起码要明年了吧，现在这个阶段……”
“那不行，”不等夏瑶说完，园长就打断了她的话，“今年立秋前务必要完成它们的野化训练。”
“立秋？这怎么可能？！”夏瑶惊讶道。
野化训练并不是几个月就能完成的，往往要从出生那一刻就要有意识地进行引导。
健健康康刚经历过情绪上的波动，现在正处在恢复期，别说是训练了，夏瑶在这个时候连它们的饮食和作息也没有太过干预。
园长反问：“不能吗？之前曹永强承诺三个月之内就能把它们放归野外的。”
夏瑶：“……”
不怪他不清楚这些，动物园里饲养员管动物，园长管饲养员和其他工作人员，所以他不知道熊猫的习性，只能靠饲养员的反馈或者日常接触了解一二。
“曹永强的那些太理想化了，在现实中不太能实现，”夏瑶向他解释道，“他觉得野化训练就像小孩子上学，按部就班从一年级读到六年级就行。其实这不一样，你得等它们彻底学会了一年级的东西，才能把它们拉到二年级，否则它们会没办法适应。”
“健健康康从小就是圈养肯定比野外的熊猫要晚熟，要学的东西很多，别说野化了，它们现在连一点领地意识都没有，兄弟俩天天黏在一起。你要让它们立秋就放生，怎么可能嘛？”
刚吵过一架的园长心情本来就不好，结果在夏瑶这又碰到了一个坎。
烦得他又开始挠起头上那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那怎么办？熊猫馆马上要重建，重省那边明年也要送来几只熊猫，咱们园哪里有这么多地方安置它们？”
从去年年底开始动物园的收入不错，为了保持熊猫的基因多样化，重省年初提出送来几只熊猫，既可以与山市附近的野生熊猫结合，促进基因交流，也能“以养代捕”增加山市动物园的数量。
但前提是，动物园要有足够的场地提供给它们生活。
“重建就重建，跟健健康康留下来有什么关系？”夏瑶不解道。
“现在的熊猫馆设施老化，要全部拆除，没有了宿舍和园区，你让它们住在哪？”园长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要是有地方，我也不舍得让健健康康走，可是……”
当时他以为今年健健康康就能放归野外，所以工程队联系好了，重省那边的文件也批下来了。
身为班主任，他当然希望孩子能够一直留在六年级，但如果它们不毕业，不更换陈旧的老教室，新来的学生住在哪里？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光是物料和人力的定金都给出去了几千块，这时候为了健健康康停止接下来的项目工程，损失可就太大了。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尽快完成野化训练，早日将它们放归自然。
夏瑶明白园长说的意思，可考虑到健健康康的状态，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园长，实在不行重建熊猫馆的时候，把它们送去外地的动物园吧，或者关在笼子里也好，这样起码能活下去。别说立秋，明年开春把它们放出去，它们也没有独立活下去的能力啊！”
健健康康什么都不会，就算关在笼子里，生活条件差了点，但总比丢到山里让它们自生自灭要强。
“等到时候新熊猫馆建好了，我再继续教它……”
“夏瑶哎！”
园长打断了她的话，脸憋得通红，说话的音调也不由得提高了几分：“我知道你舍不得，但你也要为动物园考虑，为其他动物和员工考虑吧？你见过几只熊猫能一直关在笼子里的？到时候出点什么事……”
刚跟唐诚吵完架的园长实在没有力气再吵了，为了不让自己猝死在办公室，他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勉强才缓过来。
“一只，顶多只能留一只。”园长做出了最后的妥协，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熊山那边可以匀出一点地方，但最多只能留下来一只，另一只你必须想办法尽快完成野化训练，立秋说什么也要放回到山里头！”
夏瑶知道，留下一只园长都要去多方面协调、调动，甚至还要再多花一笔钱去搭建一个临时场所，所以动物园实在是没有地方再收容另一只了。
可是，健健、康康，该让谁留下来？又该让谁去山里呢？
……
“一只？！”
吃饭时，夏有才惊讶道：“动物园地方那么大，咋会连两只熊猫都容不下？”
“因为要扩建改造，而且还有几只熊猫要来，”夏瑶失落地叹了口气，嘴里的肉也没了该有的香味，“也不能怪园长，之前大家都以为把健健康康养大后放了就行，就跟放个小猫小狗一样，哪里知道会这么麻烦。”
李招娣试探地说：“要不还把它们先放到后山坳那？让它们和幺幺住，等大了再让它们自己找地方。”
一只也是养，两只也是喂，后山的地方大着呢，别说健健康康了，再搬来几只熊猫也照样住得下。
夏瑶：“不行，熊猫没有搭伙住的，健健康康要是去肯定会被幺幺赶走。您是没见过幺幺打架，就健健康康那个头，能被幺幺打掉半条命呢！”
健健康康没什么领地意识，幺幺可不一样。
想想当时杏来被幺幺一通胖揍的场面……
“那就再找处山嘛，”夏有才朝身后随处一指，“咱这附近这么多山呢，还愁没地方住？勤去看着点就行。”
夏瑶又摇了摇头，“它会乱跑。万一碰到个啥豺狼虎豹，或者吃了啥不该吃的东西，又或者跑到人家村里咋办？”
夏瑶早想过这些法子，可推敲细节后还是觉得不行。
健健康康它们不像幺幺，从小在山里长大，不仅会自己寻找食物、还能及时躲避危险。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娃娃弱得很，没什么生存能力，没人跟着、看着根本不行。
可惜，现在这个年代太早，要是再过几年有了熊猫保护基地，根本不愁它们会没有地方住。
“吃完啦！”
徐壮实把碗放在桌子上后，用袖子擦了擦嘴，一本正经道：“你们继续吃，我得回去教平平安安爬树了。”
爬树？
夏有才不禁笑出了声：“人家平平安安有妈妈教，你教它算什么事啊？再说了，你教得好吗？”
“教不好也得教，”徐壮实弯下腰把裤腿挽了起来，“幺幺不教，姐姐不教，金蛋也不教，我要是再不教，平平安安长大后就成小笨蛋啦！”
夏瑶抿了下嘴，哭笑不得：“我也想教啊，可我自己都不会爬树，你让我咋教？”
一听这话，徐壮实更高兴了，“那姐姐快点吃呀，一会我一块教你们！”
徐壮实特别爱当小老师，有他在，夏瑶感觉幺幺肩膀上的担子都轻了。
幺幺第一次当妈妈没有什么耐心，不管是教走路还是教翻身，都是三分钟热度，教不了多久就不耐烦了，有时候还会被安安那一脸懵逼的表情气得原地打滚，被平平乱跑乱叫的吵闹气得动手发飙。
倒是徐壮实不厌其烦，手把手地教它们一遍又一遍，隔三差五还来个临时抽查，检测一下它们的学习成果。
在徐壮实的催促下，夏瑶又扒拉了几口饭便跟着他进了山。
路上，夏瑶叮嘱他道：“你别急着教，让先幺幺教它们，毕竟它是平平安安的妈妈，总要亲自教它们一些本事。”
人教出来的和母亲教出来的到底是不一样，人类和熊猫的身体构造不同，幺幺教得方法肯定是最适合平平和安安的。
“幺幺不愿意教怎么办？”徐壮实问道，“幺幺最近可懒啦，除了喂奶奶就是跟它们睡觉，要不就是自己出去玩，总把平平安安丢在山洞里，很少教它们爬树。”
夏瑶解释说：“可能是觉得它们太小？也可能是担心它们摔着？你放心，当妈妈的肯定更了解自己的孩子。”
有徐壮实帮着教自然是好，不过夏瑶还是觉得按照幺幺的节奏更适合。
母性为主、人工为辅，这样的教养方式才会更科学。
“恩恩！我知道啦！”
这次，徐壮实是真的听懂了。
大概就像是妈妈教育自己的方式一样吧，从来不会要求他做什么特别难的题，就算弟弟的家庭老师偶尔给他辅导，也只是教一些简单的加减法。
所以，他懂哒~
“哇哇！”
“哇哇！”
山洞口，平平和安安互相叫个不停。四个月大的它们正是调皮好动的时候，你撞我一下、我推你一下，玩得不亦乐乎。偶尔还会跟黑妞和金蛋一起玩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只是它们的个头如今都比金蛋大了，玩不了一会害怕受伤的金蛋就会逃到树上。
孩子们精力充沛，玩一天也不觉得累，幺幺可不一样，被它们折腾一会脑瓜子就嗡嗡作响，不得不跑到树上睡大觉放松一下。
“幺幺？别睡啦，你都睡一下午了，”徐壮实双腿夹住树干，一只手紧紧抱着树，另一只手轻轻戳了下幺幺的屁股，苦口婆心道，“该教平平安安爬树啦。”
“嗯！”
趴在树杈上的幺幺蹬了下腿，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仰头看着爬得有六七米高的徐壮实，夏瑶不放心地催促他道：“你快下来，万一摔着你妈又要担心了！”
“我没事。”
徐壮实调整着两条腿的位置，一使劲，又往上爬了几寸：“听话嘛，咱们教完就吃糖？橘子味的，可好吃啦~”
“嗯！嗯！”
幺幺被他戳得烦了，两条腿往后一使劲，身子跟着往前被推出一大截。
夏瑶可太了解幺幺了，它要是不愿意，你再怎么说好话它都不听进去，甚至惹恼了它还会露牙齿给你看。
夏瑶：“别叫它了，还是等它自己下来吧。”
夏瑶弯下腰把安安从地上抱了起来。它现在的体重跟黑妞差不多，大概有十三斤左右，替它拍去身上的灰尘，白色的毛毛可比幺幺身上的软乎多了。
几个月前它才只有巴掌那么大，短短一百多天，就长成了跟小狗般大小的糯米团子。
夏瑶坐下来把安安放在了腿上，如常检查着它的手掌和脚掌，又从口袋里掏出皮尺，测量着它的头围和身长。学着潘叔那样，把它们每天的变化都仔细地记录在册子上。
安安最听话了，躺在夏瑶的腿上一动不动，骨碌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周围，像是洋娃娃一样任由它摆弄。夏瑶用手指戳它的粉色小肉垫时，它还会配合得蜷起手掌，可爱得不像话！
“嗯！嗯嗯！”
倒是平平这个小魔王闹腾得很，还没轮到给它检查呢，已经开始对着夏瑶放在地上的皮尺发泄了，嘴巴咬着一头，两条腿蹬着中间，势要跟皮尺打个你死我活。
平平的小牙齿锋利着呢，皮尺原本就快被它咬坏了，这么一会功夫，上面又多了两排牙印。
夏瑶赶紧把皮尺从它嘴里夺出来，提溜着它的后脖颈，把它放在了身后一点的地方：“哎呀，平平你听话啊，再不听话你妈要来揍你了。”
夏瑶手刚松开，平平张口就要咬回去，还好夏瑶反应得快，不仅没被它咬到，还反手在它头上弹了个脑瓜崩。
咚~
挨了一下后，平平瞬间就老实了，尴尬地舔了舔嘴，转过身摇摇晃晃地往山洞的方向走。
结果还没走到洞口呢，脚下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啪叽！
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平平一眼就找到了害自己摔倒的罪魁祸首：从花坛里长出来的那根藤蔓。
那是牵牛花的花藤，只是还没有开花，细长的藤蔓上连叶子都没有几片，长在其他的花茎中间，婀娜弯曲，如同一条绿色的丝带。
“哇！哇！”
这一跤可把平平气坏了，双手撑在地上，气势汹汹地冲着花藤大喊大叫，肉乎乎的小身板都在跟着颤抖。
它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委屈呢！
被奶奶揍，被舅舅揍，被姐姐揍，现在还要被花揍……
“哇哇！哇！”
平平骂得更凶了。
光是骂还不解气，面对一动不动毫无还手之力的牵牛花藤，平平直接来了一个狮子扑兔，跳进花坛里，一口咬住了它的嫩茎。
咯吱。
它轻轻一咬，如面条般粗细的花藤就断成了两截。
低头看着从嘴里掉出来的花藤，平平愣了一下，紧接着，一股胜利的喜悦开始从四面八方袭来，差点把它的小身板压倒。
这这这……这赢得也太简单了！
尝到胜利滋味的平平越战越勇，抬头朝着剩下的花藤又发起了第二轮的攻击。
“哇！哇哇！哇！”
平平打得那叫一个尽兴，三两下就把花藤咬成了好几截，不止是牵牛花藤，其他植物的叶子也跟着遭了殃。好一点的被咬破几个洞，坏一点的直接叶片都掉了下来。
平平正以摧枯拉朽之势与植物们搏斗呢，忽然，树上传来了一声愤怒的叫喊。
“嗷！嗷！”
是幺幺。
那可是它亲眼看着长大的花草，里面彩色的石头也是它一个一个捡回来的！
看到平平那个熊孩子在自己的花坛里作威作福，幺幺气得几乎是从树上飞下来的，三步化作两步地冲到花坛前，一口咬在了平平的后脖颈上。
“哎？”
平平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下一秒它的身子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随后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那一幕把夏瑶看愣了。
啧啧，太狠了，幺幺这当妈的打得也太狠了……
刚体验过“大摆锤”的平平好像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一脸懵逼地抬头看了眼呲着牙的幺幺。
欸？怎么肥四？我不是在跟花花打架嘛？妈妈怎么来了？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后，缓了好半天，竟然还往花坛的方向走，想跟里面的植物再大战三百回合。
“哇哇！”
呃，这么不知悔改，看来幺幺打得还是太轻了。
结果平平还没走出两步呢，就再次被幺幺从地上叼了起来，“嗖”地一下给丢上了天。
“哎~”
再见了妈妈今晚我就要远航~别为我担心，我有憨傻和作死的桨~
作者有话说：
平平：我说是它先动的手，你信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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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不要随便惹怒女孩子！◎
“哎哎~”
看着平平挨打, 夏瑶和金蛋谁都不敢上去劝。
这熊孩子也是，估计是经常挨打所以被打皮实了, 一点不觉得疼，反而还觉得幺幺是在跟它玩游戏，呲着个牙没心没肺地在那乐。
它不累，幺幺都累了，坐在那一个劲儿地喘着粗气，脸上看不出半点温柔可爱，只有满眼的疲惫和怨气。
果然，能逼疯女人不止有该死的婚姻，还有不听话的熊孩子。
“哇哇！哇！”
看着平平还在那冲着自己的花花草草叫嚷，幺幺舔舔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累了，该咋咋办吧，这孩子是真不想要了……
“嗯嗯。”
安安扒拉着夏瑶的裤子，踉踉跄跄地从她的腿上爬了下来。它才刚学会走路没多久, 四肢还不太协调，走向幺幺时软乎乎的身子像刚长出骨头没多久一样, 左右摇晃着。
啪叽！
走到幺幺身边时，安安的脑瓜落在了幺幺的尾巴上，张开嘴舔着妈妈背上的毛, 一双纯澈的小眼神犹如雨后的天空碧蓝如洗。
安安双手扒着往幺幺身上爬，喉咙里跟着发出了“嗯嗯”的努力声，两只前掌紧紧贴在幺幺背上，像是一个展开的“大”字。
它还小, 小脑袋瓜里还装不下什么东西, 不过它知道, 妈妈不高兴了。
“嗯嗯！”
安安又贴近了一些，小脑袋左右来回在妈妈的身上磨蹭着。感受着来自妈妈的温度，虽然愤怒，但它仍然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转过身把安安从身边叼过来，幺幺盘起双腿用双掌紧紧地将它搂在怀里。瞧瞧那个跟花草吵架的傻儿子，再看看怀里安静听话的乖女儿……
幺幺又叹了一口气，把安安身上的毛重新舔了一遍：还得是女儿啊，儿子真是一点指望不上！
咚……！
远山忽然传来了一声闷响。
幺幺耸着耳朵，扭头看向那声音的方向。
“姐姐，你听到了吗？”徐壮实也听到了，可惜他的听力比不上幺幺，听不出是从哪来的声音。
“嘘。”
夏瑶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仔细听着那个声音。
声音大概有几公里远，在群山之中反复折射传播才来到了山坳里。能产生这么大声音的，除了烟花、炮仗之外就只有枪和炮了。
咚……！
又是一声？！
这次夏瑶和幺幺都听清楚了，是从北边传来的，不是有人在放炮，确确实实就是枪响，只是因为离得太远，所以声音才会显得又闷又重。
察觉到危险，幺幺起身叼着安安就往山洞里钻，平平那孩子还傻着脸仰头到处看呢，正准备冲着那枪声叫回去，就被幺幺连咬带拖地给拉回了山洞。
徐壮实指着山的方向：“姐姐，为什么有人会在山里放炮呀？”
“那是有人在开枪。”
夏瑶神情严肃，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用陷阱在山里捕猎已经很过分了，想不到那些该死的偷猎者手里竟然还有枪？！
第二天去动物园上班，夏瑶第一时间来保护中心找到唐诚他们，说了这件事。
“昨天傍晚山里有人开枪。”
夏瑶言之凿凿道：“我可以确定，那枪应该还很大，绝对不是普通的□□。是偷猎者，一定是偷猎者，这枪绝对是他们用来抓老虎和熊这种大型动物的！”
办公室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你们怎么不说话？”见他们一个个毫无反应的样子，夏瑶急了，“有人在山里偷猎啊？你们不应该联系林卫队去把他们抓起来吗？！”
唐诚：“这……”
这个时候，高满才怯怯地把手举起来：“如果你没听错的话，昨天开枪的应该是我。”
夏瑶默默了许久：“……你？”
“是在青龙岭附近听到的吧？”高满又问。
夏瑶：“对，我是在我们村附近的山上听到的。”
高满点点头：“那确实是我了。”
说着，高满从办公桌下面拿出了一柄老式的布枪，旁边那一盒子子单就是“证据”。
那柄布枪看着少说也有十几年了，枪杆蒙着一层褐色的污垢，仔细看看，还能找到刻在上面的一串编号和代码。
那是林卫队之前巡林用的枪，按理说已经要退役回收了，却没想到会在高满的手里。
“所以你们昨天在山里干什么？”夏瑶百思不得其解地问道，“为什么要开枪？开枪是要打谁？”
唐诚给她倒了一杯水，不急不缓地向她解释说：“别急，听我们慢慢跟你解释。”
拉来一张椅子让她坐下，曹梅接上了他的话，“其实我们开枪没有要打谁，而是要救一只受伤的熊猫。”
夏瑶：？？？
熊，熊猫？！
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孔祥明又说：“说来话长，等你喂完健健康康，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
“要。”
夏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上午坐在去山里的车上，唐诚他们仔细跟夏瑶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几天前，他们在山上救助一只麋鹿的时候，偶然看到了竹林里有一只跛脚的熊猫正在觅食。看它身上没有明显伤痕，唐诚他们估计那熊猫应该不是被人类的陷阱弄伤的，所以没有第一时间上去为它处理伤口。
远距离观察了近一天，他们发现这只熊猫像是初出社会懵懂无知的大学生，拖着伤腿走了一天也没有找地方落脚。
于是，他们猜测这只熊猫应该是刚离开妈妈不久，正在寻找新的巢穴。
“我们本来想着它受伤了，带回动物园照顾，结果园长死活不同意，说是没有地方养。”开车的高满单手握着方向盘，悻悻道，“你说一只熊猫而已，能占多大地方？再说了又不是一直要他养，等它伤好了还会放回到山里，他有什么可不愿意的？”
“就是，要不是咱们保护中心现在住得动物太多没地方，乐乐大可以去杏来住的小隔间。”
原来唐诚和园长吵架是因为熊猫啊。
夏瑶余光扫过坐在副驾驶的唐诚，他虽然没说话，但还是能看到他脸上的遗憾。
“昨天开枪也是迫不得已。”
孔祥明替高满解释道：“这些天我们一直远远观察它，没敢靠近，昨天我们看到有几只狼想要吃它，它一只熊打不过，高满忍不住了才会开枪。”
那枪是林卫队借给他们在山林里防身的，深山老林多得是嗜血的猛兽，他们经常在林子里进进出出，总得给他们一把防身的家伙。
说到底，狼的命也是命，高满自然是没有为了保护熊猫而射杀正常捕猎的狼，只是朝着天空放了两下空枪震慑它们而已。
那只熊猫当时也被吓到了，可比起枪声它还是更害怕想要吃它的狼，所以它并没有急着逃跑，而是等狼走远后才一瘸一拐地离开。
“都怪园长！”曹梅忍不住埋怨道，“要是昨天熊猫被吃了，他也要负责任！”
夏瑶：“其实这也不能怪园长，动物园确实没有多余的地方了。”
夏瑶能够理解园长的决定，毕竟这个年代熊猫还不是“国宝”，只是比较珍稀的保护动物而已，还不至于为了它们付出一切。
但唐诚他们的看法却不一样。
唐诚：“熊猫是我们国家独有的动物，要是再不好好保护，任由它们一年一年地减少，那我们每个人都会是历史的罪人！”
“在其位谋其事，我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自然要有所行动。放着这个不管，眼看那个不理，那我们‘野生动物保护中心’建立还有什么意义？”
这些话从唐诚嘴里说出来字字铿锵，红彤彤的颜色鲜艳十足，却不会像之前那么令人尴尬。
他很有远见，知道保护熊猫的重要性，所以才会与园长据理力争。
他这不是执拗，是坚持，为了将来的国宝而坚持。
车子停在了山下，把各样装备背在身上，接下来的这段路他们要靠双脚走过去了。
他们不想影响到那只熊猫的正常生活，所以最近一直在远距离地观察，商量着合适它的救助方案。
“它的腿是重中之重，必须要知道它的腿是什么情况才行。”
“不好接近吧，它可不是健健康康，随便让你靠近。”
“镇定剂嘛，一针过去，咱们不就能随便检查了？顺便还能给它包扎一下。”
“包扎之后呢？它又要在哪养伤？”
“我觉得吧，要帮就帮不到，不能帮索性就别出手。否则不上不下的，它也难受。”
“同意。”
路过一片竹林时，大家纷纷停下来开始砍竹子。
把竹子劈成手指般长度，再掺进去一些竹笋和竹叶，最后浇上一点带来的蜂蜜……大家嘴上说着不能贸贸然地帮它，却还是把食物给它准备好了。
它的脚走路不方便，呆会把这些食物随处丢一些方便它捡起来吃，也能免得它跑动的时候伤上加伤。
孔祥明打开了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橘子，高满伸手要拿，却被他打了一下手背，“去去去，这是给乐乐带的，你别想吃。”
夏瑶：“乐乐？”
“这是我们给它起的名字，”曹梅解释道，“虽然它脚是瘸的，但是每天都是开开心心的，一会你见到它就知道了。”
夏瑶跟着他们来到那座山上，把刚才的准备的食物都丢在了竹林附近的地上，随后便退回到来时的山上，等待乐乐的出现。
熊猫的活动范围小到几公里，大到几十公里，一切根据食物的分布情况来决定。他们前几天总在这片竹林看到乐乐出现觅食，所以笃定今天它也会再次出现。
“乐乐性格很好的，我感觉比健健康康还要乖巧。”
“我猜乐乐应该是个小姑娘，因为它的脸长得很秀气。”
“怎么？不能是男孩吗？我就觉得乐乐是个小男孩，肯定特招母熊喜欢的那种。”
拿起望远镜盯着那一片撒着竹子碎的地方，大家都期待着乐乐的出现，像是一群送孩子去上兴趣班的家长，今天亲戚来了，迫不及待地让孩子出来展示学习成果一样。
杏来是当初长安村和林卫队的人送来的，健健康康是潘叔从小养到大的，可乐乐不同，这是他们最先在山林里发现，不仅给它起了名字，每天还都亲自投喂。
尽管他们也很喜欢杏来和健健康康，但要论心里的地位，还是刚接触不久的乐乐更胜一筹。
这是独属于他们的“孩子”，当爹妈的哪能不亲呢？
只是今天乐乐好像比较“害羞”，大家坐等了一个多小时，眼看着太阳升到了天空正中也没有见它出现。
“肯定是你昨天开枪吓到它了，”通过望远镜，看到几只竹鼠在拱食着地上的竹子碎，孔祥明不轻不重地推了高满一下，“我就说不能开枪，叫两声吓吓它们就行了。”
高满剜了他一眼，“马后炮，这会开始埋怨我了？”
“乐乐会不会以后都不来这儿了？”曹梅从包里又拿出了一只橘子，忧心忡忡道，“它的腿本来就伤了，万一走得太久……”
见大家情绪愈发低落，夏瑶搓着手里的那只苹果，不得不承担起了找话题的重担：“对了，我记得你们以前都是军人？怎么退伍后选择这一行了？”
提起当初共同做下的决定，刚才还在相互埋怨的他们顿然安静下来，相互看看彼此，又想起了那些年在边疆上共同度过的岁月。
“算是还它们一份情吧。”喝着水瓶里的水，唐诚开口说道。
曹梅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是啊，要不是有它们陪着，我们不知道有多孤单。”
唐诚他们曾经是守卫边防的军人，在遥远的大西南驻守着祖国的边疆高原。
边疆的夜是孤独的，边疆的风是寒冷的，但就是在那样遥远的地方，却有一些动物日夜陪伴着他们：藏羚羊。
贫瘠的高原之上，他们外出做任务时总能碰到藏羚羊，空旷的平地，也会听到藏羚羊的叫声。
三年前碰到那次大地震，是藏羚羊的叫声提醒了他们要避难；还有刚到驻地不久，他们在高原上迷路，也是多亏了藏羚羊带他们找到水源，才寻到了回去的路；以及那个临时出任务的夜晚，是藏羚羊的一声声嗥叫提醒他们埋伏在周遭的狼群……
“那次，要不是听到它们叫得那么凄厉，咱就真的傻乎乎往前走了。”高满撞了撞唐诚的肩膀，回忆道。
唐诚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是啊。”
藏区有句俗语：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鼠，都是通人性的。可偏偏就是在这样一个万物皆有灵的天堂，却成了某些人放肆杀戮的地方。
五年，五年里他们亲眼目睹高原上的藏羚羊在减少却无能为力，因为国家给予他们手里的枪只打入侵者，不伤自己人，所以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恶人们下手。
后来藏区终于开始抓捕偷猎者的行动，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们退伍了。
回想起自己当时做的决定，到现在孔祥明还是觉得无比庆幸：“保护过祖国的地，保护国祖国的同胞，如今再保护生在祖国、长在祖国的动物……这辈子也算圆满了！”
正是怀揣着这样的抱负，所以他们毅然决然地踏上了保护动物的道路。
虽然他们什么都不懂，但胸前的这一颗赤子之心，足够让他们走得长远。
“是乐乐！乐乐出来了！”
正聊着，旁边负责观察的人激动地叫出了声。
众人纷纷拿起手里的望远镜，朝着那人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一片绿油油之中看到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朝着竹林的方向靠近。
“夏老师，你快看你快看！”孔祥明高兴地不行，一个劲儿拍着夏瑶的手臂道。
夏瑶被他摇得手里的望远镜都快掉了：“我在看我在看……”
那是一只看着不算圆润的熊猫，不知道是不是瘸了脚没能及时补充营养的缘故，它的体型显得又瘦又长，身上灰扑扑的毛还沾着一些血，看着邋里邋遢的。
它比健健康康小了一圈，脸型看着也更短，和唐诚他们猜测的一样，它确实是只刚离开妈妈不久的亚成体熊猫。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它的性别，不过看它的五官跟幺幺很相似，尾巴和幺幺一样是细长状……百分之八十是个女孩子。
“咩~咩！”
隔得老远都能听到乐乐的叫声，不是很清楚，却能听出它音调里的喜悦。
寻着蜂蜜的香味，它找到了地上的那一堆竹子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缓缓坐下，它抓起了一块竹子递到嘴边吃了起来。
吧唧吧唧~
它吃得很香，翘起的嘴角像是在微笑一样，时不时耸动着耳朵模样好不自在。它一边吃还会一边好奇地看着周围的环境，即使一条腿断了，也不耽误它摇晃着另一条腿表达心里的欢乐。
确实，唐诚给它起得这个名字恰如其分，乐乐，快快乐乐，永远保持着一颗乐观向上的心，无时无刻不拥有着快乐。
不知道是不是嗅到了蜂蜜的香气，一只白色的蝴蝶翩翩然地在乐乐的附近舞动。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乐乐抬起头看着那只白蝴蝶，眼睛里满是惊喜。
“哎！哎哎！”
乐乐笑得更开心了，把手里挂着蜂蜜的竹子让了出来，主动放在了旁边的树叶堆上。
那只蝴蝶绕着乐乐飞了好几圈，没有吃吮吸甘甜的蜂蜜，而是飘来飘去最后慢悠悠地落在了乐乐的鼻尖上。
白色的翅膀张开再闭合，蝴蝶没有丝毫的惧怕，感受着乐乐的每一次呼吸，它和那些两脚兽一样，也很喜欢这个爱笑的小女孩呢！
看着乐乐大快朵颐的模样，它的这些“老父亲”、“老母亲”的脸上无不洋溢着宠溺的笑意。
“能不能帮它把腿治好？”看到乐乐提溜着的左腿，孔祥明再一次提议道。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脸上的笑容骤然少了大半。
高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说：“帮它治，就要给它一个休养的地方。那可是腿伤，没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你以为是抹点药就能放它走的？”
不是不想治，是担心对它造成二次伤害。
万一帮它包扎好，第二天它跑得不知去向，那固定在它腿上的石膏、支板就会成为它的拖累。
之前的救助过程就出过不少这样的事：帮麋鹿包扎好伤口，结果第二天缠在身上的纱布挂在了树上，他们发现时它的腿差点被勒断；帮猴子从陷阱里解救出来，没办法每天给它上药，结果伤口溃烂发炎……
多次的经验都在提醒他们，给予帮助并不是一时一刻的事，不是简单包扎、上药就可以的，必须要保证它们完全恢复，能够重新生活自理，才称得上是“救助”。
治腿是个耗费时间的事，要治就治好，没把握让它留下来治好就不要轻易给予帮助，否则只会让它们更痛苦。
“要是能有个地方能暂时照顾它就好了。”曹梅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遗憾地说道，“感觉乐乐应该不怎么怕人，如果我们能有地方安置它，它的腿一定能被治好。”
“有问题我们就想办法解决嘛，一个个垂头丧气有什么用？”
听他们只会说些没用的废话，唐诚一脸不悦道：“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怎么会没有地方去安置一只熊猫？给它划出来一点地方难道不行吗？”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夏瑶很赞同他的话，划出一片地方？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她记得在二十一世纪，那些动物保护站都是设在市外的才对，虽然现在山市的野生动物保护中心还在动物园里没有独立出来，但未来迟早是要被划出来的。
与其等待历史，不如创造历史。
“我觉得唐主任说得很对，”夏瑶点头表示同意，“我们可以暂时划出一片地方来照顾乐乐，不用特别大，足够它活动就行。”
唐诚喜出望外道：“这么说，夏老师也同意了？”
“当然，我当然同意！”
夏瑶信心满满道：“我们可以建一个小型的基地，不仅现在可以用来照顾乐乐，以后也可以容纳其他的动物，就建在山上，不用去别的地方，这样也不用担心它们会不适应。你们觉得呢？”
众人：？？？
唐诚：……
开口就要造一个基地出来，这想法未免太大胆了点。
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了唐诚，等待着他的回答。
而此时，向来风云不惊的唐诚在听到夏瑶的想法后，脸上也控制不住地露出了讶异和吃惊。
基地？这可不是他的想法……
他今天叫夏瑶来看乐乐，一方面是让她看看乐乐目前的状态，另一方面就是希望知道她的想法，看看乐乐有没有机会暂时住在动物园，如果没问题，今天最好能和保护中心的众人一起再去向园长提出申请。
毕竟她是照顾健健康康的人，如果她觉得没问题，可以替乐乐说句话，园长说不定就会愿意把室外场馆隔出来一部分，或者把健健康康的熊舍分给乐乐。
所以，他说的划地方是划动物园的地方，可不是在山上划地方啊！
“不止可以照顾乐乐，等健健康康不得不放生时，也可以把它们接来继续让它们在这里接受野化训练，等到时机成熟再把它们放生也不迟。”
见众人迟迟不说话，夏瑶又问道：“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这个……”唐诚为难地挠挠头，“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建基地可是个大工程，要花很多钱很多时间，不是一两天就能建好的。”
“我知道，所以我的意思是，建个简易一点的，有几堵墙就行。”夏瑶解释道。
唐诚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还是在园区里给乐乐划出一点地方就行，基地这个……实在太长远了，未来我们或许可以考虑。”
建基地？听着简单，背后却有很多事情要准备。人力、物力、时间、场地……这些都要一一考量，不是三两句话就能定下来的。
夏瑶说得这些他当然考虑过，只是不是现在。
重新回归到这个话题，唐诚问道：“所以，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再跟园长商量一下，暂时收容乐乐的事情吗？把健健康康的活动场地划给乐乐一部分，差不多一两个月就行。”
夏瑶一直想着建基地的事，思路有点跑神，稍微缓过来一些后才听进去他的话。
“应该没问题，乐乐可以住在康康的小房间，日常活动在室内场馆就行，健健康康一起住一个房间也没什么事，平常呆在室外场馆也不冲突。我们好好跟园长说，园长应该会答应。”
顿了顿，夏瑶还是放不下基地的事，“可……”
唐诚转过身，一本正经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向她保证道：“我答应你，基地的事将来一定会有个结果，我们现在先处理好乐乐和健健康康它们，好吗？”
听着唐诚信誓旦旦的保证，夏瑶并没有太大感觉。
好家伙，他看着也是个正气凛然的人，怎么还跟渣男一样，学会画大饼了呢？
……
夏瑶和唐诚他们在园长办公室磨了一下午嘴皮子，园长终于同意让乐乐暂时入园养伤，并且把室内场馆和康康的小房间给它暂住。
当然，这不止是他们几个人的功劳，整个动物园的所有饲养员都跟着求情，外加消耗了两小瓶清凉油，园长才不得不答应的。
有了园长的允许，各个部门纷纷行动了起来：
当天饲养员们就开始收拾熊舍，同时还按照夏瑶的吩咐把室内场馆布置成和野外一样的环境。
茂密的竹子、几块大石头、还有一地的落叶以及一些木头桩……虽然和真实的野外环境差了一点，不过也能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太阳还没下山，乐乐就被麻晕送进了动物园，由两三个兽医一起给它做了正骨手术。
乐乐的腿是摔断的，兽医猜测它应该是不小心从树上滑下来摔着的，还好不是很严重，绑上夹板和石膏养一两个月就能好。
乐乐才刚被接来一个晚上，就成了整个动物园的团宠。早上来上班的时候，不管是哪个馆的饲养员都要来瞧一眼、夸几句。
“好可爱啊！长得太秀气了！”
“一看就是小女孩，这小脸蛋子看着就软乎！”
“乐乐乖，叔叔先去上班，中午给你带点猴山的香蕉？可香了！”
……
和夏瑶猜测的一样，乐乐确实一点都不怕人，反而还对外面来来往往的两脚兽充满了好奇心，总是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左腿被绑着了不方便移动，它就抱着康康最爱玩的竹球，安安静静地坐在小门旁边，脸上时刻挂着暖人的微笑。
“夏瑶姐，乐乐的脾气看着很好哎，你觉得它会让人摸不？”饲养员剥着笋子，无意间与乐乐对视了那么几秒，灿烂的笑容把他的心都快看化了。
夏瑶睨了他一眼，淡淡道：“又想被扣工资了？”
饲养员嘿嘿地笑着，“我就是问问。”
“我劝你不要有这个想法，”夏瑶揉着盆里的杂粮面，把蒸好的红薯块碾进里面，“乐乐从来没有跟人接触过，看着温顺，但万一咬你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知道了。”
饲养员忍不住又瞧了眼乐乐，脸上又堆满了姨夫笑问道：“还是小女孩好看，可惜就是太瘦了，要是能胖点肯定更可爱！”
乐乐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了一下，舔了舔嘴唇后把目光移向别处。手掌撑着地，努力挪动起屁股，只留给他一个生闷气的背影。
别看熊猫听不懂你的话，但能明白你话里的意思。
搅和着盆里的食材，夏瑶用蜘蛛吐丝般的语气慢悠悠道：“不要随便评价一个女孩子的身材，她会不高兴的。”这事儿，徐壮实可有经验。
“哎哎？”
“哎哎！”
闻到外面的香气，睡在隔壁小房间里的健健康康也醒了。
昨晚，兄弟俩睡得那叫一个死，那么多人把乐乐抬进来都没吵醒它们，都第二天了才发现隔壁的房间坐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妹妹。
“哎！哎！哎！”
第一次看到除康康以外的熊猫，健健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儿拍打着铁门企图吸引小妹妹的注意。
背对着门的乐乐扭过头看了它一眼，吐出舌头像小狗那样笑了笑便转了回去。
可能是因为在山上见过不少的熊猫吧，所以乐乐没有对健健表现出太多的兴趣，伸手抓起旁边的竹笋，它又开始干饭了。
“哎！哎！”
见乐乐不理自己，健健没有罢休的意思，反而更加用力的敲门了。手掌扒着铁门往上爬，恨不得踩在康康的脑瓜上来展示自己威武的身材。
健健是真的很想跟它玩，别看它今年三岁大，心智还和一岁多的小熊差不多，眼里除了吃就是玩具。
“健健，快下来。”夏瑶故作严厉地呵斥道，“乐乐受伤了需要安静，你再吵它，它该不高兴了啊，没有女孩子喜欢跟闹腾的男生做朋友的。”
健健听懂了夏瑶的语气，悻悻地从铁门上滑了下来。
可是它并不打算放弃这个新来的朋友，不让说话，它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吸引它的注意力。
簌簌……
不能说话，健健就扒拉着从铁门那边伸出来的竹子，让竹叶发出的响声代替自己跟乐乐交流。
倒是康康很知情识趣，乐乐不理它，它也不主动讨好，默默地去另一边的铁门那捡竹子吃。
正在吃竹子的乐乐暂停了一下。再次扭过头，它的眼神里没了第一次的友善，反而是一种嫌弃和疑惑参半的情绪。
不是，它有病吧？
乐乐还是不愿搭理它，把竹子全部拉进了自己这边，要不是它的腿伤了不能行动，非得离得它远远的不可。
以为这样自己就找不到沟通方式了？那可太小瞧它了！
没了竹子，健健这次直接开始上手了。它的爪子从铁栏杆的空隙伸了过去，乌漆嘛黑的爪子一下就落在了乐乐的后背上。
健健没敢用力，只是轻轻用爪子刮蹭了它两下。
“嗯！嗯！”
那哀求的语气，似乎是在求乐乐跟它做朋友。
没办法，对于这个新来的小伙伴，它实在是太好奇了！就像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迫不及待地想跟见过世面的小妹妹谈天说地。
乐乐往前挺了下身，装作没听见，继续吃着手里的竹子。
健健还不放弃，努力把手伸得老远，对准了乐乐头顶的那两个“小扇子”。
啪嗒~啪嗒~
健健用爪子摆弄着它Q弹无比的耳朵，一边弄还一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看它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夏瑶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
忽然，乐乐停止了吃竹子的动作，脸色越发难看，上扬的微笑唇也逐渐耷拉了下来……
“嗷呜！”
看健健还在把自己的耳朵当玩具玩，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乐乐彻底怒了，也顾不得腿伤，扭过头朝着它的爪子就是一口。
让你手贱！
“哎哎？汪！汪！”
健健疼得吱哇乱叫，像掉进热锅里的泥鳅一样来回扭动着身体。
这时候再想把手伸回去？晚了！
饲养员惊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看着铁门里鬼哭狼嚎的健健，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脑袋里幻想出的所有美好画面全都像泡沫一样瞬间破碎。
继续捏着手里的窝窝头，夏瑶幽幽地说道：“不要随便碰女孩子的头发辫儿，弄乱了发型是会跟你拼命的哦~”
作者有话说：
夏瑶：既然你们不想建基地，那我就自己来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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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在乐乐养伤的这段时间, 室内场馆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主要是不希望乐乐接触太多人，影响到它的生活习性。万一它在动物园里见得人多了, 对他们留有好的印象，以后回归自然，碰到偷猎者什么的那不还得上赶着送“熊头”啊？
不过夏瑶丝毫不担心乐乐会抑郁，整天有健健康康又吵又闹地陪着，反而还要担心它会不会吵得躁郁呢。
“健健康康怎么不过来啊？”
“听说动物园新来了一只熊猫，它们是想跟它玩吧。”
“那怎么不一起放出来？大家一起玩嘛。”
“你没看板子上的介绍吗？熊猫是独居动物，野外来的应该不喜欢跟它们接触。”
健健康康一营业就蹲在通往室内场馆的小门那，使劲浑身解数吸引乐乐注意，可惜了乐乐一直在和夏瑶在玩竹球，眼里根本就没它俩，而冲着它们来的游客也是急得没有半点法子。
乐乐黏着夏瑶，健健康康追着乐乐，游客们又眼巴巴地瞧着健健康康……熊猫馆里到处都是单箭头。
“乐乐你能把里面的小苹果拿出来吗？”笼子外，夏瑶把切碎的小苹果放进编织的竹笼里, 摇晃了两下后交给了乐乐。
乐乐看看夏瑶，又看看怀里的竹笼, 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它先是用牙咬了两下，发现笼子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洞后，便学着夏瑶的动作上下摇晃, 不一会的功夫，里面的苹果就掉在了它的小肚腩上。
“咩！咩！咩~”
吃着苹果，乐乐笑得更开心了，来回摇晃着耳朵, 两瓣微笑唇上满是得意。
乐乐很聪明, 别看它从来没有玩过这些玩具, 可夏瑶示范一次后它就能很快学会，有点天才少女熊的意思。
有这么机灵的小脑瓜，还怕在大自然里活不下去吗？
“哎哎！哎！”
看到乐乐有小苹果吃，健健不乐意了，拍打着铁门表示抗议。
为什么只给她？我也要吃！
“好好好，也给你，”饲养员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塞进另外两个竹笼里，也丢给了健健和康康，“咱们也有小苹果吃。”
饲养员刚把竹笼伸进笼子，康康咬住后转身就跑，大步流星地冲到假山上面又从假山顶上滚下来，做完一系列假动作后这才扒拉着树爬到了树梢上。
别看平常康康胖乎乎的懒得动弹，逃跑的时候，那一身肉可轻盈得很哩！
心满意足地抱起怀里的竹笼来回把弄，又扭头看向蹲守在通道口的哥哥，康康高兴地发出了“咯咯咯”的笑声。
好险好险，差一点玩具就要被哥哥抢走啦！
健健瞧了眼躺在树梢上发癫的弟弟，嫌弃地咂咂嘴，低头看着自己的那个装着苹果块的竹笼，二话不说，“嗷呜”就是一口。
呲呲……啪！
竹笼是夏瑶用细竹条编的，本来就不结实，哪里扛得住健健这么咬？三下两下的，就被它咬成一堆碎片了。
健健好像选择性无视了装在里面的苹果，反而拿起几根碎竹条往嘴里塞。
吧唧吧唧……
吃着嘴里又干又硬又没滋味的竹子，健健的表情越来越失望，直到最后还郁闷地叹了一口气：这竹子一点都不好吃，康康那傻家伙高兴个铲铲哦！
一个把竹笼当成玩具；一个买椟还珠，把竹笼当成好吃的……真不愧是亲兄弟俩。
就它们这智商，真要把它们放到野外去，岂不是第一天就哭爹喊娘地要回来吗？
把它们的中午饭都安排好后，夏瑶去了保护中心，一大早曹梅就说唐诚有事要找自己商量，她倒要看看这次他又准备画什么大饼给自己吃。
办公室里，它们在黑板上贴了一块巨大的地图，上面用不同的图钉进行了标注。
“我觉得飞羽峡挺好的，那附近竹林多，健健康康肯定吃得饱。”
“嘉阳山不行？有山有河，没事还能洗个澡呢。”
看样子，他们是在商量健健康康的放生地点。
经过上次和大家伙的口水战，园长是元气大伤，没什么心思再操心健健康康的事，所以健健康康的放生工作便全部落在了保护中心的头上。
和当初放生杏来不一样，杏来它从小就是在山林里长大的，哪怕你随便放个地方，它都能自己找到合适的新家。
健健康康就不同了，从来没接触过大自然的它们根本不懂这些，所以大家必须要为它们考虑周到。
哪里食物多？哪里天敌少？哪里离村子足够远？这些情况他们都要分析清楚，毕竟关系到它们的后半生，绝对不能辜负了潘叔的寄托。
夏瑶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大致扫了一眼他们在地图上的标注：基本都是西边人迹罕至的山头，嗯，确实都是好地方。
“夏瑶，你觉得这些地方哪里更合适？”孔祥明问道。
夏瑶耸耸肩，无所谓道：“你们挑就行，我没意见。”
要送去哪里没争辩出个结果，大家又开始讨论要送谁走。
健健？康康？手心手背都是肉，该让谁走又成了一个问题。
“让健健走吧，”高满提议道，“健健的性格强势，在野外肯定吃得开，谁敢惹它直接一大耳刮子扇上去，能保护好自己。”
曹梅眉头紧蹙，那笔在纸上画了个圈：“不行，熊猫太强势可不行，总不能遇到危险就是打吧？重点还是生存技能，康康明显更合适，我觉得只要挑个好地方，康康绝对能过得比健健好。”
孔祥明又举起了手：“同意，我投康康一票。”
“我投健健。”
“我也投健健。”
“康康！必须是康康！”
投了一轮票后，大家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夏瑶的身上。
“夏瑶，你觉得呢？应该送谁走？”
夏瑶喝着水杯里的水，语气仍旧是风轻云淡：“都行啊，你们定就行。”
孔祥明最先觉察到了夏瑶的不对劲，疑惑地问道：“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一点自己的意见都没有？”
平常夏瑶最关心健健康康了，当时为了让健健康康留下也跟园长大吵了一架，今天可是要定下健健康康后半辈子的大事，她这风轻云淡的态度未免太反常了点。
“是啊，难道你都不在乎它们以后过得怎么样？”曹梅狐疑地反问道。
夏瑶缓缓翘起了唇角，语气依旧平淡：“明知道这是一个火坑，送它们谁走都一样，又有什么可讨论的呢？”
夏瑶的一句话，堵住了他们所有人的嘴。
不是夏瑶不参与讨论，是她压根就不想讨论。
健健康康现在的状态，不管是把它们送去哪里，不管是送谁离开，它们都没办法在野外平安地生存下去，未来注定是一条死路，讨论得太火热也没什么意义。
保护中心的众人当然也清楚这一点，不过他们还是想多做一点努力，提高它们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目光转向坐在角落的唐诚，夏瑶开门见山地提到了上次的那件事：“唐主任，上次我说的那个基地您有向上面反映吗？不用太大，暂时建个几百平的面积就差不多了。”
基地，基地是夏瑶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野外基地不仅能够帮助健健康康继续完成野化训练，将来也可以收容更多的野生动物，甚至以后更多的野外放归计划也可以在这里实行，是个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决策。
虽然她知道，在不久的将来全国都会建起这些基地，可她现在只想知道唐诚的想法。
他是真的想为保护野生动物争取更多？还是得过且过，只想着调动目前手头上的资源？
她需要知道这一点。
再次听到“基地”两个字，唐诚又叹了一口气：“上面其实已经开始在开会讨论这个事情了，我们等待通知就行，现在不用急，将来这项计划肯定是会落实的。”
“那还要多久？一年？两年？”夏瑶又问。
唐诚：“这个我也不知道，等后续通知吧。”
唐诚之所以那天能信誓旦旦地答应夏瑶，正是因为他知道上面正在讨论这些事。就像是他说的，建造一个基地并不是一句话的事，还有很多方面需要去准备，所以这每一步都要计划好。
他没有画饼，虽然他自己和保护中心众人的力量有限，但背后有更大的力量在帮助他们。
唐诚自以为这番解释已经很清楚了，可是在夏瑶听来，他的话却还是像在敷衍、搪塞。
夏瑶在未来的二十一世纪生活了二十多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听得太多了。
“回去等通知吧”、“一有消息我们就会告诉你”、“结果马上就出来了”……这些话夏瑶在面试时听过了不少，于是理所当然地把唐诚的话当成在应付自己。
尤其是他那义正言辞的语气，简直跟让人回家等消息的面试官一模一样。
当八十年代正气十足不掺一丝虚假的言论，进了二十一世纪听多了敷衍塞责的耳朵，注定会是南辕北辙的结果。
曹梅：“再等等吧，结果就快出来了。”
“可是健健康康等不起。”夏瑶苦笑道，“其实它们需要的不多，哪怕只有一百平的地方暂时把它们留下来，别让它们太早进入深山老林就行。”
孔祥明无奈地回道：“你知道的，我们确实是没办法，上面有纪律有规定我们也得按规矩办。”
他们何尝不想把健健康康造一个地方，让它们能留在自己身边？但身份和职责不允许他们做这样的事，他们只能服从命令与安排。
“好吧，我知道了。”夏瑶若有所悟地点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那你们继续讨论吧，我先回去吃饭了。”
既然你们无能为力，那就别怪她这个外人自作主张了。
反正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健健康康任何一只贸然被放归野外！
……
不就是建个基地吗？有什么难的？
这两天，夏瑶趁着休息的时间好好算了下建基地需要的东西：砖块、水泥、铁网……
她都想好了，基地不需要建得太高大上，有简单的几堵墙再添置个房顶就行，类似于牛棚的设计。
而且既然要让健健康康适应野外的环境，基地就不用太封闭，连门都不用造，这样一来它们想出去就出去，想回来就回来，放养一段时间说不定哪天自己就会跑出去寻找新的住处。
基地的地点夏瑶也定下来了，就在幺幺住的山坳的另一侧。
当初，幺幺还没生孩子的时候领地圈得很大，估计是不想有其他熊猫入侵，所以它隔三差五就要去各处标记一下。
生完孩子后，幺幺变懒了不少，不爱到处乱跑后领地也不没有之前那么大了，只在山坳里做了标记，需要每天带孩子的它很少会往山的另一侧跑。
这样一来，只要健健康康不往山的这边跑，以后就能谁也不打扰谁，井水不犯河水。
一切都计划完毕，接下来就等着一步步去实现就好！
“你说说你，不行一次少搬点嘛，这脚一伤得多受罪呀？”看着夏瑶红肿的脚踝，陈玉华皱着眉道。
夏瑶难为情地笑笑：“这不是想着快点搬完，你们也能早点回去嘛。”
陈玉华在砖厂找到了一份工作，和原文里的剧情一样，她的能力出色又肯吃苦，再加上主角光环和男主角的帮助，她很快就在砖厂站稳了脚跟。
有她的帮助，夏瑶不仅买到了不少便宜的砖块，就连水泥也比市面上的便宜了几分钱。
李招娣帮着把掉在地上的砖块捡起来，整齐地码在了另一边的墙上：“干活就不能着急，越急越干不成。”
“我来我来，”徐壮实把肩上的扁担放下，三两下就把筐里面的砖给卸了出来，“姐姐休息吧，我一个人搬就行！”
紧随其后的陈老大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止不住地夸他道：“该说不说，壮实的力气是真大哎，这要下地干活，天天都能赚满工分！”
“可不是嘛，”陈老二跟着帮腔道，“有他帮忙，夏叔和李婶也好多歇歇。”
院子里，徐壮实和陈家两兄弟来来往往，不一会就把砖块和水泥全都搬进了院子，等明天后天再分几趟把砖块全部搬到山上，用不了几天就能把给健健康康准备的小窝建好。
“其实要我说，去山上给它们打几个洞就好了，幺幺不就是住山洞嘛？还建啥子基地啊？费钱费力得很。”
夏有才嘴上抱怨着，手里的笔可没停着，一会在这画一道，一会又比比距离，认真地设计着要搭建的基地草图。
说是基地，但实际上就是健健康康的新家，造起来十分简单。除了有能让它们休息的屋子外，再拉几个铁网和水泥墩子防止它们往幺幺那边跑就行了。
夏瑶：“健健康康从小就睡窝，猛地让它们住山洞树洞怕是不会习惯。”
趿拉着步子来到夏有才旁边，夏瑶瞧了一眼他画得草图：半敞开式的新窝长十米、宽十米、高三米，屋顶造了一半用来挡雨，中间还有一个方便它们串门的洞。
“咋样？这样行不？”夏有才问道。
夏瑶点点头：“行，这样就行！等明天我去山坳那头找个合适的地方就能开始搭了。”
“最好得挨着竹林吧？这样它们不用跑太远就能有竹子吃。”
“我觉得最好离竹林远点，既然要让它们独立，就得让它们跑跑。”
“确实，最好也别围起来，它们活动起来也方便。”
……
不就是给健健康康提供个住的地方吗？建起来能有多麻烦。比起保护中心只会出些送它们去哪的主意，夏瑶还是觉得爹娘他们的建议更好。
给它们一个暂时的家让它们在野外慢慢适应，远比把它们扔到山里要好得多。
敲定了所有的细节后，夏瑶又捡起了几块砖头放进筐里，说道：“健健康康的新家既然明天才开始造，趁着现在时间还早，刚好把平平安安的小假山给搭了去。”
夏瑶这一碗水端得平着呢，健健康康的新家要忙活，自家的乖宝们也不能给忽略了。
随着日子一天天长大，平平安安越发爱动了，小小的山洞俨然关不住它们的心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瞧着陌生的天地，兄妹俩无时无刻不想着往外面跑。
它们现在还小，爬树和走路都还不利索呢，自然不能放任它们不管。所以夏瑶便想着搭几个木架子、造几处假山，就像健健康康的室外场馆那样，让它们先在里面玩着，等过几个月它们大一点了，再让它们去山上玩。
李招娣：“你一个人行不行啊？要不让壮实跟你去？”
夏瑶：“不用，让他休息会吧，这点事我一个人就成。”
建基地她一个人不行，搭假山这种小事还是不在话下的。
夏瑶背着一筐砖头来到幺幺的山洞，洞口只有平平和黑妞趴在栅栏后面的软垫上睡觉，金蛋和幺幺它们娘儿俩正在树上闹着玩呢。
“嗯！嗯！”
安安坐在幺幺的肚子上，咬着怀里的那片树叶玩，时不时扭动起小屁股，自在得不行。
幺幺半梦半醒地躺在树杈上打盹，右脚却保持着警惕一直挡在安安身后，生怕它一个不小心会从树上掉下去。
金蛋这个当舅舅的也没闲着，来回拨弄着安安身上的毛，帮它找跳蚤，偶尔身边有几只蚊子想咬它的外甥女，它还会挥舞着双手把虫子都赶走。
夕阳下，岁月静好，那场面美得像是一副画，哪怕是旁观者也会被这一幕所感动。
得亏幺幺怀里的是安安，要是平平那个小魔王，估计没几分钟就要被幺幺从树上给扔下来。
对了，还有平平呢。
夏瑶把平平从山洞里抱了出来，帮它拍打着身上的脏东西。看它那灰头土脸的模样就知道，今天肯定又挨打了。
仰起头看向坐在树上的妈妈，还有妈妈怀里的妹妹，平平那小眼神里竟然闪过了一丝丝的失落。
妈妈是不疼我了吗？
“平平乖，”夏瑶把平平抱在怀里，像幺幺那样轻轻拍打着它的后背，“妈妈疼安安，奶奶疼平平，好不好？”
“嗯！嗯！”
平平“咚”地一下把小脑瓜埋进了夏瑶的怀里，可过了一会，还是又抬起头来，偷偷瞧向了妈妈的方向。
用手揉了揉它的脑门，夏瑶小声地嘟囔道：“你说说你，要是你平常能老实一点，你妈能不疼你嘛？”
“哎？”
平平不懂夏瑶在说什么，眨巴着那双无知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夏瑶的脸。
小魔王怎么啦？闹腾一点，不也是想让妈妈多爱我一点嘛？
担心平平没有妈妈陪心里不平衡，夏瑶索性把它带在身边，让它跟着自己一起搭砖块。
夏瑶准备把假山搭在山洞旁边，不用太高，一米五左右就够它们玩一两个月的了。
既然是给崽崽们玩的假山，安全肯定是第一位，夏瑶都想好了，假山中间放几块够份量的石头，再往上可以放几块砖头，中间的空隙就用泥土给填上，这样一来它们还可以边玩边刨土。
还有那个可以爬的木架子，干脆就用竹子来搭。也不用钉子去固定，而是用榫卯结构拼接在一起，拼个四五层差不多就够了。
“嗯！嗯！”
夏瑶费力地挪着那块大石头，一扭头，看到平平也正在学着自己的模样，咬牙切齿地推着地上的那几块砖。
看它两条小腿直打颤的样子，怕是把吃奶的力都用出来了。
一会用爪子推，一会用鼻子拱，还张嘴想用牙咬。艰难地把砖推到夏瑶脚边后，平平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呵呵……”
一块砖把平平累得够呛，小肚子像皮球一样一鼓一鼓的。
它是在帮自己干活吗？
“平平今天好棒啊！”夏瑶替它按摩着疲惫的小爪子，不住地夸它道。
谁能想到呢？平常叱咤风云的小魔王还会帮着做家务……看它那不服输的小眼神，有那么一瞬间，夏瑶竟然感觉自己成了安享儿孙福的老太太。
真好。
夏瑶按了按它的小爪子，又揉了揉它的小肚子，过了一会，平平忽然一个激灵从地上爬了起来。
双手撑在地上，双腿岔开两侧，小尾巴稍稍抬高一点，随后它全身的每一块肉肉都在努力使劲……
“嗯……嗯……嗯！”
几秒钟后，一条黄绿色的粑粑顺着它的小菊花“骨碌”一下掉了下来。
夏瑶：？？？
平平真的长大了！不仅能帮奶奶干活，还会自己拉臭臭咯~
扭过头看看自己拉的那一坨粑粑，平平耸了耸鼻尖，不仅不嫌弃反而还有点好奇。
“好了好了，不闻了。”
夏瑶担心它会伸手去玩，连忙找了片树叶把那一坨粑粑捏了起来。
正准备扔到远点的地方呢，看到山洞前那些花枝时，忽然有了更好的想法：可以当花肥。
熊猫的“青团”不仅无毒无害，营养价值还是很高的。因为没办法完全消化，所以“青团”里面有很多的纤维和微量元素，当花肥刚刚好！
虽然平平是吃奶长大的，但是营养估计也不会差。
夏瑶用木签在花坛里挖了个小洞，把平平的粑粑放了进去，顺便又摘掉几片枯萎发黄的叶片堆在一起，等它自然发酵两天，就能埋在花根下面了。
完事后她继续回去搭建小山，在平平的帮助，没多久假山就搭得差不多了，最后再糊上泥土，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山丘。
看着忙了大半个小时的成果，夏瑶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
“嗯嗯！”
正准备让安安过来和平平一起玩呢，幺幺就主动叼着它从树上爬了下来。
幺幺慢悠悠地朝假山的方向走来，嘴里叼着的安安听话极了，手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腿，像是一只悬挂在树梢上的苹果，摇摇晃晃个不停。
“哎哎！”
看到妈妈，平平屁颠屁颠地朝幺幺跑了过去，脸上的小表情得意的不行。左右扭动的小屁股迫不及待地向她炫耀着自己的成果。
妈妈你看！我可厉害了！这是我帮奶奶搭的假山~
路过花坛时，平平不小心被几颗鹅卵石绊了一脚，“啪叽”一下摔在了地上。
“哎哎……”
听到平平的叫声，幺幺赶忙松开嘴里的安安跑了过来。
用鼻子把平平从地上拱起来，轻轻用舌头替它清理着脸上的土。
哼哼？不对劲？
哼哼？什么味！
幺幺在花坛里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用爪子小心翼翼地扒拉着花坛里的土，果然看到了一坨和叶子埋在一起的粑粑！
好啊，上次咬断花藤也就算了，这次还来往花坛里拉臭粑？
幺幺好像会变脸，又黑又白的脸在短短几秒中的时间里就变得“又青又红”，看着眼前这个不听话的小魔头，用屁股想想都知道一定是它干得好事！
它不懂得什么施肥，只知道自己这熊孩子破坏了它精心呵护的小花花！
“汪呜！”
幺幺一口把平平从地上给咬了起来，平平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又坐上了“流星大摆锤”。
“哎？哎哎！”
在空中转了好几个三百六十度后落在地上，平平委屈极了，一个劲儿朝着夏瑶叫喊道。
麻麻！不是我干的！是奶奶！奶奶！！！
……
夏瑶脚崴得不轻，当时没什么事，结果晚上就肿得跟馒头一样。
一连敷了两天的药脚还是不敢下地，到了第三天才缓过来一点。她心里惦记着健健康康，又不敢请假太久，于是赶紧骑车去动物园上班。
“夏瑶姐，你脚受伤就别来了，我们能照顾得好它们。”扶着夏瑶坐下，饲养员帮她拿来了手套和胶鞋。
夏瑶试着活动脚踝，说：“好得差不多了，敷了几天药已经没那么疼了，就是有点酸而已。”
瞧了眼在室外场馆撒欢的健健康康，夏瑶又问：“这两天它们怎么样？没怎么闹吧？”
“乖着呢，”饲养员一边往桶里分着苹果，一边笑着说道，“这几天乐乐也跟它们混熟了，一天天的玩得可好了！还教它们啃竹笋呢，一会你等着看好了。”
说着，他走到铁门前用竹子敲打着栏杆，召唤健健康康过来吃饭。
“健健康康！过来！吃饭啦！”
听到饲养员叫自己的名字还没什么反应，一听到要吃饭，兄弟俩你推我搡地就从假山上滚了下来，“敦敦敦”地跑到了铁门前。
“哎？哎！”
两天没见到夏瑶了，再次看到她，兄弟俩热情地叫了两声。
“来，拿着。”
饲养员把笋子交到了它们俩手里，转身也给了乐乐一颗大的。
调整着竹笋在怀里的位置，健健和康康双手捧着笋子，只是舔了舔唇，谁都没有先开口吃，同时瞧着室内场馆的铁门方向，等待坐在里面的乐乐老师。
乐乐接过饲养员递来的笋，先是闻了下味道，随后“咔嚓”一口咬在了笋子最大的那一头。
先扯掉这边的老皮，掉个圈，再咬掉另外一边的老皮，随后咬下一口白嫩的笋细细品尝……这动作和幺幺吃饭的流程如出一辙，干净利落，没有一个动作是多余的。
健健康康看了好一会，这才学着它的动作，“嗷呜”一下咬下去，不太熟练地扒掉了外面的老皮。
健健康康原来吃竹笋的技巧是潘叔教的，再加上自己的领悟，一般是一口咬在笋子正中，暴力地把笋皮撕开，然后像吃烤红薯那样，把竹笋最鲜嫩的地方吃掉，有时候甚至只吃竹笋的尖尖。
这样吃起来多少有点浪费了，而且累得很，要是竹笋太大的话，光是咬就要咬半天。
还是乐乐剥笋的方法好，三口之内就能吃到笋肉，而且一点都不浪费。
吃笋时，健健康康一直在看着乐乐，认真地像是在课堂上听课的学生。
“它们这是……在跟乐乐学吃笋？”夏瑶问道。
饲养员点点头：“对的，前天我们发现乐乐吃饭时健健康康总是盯着它看，后来也学着它的动作去吃。不止是吃笋子，把苹果放竹笼里现在健健康康也能给拿出来了。”
乐乐也没有嫌弃它们，每次吃饭都大方地让它们围观。虽说这两个学生笨是笨了点，但虚心求教的态度还是让乐乐老师很满意的。
这也太好了吧？！
乐乐从小就在野外长大，它的生活习惯肯定更适合在外面的环境生存，有它来教健健康康，不愁它们以后会不知道该怎么生活！
“乐乐这个小姑娘确实很乖巧，这两天也没有再揍健健和康康，”饲养员一边说一边戴上口罩，“前天室外场馆的墙上掉了块瓷砖，我们暂时把健健和康康关进室内场馆，它俩也没去惹乐乐，听话得很呢。”
夏瑶不可思议道：“真的？健健康康会这么听话？”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要是惹怒了这位乐乐老师，以后谁还教它们吃笋啊？
穿戴好后，饲养员拿起了地上的胶皮水管，准备去清洗室外场馆里的那一滩粑粑。这几天健健康康胃口很好，吃得多造得多，场馆里到处都是它们的粑粑。
原本四五天清洗一次就行，现在两三天就要冲一冲。
“我跟你一起吧。”夏瑶也戴上了口罩，从椅子上站起来。
饲养员：“不用，我一个人就行。”
夏瑶自顾自地往前走：“我没事，活动活动恢复得更快。”
准备打开它们回小屋的通道时，饲养员拉住了她，“让它们去室内场馆呆会吧，这会还早它们肯定不想回去。”说完又补了一句，“前两天我们清理室外场馆，就是让它们和乐乐呆在一起，也没什么事。”
说得也是，要是不打架的话，让它们暂时去室内场馆呆一会也好，反正清理的速度很快，十几分钟就行。
主要是不想扣工资了，要不夏瑶直接一个人拎着水管就进去了，哪会这么麻烦？
夏瑶：“好吧。”
小门一开，健健康康迫不及待地就跑进了室内场馆。不过它们很有眼色，也没有去打扰乐乐休息，而是自顾自地摆弄起了场馆里布置的竹子和绿植。
闹腾是闹腾了点，不招乐乐烦就行。
夏瑶用水管清理着草地边缘的“青团”，沿着草地一直往回走，忽然听到了健健“咯咯咯”的笑声。
健健扒在小门上看着夏瑶，估计是看夏瑶一瘸一拐的动作很滑稽，所以张大了嘴巴笑个不停。
光是笑还不够，它还双手撑在地上，学夏瑶跛着脚的动作在小门前来回走了两圈。
夏瑶：……
这熊孩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见夏瑶不理自己，健健又蹦着高地跑到乐乐面前，学着夏瑶走路的姿势想逗它开心。
“哎哎~”
乐乐正吃着竹子呢，看到健健那贱兮兮的样子，嘴角瞬间又耷拉了下来。
嗯？嘲笑自己瘸了是吧？
低头看看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再看看它故意悬在半空的爪子，乐乐平静了好几天的怒火“蹭”地一下就烧了起来。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它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腿伤？站起身就把健健扑倒在地上，冲着它的脸“咣咣咣”地呼了好几拳。
“呜！嗷呜……！”
健健被打傻了，捂着头一个劲地哭喊着。
我没笑你！我是在笑她！笑她！！！
作者有话说：
平平：是奶奶的错！
健健：是姨姨的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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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单身，离异，带俩娃（含营养液5000加更）◎
从早上到下午, 夏瑶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一回头却找不到那束灼热的目光在哪, 像是有鬼一样。
下班前，她特地给健健康康还有乐乐准备了一些水果，想着有乐乐老师教它们俩吃，夏瑶也就没有把香蕉、橘子这类水果剥皮，只是把枣核和苹果核取了出来。
“夏瑶？夏瑶！”
曹梅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过来，看到夏瑶还在，庆幸地松了一口气：“你在就太好了，我们接到通知说北边靠近渡县有人捡了一只熊，我们正准备去看看，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不了，我脚不舒服，不想跑。”夏瑶淡淡地回道。
听到夏瑶的回答，曹梅脸上的兴奋倏地减少了大半。
和夏瑶认识这么久，自然能看出她这样冷淡的原因。曹梅一向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但这次，她犹豫了好久才问出那句话：“是……因为基地的事吗？”
夏瑶没说话, 沉默就是她的回答。
曹梅：“建基地不像你想得那么简单，我们真的一直在努力，你信我, 过不了多久山市一定会有一座野生动物保护基地！”
夏瑶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看来她还是不明白自己不高兴的原因。
夏瑶不是埋怨他们的不作为和画大饼，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哪怕建造基地需要上面领导的同意, 可在等待的这段期间, 他们没有任何行动。
除了向上申请, 就不能多方协调一下吗？山市的动物园容不下健健康康，就不能暂时联系重省乃至其他省市的动物园？甚至在野外给它们造一个简易的小家也可以啊？
可事实是，他们什么都没做，只等着上级安排这一条路。
“走嘛走嘛，一起去。”曹梅拉着夏瑶的手臂，继续邀请道，“万一是只可爱的小熊猫呢？你比我们懂得都多，去了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是什么情况嘛。”
可惜，曹梅就算搬出“熊猫”两个字也没能说动她。
夏瑶端着那一桶水果，分别放进了室内、室外场馆的铁门里，兴致缺缺道：“不去了，我的腿真的很疼。”
“哎！哎！”
铁门那边的康康听夏瑶的语气不太高兴，捧着手里的小苹果，也开口帮着她拒绝。
见夏瑶这么坚持，曹梅没有再勉强她，“那好吧，既然你不舒服就算了。一会我们正好开车去，让我们送你回家，这你总能接受吧？”
夏瑶点点头：“好吧，那谢谢你了。”
其实在家休息两天，夏瑶的脚踝基本恢复得差不多了，今天又走路活动了活动，酸疼的感觉也减轻不少。
不过既然他们要开车送自己，那正好，省得自己再蹬自行车了。
从熊猫馆出来，夏瑶看到了隔壁雀鸟园的饲养员小赵。他双手捧着一只铝饭盒，时不时地观望室外场馆的健健康康，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夏瑶同志，听说你的腿伤了？”
见夏瑶从里面出来，小赵忙不迭地迎了上去。
灼热、急切，和夏瑶白天感受到的那束目光一模一样。
小赵把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语气诚恳中带有一丝的害羞：“我看你中午没怎么吃，就给你留了一点饭菜，还热着呢，要不要先吃两口？”
曹梅挑了下眉，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兜兜转转。
好家伙，这送的哪是饭？分明是秋波好吧？！
一个在熊猫馆，一个在雀鸟园，两人平常除了早上的晨会之外基本没什么交流，哦，不对，夏瑶刚来动物园入职的头几天是小赵给她培训的。
要说他俩是日久生情应该不准确，分明是小赵对夏瑶一见钟情嘛！
夏瑶礼貌地笑笑：“不用了，谢谢啊，我不饿。”
心思不算细腻的曹梅都能看出小赵的殷勤，夏瑶又岂会感觉不到？
只是她对小赵真的没有丁点感觉，完全把他当普通同事一样看待，更确切一点的话，应该是路人甲。
夏瑶平常也偶尔会碰到小赵，可从来没见他有什么表示，大抵是因为今天自己受了伤？然后又被他周围的一些男同事怂恿了几句，所以壮着胆子来探探自己对他的想法？
管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反正夏瑶对待所有人的回答都是一样的：不，无，滚。
夏瑶原本就不怎么想跟男人接触，养了一段熊猫之后更是看见男人就烦。
“那我送你回家吧，”小赵连忙接上了她的话，“我骑自行车带你。”
夏瑶：“也不用，我也有车，而且……”
“姐姐！”
远处，徐壮实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跑了过来。左手攥着一只皱巴的牛皮纸袋、右手臂上挎着一只小竹篮，呲着牙笑的模样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一米八几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却跟孩子一样天真，还有他那奶声奶气的语调……
徐壮实走近时，小赵不由得躲远了些，生怕他会伤到自己。
“你怎么一个人跑来了？！”夏瑶惊讶道。
徐壮实嘿嘿地笑着，解释说：“我没有一个人，李伯伯要去集上卖山货，我跟他一起来的~”
“姐姐的脚好了嘛？”
说罢，他主动弯下腰，仔细打量着夏瑶的脚踝，“夏爸爸在家一直念叨，夏妈妈也不放心你，我就想着来骑车接你回家。”
夏瑶对他好，他也要对夏瑶好。
别看他智商停留在了八九岁，其实他鬼灵精着呢！
自己不知道怎么进城，就跟着同村的李伯伯一起；不认识去动物园的路，就拦个路上人来问；没有钱进不去动物园，他就乖乖在门口等着动物园下班。
反正也就一下午嘛，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伸手替他展平跑歪的领口，夏瑶既欣慰又担心道：“下次一个人别乱跑，你要是跑丢了，以后还怎么见你妈妈？”
徐壮实昂着头，眼神漫无目的地飘忽着，“我才不会丢，我会找到姐姐，丢不了~”
看徐壮实说话那痴傻的模样，还有夏瑶关心他的表情，小赵不禁问道：“夏瑶同志，这位是你弟弟吗？”
“不是，”夏瑶挽起徐壮实的手臂，笑着回道，“他是我们家的童养婿。”
曹梅：？？？
小赵：！！！
“姐姐，什么是童养婿啊？”徐壮实问道。
夏瑶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小声解释道：“就是你妈妈把你交给我，要我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你。”
徐壮实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大方地向小赵说道：“对~我是姐姐的童养婿！”
想要避免男人纠缠，有什么能比“已婚”还要炸裂的借口呢？
单身你想追求没人能阻拦，顶多会被人议论脸皮厚，明知道已婚还要贴上来，那可就不只是道德问题了。往轻了说是骚扰良家妇女，往重了说那可就是耍流氓了！
所以让男人闭嘴的最快方式，就是告诉他自己已婚。
夏瑶：“小赵同志，所以你还要送我回家吗？”
小赵尴尬地连鞠了好几个躬，向她道歉道：“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
傻怎么了？那也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啊。
抱着饭盒灰溜溜地离开，小赵再也没敢跟夏瑶说一句话。
“你啊你，哪有说弟弟是童养婿的？”要不是知道徐壮实的事，曹梅还真会被夏瑶那一本正经的语气给唬住，“我看你是真不想找对象了。”
夏瑶撇撇嘴：“反正我也没法算找，一个人挺好的。”
徐壮实：“姐姐才不是一个人呢，你还有弟弟妹……”
夏瑶及时捂住了他的嘴，这才没有让他暴露出更多的秘密。
徐壮实答应过夏瑶不跟任何人提起幺幺它们，所以在外面他就称呼幺幺是宝宝，平平安安是弟弟妹妹。
曹梅：？？？
虽然夏瑶捂嘴捂得够快，但曹梅还是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是谁啊？”曹梅试探地问道。
夏瑶尴尬地笑笑：“没，没谁。”
夏瑶不愿多说，曹梅也没好意思多问，但是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其中一定有事！
有徐壮实骑自行车接她回去，夏瑶就没有坐唐诚他们的车。目送夏瑶侧坐在自行车上的背影离开，过了好一会，唐诚才踩下油门发动车子。
“雀鸟园的小赵，刚才来给夏瑶送饭献殷勤了！”
“啊？小赵？夏瑶能看上他吗？”
“那肯定不能啊，怕他纠缠，夏瑶还说壮实是她的童养婿呢。”
“害，小赵那家伙还真的信了。不过该说不说，夏瑶长得那么好看，真没结婚吗？”
“应该没有吧，上次去她们家，也没看见别的男人。”
“但是我跟你说，刚才我听壮实说什么弟弟妹妹，我猜啊……”
车上，大家百无聊赖地聊着夏瑶的事，越说越起劲儿，越说越激动，像是挖到了什么宝贝一样。
“背后议论别人有意思吗？”唐诚正声斥责他们道。
顶头上司一发话，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唐诚：“这是别人的隐私，夏瑶没说那一定有她的原因，你们拿来当谈资说个没完未免也太过分了！”
“对不起……”几人纷纷低下了头。
开了没一会，他们在十字路口又碰到了夏瑶和徐壮实他们。
侧坐在自行车后座的夏瑶背对着机动车道，所以没有觉察到他们。她一边浏览着街边的高楼，一边对徐壮实说道：“你就是心太软，对待孩子有时候你必须得狠下心才行。”
“它们还太小正是培养习惯的时候，虽然以后它们会自己生活，但有些坏毛病必须得改掉！”
“打架？那就让它们打嘛，这个不用管，我说的是别的。”
“唉，等会回去我来处理，它这孩子犟得很，不打不行。”
他们？孩子？
所以夏瑶真的是有孩子了吗？
夏瑶的话无意间有几句飘进了唐诚的耳朵里，听她那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还有言语中被孩子折腾的无奈，他心口的某一处倏地缺失了一块……
天色渐晚，原本逐渐安静下来的山谷，却被平平一声接着一声的谩骂打破。
“哎！哇！哇！”
十几米高的树顶上，平平紧紧地抱着手臂般粗细的树干死活不肯下来。
风一吹，犹如一片黑白相间的叶子在左右摇晃，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
“哎哎！”
幺幺停在树的中间，不敢再往上爬，生怕自己的重量会压倒树干，害得平平从树上掉下来。
可它又不敢轻易下来，万一平平听不到自己的叫声，害怕得松了手那可就糟了！
“平平，快下来，再不下来我要去揍你了啊。”仰着头等了十几分钟，夏瑶的脖子都快断了。
揉了揉酸疼的后脖颈，她只恨自己不会爬树，否则非要上去把平平这个熊孩子揪下来不可。
徐壮实摇晃着手里的木头桩，站在树下好声好气地劝它道：“平平乖，妈妈不想跟你玩，哥哥陪你好不好？”
平平谁都不理，一边抱树干一边咬着耳朵旁边被风吹动的树叶，眼神是它这个年龄承担不起的坚定。
这事儿说来也怪幺幺，不过仔细想想，幺幺做得也好像没什么错？
刚才幺幺再给安安喂奶的时候，平平一直在旁边烦它，一会咬咬它的脚、一会用屁股蹭蹭它的手，好不容易安静下来一会，结果幺幺一起身发现尾巴旁边的毛少了一块。
幺幺抱着安安不好动手，等安安吃饱后，上来就扇了它两个嘴巴子。
平平从早到晚都在挨打，夏瑶都习惯了也没当回事，结果这次不知道它是不是被逼急了，冲着幺幺叫了两声后，一扭脸“蹭蹭蹭”地爬上了旁边的那棵树。
看它方才爬树的速度跟窜天猴似的，三下五除二就冲到了树顶上。
一开始以为它是闹小孩脾气，过一会自己害怕了便会乖乖爬下来，结果这都快一个小时了，它还在上面挂着，任谁叫都没反应，牙齿还没长齐的小嘴骂得还挺脏。
唉，真不知道是像谁！
“平平一定很不高兴，”徐壮实皱着眉，自责道，“我当时陪它玩就好了。”
夏瑶：“不能一直惯着它，它得学会自己玩。总不能以后它想玩了你就得一直陪着吧？”
玉不琢不成器，必须好好管教它一番，要不以后去了大自然它可是要吃大亏的！
“哎哎……”
在树中间趴了这么半天，幺幺都累了，一点点从树上爬下来后烦躁地甩了甩头。
看得出来它的耐心所剩不多，要是平平再不下来，恐怕它就会采取非常措施，不是把它从树上撞下来，就是冲上去跟它一起摔下来。
为了早点把这个熊孩子拽回家，夏瑶不得不使出她的杀手锏了。
“平平~”
夏瑶清了清嗓子，拿出了所有小动物都无法拒绝的手段：夹子音。
又软、又轻、又柔，那声音似是在蜜里泡过一般，恨不得把骨头都给叫酥了。别说是幺幺，一旁的徐壮实听了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仰头看着树顶上的平平，夏瑶不仅夹出了甜蜜的声线，还拿出了阳光一般温暖的态度，以及比春风还要轻柔的动作：“快来奶奶这，奶奶保护你~咱们不跟妈妈玩，跟奶奶玩~奶奶带你去山上玩好不好？”
平平低头看了眼树下的夏瑶，舔了舔嘴唇。
有效果？！
夏瑶猜得没错，熊猫和家里养的猫猫狗狗一样，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是能从语气中猜测出你的情绪。
是好是坏？是喜是怒？它们都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平平乖~快下来吧~”夏瑶张开双臂，来回动着手指作出期待的模样，“走走走，奶奶带你上山玩啦，咱们不带你妈，好不好~”
听着夏瑶的夹子音，徐壮实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扭头看着夏瑶那张“怒喜交加”的脸，他的脑袋里装着许许多多的问号：脸上挂着笑是开心，耷拉着脸是生气，她是怎么做到把开心和生气同时写在脸上的？
所以……她是开心还是生气呢？
“嗯……”
平平年龄小，耳根子也软，夏瑶劝了没一会它就乖乖从树上往下挪动自己的小屁股。
“平平真听话~真是奶奶的小乖宝~”
“快来快来~让奶奶好好亲亲咱们的平平宝~”
夏瑶的夹子音越软，平平下来的速度越快。
五米、四米、三米……没几分钟平平就从树上滑了下来，看它吐着舌头的一脸呆萌样，还有眼神里盛满的期待，真以为夏瑶不会揍它呢。
眼看平平降到了不到两米的高度，夏瑶眼疾手快，上去一把揪住了它的后脖颈：“知道下来了？嗯？”
夏瑶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平平，什么叫做：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哦不对，是骗熊。
“嗯？”
平平傻眼了，无可思议地看着她被怒气充盈的五官。
什么情况？奶奶怎么会变脸？刚才不还叫我宝宝的嘛？！
咚！咚！
夏瑶抬手在它的脑瓜上敲了两下脑瓜崩：“年纪不大，脾气不小，你妈揍你两下你就不高兴了是不，爬那么高干嘛？万一摔着了怎么办？！”
平平委屈极了，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它逃跑就是不想再挨打，结果躲过了妈妈的巴掌，却没逃过奶奶的脑瓜崩。
感觉世界上不会再有信任了……
教训完平平后，夏瑶把它又交给了幺幺。
要是它能早点下来，估计挨两个嘴巴就好了，不过看幺幺现在那呲着牙的表情，怕是还得再来几个“流行大摆锤”和“云霄飞熊”不可了。
颤颤巍巍地站在幺幺面前，平平已经做好要挨打的准备了。
这时候，安安忽然踉踉跄跄地从一旁跑了过来，一个劲儿地磨蹭着平平，一会用手扒拉着它的毛，一会又咬咬它的耳朵，动作好不亲昵。
“嗯嗯！”
跑到幺幺面前，安安往地上一瘫，一把抱住了它。下巴搭在妈妈气得发抖的手臂，一脸无辜地仰视着它的脸。
它应该是在替平平求情。
“嗯嗯，嗯嗯。”
妈妈，不要揍哥哥了好不好？
可惜，幺幺生起气来谁也拦不住，就算是亲女儿来劝也不行。
它一口把安安叼到旁边，随即抬起手朝着平平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平平早就被打皮实了，这一巴掌下去都没让它叫出声，趴在地上，甚至还露出了“打得也不疼”的小表情。
“呜嗷！嗷！”
见幺幺还是下手打了哥哥，安安也不乐意了，叫了两声后，扭头就往山洞后面那处夏瑶搭的假山跑。
安安熟练地找到自己在假山旁边挖的洞，“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夏瑶：？？？
弯下腰看向那个西瓜大小的洞口，挖得不深，大概只有半米，一头栽在里面的安安只露出了一截白色的小尾巴。
昨天来这假山还好好的，这才一天它就给造了个这么大的洞？！
夏瑶伸手戳了戳安安的屁股，结果安安不仅不出来，还往里面又钻了一点。
“嗯嗯！”
嚯，平常看着安安最乖巧了，没想到脾气也这么大？
这兄妹俩，一个受了委屈往树上跑，一个不高兴往洞里钻，一个天、一个地……唉，真不知道这脾气到底是像了谁！
……
第二天去上班，小赵果然没有再纠缠她。
不止是没纠缠，开早会的时候甚至还有点躲着自己，连带着动物园里其他场馆的饲养员，看夏瑶的眼神也不对劲。
“夏瑶姐，听说你结婚了？”一起在熊猫园工作的小王狐疑道，“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
消息传得真快，这才一晚上就弄得人尽皆知了。
夏瑶点点头，“嗯”了一声。
疑问得到了肯定的回答，小王更惊讶了，音调都控制不住地提高了几分：“那谁说的是真的？你男人真是……抱歉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有点好奇，现在还真的有童养婿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夏瑶风轻云淡地回道。
管天管地管不住别人拉○放屁，想议论就让他们议论去吧，只要别来烦自己就行。最好所有人都知道，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喜欢自己了。
夏瑶巴不得他们都躲得自己远远的呢。
内心的好奇得到满足后，小王便没有别的问题了，开始继续跟她讨论乐乐的问题：“乐乐的腿伤好得差不多了，是不是马上就要把它送回到山里了？”
夏瑶叹了一口气：“应该就是这几天了，等保护中心那边安排好就会把它送走。”
小王看着手里的苹果，遗憾道，“照顾了它这么久，还真有点舍不得。”
谁说不是呢？像乐乐这样性格好、长得又漂亮（跟幺幺比还是差了一点）的熊猫最是讨人喜欢，每天光是看到它的笑脸，心情都能跟着变好呢。
为了给乐乐践行，夏瑶和小王去了猴山又给它要了一点香蕉，准备一会喂完早饭再给它加个餐。
回到熊猫舍时，夏瑶发现房门时开着的，里面还有几个人说话的声音。
“要不还是等夏瑶回来再说吧，咱们几个动手，我怕……”
“怕什么，大老爷们还得依靠一个小姑娘？”
“就是就是，能不能有点出息？多大点小事啊一直麻烦人家夏瑶，她不烦，我都烦了。”
……
是保护中心的人。
夏瑶：“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听到夏瑶的声音，众人纷纷站起身，有种考试做小抄被老师逮住后的局促和紧张。
众人纷纷看向了一旁的兽医，聚集着他们的目光，兽医开口解释道：“我们来看看乐乐的恢复情况，如果腿没什么事的话就考虑给它拆石膏了。”
“就这点小事啊，还鬼鬼祟祟的。”
放下手里的水果，夏瑶戴上了手套和胶鞋来到他们旁边，“乐乐没那么强的攻击性，如果不太敢靠近的话，可以给它稍微打几毫升的镇定，让它打个盹嘛。”
“几毫升，不会影响奶水吧？”孔祥明压低了声音问兽医道。
夏瑶：？？？
“乐乐才多大，哪来的奶水啊。”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无不写着遗憾。
乐乐很听话，它知道周围这些人是来帮它所以并没有挣扎，再加上这些天和夏瑶相处早就混熟了，由她给自己打针不仅没有乱动，还像平时一样扭过头给了她一个阳光般的微笑。
药效慢慢上来了，乐乐的表情明显迟钝了不少。
打开铁门走进来，他们拿着各项医疗工具，帮兽医一起检查着乐乐的那条伤腿。
“乐乐恢复得不错，骨头基本长好了，”关掉头上的灯，兽医长舒了一口气，“这两天可以再观察一下，要是没别的问题就能给它拆石膏了。”
有兽医的这句话，夏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痊愈了就好。”
伸手摩挲着乐乐的脑瓜，夏瑶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迷迷瞪瞪的乐乐，“乐乐乖，过几天你就能回家了~”
镇定剂让乐乐的眼皮打架，舌头也耷拉在了嘴角，不过它听懂了夏瑶的语气，努力地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像确实没有……”蹲在乐乐的旁边，高满拿着手电不停地在它身上探照着。
孔祥明朝对面的曹梅使了个眼色，“你是女生，你来？”
“我？！”
曹梅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可看看周围几个人全是大老爷们还是硬着头皮把手伸向了乐乐的肚子。
摸索了半天，曹梅终于在那些又硬又密的白毛摸到了乐乐的秘密。
乐乐年龄还小，别说生孩子了，它自己就是个孩子。绿豆般大小的秘密还没发育完全，摸起来明显不像是有奶的样子。
忽然被人捏住秘密，乐乐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了一下。虽然反应有点迟钝，但它还是觉察到了有几个臭流氓在非礼自己。
“有吗？”
曹梅摇摇头：“真的没有。”
高满不信邪，也把罪恶的手伸了下去，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了两下后这才信了她的话：“好像……真的没有。”
几个人围着一个小女生摸来摸去，多冒昧啊？！
“呼。”
乐乐用尽力气哼了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夏瑶皱着眉不悦地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伸手把它肚子上的毛抚平，夏瑶无意中瞥见了孔祥明藏在背后的那支小瓶子：“鬼鬼祟祟地骚扰乐乐，把话给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是在搞什么名堂？”
“我们……”
既然夏瑶问了，他们也不好再瞒下去，乖乖地把藏在身后的瓶子拿了出来：“我们在给昨天救的熊猫找奶吃。”
夏瑶：“找奶吃明说不就好了？干嘛还遮遮掩掩的？”
“这不是老……主任怕你还在生气嘛。”曹梅解释道。
虽然夏瑶没说，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到夏瑶在生他们的气。担心主动要她帮忙会吃闭门羹，他们这才不得已自己想办法。
夏瑶没说话，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她是生唐诚他们的气没错，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是拎得清的，公是公、私是私，她可不是会把情绪带到工作上的那种人。
夏瑶：“所以，你们真的带了一只熊猫崽崽回来？”
“嗯嗯！”
众人点头如捣蒜。
夏瑶：“带我去看看。”
跟他们来到保护中心，夏瑶看到了一只躺在纸箱子里的小熊猫，粉粉嫩嫩的皮肤只有一层稀疏的白毛，躺在柔软的毛巾卷里，它睡得像是在妈妈的怀抱里一样香。
“应该快一个月大了，”小心翼翼地把熊猫从箱子里拿出来，夏瑶又仔细观察了一遍它的身体，“它这么小应该会有母熊陪着，你们是在哪发现它的？”
唐诚：“是村民在附近的山上发现的。”
今年，山市附近好几个乡镇都要修路，平静的山到处都是如火如荼的施工队。
有些地方因为地势不平需要用到○药来开山，几声巨响不仅炸碎了挡路的石头，也吓得周围山上的动物四处逃窜。
附近的村民就是在山上发现它的，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动物的崽儿下在山里了，就养了四五天，后来发现不对劲这才急忙联系了保护中心的人去。
“它之前一直吃狗奶，应该不碍事吧？”孔祥明问道。
夏瑶：“不碍事。”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于是赶紧打开包着它的毛巾。不出所料，这只熊猫崽崽一直没有排便，圆滚滚的小肚子像皮球一样。
用毛巾的一角轻轻擦拭着熊猫的小菊花，不一会，熊猫崽崽就排出了一坨黄色的粑粑。
“吱吱吱~”
听着它熟悉的叫声，夏瑶又想起了之前带平平安安的日子。
还好当时幺幺的月子是自己从头到尾陪着的，否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照顾这个小家伙。
把粑粑清理干净后，夏瑶轻轻地把它抱了起来，像幺幺那样让它可以贴在自己的身上，一边哼着歌一边用手指轻抚着它的后背，不一会熊猫崽崽就再次进入了梦乡。
“不愧是当妈妈的人，哄孩子真有一套哎。”
高满这句话刚说出口，右脚就被曹梅狠狠地踩了一脚，疼得他直咧嘴。
“嘶！”
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一抬头，发现其他人都在用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夏瑶有孩子的事谁也不知道，要不是昨天听到她和徐壮实说话，谁能想到她年纪轻轻的，竟然会是已经当了妈妈的人呢？
弟弟、妹妹，平常要照顾两个孩子一定辛苦极了，怪不得她不怎么爱跟人说话。
大家记得上次去夏瑶家时，除了徐壮实就没有再见到别的男人，而孩子又不是徐壮实的……稍微动动脑子，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夏瑶一定是跟前夫离婚了，一个人艰难地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
这个年代，离婚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天大的耻辱，于是不堪流言的她便带着两个孩子搬到了山里生活。
这么一分析，所有的事就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会懂得照顾熊猫？一定是因为照顾孩子多了，有经验。
为什么会喜欢熊猫？一定是觉得熊猫和孩子一样可爱，母性使然。
为什么会接受动物园的工作？一方面是心疼健健康康，另一方面大概就是想多赚点钱养活两个孩子吧。
大家认识夏瑶时间不算短，既然她不愿说大家便当做不知道就好了，没必要去戳她的伤疤。
“不好意思啊，他嘴贱，你别在意。”曹梅走上前，赔着笑脸替高满解释道。
夏瑶愣了一下，没想到高满的一句话能让他们这么生气。
不就是说自己像当妈妈的人吗？也不是什么脏话。
夏瑶：“我没事啊，你们怎么了？”
孔祥明接着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看着怀里的熊猫崽崽，夏瑶又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喂它？牛奶？还是别的什么奶？”
唐诚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包奶粉，“这个。”
原本他们是想看看乐乐有没有奶，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乐乐帮忙奶孩子，既然乐乐自己还是个小姑娘，那只好由他们承担起“奶爸”、“奶妈”的重担了！
“这也不行啊，奶粉跟动物奶怎么能比？”
为了它的健康考虑，最好还是喝熊猫的奶，营养充足又能提供一些抗体防止它生病。
夏瑶替崽崽掖了下毛巾角，一下就想起了幺幺。
幺幺现在正在哺乳期，奶水充足得很！一个崽是喂，两个崽是养，三个崽……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既然当初能够狸猫换太子，趁幺幺不注意给孩子多安排一张饭票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吧，我来带。我们村正好有头牛下了崽，奶水肯定够，晚上我带回家去喂，白天我带回来你们帮着照看，这样你们看可以吗？”
平平安安大了，幺幺也不想刚生产的时候那样无时无刻抱着孩子，所以顶多能让崽崽吃口奶，照顾它的事还是要他们来做。
解决了吃饭的问题，对他们而言就是解决了天大的问题，众人没有不同意的：“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熊猫馆那边还要夏瑶去留心看顾，于是她索性带着熊猫崽崽一起去了熊猫馆。
第一次救助这么小的熊猫，大家心里都没有底。虽说夏瑶照顾熊猫有经验，但要她照顾这么小的熊猫或许还是第一次。
到了下午，趁着保护中心没什么事，几个人便商量着去熊猫馆看看夏瑶那边的情况，要是她忙不过来，也能给她搭把手什么的。
“其实照顾熊猫崽崽和照顾孩子是一样的。”
走到门外，他们听到了夏瑶温和的声音，还有熊猫崽崽“吱吱吱”的哭闹。
员工休息室里，夏瑶一边耐心地用注射器给熊猫崽崽喂奶，一边给周围那些饲养员讲解着技巧：“一定要注意它的小肚子，稍微圆一点就不要喂了，免得涨坏了胃”
“喂完之后如果它还在叫，可能是噎着了，可以试试用手指拍拍它的后背；也可能是想要拉了，这时候就要用手替它揉屁股帮它排便。”
“还有，抱它的时候跟抱孩子还不一样，尽量让它四肢展开贴在你身上才行。”
听夏瑶讲得头头是道，围在四周的饲养员手里的笔就没有停下来过，不仅记录着照顾着熊猫的技巧，顺带把照顾孩子的要点也记录了下来。
万一以后用得到呢？
经过她的一番介绍，众人对她的崇拜又增加了不少。
不愧是当妈妈的人，关于孩子的大事小情都能这么地了如指掌。年轻又怎样？离异又怎样？她照样是一位伟大又出色的好母亲！
听着夏瑶正在给他们上课，曹梅也不方便打扰，便使了个眼色让大家退了出来。
“夏瑶真的是位好妈妈，照顾熊猫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
“可不是嘛，对熊猫都能这么关心，更何况是自己的孩子？”
“哪个人这么不开眼，跟夏瑶离婚？这么好的女人上哪找去啊！”
……
细品着夏瑶方才那些照顾孩子的点点滴滴，她在大家心里的形象顿时高大了起来。
孔祥明低头摩挲着手里的那条绣着熊猫造型的手帕，提议道：“你说，我们要不要给夏瑶的孩子们送点礼物？”
“礼物？”
高满不屑地“嘁”了一声，“你知道她的孩子多大吗？万一送得东西用不了怎么办？再说了，人家都没明说自己有孩子，你上来就要送礼物让人家多尴尬啊？”
“我觉得可以送。”曹梅思忖了片刻后，表示赞同。
认识这么久，他们一直看到夏瑶在用心地付出，却从来没有要求过任何的回报。
再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这样无私的一位母亲，怎么能没有一份礼物呢？
曹梅：“用不上没关系，起码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孩子们一直住在山里，吃的一定不怎么好，我们正好可以送一点去啊。”
作者有话说：
夏瑶：单亲妈妈带娃不易，贡献一瓶营养液，让两个孩子吃一顿饱饭吧（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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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崽崽要起什么名字呢？小天使们可以在起名楼里留言或者点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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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打都打了，还能停下来不成？（含营养液6000加更）◎
抱着熊猫崽崽回家这一路夏瑶都是小心翼翼的。
骑得太快怕风吹着它着凉, 骑得太慢又怕它肚子饿了没奶吃；在马路上怕声音太大吵着它，在土路上又怕颠簸它不舒服, 真是把它放在心尖尖上宠着。
回到家后，夏瑶更是连饭都没吃就赶紧往山坳里跑，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崽崽，再累也没敢停下来休息一会。
虽说马上要入夏了，可山里的风还是大，担心崽崽被风吹着，夏瑶干脆把幺幺和平平安安它们都带到了自己的小屋里来。
平平安安它们俩真是半刻都闲不住，进了屋就没安生过，不是往夏瑶的被窝里钻，就是咬她放在床边的鞋子。不像金豆和幺幺，老老实实地坐在角落什么都不动。
“吱吱~吱吱吱！”
兴许是察觉到了身边有同类，正在睡觉的熊猫崽崽忽然叫了起来，四肢蹬着裹在身上的毛巾，试图寻找更温暖的地方。
听到熊猫崽崽的叫声, 瘫坐在地上的幺幺浑身一激灵，耷拉着的眼皮瞬间睁得老大。
它的眼神不怎么好, 再加上屋子里的灯光昏暗，它只能靠嗅觉寻找着崽崽的位置。站起身朝床边靠近，幺幺的表情又变得着急起来, 就像是第一次当妈妈那样，既紧张又兴奋。
是崽崽的气味？
“吱吱！吱吱！”
平平安安听到了崽崽的叫声，家也不拆了，踉踉跄跄地往床边跑, 又是扒拉床单、又是踮着脚尖, 迫不及待想看看这个小朋友的样子。
它们长这么大, 就只见过妈妈，还有见过其他的熊猫呢，好奇得不行。
“吱吱吱！”
“嗯嗯！”
“吱吱吱……”
“呜啊！哇！”
同样是从襁褓中长大的崽崽，平平安安算得上是婴语十级的高材生了，你说一句、我回一句，聊得那叫一个有来有回，时不时再配上点手势和表情……可惜崽崽还没睁眼呢，看不见它们俩手舞足蹈的样子。
“吱吱……吱吱！”
听着崽崽要奶吃的叫唤声，把金蛋的心都快给叫碎了。连忙蹦跳到床上，熟练地把它从毛巾里抱了出来。
金蛋带娃的经验丰富，左手垫在身下、右手抚摸着它身上的胎毛，别看它是个男孩，却俨然是一副上岗多年的月嫂形象，见它哭闹不止，还会舔了舔它的小脑瓜。
打开它的腿看一眼，又摸一摸它的小肚子，金蛋熟练地检查起了崽崽哭闹的原因。在确定它是饿了之后，果断又扒开了自己身前的毛，把它的嘴按在了自己的秘密上。
“唧唧，唧唧唧。”
盘腿坐在夏瑶的被子上，前一秒还是月嫂的金蛋，下一秒就变成了奶妈。
日子苦啊！谁能想，好不容易把两个娃拉扯大，竟然又塞来了一个？
崽崽扒着金蛋的秘密上嘬了半天，没一会就又哭了起来。两个小肉垫来回推着它的秘密，叫得声音比之前更大了。
“吱吱！吱吱！”
这个是假的，吸不出奶！它要吃真的！
金蛋嫌弃地舔舔唇，把它又轻轻放回在了毛巾上：这孩子还挺挑？不吃拉倒！
“哎？哎？”
听到崽崽的哭闹声，幺幺的心都快碎了。尽管不是它的孩子，但身为母亲，它怎么舍得看到这么小的崽崽饿肚子？
幺幺小心翼翼把它从床上叼起来，二话不说就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手掌来回调整着它的位置，很快就帮它找到了自己的秘密。
嘬嘬嘬……
趴在幺幺怀里，崽崽立刻安静了下来。
这是丢了这么多天后第一次吃到妈妈的奶，崽崽吸得很用力，生怕吃了这顿就没下顿。
幺幺完全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就像几个月前照顾平平安安那样，把手掌罩在了它的身上，生怕有一点风吹到它。
看着崽崽吃得那么香，平平安安不高兴了，争着抢着往幺幺身上爬。
“哎！哎！”
“嗯嗯！”
这可是它们的妈妈，妈妈的奶，它们也要吃！
平平安安不用幺幺帮忙，自己就找到了秘密的位置。“嗷呜”一下含在嘴里，它们俩也努力地吸吮着，时不时看一眼彼此，像是在比赛一样，必须要吃得比对方多。
平常幺幺喂奶总是一脸的生无可恋，今天倒安静，眼睛时刻盯在那只刚来的小家伙身上，时不时还会用舌头替它清理身体。
夏瑶揉了揉幺幺的头，在它的脑门上轻吻了一下：“真是辛苦你了，乖宝。”
平平安安有妈妈疼，幺幺也该有人来疼。都说为母则刚，妈妈的肩膀上能担得起全天下最重的担子，可它照顾两个孩子就够累了，以后要照顾三个……想想就替它心累。
夏瑶出去用水把奶瓶洗洗干净，回来后，目光落在了幺幺“闲置”的那个秘密上。
崽崽毕竟还小，要一直让幺幺带的话，肯定会忽略平平和安安。所以夏瑶想着前半夜让幺幺来喂一会，后半夜跟着自己睡，这样崽崽就不会影响到平平安安了。
至于喂的奶，自然还是要依靠幺幺。趁着它现在在喂奶正好挤点，后半夜崽崽饿了也好喂。
用手扒开幺幺身前的毛，看到那个快被平平安安吸成黑色的秘密时，夏瑶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别看平平安安出生这么久了，可夏瑶还从来没有给幺幺挤过奶呢，第一次下手，多少有点不知所措。
“嗯？”
幺幺偏过头，眨巴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看向她。结果把看得夏瑶更不好意思了，慌忙把手给收了回来。
“我就挤一点，好不好？”夏瑶摸了摸它的脸蛋，征求着它的意见。
“嗯！嗯！”
幺幺回答了两声后便转过了头，继续看着怀里在吃奶的崽崽。
它同意了。
担心幺幺会不舒服，夏瑶下手的动作很温柔，像挤牛奶那样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轻轻一捏就有几滴茹汁从里面流了出来，像是一朵五瓣的小花在秘密头上绽放。
和大多数哺乳动物的茹汁不同，熊猫的茹汁不是微黄而是淡绿色的，有种哈密瓜榨汁后兑上牛奶的色泽，闻起来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
一次只有一点点，用瓶口蹭一下便顺着玻璃流到了瓶底。
一滴接一滴，很快就接了十几毫升的样子。
幺幺平常喂孩子只有一个秘密在工作，偶尔是两个，今天所有的秘密突然开始全部运作，它身前的肉肉明显瘪了下来。
真是辛苦了！
“夏瑶？夏瑶你在家吗？”
外面传来了一个不属于这个山谷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马上就要走到门口了。
有点耳熟，好像是……曹梅？
等等，她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她为什么会来这儿！
夏瑶真想装作不在家，可屋门偏偏是开着的，还没等她站起身来去关门，拎着大包小包的曹梅已然出现在了她的屋前。
“夏……”
看到夏瑶屋里的场面，曹梅瞬间石化住了。
啪。
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她脸上欣喜的表情陡然变成了惊讶和恐惧，宕机的大脑跟着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什么情况？她不是和两个孩子住在山里吗？为什么会有熊猫啊？！
大的那只比健健康康还要胖一圈，正安静地坐在地上，它的身上还趴着两个在吃奶的小团子，蹬着小腿享受得不行，那个坐在床上的是什么？是金丝猴吗？
老天爷，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
“闺女？吓坏了吧？”
李招娣倒了一杯水出来，见曹梅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轻声安慰她道：“别害怕，幺娃儿乖得很不凶人的，还有金蛋，平常老实得不行，从来没惹过事。”
捧着那杯热水，曹梅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口齿不清道：“你，你们都知道，知道夏瑶养熊猫的事啊？”
之前一直以为夏瑶会照顾熊猫是因为她当了妈妈，一理通百理明，和孩子相处得时间多了才会看顾熊猫的技巧。
没想到这不是举一反三的理解，而是日积月累的经验。
“可不，”夏有才接上了她的话，把瓜子和花生也端到了她跟前的桌子上，“你见平平安安了没，那可是我们家夏瑶亲手给养大的，乖觉得很哩！”
好嘛，原来这还是个公开的秘密。
怪不得她来时问夏瑶住在山坳哪里，村子里的人都装作不知道，原来都是在帮她打掩护啊。
喝了两口水定了定神，曹梅又问夏瑶道：“你怎么不早说呢？我们还以为你真是离异带俩娃呢！”
来之前，曹梅和保护中心的其他人讨论了一下午，又是商量给孩子带什么吃的、又是研究孩子会不会对什么东西过敏。
到了下班的时候，大家又开始商定让谁来当这个代表。
一群人乌泱泱去别人家拜访太唐突，万一人多吓着孩子可就不好了，所以一两个人最好。
一开始定下的是唐诚和曹梅一起，出发前林卫队那边又有紧急任务，唐诚要带着大家去南边的山里，于是就只剩下曹梅一个人来了。
多亏来得只有曹梅一个人，山坳的秘密才没有被更多人知道。
坐在椅子上，夏瑶熟练地哄着怀里熟睡的崽崽，又是摸背、又是揉头。带过两个孩子的她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只看一眼就能知道崽崽的状态。
“幺幺的事，你能不要告诉其他人吗？”夏瑶诚恳地说道，“我不想让唐诚他们或者动物园的人知道。”
“为什么？”曹梅不解道。
刚问出这三个字，下一秒，曹梅自己就想到了其中的原因：
一方面，幺幺和平平安安它们住在山里，自由自在的，几乎可以算是半放养状态。身体健康、有吃有喝，不需要人类的插手帮助。
另一方面，知道的人越多，来打扰它们生活的人也就越多。熊猫的胆子本来就小，尤其现在幺幺还带着孩子，万一被陌生人吓到，带着孩子跑了怎么办？
所以，既然现在它们的生活稳定，没必要再去无谓搅扰。等长大以后，它们自然会去山里寻找新的住处。
看着夏瑶怀里的崽崽，曹梅又说：“那需要我做什么吗？”
夏瑶摇摇头：“别的都不用，这件事你能帮我保密就行。别人问起来，你就说我确实是单身离异带俩娃就行。”
曹梅：“啊？那别人不得天天议论你啊，你以后是真不打算找对象了啊。”
“是啊，”夏瑶无所谓地回道，“总之，别让人知道幺幺的事，你就算帮了我大忙了！”
徐壮实跟着点头道：“不能说不能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这……”
曹梅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诚实守信，入了部队后更是老老实实，胸口整日顶着红色的五角星，一句谎话都不敢说。
让她撒谎，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看向夏瑶怀里熟睡的崽崽，又想起了方才在山坳里，幺幺和金蛋它们和谐相处的画面。曹梅咬咬牙，答应了她的恳求：“好吧，我答应你！我绝对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说出去！”
第二天，曹梅去上班时先去熊猫馆接上了崽崽，又和夏瑶聊了好一会这才回到保护中心。
“怎么样？见到夏瑶的孩子了吗？”
“她的孩子多大了？送的饼干他们喜不喜欢？”
“你这么找上门，孩子们没有说什么吧？”
不出所料，曹梅一进门就被人团团围住，轮番打听着昨天她上门拜访的情况。
按照夏瑶教她的技巧，曹梅始终低着头，一边哄着怀里的崽崽一边叹气，皱起的眉心根本看不出半点紧张：“昨天我就不该去的，唉……”
看曹梅忧心忡忡的模样，众人果然没有了一开始的兴奋劲儿，说话也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是孩子们不舒服吗？”
“是啊是啊，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咱们也能帮帮她的忙。”
曹梅摇摇头，继续回避着他们的问题：“孩子们没事，只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夏瑶既然不想提家里的事，肯定也是不想咱们插手，我觉得咱们还是别掺和了。”
别看曹梅说得不着边际、云里雾里的，大家还真的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曹梅一定是知道了什么不该她知道的事，所以才不肯说出来。
看来这事确实牵扯到了夏瑶的隐私，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否则以曹梅那耿直的性子，怎么可能会不告诉别人？
彼此对视了一眼，纷纷内疚地垂下了头：早知道就不该去给孩子们送东西了，还好这事儿就曹梅一个人知道，否则要是闹得人尽皆知，那他们可就太对不起夏瑶了。
“不提了不提了，以后都不提了。”
“这事儿也是咱们不对，去人家家也得提前给人说一声。”
“唉！就让它过去吧，既然夏瑶不说，咱们也有点眼色，别乱问了。”
见众人纷纷散开，曹梅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夏瑶教她的这招真的有用！
她和夏瑶一样，只要撒谎就会结巴，不仅容易口不择言，身上还会一个劲儿地出冷汗。于是夏瑶便教了她这么一招迂回战术，不当面回答他们的问题，而是故作玄虚摆出一副难过、痛苦的神情，让他们自己去猜。
撒谎容易被戳穿，转移话题就不会了。
就像考试后跟班同学分享成绩一样，只要有同学拿到成绩条后趴在桌子上哭，大家就不会再去追问他到底考了多少分。知道人家是因为考得低而不高兴就行了，非要追根究底，那未免也太没有情商了。
同样的，曹梅不想说，一定是知道了夏瑶不让被人知道的秘密。既然不想被人知道，那大家自然也就没必要继续追问了。
“走吧，咱们出发去看看乐乐的‘新家’怎么样？”
高满拿起了桌子上的车钥匙，顺手把那张地图也塞进了胸前的口袋里。
既然昨天兽医说乐乐的腿已经恢复，也该考虑找个时间和地点把它放归自然了。上次发现乐乐的地方地势不太好，附近只有两片竹林，于是最近大家在给健健康康找新家时，也帮着乐乐找了几处合适的放归地点。
孔祥明把地图抽出来，那笔划掉了好几处地方：“夏瑶和孩子们住在这，附近这几个山就别去了，免得孩子们有时候跑上山玩，遇到危险可就不好了。”
是啊，要是乐乐碰到幺幺那可就不好了。
又扯头发又揪头花的……场面肯定不好看，还有平平安安，这么小的年纪看到亲妈跟人打架也不合适。
“那咱们往南边去吧？”高满看着地图上剩下的标记说道，“南边的河多，乐乐是个小姑娘，爱干净，没事儿还能多洗个澡。”
孔祥明：“我觉得可以。”
出发前，一直沉默着的唐诚倏地提了一句：“先不急着去，出发前咱们先去看看乐乐吧。”
“好啊。”
众人没多想，离开保护中心便一齐去了熊猫馆。
熊猫馆里，几名饲养员正在清理健健和康康的室外场馆，被暂时挪到室内场馆的健健康康像两个土匪一样，又打又闹，弄得场馆里乌烟瘴气的。
熊猫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睡觉，只有早上这会比较闹腾。就让它们俩打吧，多运动运动对身体也好，否则一整天也不怎么会动。
昨天晚上，兽医帮乐乐拆掉了石膏。可乐乐却没有跟它们玩，而是安静地盘起腿坐在铁门跟前，和夏瑶一起玩着那只竹球。
女孩子嘛，就应该玩一点安静的游戏。
坐在距离乐乐几米远的地方，夏瑶把竹球推到了乐乐面前，乐乐用手接住后，也会学着夏瑶的动作再把球退回去，你来我往的，玩得好不自在。
乐乐时不时还会耍个小心眼，把球朝旁边的方向推出去，让夏瑶没那么容易接到。每次得逞后，它都会发出“咩咩”的笑声。
“乐乐好聪明啊，”夏瑶捡起球走到乐乐身边，伸手撸着它的大脑瓜，“让姨姨摸摸，看咱们乐乐脑袋瓜里装了什么东西，怎么能这样聪明呀？”
“哎哎~”
先是摸摸脑门，又开始揉着它的两个耳朵，最后两只手捧在它的大脸蛋上，乐乐享受得不禁闭上了眼睛，像是要睡过去了，吐出舌头喘气的样子简直和小狗一样。
夏瑶总是不停地提醒饲养员，熊猫很危险不能轻易靠近，但每一只熊猫到了她跟前却都成了乖巧听话的小狗狗。
尤其是上次她伸手从乐乐嘴里把黏在上颌的苹果皮拿下来时，完全看不出熊猫有半点攻击性。
撸了它半天，夏瑶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只铁盒子：“对了，姨姨给你带了个礼物。”
铁盒子原来是用来装糖果的，打开后，里面躺着一串用野花编织成的花环。
那是夏瑶出门时在山上摘的，春天山上开了不少的花，夏瑶特地摘了几朵颜色鲜艳的给乐乐带来。
小女孩都喜欢花，幺幺喜欢，想来乐乐也会喜欢。
夏瑶把黄色的花环从小盒里拿出来后放在手心里，递到乐乐面前时轻轻吹了一口气，淡淡的花香止不住地往乐乐的鼻孔里钻。
花瓣有些蔫但颜色依旧鲜艳，一直收在糖果盒子里，所以十分完整。
“哎？哎？”
乐乐看得眼都直了，翘起的嘴角恨不得扯到耳朵根。伸出手试着碰了一下花瓣，激动地立马把两只手一同塞进了嘴里，左右快速摇晃着身子。
好好看！小花花好好看！
夏瑶把花环拿出来套在了它的耳朵上，嗯，尺寸刚刚好。
“哎~哎~”
乐乐伸手试着摸了摸耳朵，却又怕把花环碰下来，高兴得它站起身绕着铁门走了好几圈。宛若一个刚穿上新裙子的小姑娘，迫不及待地向大家展示着自己的新衣裳。
听到乐乐笑得这么开心，健健康康也不闹了，探着个脑袋凑了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夏瑶又从铁盒里拿出了另一只花环，“健健，喜欢吗？”
健健凑近嗅了下味道，舔了舔唇后，便兴致缺缺地转身离开了。
它就是个吃货，除了好吃的能引起它的注意之外，其他的东西它都没什么兴趣。
倒是康康对夏瑶手里的花环充满了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估计是把它当成夏瑶给做的新玩具了，迫不及待地等着她丢到自己怀里。
“给你。”
“嗯！嗯！”
接到夏瑶丢来的小花环，康康高兴得不行直接仰躺在了地上，两条小胖腿来回做着兔子蹬鹰的动作。
它虽然不知道怎么玩，但有新玩具就很开心，光是这么抱着也开心！
健健本来都趴下准备打盹了，听到康康笑得那么高兴，又站起身贱兮兮地凑了过来。
康康被抢玩具抢习惯了，一看到健健过来就知道它要干嘛，于是赶紧把怀里的小花花给塞进了嘴里。
嘴巴里最安全，进了嘴巴的东西，哥哥就不能拿走了。
“嗯？”
见康康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健健还以为是私藏了什么好吃的，立刻来了兴致，直接扑到了它的身上开始抢夺。
管它是什么呢，只要是康康吃的，那一定是好吃的！
“汪！汪！”
“汪汪！”
一个不给，一个硬抢，两熊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康康哪里是健健的对手，不到两回合就被揍得吱哇乱叫，一个劲儿地求饶。
你给老子吐出来！
“健健住手！”
夏瑶向来讲究一碗水端平，所以早上准备了三个花环，它们每个都有，“你的在这儿呢，快看快看，你的小花花在我手里呢。”
夏瑶忙不迭地把最后一个小花环从盒子里拿出来亮给健健看，看到花花完整地在夏瑶手里捏着，它这才从康康身上下来，气呼呼地跑到铁门前领取属于自己的花环。
听到夏瑶的召唤，乐乐也跟着凑了过来。
“给你。”夏瑶把花环丢到了健健怀里后，对乐乐说道，“乐乐，咱们已经有一朵了，这个是给健健的，咱们不能抢哈。”
健健接住了夏瑶丢来的花环，二话不说就塞进了嘴里。
吧唧吧唧。
嗯……味道一般般吧，没有小苹果好吃。
扭头看到健健把花环给吃了下去，乐乐跟着舔了舔嘴唇。
原来小花环是用来吃的嘛？
欸？不对，我的小花环去哪了？
乐乐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空空如也，惊讶地瞪大了眼。
分明刚才还在的，怎么忽然不见啦！
“昂？昂？”
乐乐急得原地打转，一直在找自己的小花环，完全忘了它心爱的小花环正在自己的耳朵上挂着。
找了半天也不见小花环的踪影，乐乐转头看向了健健，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一定是健健给吃了！
……王八蛋！
乐乐越想越急、越急越气，眼看着微笑的表情逐渐变得狰狞，还不等健健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呢，乐乐就一个“蛮牛冲撞”朝健健扑了过去。
咚！
别看健健身强体壮比乐乐胖了一圈，可从小生长在野外的乐乐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拆掉了脚上的石膏之后，更是不把健健当熊，直接骑在身上对着它的脸左右开弓，势要为自己惨死的小花环出一口恶气。
还没打两下呢，忽然，一个黄黄的东西从它的头上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健健的脸上，它一动，又掉在了旁边的地上。
是姨姨送给自己的小花环？！
这时候，它才依稀想起来，自己的小花环刚才一直是在自己的耳朵上戴着……
“昂！昂！昂！”
无缘无故挨它的一顿打，健健委屈极了，一边叫一边摇头晃脑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叫声不比杀猪声好听到哪去。
看看地上的小花环，又看看健健那龇牙咧嘴的表情。
唔……好像打错熊了？
乐乐迟疑了几秒钟后，又朝着健健的肩膀咬了下去。
“汪！”
不管啦！揍都揍了，那就继续揍吧！
之前大家还担心乐乐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见乐乐活蹦乱跳的，众人就更放心把它放回到山里了。
“夏瑶同志，借一步说话？”
临走前，唐诚把夏瑶叫到了一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话说出口：“咱们都是朋友，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就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夏瑶：？？？
上来就开口要帮忙把夏瑶说愣了。
虽然不知道夏瑶和孩子到底怎么样了，但想到曹梅今天来上班时的反应，一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方便说告诉别人。
不过认识这么久，她又帮了保护中心这么多忙，对她的事，唐诚又岂会袖手旁观？更何况……
“总之，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事，我能帮的一定帮。”
唐诚那态度坚定得吓人，有种“有困难要帮，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帮”的即视感。
夏瑶诧异地看了他好久，好半天才弱弱回了一句：“呃……谢谢？”
为了建基地的事，夏瑶生了他们好久的气，不过该说不说，当她听到唐诚这句承诺的时候，心里莫名多了一些安稳的感觉。
人是死板了点，可心还怪好嘞。
……
两天后，乐乐被送走了。
早上天蒙蒙亮，唐诚他们带着笼子来到了熊猫舍，原本以为要打一针镇定才能把它关进笼子里，没想到夏瑶三两句话，乐乐就自己走进了笼子。
“以后要乖乖的，知道吗？没事不要乱跑，容易碰到危险。”
“没事就多吃一点，对自己好一点，别亏了嘴。”
“不要想我，也不要相信任何人类，看到人就跑，知道了吗？”
……
临走时，夏瑶跟乐乐说了不少的话，乐乐看看周围那些人在不停忙活着，好像知道了自己要离开这里。这次，它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成了淡淡的苦涩。
“昂！昂！”
双手扒在笼子上，相处了这么多天，乐乐也有很多话要跟夏瑶说。
夏瑶听不懂，但是四目相对时，还是感觉到它对自己的依依不舍。
看她们一人一熊说了半天的话，唐诚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还是狠下心打断了她们：“现在路上人少，我们得赶紧走了，再晚会路上的人一多，说不定会吓到它。”
夏瑶点点头，“嗯，你们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你要跟我们一起去吗？”孔祥明问道。
“不了，你们去吧，”夏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分别的眼泪给收了回去，“一会健健康康就醒了，曹梅那边还要给崽崽喂奶，一堆的事要忙，我就不去了。”
这是夏瑶第一次要送走自己照顾的熊猫。
她不敢亲自跟去，怕看到乐乐离开的背影时自己会舍不得。
当时杏来走时，她都没像现在这么难受，一是因为当妈的对追求自己女儿的街溜子没什么好感，二是确实没跟他它相处那么久。不像乐乐，不仅照顾它的吃喝拉撒，平日还会跟自己玩玩具互动。
这么一走，怕是以后都见不到了。
昨天听曹梅说，他们给乐乐挑了南边的屋头山，那里山清水秀，而且再过几年就会建立自然保护区，对她来说应该会是个不错的新家。
“3，2，1……走！”
“慢点慢点，别撞着了。”
送走乐乐后，夏瑶和另外两个饲养员开始打扫室内场馆。
乐乐住了一个多月，室内场馆都没好好打扫过，趁着这会功夫正好做了个大扫除。
拿着胶皮水管时，夏瑶路过了健健康康的房间。一扭头，发现健健没有在睡觉，而是蹲坐在门口，从栅栏的缝隙里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糟糕，把乐乐送走的事，健健不会看到了吧？
夏瑶他们在场馆忙了好几个小时，等彻底忙完后，动物园也开门迎客了。
熊猫馆一直是动物园里最热闹的地方，一大早，室外场馆的围栏旁边就围满了人。
“健健怎么了？看着好不开心啊。”
“是啊，上次来还好好的呢。”
“不会又碰到什么黑心饲养员了吧？”
“不太像，应该是有什么心事。”
……
室外场馆里，健健瘫坐在假山的最高处，平常刚开园的时候它都是趴着睡觉，此时，却在面无表情地对着那些来看它的游客。
悲凉中带着惆怅、伤心里又多了几丝哀痛，别看健健的眼睛埋在黑眼圈里不明显，眸子里的情绪可多着哩。
“哎~哎！”
康康一个熊呆着有点无聊，于是蹑手蹑脚地走到假山上，故意从后面偷袭了它一下，想让它过来追自己玩。结果跑出好远后，一回头发现它还坐在那巍然不动。
康康舔了舔唇，站在那不知所措。等了好一会，见健健还不过来找自己，它便又走过去，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它的耳朵。
健健还是没搭理它，只是抬手推了下它的大脑瓜。
来回挪着屁股，健健又换了个角度坐着，把手掌搭在木桩上，又把下巴放在手背上，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忧郁了。
饲养员：“夏瑶姐，健健这是怎么了？这都一早上了，对谁都爱答不理的。”
夏瑶处理着刚带回来的竹子，幽幽地回道：“早上它看到乐乐被送走了，估计是觉得自己少了个小伙伴，所以不高兴了吧。”
“哈？”饲养员笑出了声，“熊猫不是独居动物吗？竟然还知道友情这回事？”
夏瑶：“在人类社会生活了这么久，有点人类的社交习惯很正常。”
如果是野外长大的熊猫，肯定是不懂得什么是“友谊”。从小被妈妈带在身边，长大后又独自在危机四伏的山林里讨生活，没有和其他熊猫打过交道，当然是我行我素。
健健康康是双胞胎，出生到现在它们一直陪伴着彼此，早就拥有了野生熊猫所没有的友谊，否则也不会在曹永强把它们分开时表现得那么痛苦。
它们和人一样，珍惜着每一段友谊。
“那怎么办？健健不会又……”
“放心，不会的，”夏瑶肯定地消除了他的疑问，“健健现在就是心情不太好，等过几天它就缓过来了。”
乐乐不像康康，它们才认识一个月而已，不至于到血浓于水的地步，所以伤心只是一阵的，等过一段时间它把乐乐忘得差不多自然就能恢复正常。
拎着给它们准备的早饭来到小门前，夏瑶拍了拍手，大声地叫着它们的名字：“健健！康康！过来吃饭啦！”
一听要吃饭，康康“骨碌”一下从木架子上滚了下来，迈着内八字蹦蹦跳跳地朝小门这边跑了过来。
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每次吃饭，康康都是第一个冲过来的，就算睡得正香，也得闭着眼跑到饭盆跟前。
倒是健健，一动不动地趴坐在那，只是象征性耸了下耳朵。
它听到了，可是不想动。
夏瑶又叫了它一声：“健健？吃饭啦！”
“哼。”
健健不高兴地扭过头斜了她一眼，故意不理她。想想早上发生的事，它的脸色也越发不好了。
就是你把乐乐给弄走的！我都看到了！
那可是它除了康康之外唯一的朋友，就这么没了……
哼！
夏瑶：“有笋子！有窝窝头！你不吃，我就喂康康了！”
健健舔了舔唇，依旧无动于衷。
夏瑶：“还有枇杷和小苹果！真的不吃咩？抹了蜂蜜，香得很哩！”
“嗯？”
前一秒还在为自己失去的友情而惆怅，一听到有水果和蜂蜜，它的小眼神里顿时又恢复了神采。
那可是小苹果啊！
夏瑶把苹果掰开，故意把声音弄得老大：“再不吃，康康就真的吃完了？！”
“哎！哎！”
一听这话，健健直接就是一个鲤鱼打挺从木架子坐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小门跑了过来。
别的喂康康吃也就算了，沾了蜂蜜的小苹果它必须要吃到口！
至于自己失去的友情嘛……先干饭吧，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想它。
双手捧着夏瑶递来的小苹果，健健吃得那叫一个香，把上面的蜂蜜舔了个干干净净，好不容易营造出来忧郁王子的熊设，瞬间崩塌得渣都不剩。
“哎！哎！”
吃完后又扒着门，可怜巴巴地看向夏瑶，最后那点对她的厌恶也都被它吃到肚子里了。
我还要吃！我还要吃！
看它那贪吃的模样，饲养员对夏瑶佩服得五体投地，不禁咋舌道：“还是你厉害啊，夏瑶姐！这么轻松就让健健把乐乐给忘了？”
夏瑶笑道：“不是我的功劳，是小苹果。”
对于像健健这样的吃货，没有什么是给它一个小苹果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给两个。
乐乐？哪有沾了蜂蜜的小苹果重要嘛！
“夏瑶？夏瑶！”
夏瑶这边刚喂完健健和康康，曹梅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散发着恶臭的脏毛巾。
这一路她跑得太急了，双手撑着腿缓了好一会，才勉强把话说清楚：“崽崽它，它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健健：没挨打的第一天，想乐乐_(:з」∠)_
——
乐乐后面还会出现的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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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奇迹？奇迹！◎
毛巾上沾着一坨黄不拉几的东西, 看样子应该是它的粑粑。
“是X稀了吗？”夏瑶把毛巾拿过来，仔细看了看, “是不是喂得太多，不消化。”
熊猫崽崽还小，拉的粑粑不成型很正常，而且平平安安吃多了也容易拉稀，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曹梅比划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感觉很不对劲。”
夏瑶跟着曹梅来到了保护中心，今天大家都去送乐乐了，偌大的保护中心只有曹梅一个人看顾。熊猫崽崽被她放在纸箱子里，担心它着凉，除了包裹它的毛巾之外，还垫了好几个棉花枕头。
小心翼翼地将熊猫崽崽从纸箱子里拿出来，夏瑶也觉察到了一丝异常。
今早出门时熊猫崽崽就没什么精神，开始以为它是没睡醒, 现在看它有气无力的模样比早上还要困倦，似乎是生了什么病。
“阿嚏！”
熊猫崽崽用力打了个喷嚏, 一使劲，擤出了好几颗绿豆大小的小水珠。
“好像有点不对劲。”
夏瑶凑近了些仔细感受着它的体温，稚嫩的皮肉微微发烫, 呼吸声也比平常急促了许多：“它确实是生病了，赶紧带去兽医那看看。”
她们俩带着崽崽来到动物园的兽医站，轮值的兽医给它做了个详细的检查。重新把崽崽放回到纸箱后，兽医面色凝重地叹了一口气：“是犬瘟。”
体温升高、流水状的鼻涕、咳嗽、拉稀……这确实是犬瘟的症状。
听到这两个字, 夏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年代没有犬瘟的疫苗, 别说是治疗犬瘟的药, 就连给狗用的药都是少之又少，更何况是给大熊猫用的治疗犬瘟的药。
就好比是在一筐绿豆里找红豆，还要找发了芽、能开出花的红豆……这不是煎水作冰、无中生有吗？
她自认为把崽崽照顾得很好，幺幺一直以来很健康，平平安安从出生也没生过病，黑妞和金蛋就更别说了，除了夏瑶就没再跟别的人或者动物接触过。
犬瘟……崽崽怎么可能会得犬瘟？
听到兽医的判断，曹梅不可思议地笑了一声，问道：“医生，你没搞错吧？它是熊猫，怎么可能会得犬瘟呢？！”
曹梅对动物的疾病不了解，可是犬瘟，这两个字一听就知道是跟狗有关系，怎么能跟大熊猫扯上关系呢？
一定是诊断错了。
犬瘟多发于春秋冬三季，而且犬科没有满岁的幼崽最容易感染，感染后的致死率极高，而且月龄越小治愈的机会越小，可以说碰到就是个死。
而且感染犬瘟的幼崽呆过的环境，最近几个月都尽量不要有新的犬只，否则很容易再次引发感染。
兽医扶了扶眼镜，解释道：“这种病毒虽然叫犬瘟，可它不止会在犬科动物之间传播，鼬科、浣熊科也是易感动物。熊猫熊……虽然之前没有什么病例，但是不能排除它不会被感染。”
曹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夏瑶，片刻后，果断斩断了自己对她的怀疑。
夏瑶养了黑妞她是知道的，可黑妞整天跟幺幺和平平安安呆在一起，它们既然能健康地长这么大，那病毒的来源一定不可能是黑妞。
熊猫崽崽每天的生活两点一线，不是夏瑶家就是动物园的保护中心，几乎接触不到别的动物。
那会是从哪里感染的病毒呢？
“这几天崽崽都好好的，怎么会莫名其妙感染犬瘟了呢？”曹梅挠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会不会是在农户家里感染的？”想起救助熊猫崽崽的那天，兽医猜测道，“咱们接它回来之前它一直养在老乡家的狗窝里，狗窝那么脏，天天挨着那么多小狗吃着狗奶，很大几率是在那时候感染的。”
曹梅：“但是这几天它一点症状都没，就今天开始发烧又拉稀。”
兽医继续解释道：“潜伏期，感染犬瘟是有潜伏期的，一周之内都有可能发病。”
这么说来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今天是他们把崽崽带回来的第五天。前几天崽崽没有症状，是因为体内的病毒太少，正在不停地克隆繁殖，等到病毒数到达一定的数量后便开始发病。
曹梅：“既然知道是犬瘟了，那就赶快给它治吧。”
兽医和夏瑶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治？怎么治？
犬瘟别说是特效药，稍微有针对性一点的有效药都不存在。
现在还只是发烧和拉稀，后面还可能会有抽搐、脓包这样的症状……在城市里，一般感染了犬瘟的小狗幼崽为了不让它们痛苦得活着，也避免邻居的狗染上这病，主人们都会给它们一个痛快，然后找个地方埋了。
也会有些人不忍心，试着挽留它们的生命，可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更大的痛苦和悲伤。
“还是去外面找个地方埋了吧，”尽管心有不忍，但兽医还是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要是其他病或许还能救治一下，可它感染的偏偏就是犬瘟，对幼崽的致死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绝症。所以，让它痛苦地挣扎几天，不如来一个痛快。
“它接触过的东西最好都消消毒，园里还有健健康康，你们多注意一下，看它们最近有没有发热和拉稀的症状。”
兽医这么一提醒，夏瑶瞬间就想到了幺幺它们。
每天晚上崽崽都会趴在幺幺身上吃奶，虽然排便什么的是夏瑶来帮忙，但它们接触的时间可不算短，幺幺大了或许不会有事，但是平平安安……
糟糕！
夏瑶班都不上了，请完假后去药店转了一圈后就直奔家里。
把碘液用水稀释后，李招娣把家里的上上下下都擦了一遍，生怕放过一个角落。虽说平平安安不会来家里，但万一哪天带了点病菌回山里，那可就糟糕了。
还有那些无辜的兔子，就算不会感染犬瘟，也被拉出来把它们的笼子抹了一遍。
“狗瘟多吓人啊，可得小心呢！”忙完一圈后，李招娣不放心，又用酒精擦了一遍手。
那个年代没有什么84消毒液，只能用碘液和酒精消毒。没有紫外线灯，太阳光也能起到杀灭病菌的作用。
不管家里有没有犬瘟热的病毒，擦一擦、晒一晒总是好的。
夏瑶把毛刷和剩下的碘液放进竹筐里，看了看时间，催促着在屋里洗澡的徐壮实和夏有才：“爹，洗完了吗？”
夏有才：“马上了，别催！”
为了给徐壮实身上好好杀一遍菌，夏有才用水瓢舀起兑了碘液的水，一遍遍地往徐壮实的身上泼。这还不够，他还剥了两头大蒜和生姜，一半放进洗澡水里，一半用来给他搓身体。
除了夏瑶，就属徐壮实接触幺幺它们的时间最长，况且他也抱过崽崽，所以必须要严格洗澡杀菌！
在木桶里坐了半个多小时，徐壮实身上的皮都泡浮了，就这夏有才都不放心，又从厨房里搬来了一坛子白酒，小心翼翼地给他倒了一小杯。
闻着杯子里刺鼻的气味，徐壮实捂着鼻子拼命摇摇头：“夏爸爸，不喝酒不喝酒！”
“你懂啥呀，”夏有才一边说一边把小酒杯递到徐壮实嘴边，“这是给你肚子里杀菌的，万一你身体里藏着啥狗瘟病菌啥的，正好用白酒透透。”
碘液没法喝，可是酒可以啊。
一杯下肚，还怕有啥消灭不了的病毒吗？
“真的？”
我是老实人，您可别骗我。
徐壮实将信将疑地张开了嘴，捏住鼻子闭上眼，一口把那一小杯酒给咽了下去。
感受着食道热辣的烧灼感，徐壮实浑身激灵了一下，再次睁开眼，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干净”了！
收拾好所有东西后，一家人一起风风火火地前往了山坳。
众人拾柴火焰高，特殊时期，身为一家人自然要共同努力！
夏有才和李招娣负责给夏瑶的小屋清理消毒，家具摆设用碘液兑水消毒一遍，被子床单全都拿去外面晾晒，还有那些没喂完的竹笋，全部丢掉，一个不剩！
夏瑶和徐壮实这边，负责清理幺幺的山洞，山洞里平常没什么太阳，碘液挥发的速度很慢，趁着这会功夫，正好让徐壮实把幺幺带去有阳光的地方晒晒太阳。
平平和安安刚吃过奶，这会正困着呢。还没趴着睡一会，就被夏瑶给“拐”到了小屋里，让夏有才和李招娣好好给它们俩擦一擦。
“它们俩还小，擦得时候一定要注意点。”
夏瑶把碘液倒进水盆里，又倒进去半壶热水，确定温度合适才把新买的两条毛巾放了进去吸满水。
夏瑶给黑妞擦身，平平和安安爹娘一人一只，金蛋自己会给自己洗澡，这么分配下来刚刚好。
夏有才抱着怀里的平平又亲又疼，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尤其是看到平平张开小嘴要“亲”他的时候，还主动把脸给凑了过去。
“你就放心吧，我们从小把你拉扯大，这点儿事还不清楚？”把湿热的毛巾攥干，确定挤不出水了，李招娣才敢往安安的身上擦。
她当妈的年头可比夏瑶多了二十年呢，别的不敢说，照顾孩子她可有一套了。
李招娣先是把安安放在干净的床单上，不停地用手指头摩挲它的小肚子，嘴里还发出一些“嘬嘬嘬”和“嗯嗯嗯”的动静，逗得安安可开心了，咧着小嘴巴笑个不停。
“咩咩咩~”
熊猫幼崽和人类幼崽差不多，都很贪玩，把它们哄开心了，随便怎么摆弄它们都行。
李招娣用半干的毛巾在它身上抹了一下，带走脏东西的同时，毛毛很快就干了，先是脸再是手脚最后是小肚子，没两分钟她就把安安擦了个遍。
抱着它慢悠悠地走到外面晒太阳，嘴里还哼着小时候哄夏瑶的儿歌。
安安很喜欢这位“太奶奶”，老老实实趴在她肩膀上一动不动，一边听着太奶奶唱歌一边被太奶奶轻拍后背，不一会它就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享受得咂了咂嘴，是和妈妈怀里一样的舒服。
屋里，平平小魔王正在和“太爷爷”搏斗，打得你来我往，谁都不肯低头服输。
“哎哎！”
别看平平才刚五个月大，这一巴掌打在身上还是挺疼的，尤其是被爪子划一下，立马就会浮起好几条红道道。
“你个瓜娃子，连我都敢打？”
低头看一眼手臂上的红印，刚才还对它又疼又爱的夏有才瞬间变了脸，抬手在它的脑瓜上敲了一记暴栗。
咚！
那一下打得不轻，正坐在门口给黑妞擦脚的夏瑶都听到响了，蹲在盆里洗澡的金蛋更是睁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屋里的爷孙俩。
平平被打疼了，仰倒在床上蹬腿挣扎了好半天，晃悠悠地翻过了身。小肚子气得一鼓一鼓喘着气，龇牙咧嘴的表情似是有什么血海深仇要报一样。
“汪！汪！”
听它那奶凶奶凶的叫声，就知道它是个不服软的性子。以后长大，怕是得混个山大王吧？
“还凶？”夏有才捋起袖子从床边站起来，也跟它较起了劲，“老子还不信，今天治不了你了！”
平平挥舞着爪子不让他靠近，没关系，夏有才直接跟它打起游击战，玩起了声东击西的那一套：
左手拨它的左耳朵，趁它张口想咬自己的时候，用毛巾擦它的右手；右手拍一下它的小胖腿，它往右边扑身时，左手再快速抹一下它的左胳膊。最后再直接把它按倒快速抹一把脸……
夏有才简直是把“刀尖舔糖”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累死老子了，”夏有才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不住地抱怨道，“这男娃可真难带，以后肯定是个不让人省心的！真要放回到林子里头，不出三天就得把山给掀了。”
之前见不到平平安安，那给夏有才想的，从早到晚念叨着它俩，徐壮实从山里回去一趟得拉着问半天，隔三差五还得给它俩做点小玩意儿。
现在能把心肝宝贝疙瘩蛋抱在怀里了，夏有才却烦得够呛，这还没过多久呢，就不想抱它了，属于瞧一眼就心烦的地步。
果然呐，孩子还是小的时候讨人稀罕，大一点就烦人得不行！
可仔细看看，平平的变化也没多大啊？小时候可爱得像是一颗芝麻汤圆，长大了也是一团软乎乎的棉花糖，怎么就能这么讨人烦呢？
不带了不带了，以后说啥也不帮夏瑶带孩子了！
“瑶，安安拉了，你来看一下？”屋外，李招娣着急忙慌地叫她道。
把黑妞身上擦干后，夏瑶赶紧起身往外走，从李招娣手里拿过那块接着粑粑的尿布。
黄绿色的粑粑黏糊糊地粘在布上，不用靠太近都能闻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李招娣揪心地皱着眉问道：“咋样？安安不会也染上狗瘟了吧？”
夏瑶松了一口气，把尿布合起来放在一旁，伸手揉了揉它的脑瓜：“没有，这颜色和形状是正常的，不是拉稀。”
平平安安还不会吃竹子竹笋，每天只喝幺幺的奶，所以粑粑一直都是湿软的还带有一股腥味。只要不是像水那样的，也没有难闻的恶臭味，就不是拉稀。
李招娣轻轻拍着安安的背，跟着放松了肩膀道：“那就行，只要没拉稀就行。”
“嗯！嗯！”
听到李招娣的话，安安还仰起头配合地回答了两声。
李招娣：“娃儿困了，让它回屋头睡觉吧，我去帮你爹哄哄平平。”
抱着安安往屋里走，一进门就看到夏有才在和平平对着挥拳打架。看平平那踉跄闪躲的姿势，应该是夏有才占据上风。
“多大人了，还跟娃儿闹。”李招娣白了他一眼，语带嫌弃道。
夏有才撇撇嘴，把手上的红道子举给她看，“你可不知道这个瓜娃儿多烦人，还出手打我哩！”
李招娣头头是道地替平平解释道：“它懂什么？话都不会说一句，怕你怕得很，能不还手跟你打吗？”
小心翼翼地把安安放在床上，正在和夏有才对峙的平平立马凑了过来。先是闻闻它的耳朵，又拱了拱它的头，确定妹妹没有事，它才收起了嘴角露出的牙齿。
“平平乖，跟我去外头晒太阳吧？”
李招娣语气温柔，慈祥的笑容比春风还要暖，看着就不想冲她伸爪子。
“汪！汪！”
平平往后退了退，又示威地朝她叫唤了两声。
刚才跟夏有才打得太激烈了，还没从战斗状态中缓过劲儿来。瘫坐在那里，用爪子左右拍打着床单，跟家里发脾气的小孩子一模一样。
李招娣试着摸了下它的头，见它没有生气，索性撑着它的腋下把它从床上抱到了自己怀里：“胖娃儿乖，太奶奶抱着喽~”
“哎？哎？”
平平刚被李招娣抱在怀里，她的手就快速胡噜着它的毛，从头到脚连爪子缝都被摸了个遍。
李招娣的动作很轻、很快，就像是有无数只小蝴蝶从身上飞过一样，撸得它眼睛不自觉地眯缝了起来，来回蹬弹的右腿还在隔空给自己搔着痒。
把头埋在平平的脑瓜上磨蹭了几下，李招娣温声夸它道：“谁说平平闹腾了？咱们平平可乖了，是不？”
“嗯！嗯！”
自从它学会走路后，就连幺幺都经常被它烦得跑上树发愁，夏瑶很少看到平平能像现在这么乖巧，像是个小婴儿一样，趴在李招娣的肩膀上打盹。
“平平刚吃完饭没多久，估计过一会就得拉，”夏瑶一边说一边对着空气比划道，“要是它一直没拉您可以揉揉它的小屁股，过一会它就会拉了。”
李招娣胸有成竹地点点头，“成，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看着李招娣和平平相处融洽的画面，夏有才心里别提有多不是滋味了。
凭啥？她才见过平平安安几次啊？咋会能比他这个太爷爷跟它们亲呢？！
平平那个小王八蛋也是的！自己那么疼他，竟然还熊自己，它咋不敢熊它太奶奶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不那么会带孩子吗？
扭头看着洗完澡正给自己擦身的金蛋，夏有才把毛巾铺平在腿上，朝它招了招手：“金蛋来嘛，我来给你揉揉屁股，帮你屙粑粑？”
金蛋：？？？
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把山洞和小屋都彻底消毒了一遍，和崽崽接触过的平平安安用稀释过的碘液擦了擦毛，金蛋和黑妞也跟着洗了个澡。
还好，它们目前没有感染犬瘟热病毒的迹象，但丝毫不能掉以轻心，毕竟病毒的潜伏期有一周，最近这段时间还是要密切观察它们的情况。
晚上，幺幺吃饭的时候，夏瑶和徐壮实一左一右靠在它身上，望着天边那一轮缓缓升起的月亮，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新闻，享受着难得安静的时刻。
“壮壮，我得离开几天。”
听到夏瑶要走，快要睡着的徐壮实立刻精神了：“啊？姐姐要去哪里呀？”
“崽崽还病着呢，我得留在动物园照顾它。”夏瑶回道。
夏瑶了解曹梅，他们一定不会按照兽医的吩咐让崽崽安静地睡过去，而是会拼尽全力去救治它，哪怕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这种情况，夏瑶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
每天和崽崽呆在一起，身上难免会沾上它携带的病毒。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这段时间还是不回来为好：“我这几天就不回来了，你在家一定要照顾好幺幺和平平安安，每天注意着点它们的粑粑，要是它们拉稀或者发烧，一定要去动物园告诉我。”
虽然不舍，但徐壮实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它们哒！”
“嗯！嗯！”
听他那斗志昂扬的语气，幺幺也跟着哼道。
都说犬瘟是极难治愈的病，也不知道崽崽能不能撑过去。
失去了妈妈、又患了这样的绝症……望着天上那皎白的明月，希望奇迹能够降临在它的身上，眷顾一下这个可怜的崽崽吧！
……
第二天夏瑶起了个大早，带上收拾好的衣服赶去了动物园。
保护中心的门开着，里面留有四五个人。他们昨天守了熊猫崽崽一宿，又是擦鼻子、又是擦屁股，等到天快亮了才缓缓睡过去。
折腾了一天一夜，熊猫崽崽的情况很不好，趴在垫子上用力地呼吸着，发热的身体没有给它剩下多少可以叫喊的力气。
夏瑶小心翼翼地把它从纸箱里抱出来，用手心护在它的背上：“崽崽交给我，你们快回去睡吧。”
听到夏瑶的声音，众人纷纷抬起了头。
“你怎么来了？”曹梅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把披在身上的外套穿好，“你家里不是还有……孩子吗？”
夏瑶微笑着回道：“我跟他们说好了，以后这几天我就不回去了，专心留下来照顾崽崽。”
听到夏瑶愿意主动帮忙，众人像受到了鼓舞一般，陡然变得精神奕奕起来。
兽医宣布了“死刑”？没关系，她可是在场照顾熊猫数量最多的！
当时健健被逼疯夏瑶都能给它救回来，更何况是崽崽呢？
她可以，她一定可以！
夏瑶：“你们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万一有什么任务，还需要你们去帮忙呢。山里有那么多动物都指望着你们，你们可得养好精神才行，放心，我一个人能照顾得好它！”
拉来一张椅子坐下，夏瑶翻看着他们昨天给崽崽买的各种药。看得出来，他们这是第一次照顾患病的崽崽，除了一窍不通外就剩下手足无措了。
本子被撕得七零八落，用来碾药片的纸随意地团成团丢在了地上，还有那些装葡萄糖的玻璃瓶，摔碎了好几支，弄得地上全是玻璃碴子，黑板上也有一串记录的体温，一小时一个数，一个没少。
没经验又怎样，只要有一颗心就够了。
“我们也不知道该咋弄，就昨天随便买了点药回来，”高满擤着鼻涕，问道，“你看看还需要啥不？尽管说，我立刻去买。”
夏瑶把能用的药都拿了出来，又补充了几样：“阿莫西林、维生素片还有头孢，哦对，再多买一点棉签和棉球。”
犬瘟热病毒是不会让崽崽死的，但是犬瘟热病毒引起的并发症才是真正原因。就比如不停流鼻涕最后引发肺炎、拉稀引发的胃肠道出血或者脱水。
虽然没有特效药能够治疗，但是夏瑶认为只要能够对症下药，缓解这些症状，等崽崽靠自身的免疫力形成犬瘟热病毒的抗体，就能应对犬瘟症状。
目前熊猫崽崽还没有出现脓包和抽搐的反应，应该只是感染初期或者感染程度比较轻。
“你们就放心去忙吧，未免把病毒传给其他动物，最近你们也还是跟崽崽减少接触比较好。”
一听要减少和崽崽接触，大家失望地“啊”了一声。
夏瑶解释道：“没办法，犬瘟病毒不止是传染给狗和熊猫，兽医不是说了吗？还有很多动物也容易感染。万一你们沾上了崽崽的排泄物或者体ye，不小心带给山里的野生动物怎么办？”
以防万一，减少接触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那你呢？你要是照顾崽崽，健健康康怎么办？”高满又问道。
夏瑶：“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这几天留在宿舍照顾崽崽尽量不出门，吃饭也是让他们帮我送到门口。他们现在可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生疏，肯定能照顾好健健康康。”
夏瑶也不想把自己和崽崽隔离起来，但是动物园里有那么多的动物，整天在动物园里走来走去，和一个移动的病原体有什么区别？
它们没有打过什么疫苗，也有专用的特效药，总不能让它们也冒险吧。
所以不仅要减少崽崽和人的接触，夏瑶也要把自己隔离起来。
曹梅心有不忍，浅浅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夏瑶，你……”
不回家、不出门，把自己和崽崽一同关在宿舍里，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别？
说白了，她其实就只是个饲养员而已，工作就是照顾好健健康康，完全没必要蹚这趟浑水。照顾崽崽不仅累而且苦，况且就算它痊愈了不会有奖金。
在外人看来，夏瑶这做法就是在自讨苦吃、没事找事，可曹梅知道，她是真的爱这些熊猫，真的有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孩子。
她之前还会好奇，从小生长在山里的幺幺怎么会愿意留在夏瑶身边？
现在她懂了，面对这样一份无私的爱，怕是没有动物会舍得离开她吧！
夏瑶笑笑：“怎么？不相信我吗？”
“相信，当然相信！”曹梅想也不想就回答道。
她怀里的熊猫崽崽不会说话，可曹梅却真诚地向她敬了个礼，替崽崽表达着感谢：“我替崽崽谢谢你！”
一时间，办公室的其他人也站起身庄严郑重地抬起了右手：“夏瑶同志，拜托了！”
夏瑶：……
真不愧是唐诚的下属，曹梅也被他带得这么一板一眼的。
原本夏瑶还不觉得有什么，面对众人那严肃的语气，她倏地觉得肩上的担子变重了许多？
夏瑶从保护中心离开后，他们时刻谨记着她的话，再也没有上门找过她。
虽然大家同样是在动物园，可夏瑶就像是一个隐形人一样生活在他们中间。除了偶尔会看到她出来拿东西，其他时候基本看不到她人。
眼看时间过去大半个月了，见夏瑶那边迟迟没有动静，一开始还沉着冷静的众人也逐渐变得焦躁起来。
“你们说，夏瑶真的能把崽崽照顾好吗？”
“我觉得有点悬，这都这么多天了，时间未免太久了点。”
“这可是犬瘟，平常的狗沾着就是个死，更何况崽崽才多大啊？”
“对夏瑶有点信心行不行？她说可以，那就一定可以！”
“但是都这么久了，崽崽会不会已经……”
“闭嘴！！！”
几番商议之下，众人还是决定去找夏瑶看看是什么情况。
不能接触没关系，远远地说几句话问一下崽崽的状况总可以吧？
就这么定了！
从办公室出来，众人风风火火地来到了夏瑶的宿舍，却发现门是敞开的！里面不仅没有人，甚至熊猫崽崽也不知去向，只剩下夏瑶当时带走的那只纸箱子。
角落是一些药水的瓶子和纸盒，垃圾篓里全是用过的棉签和棉球。
“夏瑶不会是去把崽崽给埋了吧……”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这么说了一句。霎时间，众人头顶的那些希望化作了泡影，消失得干干净净。
也对，当时崽崽离开时那么虚弱，这都快一个月了，它……
回去的路上，大家各个垂头丧气的。走到办公室门口时，忽然听到里面传出了几声洪亮的嚷叫。
“吱吱吱！吱吱吱！”
众人：？？？
“你们去哪了？一个人都不在？”
推开门，夏瑶正坐在椅子上左右转圈。刚喂过牛奶，熊猫崽崽趴在她的怀里乖乖让她用手指帮助自己排便。
一个月没见，熊猫崽崽长大了不止一圈！
不仅它身上的毛长出来了，眼睛也睁开了！只是没有普通熊猫那样的黑眼眶、黑袖套，从头到脚都是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只纯白色的汤圆趴在夏瑶的肩膀上。
“它，它真的是崽崽？”
二十多天没见，看到崽崽长得这么大，孔祥明的眼眶都湿了：“它已经好了？”
夏瑶笑着点点头，“是啊，不拉稀也不打喷嚏，已经痊愈了！”
“耶！”
“太棒了！”
听到“痊愈”两个字从夏瑶的口中说出，众人兴高采烈地欢呼道。
他们从来没有什么时候觉得这两个字这么悦耳！
众人围聚到夏瑶身边，迫不及待地看着她怀里的崽崽，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宠溺的笑容。
“它怎么是纯白的？没有像健健康康那样的黑毛？”
“我也不知道，应该是生病的缘故吧。”
“它是怎么好的？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们快担心死了！”
“一开始它情况很不好，烧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温度降下来，没两天又烧起来了，吃什么吐什么。不过前天开始精神就好多了，不仅吃得比之前多，拉得也恢复正常了……”
“它现在会走路了吗？会不会爬树？”
“这才不到三个月，早着呢。”
……
他们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夏瑶，想知道崽崽是怎么恢复的，想知道崽崽这段时间的情况，更想知道夏瑶是不是无所不能的仙女，怎么能把崽崽照顾得这么好！
她真的很厉害，先是杏来，然后是健健康康，现在又是崽崽……
她就像是“熊猫仙子”转世，每只被她照顾过的熊猫都能恢复健康！
“唔嗯……”
崽崽很黏夏瑶，看到周围这么多的人，它怕得紧紧扒住夏瑶的肩膀，“吧唧”一下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在它眼里，夏瑶就是它的妈妈。
“咱们给崽崽起个名字吧？”曹梅提议道，“总叫崽崽也不是个事。”
“熊蛋！”
话音刚落，高满就赶紧接上了话。
众人：……
面对众人嫌弃的目光，高满讪讪道：“我想着贱名好养活嘛……”
夏瑶：“我这段时间给它起了一个，叫奇迹。你们觉得怎么样？”
奇迹？
众人细品着夏瑶给它起的名字，纷纷点头。
“奇迹？嗯，我觉得可以。”
“是啊，它能活下来真是一个奇迹！”
“好名字，就叫奇迹吧！”
……
“奇迹？”
“奇迹奇迹？小奇迹？”
他们凑近了些，轻声地叫着奇迹的名字和它互动。
“嗯……”
一直趴在夏瑶颈窝的奇迹缓缓抬起头，好奇地眨巴着眼睛，用一声奶里奶气的哼叫回应着他们。
它是众人救回的奇迹，是夏瑶细心照顾的奇迹，更是犬瘟热病毒无法打败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不抛弃！不放弃！相信生命！相信奇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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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我的眼睛出汗了◎
“没事儿, 奇迹现在已经彻底痊愈了。”替奇迹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兽医摘下了耳朵上的听诊器, 跟着长舒了一口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它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上一次见它还只有巴掌大，又瘦又小像是一只没毛的老鼠。没想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夏瑶把它照顾得这么好，不仅治好了它的犬瘟，还养胖了一大圈。
孔祥明仔细观察着它发红的眼睛，不放心地问道：“它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身上也没有黑毛，它……真的没事吗？”
兽医：“没事，它只是有白化病而已，不会影响到它的健康。”
白化病是基因突变造成黑色素合成障碍的一种疾病，除了毛色会表现为白色之外，虹膜和瞳孔也呈红色或淡粉色，不是致命的疾病，只是会提高得皮肤癌的概率而已。
不过只要平时防护得当, 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夏瑶？”
曹梅急匆匆地从外面赶过来，见夏瑶还穿着那身蓝色的员工服, 着急催促她道：“哎呀，欢迎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不去换衣服啊？”
为了庆祝夏瑶帮助奇迹战胜犬瘟, 也为了奇迹正式被收留入园，动物园园长特地举办了一场欢迎会。
到场的除了动物园的员工，还会有报社、电台乃至电视台的记者，欢迎会的地点就定在熊猫馆外, 到时候游客们也可以来这里围观。
这场欢迎会除了让夏瑶分享一些战胜病毒的经验外, 也是希望吸引更多外界的目光, 让他们知道饲养员的不易。
熊猫崽崽、犬瘟热病毒，这两个名词结合起来能制造不少的话题。要是热度够高，说不定还能得到上面的拨款，以后更加重视动物保护。
“不用换了吧，”夏瑶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我这身衣服才刚穿三天，干净着呢。”
曹梅：“……”
“一会有不少记者会采访，说不定你还会上电视呢，总得穿得好看点吧。”
人靠衣裳马靠鞍，夏瑶本就长得出挑，要是换上一身好看的衣裳，简直就是电视机里的大明星啊！
这一身又旧又脏的工作服算咋回事，瞧瞧裤腿上的几块污渍，还有随便扎起的马尾辫，这不是白白浪费了她漂亮的脸蛋嘛？
夏瑶无所谓道：“我觉得挺好的，起码看着真实。整天跟动物们打交道，要是穿得花枝招展那才不正常呢。”
况且，要是真能上电视的话，她怀里的奇迹才是主角。让大家正确看待犬瘟热，不放弃每一只感染疾病的小动物才是真正的目的。
又不是给自己相亲，打扮得太好看未免有些喧宾夺主了。
确定奇迹的状况没问题，可以跟着夏瑶接受采访后，众人便和夏瑶一起前往了熊猫馆参加欢迎会。
动物园好久没有这样的盛事了，上一次办这样的欢迎会，还是健健康康刚入园的时候。当时大家对熊猫没那么喜爱，只觉得它们是生长在山里的猛兽，所以欢迎会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报社记者写了两篇报道。
哪像现在这样人山人海，走路都怕被后面的人给踩掉鞋子？
夏瑶他们来时，记者们已经纷纷在舞台前方找好了位置，各个场馆的饲养员们也站成了整齐的方块队，后排聚集了不少游客，都是冲着横幅上“欢迎熊猫‘奇迹’入驻山市动物园”那几个字来的。
“吱吱~”
趴在夏瑶怀里的奇迹似乎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也变得躁动起来，好奇地探出小脑瓜观察着周围的两脚兽。
等待欢迎会开始的时候，夏瑶的目光在周围随意扫视着，头顶上横幅被风吹过时发出了“啪啪”的响声，抬起头，发现横幅并不是一条，而是由两条叠在了一起。
欢迎会不是一条横幅就够用了吗？下面那条印着的是什么？
“让我们用掌声热烈欢迎熊猫馆的新成员，奇迹！以及照顾它病愈的饲养员，夏瑶！”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和台下热烈的掌声，欢迎会正式拉开了帷幕。
经过一番开场白和介绍后，夏瑶抱着奇迹来到了台前。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她的怀里那只糯米团子身上。
喜爱、诧异、心动、惊讶……那一束束的目光交织在一起，一齐落在奇迹身上时，它没有胆怯地躲在夏瑶怀里，而是主动转过身，接受着大家对它不同的情绪。
“吱吱~吱吱！”
奇迹的叫声不算响亮，却很有底气，像极了学生代表上台时的发言，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可能它并不是长得最漂亮、最可爱的熊猫，但它一定会是最坚强、最自信的崽崽！
夏瑶：“奇迹不到一个月就离开了妈妈，不过它一直很努力地活着。在保护中心的成员把它带回来时，它感染了犬瘟，当时很多人都不相信它能够撑下来，可它用一个月的时间证明了生命能够战胜病魔的奇迹，这也是它名字的由来……”
夏瑶向大家讲述着奇迹这一个月来的遭遇，从被病痛折磨得毫无招架之力，到主动与病魔搏斗厮杀。
因为它患有白化病，台下不少看它的目光都带有歧视和嫌弃，可当听到它那么坚强地活下来时，那些负面的情绪全都变成了对它的喜爱和心疼。
这么努力活下去的小家伙，还有什么理由能不喜欢它呢？
夏瑶在台上讲了近一个小时，正如她所料，生性坚强的奇迹斩获了一大批的粉丝。
抱着它回到座位上坐下，她把话筒又交回给了园长。
园长：“感谢夏瑶同志的发言，让我们能够了解到生命有多么的珍贵，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再次欢迎奇迹入园，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随着园长的话音结束，一旁的工作人员跟着扯掉了奇迹欢迎会的横幅，露出了下面那张横幅上的几个黄色大字。
园长：“时光飞逝，一转眼，健健康康已经在我们山市动物园住了三年多了。三年来，它们兄弟俩为我们带来了不少的欢乐，我相信有很多游客希望每天都能在动物园看到它们。”
“我和你们一样，舍不得健健康康离开，但当年的养育放归计划已经步入尾声。接下来，我们会依次将它们放归到山市南部的野生自然保护区，希望它们能在那里开始全新的美好生活……”
夏瑶：？？？
一抬头，夏瑶这才看清了第二条横幅上印着的字：
——欢送熊猫“健健康康”，愿其未来一片光明、自由自在！
夏瑶这段时间只顾着照顾奇迹，一直把自己封闭在了宿舍里，差点忘了现在距离立秋只剩下最后的一个月！
一个月，最后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健健康康就要被送到自然保护区了。
可是它们，还没有准备好啊。
……
夏瑶把宿舍的东西收拾好，下班后，曹梅开着车把她送回了家。
一个月没回家，可把夏有才和李招娣想坏了！
这是夏瑶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离开他们这么久。虽然知道她不会被传染，但心里还是惦记着她，怕她吃不饱、怕她穿太少，怕她惦记着幺幺和平平安安，整宿整宿地睡不好。
“你娘昨天还说做梦梦到你要回来，想不到还真是！”
夏有才喜滋滋地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竹笋炒腊肉，还把房梁上挂着的香肠切下来了一截拿去炒菜：“你先吃着，我去给你加个菜，好好补补！”
还是家里的饭菜香，就算是简单的白灼青菜也是高档饭馆里尝不到的滋味。
“爹，不用了，”夏瑶着急咽着嘴里那口米饭，朝他摆了摆手，“动物园的伙食很好，没亏着嘴，炒这么多咱们也吃不完啊。”
李招娣替她照顾着怀里的奇迹，一边往她碗里夹肉一边说道：“瘦了这么多还说没亏嘴，快快快，多吃点！”
见曹梅一直在夹素菜，她也给夹了一大筷子的腊肉，“姑娘，你也吃啊？到这儿就跟到自个儿家一样，想吃啥就吃，千万别客气！”
“哎，我吃呢，我在吃呢。”看着碗里不一会就堆成了一座小山，曹梅赶紧加快了往嘴里扒饭的速度。
一个月没见女儿了，李招娣想她想得不行，闺女大了脸皮薄不好上去就抱，只好不停摩挲着怀里的奇迹，又亲又抱，把对夏瑶的疼爱全都加诸在它身上。
看到旁边空着的那张椅子，夏瑶问道：“壮壮呢？”
“在山里陪着幺幺呢。”李招娣换了个抱崽的姿势，继续道，“你这段时间没在家，壮壮除了中午晚上回来吃顿饭，就一直在山里呆着，就住在你那屋。”
徐壮实是个实心眼，夏瑶临走时让他照顾好幺幺，他便时刻陪在它们身边。
夏瑶在动物园忙着照顾奇迹，徐壮实也没闲着，幺幺有时候累得不想带孩子，他是又当爹又当妈，一个月下来，同样跟着瘦了一大圈。
李招娣：“听壮壮说平平安安开始吃笋子了，一会你回去正好瞧瞧。”
夏瑶：“好嘞，壮壮最近辛苦了，等会我回去就让他回来好好休息几天。园长给我批了几天假，建熊舍的事儿，我这几天自己干就行。”
还有一个月健健康康就要被放归山林了，得早点把熊舍建好才行。
“熊舍？早几天我就和壮壮就帮着建好了！”端着炒好的香肠从厨房里出来，夏有才得意洋洋地说道，“等你回来不知道都啥时候了，趁着前些天天好，我就赶紧拉着壮壮把墙啊、屋顶啊给搭了搭，基本都忙活完了。”
要说盖房建院这事，夏有才怎么放心让自己的闺女来干？
就算夏瑶没在动物园住那么久，他也会主动揽下这活儿。
熊舍要建在山坳的另一侧，平常幺幺要带孩子很少往这边来，夏有才便偶尔带着徐壮实来挖地基、搭墙。
夏有才有主意，徐壮实有力气，父子俩这么一搭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把熊舍的两间房给搭起来了。
曹梅不解地问道：“熊舍？”
“就是健健康康将来要住的地方。”
扒拉着碗里最后几口米饭，夏瑶语气平淡地解释道，“健健康康现在这个状态还不适合独自在野外生活，还需要野化一段时间才行。当时跟你们提建基地的事，你们没吱声，我就自己想着给它们暂时搭个窝，等它们什么时候能独立，自然就离开了。”
还是那句话，她赞同健健康康走，但不赞成现在就赶它们走。除非确保它们有能力在野外生活，否则夏瑶绝对不会轻易放它们走。
曹梅惊讶地眨眨眼，半天说不出来话。
她一直以为夏瑶是心血来潮提的建议，没想到她的决心竟然这么大！
光是照顾幺幺它们母子仨还不够，健健康康也要一并养在山上。
“健健康康已经定下来了要放到南边的自然保护区，放生那天整个保护中心的人都要去，还有园长也在，这么多人……你打算怎么把它们带到这儿来？”曹梅又问。
夏瑶挑了一下眉，回了她一个字：“偷。”
曹梅：“偷？”
那么多人在场，夏瑶肯定不可能光明正大地把健健康康带走，只能用点小偷小摸的手段。
夏瑶：“具体怎么偷还没想好，我得仔细计划一下。”
“好，那你慢慢想，需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曹梅拍拍胸口向她承诺道。
夏瑶诧异道：“你？”
曹梅：“我跟你一样，也不放心就这么把健健康康给送走。我相信你的决定，也相信你肯定能把它们照顾好。多个人多份力，为了它们，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李招娣哄着怀里的奇迹，接着说：“我跟你爹也是，需要我们干啥尽管说。照顾它们说不定不在行，但附近的山路我们走了几十年，熟得很哩！”
“是啊，不管他们把健健康康放到哪，爹都能带你去！”夏有才附和道。
“吱吱~！”
李招娣怀里的奇迹探出头，跟着叫了两声。
有他们帮忙，夏瑶信心十足！
此时此刻，她光荣宣布：“偷娃小分队”正式成立！
……
一个月没有见幺幺了，也不知道它会不会想自己。
夏瑶这次回来不仅给她带了好些窝窝头，还带了几根甘蔗，上山时又在路上摘了不少竹笋，只想着自家的大胖闺女一个惊喜。
快到山洞时，夏瑶远远就看到幺幺坐在外面吃竹子，身边没有平平安安、金蛋和黑妞也不知去向，大概是怕打扰它吃饭，所以被徐壮实带出去玩了吧。
幺幺瘫坐在山洞口，出神地望着那一轮西沉的太阳，夕阳将它的背影拉得老长，时不时耸动的耳朵满是沧桑和惆怅。
吧唧吧唧……
它好像瘦了不少，原本长在一起的腰和屁股现在各是各的。慢慢嚼着嘴里的竹子，虽然它不会说话，但心里的思念全都写在脸上了。
自从认识幺幺以后，夏瑶就从来没跟它分开这么久过。从前三四天不来，它都会守在山道上坐着等她，不知道这次它又在山道上等了多久。
夏瑶蹑手蹑脚地走到它背后，准备给它个惊喜。幺幺一边吃一边看着夕阳跑神，丝毫没有注意到夏瑶已然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嗯唔……嗯？”
吃完了手里的竹子，幺幺伸手从旁边的竹子堆里摸了一把，递到嘴边却发现味道不对。
好甜？口感面面的，跟刚才吃到的竹子味道好像不太一样？
惊讶一闪而过，幺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吃着手里的那一根甘蔗：唉，一定是自己中午没吃饱，饿得太久了，竟然会觉得竹子鲜嫩多汁。
半米长的甘蔗幺幺不一会就吃了个干净。再次伸手去摸一把，这次却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竹笋。
“哎？哎？”
幺幺惊讶地捧着手里的竹笋，凑近一闻，上面竟然还沾着几滴蜂蜜！
怎么肥四？它刚才吃得分明是竹子，怎么变成竹笋了？而且还剥得这么干净！
吧唧吧唧！
沾了蜂蜜的竹笋吃着就是香，原本还没什么胃口的幺幺加快了干饭的速度，两只小脚丫高兴地一蜷一蜷，所有不好的情绪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舔了舔嘴角的竹笋汁，没吃饱的幺幺又对那堆竹子下手了。
刚才是甘蔗、后来是竹笋，那这次……
“昂！昂！”
看到手里那只香喷喷还冒着热气的窝窝头，幺幺的眼睛瞪得老大，一紧张，吓得它止不住地打嗝。
幺幺捧着窝窝头舍不得吃，拿在手里来回打量着。身体跟着打嗝的频率上下抖动，除了打嗝声之外还有撒娇般的哼响。
它认得，这是妈妈亲手做的窝窝头！上面全是妈妈的味道！
“幺幺？”
趁幺幺发呆的时候，夏瑶凑到它耳边，轻轻叫了声它的名字。
哦，是你啊……
啊！是妈妈啊！！！
幺幺一回头，在看到夏瑶那张脸的瞬间吓得嗝都忘了怎么打了，浑身一激灵，差点从地上窜起来！
“哎哎！昂昂！昂昂！”
幺幺被吓得滚出去好几米远，等它反应过来时，又站起身兴奋地叫喊着朝夏瑶跑了过来。
一个月没见，它还记得夏瑶，还记得她的声音和样子！
“昂！昂！昂！”
幺幺一头扎进了夏瑶的怀里，脑瓜来回在她身上磨蹭，手掌还不停地扒拉着她的腿。
夏瑶哪里扛得住它几百斤的体重，被它撞得一个趔趄，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抱着怀里三百多斤的胖宝宝，夏瑶轻轻拍着它的后背，安慰道：“幺幺乖，我回来了。咱们现在当了妈妈，就不能哭鼻子了。”
“昂！昂！”
幺幺才不管呢，一个劲儿在她怀里磨蹭着，恨不得把她身上的味道全都蹭到自己身上。它就像是重新投入母亲怀抱的孩子，可怜又委屈地哭诉着这些天对她的想念。
都说熊猫是独居动物，但经过这几个月和它们的接触，夏瑶才意识到它们并不是乐于孤独，如果碰到了性格相投的生物，也会喜欢和它们呆在一起。
熊猫是很重感情的动物，只要是它们认定的关系，它们便会十分地珍惜。
正如健健和康康，幺幺和自己。
沉溺在夏瑶的怀抱里，幺幺一直不舍得起来，脑瓜主动伸到夏瑶的右手下面让她呼噜，喉咙里发出像小猫那样“咕噜咕噜”享受的呼噜声。
“姐姐？姐姐回来啦！”
看到夏瑶，徐壮实直接一手一个拎起地上的平平安安就朝她跑了过来，金蛋和黑妞紧随其后，一起朝着她跑了过来。
“哇！哇！”
“哎哎！哎！”
平平安安盯着夏瑶看了好一会，小脑瓜思考了半天才主动凑过来让她抱。
一个月没见，它们又胖了不少。圆滚滚的身材差不多有五十斤重，一齐压在她身上仿佛两团云朵从天上掉了下来，软是软，就是沉了点，差点没把她压得背过气去。
“乖，让我好好看看咱们平平安安，”捧着它们的大脸蛋，夏瑶爱不释手地在它们的脑门上印了好几个口水印，“嗯！真胖乎！”
徐壮实蹲在夏瑶身边，来回扭动着身体，期待着她能摸一摸自己：“姐姐，我每天都有好好听话！我教平平安安爬树，还教它们吃竹子，可乖啦~”
夏瑶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是啊，我都听你夏爸爸说了，咱们壮壮最乖！最听话了！”
“嘿嘿~”
得到夏瑶的夸奖，徐壮实的脸上漾起了两片幸福的红晕。扭头看向一旁沉迷干饭的幺幺，他伸手拍了拍幺幺的肩膀，提醒它道：“幺幺，姐姐回来了，你不高兴嘛？”
吧唧吧唧。
幺幺自顾自地吃着手里的竹子，没有理睬他。
从夏瑶的怀里跳出来，平平安安也挤到幺幺身边，又是用头顶它的手臂，又是咬它身上的毛毛，似是在提醒它奶奶回来了，要它过来一起被奶奶抱。
幺幺把它们推开，换了个姿势坐着继续干饭。
见幺幺冷漠的反应，徐壮实撇撇嘴，凑到夏瑶身边小声说道：“姐姐，它现在有点害羞，其实它可想你啦~”
徐壮实成天和幺幺在一起，它有多想夏瑶他最清楚了！
最开始那几天，幺幺整天茶饭不思，除了奶孩子就是往夏瑶的小屋跑。
后来几天，它几乎每天都要去夏瑶进山的山路那等着，有时候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
上周倒是没继续去等，徐壮实像平常那样跟它聊天，结果提到夏瑶名字的时候，幺幺气得站起身原地转圈又喊又叫，把平平安安都吓得不敢出声了。
昨天，还好徐壮实及时发现，要不然幺幺就跑下山去了……
幺幺不会说话，但不代表它不会表达自己的情感。
它有多想念夏瑶？它身上瘦掉的那几斤肉最清楚了！
夏瑶瞧了眼背对着自己的幺幺，笑着回道：“幺幺想我，我知道。”
也就是现在孩子们都在这儿它不好意思，刚才你们没回来的时候，幺幺可是恨不得躺进夏瑶的怀里去呢！
只是它现在当了妈妈，为了保持在孩子面前威严的形象，哪能让你们看到它小鸟依人的一面啊？
……
时隔两个多月，园长的办公室里再次聚集了十几号人。和上次一样，他们这次来的目的哈还是为了健健康康放生的事。
“还是放健健走吧，康康什么都不懂，放它走太冒险了。”
“既然定了是康康那就别改了，这是当时大家投票通过的。”
“但是当时夏瑶不在啊，夏瑶照顾它们这么久，总得让她发表一下看法吧。”
“就算她投健健，那康康还多出十几票呢。”
“不能这么说，夏瑶肯定比我们有发言权，她怎么能算一票？”
……
周末就是要放归的日子了，原本定下了先放康康走，等过一段时间再放健健走。
结果夏瑶早上随口提了一句“放康康走不太合适”，其他饲养员们就又因为这事闹了起来，早会上没吵出个所以然，这才跑到了园长的办公室。
早些时候，园长为了它们兄弟俩忙得焦头烂额，本想着事情能告一段落，没成想……
“够了！都别吵了！”
园长挠了挠自己稀疏的头发，用手指蹭了一点清凉油涂在太阳穴上：“上次开会夏瑶不在，那既然夏瑶照顾健健康康这么久，大家可以听听她的想法再吵也不迟。”
大家只顾着吵架了，差点忘了夏瑶这茬。
她一开始说放康康走不合适，却还没听她说是什么理由呢。
十指交叉叠在一起，园长微笑着询问道：“夏瑶同志，所以你的想法是……？”
夏瑶：“我觉得既然要放归，那干脆健健康康就别分先后了，一起放归吧！”
众人：？？？
园长：！！！
一开始，夏瑶死活不肯让它们走，在办公室跟园长磨了一个下午的嘴皮子，最后园长退了一步，允许暂时留下一只。
现在她又要求两只都送走……
那当初吵得急头白脸又是为什么呢？
夏瑶这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给干沉默了。
夏瑶清了清嗓子，缓缓解释道：“我是这么想的，第一，健健康康手足情深，现在还没适应分开的生活，要是只送走一个，它们俩肯定会不适应。第二，兄弟俩一起放归要是碰到危险也能彼此照顾，提高生存下去的可能性。”
第三，兄弟俩一起放归也方便她一次性“偷”完，省得夜长梦多，生出其他变故。
当然，第三条她没有明说出来，她要“偷猫”的事除了曹梅之外，并不打算让其他人知道。
“可是你当初不是说它们生存技能很差，不适合放归吗？一起放归，你不担心它们？”
“担心啊，但又有什么用？孩子总得学着长大，锻炼锻炼就好了。”
“我觉得还是分开放归吧，让它们其中一个多在动物园呆一段时间。”
“哎呀，长痛不如短痛，既然迟早要走，不如现在就走。”
“夏瑶同志，它们可是你亲手照顾的啊！”
“没错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更不能分先后了。”
……
夏瑶这态度转变得太快了，最开始舍不得它们的是她，现在最放得下它们的还是她。
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狠得下这个心的？
夏瑶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淡淡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先去给奇迹喂奶了，反正我的想法已经说过了，具体怎么办，还是园长决定吧。”
夏瑶走后，饲养员们又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最后也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盖过了所有的争吵：
“要不园长您先去看看它们？观察一下它们的具体情况，再做决定。”
这倒是个好主意！
百闻不如一见，园长平常很少见它们，对它们的了解全凭饲养员们的工作日志，所以只有让她亲眼看到健健康康，和它们接触一下，才知道送谁走最合适。
仔细考虑了一番他们的提议后，园长扶了扶眼镜，回道：“那好吧，等我一会开完会去熊猫馆看看，下午再通知你们结果。”
“好！”
众人异口同声道。
等园长来熊猫馆时已经是中午了。
夏天温度高，早上十点之后健健康康就从室外场馆挪到了室内场馆，风扇吹着、冰块用着，常年穿着皮大衣的哥儿俩勉强能感觉到一丝凉意。
“夏瑶去给它们拿水果了，一会就回来，”饲养员一边处理着它们的午饭一边问道，“您找她是有什么事吗？”
园长双手背在身后，淡淡道：“没事，好久没见健健康康了，我来看看它们。”
蹲在铁门前，那块印有【保持1.5米距离】的牌子十分显眼，透过栏杆看向里面，健健康康正躺在放有冰块的草垫上打盹。
之前每次看它们都是站在室外场馆的防护栏外，很少能像现在这样离得这么近。
园长拿起一根竹子伸进栏杆里晃了晃，朝它们打招呼道：“健健？康康？你们还好吗？”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健健康康还是躺在那一动不动，只是耸了下耳朵，表现得很冷淡。
“它们比较喜欢玩球。”
夏瑶拎着一桶水果走进来，解释道：“还有，它们不喜欢别人像逗狗一样逗它们玩，它们会生气的。”
“这样啊。”园长讪讪地笑着，把竹子给抽了回来。
夏瑶从桌子上拿起一个竹球，那是由许多个空心竹球套起来的，最中间装着一颗铃铛，轻轻一晃就能听到清脆的响声。
叮铃铃~
听到铃铛响，健健康康“蹭”地一下直起了身，摇头晃脑朝铁门这边跑了过来。
它们和乐乐一样，最喜欢和夏瑶玩球了。就是没有乐乐那么多的心眼子，只会傻乎乎地推来推去，偶尔接不到球还会气得咬手手。
等健健康康来到门口时，夏瑶把球交给了园长：“您陪它们玩会？”
“我？”
它们俩不会咬我吧？！
拿着手里的球，园长原本还有些担心，可看到健健康康脸上挂着阳光般的笑容，正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时，所有的顾虑又都消失了。
园长：“来，咱们玩球。”
“嗯！嗯嗯！”
叮铃铃~叮铃铃~
竹球在地上滚来滚去，每次从园长手里接到球后，健健康康都会张开嘴笑着大喘气，偶尔晃动着圆滚滚的屁股，别提有多高兴了。
看到它们那么开心，园长倏地想起了它们刚被送来动物园的时候：当时它们还小，整天只会哭着要奶喝，后来大了一点，眼睛睁开了、也会走路了，摸起来软乎乎的像是一团棉花，当时他每天下班都会来看它们，再后来……
“园长？园长？”
见园长跑神许久，夏瑶低微地叫了他两声。
园长快速眨了眨眼，“哦，那个，我刚才在想事，怎么了？”
夏瑶：“您想跟它们握握手吗？”
“握手？”
夏瑶蹲下身子无视了那块提示牌上的字，走到铁门前，朝健健伸出了手。
健健很配合，主动把肉乎乎的爪子搭在了她的手上。
“要握一握吗？”夏瑶再次问道，“等它们一走，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看着曾经那只比手指头还小的小肉垫，如今又黑又厚，长得比自己的脸还要大，真是忍不住时光飞逝。
是啊，要是现在不握，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园长：“好啊。”
园长把手伸出来，在夏瑶的引导下握住健健粗厚的手掌。那一刻，他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切……
那天中午，园长跟健健康康玩了球、握了手，还亲自喂它们吃饭，给它们抓痒，自己的中午饭都忘了吃，直到午休的员工陆陆续续到岗位上工作，他才惊觉自己跟它们呆了这么久。
从熊猫馆出来，园长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眼前像是过电影一样，播放着所有关于健健康康的画面。
当年把它们救回来时，是他下的决定要收留它们兄弟俩。
三年过去了，他的工作越来越忙见它们的次数越来越少，健健康康这两个名字也逐渐变得疏远。直到他刚才再次握住它们的手，才惊觉它们一直都陪在自己身边，不止是两个名字那么简单。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它们、好好和它们玩一玩呢，一转眼，竟然就要送它们走了？！
他曾经一直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如今却要亲自下决定送走它们，这……
果然啊，人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
“园长？”
走到半路，夏瑶从熊猫馆追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他的公文包：“您的公文包忘了。”
“哦对，谢谢你。”园长转过身，回过神后，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夏瑶留意到了园长泛红的眼睛，于是问道：“您……还好吗？”
“我没事，”园长摘下了眼镜，笑着用袖子擦了擦额头和脸上的汗，“就是天太热了，我的眼睛有点出汗。”
夏瑶：？？？
作者有话说：
夏瑶：别哭，健健康康没有走，只是搬到了我给它们布置的新家~
——
今天早上看到成功去世了，有种听到邻居小狗过世后的遗憾……其实很早之前就和朋友聊过成功，它的一生过得真的太苦了，要不是花花爆火，母凭女贵过了几天好日子……emmm，很多话不好评价，只希望成功在潘达星能真正地自由、快乐吧！[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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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偷猫小分队，行动！◎
园长那天回去后, 在办公室呆了一个下午没有出来。
午饭不吃、会议推迟，直到快下班了才怏怏不乐地从里面出来, 并且告诉饲养员们，遵从夏瑶的想法，把健健康康的放归计划定在同一天、同一片野生自然保护区。
再不舍得也要舍得，既然没办法照顾它们，只期盼它们能够相互照顾，在野外平安地生活下去。
“听说园长那天把自己锁在办公室哭一下午了？”曹梅随口问道。
夏瑶撇撇嘴：“这个不知道，但是我记得下班碰见他的时候，他那俩眼肿得跟核桃一样。”
好歹是当年自己亲手救回的崽崽，还没好好相处就该放它们走了，换作谁也不舍得。
园长那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众人皆知，嘴上说着是天气太热流的汗，其实就是他依依不舍流的泪！
曹梅叹了一口气，轻描淡写道：“谁让他那么急着把重省的熊猫接来，还要重建熊猫馆？要不别说几个月了, 让健健康康住一辈子也没问题。”
“他是动物园的园长，总要顾全大局, ”夏瑶虽然不赞同园长的决定，但能理解他身为园长的无奈，“熊猫馆以后不可能只有两只熊猫, 为了以后考虑，重建熊猫馆是必须要做的事。”
把桌子上的地图收起来，夏瑶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道：“放心, 动物园当天放生, 咱们当天晚上就能把健健康康接回来, 绝对不会让它们在外面吃一点苦的。”
在夏瑶家研究了一下午，两人总算把“偷猫计划”完善了一番。偷猫小分队各司其职，为了后天的行动都做了充足的准备！
夏有才特地去踩了点，回来后提供了详细的路线图。这样夏瑶她们接到健健康康后，就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安全的路线从南边的盘龙自然保护区回到山坳的新家。
李招娣把它们的新家打扫了一番，不仅放了不少竹子在那，还去山上摘了些水果放在家里，等它们搬来后给它们接风洗尘。
而这次偷猫行动的两位主力，更是把每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放归时间定在早上九点，所以夏瑶八点会提前一步赶到盘龙自然保护区，找个隐蔽的地方蹲守，等保护中心和动物园的人离开后，她便会带它们离开。
曹梅负责接应，从盘龙自然保护区到山坳有十几公里的距离，走路回去怕是不太可能，所以，她在回保护中心之后会找理由离开并把车开出来，帮着夏瑶把健健康康送到山下。
一切准备就绪，曹梅站起身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床边，她看着在竹筐里熟睡的奇迹，脸上泛起了宠溺的笑容。
真可爱啊！就算是白化病也丝毫没有影响它的颜值。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睡觉时奇迹的手脚会不受控制地抖动，一颤一颤的像是在弹钢琴。兴许是做了什么美梦，喉咙里还发出了奶里奶气地哼响。
曹梅稍稍低下头，呼吸时能闻到一股崽崽特有的奶香味，用手指轻轻地戳一下它柔软的手掌……软乎乎、粉嫩嫩，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有弹性！
“等奇迹长大后要不要也把它偷出来？”想到健健康康的遭遇，曹梅不禁问道。
夏瑶疑惑地瞧了她一眼：“偷？等奇迹长大，新的熊猫馆就建好了。园长说过，奇迹以后会一直留在动物园，不会把它放归野外了。”
动物园之前没有照顾熊猫的经验，担心它们未来会不适应圈养生活，所以当初在收养健健康康时定的就是放归计划，即成年后将其放归野外。
经过这几年照顾健健康康的经历，他们意识到熊猫接受驯化的程度很高，如果从小在动物园长大的话，完全能够适应圈养的生活，没必要非得放归野外。
所以奇迹和健健康康不同，它入园是收容计划，未来只会生活在动物园里，不会有被放归野外的一天。
想到在山坳里自由自在的幺幺，又想起动物园的水泥高墙，曹梅脸上的笑容蓦地黯淡了几分：“也不知道以后生活在动物园是好是坏。”
夏瑶：“其实它们能够幸福、平安、健□□活在动物园还是野外没有什么分别。”
熊嘛，最要紧的就是开心啦！
只要身体健康、心理健康，其他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让你偷！让你偷！”
“小小年纪就学会偷东西了是不？！”
屋外，陈寡妇高亢的叱骂声传到了附近好几处人家的院子。
她平常可是最心疼自己的大孙子了，此时却抄起了笤帚，满院子追着打他。
“给我跪下！”
双手叉在腰间，陈寡妇的语调又升高了一个八度，指着门前的领导人画像命令道：“给毛○○磕头认错！”
屋门上挂着的画像放了十多年，边缘泛黄褪色，唯有中间的人像栩栩如生，仍然保持着庄严肃穆的神情。
跪毛○○画像是老陈家的传统，小时候，陈家三兄妹只要犯错就要跪下给画像磕头，如今他们长大了，又轮到小一辈的孩子面对画像忏悔。
陈大宝被奶奶追着揍了半个村，此时正乖乖跪在地上，两手委屈地捏着耳朵，眼里噙着泪却不敢出声。
刚做好饭的李招娣菜铲都没放下，着急忙慌地就跑去劝她。两家之间的那堵墙一拆，倒是省下敲门这一步了，从这边抬腿一跨就迈到了陈寡妇的院子。
“大中午的，你这是做啥？”李招娣护在陈大宝跟前，替他擦着哭红的眼睛。
陈寡妇气得脸通红，指着他骂道：“你让他自己说！”
“我，我从奶奶家拿了只小兔子……”陈大宝吓得瑟瑟发抖，小声抽噎道。
早上陈大宝来陈寡妇家吃饭，很喜欢笼子里的那些小兔子，于是走的时候趁奶奶不注意就拿了一只回家。
陈寡妇上午给兔子喂饭，数了好几遍都不对劲，结果上山准备给兔子摘草时碰到了大媳妇，两人一说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拿？你那叫偷！”陈寡妇又用笤帚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你想要不会跟我说吗？你要啷个东西奶奶不给你？你非得去偷？”
“现在偷个兔子、偷个鸡，等你长大了是不是还得去杀个人、放个火啊？！”
李招娣：“不至于不至于，娃儿还小，不至于办那坏事。”
陈寡妇：“怎么不至于？！你莫拦我，我今天非得把他打个屁股开花不可！”
陈寡妇没读过什么书，也不懂得什么大道理，但教出来的孩子个个出色、正直，十里八村任谁都能夸他们几句好的。
原因无他，自是她守正不挠的家风。
什么都能歪，家风不能歪，这也是她教育孩子的一贯手段。
提到“偷”，李招娣惭愧地抬了抬唇角。陈大宝只是偷个小兔子就被陈寡妇打得屁股开花，自家那闺女可是筹划着要去偷大熊猫呢！
她不仅不拦，反而帮着出主意……
唔，自己不会便是传说中的“慈母多败儿”吧？
陈大宝用手臂擦去眼角的泪，小声啜泣道：“奶，奶奶，我错了，错了……”
听他哭得那么难过，陈寡妇虽不说话，却也跟着抹了一把脸。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当奶奶的怎么能不心疼？
“好了好了，知道错了就行。想要什么就给你奶奶说，可不敢再偷东西了。”李招娣把陈大宝从地上拉起来，替他拍打着裤子上沾着的土，“乖不哭了，走去夏奶奶家吃饭好不好？吃完让你夏姑姑带你看小熊猫熊，又乖又漂亮，还会叫呢。”
“真，真的吗？”一听到熊猫，陈大宝的哭声瞬间低了不少。
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寡妇，没有奶奶发话，他可不敢跟着去。
打完了也认错了，陈寡妇憋在心里的那口气出得也差不多了，随手把笤帚丢在一旁，转身走进了屋里去洗脸：“去吧去吧，让我清净会，莫来烦我！”
跟着李招娣来到家里，陈大宝见到了竹篮里的奇迹。
他早听说夏瑶养了熊猫，却从来没有见过。怯怯地凑上前看一眼刚吃完奶的奇迹，四目相对，看到它那一双红眼睛时，激动得他来回揪着李招娣的袖子不撒手。
“奶奶奶奶！它，它长得和小兔子好像啊！也是红眼睛！”
陈大宝破涕为笑，全然自己刚挨过打的事，用手背蹭了一把鼻涕，他转过头小声地对夏瑶问道：“姑姑，我可以抱一抱它吗？”
“它还小，有点怕生，抱它的话它会哭的，”夏瑶拿起旁边的手绢替他擦着手上的鼻涕，“不过你可以摸一摸它的头和身子。”
“好呀好呀！”
陈大宝蹲下身子，把自己的头摆在和奇迹一样的高度，眼睛睁得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趴在垫子上左右摇晃着脑瓜的小家伙。
“吱吱，吱吱。”
奇迹对眼前这个人类幼崽也很好奇，努力朝他挪动着身子。
陈大宝稍稍凑近一些后，伸出了手指小心翼翼碰了一下它头顶上稀疏的白毛。
“哦！”
撤回手后，兴奋地捂住自己摸过它的手指，陈大宝十分惊讶于这次奇妙的接触。
李招娣：“怎么样，是什么感觉？”
陈大宝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道：“它好软啊！跟小兔子好像，就是毛毛没有小兔子多，也没有小兔子硬，而且它在看我！你看你看！它一直在看我，是不是因为喜欢我呀？”
“是啊，它很喜欢你呢。”夏瑶笑着回道。
洗完脸后，陈寡妇也从隔壁院子过来，手里拿着一条半干的毛巾，准备给陈大宝也擦把脸。
“奶奶！”陈大宝跑到陈寡妇身边，急着把她拉了过来，“你看你看！熊猫熊好可爱！好小一只，像是小兔子一样！”
陈寡妇用毛巾给他擦着脸，余光瞧了一眼趴在垫子上的奇迹，惊讶地眨了眨眼：“这只熊猫熊咋这么白？它的黑眼圈呢？”
夏瑶怕“白化病”三个字会吓到他们，于是换了个说法解释道：“没事，它天生就这样，不碍事。”
擦干净脸后，陈大宝又把陈寡妇拉近了些：“奶奶，你看它是不是很好看呀？”
陈寡妇：“嗯，好看。”
“那我们能不能也养一只？”陈大宝主动贴近陈寡妇的手臂，讨好地眨巴着那一双大眼睛，左右扭动着身体撒娇道，“奶奶，我想要一只熊猫熊，你能给我一只熊猫熊嘛？”
是奶奶说的，想要什么给奶奶说，他现在就想要一只小熊猫。
陈寡妇好不容易缓和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还想要熊猫？你咋不想要上天呢？！
右手捏着他的小脸蛋，陈寡妇语气阴冷地狞笑道：“你给我老实点啊，别逼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你。”
陈大宝：？？？
……
送走曹梅后，夏瑶顺道上山去给徐壮实送饭，还给平平安安带了一些夏有才亲手做的玩具。
平平安安已经开始学着吃竹笋了，正是需要锻炼牙齿的时候，玩些磨牙玩具也能提高它们的咬合力。
夏瑶到山洞时，正好碰上徐壮实抱着平平安安回来。
不知道他带着去哪玩了一圈，可把两个小家伙给累坏了，趴在肩膀上累得吐着舌头，小粗腿就这么耷拉在半空一晃一晃的。
夏瑶：“你们去哪玩了？”
徐壮实挠挠头：“就是去附近逛了逛。”
把平平安安放下来后，刚才还累得直喘气的崽崽们很快就恢复了精神，绕着夏瑶走来走去，又咬住她袖子的一角，想拉她和自己一起玩。
夏瑶从竹筐里拿出夏有才给它们做的玩具，轻轻晃两下，还能听到里面铃铛清脆的响声。
“我们玩球好不好？”
“嗯……”
安安凑近闻了闻那只竹球，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四肢一瘫，直接趴在了地上。
拿给平平看了下，它用爪子拨弄两下后也没什么兴趣，自己走到装有玩具的竹筐旁边，双手扒着往里面爬。
竹筐被它一扒，里面的玩具洒了一地：七巧板、小□□还有形状各异的积木块……平平在里面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一样自己喜欢的玩具。
“哎？哎？”
平平岔开腿坐在地上，冲着夏瑶叫了两声，满脸写着不高兴。
这些玩具可是幺幺从前就喜欢玩的，为了方便它们抓握，夏有才特地做小了一号，别说是熊猫了，刚才在家里的时候，陈大宝也想拿来玩呢。
平平安安竟然都不喜欢？
没有中意的玩具，平平安安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相互倚靠在一起，还好它们会自娱自乐，咬着彼此的小jiojio也是一种娱乐方式。
夏瑶把奇迹从竹筐里拿了出来准备让幺幺给它喂奶，还没等夏瑶使出障眼法呢，听到奇迹“吱吱吱”的叫声时，幺幺主动就过来从她手里把奇迹叼了过去。
“嗯！嗯！”
看看在外面淘气的平平安安，再低头瞅瞅怀里安静吃奶的奇迹……它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当什么亲妈？还是当干妈轻松啊！
“忙一上午了，你也快吃饭吧。”
夏瑶从筐里把饭盒拿出来递给徐壮实，结果发现来时竟然忘了拿筷子，“你等会，我回小屋给你那双筷子来。”
“不用不用，”徐壮实连忙推辞道，“我不用手抓着就能吃，不用筷子的。”
夏瑶：“那怎么行？太不卫生了，反正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回来了。”
徐壮实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那，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来到小屋，夏瑶总觉得屋子里有哪里怪怪的。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回来住了，屋里好像少了什么东西，又好像多了什么东西。
等到夏瑶拉开抽屉时，看到里面的勺子筷子一样不剩，挂在旁边的切菜板也变成了一块木头，她才反应过来是哪里不对劲。
“咋回事？筷子呢？勺子呢？”
夏瑶继续检查着屋子里的东西，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她差点把自己气得晕过去。
不止是丢了吃饭的家伙事儿，床底下用来泡脚的木盆不知去向，自己那个荞麦皮做的枕头变成了棉花芯，还有她放在架子上的那几本书。
夏瑶拿起那本黄色封皮的书，质问他道：“我记得我看的分明是《昆虫记》，怎么变成《小学语文》了？”
“我，我……”
徐壮实心里惭愧，低下头时忐忑不安地抠着手指，一番话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把脸涨得通红。
妈妈说过不能撒谎，可如果说实话的话，姐姐万一生气了怎么办？
纠结了半天，徐壮实还是决定自己背下这黑锅。
全部检查了一遍之后，夏瑶坐在床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平和地问道：“壮壮，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可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小屋里几乎一半的东西都被换过了，有的甚至直接不知了去向。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菜刀和剪刀这些利器都还在，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徐壮实摇摇头：“姐姐不问了，不问了好不好？夏爸爸明天就把东西送来啦。”
夏瑶：“那这些东西去哪了？”
“不说，我不说。”徐壮实把嘴绷得严严实实，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
咣当！
外面的灶台上倏地传来一声响。
夏瑶听到声音立刻跑了出来，正好把两个笨蛋“小偷”逮了个正着。
平平安安它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跑来了，正在灶台上光明正大地小偷小摸。
“嗯！嗯！”
平平从灶台上掉了下来，嘴里咬着夏瑶的炒菜铲，摇头晃脑地往山上跑，那叫一个头也不回。
坐在大铁锅里的安安急得原处乱转，试着从锅里爬出来，结果锅壁太滑两条腿使不上力，还没站起来就又一屁股坐在锅底上。
一抬头看到夏瑶就站在跟前，尴尬地舔了舔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铛铛铛……
炒菜铲拖在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看着它逃跑时，两只小耳朵左右摇晃的频率，还有恨不得扭上天的小屁股，就知道它心里有多得意。
小东西跑得还挺快，亲妹妹都不要了。
好嘛，没想到这么快就破案了，犯罪嫌疑熊胆子还挺大，竟然主动送上门来了？
领着安安回到山洞，夏瑶果然在附近找到了大部分的物证：
被咬断的筷子大部分都散落在木架子周围，切菜板被丢在假山上，上面全是平平和安安的牙印，荞麦皮枕头被撕得粉粉碎，估计是徐壮实帮着清理过，所以在附近基本找不到太多碎屑，至于自己的书，怕是也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平平安安还挺有小心眼了，估计是怕自己和幺幺发现，所以这些东西大部分都丢在假山和木架子附近，没有一样是带回到山洞的。
也难怪，这要是被幺幺知道它们偷东西，不得好好请它们玩几趟“流星大摆锤”吗？
收拾着地上那些被平平安安咬碎的东西，夏瑶其实并不生气。
熊猫和人一样，需要偶尔补充盐分，古时候就有熊猫溜进村子里舔锅的事，被人看到以为它们是在吃铁，所以才会被人叫作“食铁兽”。
多半是因为在筷子和勺子上尝到了咸味，所以才会这么喜欢，这不怪它们。
徐壮实平常带它们回小屋，它们乱咬乱玩也是正常事，只要没伤到自己就行了。
夏瑶之所以追着徐壮实问个清楚，是怕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既然知道是平平安安干的那就行了，不用计较那么多，东西咬坏了就再换新的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徐壮实不高兴了。
山洞口，安安站在树根旁边，两只前爪被徐壮实扶起来撑在树干上，一屁股一扭一扭地似是在讨好他，眨巴着那一双可怜兮兮的小眼睛，把人的心都快看化了！
“不可以！安安做错了，妈妈说犯错就是在墙角罚站，看我也不行。”
徐壮实扭头看了眼在另外一棵树旁边的平平，前一秒还半蹲着偷懒的它立马又站起来，老老实实用头抵着树干，悄咪咪地留意着他脸上的表情。
嘴巴一闭、眼珠子骨碌一转，圆滚滚的小肚子里像是装着八百个心眼子一样。
徐壮实刚回过头，它马上就又蹲了下来，若无其事地舔着爪子偷懒。
夏瑶走过来，劝他道：“没事，它们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不对的。”
“不行，”徐壮实梗着脖子坚持道，“妈妈说了，偷东西不是好孩子，安安不是好孩子，平平也不是。”
“你们想要就跟我说嘛，平常我不都给你们了嘛？怎么可以去偷呢？手伸出来，打手手，要打手手！”
徐壮实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却像是个小大人一样训诫着平平和安安。
他知道什么是对错，所以在它们做错了事后一定要教育它们，否则它们长大可是要吃大亏的！
怕它们听不懂，徐壮实还手脚并用地比划着，随后拉起安安的手，在肉垫上不轻不重地拍了好几下。
“哇！哇！”
安安张大了嘴巴叫着。
它快委屈死了！原本跟哥哥一起去偷锅铲，不仅没偷到还被哥哥落在了锅里，现在还白白挨了几下手掌心……
要是安安会说话，肯定会哭得更大声。
听到安安叫得这么大声，徐壮实也慌了，赶紧把安安抱在怀里，轻声哄着它：“安安乖，以后安安不偷东西，哥哥也不打安安了，好不好？”
安安的委屈来得快、去得也快，躺在徐壮实的怀里被他摸了不一会就没声了。调整着在他怀里的姿势，它似懂非懂地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咧着嘴露出了暖暖的笑意。
撒娇女人好不好命不知道，撒娇熊熊肯定最好命。
看向另一边的平平，它那一脸不服的模样丝毫没觉得自己错了，这会连装都懒得装，直接趴在那开始摆烂。
徐壮实：“打手手，平平也要打手手！”
徐壮实把平平拉过来，在它的爪子上轻轻拍了两下，平平当即就不乐意了，往后退了几步后冲着徐壮实就叫了起来。
“汪！汪！”
“小孩子不可以骂人，”徐壮实把安安放了下来，“妈妈说了，小孩子骂人烂嘴巴！”
平平舔了舔唇，思考了片刻后，一头朝他冲了过来，张开嘴朝着他的手臂就是一口。
“嗷呜！”
幸好平平没敢太用力，再加上它的牙齿还没有长齐，所以徐壮实没有被咬出血。
“啊！”
看看手臂上被平平咬出的两排牙印，徐壮实真的生气了。一把将平平拽了过来，在它手臂相同的位置也咬了下去。
“哎？哎！哎！”
平平疼得直蹬腿，好不容易从徐壮实怀里挣脱后，踉踉跄跄地又跑回到树下，这次它没有想着再咬回去，只是忿忿地盯着他看。
这两脚兽的嘴巴比自己的大，跟他互咬太吃亏了。
等着，等自己长大了再说，君熊报仇，十年不晚！
时间不早了，幺幺给奇迹又喂了一轮奶后，夏瑶便抱着它准备回小屋休息。
“吱吱~”
奇迹很粘幺幺，从它怀里出来时，依依不舍地叫了好几声。
同样的，奇迹也很粘夏瑶。等进了夏瑶的怀抱后，它瞬间就安静了下来，乖乖趴在她怀里探头探脑。
夏瑶寸步不离地照顾了它一个多月，奇迹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她，自然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妈妈，虽然她跟自己长得不一样，身上也没有毛毛，但还是很依赖她。
奇迹有两个妈妈，一个夏瑶妈妈、一个幺幺妈妈，只要是她们抱着，自己就不会受到伤害~
“哎？哎？”
看到奇迹被夏瑶抱走，幺幺不解地叫了两声。
扶着地艰难坐起身来，宛若一个刚生产不久强撑精神向护士讨要孩子的母亲。
“幺幺乖，你还要带平平安安呢。”夏瑶把平平从地上抱起来，放进了幺幺怀里，“这大胖小子和大胖闺女才是你的崽。”
马上快半岁的平平像个小豆油桶，安安也没苗条到哪去，它们俩往幺幺身上这么一趴……真是甜蜜又沉重的负担啊！
夏瑶知道幺幺很喜欢奇迹，可是幺幺精力有限，同时带两个孩子已经很累了，要是再把奇迹交给它怕是会忙不过来。
白天还好，有自己和徐壮实在一旁帮着，到了晚上，还是把奇迹带在身边更好一点。
安安听话又乖巧，这会正趴在黑妞身上睡觉呢，倒是平平，简直就是个干饭小能手，刚趴到幺幺身上就开始猛猛喝奶，时不时还有“嘬嘬嘬”的声音从它的小嘴里溜出来。
看得出来，幺幺这大半颗心都得操碎在平平的身上。
徐壮实回家后，夏瑶抱着奇迹回到了小屋。
帮它排完便后，又用温热的毛巾稍稍擦了下它身上的脏东西。一切忙完后，夏瑶又去河边接了点水准备明天早上用，结果回来时，紧闭的房门竟然是半敞着的，昏暗的煤油灯将里面那个来回移动的影子拉得老长。
糟糕！不会是山里的什么野兽跑来偷孩子吃吧！
夏瑶从地上抄起一根木根快步赶了过来，推开半掩着的门，她刚悬到嗓子眼的小心脏陡然又落回到肚子里了。
“幺幺？！你怎么摸到这儿来了？”
夏瑶出门时担心奇迹乱爬掉到地上，所以把它放进了竹篮里，身上还盖着一张毯子。她回来时，幺幺正蹲在床边，害怕手掌控制不好力度伤到奇迹，于是用鼻子拱着盖在它身上的毛毯。
听到夏瑶的声音，幺幺站起身退后了两步，眼神闪烁不定，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不让你看孩子，你就来偷孩子了？”夏瑶双手交叉叠在身前，不悦地质问它道。
怪不得平平安安敢来偷锅铲呢，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幺幺教的！
想想之前幺幺教唆金蛋去偷糖……
夏瑶失望地摇摇头：“幺幺，你这样是不对的，知道吗？”
“哎？哎？”
幺幺不服气地甩了甩头，起身走了出去。等它回来时，嘴里还叼着一只睡得迷迷糊糊的黑白团子。
夏瑶仔细一看……嚯，是平平！
被叼在半空的平平一脸懵逼地望着夏瑶，双手抱着双脚瑟瑟发抖、不知所措。
“嗯！嗯！”
敢情幺幺不是来偷孩子，是来换孩子的啊？！
谁说幺幺没有心眼的？它也知道给自己省点心呢，三个孩子既然要带俩，那它肯定要挑两个听话的，至于这个不老实的，就交给孩儿它奶带吧！
……
健健康康放归那天，夏瑶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假，为的就是有充足的时间来安排“偷猫计划”。
自然保护区的范围很大，夏瑶必须要早点去摸清周围的环境，才好第一时间找到被放归的健健康康。
“竹笋带了吗？”
“带了。”
“蜂蜜呢？蜂蜜拿了吗？”
“也拿了。”
“水果，还有水果？”
“夏妈妈把枣子和苹果都装进去啦。”
夏瑶和徐壮实背了满满两竹筐的东西，除了食物之外还有一些健健康康平日里爱玩的玩具。
从保护区到山坳太远，她和曹梅说好了，找到健健康康后就在约定的地方等她开车来接它们。到时候不知道要等多久呢，带点玩具也能让它们解解闷，不至于因为紧张而变得躁动。
夏天天亮的很早，刚过六点太阳就挂在了东边的山头上。
再过两个小时他们就要到了，进入自然保护区后，夏瑶和徐壮实抓紧时间找了个视野开阔又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在树上就挺好，茂密的树叶能够挡住他们，透过树叶的缝隙也能看得很远。
“姐姐，健健康康会喜欢我吗？”爬上树后，徐壮实激动又期待地问她道。
夏瑶肯定地回道：“当然会，健健康康脾气很好的，而且很爱玩，以后你们肯定能相处成好朋友。”
说起健健康康，徐壮实虽然也给它们做过一些玩具，可每次看它们都是在动物园的防护栏外，还没有近距离地跟它们接触过。
摇晃着手里的竹球，徐壮实笑嘻嘻道：“嘿嘿，那就好~”
叮铃铃~
铃铛的声音清脆，吵醒了附近几棵树上的小鸟，扑扇着翅膀朝四处飞走，嘴里还叽叽喳喳地抱怨着。
“我还给它们带来几个小盒子，不知道它们喜不喜欢玩。”
把背上的竹筐取下来，徐壮实伸手去拿下面的盒子。他只顾着低头找盒子了，结果竹球从手里滑了出去，从树上掉下去后，顺着山坡一路往下滚了下去。
叮铃铃~叮铃铃~
竹球越滚越远，铃铛响亮的声音也顺着山坡越飘越远，一直快滚到山脚下，才逐渐没了声音。
徐壮实噘着嘴，自责地捶着腿道：“啊，球球跑远了……”
夏瑶：“没事，咱们下去捡回来就行。”
从树上慢慢爬下来，夏瑶背起竹筐正准备往山下走，忽然那只竹球里面的铃铛声又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哎！哎！哎！”
夏瑶：？？？
是熊猫叫？！
虽然距离很远，但夏瑶还是听出了这是熊猫的叫声，而且听它的语调……应该还挺开心的？
不对啊？按理说，野外熊猫都很喜欢安静，听到这样陌生的声音都会默默躲开才对。
听到铃铛声能笑得这么开心的熊猫，夏瑶就认识一只，它就是……
作者有话说：
猜猜它是谁？哎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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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把它也给带回去◎
夏瑶快步从山上跑下来, 透过翠绿的灌木丛，她果然看到了一个黑白相间的身影。
一个多月没见, 它身上变得脏兮兮的，脖子上还黏着好几个绿色苍耳。它似乎比离开时瘦了一点，可笑声依旧是那么阳光快乐。
乐乐？是乐乐！
乐乐的笑声太有辨识度了，哪怕不用看到它的正脸，夏瑶也能笃定是它。
她记得当时乐乐是被放到了南边的屋头山，屋头山正好盘龙自然保护区的范围里。一定是上天安排的缘分，才能让夏瑶在几千平方公里的自然保护区里碰到它。
叮铃铃~叮铃铃~
乐乐好久没有玩竹球了，双手捧着来回摇晃，又悠闲地躺在地上把竹球用脚掌顶来顶去，听到里面发出清脆的金属响声，它也高兴地跟着笑了起来。
“咯咯咯~咯咯咯！”
它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喜欢铃铛的声音。把竹球抱在怀里，乐乐宛若一个得到芭比娃娃的小姑娘一样高兴地来回扭动着身体。
“乐乐？”
夏瑶试探地叫了它一声。
“哎？”
听到两脚兽给自己起的名字，乐乐诧异地耸了耸耳朵, 叼着竹球从地上坐起来，它睁大了眼睛看向那个熟悉的声音。
一步步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夏瑶手里拿着一只切开的小苹果，上面浇了几滴蜂蜜，真是要香死个熊了！
“嗯！嗯！”
看到是曾经照顾过自己的夏瑶, 乐乐兴奋地朝她跑了过来。别看乐乐生得粗胳膊粗腿，跑起来可灵活着呢，奔跑时身上每一块脂肪都跟着颤抖，还有那两个上下抖动的小耳朵, 也在向她表达着内心的欢喜。
乐乐的身材跟幺幺比已经算苗条了, 可百十来斤的重量扑到夏瑶身上时, 她还是招架不住，踉踉跄跄地坐倒在了地上。
“咯咯咯~咯咯咯！”
许久不见，可把乐乐想坏了！鼻子一下又一下地顶着夏瑶的手，迫不及待地想让她好好摩挲自己的大脑瓜。
乐乐是天生的微笑唇，笑容还是像之前那么治愈，咧开嘴时，完全没有半点猛兽的凶悍，倒更像是一只人畜无害的大猫猫。
跟在后面的徐壮实，看到夏瑶和乐乐抱在一起的模样，笑着问道：“姐姐，它就是乐乐吧？”
“是啊，”夏瑶擦着它脸上和头上的脏污，回道，“它和幺幺一样，也是个小姑娘呢。”
“它好漂亮呀~”徐壮实取下身上的竹筐，想过来伸手摸摸它。
乐乐警惕地向后退了几步，舔了舔唇，逐渐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夏瑶解释道：“乐乐比较怕生，还是别靠近它了。”
徐壮实理解地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嗯，我就在这儿，我不过去。”
乐乐接触的人类不多，除了在养伤时每天给它喂饭的饲养员，面对其他陌生人时它都保持着警惕，就连现在乐乐最信任的夏瑶，在刚与它接触的头几天，也是不敢靠近它一米之内的。
夏瑶伸手摸了摸乐乐的腿，一边替它做个简单的全身检查，一边问道：“最近怎么样？是不是没有按时吃饭啊，我怎么摸着你身上的肉少了这么多？”
“嗯！嗯！”
吃着夏瑶塞给它的小苹果，乐乐很主动地回应着夏瑶的问题。
看样子它确实是饿坏了。半拉小苹果没几口就吃了个干干净净，舔了舔嘴巴，它又看向了夏瑶放在地上的竹筐。里面的水果和竹笋都是它的最爱，还有温热的窝窝头，真是香得很哩！
摸了下乐乐身上的肉，又摸了摸它空瘪的肚子，夏瑶不悦地皱了下眉。
瘦了不止一点点，比离开动物园时少说掉了六七斤肉。
站起身环顾四周的群山，随处可见翠绿的竹林，偶尔还能看到几株开花的野果树，植物资源丰富，不像是找不到食物的样子。而且听说有很多熊猫都生活在附近的山上，这里一定是很适合熊猫生存的栖息地才对。
不一会，夏瑶在乐乐的腰上找到了几道划痕，顿时，所有的疑惑都清楚了。
乐乐是没办法融入到山上的种群，所以是被排挤了。
熊猫都有领地意识，因为野外的食物有限，它们的领地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大多都会重合交叠。只要平常不相互打扰，除了需要带崽的熊猫会比较在意之外，偶尔越界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但就算是领地重叠，也会有被分完的时候。夏瑶猜测，大约是因为保护区里的熊猫太多了，再加上带崽的熊猫占比较大，所以乐乐才会无处安家。
乐乐才刚离开妈妈不久，像极了一个初出社会的女大学生，被人丢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跌跌撞撞、一路碰壁……
不过看乐乐笑得那么开心，好像吃得这些苦头对它来说都不算什么。
希望它能够快点融入这里吧，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轰轰……轰轰轰……”
汽车发动机的声音低缓又沉闷，是从西边的方向传过来的。
看来，是健健康康它们要来了……
自然保护区没有修马路，只能在坎坷的土路上颠簸。
人倒是没什么事，坚持坚持就过去了，被关在笼子里的健健康康却被吓坏了，不安地在笼子里转来转去，强烈地颠簸感让它们有些晕车，“哇哇”地吐出了不少黄绿色的酸水。
这是它们第一次离开动物园出远门，周围树木的味道清新又自然，可混合着柴油的味道，只会让它们难受、暴躁。
“哎！哎！”
健健用力地撞着笼子的门，发泄着心里焦躁的情绪。另一只笼子的康康倒是安静，两只手扒在笼子上，透过铁栏杆看着外面坐着的几个人，可怜的眼神似是在向他们求救。
孔祥明从旁边的篮子里拿出一个小苹果递给健健，想让它安静下来，健健只闻了一下就偏过了头，继续冲山林大喊大叫，发泄着情绪。
“还没到吗？”看健健康康这么难受，唐诚心里也不舒服，皱着眉催促道。
负责开车的高满又踩了一脚油门：“快了，再往前走点就到了。”
孔祥明捡起健健打掉的那个小苹果，自言自语道：“要是夏瑶在就好了，有她在，健健康康一定不会这么害怕。”
不止是他，同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
夏瑶最了解健健康康了，有她安慰健健康康，这一路上它们会像出来郊游一样高兴。可惜她今天家里有急事，不过大家也能理解，谁家还没个事呢？
又开了几十分钟，终于到达了要放归的地点。
这是保护区北边的一处山，往东走几公里能看到一条小溪，西边和南边是大片的竹林，是他们挑选一番后最适合放归的地方。
众人把笼子抬下来放在草地上，同行的几个记者忙不迭地用照相机在旁边拍着照，又是合影、又是摆拍，矫揉造作得不行。
“哎！哎！哎！”
笼子里的健健康康还不知道自己面临着什么，笼子外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它们怕得连叫声都小了很多。
“不把它们直接放到竹林里吗？就放在这儿？”看看周围的群山峻岭，高满擦了一把脖子上的汗，问道。
园长一边说，一边剥着手里的香蕉道：“得让它们先熟悉一下环境，自己去寻找食物。”
既然决定将它们放归，就要让它们学着独立，寻找巢穴、寻找食物、寻找水源……这都是它们的必修课，别人插不上手。
看着它们一脸懵懂地盯着自己看，园长心头最软的地方似是被人狠狠戳了一下，鼻子一酸，眼眶也跟着湿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把香蕉掰成两半分别递给了它们：“吃吧，吃完就去山上找你们的新家去，过几年找个媳妇、生个大胖小子，可得把以后的日子给过好了。”
“健健，你多照顾着点康康，山里危险着呢，你们哥俩得一条心，一致对外才行。”
“康康啊，你以后得把腰板挺直了，别总让欺负，咱是男子汉，得顶天立地！”
……
送别前，老父亲总是有说不完的话要交代，潘叔在南方没法亲自到场，园长便替他把他的那份话一同说了。
本想摸一摸它们的大脑瓜，可看健健康康呲着牙往后躲的样子，还是把手给收了回来。
夏瑶她每次一伸手，健健康康就把头凑过来让摸，怎么轮到自己就不行了？
“好了，把它们放出来吧。”
打开笼子上的锁，健健康康迫不及待地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第一次来到野外的草地，它们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闻闻草丛里的小野花，又咬两口那根长长的灌木，被关了一路的郁闷很快就一扫而光，趴在地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它们的脸上逐渐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把笼子和帆布都收到了车上，众人一步步拉开了和它们的距离，站在了十米之外的地方。
“哎？哎！”
看到他们要走，健健康康用拳头捶着地，扭头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慌乱地在原地跺脚。
它们不喜欢跟人靠得太近，但当他们离开自己时，又会觉得害怕、不安。
“哎！哎！”
康康急得往前跑了几步，又怯怯地退了回来。
“走吧！快到山里头去！”园长朝它们招着手催促道，“山里才是你们的家，快去你们的新家吧！”
健健康康依偎在原地，谁都没有动，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们。
它们不再对周围好奇，也不想咬石头旁边的那朵小花花了，甚至几只蚂蚱从身边跳过它们也没有扭头去看。
它们不想被抛弃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它们想回家。
看它们不知所措的样子，园长也急了：“别坐着，快走吧！我们不会带你们走的，快去找你们的新家吧！”
三年前，在野外找到它们时，他曾经许诺会给它们一个家；可没想到三年后，却是由自己亲手拆了它们的家，捏碎了为他们编织的梦。
“哎？哎？”
“哎？哎？”
听着健健康康那委屈的叫声，不止是园长，饲养员们和保护中心的众人也纷纷流下了眼泪。
照顾了它们这么久，这么一别，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再见了，他们怎么可能舍得？
“走吧，咱们走，”用手抹去眼角的泪水，园长转身上了车，“等看到咱们走了，它们自己就会去山里头了。”
在园长的催促下，众人放下一箱苹果和一箱竹笋后，纷纷扭头上了车，不敢再去看它们无助的表情。
是啊，狠下心离开就行了，狠下心它们就能离开，就能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
“轰轰……”
车子重新启动，倒车、转向、加速……来时的几辆车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健健康康的视野之中。
呆愣地坐在原地，健健康康还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它们不懂得什么是离别，不懂得什么是告别。它们只知道，从小照顾它们长大的潘叔不见了，陪它们玩游戏的夏瑶不见了，喂它们吃饭、给它们洗澡的两脚兽也不见了……
“健健？康康？”
“健健！康康！”
等他们走后，夏瑶跟徐壮实顺着车声在附近找了一圈。沿途一直在叫它们的名字，结果半天都没有听到它们的回应。
“它们会不会在原地没有动？”徐壮实大口地喘着粗气说道，“妈妈说过走丢后一定不要乱跑，健健康康会不会也没有乱跑呀？”
有可能。
找到健健康康的放归地点后，它们兄弟俩果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那一片草地上，周围像是被孙悟空的金箍棒划了个圈，谁都不敢迈出来一步。
上午温度渐渐升高了，它们困得眼皮直打架，却强撑着精神不敢闭上眼休息。
平常这个时候两脚兽会来给它们喂饭的，要是睡着了，错过了窝窝头可怎么办？
“健健！康康！”
听到夏瑶的声音，健健康康瞬间来了精神，忙不迭从地上站起身朝她跑了过来。
“嗯！嗯！”
“嗯！嗯！”
夏瑶从来没有见它们这样开心过。
看到了夏瑶，它们知道自己并没有被抛弃，它们还是夏瑶最关心的胖娃儿！
兄弟俩挤在夏瑶脚边激动得不行，又是咬手手、又是摸耳朵，为了表达自己刚才有多害怕，看到夏瑶出现有多庆幸，吱哇乱叫地都快急得说人话了。
看到陌生的徐壮实它们也没有害怕，被丢在这陌生的地方将近一个小时，它们巴不得赶紧来一个两脚兽来陪它们呢。
“乖，不怕不怕，我这不是来了嘛。”
“咱们今天搬去新家好不好？你们继续住在一起。”
看他们亲密无间地抱在一起，一路跟来的乐乐只是在几米之外的地方站着，安安静静的，没有靠近过来。脸上一直挂着浅淡的微笑，只是笑容里似乎多了一点点的羡慕和苦涩。
它好像知道自己并不属于他们的小集体。
健健康康总是跟两脚兽混在一起，而自己从小是妈妈带大的；健健康康吃笋又慢又笨，还有爬树的动作，真是太滑稽了，妈妈教自己的这些就很实用……
几个月前，妈妈把它赶出了家，它也觉得离开妈妈独自生活没什么不对，但看着健健康康在夏瑶怀里撒娇，从小无忧无虑的乐乐，脸上头一次有了羡慕的情绪。
“哎哎？”
康康最先注意到了乐乐。
许久没见，它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喜，反而对它的出现充满了好奇。
耸着鼻子向它靠近，康康在它身上闻到了一些奇怪的味道，臭臭的、怪怪的，是从来没有在动物园里闻到过的气味。
瞧了眼乐乐那几天没洗，脏兮兮的屁股。
哼哼，哼哼……
这味道好像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啪！
不等康康弄清楚那味道的来源，一抬头，乐乐的巴掌就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它的熊脸上。准备开口向它解释时，紧接着乐乐又扑过来在它的脸上咬了一口。
“昂昂！”
康康的脸被揍得“邦邦”响，等挨完一整套熊猫拳后才悻悻地躲回到夏瑶身边，把头埋在夏瑶的手臂下面偷偷瞧它。
“姐姐，乐乐为什么要揍它呀？”徐壮实问道，“它不喜欢跟康康玩吗？”
夏瑶笑着捋顺康康被乐乐咬乱的毛，“是康康不懂事。”
乐乐在山里住了一个多月，长时间没洗澡身上有点味道是很正常的事，康康上来就跑去闻人家身上的臭味，换成谁能接受得了？更何况乐乐还是个女孩子。
而且乐乐也只是简单教训它一下，都没有用力去打，换成别的女孩子，康康早被打哭了。
“嗯！嗯！嗯！”
健健站在原地冲着乐乐叫了几声。
自从乐乐被抓走放归之后，健健可是为它们这段“死去的友情”默哀了好几十分钟呢，要不是夏瑶用蜂蜜和小苹果诱惑，估计它还能再哀悼许久。
再次看到乐乐，健健的腰板都挺直了不少，眼神里也再次充盈了欣喜的光芒。
“嗯嗯！嗯嗯！”
健健没有主动靠近乐乐，站在原地，它用双手扒拉着地上的草皮，似乎在等着它主动过来找自己玩。
乐乐在犹豫，余光睨了眼刚才冒冒失失的康康，它还杵在那没有动。
“嗯！嗯！”
健健又催促了两声。
想着曾经也当过几天“室友”的份儿上，乐乐动摇了，抬起腿慢悠悠地朝它走了过去。
看到好朋友靠近，健健抬起前爪想摸一下它，还没伸出去呢，乐乐又“嗷呜”一口咬了上去。
“哎？哎？”
比乐乐胖了一圈的健健被按倒在地，紧接着又“咣咣咣”地挨了它一通老拳。
康康被打那是活该，是情有可原，自己只是想跟它套近乎而已，干嘛也要打自己呀！
徐壮实指着健健不停蹬弹的两条小腿，“姐姐，这……”
夏瑶：“……”
“可能是打健健打习惯了吧，看见它就想揍它，一时改不过来。”
乐乐在动物园住的时候，常做的三件事就是：吃饭、睡觉、打健健……
健健太皮了！之前就爱在康康面前没事找事，康康脾气好不爱搭理它，乐乐可就不一样了，一点不惯着它，稍微手贱一点就得挨它一顿打。
一开始乐乐腿伤还没好，打它还比较费力，自从腿伤恢复后那是打得一次比一次狠。
夏瑶倒觉得这是件好事，开朗没问题，但贩剑可就不行了，万一以后在山里闲着没事拔老虎的屁股毛……所以说嘛，让乐乐教训它一下也算给它长记性了。
平常关在一起还好，如今三只熊猫在一起又打又闹的，真是闹腾得很。好不容易等它们累了，分别给它们喂了竹笋和窝窝头，这才安静下来，分别趴在不同的地方睡觉。
又等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听到了曹梅开车上山的动静。
看到乐乐和夏瑶他们呆在一起时，曹梅惊讶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乐乐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乐乐找到我的，”夏瑶摸着乐乐的脑瓜，解释说，“早上我们来山里的时候碰到的，想着没什么事就让它跟过来了。”
曹梅看了看车上的笼子，又问：“那乐乐要一起带回去吗？”
夏瑶：“不了，就让它继续在这儿住吧。”
乐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夏瑶也只是猜测它被排挤了而已。万一它不愿意离开这里怎么办？万一它喜欢留在这里呢？
健健康康它们是没办法适应野外的环境，所以才要带走，乐乐它既然能再屋头山生存下来，那就不要随意打扰它的生活了。
“你是怎么跟他们说的？竟然还能把笼子带出来。”
“害，他们一回去就出任务去了，我说我身子不舒服想休息，就没跟着去。”
“早上送它们来的时候，健健康康有点晕车，一会咋弄？”
“不碍事，我坐后面陪着就行，实在不行用点橘子皮给它们去去恶心。”
“对了，你是在哪找到健健康康的？”
“它们压根就没走，一直在这儿呆着。”
夏瑶和曹梅一边聊一边整理着车上的东西，他们三个人要把健健康康抬起来有点费力，还好它们听话，夏瑶一说它们自己就乖乖爬上了车，还主动钻进了笼子里。
有夏瑶在，它们就不是被抛弃的孩子，心里安稳自然让它们干什么都愿意。
上车前，夏瑶又看了一眼瘫坐在草地上发呆的乐乐，心里不舍道：“乐乐乖，快回家吧，我有空一定来看你。”
从把健健康康装上车，再到曹梅和夏瑶上车，乐乐一直都乖巧地坐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搬东西，从始至终没有靠近一步。
曹梅从驾驶座探出头来，朝乐乐挥了挥手，“乐乐！再见！”
“乐乐！再见！”和夏瑶一起坐在后面的徐壮实也用力地挥舞着双手，“你很漂亮！要照顾好自己呀！”
听到他们都在跟乐乐告别，笼子里的健健康康也拍打着铁栏杆，冲着远处的乐乐叫道。
“哎哎~哎哎！”
“哎！哎！哎！”
看健健那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嘶，它这不像是离别的悲伤，倒像是挑衅的嘚瑟啊？
轰轰……
车子起步了。
刚驶出不远，坐在草地上的乐乐就站起了身，慌里慌张朝他们跑了过来。前一秒它还微笑着坐在那，可看到他们离开时，笑容顿然变成了惊慌和害怕。
它以为他们是要带自己走的，却没想到自己会被落下了、被抛弃了。
“汪！汪！”
乐乐快步追了上来，冲着坐在后面的夏瑶叫嚷道。它害怕极了，盛满了阳光的眸子里立刻满是恐惧。
嗤！
车子停了下来。
“汪！汪！”
乐乐跑到车边不停扒拉着轮胎，它学着夏瑶他们上车的动作扒住车板，两条小粗腿猛力地往后蹬，结果体重太沉，“咚”地一声摔了个屁股墩。
“汪！汪！汪！”
上不来车子，乐乐急得站起身子来回踮脚尖，爪子一下下拍打着车板，吠叫时还能听到它喉咙里夹带着小声的呜咽。
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夏瑶，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它不想被丢在这儿。
“乐乐？！”看着乐乐急切的模样，曹梅问道，“它这么一直跟着，怎么办？”
夏瑶猜得没错，它确实是在山上受了排挤。它不想再在这里呆了，哪怕这里山清水秀，在这里生活的它也感受不到快乐。
看着乐乐瞳孔里的恐惧和不安，夏瑶咬咬牙，拉开了车板上的阀闩：“下来搭把手，咱们把它也带回去！”
……
坐着五个人的屋子里静得出奇，分明都张了嘴，却只有趴在竹篮里的奇迹“吱吱吱”地叫个不停。
过了好半天，夏有才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不是不让你养，你要带回来，总得提前准备好吧？”
夏有才搅拌着锅里刚熬好的玉米糊糊，里面放了红薯和南瓜，味道格外地香，“你这突然又带回来一只，是准备让它住哪？”
前些日子，他愿意去山里帮着搭健健康康的熊舍，那是因为幺幺在山的另一边带孩子，平白无故地不会摸过来。
现在不一样，健健康康住进去了不说，还多了个乐乐？
说到底它们可都是几百来斤的熊啊！夏瑶跟它们熟，它们不敢伤害她，夏有才可不一样，他可没有胆子在它们跟前和水泥、搭砖头。
夏瑶：“不用您，这次我和壮壮给乐乐搭房就行。”
“你没明白你爹的意思，”李招娣接上了她的话，继续缝着手里的那条毯子，“你搭房不得要时间吗？这些日子你让它住哪？野外长大的熊猫熊可不比动物园养大的，万一摸到村子来咋办？”
健健康康一直是圈养，别说让它们往村子里摸，没人带着，在野外它们都不敢跑太远；幺幺在山坳里住那么久，也不用担心它往村子里跑。
乐乐可是从小野到大的，没有个地方圈着它，它肯定会到处跑。山坳离长青村总共就那么十几里山路，万一它跑到村子里来……
李招娣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曹梅。
“对不住啊，是我的问题。”曹梅主动替夏瑶担下了责任，“我没想到这一点。”
这点是她的疏漏，只想着夏瑶能把它养在山上了，却忘了这茬事。
像乐乐这么大的亚成体小熊正是爱跑爱玩的年纪，闲着没事跑到村子里来也不是没可能。
身为军人，她应该以人为本的。只考虑熊猫忘了村民，是她的错。
夏瑶：“是我要带它回来的，跟你没关系。”
带乐乐回来是她的主意，她才是要承担责任的那个。
“乐乐可以暂时住在健健的屋里，让健健和康康住在一起，”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夏瑶把碗放在桌子上，向他们承诺道，“你们放心，乐乐是我带回来的，我肯定能照顾好它，不会让它乱跑的。”
“幺幺不是在嘛？”徐壮实往嘴里扒拉了两口玉米糊糊，提议道，“可以让幺幺管着它呀。”
徐壮实看似不靠谱的一句话，一下点醒了夏瑶。
是啊，幺幺在山上呢，有它在，还怕乐乐到处乱跑吗？
夏瑶：“可以用幺幺的尿划一条线，顺便再放点它的粑粑，让乐乐想要往山下来的时候知道这儿是幺幺的地盘。”
熊猫一般用气味来判断地盘，只要幺幺的气味范围够大，乐乐就不敢随便往村子的方向走。
当初夏瑶就想着用这招来阻止健健康康往幺幺的那边跑，既然能用在健健康康身上，想来对于乐乐来说也是有用的。
不过青团的效果应该不大，最好用的还是尿液，浇到树根和石头上味道能留存好几天。
夏有才撇撇嘴：“那得需要弄多少尿屎啊？你当幺幺是夜壶啊，想要就有的？”
“一点一点攒嘛，”夏瑶说着便站起身去找不用的水壶，“平常多喝点水就行了。”
李招娣狐疑地问道：“你有办法能让它多喝水？”
竹子里的水分很多足够它身体需求，除了偶尔运动量大需要多喝几口水外，平常一盆水它能喝好久。
可是，如果不喝水的话上哪去弄那么多尿呢？
……
“慢点喝慢点喝，都是你的。”
夏瑶帮幺幺捧着牛奶，一双眼睛时刻注意着它的小肚子。
幺幺平时最爱喝的就是牛奶了，每次和徐壮实进城都会回来给它带一斤。往牛奶里稍微兑一点水，一斤兑成一斤三两，不仅能分成两顿喝，还能增加它的饮水量。
半盆牛奶下肚，幺幺满意地打了个嗝。
咂了咂嘴，这味道跟平常的比起来好像有点淡？
自己吃饱后，幺幺也没忘了孩子，往洞口那一坐，平平安安就主动跑到它身边来喝奶了。
趁着幺幺奶孩子的时候，夏瑶又坐过来伸手轻轻替它按摩着肚子，一边按还一边吹着悠长的口哨。
这是夏有才教她的神技，说是用来哄小孩子上厕所最有效了。
“嘘……嘘~”
听着夏瑶吹口哨声，幺幺转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打量着她。
这声音好奇怪啊？而且还，还……
双管齐下、内外兼备，不得不说，这又吹又揉的方法还真奏效，没一会幺幺就急着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往山洞外面的树根跑。
夏瑶眼疾手快，拿起另外一只塑料盆跟在了后面。
幺幺两腿一岔，夏瑶跟着弯腰；幺幺尾巴一翘，夏瑶立刻伸盆……
“哎？哎？”
幺幺觉察到自己隐私受到了侵犯，立马转过身向夏瑶叫道。
哪有人偷看女孩子上厕所的？这不是变态嘛？！
别说是幺幺了，洞口的平平安安和金蛋它们也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
“不好意思啊，我回避我回避。”夏瑶把盆放在地上，调整好角度后便退到了一旁，未免它害羞，还特地背过身去。
噗呲~
没一会，一串响亮的声音从树下传来，幺幺很配合地呲在了盆里。
完事后，幺幺回去继续奶孩子，夏瑶踮起脚尖，隔得远远地瞧了一眼：
唔，幺幺最近有点上火啊，该多吃点水果败败火了。
“姐姐！”
正说着，徐壮实背着竹筐屁颠屁颠地从山上跑了过来，“夏妈妈蒸了窝窝头，让我给你送来。”
窝窝头是做给幺幺还有健健康康它们的，想着乐乐从前可能没吃过，怕它不会吃，有两个还特地做成了竹子的形状。
夏瑶从竹筐里拿出三个窝窝头交给徐壮实，把剩下的背在了身上，“等会幺幺奶完孩子后再喂它吃，剩下的我去拿给健健康康它们。”
说完，夏瑶又去树下把那一盆尿端了起来。
健健康康它们跟徐壮实不熟，所以还是由自己喂比较好，顺便还能去山上各处做做标记。
“嗯！姐姐去吧~”
徐壮实应了一声，随后拿起鸡毛掸子钻进了山洞，清理着里面的碎草和碎竹子。
离开时，夏瑶自顾自地背着竹筐往山上走，丝毫没有注意到幺幺的目光一直盯在她的身上。
瞧一眼山洞里的徐壮实，又看看趴在洞口晒太阳的平平安安，幺幺舔了舔唇。犹豫了片刻后，它从地上晃悠悠地站了起来，也跟着夏瑶往山的那边走去……
作者有话说：
幺幺：你去哪？要干嘛？回来之后还会爱我吗？（咬嘴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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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要亲亲！要抱抱！要举高高！◎
铛铛铛！
“啰啰啰！吃饭啦吃饭啦！”
夏瑶用竹子敲打手里洗干净的铁盆, 召唤着躺在屋子里睡觉的胖娃儿们。
半天没听到动静，走近后才发现两间屋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野鸡，正是叨着食盆里没吃干净的苹果碎。
它们跑哪去了？
夏有才给健健康康搭的这两间房舒服得很。
上午山阴这边阳光少，可以把屋顶的板子撤掉，让风好好吹吹屋里的潮气，等下午阳光照过来了，再把板子移到西边挡住多余的阳光，屋里的阴凉地正好让它们睡觉。
健健康康很喜欢这处新家，也应该是害怕周围的环境吧。头两天它们俩一直没有出去，夏瑶每次离开时，它们俩都会不安地叫喊着，直到乐乐从旁边屋子钻过来扇它们几个嘴巴子，才能勉强安静下来。
没想到它们适应得这么快，这才第三天就敢跟着乐乐跑出去玩了。
也好，多接触接触大自然, 也能让它们更快地学会独立。
夏瑶四处找了找，很快就在山腰的一处树林里找到了它们仨的踪迹。
“哎？哎！”
康康绕着树急得团团转, 一个劲儿冲树上的健健和乐乐叫喊着。
那是一棵长了至少上百年的老槐树，茁实的树干足有五围粗，可惜树中间被一道雷劈出了一个坑, 周围焦黑的树皮俨然没了生机，枯萎的树枝和树杈上却长了好几根嫩绿的芽。
被雷击出的树洞离地大概一米五高，健健和乐乐正在里面打得不可开交。
不对，准确的说, 应该是乐乐在单方面殴打健健。
“汪！汪！嗷！”
小姑娘家家不知道跟谁学得骂熊, 平常看着挺甜的小嘴儿骂得那叫一个脏。踩在健健身上一遍遍地踩着它的大屁股, 张口想要咬它，肉嘟嘟的后背却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只能咬下一嘴的毛。
健健主打一个“铁王八”，任打任骂不还口，双手抱头蜷缩在洞底一动不动，乍一看还以为是躺了块黑白色的大石头。
乐乐打得有点累了，坐在健健身上大口喘着粗气。
康康凑过去想劝它下来，结果刚站起来把脸凑过去，就挨了乐乐一嘴巴。
夏瑶注意到树洞旁边好像有一滩尿，顺着树干一溜流到了地上，看那个高度和位置，应该是健健倒立着尿的没跑了。
夏瑶猜测，应该是乐乐带着健健康康出来玩时发现了这处树洞，乐乐很喜欢这里，于是按照妈妈教它的方式在树洞周围做了标记。
结果健健有样学样，也学着乐乐在周围撒了泡尿，直接把它的气味给压了下去。
人类或许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在熊猫眼里，这就是明目张胆要抢地盘啊！
呵，难怪乐乐要揍它呢，抢了自己的窝，不把它打得满地找牙已经算是乐乐的拳头软了。
“乐乐，过来吃饭啦~”
见健健已经被打得挺惨了，夏瑶主动上前替它解围道。
夏瑶拿出刚蒸好的窝窝头，刚撕开一个小口，那股甜蜜蜜的香味立刻涌了出来。
和在动物园做的窝窝头不一样，在家做的窝窝头用的红薯和南瓜都是自家种的，蒸得时候还会放几颗鸡蛋和几滴猪油，味道自然更加香甜。
闻到窝窝头的香气，乐乐耸了耸鼻子，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从健健身上跳下来时，嘴角又重新挂上了甜甜的微笑。
窝窝头？
一说到吃，康康冲得最快，三两步就跑到夏瑶的面前乖乖坐好了，仰起那张印有一个黑色爪印的大脸蛋子，没心没肺的它只要有吃的就会很开心。
“哎？哎~”
从夏瑶手里叼过窝窝头，乐乐找了个远离康康的地方坐下，确定那只饭桶不敢跑过来抢自己手里的，这才把竹子形状的窝头掰成两截，美滋滋地塞进了嘴里。
“咯咯~咯咯~”
吃着香甜的窝窝头，乐乐笑得更开心了。两只眼睛眯缝成了一条线，它的黑眼圈宛若盛着蜜糖的小坛子，轻轻一抖就能洒出不少蜜来。
乐乐生得本来就好看，爱笑更是给它加分不少，吃饭时两只小jiojio像踩缝纫机一样左右来回蜷动，模样好不自在。
只有从小享受着快乐的崽崽才能散播出快乐，乐乐在妈妈身边时一定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吧。
“健健？健健快来吃饭了。”夏瑶晃着手里剩下的那个窝窝头说道。
“嗯！嗯！”
健健调整着“龟缩”的姿势，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挤在树洞的底部。
悄咪咪瞧一眼夏瑶手里的窝窝头，嘴巴馋得直流口水，身体却半天没有动弹。
它不能走，走了树洞就要被乐乐抢回去了！
健健半天不过来，于是夏瑶又换了个方式催促道：“真不吃吗？不吃的话，你的窝窝头我也给乐乐和康康了啊？”
乐乐？康康？
康康那小子不足为惧，就算吃了也能从它嘴里抠出来，乐乐……不行！绝对不能给它吃！
听到乐乐的名字，健健“嗖”地一下从树洞里窜了出来，动作犹如一颗出膛的子弹，可惜就是胖了点，再加上动力不够，没冲出半米就“咣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落下时，健健是头先着的地，可能是觉得自己摔倒的模样太狼狈，它还特意像特工那样顺势往前翻滚了一圈，还没站稳呢，就手脚并用地朝夏瑶跑了过来。
经过乐乐身边时，乐乐立刻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余光看着它从身边经过，呲着牙警告它不要轻易靠近自己。
健健装作有意无意地跟它对视几眼，也害怕它会趁自己不注意跑去偷家。
呲牙？微笑？呲牙？微笑？
短短几秒钟时间里，乐乐的表情就变化了好几次，笑是笑、怒是怒的，简直是一出教科书式的表情管理。
夏瑶把窝窝头塞进了健健嘴里，趁它吃饭时，检查着它背上那团乱糟糟的毛。
嗯，乐乐下手确实挺轻的，皮都没破一点，白色的皮大衣下就有几条不明显的红道道而已。
当然，也有可能是健健皮糙肉厚太耐打，乐乐的小粉拳打在它身上根本没感觉。
簌簌……
健健刚吃两口，听到身后那一串窸窸窣窣的动静时，连忙转过身，结果就看到乐乐咬着嘴里半个没吃完的窝窝头，快速地爬进了树洞。
乐乐身材比健健瘦一点，树洞对它来说比较宽敞，仰躺在树洞里转了个圈，它很喜欢自己找得这处新家。
享受了一会它便又站起身，用屁股在树洞各处磨蹭了几下，重新标记着自己的气味。
乐乐咬着剩下的窝头重新趴下，这次，它看健健的表情也变成了幸灾乐祸的笑，一边笑还一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健健：？？？
“哎？哎！哇，汪！”
健健急得在原地团团转，一用力，嘴里的窝窝头就被咬得粉粉碎。健健比较文明，小嘴儿比不上乐乐那么“甜”，来来回回就只会骂那么几句。
就它那点语言攻击根本伤不到乐乐，自顾自地享受着搬进新家的自在，它才懒得理健健呢。
看地上洒了好几小块窝窝头，康康的眼睛都看直了，脑瓜里只想着干饭的它直接把健健嘴里掉出来全都捡起来吃了。
哼哧哼哧……
“哎？哎？”
还没吃两口呢，健健就一巴掌拍在了它的头上。
康康才不管呢，平常都是哥哥抢它的吃，难得从哥哥嘴里抢点东西，就算挨着打它也得吃完了不可！
咚！咚！
健健又捶了康康几下，康康那叫一个坚持，头皮都快被健健扯下来也不停嘴，忍着疼也得把地上的窝窝头碎给吃干净了。挨打挨多的它，可太懂得什么叫做“痛并快乐着”了。
家没了，窝窝头也进了康康的肚子，健健又气又恼，直接开始在地上抱着头打滚撒泼。
“哇！哎！哇！”
欺负熊啊！它们俩联手欺负熊啦！
看它在地上滚得浑身都是泥，夏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皱着眉头劝道：“好了好了，没有窝窝头还有笋，一会把最嫩最好吃的笋子都留给你，好不好？”
夏瑶伸手摸一把健健的大屁股，那黏腻又粗糙的手感，像是摸到了一把刚清理过蜘蛛网的毛刷，上面还粘着不少的碎屑，手指相互一撮就能搓下一团泥。
夏瑶：……
真是太脏了。
健健和康康邋遢惯了，在动物园里就喜欢滚来滚去。可山上不比动物园的场馆，滚上两天就脏得不像话。
抬头瞧一眼快升到天空正中的太阳，夏瑶实在不知道该碰健健哪里了，再看一眼同样从“煤窝”里钻出来的康康……算了，这么脏她是真的不想碰它们啊！
最后，夏瑶选择拍了拍自己的手，说道：“快起来，咱们去山下洗洗澡，洗完澡了喂你们水果吃。”
这次，健健反应得最快。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听到夏瑶拍手的信号时，还是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先下手为强，不管要吃什么它都要第一个上！
……
“啊嗯！啊嗯！”
炎热的夏天，冰冰凉的溪水浇在身上应该是很舒服才对，健健却叫得跟杀猪一样。
它浑身像是被灌了铅一样僵硬地坐在那一动不动，夏瑶每泼一盆水，它都跟着叫一声。
康康和乐乐站在小溪边，一脸诧异地盯着它那狰狞的五官。
乐乐还好，生在山林里的它也是在河里游过泳、塘里泡过澡的，看到健健那杀猪般的表情，还以为是夏瑶把它怎么样了。
康康是真的吓得不轻，双掌双脚踩在那一块石头上瑟瑟发抖，溪水仿佛成了岩浆，稍微碰到它身上一点都会吓得直打哆嗦。
“不想洗的话你走吧，”夏瑶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在它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我还不想给你洗呢，累死我了！”
山里的水比城里的自来水凉一些，可是在这样炎热的夏天，那可是熊猫祛暑的法宝，浇在身上哪里会有什么不舒服？分明就是在演戏！
健健缓缓扭过头，看夏瑶不给自己泼水，反而在自顾自地擦起了手臂和身上的泥点点，它果然闭嘴了。尴尬地舔了舔唇，它开始自己用手舀一些水往身上洒。
呵，果然是在演戏！
它那手掌盛不起多少水，往头上泼得倒是挺快，可加起来也没多少滴。太阳晒得它有些热了，索性趴了下来，让潺潺的溪水从它的身上流过。
小溪的水不深，将将到夏瑶的脚腕那里，健健往溪流里的石头上一趴，小肚子和手臂倒是凉快了，脑瓜子和后背还是火辣辣的热。
“嗯……嗯……”
看了看夏瑶手里的盆，健健扑腾着两条小短腿朝夏瑶凑近了一点。
夏瑶装作没看到，继续擦着衣服上的脏东西。
“嗯！嗯！”
健健直接把脑瓜子伸到夏瑶手底下了，小眼珠子往上一翻，可怜巴巴地瞅着夏瑶，还举起手摸了下自己的耳朵，示意她再继续给自己泼水。
又会演戏、又会撒娇，就应该送去演员班进修去，出来肯定是个好演员。
夏瑶抹了一把它头顶上的脏水，“那你还叫不叫了？”
健健不出声了，只是咂了咂嘴：不叫了不叫了，我指定一点声音都没有~
给健健洗澡时夏瑶十分小心，就只是简单地往它身上泼水把脏东西冲掉而已。这可不是在动物园，有那么多人帮着，万一不小心伤到自己就不好了。
“康康，下来洗澡澡了！”
看到健健四仰八叉地趴在小溪里，身上的毛被水冲得干干净净，康康也试探地往溪水里伸了伸脚。
感受着溪水冰冰凉的触感，康康很快就跑了下来，小屁股往夏瑶面前一放，比等着开饭时还要乖巧。
抬起头看向夏瑶，它吐出舌头左右摇了摇头，一脸期待地等夏瑶往身上泼水。
康康比乐乐更像个小孩子，偶尔看到身边游过两尾小鱼，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它还会激动地拍着水兴奋地叫出声。
乐乐不像健健康康习惯了被人类照顾，看到健健康康都下水后，它低头瞧了眼自己灰扑扑的肚子，也跟着迈进了小溪。
妈妈教过它要怎么清理自己，它都记得。
躺在溪水里向左边翻个身，然后再向右边翻个身，最后再把正反两面冲一下，不一会的功夫就又变成了一只“全新”的小熊。
乐乐坐在溪水里，疑惑地看着夏瑶身边的健健康康，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笑得这么开心。
不就是用水冲一冲身体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看到它们脸上的阳光灿烂，乐乐也被它们的情绪所感染，露出了和它们一样幸福的笑容。稍稍往夏瑶的身边挪了挪屁股，它也好想试一试被盆盆泼水的感觉啊。
见乐乐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里的水盆，夏瑶轻声问道：“乐乐也想玩吗？”
用水盆舀起小半盆水朝乐乐泼了过去，乐乐下意识想要躲，可当冰冰凉的水落在身上时，它又迷上了这种很神奇的感觉。
“哎？哎？”
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乐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都是水流在身上，夏瑶手里的小盆盆却像是有魔法一样，把不停流动的水变成了好多柔软的小球球，落在身上的那一瞬间好舒服！可比一直被水冲松快多啦~
“昂~昂~昂~”
见乐乐很喜欢，夏瑶又用盆舀水泼了它几下。
乐乐十分配合，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玩得开心了还把两只手手塞进嘴里，闭上眼高兴地晃动起身上的肉肉。
好舒服~好开心呀！
来回给它们三个泼着水，没一会夏瑶就累得不行了。找个地方坐下，擦拭着脸上和头上的水，眼神无意间在山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茂密又青翠的树叶间，黑白两种颜色在其中最是显眼，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尽管藏在黑色的眼圈之中，眸子里那道灼热的光芒却要比阳光还要灼热。
完了，是幺幺！它怎么来了？！
那一刻，夏瑶浑身寒毛耸立，接连出了好几身的冷汗。被幺幺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不知怎地，那是一种微妙且难以形容的感觉。
像是作弊被老师当场抓到的紧张？不对。
像是作假被当场逮到的局促？也不对。
像出轨后被正房捉间在床的慌乱？对！就是这种感觉！
夏瑶不知道此时幺幺心里会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是自己的话……看到它和三个妙龄两脚兽一起玩水，还笑得颠三倒四不知天地为何物，肯定会气得当场发飙，揪着它的耳朵立刻回家吧！
可是，幺幺并没有这么做。
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它到底来了多久，它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不发一句言语。冷静淡然的模样，让夏瑶此时觉得自己就像个不要脸的渣男，应该立刻冲过去给它磕一个才对。
意识到夏瑶看到自己后，幺幺也没有靠近，只是叹了一口气，随后转身又朝着山的那边走去。
看着它消失在山林里的背影，夏瑶倏地想起了一句话：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也不是泪流满面，而是默默离开，不留下只言片语。
……
从山那边回来后，幺幺一言不发地坐在洞口吃竹子，表情惆怅而悲伤，一直看着远方的那一片青山。
“姐姐，幺幺怎么了？”徐壮实凑到夏瑶身边，小声地问道。
夏瑶剥着两颗竹笋，长长叹了一口气：“幺幺看到我和健健康康它们在一起了。”
“那幺幺应该很开心才对呀？”徐壮实更纳闷了，“是因为姐姐没有带幺幺一起玩吗？”
夏瑶摇摇头，抬头又看了一眼幺幺的背影。
她还是第一次见幺幺这么不开心，没有趴树上睡觉、没有跟金蛋一起玩玩具，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不停吃东西。
夏瑶虽然养了幺幺大半年，但是对它们的情感还是不甚了解。
她能看出来幺幺生气了，只是不知道它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自己有了别的熊猫？还是因为自己默许别的熊猫出现在了它的领地上？又或者像徐壮实说的那样，没有带上它一起玩？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总之，目前哄好幺幺才是最重要的事。
它可是自己第一只养的大胖闺女，也是放在心尖尖上的宝贝，就算养得熊猫再多，它也是心里份量最重的那一只。
捧着剥好的笋子来到幺幺身边，夏瑶小心翼翼地挨着它坐了下来。拿起一小块笋递到幺幺嘴边，温声细语道：“竹子多硬啊，咱们吃点笋子好不好？我都给你剥好了，可嫩了！”
幺幺装作没听到，扭过头，往另一个方向挪了挪屁股，继续吃着手里的竹子。
好吧，美食诱惑好像没有什么用。
幸好她还准备了B计划！
“呀，你看这是什么？”扒拉着盆里的笋条，夏瑶从下面拿出了一只用野花编织的花环，“是小花花哎？还是咱们幺幺最喜欢的红色呢！”
那是她特意编的，幺幺最喜欢花，况且也没有女孩子能拒绝圆形的东西，两者相加，总能原谅自己了吧？
见幺幺还是无动于衷，夏瑶主动站起身把花环放在了幺幺的耳朵上，“瞧瞧！真好看哎~我们家幺幺是全世界最漂亮的熊猫熊，对不对？”
“哼！”
幺幺不高兴地把耳朵上的花环拨了下来，看到是它最喜欢的颜色，它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把花环塞进嘴里咬了个粉碎。
完蛋，鲜花也不管用了。
扭过头狠狠戳了夏瑶一眼，幺幺的三瓣嘴唇止不住地颤抖。它急得快要说人话了，可夏瑶还是不明白它要表达的意思。
“你想我怎么哄你？要不用手比划一下？”夏瑶不解道。
“嗷！嗷！”
幺幺急得直甩头，一边甩还一边咬自己的手。
见夏瑶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意思，幺幺放弃了和她沟通，索性起身爬了旁边的树梢，生无可恋地趴在上面生闷气。
夏瑶知道，幺幺没有对自己这个“渣女”拳打脚踢已经很好了，换做是别的熊猫，怕是自己今天都不能竖着走出去。
宁愿生闷气也不愿对自己动手，可见幺幺的脾气有多么的好。
“姐姐，你怎么不哄哄幺幺呀？”看着趴在树上咬树叶的幺幺一脸不悦，徐壮实又问道。
夏瑶无奈地摇了摇盆里的竹笋：“哄了，没有用。”
说实话，这还是夏瑶第一次哄女孩子。
不善与人交际的她身边朋友很少，而且基本都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再加上夏瑶和她们相处时很注意分寸，所以很少会闹脾气。
从来没哄过人的她，连送吃的、送花这两招还是之前从电视剧里学到的。
还以为幺幺是熊猫会好哄一点呢，没想到比哄女孩子还要难。
唉！悔啊！
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小心，要是当时注意着一点，把痕迹都处理干净，也不会被幺幺发现嘛！
嘶……不对，自己这话怎么越听越像是渣男？
闻到竹笋的香味，在黑妞旁边靠着睡觉的平平安安也凑了过来。两个小家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迷糊的小脑袋瓜里除了吃就是喝。
“哎？哎！”
安安有礼貌极了，颤巍巍地站起身，一边扒拉着夏瑶的手臂一边看着盆里的竹笋，似乎是在等着她的投喂。
平平这个小魔王眼里就只有吃，顺着味就要往夏瑶的怀里钻，徐壮实想让它等会，把它抱出来的时候还不乐意了，嘴里哼哼唧唧的，一个劲地用自己的小粗腿蹬他。
“别急，都别急，等我给你们分完再吃。”
夏瑶带孩子主打一个一碗水端平，不会因为平平是小男孩就多苛待它一点，也不会因为安安是小女孩就少给它一口吃的。
左一个、右一个，夏瑶把盆里的笋段分成了等分的两半，一熊一半，谁都不比谁多一块。
夏瑶：“好了，可以吃了。”
夏瑶话音刚落，平平安安就冲向了自己的那一垛笋段。
吧唧吧唧~
拿起一段往嘴里一塞，吃得那叫一个香！
安安刚学会吃竹子不久，牙口还不利索，巴掌大小的笋段要吃好久才能吃完。小女生嘛，吃竹笋主要讲究一个文雅、享受，一边吃一边眯缝着眼睛，吃得慢的同时正好可以品尝竹笋特有的鲜香。
相比之下，平平简直就是逃荒逃难来的，跟没吃过竹笋一样大口大口地咬着，干饭气氛营造得挺好，结果吃下去的没多少，基本每根笋条它都是只咬了两口，剩下的咬碎后就不吃了。
纯纯是在浪费粮食！
十几根笋条不一会就被它咬了一遍，夏瑶再把剩下的拿起来喂它，它看到是自己咬过的就不吃了。
吧唧吧唧~
看着安安吃得正香，平平舔了舔嘴，伸手把它手里的竹笋夺了过来。着急忙慌地塞进嘴里，生怕安安会再抢回去。
这孩子，自己咬过的介意，安安咬过的倒吃得香。
“嗯？”
安安看了它一眼，犹豫了一会，默默地从旁边又拿起了一块笋放进了嘴里。
算了，一块笋而已，给它就给它叭。
看到安安嘴里又有笋，平平丢掉了手里的笋，再次伸手去抢。
“哎？”
欺熊太甚？！
看到平平把手伸过来，安安笋也不吃了，上去就是一口。
“嗷！”
平平疼得龇牙咧嘴，用另一只爪子用力地拍着安安的脑瓜，可安安就是不撒口，死死咬住它的爪子，甚至还加重了咬它的力气。
别看安安平时乖巧听话的好欺负，真要把它惹急了，它也是会翻脸的！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熊猫？
“哇！哇！”
平平疼得拖着安安到处跑，急得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安安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小夹子，小嘴儿紧紧咬在平平的手上不松口，也不打它、也不踹它，好像全身上下就只有一张嘴能用。
等平平疼了好一会，吃够了教训，夏瑶才上前把安安给抱了下来，“好了好了，咬够了，再咬你的小板牙可就要掉了。”
这么一看，安安的性子其实和幺幺还挺像的，都是那种“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礼让三分”“人再犯我斩草除根”的类型。
这样挺好，小姑娘是该有一点自己的脾气，要不以后长大总得被熊欺负。
看着嗷嗷叫的平平，安安还在盯着它看，别看它脸上没什么表情，其实它心里的小宇宙可还在着火呢！
“安安乖，咱们不气了。”夏瑶撸着它的毛，轻声安慰道，“你哥哥坏，它凭什么抢咱们的笋子吃，是不是？乖哦，奶奶抱，抱完咱们就不气了。”
好歹是夏瑶亲手带大的崽崽，哄人类幼崽或许她没那么擅长，但是哄平平安安它们，那是一哄一个好。
把安安放在自己的腿上，双手来回摸着它的小肚子，偶尔再用手指碰两下它的耳朵和脚掌，没一会安安就高兴起来了。
这时候再拿起一块笋子塞到它怀里，它依旧吃得开心，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平平不乖，你抢妹妹的东西吃。”
“昂！昂！”
“哎呀！你怎么还想咬我？”
“昂！昂！”
“妈妈说咬人不是好孩子，长大要长长鼻子，你咬我，我不陪你玩啦！”
“昂！昂！”
徐壮实抱着平平哄了好半天，好话歹话都说了，可是这小魔王就是油盐不进，还是叫个不停，无计可施的徐壮实被气得脸通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把安安放在一旁，夏瑶朝他张开了手示意道：“来吧，让我来。”
夏瑶上来就握住了它被安安咬过的手。
“哇……”
平平正准备上嘴咬呢，发现夏瑶是在替自己按摩后，及时收住了嘴上的力气，这才没有咬伤她。
舔了舔嘴唇，平平或许它知道自己做错了，但一双小眼神还是可怜巴巴地盯着她看。
轻轻把平平拽到怀里，夏瑶一边替它按摩小肉垫，一边安慰它道：
“安安咬疼你了，是不？”
“嗯！嗯！”
“咱们就是嘴馋了点，妹妹咬得也太用力了。”
“嗯！嗯！”
“那咱们下次可不能再抢安安的了，这样安安就不咬你了。”
“嗯！嗯！”
还要安安的牙还没长齐，虽然在平平的手上留下了两排小牙印但是没见血，休息了几天就能缓过来了。
像揉搓安安那样把怀里的平平也揉了一遍，刚才还忿忿不平的小家伙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重新拿起它啃过的笋子塞给它，这次它也不挑食了，乖乖地啃了起来。
看平平安安被夏瑶一哄就好，徐壮实羡慕又崇拜道：“姐姐你好厉害啊！它们果然还是最听你的话~”
夏瑶：“孩子嘛，还是很好哄的。”
她哪有什么特别的方法？就是抱抱它们，给它们一点疼爱就好了。
幼崽都喜欢粘人，你只要让它粘，就算再不开心也能很快被哄好。
“汪！汪！”
看到树下夏瑶它们乐也融融的场面，幺幺瞬间就不高兴了，站起身朝着夏瑶叫了好几声。
快速地从树上爬下来，它把地上那些竹子踩了一遍，又狠狠在那只被踩碎的花环上补了几脚。看看夏瑶，又看看她怀里的平平，幺幺站在树下大口地喘着粗气，随后忿忿地朝着山下跑了下去。
“幺幺？幺幺！”
幺幺跑得很快，比被狼撵得还要快，身后扬起了一片尘土，没一会就跑不见影了。
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平平，夏瑶还是没弄明白幺幺到底为什么生气。
跑吧跑吧，既然劝不好就只好让它自己发泄了，或许等它冷静下来后，自己就消气了。
幺幺这一跑就是一下午，到了晚上才怏怏不乐地趿拉着步子回来。
它还是没理夏瑶，自顾自地钻进了山洞里睡大觉。夏瑶也没打扰它，把东西都收拾好后便回到自己的小屋去了。
咚！咚！
夏瑶回到小屋刚要倒热水泡个脚，门外就响起了沉重的敲门声。
“汪！汪呜！汪汪！”
打开门时，幺幺正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门口，嘴里骂骂咧咧的那叫一个难听。
夏瑶蹲下身子，替它拂去粘在毛上的脏东西，温声问道：“幺幺不闹了，我疼你，我最疼你~健健康康它们在后山，不会打扰到你的。”
幺幺没回她，只是抬起头用鼻尖左右拱着她的掌心。
这是要摸摸？
夏瑶试着摸了摸它的头，幺幺果然顺势钻了过来，把头深深地埋在她的怀里，喉咙里发出了像小孩子一样的哼叫。
“嗯……嗯~”
就在拥抱的一瞬间，夏瑶犹如醍醐灌顶般明白了幺幺的心意。
幺幺不是讨厌健健康康它们，它是吃醋了。
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它当然不会跟那些小孩子计较，山上这么大让它们住下来也没什么。之所以扭头就走，是因为看到夏瑶对它们又亲又抱的画面，吃了它们的醋。
可就算当了妈妈，幺幺在夏瑶跟前还是个宝宝。
哪有宝宝不想要妈妈哄？妈妈抱的？
她倒好，就连平平安安不高兴了都知道抱着它们哄一哄、摸一摸，结果到了自己这就只剩下几片笋段、几朵小花……
没有好听的话，也没有摸自己的毛，连亲都不亲自己一口！幺幺越想越气，这才气得跑下了山。
原本打算以后都再也不理夏瑶的，可它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再给她最后一个机会。再一再二不再三，要是她还没有一点表示的话……哼！那就不跟她天下第一无敌好啦！
明白是怎么个情况后，夏瑶赶紧给了它一个大熊抱，又在它的脑门上亲了好几下：“幺幺最乖了！幺幺是我最爱的大宝贝，咱俩天下第一好，谁都比不上幺幺跟我好~”
“对不起啊宝贝，是我不好，来来来，咱们好好抱一抱，让妈妈也摸摸咱的大脑瓜，妈妈越摸，咱们幺幺就越聪明是不是？”
也就是夏瑶力气不够，否则高低把它抱起来转两圈。
“嗯！嗯！”
听着夏瑶那一声声的好话，幺幺的腿都软了。顺势倒在了夏瑶怀里，爪子一蜷一蜷的像小女生那样撒着娇。
谁说自己当了妈妈后就不想要妈妈抱的？妈妈怀里永远是世界上最暖的地方！
夏瑶抱着幺幺抱得腿都麻了，撑着桌子好不容易从地上站了起来。为了让母女相处的时间多持续一会，她准备带着幺幺去河边接点凉水，刚走进树林，就听到山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咯咯咯~咯咯！”
叫声离得很远，但那带有三分温暖、四分阳光的笑声太有辨识度了！
乐乐？它大晚上的怎么还在山上逛啊？！
作者有话说：
幺幺：抢我妈的熊还敢找上门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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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我的山头我做主（含突如其来的加更）◎
听到乐乐的叫声, 幺幺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它如临大敌般弓起身子挡在夏瑶跟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逐渐露出了嘴里锋利的牙齿。
竟然有熊闯入它的地盘？
正在带孩子的幺幺领地意识很强，要是从它的地盘上经过倒还没什么，但是跑到距离洞穴这么近的地方，在它看来就是极大的越界！
糟糕！忘了用幺幺的排泄物在附近标记了，所以乐乐根本不知道这是幺幺的地盘！
坐在树上的乐乐还没有意识到危险，和那几只松鼠玩得不亦乐乎，松鼠们也不怕它，在它身上蹦蹦跳跳的，逗得它前仰后合，好几次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跟乐乐之前住的地方相比，这里简直是小天堂，不仅有竹子可以吃，有夏瑶每天来投喂，还能碰到各种友善的小动物。
在后山呆了两天, 乐乐把能逛的地方都逛完了，在树洞里睡了个一下午, 趁着晚上天气凉爽正好来山的另一边溜达溜达。
乐乐的性格很好，在哪都能碰到喜欢它的小动物，毛茸茸、圆滚滚的大脑瓜, 就连松鼠也想rua一下。
“汪！汪！”
幺幺冲着乐乐的方向叫喊两声，驱赶着它离开。
听到陌生熊猫的叫声，乐乐一个激灵，从树上坐了起来, 手掌下意识地护住了身上的那几只小松鼠。
“嘘, 幺幺别生气, 它不是来跟你抢地盘的，”夏瑶抚摸着幺幺的头，试图安抚它道，“它叫乐乐，住在山的另一边，你今天才见过它的呀？它还小，不会伤害平平安安的。”
幺幺没听懂夏瑶的解释，不过从她平和的语气中，它知道乐乐不会对自己产生威胁，这才缓缓收起了露出的牙齿。
“哎？哎？”
乐乐认出了夏瑶的声音，兴奋地从树上爬下来，结果下得太快脚好像踩空了一处，“咣当”一声，重重地摔了个屁股墩。
“乐乐？！”
夏瑶赶忙朝乐乐跑了过去。附近的山上有很多石头，要是不小心磕到头可就不好了。
从几米高的树上摔下来把乐乐摔得有点迷糊，坐在地上摸了摸耳朵，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呢。还好，它的附近只是有些碎的小石子，再加上有皮大衣护着，掉下来时连皮都没有擦破一块。
“嗯！嗯！”
尽管白天刚见过，但再看到夏瑶时，乐乐还是高兴得不行，一个劲儿用脑袋磨蹭着她的腰间，抬起手轻轻扒拉两下她的裤腿，它还想吃美味的窝窝头。
“好啦好啦，明天再喂你吃，现在没有吃的了。”
“嗯~嗯~”
乐乐刚离开妈妈不久，换算成人类差不多也就是十六七的年纪，正是最会撒娇惹人怜爱的年纪。
往地上一躺，像小狗那样露出自己稚嫩的肚子，然后左右扭动着身子，看似是在跳一支滑稽的舞，实际上每一个动作都会轻轻地跟夏瑶触碰一下，光是碰到还不够，它还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仿佛一只又软又萌的大猫猫，勾得你忍不住想多摸它两下。
“汪！汪！汪！”
身后，幺幺愤怒的叫声把夏瑶从乐乐的温柔乡里拉了出来。
一回头，她才发现幺幺一直站在几十米外的地方，一步都没有靠近。
夏瑶：……
这下是真的糟了。
说好要一起去河边，结果半道撇下自己然后跑去照顾另外一只熊……把自己代入到幺幺，夏瑶能够体会到幺幺有多生气。
听到幺幺骂得那么难听，乐乐也不高兴了，从地上站起身，冲着它叫了回去：“汪！汪！汪！”
“幺幺，冷静，别生气，乐乐它，我……”
那一刻，夏瑶真是无比庆幸幺幺听不懂人话。要是它听到自己连解释都这么结结巴巴，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别的遐想呢。
夏瑶站起身快步朝幺幺走过去，刚走到中间时，幺幺陡然站起身用双拳重重捶了一下地，吓得她立刻停住了脚步，不敢再贸然靠近。
与此同时，乐乐也跟着站了起来，模仿幺幺的动作用拳头恫吓它。可惜它的拳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度，完全没有幺幺那样的杀气。
幺幺不是在警告夏瑶，是冲着乐乐。
“汪！汪嗷！嗷！”
“汪！汪！汪！”
“嗷呜！嗷！汪！”
“汪！汪！汪！”
“嗷！汪！汪呜……！”
“汪！汪！汪！”
语言不通没关系，看它们那谁也不让步的架势，夏瑶依稀能猜测出一些它们谩骂的内容：
“白天是不是你，一个劲让我妈抱抱！”
“你管不着你管不着！”
“太过分了，不去找你麻烦，你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你管不着你管不着！”
“你个小绿茶，勾引我妈！”
“你管不着你管不着！”
你一句，我一句，它们俩骂得有来有回的。不过看样子，乐乐应该是骂不过幺幺的，来来回回就只会那一句词。不像幺幺，既能变换语调又变换内容，换做成人话，应该是几十句都不带重样的。
骂得脏了点不是大事，只要不动手就行。
站在它们俩中间，夏瑶感觉自己像极了狗血爱情剧里面的渣男。换做平常，她一定会让幺幺和乐乐联起手来手撕渣男，但现在……她只希望它们俩冷静下来，千万别对自己动手。
那可是熊掌，挨两下她的小命就没了！
她再怎么错，也罪不至此吧。
“好了！都安静！不许再骂了！”
夏瑶一声怒吼，顿时让它们都住了嘴，就连树上那些看热闹的鸟儿，也扑扇着翅膀四散飞去。
安静下来后，幺幺和乐乐同时看向了站在中间的夏瑶，似是在等着她的回答，也是在等着它的选择。
是新欢？还是旧爱？你选吧！
夏瑶扭头看向幺幺，被气得不轻的它站在那大口地喘着粗气，尽管生气，眼睛里却满是委屈；再看一眼另一边的乐乐，不谙世事的它正用爪子摸着脸，单纯无知的它也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该怎么选？好难办啊，都已经是成年人了，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呢？
就在夏瑶犹豫先哄“大公主”，还是先安慰“小太阳”时，幺幺主动选择了退出。它打了个哈欠后，站起身默默地朝山下走去，身形一晃一晃的，看不出是落寞还是失望。
不一会，乐乐也迈着步子朝山的那边走去，不晃脑瓜、不扭屁股，同样不知道它是难过还是悲伤。
而站在中间的夏瑶，内疚得只想给自己两个嘴巴。虽说她不是故意的，但她还是同时伤了两个女孩子的心啊……
夏瑶请了假，这段时间都不用去动物园上班。她原本就是为了健健康康才去的，如今健健康康都不在动物园了，园长那边也没催着她回去。
不过曹梅倒是每天都把奇迹送来喂奶，牛奶再好也比不上熊猫奶有营养，为了它的健康还是让幺幺来照顾更好。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去山坳的路上，夏瑶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担心幺幺会因为自己迁怒到奇迹身上，不给它喂奶还是小事，万一伤到它怎么办？
清晨的空气不错，平平安安正在山下的草地上玩。幺幺和金蛋坐在旁边休息，悠闲地吃着徐壮实给它们准备的水果和竹子。
“哎？哎！”
看到夏瑶，幺幺高兴地叫了两声。
它试着从地上坐起来，结果又像个不倒翁一样歪了下去，于是它索性躺平等着夏瑶主动过来。
幺幺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高兴啊？
“吱吱吱~”
听到幺幺的叫声，夏瑶怀里的奇迹也睁开了眼，迫不及待地想投入幺幺的怀抱。
幺幺扒拉着肚子主动露出一个秘密，仰起头等待着夏瑶把奇迹送到它怀里。
嘬~
奇迹到幺幺怀里像是吸铁石一样，一下就找到了秘密的位置，紧紧抱在它身上吸吮着妈妈给予的营养。幺幺舔了舔它身上的毛，随意将手护在了它身上。
看到它们温情相处的一幕，夏瑶也贴着幺幺坐了下来，伸出手来回摩挲着幺幺的脑瓜，一点点靠近，试探着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它的肩膀上。
“嗯？嗯……”
幺幺没有躲避，反而还往夏瑶的身边凑了凑，让她可以靠得更舒服一点。
昨天晚上的事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幺幺还像往常那样，一点没有生她的气。
所以，它这是原谅自己了？
吧唧吧唧……
拿起一根竹子继续吃，幺幺的目光一直在平平和安安的身上，时不时低头瞧一眼怀里的奇迹，它的一颗心也平等地分给了它们仨。
看到它们依偎在一起的幸福模样，徐壮实也跟着坐了下来，靠在了夏瑶身上，同时还把黑妞抱在怀里，像是要凑齐一张全家福一样。
“姐姐，要不要带幺幺去找乐乐它们玩？”徐壮实小声地问了一句。
夏瑶：“嘘。”
听到“乐乐”两个字，幺幺立刻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斜着瞧了徐壮实一眼，过了好一会才继续吃起手里的竹子。
昨晚的事徐壮实还不知道，不过回想起昨晚幺幺和乐乐“互扯头花”的那一幕……它们俩估计以后是没可能在一起玩了。
其实夏瑶也不奢望它们能处得多好，毕竟在野外长大的它们天性就喜欢独处，只要不大打出手，彼此能在山上相安无事地生活就行。
“哎？哎！”
远处，正在咬青草的安安忽然叫了两声。
“嗷！嗷嗷！”
一旁的平平急了，冲着面前的草垛大声地叫嚷道。
不等夏瑶站起来看是什么情况，草丛里“嗖”的一声冲出来一个浅褐色的身影，矫健的身姿能轻松躲过平平的熊掌，扭动身体时，甚至还能往它的身上蹬几块小的土坷垃。
是兔子？
那只兔子在外面跑了一圈后飞快地钻进了洞里，没过多久，安安身后的那个洞口也窜出了一只灰兔子。它径直朝着安安冲了过来，使出一招兔子蹬鹰后，再次来了一个帅气的飘逸最后消失在绿油油的草地之中。
“啊！啊！”
安安被打急，冲着那些对它施暴的兔子喊叫道。从地上拔起几根草朝它们丢过去，宛如它的警告一般，轻飘飘的，没有什么份量可言。
这都被兔子欺负到头上了，平平那个小暴脾气怎么忍得了？
二话不说，站起来就要跟它们拼个你死我活。
哼哧哼哧！
平平跑到兔子消失的洞口前，用爪子扒拉着周围的土，想把它们从洞里挖出来。还没挖一会呢，看到它们从别的洞口跑出来后，又麻利地跑过去重新开挖。
光是两只爪子还不够，它的两条小粗腿也跟着用力，帮它把头推进洞里，让那些胆大的兔子看看自己那一口没长齐的小牙牙。
夏瑶粗略数了数，欺负它俩的兔子少说得有三只左右，轮番从不同的洞口跑出来戏耍它们，完全不怕自己的小命会折在它们的小肉爪上。
如果夏瑶没猜错，这应该就是年前的那一窝兔子的崽崽。
当时那一对夫妻欺熊太甚，把幺幺的屁股上咬秃了一块。夏瑶看不过去，于是把母兔子给抓了出来，烤熟后给幺幺做了顿“月子餐”，留下公兔子来照顾剩下的那些小兔子。
想不到它们一家真的扛过了这个冬天，看那几只小兔子的毛生得油光水滑，就知道当父亲的把它们照顾得不错。
俗话说得好，母债子偿，幺幺当初吃了它们的妈妈，它们今天就要把仇报在平平安安的身上！
这是来自兔子家族的复仇，谁也拦不住。
咔咔……咔咔……
说是复仇，但在夏瑶看来更像是在跟它们玩“打地鼠”的游戏。平平安安现在长得得有六十多斤，对只有四五斤的小兔子而言简直是庞然大物，它们用全力踢起的几块土坷垃，根本伤不到平平安安，倒是跑飞了好几撮自己的毛。
不过，野兔子还是很聪明的，它们发现安安比平平好欺负后，一个个都开始过来攻击它了。又是踢土、又是蹬它，不一会安安身上的白毛就被弄成了土黄色，扬起的尘土还不小心迷了安安的眼睛。
“哎！哎！哎！”
安安用手背扒拉着眼睛，委屈地站了起来想要去找妈妈，结果正好一只兔子正好跳起来，一脚又把它踢了个屁股墩。
“汪汪！汪！汪！”
看到妹妹受欺负，平平风风火火跑到了它身边，抬手驱赶着另外一只踢土的兔子。弯下腰帮安安舔着眼睛，它的动作很轻，全然忘了昨天安安张嘴咬它的事。
安安躲在平平身后委屈地哼着，它们只是想晒晒太阳而已，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兔子会过来欺负自己。
“汪！汪！汪！”
平平像个小男子汉一样挡在安安身前，一声声地威胁着它们，龇牙咧嘴的样子奶凶奶凶的，要是再长大几岁，一定会是个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
从地上站起来，夏瑶拍了拍身上的土，对徐壮实说道：“壮壮，想吃兔子肉吗？”
徐壮实眨巴着眼睛，不忍地反问说：“夏爸爸照顾兔兔好久了呢，我们真的要吃吗？”
夏瑶：“我是说野兔子。”
算起来幺幺好久没有吃肉了，平常又是奶孩子、又是带孩子，可把它累得够呛。
天热了，养了一冬天的小兔子也能出窝了。正好，既然这些小兔子忙不迭地想来送兔头，今天整一桌全兔宴好好给它打打牙祭。
“吃！吃吃吃！”徐壮实“蹭”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冲她举起两根手指：“我一口气能吃两只！”
夏瑶朝金蛋和黑妞也使了个眼色，“过来一起帮忙！”
“唧唧！”
“汪汪！”
上次夏瑶抓它们两夫妻，只有金蛋和幺幺帮忙，这次多了徐壮实和黑妞还有平平安安两个小不点，可得让它们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
……
兔子烤好后差不多快到中午了，除了幺幺的那一份，夏瑶还给乐乐和健健康康带了两只。它们还没有吃过肉呢，也不知道会不会喜欢。
这次上山，夏瑶时刻注意着身后，生怕幺幺会像昨天那样悄无声息的跟在身后。
不止是身后，周围那些可以藏熊的大树，还有灌木丛夏瑶也留了一个心眼。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幺幺那么精明，保不齐会换个手段跟踪自己呢？
不过事实证明，是夏瑶多虑了，幺幺根本没有尾随，是她太草木皆兵了。
走了这一路，夏瑶发现山林里的动物比上个月多了不少。再过一个月就又要入秋了，动物的生物钟比人类要灵敏，所以它们早早地便开始为过冬而做准备，而那些带着孩子的动物，也趁着天气还未变凉，赶紧教孩子一些求生的技巧。
“汪汪！汪！”
还没走到熊舍，夏瑶就听到了健健的叫喊声。凄厉中带着愤怒、恐惧中又有一点胆怯，像是要跟谁决一死战前的嚎叫。
不会是有别的熊猫找过来了吧？！
夏瑶赶紧加快了脚步，同时又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用来防身。有烤兔、有木棍，要是那只熊猫朝自己冲过来，是打是逃她都有方法应对。
距离熊舍还有十几米时，夏瑶忽然看到一个黄褐色的身影从熊舍的栅栏里钻了出来，嘴里咬着一只咽气的麻雀，跑了一路，身后留下好几滴的血迹。
细长的身体，蓬松的尾巴，跑起来还有点贼眉鼠眼的猥琐……如果夏瑶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一只黄鼠狼。
顺着它跑出来的路线看去，夏瑶看到了放在墙上的那一盆水果，里面有好几根掉落的鸟毛，而附近的树上也站着一些等待大快朵颐的鸟类。
黄鼠狼是肉食性的动物，在山里生活的它们不止会吃老鼠和小兔子，偶尔也会吃一些鸟类和两栖动物，只要是肉，它们都会吃。
早上徐壮实来给健健康康送饭，多余的水果就放在盆里没有带走，怕它们吃太多噎食，便随手放在了两间熊舍之间的墙上。
山林里吃素的动物不少，闻到水果的香味便过来蹭两口吃的。黄鼠狼兴许是嗅到了水果香，也可能是看到了那些啄食水果的鸟类，于是跟着找过来混口吃的，结果它不仅吃到了水果，还收获了一只鸟。
长在动物园健健康康见过的动物不多，看到黄鼠狼多半只会好奇，可目睹了黄鼠狼吃鸟的全过程后，不被吓破胆就已经算它们十分英勇了。
“汪！汪！”
黄鼠狼跑了半天，健健还叫个不停。
看样子，它确实被吓坏了。
夏瑶来到熊舍时，健健被吓得在里面团团转，就算看到夏瑶也没能冷静下来。一会后退抵在墙角，一会又用头撞着沾了血的墙，它像是精神病院里失了智的病人一样，发泄着溢出的负面情绪。
另一间屋子的康康睡得正香，舌头挂在嘴角，丝毫没有被健健的叫声影响到。
“健健，没事了，黄鼠狼已经走了，咱们不叫了。”
“汪！汪！”
“健健！安静！嘘，安静！”
“汪！汪！汪！”
夏瑶越安抚，它叫得声音越大。一开始它的语气还只是害怕，后来就纯粹是嘴碎，迫不及待地向夏瑶描述刚才的血腥画面。
健健的叫声太吵，连那些在附近树上等着吃水果的鸟都忍受不了了。声音在山上传出了好几里，钻进了乐乐的耳朵，一刻钟的功夫都没到，在林子里的乐乐就气势汹汹地朝熊舍跑了过来。
乐乐找到那处树洞后就定居在了那里，和熊舍离得不远，差不多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乐乐的五官被胶原蛋白充盈着，笑容十分明显，愤怒也一点都藏不住。四肢快速地在地上交替摆动，跑过来时，呲着牙的表情简直是把“你今天不想活了”这几个字刻在了脸上。
昨天晚上和幺幺对骂都没见它呲牙，看样子乐乐是真的被健健吵得生气了。
看看它还没完全清醒的双眼，这气大概率是中途被吵醒的起床气。
从夏瑶身边经过，乐乐才不管健健在里面发什么熊疯呢，一头撞开了熊舍的门，一声不吭，上去就给了健健几个嘴巴子。
“汪！哎？哎~”
乐乐这几巴掌下去，直接把健健的小宇宙打爆发了，张口就要咬乐乐。结果小宇宙爆发还不过十秒钟，就又被乐乐一套“无影拳”和“夺命头槌”给压得熄了火，开始抱头鼠窜满屋子乱跑，最后索性往地上一躺，向它认输求饶。
黄鼠狼可怕，但哪里有乐乐可怕？
黄鼠狼顶多拧个鸟脖子，乐乐拧的可是它的脖子！
“汪！汪！”
看健健躲在角落不敢再叫，乐乐又忍不住骂了它几句，那架势，可比学校教导主任严厉多了。
健健冷静下来后，夏瑶这才敢进熊舍去看一眼康康。
她以为康康是睡得太死，结果走近才发现康康是晕倒了。吐着舌头、翻着白眼，看样子晕倒了有一会了。难怪健健叫得那么大声它都一动不动，原来它是失去意识了。
“康康，醒醒了，康康？”
夏瑶抱着它的大脑瓜揉了好一会，又给它做了半套心肺复苏术，康康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慢慢坐起身子，康康看了看蹲在面前的夏瑶，又瞧了眼旁边的乐乐和健健，一脸懵逼地抬手摸了下耳朵，全然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过了一会又用鼻子拱了拱夏瑶，它好像闻到了她带来的那只烤兔的香味，吧唧着嘴咽了好几次口水。
夏瑶：……
孩子没心没肺点也挺好，好歹不容易留下心理阴影嘛。
“哎！哎！”
刚夸完康康没一会呢，康康又吓得开始尖叫，连带着刚被乐乐教训过一顿的健健也缩在了墙角，张大的嘴巴恨不得能塞进一个西瓜。
那只黄鼠狼又跑回来了。
估计是刚才尝到了甜头，知道这两个圆滚滚的铁憨憨不会伤害它，所以它又铤而走险准备回来再捞点吃的。
光是一只鸟哪够吃啊？总得再拿点水果回去才行，毕竟要荤素搭配，营养才均衡。
黄鼠狼在门外探头探脑的，看到熊舍里多了一只铁憨憨和两脚兽时，明显犹豫了一下，可听到健健康康熟悉的尖叫声后，它便放下了心，顺着墙角溜了进来。
看到黄鼠狼进来，健健康康一个劲地扒拉着墙，恨不得爬到房顶上避难。虽然黄鼠狼的目标并不是它们，但丝毫不影响它们发出杀熊一样的尖叫。
“哎！哎！”
乐乐胆子很大，不等夏瑶出手，它便主动跑到墙边冲着黄鼠狼叫喊道。
它一定在山林里见过黄鼠狼，知道它不是自己的对手。不过乐乐并没有直接对它下手，只是抬起爪子用力拍打着地面，恐吓它离开。
黄鼠狼看到乐乐跑过来扭头就跑，根本不跟它动手，它只是想偷点东西，还不想把命丢在这儿。
黄鼠狼走后，乐乐扭头看了眼不争气的兄弟俩，耐人寻味地舔了下唇，似乎在说：就这么个小东西就把你们吓住了？
瑟瑟发抖的兄弟俩一脸的不可思议，等它们从恐惧中缓过神后，那一刻，它们看乐乐的眼神都变了。
崇拜？敬仰？
那个心狠手辣天天欺负它们的女魔头，摇身一变，竟然成了浑身散发光芒的仙女哎！
她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她的眼眸是那么的迷熊，就连它的巴掌似乎都变成了温柔的云朵团呢！
……
“山上又闹狼了，大家最近要小心点。”
曹梅这话一出口，饭桌上的人同时停了筷子，只有她还在往嘴里扒饭。
一抬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时，她赶忙把嘴里的那口饭咽下去，继续说道：“我们也是从林卫队那听到的消息，说是有不少狼跑进村子，不仅吃了鸡鸭，还咬伤了人。”
“狼在山上好好的，没事咋又下山了啊。”夏有才夹了一筷子菜，忿忿地抱怨道。
夏瑶叹了一口气：“还不是因为修路吗？好几个村子都在动工，闹得山上鸡犬不宁的。”
去年是长坪村，今年又是长坪村附近的长流村、长新村，山市在快速发展的同时，也带动了周围乡镇的建设，一条条马路修出去，能带动许多农村家庭走向富裕。
只是苦了原本就生活在山里的动物，又是炸山、又是铺路，人类的活动迫使它们不得不往其他地方迁徙。
生存的环境越来越小，它们自然就会闯入人类的生活。
夏瑶总觉得山里变得闹腾了不少，除了快入秋之外，还有修路的一部分原因。
“幺幺那里还好吗？”曹梅给夏瑶夹了一块肉，关心道，“我昨天跟林卫队说你山坳里有村民看管，不会有狼敢进山，所以没让他们去布置陷阱，这不碍事吧？”
曹梅也是出于好心，毕竟要是林卫队的人去了，肯定会看到幺幺它们，到时候又是一堆事。
夏瑶：“不碍事，最近山里挺太平的，幺幺能看顾好。”
幺幺的战斗力夏瑶是知道的，之前它一只熊就能对抗一群狼，如今体格比当时又胖了一圈，保护平平安安应该不成问题。
“健健康康呢？”李招娣又问道，“我听壮壮说它俩怂得很，住在山那边会不会碰到狼啊？”
“应该不会吧？”
夏瑶整天都去看健健康康，没有听到过什么狼嚎，偶尔深夜传来几声，也都是从远处的山里飘来的。
再说了，健健康康是胆子小了一点，好歹是两只熊，加上乐乐就是三只，熊多力量大，遇到危险肯定是会奋起反击的，想来狼群也不敢轻易靠近它们。
李招娣叮嘱道：“最近你也别一个人住了，让壮壮跟着你，互相也有个照应。”
夏瑶：“行。”
夏瑶当时留在动物园的那段时间，徐壮实就住在她的小屋，屋里还有他睡觉的木板和被褥。虽说徐壮实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不过他心智不全，不懂男女之间的事，所以让他陪着夏有才和李招娣都很放心。
吃完饭，把奇迹交给夏瑶后曹梅便开车回了市里，徐壮实抱着一床被子也跟着夏瑶进了山。
“哎~哎！哎~哎！”
刚上山没多久，夏瑶怀里的奇迹就叫个不停。
把奶瓶放进它嘴里不吃，轻轻按摩它的小屁股也不是要拉，就是扯着嗓子叫，一边叫还一边挣扎，好像浑身都不舒服一样。
听着它的叫声，夏瑶心里也直发毛，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是不是想幺幺了？”徐壮实猜测道。
夏瑶：“那咱们先去山洞吧，等会再回去。”
一路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距离越近，那种不安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嗷呜~！”
“嗷呜！”
一声声凄厉的狼嚎从前面传了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月圆之夜的缘故，它们的叫声听着格外亢奋。
不好！
怕什么来什么，山里竟然真的进了狼！！！
“不能有事……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夏瑶加快了脚步，嘴里自言自语地念叨着。
“汪！汪汪！”
是幺幺愤怒的叫喊，紧接着便是一串打斗和纠缠的厮杀声。
“幺幺，幺幺！”徐壮实跑在前面，朝着山洞的方向飞奔。
等他赶到距离山洞五十米左右的地方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夏瑶赶上来时，顺着徐壮实的目光看去，山洞口的那一幕画面让她浑身寒毛耸立，呼吸中似乎都能感觉到空气中夹带的血腥味：
幺幺的双掌踩在那匹死狼的身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沾满了腥冲的狼血。在它的身后，是它死死守护的山洞，还有它用生命去保护的孩子们。
但，它不是孤独的一个。
黑妞紧紧守在它旁边，别看它和狼的体型相差悬殊，真要拼起命来，也是能咬掉二两肉的！
还有住在山那边的乐乐？
它在幺幺后面，对着狼群露出了满口的牙。别看爱笑的小公主个头没有幺幺大，肉也顶不上幺幺的一半，但真要凶起来也是很吓人的！
再往旁边看，健健康康竟然也在？！
从来没有与狼群搏斗过的它们和金蛋一起躲在树上，要不是偶尔发出几声叫，乍一看还以为树上挂着两块大石头呢。
看样子，狼群是从山坳那边来的。
它们先是发现了健健康康，准备用它们填饱肚子，结果不成想又碰到了乐乐。看乐乐肩膀上的几条血道道，应该也是和狼群搏斗了一番，最后是在打不过才跑来找幺幺求援。
奇怪，乐乐和幺幺不是很讨厌彼此吗？它怎么会想到来找幺幺的？
还有幺幺，有孩子的它按理说会选择自保，躲在山洞里就行了，又怎么会……
具体是怎么样的情况，夏瑶不得而知，不过从当前的情况来看，这些狼欺负乐乐它们绰绰有余，但是想要伤害幺幺？看看幺幺面前的尸体就知道，再打，怕是只能把小命搭在这儿了。
看到幺幺那狠厉的眼神，夏瑶陡然想起了几个月前在山里看到的那只熊猫：记得当时它也是凭一己之力去对抗整支狼群，而且还咬死了好几只狼呢。
过去这么久，不知道它现在在山里怎么样……
该说不说，幺幺和它还真挺有夫妻相的，要是它俩能在一起，肯定是杀遍群山无敌手，不整个“雌雄双煞”的名号，都对不起它们俩这一身武艺！
啪！啪！
“走啊！都走！”
徐壮实从地上捡起几颗石头朝狼群丢了过去，同时还把手里的煤油灯调到最大，并大声地叫喊道：“你们再不走，我就对你们不客气啦！”
火光？
狼是怕火的，尤其是会利用火焰的人类。
看看幺幺，又看看拿着火焰的人类。意识到今天吃不到熊猫肉后，群狼没有再继续纠缠，纷纷扭头钻进了身后漆黑的灌木从中。
随着窸窣的声音越来越远，这一场厮杀终于以散场告终。
狼群走后，幺幺还没有从愤怒的状态中缓过神来，一遍遍咬着身下那匹死透的狼，它还在朝着黑暗中宣示着自己的实力。
“吱吱！吱吱！”
这时候，夏瑶怀里的奇迹又叫出了声。
听到它的小奶音，幺幺才从战士切换回了母亲的状态，迈着步子走到夏瑶身边，用沾着狼血的嘴把奇迹从夏瑶的怀里叼了出来。
跟着幺幺来到山洞，平平安安正在山洞的最里面躺着睡觉，兄妹俩依偎在一起，偶尔发出几声奶奶的哼叫，方才外面的打斗声丝毫没有影响到它们的美梦。
健健康康见狼群离开后，慢慢从树上爬了下来，左闻闻、右看看对这片从来没到过的地方充满了好奇。
乐乐则还保持着警惕，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生怕那些狼会杀一个回马枪。
幺幺坐在洞口抱着怀里的奇迹喂奶，看了眼乐乐和在树上的健健康康它们后，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和夏瑶想象得不太一样，幺幺并没有要赶它们走的意思，慢慢合上了眼睛，平静下来的幺幺又变回了平常那个温顺亲人的大公主。
它或许早就知道它们一直住在自己的地盘上，也知道夏瑶每天都会给它们带好吃的。
有羡慕、有吃醋，却不会嫉妒和恨。
因为在幺幺眼里，它们都只是刚离开妈妈不久的崽崽，在杀机四伏的大自然中苦苦求生的孩子。
它们在大雨中淋得太久，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自己这一处屋檐。既然没有威胁到自己和平平安安，自然没必要把它们赶走。
山这么大，分给它们一点地方没什么大不了的。
或许也正是出于这份同情，所以当乐乐来找它求助时，幺幺才会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像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保护它们。
这样一来，健健康康和乐乐以后除了自己，还有幺幺这个“山大王”罩着了。
嗯，真好~
又过了一会，乐乐终于放松了下来，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了下来。
“嗯！嗯！”
“昂！嗯！”
听着幺幺和乐乐的对话，还有它们脸上平静的表情，夏瑶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它们这样，真的一点都不像那天晚上吵得不可开交的样子啊？
难不成，是自己理解错了？那天晚上彼此对叫的幺幺和乐乐，其实根本不是在对骂、威胁吗？
作者有话说：
夏瑶熊猫小课堂开课啦~
那天晚上幺幺和乐乐“骂战”真正含义其实是：
幺幺：“小屁孩这么晚了还跑出来，山上很危险的！”
乐乐：“知道啦知道啦~”
幺幺：“赶紧回家！再不回去，小心有狼来咬你！”
乐乐：“知道啦知道啦~”
幺幺：“住在我山上以后我就罩你啦，别总是只找我妈，有事记得来找我呀！”
乐乐：“知道啦知道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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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竹子开花（含营养液7000加更）◎
夏瑶没有把狼的尸体交给林卫队, 而是当做“旗帜”在山阴这面的各处都做了标记。
每隔一段距离丢点粘了血的狼毛和幺幺的尿液，最后把剩下的部分丢到旁边山上的半山腰。一来能给那些蠢蠢欲动的狼群们提个醒, 让它们不要随便靠近幺幺所在的山，二来也能给山上其他食肉动物提供一点口粮。
从山上回来路过竹林，夏瑶准备给平平安安挖些竹笋。小家伙们最近的饭量越来越大了，前些天它们还只能吃三四颗笋，现在得七八颗笋才能填饱它们的小肚子。
别看它们竹笋吃得多，喝奶量可一点没见少，一次不趴在幺幺身上几十分钟压根都不带想下来的。
为了给幺幺减轻点负担，夏瑶经常会用蘸着牛奶的竹笋代替，平平安安吃得开心，幺幺的秘密也能少受点罪。
山上的竹林有不少，种类大致有两种：一种是长在高山部分的冷箭竹，另一种则是长在半山腰和山脚附近的拐棍竹。
拐棍竹长得矮，竹笋小，用来泡牛奶正合适, 平常给平平安安磨牙时，才会用冷箭竹的竹笋。
快到半山腰的时候, 夏瑶找到了一片拐棍竹林，拿出镰刀准备下手时，发现附近的土壤有不少被挖过的痕迹。新鲜的泥土还是潮湿的, 应该刚被挖没多久。
夏瑶观察着竹根旁边大大小小的土坑，基本可以判断出破坏者的身份。
“健健！康康！”
夏瑶铆足了劲冲着竹林大声叫喊道。
“哎？哎？”
果不其然，没一会就听到传出两声优哉游哉的回应。
顺着声音一路找去，沿途夏瑶随处可见两三指深的小土坑, 有些竹子被懒腰压断、有些土坑旁边还有几颗“青团”……破坏者的素质可见一斑。
找到它们时, 健健正对着一棵大树挠痒, 左右扭动着身子，妖娆的动作像是在跳钢管舞，还有那一脸享受，吐着舌头哼哼唧唧的小表情。
让它在山里住着太屈才了，应该下海的，肯定赚得盆满钵满。
一旁的康康还在对着那处土坑埋头苦干，两只爪子飞快地扒拉着竹根附近的泥土，模样比挖宝还要兴奋。扭头瞧一眼夏瑶，那满脸土的模样，比刚从黑煤窑里逃出来的小工还要埋汰。
挠完痒后，健健也耸了耸耳朵凑了过来，和康康一起进行着挖宝工作。正在兢兢业业干活的康康一不小心挠到了它的爪子，还挨了“包工头”康康的两个嘴巴子。
“你们在干嘛？”
“嗯！嗯！”
“乐乐呢？它没跟你们一起吗？”
“嗯！嗯！”
“乐乐？乐乐？”
“嗯！嗯！”
夏瑶：“……”
健健也不管夏瑶是不是在叫自己，反正只要她开口，就得搭上两句话。光是回话还不够，还非得扭两下小屁股来跟她互动，碎嘴子的性子不知随了谁。
夏瑶继续往前找，走了大概几十米，终于看到了乐乐的背影。
“乐乐？”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正在挖坑的乐乐直起腰板快速把头转了过来，标致的微笑唇配上头顶上那两个小揪揪一样的耳朵，真称得上一句回眸一笑百媚生！
同样是在挖坑，乐乐就比健健康康那哥儿俩干净多了，脸上一点土没有沾，就连爪子也只有前半部分粘着一点土。
看到夏瑶时，它还爱面子地把爪子在身上蹭了蹭背在身后不让她看到。
唔，真是个爱干净的小姑娘。
夏瑶在乐乐旁边也看到了一个一指左右的坑，坑里露出了一小截竹子，周围已经被它咬成了碎渣。看样子，它应该是在给自己挖竹笋吃吧。
为了让健健康康逐渐学会独立，学会自己觅食，夏瑶每天都会减少一点投喂的食物量。乐乐和幺幺都是在野外长大的，会自己去竹林里找吃的，不过跟着健健康康吃了几顿后，嘴巴也刁了起来，不再只吃竹子，也爱上了脆嫩的竹笋。
别看乐乐长得像个小公主，人家半点公主病都没有，夏瑶喂得竹笋少了也不发脾气，自己就知道来林子里自己找。
俗话说得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
只是沿途这么多空荡荡的小土坑，看来它也没能挖到太多竹笋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乐乐坐在地上看到夏瑶身上没有背竹筐，只是拿了一把镰刀，虽然有些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但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
随手掰断一根竹子塞进嘴里，没有鲜嫩可口的竹笋，普普通通的竹子也是可以填饱肚子的。
吧唧吧唧……
乐乐真是太好满足了，吃竹子时逐渐眯缝起眼睛，表情和吃到美味的小苹果沾蜂蜜一模一样，不一会就幸福地瘫躺了下去，两只小jiojio还跟着抖了两下。
“哎？哎！”
“汪汪！汪！”
黑煤工两兄弟好像吵起来了。
夏瑶赶过来时，两熊正在那处土坑旁边打得不可开交。从小就被压抑的康康难得雄起一次，靠着多出十斤的体重把健健压在了地上，结果不到两分钟，健健又踩在它身上，一口又一口地咬它的大肚腩。
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夏瑶离开时，土坑差不多只有一个缸口那么大，这才多久？就挖得有半米深了，完全能躺下一个人。
可偏偏就为了这么个土坑，健健康康非得打一架不可。
面对狼群兄弟俩一个比一个怂，窝里横的本事倒不小，那面目狰狞、龇牙咧嘴的表情，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这是场殊死搏斗呢。
几回合之后，康康不负众望地败下阵来，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走到一旁，摇晃着满是泥土的大脑瓜。
而胜利者健健则麻溜躺进了挖好的土坑里，惬意地扭动着身体。刚才挖土坑的时候，已经是灰头土脸了，现在又在潮湿的土坑里蹭个不停，它是真的想给自己换成棕熊的品种啊！
“昂~昂~”
看到夏瑶来了，它还挺大方地稍微往旁边挪了下身子，给她留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地方，那热情又妩媚的身姿……
夏瑶：要不送你下海吧，真的，又会扭，又会勾人，你这不得混成个“花魁”啊？！
挖了这么半天，康康的肚子都饿了，舔了舔嘴唇周围的泥巴，慢悠悠走过来坐在了夏瑶的脚边。
抬头、摊手、眨巴眼……整套动作下来一气呵成，理所当然地当起了讨口子。
夏瑶看它那直流口水的模样，惊讶道：“敢情你们来竹林一口东西，完全在挖坑啊？！”
“哎？哎？”
健健一脸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又用鼻尖讨好着拱了拱夏瑶的手。
夏瑶：……
得亏是把它们给带回来了，否则真要让它们自己去山林里讨生活，指定熬不过两天就得饿死！
夏瑶从山那边回来时，幺幺没在山洞带孩子，估计是去附近找吃的了吧，只有徐壮实在山洞口给平平安安“包饺子”吃。
平平安安十分乖巧地坐在徐壮实跟前，目不转睛盯着他手里的“饺子”。
“乖哦，马上就好啦，”徐壮实一边包着手里的饺子，一边对它们说道，“刚才安安吃过了，这个轮到平平吃。”
徐壮实搬来后，每星期李招娣都会给他包一顿饺子吃。夏瑶负责处理馅料，夏有才负责和馅、徐壮实负责擀皮、李招娣负责包，吃一次就要忙活一上午，累是累了点不过一家人在一起却也十分快乐。
徐壮实看得多了，也学会了怎么包饺子，平平安安吃不了人吃的饺子，他就用竹叶给它们包。
两张竹叶拼在一起，然后把苹果泥塞进去再加一小块笋，最后裹巴裹巴就可以喂到它们嘴里了。徐壮实做的每一个饺子都只有手指般大，塞进它们嘴里刚刚好，嚼上几口就能咽下去。
“你这不是粽子吗？”
看到徐壮实给它们包的饺子，夏瑶这才想起忘了挖些竹笋回来。
徐壮实把手里刚包好的“饺子”举到夏瑶面前，“粽子很大一个的，这个是饺子，姐姐你看，里面的馅也是像小月牙一样呢。”
“嗯？嗯？”
平平迫不及待地从地上站起来，“嗷呜”一口就把徐壮实做的饺子吃到了嘴里。害怕妹妹会抢，它还特意转过身子弯下腰，小气的不得了。
一旁的金蛋学得很认真，虽然徐壮实包的饺子它不吃，但也会拿起两片树叶学着他的动作比划来比划去，没有苹果泥和笋块，它就用沙子和小石头代替，学了几次后，差不多也知道该怎么包了。
看着盆里的苹果泥和黄豆大小的笋块，夏瑶问道：“这是你自己用刀切的？”
“不是呀。”
怕他会伤到自己，所以夏瑶是不许他用刀这样锋利的东西的。
徐壮实从旁边拿出半个苹果，咬下一大口嚼了嚼，然后吐到了盆里，又拿出那半颗笋咬下一小口，跟着吐到了旁边，解释道：“我是这样弄的，没有用刀。”
夏瑶：……
“唧唧唧。”
在旁边学了好一会的金蛋跃跃欲试，丢掉手里的树叶后，拿起了两片竹叶也开始给崽崽们包饺子吃。
它这个当舅舅的可是从小就陪着平平安安，手艺怎么能比徐壮实差呢？
睨了眼徐壮实准备的苹果个竹笋后，起身跑到了树上，不知道在树枝上摸了个什么东西放进了竹叶里，来回包了两下后便着急忙慌地又跑了下来。
“嗯！嗯！”
刚吃过一个饺子的平平还没饱，一个劲儿拍着地，催促着金蛋把它手里那个“大饺子”喂给自己吃。
金蛋手里的那个“饺子”明显比徐壮实的大了一圈，而且还会动？！
一把塞进平平嘴里后，金蛋一脸期待地蹲在旁边，等待着它第一位“客人”的反应。
“哔哔！哔哔……！”
平平的嘴一动没动，里面却传出了一连串刺耳的叫声。
这饺子怎么是知了馅的？
熊猫是不吃昆虫的，含着金蛋舅舅给包的“大肉饺子”，平平一脸懵逼地看着它，不知所措。时不时转动着眼珠子，不知道是该囫囵咽下去，还是该吐出来。
“哔哔！哔哔……！”
听到平平嘴里的知了还在叫，金蛋上去就朝着它的脑瓜捶了一下。
咚~
金蛋想得简单，以为捶一下它嘴里的知了就死了。结果挨了它的一记暴栗后，嘴里的知了没什么事，倒是平平的脑袋瓜更懵了。
“嗯？嗯？”
不知道该吐还是该咽的平平手足无措地看向夏瑶，稍稍抬了抬手臂，恐怕现在能救它的，只有奶奶了。
“乖，没事没事。”
夏瑶掰开它的嘴，把包着知了的竹叶拿出来又给了金蛋，“金蛋乖，平平知道你对它好，但是它是不吃虫子的，这么有蛋白质的知了还是你吃吧。”
“唧唧。”
从她手里接过自己的一片心意，金蛋有些失望，瞧了平平一眼后，跑到一旁把手里的“高蛋白”吃了个干干净净。
这知了多好吃啊？真是不懂得品尝美味。
想不到小小年纪，嘴巴还挺挑剔呢！
瞧了眼徐壮实身边剩下的半个竹笋，夏瑶问道：“怎么想着给它们包饺子了，不是说喂点竹笋吗？”
徐壮实撅起嘴，“本来想在家附近挖点竹笋的，结果锄头又坏了，夏妈妈说锄头坏了就不能挖笋，所以我就回来了。”
说完，徐壮实又继续抱怨道：“最近家旁边的竹林都找不到好的笋子了，前几天我都是去后山挖的。”
“怎么会，笋子不是到处都有嘛？”
夏瑶自从养了幺幺后，一般都是挖山里的笋，靠近村子的几片竹林她都很少去，所以不清楚那边竹林的情况。
“不是的，”徐壮实摇摇头，“我都好久没在那里挖到好笋子了。”
说着，徐壮实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淡黄色的小穗穗，递到了夏瑶面前：“不过竹林里长了好多米哎，姐姐你看~”
夏瑶从他手里接过那些小穗穗，长得确实很像长条米，有些外壳还没完全打开，捏起来硬硬的。兴许是摘下的时间有些久了，蔫了不少，不过还是能闻到一股竹子特有的清香味。
这哪里是什么米？分明是竹子开出来的花！
回到家，夏有才和李招娣也正在为这个事发愁。一个缝着秋天的衣裳，一个吸着水烟，老两口脸上都看不见个小模样。
“都说竹子开花，马上搬家，真要咱搬，咱们能往哪搬啊？”李招娣叹了一口气，咬断了多余的线脚。
夏有才吐了一口烟，默默道：“搬啥，村长也没让咱搬，好好住着就行了。住了一辈子，谁还能撵咱们走不成？”
竹子开花几十年不一定能碰上一次，村里大多数人没有见过，只听说竹子开花是灾难降临的预兆，古时候是只有大荒、大旱才会出现的景象。
今天村子里下了通知，说禁止村民再上山挖竹笋、砍竹子。竹子不是长青村赖以生活的活计，可谁家想赚点小钱不靠竹子？突然不让挖、不让砍，可不就是出大事了嘛！
夏瑶回来后，李招娣放下了手里的衣裳问道：“山里咋样？竹子开花了吗？幺幺还好不？”
竹子开花，对他们的影响还算小，可对以竹子为食的熊猫就不一样了。
竹子开花紧接着就会枯萎，就像是成熟的麦子一样，麦秆又干又硬没办法入口不说，还没有什么样营养，根本不能吃。
而且竹子开花后，一死就是一大片，甚至可能整片竹林都会彻底消失。
没有吃的，熊猫不得饿死吗？
夏瑶：“我刚才去了幺幺常去的竹林，还好，没看到有什么竹花。”
夏有才撇撇嘴，继续提醒道：“还是多去看看，竹子真要开花不会就咱们村这一处，山里的竹子要是开了花，幺幺咋办可得好好盘算啊。”
当初把幺幺放在村子后面的山坳，除了山上的竹子多外，离得近又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山里的竹子开花，没了食物，肯定要给幺幺和孩子们换个地方。
换到哪里倒还是小事，万一山上不安全怎么办？来回一趟耽误几个小时，夏瑶这一路上也是危险得很啊。
“那我再去山上好好转一圈看看，”夏瑶重新把镰刀和锄头装进竹筐，“真要那么严重，确实是要给它们找个新家了。”
“我跟你一起去。”李招娣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褶子，“在家闲着也没事，咱一块去山上看看。”
徐壮实高举着双手：“还有我还有我！”
夏有才放下了手里的水烟筒，“那我和闺女一边，你和壮壮一边，这样咱们还能走得快些。”
夏瑶一直把幺幺当闺女，在他们眼里，自然也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还有平平安安，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咋会不疼？至于山那边的健健康康还有乐乐……
总之还是那句话，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只要是夏瑶认定的孩子，他们也会用心去照顾！
上山前，他们特地去了村子附近的竹林走了一圈，外面已经有几条红绳圈起来了，里面不少竹子的叶子都挂着淡白色的小穗穗。兴许是开花的缘故，竹子的味道比平常还要浓郁，甚至还能看到几只吸食花粉的蝴蝶和蜜蜂。
走进去随便找到一颗竹子，用锄头挖开竹根附近的土，可以看到泥土以下的竹节已经从翠绿变成了黄绿，再往下挖一点，颜色更是变成了枯萎的褐黄。
竹子开花后枯萎的速度会很快，附近一片的竹子如果是同一根竹鞭的话，就会全部枯萎。开花后的竹子就像是得了瘟疫，整片竹林没有一棵能够幸免。
又找了其他的几棵竹子，情况果然一模一样。
“这竹鞭都枯了，难怪不长笋子。”夏有才抬头看着那棵完全枯萎的竹子，不禁惋惜道。
继续往山上走，他们分成了两路。健健康康才刚搬来不久，担心它们怕生，于是夏瑶和夏有才往乐乐住的这边走，而李招娣和徐壮实则往幺幺住的那边走。
山坳里的竹林分布更多，尤其是像只有山腰和山脚的拐棍竹，基本随处可见，而高山腰和山顶的冷箭竹之前夏瑶粗略数过，也有四五片，占地面积加起来少说也有十几平方公里。
“你那边咋样？”
夏有才挖了几处土坑，大致瞧了眼竹根的情况，扭头问夏瑶道。
夏瑶点点头：“我这儿还好，都好好的，不像是要开花的样子。”
一棵一棵竹子看太慢，所以他们用了随机抽样的方法，在同一片竹林里随便找几处竹子检查，只要都没问题，那这片竹林大概也不会有事。
他们不知道竹子开花的征兆，只能挖开土壤看看靠近根部的地方有没有枯萎。麻烦是麻烦了点，结果是好的就成。
在山腰看了几片拐棍竹后，夏瑶提议往山顶的冷箭竹林走走：“幺幺它们吃冷箭竹多，只要冷箭竹够吃就没啥事。”
夏有才：“走吧。”
一路往山上走，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冷箭竹林。夏天天气炎热，竹林里氤氲着蒸发的水汽，地上半湿半干的泥土上有不少落叶，扫开后能看到不少动物留下的脚印。
“嗯！嗯！”
“咯咯咯~”
竹林深处，依稀传来了几声乐乐的声音。
夏瑶一下就听出来了，不止是乐乐的声音有辨识度，更因为健健康康它们哥儿俩胆子太小，要是没有听到夏瑶叫它们，或者看到夏瑶的话是绝对不敢出声。
山上没有别的熊猫，做个排除法，就知道肯定是乐乐。
该说不说，这小丫头的胆子是真的很大，别的熊猫在野外都是不敢出声的，生怕碰到什么危险。它倒好，有恃无恐地四处闲逛不说，还喜欢时不时发出一些动静来吸引更多的“朋友”。
听它那兴奋的声音，应该是在竹林里碰到了什么小动物，正和它玩得开心呢。
声音不算大，大概在前面几十米的地方。夏瑶及时拉住了夏有才，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压低了声音道：“咱们先去别的林子吧，让乐乐在这儿玩会。”
乐乐跟夏瑶熟悉，也见过徐壮实，可还没有见过夏有才呢，万一被他手里的锄头和镰刀吓到就不好了。
今天不是什么好时机，等以后再介绍他们认识吧。
“行，走吧。”
夏有才点点头，加快脚步往相反的方向走。离开那片竹林后，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就连腰板也跟着挺直了起来：“不知道你娘那边咋样，会不会碰到幺幺。”
“不会，”夏瑶掐算着时间，这时候幺幺应该是给孩子喂奶或者睡觉，不会往外面跑，“而且有壮壮跟着，碰到幺幺也不会有啥事。”
继续往前面走，他们又找到了两片冷箭竹林，那片大的竹林倒是没什么事，竹子都很茁壮健康，但那一片稍微小一点的竹林……
“这也是要开花。”捻着竹叶上结出的穗穗，夏有才皱起了眉，“这片林子长得这么好，可惜了啊……”
夏瑶点点头，“是啊，好可惜。”
这片竹林离健健康康住的熊舍很远，它们很少会往这边跑，不止是它们，因为离得太远，就连从前幺幺也不会往这边来。
没有动物的打扰，这片竹林长得很茂密，几乎每棵竹子都长得有二十多米高，是两只手都围不住的粗度，掉落的竹叶又提供着源源不断的养料，泥土的营养也很丰富。
可惜了这么好的竹林，很快就会因为开花而变得枯黄、失去生机。要是把这竹子拉回去做家具，品质一定会很好！
“夏爸爸！姐姐！夏爸爸！姐姐！”
山上，徐壮实的叫喊声传得老远，急切的声音听得人莫名紧张了起来。
林子里的飞鸟被惊得四散离去，没有了叽叽喳喳的叫声，徐壮实的声音也更清楚了：“夏爸爸！姐姐！你们在哪啊！”
还好山里头安静，声音隔着几百米也能听得清楚，再加上徐壮实的嗓门够大，声音传播的距离就更远了。
“哎！”夏有才深吸了一口气，中气十足地回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难怪唱山歌的人嗓门都大，要是声音太小，住在山那头的人还真不一定能听到。
听到夏有才的声音，徐壮实的声音更激动了：“夏爸爸！夏妈妈在山上摔倒了，你们快来呀！”
夏瑶：！！！
夏有才：！！！
他们顺着徐壮实的声音一路跑过去，在山顶上碰到了满头是汗的徐壮实，他的裤子上和衣服上沾满了泥巴，脚上的一只鞋还不知道掉到哪里了，一看就摔得不轻。
“咋回事？”去找李招娣的路上，夏有才心急如焚道。
“就，就地有个坑，夏妈妈掉进去了，我拉她，拉不出来，她让我来找，找你们……”
徐壮实紧张地直结巴，甚至还有些颠三倒四的，但还是勉强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在竹林走得好好的，结果有一处土壤太湿太软，踩上去时一下就滑了一跤，再加上地势比较陡，李招娣腿脚又不好直接摔得起不来了。
徐壮实试着把她抱起来，可附近的土太湿了，弯腰时他自己都摔了一跤，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想着去山那边找夏瑶和夏有才求援。
夏有才：“你就这么把她一个人扔林子里？万一碰到幺幺可咋办？”
幺幺认识夏瑶、认识徐壮实，唯独不认识他们老两口。它可是熊，有个熟悉的人陪着还好，要是个不熟悉的，不得把人给活吃了？！
徐壮实急得直挠头，“我，我，她，我……”
“别怪他了，”夏瑶摸了摸徐壮实的头，安慰他道，“他要是不来，咱们能知道我娘摔倒的事吗？”
话是这么说，夏有才也知道这怪不到徐壮实的头上，可想到自己的媳妇被一个人丢在林子里，山上还住着几头熊，他咋可能不担心嘛？
三人着急忙慌地往竹林里赶，发现是幺幺常来的竹林时，夏瑶不免也担心起来。
不过，等他们快到时，却发现自己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老老实实的啊，娃儿得乖点才讨人稀罕。”
“这不敢往嘴里放，脏得很，吃了要坏肚子。”
“莫亲我！你刚闻过泥巴，嘴臭得很！”
……
隔得老远都能听到李招娣的笑声，等他们走近时，发现土坑里除了她之外还有平平安安两个小家伙。
“嗯……嗯！”
“哎~啊~”
平平安安分别靠在李招娣的左右两边，一个扒拉着她的衣裳，一个玩着她用竹叶编织的小蚂蚱，躺在它们中间的李招娣仿佛皇宫里的老佛爷，不害怕不说，还被两个重孙逗得合不拢嘴。
“夏妈妈？”
徐壮实惊讶地看着她身边的平平安安，问道：“平平安安怎么在这儿呀？”
“你可回来了，”李招娣收敛起脸上的笑，又朝旁边的那棵竹子上指了指，“不止哩，金蛋也在这儿守了我半天了。”
顺着李招娣指的方向往上看去，金蛋正在竹子之间来回荡秋千呢，嘴里叼着一根细竹签，模样好不自在。
平平扒拉了半天她的衣裳，发现没什么吃的便顺势躺了下来，像躺在夏瑶身边那样紧紧地贴着李招娣，嘴巴不安分地咬着她衣裳的衣角，时不时发出哼哼唧唧的动静。
摸着它头上的毛，李招娣不住地夸赞道：“平平安安怪听你们的话，你让它们来陪我，还真的都跑来了。”
徐壮实：？？？
“我没有呀，我直接去找夏爸爸和姐姐了，没有去找平平安安啊。”徐壮实连连摆手解释道。
李招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不是你，难道是……”
“咋可能，你想多了，”夏有才直接否定了她的疑惑，“幺幺哪会懂那么多？估计啊，就是平平安安出来找吃的碰上你啦，以为你是个什么小猫小狗的，就留下跟你玩了会。”
环顾四周，他们确实没有看到幺幺的身影。
都是当妈的熊了，心咋可能这么大？真要是把娃送来，肯定得在附近守着吧，否则万一你要伤害了它们可怎么办？
既然附近没有幺幺，那肯定不是幺幺把它们送来的，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夏有才说的那种情况：孩子们趁着幺幺不在，自己偷跑了出来，结果撞见倒在土坑里的李招娣。
至于金蛋嘛……可能就是它这个当舅舅的不放心，所以不管孩子们去哪它都会跟着。
安安在李招娣怀里躺了没一会就睡着了，小呼噜一声接着一声，睡得那叫一个香。
“我背你回去吧，让壮壮和夏瑶在后面扶着。”夏有才捋起袖子说道。
李招娣爱不释手地揉着安安头上的毛，“先把它们送回去吧，娃儿还小，放它们在林子里不安全。”
平平安安还小，身上的毛还是半软的，而且特别蓬松摸起来像是阿拉斯加的手感，让人越摸越想摸。
光是摸还不够，见安安在怀里睡得这么乖，李招娣还在它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两只崽崽加起来得有一百五十斤，夏瑶一个人哪里抱得动，和徐壮实一人一只还差不多。
夏瑶抱着比较轻的安安，但将近七十斤的重量对她来说还是有点沉，每走一会就要休息一下，安安也很听话，在夏瑶的怀里也不挣扎，时不时还会抬起头，偷亲一下她的下巴。
“咱们安安长胖了是不？”
“嗯！嗯！”
“以后也要长成你妈妈那样，漂漂亮亮的小丫头，好吧？”
“嗯！嗯！”
“不行不行，你太重了，让我歇一会，一会咱们再继续走哈。”
“嗯！嗯！”
安安和幺幺长得很像，性格也像，平时安安静静地不说话，但只要夏瑶跟它对话，不管是不是听懂了，它都会给出自己的回应。
就是战斗技巧没有幺幺那么丰富，每次和平平打架就只会变成“小夹子”，除了咬它之外，都不会用拳头和脚。
快到山洞时，夏瑶实在是累得不行了，于是想着让幺幺出来帮忙：“幺幺？幺幺！快出来抱你的崽！它们偷偷跑到竹林里去啦！”
“昂……昂！”
幺幺大声地回应了两声，只是那声音却不是从山洞传出来的，是在夏瑶他们的身后。
夏瑶：？？？
转过身，夏瑶看到了远处跟在自己后面的幺幺，相距差不多得有一百米，正是从竹林出来的方向。幺幺慢悠悠地在后面跟着，眼神有些迷离像是刚从睡梦中苏醒，金蛋正坐在它的肩膀上，嘴里还叼着那一根细长的竹签。
难道幺幺刚才也在竹林？那为什么会没有看到它。
走到夏瑶跟前，幺幺习惯性地在她的腰间蹭了蹭，随后自顾自往前走着，丝毫没有要抱孩子的意思。
“咩咩。”
见夏瑶抱不动自己了，安安懂事地跟在了幺幺的身后，圆滚滚的屁股左右摇晃，走路的姿势和幺幺如出一辙。
“幺幺刚才也在竹林哎，”徐壮实后知后觉道，“那它为什么不和平平安安一起陪在夏妈妈身边呢？”
夏瑶：“大概是害怕夏妈妈害怕自己吧。”
夏有才猜错了，幺幺不止认识夏瑶和徐壮实，同样对李招娣熟悉非常。
它睡得垫子是李招娣做的，平平安安的毯子是李招娣改的，还有冬天的几张小被子，小时候裹在它们身上的毛巾，基本全出自李招娣的一双巧手。
熊猫是嗅觉灵敏的动物，闻过一种味道后会记住很久。
幺幺在竹林里一定是认出了李招娣的味道，发现她摔倒后，才会让平平安安过去陪她。
她给平平安安做了不少东西，一定会对它们很好，所以把孩子们交给它幺幺很放心。至于幺幺为什么不出现，大概是害怕吓到李招娣，也可能是想找个地方偷会懒吧。
看着幺幺的背影，徐壮实不禁感叹道：“幺幺虽然不会说话，但它对夏妈妈也好好哦。”
夏瑶：“是啊。”
谁说幺幺不理解人类的情感？
既然夏有才和李招娣能“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地对待它的孩子，它当然会“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地看顾夏瑶的父母。
就算它只是一只熊猫，也是会知恩图报的~
……
来到村里刘瘸子家时，他正好吃完饭。坐下来摸了摸李招娣的脚踝后，从屋里拿出了一瓶跌打酒：“不碍事，就是崴着脚了，在家躺两天就行。”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没伤到骨头，夏有才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瘸子：“好好的，你们没事去山里干啥？”
夏瑶回道：“这不是竹子开花了吗，说是不吉利，我们就去山上看看别的竹林是不是也开花了，要是竹子都枯死，那幺幺它就得搬走了。”
“害，你们呐，就是瞎操心，”刘瘸子一边给李招娣按摩，一边淡淡道，“这竹子开花再正常不过了，能有啥不吉利的，活了几十年还不让人家死了？开花就开花嘛，又不是再也长不出来了。”
刘瘸子活了这么几十年，再加上早年跟着他爹行医，也算是见多识广。竹子是他们常用的药材，所以也会了解一些它们的特性。
“咱村后面这片竹林长了得有几十年了，也该开花了，等这批竹子枯死后，来年长一批新笋出来，长势可比现在还要好哩！”
夏有才又问：“那山里的竹子都开花了咋整？熊猫不都饿死了？”
“咋会啊，”刘瘸子瞥了他一眼，“一个村还有老有少的，一个山的竹子咋能一次性都开花？再说了，熊猫才能吃多少竹子？这片开花就去那片吃嘛，山上竹林这么多，还怕饿着？”
这么一说，好像是很有道理。
幺幺它们吃得再多，也赶不上竹林生长的速度，况且山上有那么多竹林够它们分了。
李招娣：“那咱村后面那林为啥围起来嘛？”
刘瘸子：“说是要卖给城里的造纸厂，给咱们换点钱。”
原来是这样。
听了刘瘸子的解释，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闲来无事，坐着又聊了一会天后，想着曹梅马上要把奇迹送来了，便起身回了家。
快走到家门口时，看到曹梅正抱着奇迹在路灯底下站着，身边还跟着保护中心的其他几个人。
“夏瑶！”
在门外等了许久，见到夏瑶回来，高满一个箭步就朝她跑了过来，表情焦急地说道：“出事了！”
其他几个人纷纷也围了过来。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凝重，额头凝着豆大的汗珠，夏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瑶：“怎么回事，慢慢说？”
孔祥明：“北边，北边那边山上的竹子开了花，有熊猫饿死了！”
夏瑶：？？？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个小天使推的纪录片被审核删掉了，叫熊猫列传，感兴趣的小天使可以看一看（我上学那会看过，在央视台播的，可惜下午要上学，看得不太全_(:з」∠)_）
里面有解释过“熊猫因为竹子开花被饿死”的谣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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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劳资蜀道山◎
山路崎岖又是在晚上, 想要开快点，但是为了大家的安全还是保持着二三十迈的车速。
“孩子们这几天恢复得还好吗？”唐诚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后排的夏瑶说道, “有什么随时跟我们说，我们能帮一定会帮。”
夏瑶请假的理由是家里的孩子生了病，这一“病”就是大半个月，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大家十分想念夏瑶，但只有唐诚惦记着她生病的“孩子们”。
“好得差不多了，”夏瑶干巴巴地笑笑，随后继续问孔祥明道，“熊猫饿死是个什么情况？是从哪来的消息？”
孔祥明：“北边陈家寨的老乡们说的，说他们村子附近的竹子都开了花，饿死了一只大熊猫。我们下午才接到消息，想着你可能比较懂，就想着来找你一起去看看。”
“你们看外面。”
正在开车的高满稍稍减缓了车速，指着靠近山路的那一片竹林。平日里翠绿的竹子掺杂了一些淡淡的白色, 被车灯一照尤为显眼。
“你们这儿的竹子是不是也开花了？”
曹梅接着他的话说道：“其实上周我们进山就看到有的竹子开了花，当时没想着有什么事, 后来发现开了花的竹子都枯了，而且一死就是一大片，再加上今天老乡的消息, 我们才觉得不对劲。”
平常大家谁都没有注意过山上的竹林，可自从下午听到大熊猫被饿死的消息，就觉得所有的竹林都有开花的迹象，而那些开花竹林的附近也一定会有大熊猫的尸体。
“竹子开花对大熊猫真会有影响吗？”曹梅不禁问道。
夏瑶直接否定了她的疑惑：“影响多少会有一点, 但绝对不至于会饿死。你们不是也接触过大熊猫吗？应该知道它们不止吃竹子的, 像什么水果、树皮、青草, 甚至还会吃肉，怎么可能会饿死？”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只吃竹子，这片山上的竹林开了花，去别的竹林不就行了？竹子开花是正常的生长过程，生命既然有开始就会有结束，总不能不让人家死吧。”
听夏瑶说得头头是道，大家也觉得大熊猫被饿死的事透着蹊跷。只是关于竹子开花，孔祥明还有一些不太理解的地方：“那为什么最近山里的竹子才开始开花，之前都没听说过。”
“这个……”
夏瑶被他的这个问题问住了，毕竟她也是今天晚上才从刘瘸子嘴里知道竹子开花的缘故，至于为什么会同时开花，而且横跨的地区这么远。
思索了片刻后，夏瑶的脑海里倏地闪过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名词。
夏瑶：“这是老龄化的现象。竹子的生命周期有几十年，在二十世纪初山上的竹林数增长较快，随后增长缓慢，于是几十年后，由于老龄的竹子占比较大，才会出现竹子全面开花的假象。”
“其实山里说不定每年都会有竹子开花的现象，只是占比较小，我们不知道罢了。”
“哦~”
众人醍醐灌顶般地点着头。
谁说没有大学学历就什么都不懂了？别看夏瑶是个养猪的，连初中文凭都没有，可她知道的可比不少大学生还多呢！
驱车四五个小时，直到凌晨一点他们才来到陈家寨。
深夜，村子里很安静，他们开车进村时吵醒了院子里熟睡的狗，“汪汪汪”的叫声吓跑了不少半夜偷溜进村子里觅食的田鼠，几只黄鼠狼也顺着墙沿跑了出来。
“你们可来了，一路上可还好吗？”
来迎接他们的是陈家寨的村长和几位书记，为了等保护中心的人来，他们一晚上都不敢睡全都守在村办公室后头的院子里。
大熊猫的尸体就放在院子里，上面盖着一张白布，由于天气太热，附近还有苍蝇在飞来飞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它尸体的？”
“前天，前天早上在后山看到的。”
“那你又是怎么直到它是被饿死的？”
“肯定是被饿死的，这只熊猫在我们附近山头活了十来年了，就最近后山的竹林枯死了一大片，它也越来越瘦，可不就是饿死的吗？”
“你们附近有几片竹林开花了？”
“山里竹林都是连成一片长的，枯死的得有四五里吧。”
趁着高满和曹梅跟村长了解情况时，夏瑶和唐诚戴上手套掀开了熊猫身上的白布。
印象里熊猫应该是圆滚滚的才对，可这只熊猫却是瘦骨嶙峋的，骨架和幺幺差不多大，身材却连它的三分之一都没有。
看样子它应该还是一头母熊，试着把它的嘴掰开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寻找食物时咬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黄褐色的牙齿掉了好几颗。
“你怎么看？”重新盖上白布，唐诚一本正经地问道。
夏瑶：……
她是养猪的，不是学法医的，除了能看出这只熊猫太瘦之外，她还真说不出个所以然。
“我觉得应该把它带回去让医生好好检查一下，”夏瑶摘下了手套，淡淡地道，“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抬头看向村子后面那一片黑蒙蒙的山，她并不觉得这只熊猫是被饿死的，至于具体是什么原因，可能只有兽医能告诉他们答案了。
焦急地等待了半个晚上加一个上午，快到中午时，兽医终于带着检查结果推开了保护中心的门。
“这只熊猫不是被饿死的。”
开门见山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悬着的心又重新放回到了肚子里。
把各项化验结果一一摆开放在桌子上，兽医不急不缓地解释道：“这只熊猫是雌性，根据各项检测它的年龄应该在二十三到二十五岁之间，相当于人类的九十岁到一百岁。”
在野外生活的熊猫，能活到超过二十岁已经是高龄了。随着年龄增大，身体机能也会随之下降，所以体重会跟着下降，这都是正常的生理情况。
曹梅：“所以它是太老了，所以吃不下东西？”
“不完全是，”兽医指了指中间那张结果，“根据血液检测，这只熊猫的血糖含量超标，所以应该是糖尿病影响了食欲。我猜测，年龄太大加上病痛折磨，这只熊猫应该原本就活不了多久，再加上周围的竹林枯死，没有力气去寻找新的竹林，才会死在山上。”
准确来说，饿死只是表面原因，实际上的原因是病痛+高龄，同时也是大自然优胜劣汰的结果。
大自然是残酷的，脆弱的生命终将是会被淘汰的，而竹子开花正是它筛选的一种最正常不过的手段。
在野外生活原本就没有那么简单，不止是竹子开花，大涝大旱、气候变化也是会引起大熊猫死亡的原因。这不是大自然要消灭这个物种，只是过滤掉无法适应的个体。
“那竹子开花，我们能做些什么吗？”高满问道。
夏瑶：“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如果真的想帮它们，那就每年都多种些竹子吧，这样就算每年都会有竹子开花，来年也会有新的一批竹子长起来。”
说着，曹梅默默看向了夏瑶的方向，不需要开口，夏瑶也知道她是在担心健健和康康它们。
于是夏瑶又主动提了一嘴：“我们村后头的山里竹林够多，开花的竹子也不多，要是有熊猫住在山里，肯定够吃一辈子的。”
“对了，正好你还没回去，”兽医把报告整理好后，对夏瑶说道，“园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要紧事跟你说。”
夏瑶料到园长迟早要找自己谈话。
健健康康如今不在动物园里，熊猫馆翻新期间，其他员工也被安排去了别的场馆。想来园长应该是要跟她谈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来时夏瑶也想好了，她准备申请停职。
反正动物园也没有别的工作，未来几个月她正好专心在山里照顾平平安安，同时继续对健健康康进行野化训练，等到几个月后熊猫馆建好了，她再回来继续照顾奇迹和将要从重省送来的崽崽们。
完美~！
铛铛！
“园长，听说您找我有事？”
推开园长办公室的门，里面正坐着几个穿着朴素的男人，手臂上戴着红色的袖标，一看就知道是同行。
园长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向他们介绍道：“这就是夏瑶，之前放归杏来，照顾健健康康还有治好奇迹的犬瘟热，全是她负责的。在熊猫这一片，我们园没人了解得比她多，有什么问题，你们跟她交流就行。”
“夏瑶同志，你好！”为首的男人主动站起身，十分客气地向她伸出了双手。
开口是一股西北口音，一听就知道是秦省那边的人。
男人约摸着四十岁出头，身材魁梧，哪怕戴着眼镜也没有几分书卷气，不过面相却一点不怕人，反而很憨厚耿直，很符合西北人在她心里的特点。
夏瑶礼貌握住他的手，“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沈斌，是秦省熊猫保护中心的负责人，我们在工作上碰到了一些事，想请你帮帮忙。”
夏瑶：“您说就行，如果我能帮得上一定会帮！”
有夏瑶这一番话，沈斌不禁松了一口气，于是便向她说了此次前来的具体原因。
“我们和山市之前有个后代交互计划，就是让我们秦省的大熊猫来山市参与野外繁殖，我们会将野外繁殖的后代带回去几只，同样放归到山里。这样一来就能增加不同基因之间的交流，提高后代的基因多样性。”
这是一件好事啊！
由于人类社会的发展，熊猫的生活范围一减再减，就像是海洋之中被割裂的一座座孤岛，几乎没办法相互交流，如此下去，很容易产生亲近繁殖和种群隔离的问题。
而且川省和秦省之间又有一条江阻隔，早在几万年前，两地的熊猫就开始了不同的进化过程。
所以为了提高后代基因的多样性，同时让两地的熊猫有所交流，他们便开始了这个后代交互计划：
从秦省挑选四只大熊猫放归野外，两公两母，其中一公一母来自野外，另外一公一母来自秦省动物园。同样，川省也将安排四只大熊猫放归秦岭，条件亦然。
沈斌：“川省从凉市动物园挑选的熊猫条件很好，放归过程很顺利，听说已经完全适应我们那的环境了。只是……”
沈斌挠了挠头，难为情道：“我们安排的熊猫碰到了点问题。”
夏瑶：“什么问题？”
“它完全就不往山上跑，放归了好几次，次次往村子里跑，”沈斌一旁的助手接着说道，“我们想着会不会是野化训练不过关，所以就想让您帮着去看看，看看该咋办。”
这难道又是和健健康康一样的情况？
夏瑶想了想，回道：“那它现在在哪？先带我去看一下吧。”
坐上沈斌他们的车一路往东，他们来到了位于山市最东边的吉昌村。这里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后头的几座山也被划为了自然保护区，山上植被资源丰富，又有大片的竹林，是个放归的好地方。
跟着沈斌往村子里走，最后他们推开了一户人家的院门。
听到有人进来，猪圈里的母猪都会仰头看看是什么情况，躺在一旁的糯米团子倒是跟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睡着觉，其中一条腿还惬意地搭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它叫木槿，是个小女孩，马上过四岁生日，”沈斌走到旁边的树根下，从麻袋里拿出了一个苹果，轻轻一下就掰成了两半，“跟它一块来的哥哥叫栀子，它们俩是双胞胎。”
木槿？栀子？
名字起得都好文雅。
沈斌走到猪圈前，轻轻拍了下猪圈的门，正在睡觉的小木槿立刻睁开了眼，一个鲤鱼打挺坐了……一下没起来，于是又扶着猪圈的墙慢吞吞地爬起来，吧唧着嘴走到了沈斌跟前。
“咯咯~咯咯~”
从沈斌手里把苹果咬过来后，木槿捧在手里高兴地笑着，又是闻、又是舔，过了好一会才动嘴开吃。
这还是夏瑶第一次看到秦省的熊猫，有种说不出来的新奇感觉。
兴许是骨架更大，它比幺幺看着更魁梧一点，站起来也比幺幺高一点，就是头骨比幺幺的小，而且也更圆一点，尤其是两个更接近圆形的耳朵，简直可爱极了！
夏瑶觉得在熊猫里面幺幺已经是很好看的类型了，但是见了木槿才知道，原来熊猫还可以是不同类型的漂亮。
幺幺长得更像熊，有种高岭之花的清冷感，举手投足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五官更加立体，是喜是怒、表情分明。
木槿长得更像猫，有种金刚芭比的强烈反差感，身材魁梧却长了一张娃娃脸，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那种萌相，高兴是笑，不高兴看着也是在笑。
看木槿吃得开心，倒是把沈斌愁坏了，“木槿两岁就接受野化训练了，各项指标都达标，但是吧……”
“有种纸上谈兵的感觉？”夏瑶接上了他的话，“在动物园里干什么都行表现得挺好，一拉到山里就啥也不会，跟你大眼瞪小眼？”
“对对对！就是这样！”
沈斌不住地点头赞同，“就是感觉这几年学的东西它完全用不上一样。”
看来木槿和健健康康的情况还不太一样。
健健康康起码很喜欢野外，虽然在野化训练还没过关，但以后说不定就能融入到野外的环境。而木槿是完全惧怕野外，所以放归再多次，它也会往人类的生活范围里逃。
“算上这次，应该是第五次了吧？”沈斌随口问身后的人道。
一开始以为木槿是不喜欢他们挑的地方，所以换了好几个山头，最近两次才发现它是压根就不想在野外呆着。因为自身活动能力强，早上你把它丢到山里，当天晚上它就能找到附近的村子。
“嗯，”那人点点头，继续道，“而且木槿只要进村就往人家猪圈、牛圈跑，也不知道为啥。”
夏瑶若有所悟地舒了一口气，“可能是觉得这里更有安全感吧。”
习惯了四面都是墙的生活，怎么可能会适应野外陌生的环境？
或许就像人类一样，有的人血里带风，注定要四处漂泊、停不下来；有的人生性安稳，就喜欢安于一隅，过平淡安宁的小日子。
木槿和栀子大概就是这样：栀子血里带风，木槿命里是稳。
吃着手里的半拉苹果，木槿默默看向了一旁的母猪。跟它在猪圈里同住了好几天，母猪远没有刚开始那么怕它，估计是知道它不会伤害自己，母猪有时候甚至还会不经意地碰它两下。
“哼哼……”
见母猪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小苹果流口水，木槿想了想，把手里吃了一半的小苹果伸到了它面前。
哼哧哼哧！
母猪张口就把剩下的苹果给吃了个干净，木槿还没反应过来呢，低头一看自己手里的苹果，没了？
“昂！昂！”
木槿生气地大叫了两声，吓得院子里的村民纷纷后退，以为它要发狂把母猪宰了吃肉。
结果木槿大喘气了好半天，最后使出全身的力量，冲着母猪的身体使出了一记头槌。
别看母猪一身肉，同样也是敏捷型选手，稍稍往旁边挪了几步就让木槿扑了个空。
木槿不高兴了，趴在地上长着嘴作出要咬它的动作，转过身的母猪又使出了一招“兔子蹬鹰”，一脚踢在了它的大脑瓜上。
咚！
那一脚踢得响啊，隔着两三米远呢，夏瑶都听到声了。
“哎？哎！哎！”
木槿捂着头，疼得躺在地上直打滚，可就算是被母猪给欺负成这样，它也没想过要用自己宽厚的熊掌伤害它。
这样善良的小姑娘，看来是真的不适合在弱肉强食的山林里生存啊。
“夏瑶同志，你看看，”沈斌指着猪圈里窝囊的木槿，恨铁不成钢道，“它这样怎么可能在山里生活？马上四岁了，连猪都能踩它头上了，这还不得被别的动物欺负死啊？！”
夏瑶安慰他道：“实在不行就换一只嘛，就让它继续回去住在动物园里。”
沈斌摇摇头，“当初就定了它和栀子，把它带回去就没别的熊来了。”
按照当时的计划，木槿未来是要留在山市的，它生下的孩子，如果是双胞胎就立刻带回去一只养在动物园，如果是一只，那就等成年后再带回到秦省，这样的后代交流要持续十年，保证十年内木槿要有两个孩子回到秦省。
两个孩子，一只放归、一只动物园领养，刚刚好。
可要是木槿现在回去……那计划就完全打乱了。
“或者把它留在我们山市的动物园？”夏瑶又提议道，“我们山市动物园的熊猫馆明年就能重建完毕，到时候让木槿留在动物园，也能繁育后代。”
沈斌的眉头缩得更紧了，“那剩下的这几个月怎么办？我们那的保护中心都住满了，也没办法把它带回去啊。”
一直挤在别人家的猪圈里也不是个事儿，这些天已经很影响老乡们的生活了，还有好几个月，总不能一直赖在别人家吧。
带？带不走；留？没地方；陪？他们还有别的任务不能在山市耽误太久……
真是愁死个人了！
走到猪圈旁边，夏瑶试着朝木槿伸出了手。
从小由人类养大的木槿像健健康康一样亲人，看到夏瑶的手，还会主动把脑袋瓜凑过来，像是小猫一样任她摩挲。
“它的性格很好啊，都快四岁了，也不怕人？”夏瑶惊讶道。
提起这“不怕人”的优点，沈斌更愁了：“是啊，从小我们就养在身边，跟谁都好，还不认生，只要叫它的名字，一叫就跟着走。”
“就它这不怕人的性子，真是把我们愁得够呛，”助手跟着说道，“野化训练不是有一项要怕生、跟人疏远吗？一开始它还挺配合的，看到生人就躲着走，后来又训练了几次才发现它是以为我们是在跟它玩捉迷藏，涮我们玩呢！”
“有时候我们都怀疑它不是熊，是哪只小猫变的。”
不怕动物、不怕人，这样好的性格确实可以当成小猫在身边养着。
只是村民们不这么想，他们在山里碰到的熊猫不说有多么凶狠，反正肯定是不会让人靠近，偶尔看到几只熊在山上打架，也是凶得很哩。
它可是熊，再听话乖觉也不可能有人愿意养着。
夏瑶倒是很想把木槿带回去，山坳那么大，多它一个也不算多，只是沈斌他们……夏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养幺幺的事，哪怕他们是熊猫保护中心的人。
保护中心总会有各种新奇的点子，虽说他们的初衷和目的都是为了熊猫好，可夏瑶并不想幺幺和平平安安它们掺和进去。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养幺幺，万一下一个后代交换计划就让平平安安参加，把它们送去秦省呢？
“我觉得，你们可以发布一则消息，看看哪个村或者哪户家庭愿意暂时收养木槿。”
“收养？”众人疑惑道。
“对。”
夏瑶根据自己收养健健康康的情况，联想出了一个绝佳的主意：“就几个月而已，现在很多村子的村民都进城打工了，家里肯定有多余的房间。如果有人愿意养木槿的话，你们可以每个月给一些补助款请他们代为照顾，等到熊猫馆修缮好就把木槿接走。”
“木槿不伤人、不伤动物，总会有人愿意接纳它，而且就只有短短几个月。这样村民有钱赚，木槿也有地方呆着，两全其美。”
听完夏瑶的建议，沈斌他们相互彼此看了看。
这主意好像确实可行？
村子附近有竹林，不用担心吃喝问题，从小在基地长大的木槿也不需要太宽阔的活动范围，像猪圈这样的地方它都能住好几天，更何况是人住的屋子呢？
仔细考虑一番后，沈斌点点头：“那我回去跟园长商量一下吧，如果他觉得可以，我会把你的建议提交给上面的。”
说完，沈斌又反问道：“夏瑶同志，如果可以，你愿意暂时收养木槿吗？你也看到了，木槿很乖巧，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夏瑶：？？？
“这个可能不太行，”夏瑶尴尬地笑笑，故作为难地拒绝道，“我离婚又带着两个孩子，家里……实在是不方便啊！”
众人：？？？
什么？这么年轻竟然离过婚？还有孩子了？！
……
跟着他们去外面跑了一天，从北边跑到东边，夏瑶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
平常这个点晚饭都已经做好了，今天她推开家门时，灶台却还没点火。徐壮实坐在院子里哭得眼睛都肿了，李招娣刚把给他擦完脸的水倒掉，看到夏瑶回来了，徐壮实又“哇哇哇”地哭个不停。
“姐姐，健健跑，跑丢了！”
今天累了一天，夏瑶本想着能回家歇口气，结果竟然又听到了个坏消息。
夏瑶：“咋回事？”
徐壮实用手臂抹了一把眼泪，“早上我去给，给健健康康送饭，乐乐把健健给打了，乐乐，乐乐打得好凶，健健当时叫了两声就跑下，跑下山了，然后到刚才也没，没回来。”
健健总是贱兮兮地去招惹乐乐，乐乐打它都打习惯了，而且乐乐动手向来不是你死我活那种力道，所以夏瑶也就没有当回事。
但是听徐壮实的描述，今天健健是真的生气了，不仅敢还口，还把乐乐肩膀上咬掉了一撮毛，乐乐也没留情，扇了它好几个嘴巴子。估计是健健不想再受委屈了，所以一怒之下便选择离家出走，离开了熊舍。
徐壮实不认路，不敢往其他山上走，于是就在山上等着，结果等了一天也没见健健回来。
“那康康呢？”夏瑶又问。
徐壮实啜泣道，“康康还在家，家呆着，它没事，没事。”
见徐壮实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李招娣又拿出毛巾给他擦了一把脸：“乖，没事，健健已经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它肯定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可不是，健健长得五大三粗的，你还怕有人会欺负它不成？”夏有才从厨房走出来，拿着扇风的蒲扇，“快别哭了，过来帮我生火。”
健健这么一跑，夏瑶不知道是好是坏。
她当时把健健康康带回来，就是希望在山里继续野化训练，等到有一天它们真正独立了，可以回归到大自然中去生活。
换做是野外的熊猫，四岁的年纪早就可以独立生活了，健健在山上住了这么些日子，是有很大的进步，比在动物园时更有野性，但……
儿行千里母担忧，在夏瑶眼里它仍旧是个小孩子，她还没有做好跟它说再见的准备，甚至没来得及跟它说一声再见。
或许它明天就会回来，或许它以后都不会再跟自己见面。可不管怎么样，夏瑶只盼望着它以后能够平安，就像它的名字那样，在山林里健康地生活下去。
后面一连几天，夏瑶都没有看到健健。
她每天都会多准备一份健健的饭，想着它回来时能够吃，但它的熊舍里始终是空着的。有次夏瑶来看到它的熊舍里躺着一只熊，结果走近才发现是乐乐。
健健走后，康康还是像往常一样，没有不开心也没有任何反应，一点不像在动物园的时候，一天看不到健健就闷闷不乐的。
可能它也长大了、独立了，所以健健不在身边也不会有什么感觉。
失去了经常欺负的肉沙包，乐乐倒是没之前那么高兴了。它或许知道是自己赶走了健健，所以偶尔会望着山下的方向发呆，吃笋时听到有什么动静，也会立刻看向健健逃跑的方向。
也正是它的表现，让夏瑶越发觉得熊猫不一定都喜欢独居。
“哎！哎！哎！”
奇迹最近正在学走路，幺幺是没什么耐心去教的，平平安安两个小家伙只要听到奇迹叫，就凑过来在它身上闻来闻去的打扰它用功。
夏瑶想着乐乐将来也要当妈妈，而且没什么事，正好把奇迹带来让它教导。
该说不说，乐乐虽然对学生严厉了点，但还是个出色的“小老师”，光看现在康康吃笋的速度还有爬树的动作就能看出来，它还是懂“考试大纲”的。
“哎！哎！”
听到夏瑶怀里传出的叫声，乐乐睁大了眼睛。耸着鼻子一步步向她靠近，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它充满了好奇，仿佛听到了小时候的自己在叫。
夏瑶抱着奇迹往熊舍的方向走，不用怎么引导，乐乐就主动跟了过来。
昨天下了雨地上都是泥，熊舍的地面是平的而且很干净，不用担心奇迹滚得浑身脏兮兮的，而且健健不在，正好可以用来给它学走路。
“哎！哎！”
“嗯！嗯！”
乐乐很喜欢奇迹这个小弟弟，趴在地上盯着它看了好久，时不时伸手轻轻碰一下它的身子，看到它歪歪扭扭的样子还会咧着嘴“呵呵呵”地发出几声笑。
哼哼？哼哼？
它好像闻到了什么味道，忽然站起了身，看向了熊舍的外面。
盯着远处看了一会后，倏地收敛起笑容暴躁地冲着山下吠叫。
“汪！汪汪！汪！”
顺着乐乐的目光往山下看去，夏瑶一开始什么都没看到，努力分辨了好一会，才看到一个灰不溜秋的身形正晃悠悠地朝它们靠近。
它浑身滚着脏泥巴，身上的毛被染成了黑色。听到乐乐的叫声时，它立刻停下了脚步不敢再靠近，目光闪躲着看向熊舍的方向，它还不好意思地偏了下头。
是健健吗？
几天没见，它怎么狼狈成这样了？！
把自己弄成“小泥熊”不说，身上也像是几天没吃饭一样瘦了一大圈，尤其是那理不直、气不壮的小眼神……是不是离家出走又夹着尾巴回家的小崽子都是这样啊？
“汪！汪！汪！”
定定地站在原地，健健的头垂得更低了。之前乐乐骂它，它多少还会还几句嘴，如今它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听到乐乐在骂熊，旁边睡得正香的康康也从地上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
看到几十米外站着的健健，它表情平淡地打了个哈欠，完全不像上次被曹永强分开时那么兴奋，好像料定了自己肯定能再见到它一样。
反正它要回来的，离开时没必要伤心，回来时自然也没必要激动嘛。
百无聊赖地咂了咂嘴，康康又悄咪咪地看向了一旁的乐乐，看它那提溜乱转的小眼神，似乎还挺期待乐乐惩罚健健呢。
乐乐的两只前爪来回在地上踩了两下，表情严肃、嘴角下垂，像极了家长动手前的准备。
夏瑶瞧一眼乐乐肩膀上缺少的那搓毛，十分能理解它为什么会这么生气：离家出走不说还敢还手？啥也别说了，这顿打，它绝对是逃不掉的。
“汪！汪！”
明知自己要挨打，在听到乐乐的叫声时，健健还是选择怯怯地往前迈了一小步。
“汪！汪！汪！”
乐乐提高音调又叫了两声。
劳资蜀道山！一！二！……
作者有话说：
健健（走之前）：我再也不回来了！
健健（走之后）：我，我回来了……
——
感谢“心可如皎月”小天使提供的名字~木槿~
会主动贴贴求摸摸的崽崽，各位姨姨们准备好带回家了嘛？
——
正在联系画手，准备给每个崽崽都画一张画像，等画好后就会在插画活动中展示出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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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 54 章
◎木槿？木槿！◎
“汪！汪！”
乐乐打得那叫一个狠, 咣咣一通老拳直冲着健健的脑门。两条小粗腿没什么发挥空间，踢了两脚发现不疼就不踢了, 倒是嘴巴厉害得很，次次咬它的后脖颈，夏瑶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
之前健健挨打一定会还手的，打不打得过另说，总会象征性的挥两下拳头。
但是这次，它非但没有还手，甚至叫得声音都很小。
“哎，哎。”
自知理亏的健健认命了，管乐乐怎么揍自己呢，它就蜷在地上抱着头，任打任骂不还口，简直和那些电影里输光家里钱的赌鬼一个德行。
可惜它不会磕头，否则高低地跪在乐乐跟前抱着它的水桶腰嚎啕大哭。
揍了它将近半个小时，乐乐终于累了, 一边大喘气一边坐在地上休息，眼睛直勾勾地盯在健健身上, 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健健这几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把自己折腾成这个鬼样子，像是刚从黑煤窑里逃出来的小工一样, 整只熊被掏空了，眼睛里全然没了往日那股精气神。
等健健缓了好一会，夏瑶便带它去山下的小溪边洗澡。
老老实实地坐在溪流中间，健健总会时不时叹一口气, 扭头看一眼身边的夏瑶, 仿佛这辈子的苦都在这几天吃了个干净。
“你这是跟别的熊打架了？”
洗掉健健身上打绺的白毛, 夏瑶在它身上看到了不少的伤痕。有的结了痂，有的是红肿的道道，还有几处的白毛也被蹭掉了，打眼一看，浑身都找不到几处好地儿。
应该不止是跟熊打架了，看断在它腰上的半根刺，估计别的动物它也招惹了一番。
不用它开口，夏瑶也能猜到它这几天遭遇了什么：在动物园养尊处优三年多的大少爷，经受不住乡下丫头整日的霸凌，一咬牙、一跺脚选择了离家出走。
按照小说里的发展，大少爷一定会在外面闯出一番新天地，可残酷的现实却给它泼了一盆冷水。
它没想到深山老林竟然如此险恶，不仅动物们个个凶神恶煞，就连同类看到它也会又打又咬。风餐露宿、忍饥受饿，单纯无知的“大少爷”见识到了大自然的残忍，最终坚持不下去，选择了回家……
到了家才知道，乐乐打它根本就没怎么下狠手；到了家才知道，有人喂饭有人照顾有多好。
世上只有妈妈好，吃饭还是家里香，它再也不要进山了！哪怕乐乐把自己打死，它也要死在熊舍里！
夏瑶拿着毛巾给健健擦着眼角的眼屎，发现它的脸上也有伤。
“你这眼睛，是被熊给挠的？还是自己在哪里刮的？”夏瑶捧着健健的大脸蛋子一本正经地问道。
“唔，唔……”
健健舔舔嘴巴，眼神闪烁地看向别处。
这伤应该是几天前留下的，估计这层血痂一掉就能愈合。
夏瑶乍一看以为是毛粘在一起了，仔细拨开才发现这是一条伤口。从右眼睑的右上方一直到眼角的左下方，细细的一条，足足有五厘米长。像是被爪子抓的，也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伤口不深，但是看样子可能会留疤，而且上面可能不会再长毛了……
好家伙，性格这么软，还学人家混社会的整了个“刀疤脸”？以后怕是更不好找对象了。
出去这几天健健一定没怎么吃饭，整只熊瘦了一大圈，伸手摸一下它软趴趴的肚子，凑近些还能听到“咕噜噜”的叫声。
吧唧吧唧……
听旁边康康吃窝窝头的声音，健健馋得直流口水，低头看看手里的几节竹子和竹笋，顿时觉得没那么香了。
竹子竹笋在别的山上也能吃到，但是窝窝头，那可是妈妈的味道！
换做之前，健健早就上手去抢了，这次它却乖乖地看着康康吃，嘴角的口水都快流成河了，也没向康康伸手。
“健健乖，咱们明天也有窝窝头吃，”夏瑶伸手揉着健健的头，“我不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没准备你的那份。”
除了竹子和竹笋之外，一头熊一顿有两个窝窝头加上半盆水果，既能保证营养均衡、也能保证它们吃饱肚子。天气热，怕放一天后味道会变，所以夏瑶每天都固定做那么多个，多一个都没有了。
健健想要吃，就只能从康康和乐乐的嘴里抠出来。
吧唧吧唧（小口吃）……嗯？吧唧吧唧吧唧！（大口）（加快速度）
康康吃得很香，它似乎感觉到了旁边那一束灼热的目光正一直盯着自己手里的窝窝头，光是抬起手挡着还不够，它还挪了挪屁股转过身，同时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没有健健跟它抢吃的，这几天康康好像还胖了一点，整天不是在熊舍躺着，就是去竹林躺着，唯一那点心眼子也被身上的肉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健健回过头继续吃着手里的竹子，长长地叹一口气，感觉整个熊生都失去了色彩。
正吃着，它的怀里好像掉进了个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是乐乐丢来的半个吃剩下的窝窝头。
吃饭时，三只熊都坐在熊舍里，原本坐在角落里的乐乐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嚼着嘴里没吃完的一小块窝窝头，全然无视了健健那一脸感激的小表情。
“哎？哎？”
捧着乐乐给它的窝窝头，健健比看到金子还要兴奋，迷离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光芒。
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香香甜甜的味道又让它想起了从前那些美好的岁月。
乐乐嘴里的窝窝头不一会就吃完了，夏瑶紧接着又给它塞了几块小苹果和枇杷。顺手撸了一把它的大脑瓜，不住地夸它道：“咱们乐乐真是个暖心的小太阳啊，乐乐真棒。”
听到夏瑶欣喜的语气，乐乐也跟着露出了它阳光般的微笑。它很喜欢听到夏瑶夸自己，哪怕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但只要她用这样软绵绵、甜蜜蜜的语气，乐乐都会高兴地晃悠着脑瓜回应。
“咯~咯咯~”
跟山林里那些熊猫比起来，乐乐对健健已经很好了，同样是揍它，却从来没有把它揍出血过，而且每次揍它也都是健健主动贩剑。
而且乐乐也是个很爱恨分明的小女生。看到健健回来，它会生气地揍它，但是健健没有窝窝头吃，也很乐意把自己的窝窝头分给它。
希望以后健健能懂事一点，少让乐乐生点气吧，乐乐总是呲牙，嘴角都快长皱纹了！
“嗯？嗯？”
吃完了手里的窝窝头，健健又把目光挪到了乐乐怀里的小苹果上。
它一直吧唧着嘴巴，还稍微凑近了一点，生怕自己暗示地不够明显。
乐乐当然注意到它贱兮兮的小表情了，但还是装作没看到，自顾自地吃着酸酸甜甜的小苹果。
吧唧吧唧……
乐乐怀里的小苹果被吃了一块又一块，枇杷也剩没多少了，健健逐渐急躁起来，一边来回晃着两只小jiojio，喉咙里还一边发出委屈的哼叫，似乎是在催着乐乐吃慢点。
这块是给我的吗？
下块应该是给我的吧？
还有呢，它肯定会给我的吧？
……
眼看乐乐怀里的小苹果只剩下最后一块，健健终于忍不住了，趁着乐乐在吃枇杷的时候，明目张胆地朝它怀里伸出了手。
“嗯？”
看到健健的熊爪子凑过来，乐乐还愣了一下，扭过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它。
别人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屁股上拔毛，你这熊嘴里抢吃的，胆子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迟疑了一下后，乐乐抬手朝着它就是一巴掌，骂骂咧咧地冲着它叫了好几声。
“汪！汪汪！”
还以为这次回来健健能老实一点，没想到还敢做这么蹬鼻子上脸的事。
难怪乐乐只揍它不揍康康呢，这么喜欢贩剑，就得天天打！
……
“爹，娘，我明天去城里开会，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夏瑶又对一旁的徐壮实说道，“明天下午你先喂健健康康，然后再去喂幺幺，健健最近吃得有点多，你可以多给它个窝窝头。”
上次夏瑶提出让村民暂时收养木槿的建议通过了，明天就是最终选拔的阶段，沈斌和园长他们请夏瑶来帮着筛选一下。
选择收养家庭可不像说着那么简单，光是制定要求，沈斌他们就开了一天的会。
比如家里不能有未成年和老人，以防有伤到他们的危险；比如家里每天必须有一个人能在家，以防木槿会偷跑出去；还比如村子周围必须要有竹林，起码保证每天的伙食够吃……
不仅要求高，收养后的补助也很丰厚，除了每个月的三十块钱外，以后去动物园参观还可以免门票呢。
五个月，一百五十块钱，过年还有额外二十块的补助……一开始大家还担心没人愿意，结果第一天就有二百来户家庭报名。
经过几轮筛选，剩下了最后一百个家庭，明天就要定下最后一轮的结果，夏瑶最了解熊猫，让她来帮着参谋参谋正合适。
徐壮实点点头，“嗯嗯，姐姐放心吧。”
李招娣和夏有才吃着碗里的饭，时不时看向彼此，又瞧了一眼夏瑶，问道：“木槿那胖娃儿真不凶人吗？听说它比幺幺还大一圈哩。”
夏瑶：“真的不凶，木槿和健健康康一样，从小就养在人身边，甚至性格比它俩还好呢。”
“性格好你还不带回来？”夏有才撇撇嘴道，“山上那么大地方，又不是没地方养。”
要是之前，夏瑶绝对会认为他是冲着每个月三十块钱去的，但自从养了幺幺和健健康康它们，夏有才光是花在它们身上的私房钱都不止几十块了。
所以，他是真的稀罕熊猫，也心疼无家可归的木槿。
“木槿和幺幺不一样，它没法养在山上，而且每个月都有人来看，万一看到幺幺咋办嘛。”夏瑶解释道。
看到夏有才脸上闪过的失落，夏瑶又反问道：“咋？您想养？”
夏有才立马慌张地转过身，翘起了二郎腿，继续吃着碗里的饭菜：“我才不养呢，咱家又没地方，带到家里来天天还得铲它臭烘烘的屎，我可懒得伺候。”
“啊？夏爸爸不喜欢熊猫熊嘛？”
徐壮实失望地含着嘴里那口米饭，“那上次村口贴鼓励大家领养木槿的公告，夏爸爸怎么还在跟前站了那么久啊？还拉着村长伯伯问了好半天呢。”
“要你多事，我，我就好奇问问不行？”夏有才不轻不重地踢了下他的腿，“吃你的饭吧，话这么多。”
不用徐壮实多说，夏瑶也清楚夏有才怎么想的。
可惜家里没有多余的地方了，否则夏瑶跟夏有才想得一样，可以把木槿养在家里。山里有幺幺它们，家里有木槿，两边都不耽误，就算每个月来人回访，也不用担心他们看到幺幺。
李招娣往夏瑶碗里夹了一块肉，淡淡地说道：“那你们明天开会是有啥流程不？要不要上门家访啥的？”
“明天就是见见一百个家庭，听听他们的发言，还有对领养木槿有什么想法。然后敲定最后十个家庭，等到后天再上门家访，确定具体把木槿交给谁。”
“想法？啥想法？”李招娣又问。
夏瑶：“就比如为啥想养木槿，能怎么照顾木槿这类的吧，主要是看大家是真冲着木槿去的，还是冲着钱去的。”
能从海选筛选进前一百的，硬件条件肯定符合，为了木槿未来的生活考虑，自然要看看他们对于木槿的看法。
领养木槿可不像领养个小猫小狗那么简单，每天给点吃的就行，照顾熊猫可不比照顾孩子容易，因此需要确定领养它的家庭有足够的爱心和精力才行。
毕竟一个月三十块对于农村家庭来说不少了，万一没选好家庭，不就像徐壮实当初一样，被推进虎狼窝了吗？
李招娣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啊。”
“是啊，”夏瑶把碗里最后几口饭吃完后，随口问道，“怎么？咱们村也有人报名了？是哪家的？咱们熟不？”
“就，就那个，你那个乔大姨，我上次见她问村长来着，就帮她问一嘴。”李招娣吞吞吐吐道。
乔大姨？
夏瑶记得她家住在村尾，两个儿子都去城里务工了，家里就她们老两口。家里地方大，乔大姨又清闲，而且没那么紧巴，不像是冲着钱来的……
夏瑶跟着点点头，“那明天看看吧，要是乔大姨真可以的话我可以帮着说说，木槿要是住在咱们村也好，偶尔我还能帮着照顾照顾。”
吃完饭后，夏瑶起身准备去厨房看了眼给幺幺它们蒸的窝窝头，出来后又走到兔子窝的地方帮着夏有才把没用完的水泥搅了搅。
“你放那放那，别动了，一会我自己来。”见水泥差点弄脏夏瑶的鞋，夏有才嘴里那口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就急忙制止道。
赶紧把剩下几口吃完，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这水泥我上午放得水多了，就得叫晒晒，你这么一搅又得半天晒呢。”
和陈寡妇搭伙做的兔子生意越来越大，从年初两个月出一笼，到现在每个月都能出一笼，两家在这些兔子身上赚了少说也有几十块。
兔子卖得多，养得也多，眼瞅着马上要超过一百只了，用竹条编织的简易兔笼能撑几天？于是两家一商量，决定给兔子们搭个房出来，正好过两个月就要入冬了，它们也好有个住的地方。
在家里搭房子不比在山里头，几个老伙计白天偶尔来搭把手，这才四五天就搭得差不多了。今天把屋□□弄，明天再按个门，过几天水泥彻底硬了再把撑着的木条取掉，窗户一有，整间房子不就弄好了嘛。
走进屋里，夏瑶环视着周围的水泥墙壁，这几天天气热水泥干得很快，用手轻轻试着推一推，根本不像是刚搭几天的样子。
“三十平，我感觉咱们家的兔子能再多养点，”夏瑶在房间里一边走一边比划着，“这儿可以放兔笼，然后这儿就放草料，靠近窗户的地方放点水……到时候一笼养三只，一层放五笼，一列叠六层，一排放三列……”
快速地计算着利润，夏瑶惊喜道：“那咱们家两家差不多一个月就能赚二十块了！”
相较徐蕙兰每个月给他们的钱不过是九牛一毛，但这实打实自己赚来的钱，他们拿在手里才踏实。
“我看这房子好像比我那间大点，要不让壮壮住吧？”
“我不住我不住，”徐壮实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就住姐姐那间，太大的房子我住不惯。”
能感受到家的温暖，徐壮实已经很满足了，才不会贪图什么大房子呢。
夏瑶：“好吧，那我明天回来给壮壮带糖吃，好不好？”
徐壮实手舞足蹈道：“好耶！明天有糖吃啦！”
无意中瞥见用来撑着窗框的木头，夏瑶疑惑地皱了下眉：给兔子住的房间留两个窗户就够了，怎么留六个？而且有两个的口还留得这么低？
不过夏有才最会建房子了，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理由吧。
第二天一早，夏瑶吃完饭就骑着自行车进了城。
选拔会定在了动物园的保护中心，参与选拔的人除了夏瑶外，还有沈斌带来的助手以及保护中心的唐诚他们。
夏瑶到的时候，外面已经排起了长队，每个人手里拿着一张写有号码的红纸，各个场馆的饲养员正在帮着发放一些水果。
“咱们每个人都有一票，等他们发言结束后，咱们可以在这张纸上决定投不投，最后统计票数最多的十个家庭。”
“然后等他们发言结束，咱们还有提问的环节，一共五个问题，咱们交叉着提。”
“听他们的发言时一定要认真，可以多看看他们的表情，是装的还是真的，应该都能看出来。”
……
开始前，园长给他们讲解着选拔会的注意事项。
别看他对照顾动物这些事情上不擅长，但是安排这些环节倒是井井有条，甚至还考虑到了突发情况，安排了保安和医护人员在现场。
准备就绪后，各家申请的代表开始陆续进场。
“我们是一号家庭，住在南边的长富村，家里一共有五口人，除了我和我家老头子外，孩子们都在城里干着工作，家里没有老人，不会耽误我们照顾木槿，然后，然后我们也非常地富有爱心……”
每家有三分钟的发言时间，看得出来他们应该都是打过草稿的，家庭代表发言时眼睛基本都盯着天花板，像是背书一样背诵着事先准备好的内容。
为了能收养木槿，他们都很努力地表现着自家的实力，不过大部分在夏瑶看来都不合格，因为他们都是冲着钱来的。
当然，也有一些家庭是真的出于善意，想要帮着照顾木槿。考虑到他们住得比较远，夏瑶不仅给他们投了票，甚至还想着什么时候抽空去给他们补补课，让他们能够更好的照顾木槿。
善意是相互的，既然他们愿意照顾木槿，夏瑶也不想辜负他们的好心。
园长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于是主动扭过头，小声地对夏瑶说道：“这几家离得远，有机会你可以去教教他们照顾熊猫的一些细节，费用的话，园里给你报销。”
夏瑶点点头：“谢谢园长。”
“要是夏瑶能照顾木槿就好了。”趁着统计第一轮分数的时候，高满略带遗憾地嘀咕了一句，“夏瑶最了解熊猫，让她照顾木槿，肯定比这些家庭合适。”
不止是他，在场除了不了解情况的沈斌一行人外，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夏瑶是怎么照顾健健康康的他们最清楚，还有从野外带回来的乐乐，高满可以拍着胸脯向大家保证，这一百个家庭绝对不可能有比夏瑶更合适的人选。
耐心、细心、技巧、知识还有观察力……这些加起来，别说超过夏瑶了，水平能有她的一半都悬。
可惜啊，夏瑶养着两个孩子，否则她肯定会答应的。
“孩子肯定要放在第一位，你这话说的。”
“这几个我看也还行啊，谁都有第一次嘛，能提高大家的保护意识，我觉得也是一件好事。”
“我也这么觉得，总不能凡事都麻烦夏瑶，人家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
快到中午时，第二轮家庭代表也陆续走进办公室。
硬坐了几个小时，夏瑶困得不行，低头看着面前的评分纸，她的意识也逐渐恍惚起来。
“我们是第五十三号家庭，来自长青村，家里一共有三口人……”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夏瑶瞬间就不困了，一抬头，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面孔。
“娘？你咋来了？”夏瑶的音调都变了，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园长疑惑道：“她是你母亲？”
“是的，”唐诚替夏瑶回答道，“这位确实是夏瑶同志的母亲。”
李招娣是什么时候报的名？怎么没人告诉她？她来这儿参加选拔会夏有才知道吗？等等……他知道，他一定知道，这绝对是他们俩计划好的！
看到李招娣手足无措的站在台前，夏瑶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传来“嗡嗡”的轰鸣声，完全听不到她说了些什么。
不止是夏瑶，其他人脸上同样挂着又惊又喜的表情。
她可是夏瑶的妈妈，就算没有夏瑶那么精通，肯定也是了解一二的。谁说来的家庭都对熊猫一无所知？大佬的妈妈这不是来了嘛？
“……我们女儿不跟我们一起住，有一个收养的孩子，今年也二十多了，可以帮着照顾。因为女儿的工作性质，我们对熊猫也是比较了解的，像奇迹，我就喂过那小家伙几次奶，还帮着排过几次便……”
李招娣句句不提夏瑶，句句不离夏瑶。
坚定的语气，不像是来领养木槿回家，倒像是要把自己献给国家、献给党的。
夏瑶住在山里？没关系，家里刚好腾出一间房给木槿。
夏瑶要照顾孩子？正好，不用担心木槿和孩子接触。
好巧不巧，夏瑶所有不能带木槿回家的借口，全部成了李招娣带木槿回家的理由。夏瑶不能带木槿住在山里，没问题，李招娣把木槿带回家里就行。
李招娣：“我和孩子他爹都觉得我们有能力照顾好，因此，我们还特地给木槿搭了一间新的房子……”
夏瑶：……
怪不得她总觉得那间房子有点奇怪，不管是窗户的布局还是门框的大小，原来一开始就是为木槿建的，从一开始她就笃定了要带木槿回家！
说完那些事先准备好的介绍后，李招娣又看向了夏瑶的方向，嘴角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我知道，我的女儿很喜欢熊猫，在知道木槿没办法回家也不能放归野外时，很想把木槿带回家，也知道她因为一些原因，没办法把木槿带在身边。”
“身为父母，我们想帮一帮我的女儿，我们知道，如果木槿养在别人家，女儿一定会很不放心，甚至会担心木槿会不会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假如木槿真的……所以我们希望能够尽自己的一份力，让女儿不会留有遗憾。”
“我们也希望我们的女儿能够知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爹娘都会一直尽全力帮助你！”
李招娣嘴巴笨，开始那一段家庭介绍她和陈寡妇准备了一晚上，结果上台时还是说得磕磕巴巴的。但后面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她说得很流畅，正如她对夏瑶的疼爱，不曾有丁点的停顿和迟疑。
听到李招娣这番话，夏瑶的眼眶湿润了。
她从始至终都知道父母站在自己身后，是支持她走下去的助力，却没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的他们其实也有展翅高飞的能力，能够做更多的事。
他们的力量并不弱小，而是和自己一样强大！
李招娣的介绍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掌声，不需要对她提出任何问题，所有人都给出了自己手里的一票。
大家知道，夏瑶能将熊猫照顾得很好，而身为把夏瑶养大的父母，李招娣他们一定会更加出色！
选拔会结束后，大家照例选出了十个家庭。看到第一名的李招娣是25票满票，第二名是18票，第三名和第四名都只有17票时，园长默默看向了沈斌。
“这几家还都要去看看吗？”
沈斌和几名助手对视了一眼后，又扭头把成绩单交给了夏瑶：“夏瑶同志，你觉得呢？”
看着李招娣满票的成绩，夏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虽然选拔的家庭是我爹娘，我按理应该避嫌才对，但是我觉得，我爹娘有能力照顾好木槿，哪怕没有每个月的补助，他们也会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对待它。如果要我做决定的话，我觉得我爹娘会是照顾木槿最佳的人选。”
幺幺搬到山里时，爹娘帮着做了不少玩具和毯子，没有因为倒贴钱抱怨过一句；徐壮实过年天天来家里吃饭，爹娘好吃好喝地供着，从来没有嫌弃过他白吃白喝。
爹娘的善，从来都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夏瑶的选择。
夏瑶对谁好，他们便对谁好；夏瑶肯掏出一颗心，当爹娘的也会选择义无反顾，仅此而已。
夏瑶说完后，大家沉默了良久。过了好一会，沈斌主动开口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吧，明天去夏瑶同志的父母家家访，一切顺利的话，木槿未来五个月就暂时交给夏瑶同志的父母照顾！”
……
家访很顺利，看到他们为木槿新建的房子后，沈斌当即就决定让他们来收养木槿。
“你们真的很用心，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把木槿照顾得很好，”看屋子里的食盆和水盆，还有方便它看外面的两个小窗户，沈斌不住地点头，“那咱们先把协议签了？”
“好，好好。”夏有才和李招娣不住地点头。
夏瑶从来没见他们这么开心过，当初抱平平安安还有奇迹，也不见他们笑得这么灿烂。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可以理解的。幺幺还有平平安安它们都是夏瑶在养，说到底他们不过是崽崽的爷爷奶奶，木槿可就不一样了，按照程序，它可是寄养在李招娣和夏有才的名下，是他俩的“亲闺女”。
闺女？孙子？那当然不一样啦！
签完协议后，夏有才也不像平常那般装作不在乎了，主动问道：“这位领导，我们什么时候能把木槿接回来？”
沈斌见他们这么主动，心里也十分高兴：“都行啊，如果你们现在可以的话，咱们等会就可以去把木槿接来。”
“那好啊，”李招娣双手不知该放在哪里，下意识地理了理鬓边的头发，像是真要去接闺女一样高兴，“那我们收拾收拾就过去吧？早点接回来，你们也好放心。”
沈斌：“好啊。”
平常照顾幺幺它们，夏有才和李招娣都只是帮帮忙，真要让他们去接，一时还真不知道要准备些什么，只能在旁边干看着夏瑶不停往竹筐里放东西。
“其实不用带太多，带点竹笋窝窝头什么的就行，”夏瑶一边说一边把中午蒸好的窝窝头放进筐里，顺手还放了一小罐蜂蜜，“熊猫其实很好哄的，给点吃的，它就会乐意跟你走。”
她的竹筐里放的几乎都是吃的，除了吃的之外就只有两三样竹子做成的玩具。
“我觉得窝窝头回来再喂吧？”
夏有才一边说一边皱着眉把竹筐里的窝窝头拿了出来，“吃饱了就不爱动弹了，万一晕车路上还得吐，你说是不？”
“也是。”
夏瑶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同时，李招娣也把蜂蜜和水果收到了一旁的架子上：“吃甜的容易晕车，蜂蜜也回来再吃吧，还有这些水果，真要晕车，肚子里翻腾倒海的，多难受啊。”
左拿一样、右拿一样，夏瑶背上的竹筐不一会就被拿空了大半，除了几根竹笋之外就只剩下那些玩具了。
不过想想，爹娘说得也挺有道理，毕竟是去接它没必要带太多吃了，稍微垫巴两口，回来有的是好吃的等着它呢。
收拾好后，大家一起坐上了去接木槿的汽车。
路上颠簸了两三个小时，下午三点，大家终于来到了吉昌村。
站在猪圈旁，沈斌轻轻叫了声木槿的名字：“木槿，咱们准备去新家吧？以后叔叔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嗯？嗯？”
刚睡醒没一会的木槿吧唧着嘴，表情呆滞地看着站在猪圈外的那些人。
下午天气正热，木槿张开嘴热得直喘气，哈喇子顺着嘴角滴在了胸前的毛毛上，扯出了长长一条丝。
夏瑶看出来了，它也是个小馋猫。
“木槿是不是饿了？咱们吃点东西吧？”夏瑶一边说，一边解下背上的竹筐。
还没等她把竹笋拿出来呢，夏有才已经捧着一只布包走过去了：“来点窝窝头？里面有红薯和南瓜，香得很哩！”
夏瑶：？？？
“窝窝头多干啊，”李招娣跟着从兜里掏出两个拳头大小的苹果，又不知从哪摸出来了一小包裹着蜂蜜的牛皮纸，“吃点小苹果和蜂蜜吧，动物园里的健健康康从前最爱吃了！”
夏瑶：？？？
低头看看自己带来的竹笋，跟窝窝头和水果蜂蜜比起来，简直是平平无奇到没有丝毫心意可言！
说好的接回家再给它惊喜呢？！
嗯？为了哄“胖闺女”高兴，直接把亲闺女的创意都给抄走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夏有才：都怪你妈
李招娣：都怪你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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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男妈妈，公妈妈◎
木槿搬来时, 夏瑶以为它会不习惯，要先在它的小房间里呆上几天适应一下。
没想到, 第二天就敢壮着胆子在院子里转悠，到了第五天甚至还钻进了李招娣和夏有才的房间。
李招娣和夏有才也是把木槿当成亲闺女照顾，天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上山去给它砍竹子，忙完农活回来也是先把它房间里的便便清理干净，要是天气热，还会给它扇扇子、拿河水给它擦身。
原本木槿长得就圆，住了不到两周，眼瞅着又胖了一圈。
啪！
夏有才正在厨房做着饭呢，隔壁院子的推门声着实把他吓了一跳，扭头看一眼木槿的房间，压着声音提醒道：“她婶儿，你推门声音小点啊，别吓着孩子。”
“哇哇~哇哇~”
两岁大的孩子哭声洪亮，隔着几道墙都能听得清楚。
陈寡妇把钥匙重新别在裤腰带上, 这才腾出手来哄着怀里的小孙子：“我家老二一家是真叫憨！这钱啥时候能赚完啊？天天往城里跑，也不想着多陪陪孩子。”
拉来一张椅子坐下, 陈寡妇又转换回了温柔的语气，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小孙子，声音那叫一个甜呢。
“你这也是, 孩子们不赚钱吧，你嫌他们没出息，赚了钱又嫌他们忙，”夏有才搅着锅里的菜汤, 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轻拍着怀里怎么都哄不好的小孙孙, 陈寡妇一个头三个大：“我现在就想老二他们赶紧回来自己带孩子，好让我安安静静享几天清福。”
陈寡妇和夏有才是同一个女娲娘娘给捏的嘴，都是硬得很。
现在是抱着孩子了，埋怨起带孩子累、带孩子烦，可她这院里要是两三天没个孩子闹腾，她又得嘀咕自己命苦，孩子都不跟自己亲。
“哇哇~哇哇~”
听到孩子的哭声，在小房间里睡觉的木槿慢悠悠地爬了出来。顺着声音望去，它对陈寡妇怀里的小娃娃充满了好奇。
“嗯？嗯？”
木槿走到墙根，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歪着脑袋睁大了那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珠子。
听到木槿的叫声，小娃娃也不哭了，好奇地偏过头看向墙边那个圆滚滚的大脑瓜。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只幼崽的第一次见面比想象中要和谐，尤其是木槿，两只小jiojio在原地踮来踮去，迫不及待想过去舔一舔他身上稀疏的毛发。
担心木槿会翻墙跑过来，陈寡妇往后退了好几步，朝木槿挥挥手道：“去去去，别过来啊，赶过来我就把你炖了吃熊肉。”
“凶它干啥？我家木槿才不会过去哩。”
夏有才切下一小块萝卜，走到厨房门口对木槿叫道：“木槿？胖娃儿？过来吃萝萝。”
“哎！”
听到夏有才的召唤，木槿蹦蹦跳跳地就朝他跑了过去，张开嘴巴从他手里咬下那根胡萝卜条，吃得那叫一个高兴。
“萝萝？”
听到从夏有才嘴里说出的那个称呼，还有木槿盘腿坐在厨房门口乖乖等着投喂的模样，陈寡妇不禁笑道：“你家木槿还真是个女娃儿啊，跑起都是内八字。”
吃萝卜时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木槿下意识地扭头瞧了她一眼，却被夏有才把脑瓜又扳了回来。
双手捂在它那两个小圆耳朵上，夏有才用下巴蹭了蹭木槿的脑门，轻声安慰道：“咱不听你婶子说坏话嗷，咱胖儿走起路来好看得很。”
“婶子？”
“你同它说这么多，它又听不懂你说什么，”陈寡妇继续抱着怀里的小孙孙在院子里绕圈走，“它就是头熊，真把它当孩子来养了嗦。”
夏有才从兜里拿出一条手帕，把木槿的大脸蛋好好擦了一遍，“你不懂，熊猫的脑壳很灵光，你对它好，它心里清楚得很。”
别人不知道木槿有多聪明，夏有才可太清楚了。别的不说，起码它要比平平安安还有奇迹这三个小家伙要聪明。
兴许是从小就养在人身边的缘故，沈斌他们在它小时候就安排了各种训练，所以木槿的小脑袋瓜能听懂很多话。
除了它的名字之外，还能听懂过来、吃饭、坐下、站起来这些词汇。可能是川省的方言和秦省的地方话差距有点大，开始那几天木槿也是听了好几次才听懂。
跟着夏有才和李招娣生活了几天，木槿又掌握了张嘴、握手、摸摸这些新词。
所以啊，说是只熊猫熊，可在夏有才看来，它可跟七八岁的小孩子一样聪明呢。
“我回来了。”
饭快做好时，夏瑶也把奇迹从市里接回来了。
奇迹这小家伙现在不老实得很，从前还知道乖乖窝在竹筐里，自从学会走路后，就总是扒拉着竹筐想看看外面山里的风光，要是不让它露头，它就在竹筐里“吱吱吱”地叫个不停。
夏瑶被逼得没办法了，让李招娣帮着坐了一个带孩子的背带，这样一来就可以把奇迹抱在身前，回来路上也能安静不少。
走到屋里倒口水喝，夏瑶看了看空荡荡的里屋，问道：“我娘和壮壮呢？”
“去山里给幺幺它们送饭了，”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夏有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淡淡道，“哎~一回来不是问你娘，就是找壮壮，也没见你关心你爹。”
“嗯！嗯！”
坐在厨房门口的木槿主动凑到夏有才身边，一个劲儿用鼻子顶着他的手，让他摸自己，咧开的嘴角露出像小狗那样热情的笑容，仿佛能赶走世界上所有不愉快的情绪。
夏有才在它的大脑瓜上又揉了两下，“还是木槿乖，知道一直陪着我，是不是？”
“嗯！嗯！”
锅里的饭差不多闷熟后，李招娣和徐壮实正好从山上回来。把饭菜都端出来后，一家人整整齐齐地围着桌子坐成了一圈。
马上就是中秋节了，这几天的菜色都很丰富，从前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点肉，现在每天的菜盘里都能见到点荤腥。
“哎！哎！哎！”
还没动筷子呢，屋里的奇迹就又开始闹腾了。四五个月大的熊猫崽崽正是粘妈妈的时候，除了睡觉的时候，身边就不敢离开人，要不就哭闹个不停。
夏瑶把手里的碗筷放下，转身往屋里走，“你们先吃吧，等奇迹睡着了我再吃。”
“那多麻烦，直接把它抱出来一起吃嘛，又不碍事。”李招娣给所有人的碗里夹了一轮菜，一回头，就看到木槿正乖乖坐在自己旁边，一脸期待地盯着自己看，“你屋里不是有笋子和窝头吗？去吃去吃。”
夏有才学着她的语气，对她说道：“就让它坐在这儿吃嘛，又不碍事。”
说着，还从手里那半截黄瓜里咬下一口，塞到了木槿怀里。
有夏有才的允许，木槿更得意了，美滋滋地摇晃着耳朵，一边吃起手里的那口黄瓜，一边来回蜷动着两只脚。
见隔壁院子里，陈寡妇捧着一碗面和两瓣蒜从厨房出来，夏有才主动邀请道：“她婶子，来吃点？中午菜炒得多，吃不完。”
“不去了，你们吃吧。”
陈寡妇拉来一张椅子坐下，瞧了眼坐在夏有才和李招娣中间的木槿，她可不放心自己的小孙孙和熊猫熊挨得那么近。
那可是熊，看着乖有啥用？万一疯起来伤了人她找谁说理去？！
倒是她怀里的小孙孙，一直歪着头看向木槿的方向，见木槿吃黄瓜时吧唧嘴的样子，逗得“咯咯咯”笑个不停。
“奇迹现在是真的粘人，”从里屋出来，夏瑶轻轻拍打着奇迹的后背无奈道，“必须得抱着，不抱都不行。”
刚才还在屋里闹腾的奇迹，此刻趴在夏瑶怀里安静得不行，一双粉红色的眼睛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浑身干净地像是一只刚出锅的元宵，白糯糯、软趴趴的。
吧唧吧唧……
嚼着嘴里的小黄瓜，木槿看向了夏瑶怀里那个长得和自己很相似的小家伙，它的身体紧紧贴在夏瑶怀里，脸上充满了安全感。
扭过头，木槿又看向隔壁院子里，躺在陈寡妇怀里的那个小孙孙。
忽然，它的小脑袋瓜里闪过了一个念头。
“嗯？嗯！”
木槿直起身，凑近了夏有才一些，用鼻子拱着他的手臂，手掌来回扒拉了几下，身子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
“做啥子？做啥子？”
夏有才抬起手臂，看着试图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木槿，眨巴着那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神，快要把他的心都给看化了。
木槿要是站起来起码得有一米八，健硕的身材说二百斤都是少的，偏偏长了一张圆润的娃娃脸，尤其是它努力往夏有才怀里钻，想当个被疼爱的小宝宝的小动作……谁能扛得住啊？
木槿和健健康康一样，从小没有亲生妈妈照顾，生在保温箱、长在育儿房，除了饲养员来给它喂奶之外，它就没有感受过温暖的怀抱。
它也想要抱抱，想当怀里的胖宝宝！
夏有才被它顶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拉着椅子往旁边挪了挪，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耳朵，安慰道：“胖娃儿乖，我也想抱你，可你太重了，我抱不起你，摸摸好不？摸摸也是一样的。”
“嗯……”
看来他不愿意抱自己。
见夏有才躲着自己，木槿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舔了舔嘴唇后，起身往小房间的方向走。
“你看嘛，你不抱它，它都走咯。”陈寡妇哄着怀里的小孙孙，风轻云淡地说道，“这人和熊啊，还是不一样。人能抱得起，熊哪能抱得动嘛。”
夏有才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反驳道：“啷个说不一样的？”
不就是抱个熊嘛，能跟抱娃娃有什么不一样？他还就不信了。
“木槿，过来。”
“哎！哎！”
听夏有才那振奋的语气，木槿赶紧趿拉着步子来到夏有才身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仰起头等待着他的抱抱。
夏有才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木槿的身材不禁叹了一口气：该说不说，这体型想要把它抱起来好像真有点费劲……
可这能难倒他吗？
把椅子推到一旁，夏有才直接跟着一屁股坐在了木槿的身后。两条腿一伸、两只手一绕，勉勉强强把木槿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为了证明自己是真的抱住了，他还撸了两下它的大肚腩：“谁说抱不住，这不就抱住了吗？”
夏瑶：？？？
李招娣：？？？
徐壮实：？？？
陈寡妇：！！！
不愧是一生要强的夏有才，就算坐在地上也得证明不是自己嘴硬。
“嗯？嗯？”
木槿偏过头，勉强能看到夏有才的半张脸。
这和它想象中的抱抱好像有那么一点……不太一样啊？
夏有才努力伸手去够桌子上的碗筷，整张脸都快埋进木槿背上的毛里了，五官还努力保持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木槿乖，让抱着就得听话，我要吃饭了，你莫乱动哈。”
看到夏有才那拼力哄木槿开心的样子，夏瑶真的有被感动到，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还听到了他的心声：
——夏有才：不就是个抱抱咩？别的崽崽有的，我家胖娃儿也得有！
……
自从健健从山里跑回来后，它就越发地黏乐乐了，整天像是个小跟屁虫一样跟在乐乐后面，乐乐去哪它就去哪。
乐乐好像还挺喜欢当大姐头的，打健健的次数也少了很多，除非健健贩剑，否则乐乐一般不会动手，甚至碰到有好吃的竹子，还会掰一半给它。
“康康呢？”
徐壮实带着切好的水果来时，瞥了一眼空荡荡的熊舍，问道：“姐姐，康康去哪了？”
夏瑶自顾自扫着熊舍里的落叶，扭头看看在树上打盹的健健和乐乐，回道：“应该是自己跑去竹林里玩了吧。”
平常听到康康的名字，健健多少还会有点反应，现在听着夏瑶和徐壮实谈论康康，树上的健健就只是翻了个身，四仰八叉地躺在树枝之间，不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三个人的友情显得游戏拥挤，健健和乐乐玩得好，自然容不下多余的康康。
好在康康也不是什么情绪敏感的小熊，它们不跟自己玩，它就自己玩，大不了就睡觉，整天没心没肺地过着也没什么不好。
“姐姐，康康真的还好吗？”徐壮实帮着她清理熊舍，不放心地问道，“大家都不跟它玩，它心里一定会很难受吧。”
说起来被孤立的感觉，徐壮实最有发言权了。
当初他被送去长安村时就是这样，大家不愿意跟他玩，他就自己玩，跟村里的小鸡小鸭玩，但他心里还是孤单的，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个，直到幺幺和夏瑶的出现才有好转。
想到这，夏瑶心里也没底了。
谁说没心没肺的人就没自己在乎的人呢？
就算是整天嘻嘻哈哈的过着，康康也是个会喜会怒、会高兴会悲伤的胖宝宝啊，更何况健健还是跟它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
野生的熊猫或许不会感觉到孤单，但康康会。
“等我收拾好，咱们去竹林里找找它吧。”夏瑶加快了打扫的速度说道。
徐壮实点点头：“嗯嗯！”
这两天天气更热了，虽说是入了秋，但转凉的秋雨不来山里还是闷热的。尤其是下午，温度少说得有三十多度，就像是进了蒸笼一样。
“康康？康康？”
“康康！康康！”
把山阴这边的几片竹林都快找遍了，他们也没找到康康的影子，想着天热，它可能会在某个树上睡觉，结果叫了半天还是没听到它的回应。
看着那条潺潺的小溪，徐壮实擦了一把头上的汗，问道：“姐姐，康康不会跑去别的山上吧？”
夏瑶：“应该不会。”
康康和健健不一样，它的胆子很小，别说跑去其他山头，要是身边没有健健和乐乐陪着的话，多走几里地它都不肯。
因为被“孤立”而离家出走？基本是不太可能的。
如果山这边没有找到它的话，大概率应该是跑到幺幺住的那边去了。
夏瑶和徐壮实来到山洞时，幺幺正在树上做spa。
勤劳的金蛋技师来回揉搓着它身上的毛，寻找藏在里面的虱子，沾着口水的手指把它背上的毛弄成一缕一缕的，不过幺幺很爱干净，金蛋并没有在它身上发现什么虫子。
黑妞侧躺在山洞口睡觉，享受着难得的清闲，山洞里空空如也，平平安安不知道又跑去哪里玩了。
孩子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除了要吃奶的时候会跑到幺幺身边，其他时间都在外面瞎跑，摸索着山上从来没有去过的新奇地方。
还好山上没什么猛兽，平平安安的体重也在那放着呢，一般的动物都不敢欺负它俩。
“幺幺？你见到康康了嘛？”徐壮实冲着树上的幺幺叫喊道。
幺幺慵懒地抬了下眼皮，没有理他，咂了咂嘴随后又换了个更惬意的睡姿。
徐壮实转过头对夏瑶说道：“幺幺说，康康在和平平安安玩。”
夏瑶：？？？
幺幺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他是怎么品出这句话的？
不过想想就知道徐壮实应该是在瞎猜。
康康再过不久就四岁了，是亚成体的熊猫，它和木槿一样，对特别小的同类不会有敌意，但是对于年龄大一点的熊猫可就说不准了。
真要在山上碰见，顶多相互叫两声，一起玩？不可能的。
夏瑶：“我去那边的竹林找找，你再回熊舍看看，要是康康回去了记得来跟我说一声。”
徐壮实：“哦哦。”
沿着山路一直往西南的山上走，夏瑶找到了幺幺常来的这片竹林。
平平安安学吃竹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除了吃奶基本就是在竹林里学着啃竹子，康康在不在这里不知道，平平安安一定会在。
果然，还没走进竹林多久，夏瑶就听到了平平安安的叫声。
“哎？哎？哎！”
“汪！汪汪！”
簌簌！簌簌……
听声音，两个小家伙应该是在打架？
顺着它们的声音找过去，夏瑶果然看到了在地上扭在一起的糯米团子。平平的手伸进了安安的嘴里，安安的小jiojio又被平平咬着，你踢我一下、我捶你一下，谁都不肯先放手。
就在它们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另一个更圆润的糯米团子从旁边冲了过来，一口咬住平平的后脖颈，把它从安安身上拽了下来。
它下嘴的力道很轻，松开嘴时平平的脖子上连个牙印都没留下。
是康康？康康竟然在这儿！
这么说的话，徐壮实没有说错，康康确实在跟平平安安玩。
等等……那他是怎么听懂幺幺说的话的？
安安重新抱住了旁边那根没吃完的竹笋，越想越气，又呲着牙冲平平叫了两声：“汪！汪汪！”
平平开口想回嘴，结果康康又用鼻子推了它一下，还没站稳的平平一个踉跄，歪歪扭扭地仰倒在了地上，来回蹬弹着它的两条小粗腿。
我抗议我抗议！你请外援！这不公平！
“嗷！唔嗷！汪！”
见平平躺在地上撒泼，康康无奈地舔舔唇，又从地上那几截咬断的竹笋中挑了根最嫩的。它犹豫了好一会，叹了一口气后，才下定决心咬到平平手边。
把自己最喜欢的嫩笋给出去？健健这个亲哥哥都没这样的待遇啊！
“康康？”
夏瑶叫了一声康康的名字。
康康扭头看了眼夏瑶，水汪汪的大眼睛里也噙着委屈：身为大哥哥，它可以把笋笋给小弟弟吃，但是它自己也还小着呢！它也要吃嫩笋笋！
没有想象中的敌对和互殴，康康和平平安安相处得很好，甚至是可以说是十分地亲昵。
或许是没有缺乏食物的困扰，也没有发情期抢夺配偶的需求，甚至领地的意识都没有那么强烈，所以它们三个才会玩到一起吧。
就像是青春期的小伙子，碰到了两个正在上小学的小豆丁。生活在同一个家属大院里的它们，自然可以和谐相处。
还以为康康跑丢了呢，在山上找了半天没想到是跑来跟平平安安玩了。
安安叼着竹笋，挪动着小屁股来到康康身边坐下，扭头看向身边这个胖乎乎的大哥哥，学着它的样子啃起了手里的小竹笋。
“嗯！嗯！”
咬着竹笋的尖尖然后用力扯，最嫩的一口就这么被咬下来了。
吧唧吧唧……
继续往下咬一点，再用力扯，这一口好像比刚才那一口要小了很多哎。
安安学得很认真，丝毫没有感觉这样的吃笋方式有什么不对，等吃到第三口的时候，竹笋外面的皮几乎已经顶到它的嗓子眼了。
“呕，啊……”
安安舔了舔嘴巴，把涌到嗓子眼的饭又咽了回去，看着手里只吃了两口的笋子陷入沉思。
为什么哥哥这么吃就能吃到笋笋？自己却会被笋皮戳到嗓子眼啊？
调整着手里竹笋的角度，安安又重新换了比较粗的那一头。结果和刚才一样，在把里面的笋肉吃完后，外面没有剥掉的笋皮又顶到了它的喉咙。
“嗯！嗯！”
安安摔着手里的笋，奶凶奶凶地哼了两声。重新从旁边拿起一根想要吃，结果一张嘴，竟然忘了应该怎么下口。
大哥哥教的方法不对，那就用妈妈教的方法嘛！
等等……妈妈是怎么教的来着？
安安手足无措地看向旁边的康康，晃着手里的竹笋半天不知道该怎么下口。
康康被旁边那束眼神盯得停下了吃笋的动作，侧目瞧了它一眼后，又换了个吃笋的动作：咬掉最外面的笋皮，再扯掉里面一层的笋皮，来回重复三四次，中间白嫩的笋肉就露出来了。
剥完一口后，康康停下来瞧了眼安安，见安安还是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时，又放满了速度，重新来了一遍。
咬住、扯掉；咬住、扯掉……康康教得别提有多认真了，每做一个动作就要回头瞧安安一眼，生怕自己动作太快它看不清楚。
这是乐乐从前教它吃笋的技巧，康康当时也是学了好久才学会的。
康康和健健最开始吃笋是“狂野派”的，把竹笋咬得粉粉碎，扒开外面的皮后，能吃多少算多少。
虽然乐乐教它的“效率派”能吃得更快一点，不过康康还是喜欢自创的“吸管派”：
把竹笋的外皮想象成吸管，通过一点一点咬竹笋的皮把里面的笋肉挤出来，麻烦是麻烦了点，但是很好玩啊，闲来无事时，一根笋子能吃好半天呢，而且还不会觉得累。
安安是没学会它自创的吃笋方法，平平倒是学得挺好，只不过它是把整根笋子都吃了而已。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嚼着竹笋外面的笋皮，又老又韧的口感像塑料一样让平平半天都没咽下去。
开始它还有点耐性嚼得很慢，后来发现这一口怎么都嚼不烂后，它的表情也变得狰狞起来，赌气似的跟嘴里的笋皮较上了劲。
“汪！嗯……汪汪！”
平平算是跟笋皮杠上了，一边骂骂咧咧地吐槽着，一边又锲而不舍地嚼着，但不管怎么样，反正就是不肯把它给吐出来，气得自己躺在地上原地打滚，浑身的肉跟着颤。
别的熊猫吃竹子是为了补充体力，平平安安可好，在竹笋堆里忙活半天也没吃几口，倒是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难怪这么大了还要一边吃奶一边吃竹子呢，真要只吃竹子的话，那还不得被饿死啊？
见平平安安逐渐安静了下来，夏瑶这才走上前，准备把它们带走：“乖哦，咱们得回家吃奶奶了，明天再跟康康玩吧？”
夏瑶拉住安安的胳膊，刚要把它从地上拖起来，结果康康直接直起了腰，朝她猛地抬了一下爪子。
还好夏瑶反应够快，及时松开了手，否则肯定要被康康的指甲划伤。
夏瑶知道康康不是有意想伤害自己，它只是想阻止自己把安安带走，让安安能留下来吃饱。
可是它不清楚自己的力气很大，在它看来轻轻的一个巴掌，对夏瑶而言，却是能留下几条深深的血口子。
看到夏瑶后退，康康还怔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闪烁的小眼神立刻委屈了起来。
“我不是在怪你，”夏瑶搓了搓差点被划到的手臂，“只是平平安安该回去找妈妈了，它们吃竹子吃不饱，得喝妈妈的奶才行。”
康康不懂夏瑶在说什么，把安安拉回到自己身边后，又折了半根竹子塞到它怀里。
“嗯，嗯……”
安安低头看着坚硬的竹子，兴致缺缺：这东西太难啃了，还是奶奶最好喝~
见康康瘫坐在地上的姿势和妈妈一模一样，安安好奇地耸了耸鼻子，摇摇晃晃爬到了康康的身上。一旁的平平看到安安准备吃奶，也丢掉了手里没吃完的竹笋，跟着爬到了康康身上。
没带过孩子的康康自顾自地吃着竹子，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反而躺得更平了一点，让它们可以更容易地爬到自己身上。
别看平平安安吃竹子没什么经验，需要老师来教，但是对于吃奶奶这件事，它们可太擅长了！
趴在康康的肚腩上，平平安安找到了秘密差不多应该在的位置，然后扒拉开附近的白毛，张开嘴巴咬了下去。
“嗯？”
康康浑身一激灵，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不安。
什，什么情况？它们在对自己做什么？！
半天没有吃到奶，平平安安还以为自己找错了位置，重新换了个地方又咬了下去。
“嗷呜！”
康康这次被咬疼了，“蹭”地一下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跑。
平平安安像两个果子一样从康康身上滚了下来，看到康康仓皇逃跑的背影，它们俩也急忙地跟了上去。
“哎！哎！哎！”
康康在前面跑，平平安安在后面追，行动敏捷、摇头晃脑还都是统一的内八字，一模一样的背影让画面越发充满喜感了。
唉，刚才要抱它们走你不愿意，那就只好委屈你，勉为其难地当它们的“男妈妈”吧~
……
第二天上午，夏瑶从山里回村时，气氛有些怪怪的。
村口围着聊八卦的大爷大妈们比往常多了不少，而且一看到夏瑶，他们立刻蜂拥了过来，语气紧张又七嘴八舌地说道：“夏瑶，赶紧把那熊猫熊送走吧！”
“可不是嘛！你自己在山里养着没啥事，你爹娘可不行啊！”
“昨天得亏是你娘发现得及时，要不你爹的命可就没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在夏瑶耳边说着，夏瑶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只听出了好像是夏有才出了什么事。
“我爹？我爹他咋了？”夏瑶紧张地问道。
王二姨：“你爹他被那熊猫熊给咬了！手臂上全是血！”
夏瑶：？？？
不等夏瑶开口，旁边又有人说道，“不是给咬了，是给挠了。哎呀！你到底看没看清啊？伤得哪里是手，是腰，是腰！”
“啊？抬出来的时候我看他浑身都是血啊，衣裳都被撕碎了，那肯定伤了不止一个地方。”
“你们全是瞎胡传，就是让咬了！熊猫熊把老夏从屋里拖出来好几米，又叫又吼的！”
夏瑶没心思再从他们口中了解情况，推开他们后，着急忙慌地往家里赶。
推开院门，刘瘸子正在帮着夏有才换药，徐壮实和李招娣守在一旁，都是捧着药箱又是攥着纱布，脸色很是难看。
平常一直开着门的小房间此刻也关上了铁门，听到夏瑶的开门声，躺在角落睡得迷糊的木槿缓缓站起身，朝门口走近了几步。
“爹？”
快步来到夏有才身边，看到水盆里的水被染成了红色，夏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木槿它挠你了？还是咬你了？咋回事啊？！”
夏有才愣了一下：“啥？跟木槿有啥关系？你听谁瞎胡说的？”
“您这不是……”夏瑶指着夏有才身上的伤问道。
李招娣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替他回了夏瑶的话：“你爹昨晚不注意，自己摔的。”
昨晚夏有才半夜饿了想去厨房找点吃的，想着省点煤油就没把灯开太大，结果听到厨房里有老鼠，抄起墙角的砍柴刀就去赶，结果老鼠没砍到，倒是把满墙的柴火都给碰倒了。
还好他们不锁小房间的门，听到厨房有动静，木槿第一时间从屋里冲了出来，把夏有才从柴火堆里拽了起来。木槿的力气很大，把夏有才身上的衣服都扯烂了，却硬是没咬到他一丁点肉。
听到夏家有动静，刘瘸子来给他看伤时，不少人都围过来凑热闹，看看夏有才的血、又看看木槿身上沾着的血，大家便猜出了一个个不同版本的故事。
夏瑶又指着关上了门的小房间：“那木槿……”
徐壮实：“刘伯伯来，夏妈妈说怕木槿会乱跑才给关上的。”
“刘叔，我爹他没事吧？”夏瑶又问道。
刘瘸子：“害，就是被柴火划的口子深了点，不碍事，抹几天药就好了。”
“那就好，”夏瑶松了一口气，“听村头那些人说我爹被木槿伤了，可给我急坏了。那一个个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啥？”
一听这话，夏有才不乐意了，身上的伤也不疼了，站起身来就要出去跟他们说道说道。
双手要腰间一叉，平常看着老实的夏有才骂起人来也是凶得很哩：
“这么闲的啊？大早上的饭都不吃就开始传闲话？！”
“还想赶胖娃儿走？他们一个个的就是嫉妒，嫉妒胖娃儿没养在自己家，看人家眼红！”
“嘴巴那么碎，一天天见了面说，背地里还说，我屋头养胖娃儿跟他们有啥子关系？”
……
听着村里断断续续的声音，村头热衷于吃瓜的大爷大妈又捕获到了新的情报。
“我说吧，夏瑶回去肯定得挨骂，你看你看，饭都不让吃了。”
“唉，夏瑶也是的，那熊猫熊咬得眼都红了，还不给送走啊。”
“你们快听？老夏要跟夏瑶断绝关系啊！”
……
作者有话说：
老夏说的：谁再说我胖闺女坏话，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吃瓜群众听到的：因为他闺女会说话，他要人去看他撕烂自家闺女的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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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来自新年前夕的一点小震撼◎
秋天过得很快, 一眨眼就又入了冬。
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一连几天都是阴沉沉, 灰沉沉的云朵犹如好几天没有洗澡的狮子狗，趴在天边观望着住在山里的黑白团子。
徐壮实晃着手里的几个绳结，鲜艳的红色拿在手里很是显眼：“我给平平安安做了小花花，可以给它们戴上嘛？”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前两天带他进城见徐蕙兰，不止有每个月的生活费，徐蕙兰还送了好些东西让他们带回来，大包小裹的一大堆，全是送给夏家的。
徐壮实把那个放在家里装饰的大绳结拆成了红绳，跟着李招娣学了好几天，才做出了几个巴掌大小的蝴蝶结，还有各式各样像蚂蚱、蝴蝶、小马这样的小玩意儿。
幺幺它们住的山洞光秃秃的，大过年的，多布置一点红色才喜庆嘛。
“还是别了吧, ”夏瑶给山洞做了一遍大扫除，想着天气越发冷了, 又往里面扑了好几层干草，下面还垫上两层旧棉花垫，“你忘了平平上次把你膝盖捶青的事了？”
提起膝盖, 徐壮实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腿，小声嘟囔道：“那平平也不是故意的嘛。”
听到平平的名字，坐在山洞口吃竹子的幺幺放慢了咀嚼的动作，竖起了一边耳朵, 听着夏瑶和徐壮实要说什么关于那个“熊孩子”的坏话。
抱着洞里换出来的干草, 夏瑶顺手撸了一把幺幺的耳朵, 安慰他俩道：“就是因为平平不是故意的，所以才要保持和它们的距离。”
等过了年，平平安安就满一岁了。
刚出生时它们俩才二两重，这一年的功夫体重就翻了上百倍，直奔着一百斤去了。尤其是平平，不知道是不是吃得比安安多，它的个头比安安大了一圈。
一岁的小熊猫还处于颜值巅峰，可却不像小时候那么人畜无害。好歹体内流淌着熊的血液，就算是平常闹着玩，一巴掌拍下去也是很疼的。
平平安安可不像幺幺，知道体毛稀少、身材单薄、战斗力几乎为零的两脚兽扛不住自己的一巴掌，所以平常不管是打闹还是喂饭都会刻意地收着力气。
那俩小家伙完全不把人当人，还是像跟同类玩耍一样又咬又捶的，别说跟它们玩多久了，光挨两下就能被打得眼冒金星。
夏瑶上上个月就提醒过徐壮实了，他不听，结果扭头就被平平把脚后跟咬了，膝盖和小腿上也全是青紫的伤。
徐壮实看了看手里的两个蝴蝶结，又看看身上妈妈给新买的红棉袄，失望地耷拉下了脑袋：“那平平安安过年是不是就没有新衣裳穿啦？”
过年不仅家里人要换新衣裳，崽崽们也有属于自己的“新衣裳”。
健健康康脖子上系的是两条红围脖，细是细了点，因为是绳子编织成的活结，戴上后估计过几天就会散开，好在不勒脖子，它们也很喜欢。
乐乐是夏瑶给它编的两条红辫子，用几根红绳系住它头上的毛，然后编一个简易的麻花辫，乐乐当时高兴了好久呢，绕着夏瑶跑了好几圈。
不过它还是更喜欢夏瑶给改得丸子头，黑色的耳朵旁边挂着两个红色的小揪揪，一抖一抖的可爱极了！
还有奇迹身上的那件红布衫，是夏瑶跟着李招娣学了好久做出来的，就是奇迹长得有点快，才穿没几天就小了一圈，估计等过年头几天还得改。
金蛋的是一件红毛衣、黑妞是一个红项圈，这个年，它们都有属于自己的新年礼物。
夏瑶：“它们现在正是闹腾的时候，你送什么它们也穿不了多久。”
正说着，夏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自己的衣服钻。一回头，就看到幺幺的半张脸已经埋进口袋里，自己主动去讨礼物了。
幺幺最喜欢的就是红色，徐壮实手里的红色蝴蝶结没什么兴趣，可夏瑶口袋里红彤彤的东西倒是看着十分欢喜。
那是夏瑶用红绳掺了几根金色的线编织的圆环，因为用的是松紧线，可大可小。
幺幺捧在手里看了半天，然后抬起手试着往自己的头上放。
“嗯？嗯？”
幺幺很聪明，看到这两个圆环立刻就想到了夏瑶用野花给它做的花环。虽然这两个小圆环没有什么花香味，但是颜色更浓，形状也大了一圈呢。
“咱们幺幺今年一直在带孩子，真是辛苦啦，”夏瑶把掉在地上的圆环捡起来，重新套在了幺幺的耳朵上，“怎么样？喜欢吗？”
夏瑶又从另外一边的口袋里拿出了两根黑发卡，轻轻别在耳朵旁边的白毛上，两个“红色耳环”就固定好了。
“哎？哎？哎！”
幺幺看不到自己头上的圆环，但能从夏瑶的表情中想象出自己有多好看。来回扭动着身子躺下，它像是小宝宝一样把爪子塞进嘴里，兴高采烈地在地上打着滚庆祝。
它也有礼物，也有过年的“新衣裳”啦~
“不行，我拿去给平平安安看看去，”徐壮实不甘心地说道，“兴许它们喜欢呢？”
夏瑶连忙跟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吧。”万一平平安安又把他打了，总能在旁边护着点。
自从找到了康康这个小伙伴，平平安安有事没事就来竹林坐着。
夏瑶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约定时间的，每天它们总能在竹林里碰面，而且每次都在不同的地方。
入冬后，竹笋生长的速度慢了很多，康康它们便会吃比较嫩的竹子。
咔吧！咔嚓！
竹子折断的声音清脆，循着声音夏瑶很快就找到了沉迷干饭的“三熊组”。
“嗯，嗯……”
康康和往常一样，淡定地找了个舒坦的地方坐下干饭，它的“左右护法”平平和安安今天倒是没有为了争宠打架，而是趴在康康两边，在耳边对它说着彼此的坏话。
平平：康康哥哥我跟你说，安安睡觉会放屁！可响了！
安安；康康哥哥，平平它没事就咬自己的脚，滂臭！
康康好像听腻了它们这些话，一脸平静地目视前方，自顾自吃着手里的竹子。
可等到夏瑶走近后才发现，平平安安好像不是在说什么悄悄话，而是化身两位“托尼老师”正在勤勤“啃啃”地给康康做造型。
吧唧吧唧？吧唧吧唧……
康康长了两个耳朵，平平安安刚好一熊一只，谁也不抢谁的。
轻轻咬着它Q弹软乎的耳朵，还有上面那搓乌黑的毛毛，两位“老师”竟然挺悠闲？时不时张开嘴巴瞧一眼自己做好的造型，感觉不满意就重新再来一遍。
康康脸上的表情也不是平静，而是放弃挣扎地摆烂。
余光瞧一眼从远处走来的夏瑶和徐壮实，康康叹了一口气后，继续吃起了手里的竹子：罢了，反正你们也帮不了我，就让它们继续咬吧。
“平平？安安？”
听到夏瑶的叫声，忙碌了一上午的两位发型老师连忙爬了下来，急吼吼地朝夏瑶跑了过去。
回头看一眼康康左边那个耳朵的形状不太好，平平还折回去重新又给它换了个造型。
看看两个毛刷子一样的耳朵，乌黑浓亮的光泽一看就知道没少用“洗发水”，但不知道是不是洗得次数太多，康康的耳朵毛都有点秃了。
平平安安年龄小，大过年没什么能送的，索性就送康康哥哥一头全新的发型吧！
见平平安安朝自己冲过来，徐壮实直接一个闪避这才没有被平平给撞倒。只是，安安可平平聪明一点，没有想着往它怀里撞，而是像膏药一样“啪叽”一下抱住了徐壮实的腿。
“嗯！嗯！”
安安四五个月的时候，让它这么抱着腿玩“大摆锤”还挺快乐，但现在……她感觉徐壮实的腿可能要被勒断。
“嘶……”
徐壮实吸了一口气，硬是咬牙忍着也不把安安给推开，伸手摸一下安安的头，脸都快憋红了。
夏瑶晃了晃手里的两个红色绳结道：“安安，过来过来~”
听到夏瑶的召唤，安安立刻松了手，蹦蹦跳跳朝她跑了过来，跟在后面的平平也跟着拐了个弯凑到夏瑶身前。
看着夏瑶手里那两样徐壮实给准备的礼物，平平安安就只是嗅了两下，便退到了旁边。
不是什么好吃的，也不像是可以玩的玩具……没兴趣，没兴趣。
徐壮实失望地噘着嘴：“啊，平平安安果然不喜欢我做的新年礼物啊……”
这是徐壮实学着做了好几天的成果，他做手工本来就不太擅长，但是为了给平平安安一个像样的新年礼物，他可是做了好久呢。
白天给恒恒弟弟和妈妈做，晚上又熬夜给平平安安做，他的心意，夏瑶最清楚。
“怎么会，只是它们不知道该怎么戴而已。”
夏瑶拿过一只绳结，小心翼翼地解开打好的结，把绳子放出来一部分后趁安安不注意，系在了它短粗的尾巴上。
“嗯？嗯？”
安安感觉到了尾巴上多了个小玩意儿，好奇地转过身要去抓，它这么一转身，绳结立刻就被甩出去了。
它转得速度越快，绳结甩得也就越快，结果在原地转了十几圈也没能抓住红色的绳结，累得它坐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喘着气，最后趁绳结“不注意”，一下就扑了上去。
“哎！哎！”
安安把绳结塞在嘴里咬了两下，随后又把它丢了出去。看着绳结在地上没滚出多远又滚了回来，安安好像知道怎么玩了，于是又站起来转着圈的抓它。
平平安安爱动，绳结绑在哪里它们都会不高兴，倒不如把绳结变成个“小尾巴”，让它们也体验一下追赶尾巴的快乐。
“哎！哎哎！”
见安安玩得这么高兴，平平也跟着朝夏瑶挥了挥手。
“我来我来！”
刚才还怏怏不乐的徐壮实脸上立刻绽出了笑容，主动要求给平平系上“小尾巴”。
怕绳子会勒得难受，徐壮实特意绑得很松。看着平平拖着绳结到处乱跑，玩得不亦乐乎，徐壮实也跟着高兴，一边拍着手一边追在它们后面，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今天，他没有被抛弃，他亲手给崽崽们做的礼物，也是它们最喜欢的宝贝！
……
入了冬后晚上天冷，平平安安也不需要夏瑶再起夜照顾，于是夏瑶这几天便在家里住，只有白天会进山给崽崽们送些窝窝头和烤红薯。
呼呼！呼！
外面的风大，窗户都被吹得啪啪作响。屋里一家人围坐在炉火前，一边听着收音机一边包饺子，数九的寒冬似乎也没有那么冷了。
“木槿会不会冷啊？”夏有才搅和着盆里的肉馅，不放心地看向了小屋的方向，“要不咱也给它弄个炭盆？这大冷天的，可别把孩子冻坏了。”
“坐那！”
夏有才刚要起身，就被李招娣用擀面杖给吓了回去：“木槿浑身都是毛，肯定是怕热不怕冷。真要那么娇贵，那熊猫熊在山林里得咋活？那不年年过年都得冻死一大群啊。”
“夏爸爸才不是想生火呢，他是想去摸木槿啦。”正在擀饺子皮的徐壮实慢悠悠地说了句大实话。
“爸，”看着被说穿了心事的夏有才，夏瑶无奈又不得不再次向他重复道，“上次说好的，不能随便靠近木槿，木槿再听话再通人性，它也是……”
“它也是熊嘛。”夏有才接上了她的话，不厌其烦道，“这个我知道，我也没说一定要摸它啊，就是想去看看。”
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在屋里包饺子，却把木槿孤独地留在小屋里？这让夏有才这个当爹的怎么忍心啊！
说来也是，木槿刚来那段时间还好，任他怎么和木槿亲近夏瑶都不会阻止。
自从第一次秦省大熊猫保护中心沈斌的回访小组来之后，建议他们不要太靠近木槿，紧接着夏瑶就立下了好多的规矩。
不能随便靠近木槿；除了清理粪便之外，不能进入熊舍；不能放木槿在院子里跑；不能跟木槿玩“你逃我追、你插翅难飞”这样的小游戏……
总之，只要是跟木槿接触就不行，伸手摸摸它都得趁夏瑶不在家的时候才能下手。
夏瑶：“爹，我也是为了你着想。你看壮壮，平平安安那么小呢，都把他的腿给撞青了，更何况木槿这么大了，您的身子骨哪扛得住啊？”
夏有才撇撇嘴，不服气地嘀咕道：“木槿跟我亲着呢，它才不会撞我。”
那可是他一根黄瓜分一半、一碗稀饭分半碗的胖闺女，自己的闺女会不会伤到自己，他难道还不知道嘛？
“你就安生点吧”李招娣也帮着夏瑶劝他道，“过两天回访小组的人不还要来吗？要是再让人家看到你抱着熊在院子里玩，万一以后进了动物园不让你去看咋整？”
一听这话，夏有才立刻老实了。
上天好不容易给他机会，让他能再养个胖闺女，他可不能把它给丢了。
快速地搅了搅盆里的肉馅后，他又去厨房拿来了几根竹笋和一筐竹叶，低头开始给木槿做它能吃的“竹饺子”。
夏瑶：“爹，煮熟的饺子木槿不会吃的。”
“我知道，”夏有才白了她一眼，赌气似的剥着那几根笋，“我不煮，包好了就给木槿送去。”
要论亲，还是夏有才这个当“爹”的亲，无时无刻不想着小房子住着的胖闺女。
木槿来之前，他是天天盼着能抱平平安安，跟它们亲热亲热；木槿来了之后，基本就没再念叨过它们俩。冬天的笋子少，他一次就挖那么几根，结果全是给木槿的，只给平平安安分了半根……
什么叫做偏心？就是夏有才这样的！
“嗯！嗯！嗯！”
隔了两道墙，再加上晚上的大风，木槿哼叫的声音已经很小了，夏有才却能听得一清二楚，一边加快包饺子的速度，一边自言自语道：
“胖娃儿乖，不急不急，马上就包好了，包好立马喂你吃，好不好？”
“嗯！嗯！嗯！”
有爹疼，有爹爱，有爹疼的胖娃儿最悠哉~
忙活到了晚上十点多，大家都困得不行，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一番后便要睡了。
夏瑶回来后和李招娣住一间屋，夏有才和徐壮实挤在夏瑶原来住的那间小屋。
夜深了，熄了灯后，屋子里很快就安静下来。
在山里累了一天，躺在温暖的被子里，夏瑶没一会就睡着了。刚梦到吃海鲜大餐呢，一串窸窣的脚步声又把她从梦里给拉了回来。
夏瑶睡得浅，稍微有点动静就会把她吵醒。
嘎~
外面的门被推开了，老旧的门框发出了一声绵长的响。
尽管外面的脚步声很轻，但还是没能逃过夏瑶的耳朵，撑着床慢慢坐起身，夏瑶看到了外面那盏微弱的煤油灯，正在蹑手蹑脚地朝着木槿的小屋子靠近。
同样被吵醒的还有李招娣，不过她就只是翻了个身，便继续等着入睡了。
“我爹咋还不睡啊？”夏瑶压低了声音问道。
“老习惯了，”李招娣淡淡道，“每天晚上都得去看看木槿，一天不看都睡不好觉。”
夏瑶才回来没几天不知道，天天睡在夏有才枕边的李招娣可太清楚了。
白天夏瑶在家时，给他定的那些规矩还算规矩，可只要夏瑶不在家，或者到了晚上，夏有才就完全放飞自我了，谁都拦不住他去小屋看他的胖娃儿。
外面风大得很，夏有才却只披着一件衣裳。举着煤油灯来到铁门前，小心翼翼地叫了两声正在熟睡的木槿。
“木槿？胖娃儿？胖娃儿？”
“嗯……嗯……”
开始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一直从门口传来，木槿也睁开眼，发现是一直投喂自己的夏爸爸，瞬间就精神起来了。
扶着墙坐起来，也学着他的样子，蹑手蹑脚地从墙角跑到了铁门前。
声音小点，要是被姐姐听到，可是要出来凶人啦！
木槿不仅走路压低着声音，哼叫时也是小心翼翼地生怕吵醒屋里睡觉的夏瑶。
“嗯！嗯！”
这是父女俩之间的双向奔赴。
隔着门，木槿一直用鼻尖磨蹭夏有才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暖，木槿高兴地摇晃着脑瓜，嘴角也露出了甜甜的笑。
铁门打不开？没关系，它可以把jiojio和手手从铁栏杆里伸出来，一样可以被夏爸爸摸。
“乖，让我好好摸摸咱胖娃儿。”
“嗯！嗯！”
“你姐姐坏得很，是不？”
“嗯！嗯！”
“以后都不亲她，就跟爹亲，好不？”
“嗯！嗯！”
夏瑶：？？？
原来还有这么吹枕头风的？
摸了木槿好一会，夏有才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快过年了，昨天进城也给咱胖娃儿买了样好玩意儿。”
借着煤油灯灰暗的光，木槿努力眨巴眼睛，盯向他手里的那样东西。
长长的、扁扁的，还是红色的，来回弯曲时还会发出“啪啪啪”的响声。
夏有才：“这叫发卡，小姑娘戴的，好看不？”
昨天进城他买了不少东西，给李招娣买了件红棉袄、给徐壮实买了副红手套还有夏瑶的小红帽。
可当他走到饰品摊，看到那一排好看的发卡时，才想起来家里还有个“胖闺女”没收到新年礼物呢。
木槿凑近了些，闻着那发卡的味道。虽然它不知道这是干什么用的，但还是高兴地蜷着两只小脚丫。
“来，爹给戴上，戴上后咱胖娃儿也是漂亮的小姑娘咯。”
“嗯！嗯！”
把发卡别在木槿的耳边，红彤彤的颜色很配它圆滚滚的脸，要它真是个女孩子，绝对是个标致可人的小姑娘！
木槿伸手摸了摸耳朵旁边的发卡，听到夏有才不停在夸自己，笑得很是开心。
伸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干草，也学着他刚才那样轻轻把草放在他的头上，把手收回来后，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反应。
“胖娃儿也给爹准备了发卡是不？”夏有才摸着头上那把碎草，笑得合不拢嘴了，“好，好好，胖娃儿真好！爹喜欢，喜欢得很呢！”
他就说木槿是懂事的吧？你对它好，它心里肯定也会有你一亩三分地的！
……
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想着保护中心的大家都要回家，夏瑶准备把奇迹带回来过年。
动物园逢年过节就会有大批的游客参观，饲养员们忙前忙后，肯定没有多余的时间照顾奇迹。
左右奇迹才不过五个多月，不像平平安安那么危险，带在身边也没什么不行，于是她便一早骑车去了动物园找园长商量一下。
“园长他病了。”
夏瑶：？？？
病了？
记得上次见园长时他的身体还挺硬朗的，怎么可能会生病？
看到夏瑶往园长办公室方向走，楼下的保安好心提醒道：“他在市医院呢，如果有事找他的话，可以去市医院看看。”
从动物园找到市医院的住院楼，夏瑶刚好碰到前来看望他的唐诚一行人。
过年这段时间山里不安生，趁着这几个月修路，不少人趁机去山上偷猎动物，唐诚他们和林卫队在山上转悠了好几天，抓住了不少违法分子。
园长生病的事他们也是昨天回来时才知道，这不，今天一大早便一起来看他了。
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园长失神地望着窗外的枯树枝，一声接着一声地叹息着。
他的子女很孝顺，病倒的这几天一直在身边陪着，还带了孙子孙女来看他，可他的情况却没有一点好转。
“园长他是什么病？”
从病房里出来，唐诚拉过园长的儿子小声问道：“我们走之前还好好的，这才几天，他怎么就病倒了呢？”
“我爸他是心病，”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小憩的父亲，园长儿子沉声解释道，“上次从盘龙保护区回来就病倒了，医生说是着了凉，但打了几天点滴也没见好。”
夏瑶惊讶道：“盘龙保护区？”
“园长去那干嘛？”曹梅紧接着问了一句。
园长儿子：“他想健健康康了，就想着去山上找找它们哥儿俩。”
四年前，是园长要把健健康康带回来的；四年后，也是园长要把健健康康放回到山里的。
看似他对健健康康不够上心，实际上他一直把它们放在心里最隐秘的角落。
健健康康被放归后，园长担心了很久，只是动物园的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没机会去保护区看一看，后来听说山里好多地方的竹子都开了花，更是担心得不行。
过年前这几天清闲，他便在儿女的陪同下进了山，又找了附近几个村子的老乡帮忙带路，结果转了大半天都没有看到它们。
一天不够就找两天，两天见不到就找三天……
“老乡说保护区不少地方的竹子都开了花，说好多熊猫都去了别的山头，可能它们也跑了。也有老乡说它们可能是不敢往别的山头跑，饿死了。我们找了几天，也没看到健健康康，恐怕它们真的是……凶多吉少吧！”
听到老乡说可能是饿死了，园长当时腿就软了，回来后紧接着就发了高烧，当天晚上就被送进了医院。
他一直在后悔，后悔把它们送走这个决定。因为如果不是强行把健健康康送去保护区，它们也不会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园长儿子叹了一口气道：“我爸他这是在跟自己过不去，在埋怨自己啊。”
听到这，夏瑶默默地看向了曹梅，结果发现曹梅也正在偷偷看着自己。
这……误会闹得有点大了啊。
她们该怎么告诉园长健健康康还好好的，并且就养在自家的后山上呢？
回家后，夏瑶把园长病倒的事告诉了爹娘，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就跟他明说了吧，说你把健健康康带回来了。”夏有才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你把健健康康照顾得那么好，你把它们带回来，他说不定还得感谢你呢。”
李招娣瞪了他一眼，和他的想法完全不一样：“我觉得还是不说的好，那山里住的可不止有健健康康，幺幺它们母子仨还在呢，要是园长心血来潮带了一堆人来，吓着它们咋办？还是别说了。”
徐壮实的想法比较简单，他只知道园长伯伯病了，园长伯伯想见健健康康，所以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园长伯伯想见健健康康，就把它们带回去看嘛，就像我和妈妈那样，每星期见一次面不就可以了？”
一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听着就不太靠谱……
虽然夏瑶一开始是想着坦白的，不过他们三个各有各的理由，她便纠结了起来。
“我觉得这事儿不能说。”
听他们说完自己的意见后，一直沉默的曹梅这才开了口：“健健康康是按照规定放归自然，你把它们带回来虽然没有养在家里，但也算是拐带国家财产。园长和主任他们是不会说什么，但是要是被别有用心人举报，那你可是要被抓走的。”
“你知道私吞国家财产得判多少年吗？幺幺和平平安安它们不算，乐乐也没事，但健健康康可是动物园有放归记录的，两只加起来就得十年起步！”
曹梅一句话，瞬间把夏瑶那点圣母心给扼杀在了萌芽。
她说得没错，放归不代表可以再捕，尽管大家都知道她是一片好心，也并没有伤害它们，可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小辫子，她的罪名可是不小的。
思索了好一会，曹梅继续说道：“其实想让园长病好起来方法也有很多，比如借个照相机嘛，拍几□□健康康的照片，就说是有人在山上看到的，不就行了？”
这倒是个好办法！
有照片有真相，只要拍几张能看出是健健康康的照片，就能向园长证明健健康康还活着，这样他不就能放心了吗？
夏瑶：“可以！那就这么办！”
曹梅办事效率很快，说是最早也要明天下午把照相机拿来，结果当天晚上就开车把照相机送到了夏瑶手上。
仔细教了她一遍照相机怎么用后，临走时，她又嘱咐了几句：“胶卷快用完了，差不多还能再拍五张，你可得拍好点。还有这胶片不能见光，前面的胶片人家还有用，千万别给弄坏了。”
八十年代不像二十一世纪，是个智能手机就有拍照功能。这年代的照相机可金贵得很，几乎要上千块才能买一台了。
能借来一部相机，想来曹梅也是花了很大功夫的。
夏瑶郑重地将照相机接到手里，答应她道：“交给我，你放心！”
第二天一早，夏瑶就和徐壮实一起上山找健健康康拍照。
距离太近肯定是不行，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同时又不能拍到用水泥和砖头搭起来的熊舍。想了好半天，夏瑶决定让徐壮实带着它们去山上逛逛，自己跟在远处抓拍。
平常健健康康就没那么勤快，入了冬后就更懒了，进到一处竹林后找了个地方坐下，干脆就不动弹了。
夏瑶拿着相机绕着它们走了一圈，寻找着合适的角度。
本着“模糊且匆忙”的原则，她退到了一百米之外对着它们拍了一张。
担心同一个角度的照片太多有摆拍的嫌疑，她又让徐壮实把它们分开带走，分别给它们拍了单独的远景照片。
为了增加真实感，最后夏瑶又拍了一张它们的脚印，还有一张极其模糊的残影……
五张照片一张都没有浪费，圆满完成了任务！
确定照片看不出什么破绽后，两人赶忙把照片带到了医院里。
“园长？园长！你看这是什么？”曹梅故作惊喜地把照片拿到了园长面前。
园长一开始还什么兴致，可当看到照片里的熊猫时，整个人如同被瞬间灌满了精气神。一时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就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背影，可他一眼就看出了那是健健。
“在，在哪拍的？”撑着床慢慢坐起身，园长激动地话都说不利索了。
“盘龙自然保护区啊，还是在哪？”曹梅解释道，“我一个报社的朋友，他早几天进山做专访，结果远远就碰到了两只熊猫，于是顺手拍了照片。”
“他知道我在保护中心上班，就想着拿来给我看，结果我一看，嚯！这不就是健健康康吗？想着您想它们了，就赶紧拿来给您看看。”
来之前，曹梅和夏瑶早就把词背好了。
两个撒谎困难户容易被识破，但只要背得够快够流利，就不会露出一点破绽。
“还真是健健康康啊？”
夏瑶跟着旁敲侧击道：“看来它们在保护区生活得不错啊，竹子开花也没想到它们吃喝，您看？好像还长胖了不少呢。”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园长激动得热泪盈眶，拉住了曹梅的手微微颤抖道，“等，等我过两天出院，我们再进一次山，再去看一看它们，好不好？”
曹梅：？？？
放下手里的照片，园长又拉住了夏瑶的手臂：“这次一定要把咱们之前熊猫馆的饲养员们也叫上，让他们知道健健康康在山里生活得很好！”
夏瑶：？？？
“还有报社、电视台，一定要让他们把摄像机和相机都安排上，拍点照片发到报纸和新闻上，给所有关心、喜欢健健康康的人一个新年惊喜！”
曹梅：！！！
夏瑶：！！！
作者有话说：
夏瑶：光看网图还不行，非得带着一大帮人去奔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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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还猪行动组，出发！◎
“现在怎么办？”夏有才急得直挠头, “照片也看了，也有人说在山上见过, 你们园长这次进山要是见不到它们，还不得把山给翻过来啊？”
听着夏有才的话，夏瑶和曹梅同时陷入了沉默。
这谁能想到呢？
一开始她们也就是想解开园长的心结，想着他知道健健康康还活着就放心了。
天晓得他还想让别的人跟着一起围观啊！
李招娣出主意道：“要不就让他们找去，找不到没准他们自己就回去了。”
曹梅摇摇头：“园长这个人较真得很，要是找不到，肯定该对比这照片里的竹林去找，竹林找不到又会问我那记者朋友是在哪拍的。总之啊，他现在是非见到健健康康不可了。”
当初就应该料到这一天的，一个谎言的背后肯定是更多的谎言，说出第一个谎时就该考虑到以后要用更多的谎言去填补。
以为点一根火柴能温暖园长的心，现在火苗变成熊熊大火烧回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实在不行，那就让园长见它们一眼吧, ”夏瑶掰着手里的那根枯草，继续解释说, “当然不是说咱们这山里，我是说盘龙保护区，把健健康康送回去。”
麻烦是麻烦了点, 不过这是她现在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总比跟园长坦白事实强。
“把它们再带回去？”
曹梅仔细想了想她的建议，又问：“那它们会不会还像上次一样，坐在那一动不动啊？万一露馅, 咱们怎么又该怎么解释？”
夏瑶：“不会, 它们在山上住了这么几个月, 胆子大了不少呢。”
被圈养了三年，第一次被放在陌生的自然保护区，它们当然怕得要命，不敢乱动乱跑；但是在山上呆了这么久，又有乐乐这个“小老师”带着，它们早就跑野了。
“健健肯定是没问题，离家出走回来后怂是怂了点，胆子还是挺大的。”
估计是跟着乐乐“大姐头”混得久了，也可能是它眼睑的那道疤给了它勇气，健健现在一只熊也敢在山上乱跑，上次夏瑶亲眼见到健健追着一只黄鼠狼跑。
想想它们刚搬来时，健健可是差点被黄鼠狼给吓尿了啊！
可是康康……
曹梅：“康康不行吗？我上次在林子里见它，它还对着我龇牙咧嘴的，看着胆子也挺大的啊。”
夏瑶狐疑地反问道：“你确定它是龇牙咧嘴？不是因为吃竹子塞了牙？”
曹梅细细想了想那天的情况……唔，好像还真是。
康康的胆子一直很小，这点曹梅是知道的。
有健健总欺负它的原因，也有养在动物园没有接触过外界的原因，总之，在她眼里康康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身边永远需要人保护。
想想上次康康被黄鼠狼吓晕过去的事，就知道它的胆子有多小了。
两百斤的体重，胆子大概也就有一颗黄豆那么重吧。
“那要不别带康康去了？”曹梅又说道。
“去，兄弟俩还是得一起去才行。”
折断了手里最后一节干草，夏瑶下定决心道，“我跟着它们一起去，远远看顾着它们俩。让健健在山里跑跑，康康不爱动就找片竹林让它躺着。到时候，我们提前踩好点、选好地方，你带着人别让他们靠近就行。”
这出好戏，还是得两个人分工行动才行。
一个负责把园长和记者们带到指定的“观影地点”；一个在旁边指挥着，保证两位演员在舞台上能够完美发挥。
带着那么多人，想来园长也不会再“得寸进尺”非得摸摸它们俩不可，遥遥望上一眼，给他和媒体们一个交代差不多就得了。
要他真的那么过分，硬要和健健康康来个近距离接触……那就是天亡我也，该咋办咋办吧。
重新铺开夏有才绘制的地图，像上次一样，计划着具体的行动路线和方案。这次，他们的“偷猫小分队”正式更名为“还猪行动组”！
自从入了冬，崽崽们就更爱往树上跑了。
兴许是高处的阳光更温暖吧，天气好的时候，在树上一躺就是一天。有时候睡得太沉，听不到夏瑶的叫喊，闻不到她手里香甜的窝窝头，她就只能仰着脖子去找它们。
这两天天气是不错，夏瑶来到山洞时，除了不会上树的黑妞在洞里睡觉，幺幺、金蛋还有平平安安它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幺幺！吃饭啦！”
“平平！安安！奶奶给带了盆盆奶，快下来喝啦！”
沿着山路大声地叫喊，夏瑶的脖子都快仰断了。在一片枯树枝和挂着冰晶的树叶上寻找着黑白团子，她感觉自己的眼前都有模糊的重影了。
摸了摸怀里的水壶，走了这么久，来时还烫手的牛奶已经变成了温热。
“汪！汪汪！”
“哎？哎！”
“汪！汪昂……哇！”
远处传来了几声熊猫的吠叫，听声音，距离应该有上百米。
高低声掺杂在一起，还带有几分的奶里奶气，一听就知道是平平安安它们的声音，另一只的嗓音比幺幺粗沉了一点，应该是康康的。
“汪！汪！汪！”
康康的声音很凶，叫声还带变调和低吼，跟幺幺平时骂架的语气有点相像。
夏瑶赶到时，康康和平平安安正在同一棵树上趴着。树枝摇摇晃晃，掉落了不少枯萎的树叶，兄妹俩挨在一起，犹如两颗即将成熟的果子，摇摇欲坠。
那棵树有三围粗，蔓延出去的树枝也有几米长，却托举着它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重量。
康康站在它们下面一些的枝桠上，双手紧紧扒在树干上，冲着平平安安所在的那几根树枝大声叫嚷着。
“哎，哎！”
安安怕极了，紧紧贴着平平的屁股瑟瑟发抖。挡在它前面的平平胆子看着大，敢冲着树干的方向吼叫，可两条小粗腿却不住地往后退。
它俩加起来有二百多斤，挤在同一根树枝上已经十分勉强，一点点往外面退，笔直的树枝被压成了C型，恐怕它们再走两步就会拦腰折断。
树枝离地面少说有十多米，纵使它们长了一身的肉，也禁不住这么摔啊。
康康冲着上面叫，平平冲着下面叫，夏瑶顺着它们叫喊的方向看去，在深褐色的老树皮上看到了一只土黄色的身影以及一条蓬松的大尾巴。
又是该死的黄鼠狼？！
黄鼠狼往上走不是，往下走也不是，停在中间的位置和它们对峙着。
见它的嘴里叼着一只半大的小松鼠，想来应该是刚从树上的松鼠窝里偷的，结果准备从树上下来时被平平安安无意中看到了，吓得它们哇哇大叫，匆忙往树下跑时又惊醒了在下面的康康。
“汪！汪！”
平平安安第一次看到黄鼠狼，看到它嘴角挂着的血，嘴里的松鼠崽崽还在苟延残喘，难免会被吓得失了魂。
只是令夏瑶没想到的是，向来胆小的康康竟然敢跟黄鼠狼叫板。
它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爪子来回扒拉着树干，干枯的树皮被它的爪子挠落了不少。冲着黄鼠狼的方向又是张嘴、又是呲牙，时不时还试探着蹦起来想要咬它，此时的康康犹如一位骁勇善战的猛士，一次次向敌人发起攻击。
夏瑶从来没有见康康这么大胆过。
遥想几个月前，康康还会被黄鼠狼吓晕，面对狼群吓得直往树上窜，甚至乐乐的叫声稍微大一点都会把它吓得发抖。
今天它居然会主动为了平平安安露出尖牙、亮起利爪……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殊不知还有“男子本怂、为兄则强”这句话。
被堵在树中间的黄鼠狼也很无奈，它就是想来偷点肉吃，结果现在上不敢上、下不敢下，抠在树皮上的爪子都快僵了，也不敢乱动。
康康瞅准时机，猛地往上一蹦，死死咬住了黄鼠狼的尾巴。
“吱吱！！！”
康康那一口咬得可不轻，把黄鼠狼都咬得嗷嗷叫。
不等它还口呢，康康直接把它从树上扯了下来，猛力地摇晃着自己的脑瓜，见它没力气挣扎了，才松开嘴把它从树上丢下去。
康康咬黄鼠狼一定用上了全部的勇气。
看着它凶得很，实际上，夏瑶注意到了它身上的毛一直是耸立着的状态。
神勇？不过是为了保护平平安安而强装出来的罢了。
它也是需要保护的胖宝宝，只是弱小的弟弟妹妹更需要它站出来而已。
黄鼠狼被丢到了一旁的树枝上，不仅到嘴的肉没了，尾巴上的毛也被咬掉了一大撮，趴在树上休息了好一会，这才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了。
确定黄鼠狼不会再跑回来后，平平安安这才顺着树干慢慢滑了下来。
从小有幺幺护在身边，它们俩还没有被什么动物欺负过。这次被黄鼠狼吓得不轻，眼神都呆滞了，用手摸了摸脸，光是想想就觉得委屈。
“乖，喝点奶压压惊，”夏瑶从竹筐里拿出竹碗，倒了小半碗放在平平和安安面前，“喝完咱们回家找妈妈，有妈妈保护就不用怕了。”
平常给它们喂奶都是用铁盆，她身上的竹碗是用来舀水用的。她出来时没带着铁盆，只能暂时用竹碗来代替。
竹碗比她的巴掌大一点，一次只够一头熊喝。夏瑶在喂安安时，平平刚开始还不乐意，硬是要往前挤。不过在夏瑶制止它几次后，也会乖乖地坐在旁边等着。
一熊半碗，平平安安都是这么多，等轮到康康时，夏瑶又多倒了三分之一，用来奖励它刚才保护平平安安的挺身而出。
康康也爱喝牛奶，表面看碗里没什么动静，没一会的功夫牛奶就少了一大半。
“嗯，嗯。”
等喝得差不多了，康康抬起头来哼了两声，默默地走到旁边坐下。
舔了舔嘴上沾着的牛奶，它还在回味着这又香又甜的滋味。
夏瑶把碗里剩下的牛奶端到他面前，问道：“怎么不喝了？碗里还有呢。”
康康不吭声，扭头看向旁边打闹的平平安安。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后，用鼻子拱了拱她手里的碗。
它是想让平平安安喝，这是它给弟弟妹妹们留的。
康康长大啦，不仅可以保护弟弟妹妹，也会学着照顾好弟弟妹妹了。
谁说它胆子小的？在平平安安眼里，它可是最厉害的大哥哥、大英雄呢！
……
早上四点多，曹梅开着车把夏瑶和健健康康送到了山里。
原本想着五点多再送她们走的，担心有什么变故，于是临时把“还猪行动”又提前了一个小时。
四点多的山风那叫一个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别说是人了，熊猫在这么冷的天气也不爱动弹。
把车子停在山下后，夏瑶又是哄、又是催，它们才不情不愿地跟着爬了几里地。
“记住，别让他们上这座山，”夏瑶喘着粗气，指着对面的山头对她嘱咐道，“尽量带他们往那座山上爬，等把它们带到了山上的竹林，园长他们在对面刚好能看到。”
曹梅点点头，“好，交给我。”
带着健健康康来到那处竹林后，夏瑶也跟着躲去了旁边比较隐秘的灌木丛。
趁着时间还早，她正好还能睡会，拿出一张毯子往身上一披，上面再撒一点落叶和枯树枝，离得远点，根本看不到这里躺着一个人。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观众来看戏了。
上午七八点左右，两三辆汽车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到达山脚下后，从车上陆续下来了十一二个人，除了园长和唐诚他们，还有几个人扛着摄像机和相机跟在后面。
环顾着周围的大山，男人拿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问道：“园长，这儿就是看到健健康康出现的地方吗？”
“不是这儿，是在附近，”曹梅替园长回答道，“健健康康不是只在一座山头活动，附近都有它们留下的行迹，只是在这儿更有机会看到它们。”
呼吸着山里的空气，园长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了那几张照片。
心里惦记着健健康康，他总是会把照片拿在手里看，这才没几天呢，照片的边缘都快被他磨破了。
园长带头沿着坎坷的山路往上走，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它们，他的精神也跟着好了起来，面色红润有光泽，完全不像是前几天面如枯槁的样子。
“这次您有带窝窝头或者它们喜欢的水果吗？”
“不用带，它们现在生活在山里，还是不要喂它们这些东西了。”
“您怎么能确定，这几张模糊的照片里面是健健和康康呢？熊猫长得不都一样吗？”
“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和别人家的怎么会一样？”
“那如果这次见不到……”
“不会的，上次是我找得不够久，这次一定能看到它们。”
上山时，同行的记者们已经开始了节目的拍摄。
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园长对这次寻找健健康康之旅充满了信心。
“你们看！”
走到半山腰，园长倏地指向了对面山上的那片野竹林。
顺着园长指的方向看去，只有绿油油的一片，冬天雾浓，隐约能看到几只小动物在竹子之间跳来跳去，晨起觅食的飞鸟也飞回到树梢的巢窝哺育后代。
努力看了半天，众人这才看到了那一团模糊在竹林里的黑白色。
想不到园长年龄大了视力还这么好，戴着眼镜都能看得这么清楚，一眼就看到了隐藏在竹林里的两只糯米团子。
园长叉着腰，心满意足地舒了一口气：“是健健和康康，它们在吃竹子呢。”
将摄像头对准对面的竹林，来回调整焦距。看着满屏幕的噪点，记者狐疑地问道：“真的吗？这么远您都能看清？”
“远吗？”园长的脸上堆满了慈爱的笑容，“咱们距离它们也就一百米嘛。”
一百米？？？
这少说得有二里地好吧？！
为了确认那是健健康康，旁边那人双手比作喇叭状，刚要叫出声就被唐诚给拦了下来：“熊猫喜欢安静，你这么一叫只会把它们都吓跑。”
对于他们来说，能远远看一眼健健康康已经很满足了，才不会奢望它们会像小狗一样热情地给出回应。
它们现在是自由的、快乐的，一定不想再听到人类的声音去打扰它们吧。
“你看你看，它们是不是要走？”
还没多拍几个镜头呢，健健康康就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往南边走去。
记者：“它们这是要去哪？”
园长淡淡道：“可能是吃饱了，准备回家吧。”
“观众席”这边不知道什么情况，身为“总导演”的夏瑶可是太清楚了！
两位“演员”哪里是要回家？分明是朝着她的方向来了。
吧唧吧唧……
走到夏瑶隐藏的灌木丛旁边，健健用鼻子拱了拱盖在她身上的几根枯树枝。
夏瑶担心被镜头拍到，所以躲出了上百米，天晓得它们俩是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的，直奔着她就来了。
俩熊还并排坐在一起，四只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位置，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藏在这儿。
夏瑶：……
偷偷把毯子扯开一个角，夏瑶压低声音对它们说道：“你们俩守着我干嘛？快走开啊？”
吧唧吧唧……
健健康康没听懂她的意思，还在对着她咂嘴。
夏瑶瞧了它俩一眼，瞬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好家伙，吃竹子塞牙了。
为了不让它们继续守着自己，夏瑶默默从旁边的竹筐里摸出几根竹签子，“嗖”地一下给丢到了外面。
那是夏瑶专门给它们做的“牙签”。
健健康康的牙缝大，吃啥都得塞，所以她之前做了不少这样的竹签子。除了放在熊舍里，身上也揣了一些，就怕它们什么时候又把牙塞了，急得躺在地上直蹬腿。
看到竹签掉出来，健健兴高采烈跑了过去。把竹签从地上捡起来后，熟练地在嘴里搅了搅，重新咬咬牙，感觉到没剔干净后再继续剐蹭两下，直到牙缝全部弄干净后，才满意地晃动着两只小jiojio。
众人：？？？
距离太远，再加上雾天能见度不高，大家只看到了健健好像从什么地方找到了几根类似牙签的东西。
“它这是……在干嘛？”记者疑惑道。
园长：……
我怎么知道？！
知道内情的曹梅帮着解释道：“它是在剔牙，健健康康的牙缝比较大，偶尔塞牙的话，也是会像人类一样利用工具去剔牙的。”
记者指着蹲在那一动不动的康康，又问：“那它呢？它怎么蹲在那一堆灌木前一动不动啊？”
曹梅：……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这个……”曹梅挠了挠头，脑细胞都快死绝了，终于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可，可能是想拉粑粑吧，康康平常消化不太好，经，经常便秘，这会应该，应该在酝酿吧？”
听她这么一解释，好像也没什么不对劲。
这动作确实挺像在便秘的。
可是，蹲守在夏瑶旁边的康康可不是这么想的。
“嗯，嗯……”
康康一边哼一边舔着嘴唇，撑在地上的手掌来回踮了两下，一脸期待地盯着她看。
它不是在便秘，它是想吃窝窝头了。
按照冬天早上夏瑶喂它们的顺序，一般就是竹子、窝窝头最后再喂一点竹笋和小水果，现在竹子已经吃完，该轮到吃窝窝头了。
“今天没有窝头吃，快去再吃竹子去。”夏瑶扭过头，装作看不到它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嗯！嗯！”
康康不乐意了，又轻轻扒拉了两下她身上的毯子，哼哼唧唧道。
骗熊！你在骗熊！我都闻到窝窝头的味儿啦！
好吧，夏瑶确实在骗它，今天要跑这么远的路，她怎么可能不准备几个窝窝头呢？
只是……
夏瑶纠结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的一个角，感觉他们不会发现自己后，这才从竹筐里摸出了一个窝窝头，悄咪咪放在了毯子的外面。
夏瑶：“乖，就坐在这儿吃就行，别乱跑，别乱动。”
附近的灌木比较多，几乎能遮住大半的视野，只要它别乱跑，就不会被对面的他们看到手里吃的是什么。
“嗯！嗯！！”
康康个小东西，嘴上答应得挺好，一扭头，叼着窝窝头就往旁边跑。时不时还瞧一眼身后的健健，好像它会跑过来跟自己抢一样。
重新跑回到众人的视野中，它手里那一团东西瞬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康康坐在那，轻松把那玩意儿掰成了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拿在手上，吃得那叫一个自在，从嘴里掉出来的渣渣也不浪费，一口接着一口又吸进了嘴里。
“它在吃什么东西？”
“不知道，看着跟土一样，还是圆形的。”
“有点像是我们之前喂的窝窝头？”
“哎？还真是，还真的挺像窝窝头的！”
眼看大家马上要认出康康手里的窝头，曹梅赶紧打岔道：“什，什么窝窝头啊，你们看清楚，那就是，是那个，嗯……是那个蜂窝嘛！”
“对！就是蜜蜂窝，你看那形状可不就是蜜蜂窝吗？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是，会是窝窝头啊？”
曹梅为了撒这个谎，简直是把自己小半辈子的口才都给用上了！
撒谎时，她的后背冷汗直流，舌头一个劲儿打结，尤其是两只手，不受控制地在身前来回比划着，急得她感觉下一秒自己就要昏过去了。
“好像还真是蜜蜂窝？”
“这么低，也可能是马蜂窝。”
“马蜂窝里有蜂蜜？”
“那万一它是想吃肉呢？”
被曹梅这么一岔，他们都以为是蜂窝，便没有再往窝窝头的方向去想。
曹梅擦了擦头上的汗，这才敢松了一口气：夏瑶，为了给你打掩护，我真的命都豁出去了啊！你就说！这世界上谁是你最好的姐妹！！！
山的那边，刚剔完牙的健健怎么可能不知道康康的小心思？眼珠子“骨碌”一转就知道它在干什么。
放下手里的竹签，重新走到夏瑶旁边，它也不高兴地哼了两声。
“嗯！嗯！”
好嘛，又来了个吃货。
不过既然给了康康，健健的那份儿怎么能少呢？
夏瑶把手伸进竹筐里，正在她去拿放在下面的窝窝头时，健健咬住了她身上那张毯子的一角，“嗖”地一下从她身上扯了下来。
夏瑶：？？？
这不完蛋了吗？！
健健对那张毯子很感兴趣，拿在手里来回撕扯着，弄得上面的落叶和枯树枝洒得到处都是，丝毫没有意识到一旁夏瑶的目光能在它身上烧出一个洞。
“它咬得是什么？”
“它旁边的那团东西好像是……”
正说着，“那团东西”忽然动了两下，随即像疯了一样快速地朝着山上跑去。
蠕动？滚动？爬动？
他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种奇怪的姿势，总之，是跟抱头鼠窜很像就对了。
正在玩毯子的健健紧随其后，正在吃“马蜂窝”的康康也丢掉手里的东西跟了上去，一溜烟儿的功夫，它们便全部消失在了大家的视野之中。
“拍到了吗？拍到了吗？！”记者赶紧撞了撞一旁摄像师的肩膀，“拍到那东西是什么了吗？”
摄像师遗憾地摇摇头：“没有，距离太远它又跑得太快，聚不上焦啊……”
那个身影一晃而逝，别说是镜头了，就连周围这十几双眼睛也看不清那是什么。
他们原本是来拍熊猫的，没想到竟然还拍到了更加神秘的物种？！
真是意外收获啊！
“园长，您觉得那会是什么？熊猫会和什么动物相处得这么融洽呢？”记者拿出话筒问道。
园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胸有成竹道：“如果我没看错，那应该也是一头水鹿，也就是咱们民间所说的‘四不像’。”
“你别看它长得丑，其实性格可是温顺得很哩！而且心地善良，跟很多哺乳动物都能相处得很融洽。”
曹梅：？？？
夏瑶你听见了嘛？园长说你是人丑心善的“四不像”哎~
……
那天的新闻一播出，淡出大众视野的健健康康再次爆火，甚至那只看不清脸的“四不像”也蹭到了热度，连续两天刊登在报纸的头版头条。
热点一出，多家媒体和报社都想去山里逛逛，多拍点不一样的素材，但动物园园长却坚决不肯透露它们的地区，甚至关于健健康康之前的消息也不肯透露半分。
大家心里清楚，园长是为了健健康康考虑，不希望更多的人去打扰它们的生活，所以他们也和园长是一条心，不管谁来问都说不知道、不清楚、不了解。
至于那只“四不像”……他们是真的一无所知。
“夏瑶，好久没来动物园了啊。”看到夏瑶，饲养员们热情地同她打着招呼，“穿得很喜庆啊，大红色很衬你呢。”
夏瑶淡淡地笑着：“谢谢啊，这不是过年嘛，身上得穿点红色。”
她冬天一共就只有两套换洗的厚外套，除了这套红色就只剩那套灰蓝色打补丁的。
她也不想穿得这么红出门，可上次她在山里逃跑时，穿得就是那套灰蓝棉袄，要是被人认出来她就是那只“四不像”，那可就不好了。
说起来上次逃跑的事儿就丢人啊。
当时逃跑后，夏瑶担心他们会追过来，于是跟健健康康在山里绕着走了好几个小时，结果还迷了路，要不是下午曹梅开着车不停按喇叭，她们晚上还真有可能在山里过夜。
看过健健康康后，园长同意她把奇迹带回家过年了，她这次来动物园就是来接奇迹的。
夏瑶把奇迹用育儿带绑在身前，像抱孩子一样把它从休息室抱了出来，虽然她也带了竹筐来，不过她知道奇迹还是更喜欢被抱着。
奇迹好像知道自己要回家了，一直“嗯嗯”叫个不停，扭头看着周围来往的饲养员，它两颗粉红色的小眼睛装满了好奇。
饲养员：“沈主任正好今天也来了，就在园长办公室呢，你要去看看吗？”
明天就是年前最后一次家访了，沈斌他们来应该是送过年补助。
按照时间，他们应该是后天到才对，没想到会提前两天。
夏瑶：“行，那我去看看吧，一会顺道一起回去。”
前几次沈斌来回访都会有六七个人陪同，大概是因为过年吧，这次跟他来的就只有三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生面孔。
“夏瑶同志，新年快乐啊。”沈斌热情地站起身，握住了夏瑶的手道。
夏瑶客气地点点头，“新年快乐，祝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余光扫过旁边那人身前的照相机，不等她开口，园长就主动开口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山市日报新来的记者，周凯。”
“夏瑶老师好，叫我小周就行。”周凯礼貌地躬身道。
夏瑶淡淡回他道：“小周你好，你也不用太客气，叫我夏瑶就行。”
园长：“小周这几天有个关于熊猫的专栏要写，想着找你帮帮忙。”
夏瑶：“帮忙？”
周凯跟着解释道：“听说你一直照顾着木槿，所以我想在村子里也住一段时间，深入了解一下熊猫这个物种，这样才能写出一篇更贴近现实、更能引起群众共鸣的报道。”
“一起住？”
夏瑶对陌生人，尤其是像他这样说话字正腔圆的陌生人充满了警惕心。他长得是文文弱弱的书生相，可谁会把“坏人”写在脸上呢？
除了正规组织机构的人，她都会多一个心眼，尤其是有话语权的记者。万一他说些什么不该说的，拍些不该看的，然后出去乱发表怎么办？
周凯：“不是住你们家，是住在村子其他老乡家里，我可以出钱的。”
夏瑶又问：“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啊。”
“他是海归，从外国留学回来的。”园长替他回答道，“我记得，你祖籍是我们山市的哈？”
“对的。”周凯点点头，继续道，“过年家里没人，我一个人在家也没意思，就想着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前几天我看了新闻，所以想写写关于熊猫的一些东西。”
“我觉得你的想法很好。”
听了周凯的一番话，沈斌也跟着点头：“是该让更多的人了解大熊猫、保护大熊猫，小伙子，你很有觉悟嘛，应该好好支持！”
园长和沈斌都这么说了，夏瑶也不好开口赶人，只得同意他跟着回村住几天，“跟着回去可以，只是过年山里可不安全，一定要在村里呆着，千万别乱跑。万一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你放心，我一定听你的话，绝对不乱跑！”周凯点头如捣蒜道。
坐下又聊了一会后，几人便一起回了长青村。
快到夏家门口时，沈斌又掏出了那本记录册，一边走一边说道：“上次夏大哥的扣分项可不少啊，要是这次再扣太多分，可就要扣补助款了。”
夏瑶：“您放心，我爹他现在改好了，绝对不会再扣分了！”
按照规定，他们会对照顾木槿的情况进行打分，分数会影响补助款的金额，只要扣分不是太多，基本能拿到全额。
可是夏瑶他们一家……
他们倒不是因为苛待了木槿而扣分，相反，他们实在是对木槿太好了。
就比如规定一天要喂四次，他们喂六次；比如每顿喂的竹子是五斤竹子，他们喂七斤，还不算夏有才给偷偷加的餐……
并不是不让他们对木槿好，只是物极必反，沈斌他们也是为了木槿的健康考虑。
走到家门口时，还没等沈斌推开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夏有才那神采飞扬的声音：
“胖娃儿爱洗澡，毛毛长得好哎~”
“瞧咱木槿胖乎的，真漂亮！”
“毛怎么这么脏啊？胖娃儿站好了哈，爹今天给你好好搓搓腚！”
……
扭头看了一眼夏瑶，沈斌叹了口气，默默用手里的笔在记录册上划了一下。
得，家访还没开始呢，先扣了十分。
作者有话说：
夏有才：嗯？爱干净还得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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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加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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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09-14 00:00:00~2023-09-14 22:5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桃花间的悠悠、奶茶三分糖 10瓶；阿谷 7瓶；Echo. 5瓶；安晏、荟樱、暖暖。、月夜、爱吃榴莲的momo酱、微笑的风铃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 58 章
◎老戏骨！演技派！（含营养液8000加更）◎
院子里, 刚洗完澡的木槿浑身湿哒哒的还在往下滴水，一旁的夏有才衣服也被溅湿了好大一片。
一人一熊并排站着, 像是刚被家长从河边揪回来的孩子，头垂得老低，面对沈斌和他的回访小组，委屈得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能让我给胖娃儿擦干净不？”看木槿冷得直发抖，夏有才试探地问道，“这大冷的天容易着凉。”
沈斌点点头，“嗯。”
夏有才从屋里又拿出了几条干毛巾，在木槿的身上仔仔细细又擦了一遍。秉持着“一块毛巾擦腚不擦脸”的原则，他又把自己口袋里的小手帕掏出来，像给孩子洗脸那样把木槿的脸给抹了两圈。
担心它的耳朵里进了水，还把手帕的一角捻了捻放进它耳朵孔转了两圈。
“嗯，嗯。”
洗完澡的木槿惬意地摇晃着身子，把身上的水都甩了出来，看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 打了个哈欠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洗干净的屁股, 立马又被土染成了焦黄。
在一旁的回访小组各个都成了陶瓷娃娃，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脸上的表情喜悲参半。
喜的是, 夏有才对木槿是真的好，视如己出，完全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悲的是，按照规定他刚才的行为可全是扣分项啊！
违规一两条还能当做没看见, 这一整套流程下来, 跟非机动车道上酒驾高速逆行闯红灯有什么区别？
见回访小组一个个不情不愿地在记录册上做标记, 夏瑶也跟着皱起了眉：“爹，我不是跟你说了嘛？木槿不能洗澡洗这么勤，这大冬天的，万一着凉咋办？”
“咋会着凉啊？”夏有才抖搂着手里的毛巾，不以为然道，“要是你们不耽误我，把屋里的小火炉抬到木槿房间里，烤一会就干了。”
众人：？？？
这么说来，得亏他们回来得早啊！要是回来晚点，这不又要扣大分了？！
沈斌疲惫地捏了捏眼角，再次向他重复道：“老夏啊，熊猫跟咱们人不一样，你觉得对它好，未必就是真的好。你说你这么给它洗澡，万一它一激动，抬手扇了你一巴掌，把你伤了可咋办？”
熊不是孩子，熊猫和人不一样。这句话他不知道向夏有才解释了多少遍，每次来都得老生常谈地念叨几遍，夏有才耳朵没长茧子，他的喉咙都快长茧子了。
“不会不会！”
夏有才胸有成竹地走到木槿身边，伸手摸了一把木槿的大脑瓜：“胖娃儿有分寸的很，别说扇我一巴掌，平常碰我一下都小心翼翼的嘞！”
一旁的周凯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不可思议道：“熊猫竟然这么听话吗？我记得它开始有‘食铁兽’的别名，相传古代还是蚩尤的坐骑，特别凶残啊！”
看着木槿那张憨态可掬的大脸蛋子，周凯拿出相机忍不住想拍一张照片，担心它会受惊发狂，于是又把相机收了起来。
“害，那都是书上瞎说的！”
夏有才走到木槿身边，轻轻掰开它的嘴，把手臂放在了它的嘴里，“你看，木槿乖得很，你就是把手放它嘴里，它都不敢咬。”
这还不够，为了向他证明木槿又多么温顺，夏有才甚至还把头凑了过去。
也就是木槿的嘴巴不够大，要不他高低地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熊口逃生”。
“爹！”
“老夏！”
夏瑶和沈斌异口同声道。
他们想方设法地想要群众知道熊猫的危险性，他倒好，上赶着要拆台子。
沈斌又掏出了那本记录册，威胁他道：“你再这样，我可真要扣分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夏有才摸了摸后脑勺，不情不愿地从木槿身边走开，嘴里还小声嘀咕道：“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拿扣分来威胁。”
余光瞧了眼木槿，夏有才又把心里的那点坏话，一同通过目光传递给了它：他不让你跟爹玩，咱以后不跟他亲了，哼！
“野外的熊猫大多比较凶，不过木槿是人工养育的，性格会好很多。”
沈斌把周凯往身边拉了拉，刻意拉远了他和木槿之间的距离，继续说道：“但是从专业角度来说，就算是人工养育，也不能完全保证它没有攻击性，说到底，熊猫还是熊，不可能像家养动物那样温顺。”
“这样啊。”
周凯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手里的笔快速记录着沈斌所说的要点。
“那一般什么行为可能会激怒它们呢？我们普通人要是碰到熊猫，该注意些什么？”
沈斌：“首先就是不要靠得太近，不要以为它不呲牙就是脾气好，要是靠得太近，它们几秒内就会把你扑倒；其次就是不要大喊大叫，不要想着能恫吓它们，弄不好它就会给你一口……”
周凯的手速很快，沈斌一边说他一边记，短短一会功夫就洋洋洒洒写了半张纸。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熊猫这个物种充满了好奇，也真的是对熊猫一无所知。沈斌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抄录了下来，同时又在旁边做了一些批注，写明了自己的理解。
夏瑶总觉得周凯哪里怪怪的，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因为他看木槿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动物，倒是像在看一件闪闪发光的宝物，好像它身上的每根毛发都是价值连城，用贪婪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城里的记者，都像是他这样吗？
“哒！唔……哒！”
他们在这边正说着碰到熊猫的注意事项，那边，刚被教训过没多久的夏有才又和木槿玩儿起来了。
夏有才像哄孩子那样双手挡在脸前，每次张开手都会发出搞怪的声响，并且跟着变换脸上的表情，一个个鬼脸把木槿逗得“咯咯咯”笑个不停，没嚼完的竹子都顺着嘴角掉了下来。
木槿最喜欢看夏有才变鬼脸了。
熊猫不像人类那样可以随便做出各种表情，所以看到夏有才嘴歪眼斜、斜头歪脑的动作会觉得很滑稽、很惊奇。
看完后摸一摸自己的脸蛋和耳朵，它也想像夏爸爸那样做出很多表情来。
“咱也做几个鬼脸吧？”夏有才挑了下眉，问道。
木槿没吭声，不过它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一张嘴，把嘴里没咽下去的竹子都吐了出来。
它这是听懂了。
夏有才走近了些，两只手在木槿的脸上揉来揉去，完全把它的大脸蛋子当成了一团黑白色的面团子。
木槿配合极了，任由他怎么摆弄也不挣扎，觉得不舒服的时候顶多是甩甩脑瓜，一点没有想发飙的意思。
双手把它的两只耳朵压下去，这是小海豹；
一只手试着把耳朵往中间靠拢，另一只手轻轻推着它的小鼻头，露出四五颗小门牙，这是小兔子；
轻轻拉出它的小舌头，然后……
“老夏！”
沈斌的音调又高了一个八度，吓得木槿都跟着抖了一下，嘴巴一闭，差点咬住夏有才的手。
快速地翻动着手里的记录册，这次沈斌是真的忍无可忍了：“扣分，这次说啥都得扣分！”
他和回访小组的人都还在这呢，夏有才都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犯规，他们要是不在，那夏有才还不天天骑着木槿满村儿跑啊？
晚上，为了迎接回访小组和周凯记者的到访，李招娣和夏有才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又是腊肉又是炸货，还有下午刚做的几个牛肉粉条盒子。
“这这这，这也太丰盛了。”看着满桌子的饭菜，沈斌不知道该从哪里先下筷子了，“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
夏有才往他的碗里夹了好几个炸丸子，“忙了一年嘛，就得多吃点好的。”
吃着那只巴掌大小的牛肉粉条炸盒子，周凯不由得惊讶道：“嗯！这个真好吃，原来牛肉也可以这么做啊？！”
“前几天就买了二两牛肉，家常菜，将就着吃哈。”见他爱吃，李招娣又给他夹了一个。
周凯塞得满嘴都是肉，口齿不清道：“谢谢，我们家牛肉一般就是煎着吃，很少会这么吃。”周凯指着盒子里的东西，又问，“这个糯糯的东西是什么？吃起来很有嚼劲啊。”
“红薯粉条，”李招娣惊讶道，“怎么，你没吃过啊？”
周凯摇摇头，又咬了一大口。
把沈斌面前的小盅斟满，夏有才问道：“这次你们在村子还是只呆一天？明天下午走？”
“大后天走，”沈斌吃着碗里的菜，解释说，“这不是过年了嘛，所以多呆两天，下次来可又得一个多月了。”
“三天啊？！”
听到这个数字时，夏有才不禁撇了撇嘴。
沈斌没说话，拿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他知道夏有才心里在想什么，自己呆得时间长，肯定会看到不少夏有才照顾木槿不妥当的地方，要是扣分太多，下个月他的补助款说不定就只有十五块了。
“所以啊，老哥，你还是别想些有的没的了。”
“沈领导说得对，”李招娣跟着帮腔道，“人家照顾木槿那是有章程的，你就得按照规定来养，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见夏有才脸色不太好，沈斌也开口安慰他道：“夏老哥出发点是好的，也是为了木槿嘛，只是方法上欠妥当。夏瑶同志可是养熊猫的一把好手，有她帮着指导，肯定没问题！”
“我经常说我爹，让他别喂那么多，但是他不听啊。”夏瑶无奈道。
夏有才不服：“我哪不听了？我也没喂多少嘛。”
“第一个胖了五斤，第二个月胖了七斤，今天量完又胖了十一斤。”一旁记录数据的助手默默说道，“木槿这小半年就胖了快二十斤，我下午摸它脸的时候，都快摸不着骨头了。”
夏有才：“胖点好啊，敦实，不会被欺负。”
众人：？？？
它又不放归，还有谁还能欺负它吗？
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沈斌是真的好奇：“老哥，你平常都喂它啥啊？能把它喂胖二十斤？木槿的体重停在二百斤得有几个月没变了，怎么住到你家来几个月就胖了这么多？”
“真是没咋喂，”夏有才急忙解释道，“一天也就多喂个八九斤，可胖娃儿吃得多，屙得也多啊，这一吃一屙也长不了多少肉，顶多有时候喂两口大米饭，也没别的了。”
李招娣：“你看着是不长肉，又不是吃到你肚子里，说得轻巧。”
不止是沈斌，夏瑶也是纳闷得很。
按理说，木槿吃得也不算多，甚至还比幺幺吃得少，体重怎么就能飙升得这么快？难道真是因为山市的竹子养熊，营养更丰富？
忙活了一天，吃完饭大家也都犯困了。
近几天都要在村子里过夜，夏家又没有多余的地方，所以几个助手跟着夏有才去了村长家，让他帮着联系看谁家有多余的空房可以住人。
沈斌也没闲着，继续给周凯讲述着木槿从小到大的经历，还有关于照顾熊猫的一些注意事项。
徐壮实的新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刮破了一个口子，夏瑶正在煤油灯旁边用红线给他缝衣裳。
“我看猪食晾得差不多了，得喂了吧？”李招娣擦擦手从厨房出来说道。
每天晚上吃饭时把猪食煮上，吃完后晾一会，正好可以送去猪圈喂猪。
过年了，猪也得吃点好的不是？
豆腐渣、红薯叶还有各种野菜，最后再加点玉米面和杂粮面煮煮，味道也是香得很呢！
夏瑶扯着手里的线头，说：“等会吧，等我给壮壮的衣服缝完就去。”
“那猪食都凉透了，”李招娣把身上的围裙摘了下来，“我去帮你喂吧，凉了吃容易闹肚子。”
夏瑶：“成，那您慢点。”
去厨房里盛了满满一桶猪食后，李招娣一步一挪地从屋里走出来。
夏瑶盘腿坐在床上专心地缝着衣裳，听着外面李招娣的脚步越来越远，可还没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呢，她的脚步却忽然停了下来。
“刚吃完饭，又饿了？”
停在院子中央，李招娣甩了甩勒红的手，扭头看了眼房间里的木槿。
木槿坐在铁门前，两只手打在铁栏杆上，jiojio也从里面伸了出来，看到李招娣拎着桶从院子里经过，它赶忙哼了两声。
“嗯，嗯。”
木槿吧唧着嘴，目不转睛地盯着李招娣身前的那只木桶，口水止不住地流。
“你爹等会就回来了，等着让他喂你吧，我可不喂，”把袖子编高了一些，李招娣幽幽地说道，“领导们今天都来了，我可不想听教育。”
木槿不吭声了，爪子和jiojio也不动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被木槿这么一盯，李招娣的心瞬间就软了：“看我干啥？我真不能喂，喂了你，你以后的伙食费可就少了。”
木槿还是沉默地看着她，伸伸脖子，让她看到自己咽口水的动作。
“那就一口，只能吃一口。”
李招娣回头看了眼，确定没人发现后，用大木勺从桶里舀了一大勺猪食，快步走到小屋门口，递到了木槿的嘴边，“吃吧，今天放了点马齿苋，尝尝咋样？”
“嗯！嗯！”
一有吃的，木槿立刻就高兴了，张开嘴吃着勺子里的猪食。
胖猪猪吃猪食，好像没什么不对？
见木槿吃得满身都是，李招娣赶忙用挂在旁边的抹布替它擦着嘴：“吃半口撒半口，咽得还没浪费得多。”
李招娣嘴上抱怨着，下一勺却盛得更稠了，把汤水都篦了出去。
递到木槿嘴边让它捧着勺子吃了一会，见最后勺子里还剩了点，李招娣索性扶着它的脑瓜，举起手里的勺子在它的上颚上刮了一下，把粘在上面的菜叶子和豆腐渣全都刮进了它的嘴里。
“这下吃饱了吧？”
吃饱后，木槿伸手摸了摸嘴上的残渣，摇晃着耳朵满意地打了个嗝，这才抬起屁股慢吞吞地回到了房间的小角落。
看着李招娣手里拎着的猪食少了小半桶，夏瑶瞬间就明白过来木槿是怎么长得这么胖了。
……
沈斌和周凯一来，夏瑶更不好往山里跑了。
光是沈斌他们小组的人还好说，打个马虎眼就过去了，倒是周凯不好糊弄，记者出身的他嗅觉敏锐，就凭夏瑶那撒谎的水平，分分钟被他识破。
可是冬天山里的吃食本来就少，幺幺又要给平平安安喂奶，要是不多给它们补充点营养，怕是要饿肚子了。
往竹筐里装着东西，夏瑶不放心地问：“我一会该咋说？您知道，我不会撒谎。”
大过年的又是在山里，一个人出门总会显得有点奇怪。
夏瑶最不会说谎，要是沈斌和周凯他们问起，多半要露馅。
“你啥都不用说，自管往外走就行，”帮着夏瑶把几个窝窝头藏进竹筐里，李招娣压低了声音道，“有我和你爹，有啥话我俩帮你说。”
这些窝窝头是她平时蒸白面馒头时一起蒸的，一次蒸几个，两天就能攒下半箩筐。
院子里，周凯正在向沈斌他们请教关于熊猫的知识，想来应该是不会在意她筐里装得这些东西的。
“爹，娘，我回家拿点东西，一会回来。”出门时，夏瑶有模有样地说了一声。
结果话音刚落，周凯就立刻喊住了她：“夏瑶同志，听说你有孩子了，大过年的，把孩子带回来一起过年吧。”
“对啊，来了这么多次，好像还没见过夏瑶同志的孩子呢，”周凯这么一说，沈斌也跟着想起来夏瑶有孩子的这回事了，“这大过年的，总不能让两个孩子在山里过，怎么不一起带回来？”
夏瑶：“孩子……”
“孩子被他爹接走了，”李招娣赶忙替夏瑶接上了他的话，“孩子他爹家里亲戚多，过年带着孩子走亲戚，头几天就给接走啦。”
“是啊，”
夏有才也跟着拍了一下腿，煞有其事道：“好几年了，回回过年都把孩子接走，不出正月都不把孩子送回来。”
李招娣和夏有才那可是在山村里活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撒谎不说有多么天衣无缝吧，起码一般人根本听不出来是真是假。
从未出现过的孩子一下子勾起了周凯的好奇，记者的直觉告诉他，这事情并不像想象得那么简单。
周凯：“孩子今年多大了？”
李招娣：“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周凯：“男孩女孩？”
夏有才：“大的女孩，小的男孩。”
周凯：“叫什么名字？”
李招娣：“随我们老夏家姓，女孩叫夏宝来，男孩叫夏福来。”
周凯：“上学了吗？”
夏有才：“娃娃还小，过两年再让跟着村里的先生念书。”
夏瑶：？？？
听他们俩对答如流的模样，夏瑶都懵了。
要不是她知道他们是在撒谎，差点就真的以为有这么两个孩子存在。周凯的问题犹如雨点般密密麻麻地朝他们打来，他们却能凭借着高超的走位一一躲过。
什么是撒谎高手？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周凯扶了下眼镜，锐利的目光从他们两夫妻的身上扫过：高手啊……
眼看从孩子身上找不到问题的突破口，于是他又转换思维，换了个角度切入：“那孩子的父亲住在哪个村？姓什么？也是种地的吗？还是在城里有工作？”
一连几个问题，句句直逼他们的要害。
孩子的问题可以造假，父亲的可就不一样了，随便一问就知道这个人存不存在。
想撒谎？不可能！
“这……”
李招娣皱起眉，眨眼间的功夫，脸上便写满了心疼女儿的愁苦：“夏瑶的婚都离了，还提那个负心汉干啥嘛？”
“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提他干啥？”夏有才走到李招娣身边，装模作样地用手帕在她的眼角蹭了蹭，“你这么想知道他，自己找他去问啊！别问我们，我们啥也不知道！”
这演技……真是绝了！
不需要剧本，不需要彩排，两人这状态简直是说来就来。
从谈笑风生到咬牙切齿简直就是弹指一瞬间，那真挚的表情配合上肢体的语言，还有眼角那两滴不存在的泪，俨然就是疼爱女儿、心疼外孙的好父母啊！
瞧瞧，这才是老戏骨！
周凯：？？？
发现自己捅了马蜂窝，周凯愧疚地朝他们躬了躬身，向夏瑶道歉道：“对不起，我职业病犯了，我不是故意要问你的隐私的，实在是抱歉！”
夏瑶微微抬了下嘴角：“没关系。”
从家里出来，夏瑶这次先去了山坳的另一边，准备先去看乐乐它们。
前天夜里山上下了大雪，幺幺有山洞可以避寒不用担心，但乐乐住在简陋的树洞，健健康康的熊舍又没那么避风，所以，总要先看看它们情况夏瑶才能放心。
山上的温度比山下低了□□度，地上的积雪已经两天了，还是像刚下不久的一样。隐约能看到上面有几个脚印，是鸟兽寻找食物留下的痕迹。
这一场雪，让山上的竹林显得格外翠绿了，掩盖了多余的杂味，只剩下竹子的清香。
噼啪……噼啪！
前方传来了几声竹子折断的动静，应该是乐乐或者健健康康在吃饭。
夏瑶加快了脚步，不一会就看到了在雪地里打滚的糯米团子。
是乐乐。
它在雪地里滚了好几圈，把身上弄满了雪，站起来后又快速地把雪抖掉，连带着毛上的脏东西都被甩了个干干净净。
不愧是比健健康康还聪明的小姑娘，竟然知道用雪来给自己洗澡。
“乐……”
咚！
夏瑶那句话还没喊出口，身后倏地传出一声闷响。扭头一看，距离她十几米外的竹林边缘，是一个戴着帽子的人不小心摔倒在了雪地上。
那一下还摔得不轻，隔得老远，夏瑶都听见了骨头磕在石头上的动静。
是周凯？
他怎么跟着来了？！
不止是夏瑶，远处的乐乐也听到了周凯摔倒的动静。
拿起怀里被摔坏的相机，此时的周凯心痛远大于肉痛。看着前面的夏瑶以及再更前方那只黑白相间的熊猫，周凯更是急得不知道该先修相机，还是丢下相机拉着夏瑶一起逃命。
“夏瑶……熊……熊猫……！”
周凯担心熊猫会过来攻击自己，所以不敢叫得太大声，只能来回挥舞着手臂向夏瑶示意前方的危险。
他多半以为在竹林里碰到熊猫会是个意外吧。
夏瑶站在那一动没动，倒是乐乐，看到来人好像是夏瑶，于是兴冲冲地朝她跑了过来。
“哎！哎！哎！”
糟糕！
要是被周凯看到乐乐亲近自己，肯定就猜到她们之间的关系了！
凭他的观察力，再加上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八卦好奇心，把乐乐养在山上的事肯定瞒不住，弄不好还会牵扯出健健康康，甚至是山那边的幺幺它们。
夏瑶急忙后退了几步，故作害怕地发出一声叫喊：“啊！别，别过来！”
见夏瑶一个劲儿往后躲，乐乐立马停在了那，歪起脑袋好奇地打量着她。
“昂？昂？”
怎么肥四？好几天没见了，不能摸摸嘛？
哼哼……
耸了耸鼻尖，乐乐闻到了一个陌生的味道。
是山里没有的味道，也是在动物园没有闻过的味道，是一股……不好的味道。
“呼……呼！汪！汪汪！”
站在夏瑶跟前，乐乐双手撑在地上，冲着她身后的方向露出了牙齿。别看它天生长了两瓣微笑唇，总是活泼地像个小太阳，可生气起来表情也是很凶哒！
乐乐没有对人这么凶过，就算是当初把它从山里“拐”走的唐诚他们，也从来没有呲过牙，更没有这样低声吠叫。
黑色的瞳孔中透着几分警告和狠厉，身上的每根毛都跟着微微颤抖，更不像它平日里暖心小公主的做派。
“夏瑶，怎，怎么办啊……”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后，周凯更不敢轻举妄动了。
颤巍巍从地上站起身，他想要跑，两条腿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乐乐比木槿长得更像熊，尤其是呲牙时，可要比木槿看起来凶多了，再加上从小在山里长大是完全野生的熊猫，那股戾气更是木槿所没有的。
夏瑶发现乐乐并不是冲着自己发火时，悬着的心立刻又放回到了肚子里。
不过她还是继续装出很害怕的样子，“我数一二三，咱俩分头跑，我上山，你往村里跑。要是它没追你，你就去村子里叫人来救我，听见了没？”
“嗯，嗯嗯！”周凯点头如捣蒜。
就是因为自己不听夏瑶的话，偷偷跟上了山，结果好巧不巧地碰到了熊猫。
所以这时候，他可再不敢不听话了。
夏瑶：“那我开始数了啊，一……二……”
“汪！汪汪！汪！”
不等夏瑶数“三”呢，乐乐就抢先一步朝周凯冲了出去。
周凯被吓得刚转身就摔了个趔趄，好不容易爬起来，也不顾得地上那摔碎的相机了，手脚并用地朝山下跑了下去，模样好不狼狈。
“汪！汪！汪！”
别看乐乐声音叫得挺大，结果冲出几米后就站那不动了。雷声大雨点小，说得就是它。
眼看周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中，这才安静了下来。
确定周凯彻底离开后，乐乐这才慢悠悠地坐在地上，舔起了嘴角的口水。平复了好一会，它才从一个口吐芬芳的小太妹，又变成了夏瑶所熟悉的那个安静乖巧的小太阳。
“嗯！嗯！”
重新扭头看向夏瑶，它趿拉着步子走过来，闻到竹筐里的窝窝头香气时，脸上那温暖的笑容简直是要渗出蜜来了一样。
嚯，想不到乐乐还是个小戏骨啊！它竟然知道要装凶把陌生人吓走？！
伸手摸了摸乐乐的脑瓜，夏瑶真想给它一个大大的熊抱。
有它这么机敏的小公主坐镇，又有幺幺那么强势的大公主保护，想来以后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不敢随便踏足这座山了吧！
夏瑶不敢在山上耽搁太久，给乐乐喂了两三个窝窝头后便下了山，就怕周凯腿脚太快真的回村里叫了人上来救她。
事实证明，夏瑶太高估他了。
不知道周凯怎么个下山路线，夏瑶都回家喝上一杯热茶了，他才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衣服上又是泥又是雪，裤子划了好长一个口子，脚上的棉鞋还跑开了胶……想来他这一路也是摔了不少次啊，鼻梁上的眼镜都不知道掉到哪去了。
“熊，山上有熊猫！”周凯捧着水杯，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它，它……”
沈斌往他的杯子里又续了点水，安慰他道：“别急，慢点说。”
吞吞吐吐了好半天，周凯才把那句话说出来，“赶紧去抓它啊？！”
“为什么要抓？它在山上呆得好好的。”沈斌反问道，“又没咬你，也没伤你，人家就是溜达到了附近的山上吃个竹子而已。”
见沈斌这么淡定，周凯一脸懵逼，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只要没有打扰到咱们人类的生活，我们是不提倡抓熊猫的。”沈斌淡淡地解释道。
周凯：“可是它就出现在村子附近，不超过五公里啊？”
沈斌：“那它进村了吗？伤到人了吗？”
周凯摇摇头。
沈斌继续说：“冬天熊猫出来觅食很正常，兴许是因为它原来住的地方竹子开了花，缺少食物才会跑到附近的山上，等来年开春说不定就走了。”
周凯似懂非懂地看着他，又问：“可是如果你们不肯抓熊猫，当初为什么要把木槿带回来？”
“木槿不一样，”夏瑶替沈斌回答他道，“木槿它没有再野外生存的能力，把它放归野外只会害了它，所以才会把它圈养起来。”
周凯更懵了：“那你们这样岂不是会亏钱？这么做图什么呢？”
沈斌和夏瑶相视一笑，没有再回他。
话不投机半句多，像他这样开口就是钱的人，让他呆得再久也不会真正了解熊猫，告诉他再多也不可能懂得保护熊猫的意义。
熊猫是属于华国独有的物种，如果连保护国家的宝贝都要想着有利可图，那还有什么资格当华夏的子孙呢？
……
终于到了回访小组和周凯离开的日子，当天中午，沈斌带领着助手计算着这些天考察的各项数据。
其实也不麻烦，反正全都是扣分项，就算不用加权重，也知道最后的分数会有多难看。
“老夏，下个月的补助可能得扣五块钱了。”看了眼成绩单，沈斌语气沉重地说道。
一听只是扣钱，夏有才不仅不难过，眼睛里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就只是扣钱是吧？”夏有才喜出望外道，“不会给木槿再找个新爹？”
众人：？？？
区区五块钱，这要是放在以前夏有才肯定看得比天还要大。
可是现在，只要别让木槿走，别说是一个月扣五块，就算一个月扣十块！他也是可以咬咬牙接受的。
临走时，沈斌把夏有才拉到一旁，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后，悄咪咪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色的纸包塞进了他的口袋里。
“这是啥？”
夏有才把口袋里的红纸包拿出来，刚打开一个口子，就被沈斌的手给压了下去，提醒他道：“别让人看见了，这可是踩红线的事儿。”
虽然他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但是根据宽度和长度，他可以确定这里面是一沓钱，稍微再捏一捏厚度……少说也有十几块！
夏有才：？？？
按照规定，他们每次来回访都要根据现实的情况评分，从而决定下个月的补助金额是增加还是减少。
很不幸，夏有才的扣分项太多，光是给熊猫洗澡、给熊猫加餐还有给熊猫抹脸这几项基本就把底分扣完了，还不说别的大大小小的项目。
可是经过这几次的观察，沈斌能看出来他对木槿是真的好，是发自内心把它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就冲夏有才自掏腰包给木槿加餐、买盆盆奶喝，他怎么好意思再扣他的补助款？
纵使规矩在上，谁都不能徇私枉法，但他也可以用私人的名义把扣下的钱再补给夏有才，甚至还能给得更多。
这不是把补助款还回去，是大过年，给木槿的一笔压岁钱。
见沈斌这么实在，夏有才那叫一个心潮澎湃，跟着对他说道：“沈老弟，你等我会儿。”
夏有才转身回到屋里，几分钟后，手里也拿了一个小包袱出来。
“这是我用木槿的毛儿做的毛毡，”夏有才依依不舍地掀开那块布说道，“原本我是想以后自个儿留着的……唉，还是给你吧！”
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娃娃，是用木槿身上的毛一针针扎出来的，黑耳朵、黑眼睛、黑袖套，每个细节都做出来了。
这大概是夏有才第一次做这么精细的手工活儿，做得不是很相像，但这份心意的份量却是重得很呢！
沈斌爱不释手地看了半天，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收进了自己的口袋，“那我走了，照顾我咱闺女，拜托了！”
“放心吧！”
送他们离开时，夏有才又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那咱说好了，我年龄比你大，我是胖娃儿它大爸，你是二爸。”
沈斌：？？？
都是当爹的，咋还非得整个名次呢？
在村口等了差不多几分钟，就看到了保护中心的车在逐渐向村子靠近。
高满他们是来接沈斌和周凯他们的，顺便送几个保护中心的同事一起去火车站。
曹梅和唐诚也是秦省的人，今天就要跟沈斌一起踏上回家的火车了。
临行前，唐诚倏地转过身，从背包里掏出了一只小包裹交给了夏瑶：“过年了，我也不知道送些什么，买了几块布，就当给孩子们的新年礼物吧。”
他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平常说话多少都沾点红色，真要让他说点体己话，可把他紧张坏了。
脸颊微红、呼吸急促，送个礼物而已，整得却像是要告白一样。
孩子？
看着手里那个包得结结实实的布包，夏瑶心里闪过了一丝欣慰：虽然她告诉他们自己有孩子是个谎言，但只有唐诚在新年给“孩子们”准备了新年礼物。
夏瑶点点头，“谢谢你，唐主任，祝您一路平安，新的一年事业能够更上一层楼。”
提到事业，唐诚刚好有一件事要跟她商量，“还记得几个月前你提到的基地吗？”
夏瑶：“嗯，怎么了？”
唐诚：“上面的文件已经批下来了，要在山市的野外建造一座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过完年就开始动工。”
夏瑶：！！！
“大，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
唐诚一脸真诚地问道：“如果能顺利建成，你愿意来研究基地工作吗？”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降落一波红包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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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自己给自己赚盆盆奶（含营养液9000加更）◎
正月二十八那天, 夏有才被罚了面壁。
刚站到墙角不到五分钟，他的“胖闺女”木槿也跟着灰溜溜地把手搭在墙上。一人一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非但不觉得委屈，反而还挺高兴的。
“呦，这是咋了？”刚摘完野菜回来的陈寡妇看到墙角的夏有才，忍俊不禁道，“谁胆子这么大？竟然敢让咱们夏大领导在院子里罚站？”
随手掐了几根菜叶丢进兔笼里，陈寡妇继续揶揄他道：“总不能是我那老姐姐吧？”
夏有才叹了一口气，一个劲儿地摇头：“闺女长大了，翅膀硬了，这个家哪还轮得到我做主啊？”
听到这话，夏瑶和李招娣急吼吼地从房里走出来，手里的肥皂沫子都没来得及洗干净。
“爹，你这是啥话？你拉着木槿去卖艺, 这事儿难道你还有理了吗？”
“啥？卖艺？”
听到夏瑶这话，陈寡妇都惊住了。
每年过年村里常会有杂耍团的人演出, 唱两场戏，表演些变脸、杂耍这样的本事，不仅能收获掌声和欢呼, 一天下来也能赚不少钱。
可想想夏有才，除了一手搭房子的手艺之外，还有什么别的本事吗？
再加上一个只会吃喝拉撒睡的木槿……怎么着，一人一熊是要表演生吞活人？
一旁的李招娣拉着夏瑶往屋里走, 也没好气地抱怨道：“不怪闺女说你, 老夏啊, 你今天这事儿办得是大错特错！”
听到李招娣的埋怨，夏有才把头垂得更低了。
“嗯！嗯！”
木槿没听懂李招娣在说什么，还以为是在夸它呢，也跟着哼了两声。
“你得意啥？”夏有才把它仰起的头按下来，不高兴地撇撇嘴，“我挨骂你脸上有光啊？还笑，这骂你也得捡一半。”
一听是卖艺，陈寡妇更好奇了，站在墙头旁边小声问道：“到底咋回事啊？”
提起这事儿夏瑶就来气，到现在都没缓过劲儿来。
想着过年那几天不好上山，所以前两天夏瑶去林子里挖了不少笋子，想着给幺幺和乐乐它们备着点，这样自己不上山，它们也不用只吃竹子。
今天中午一回来，就看到夏有才拉着木槿在村头卖艺，旁边围了一圈男女老少，几个胆子大的孩子还挤在最前面，不停冲着木槿吹口哨。
说是一起卖艺，其实就是木槿一头熊在表演，一会爬树、一会叼球，从树上下来后还能跟夏有才握个手，引得周围的人连连叫好。
夏瑶回来时，木槿就站在老柳家那俩小孙子旁边，差一点巴掌就落在他们的头上了。
“胖娃儿又不是要打他们，就是跟他们握个手，”夏有才替木槿解释道，“它知道轻重，才不会伤到他们。”
“你还说！”
李招娣恨铁不成钢地在他小腿上轻轻踢了一脚，“说是带木槿出去透透气，骗我说是去山头上玩，结果拉着它去赚钱，你可真是好本事哦！”
“啊？还收钱嗦？”陈寡妇眼珠子睁得老大，“收了多少？”
李招娣狠狠戳了他一眼，“说撒？你不是爱显摆嘛？”
夏有才默默伸出五根手指头，忍不住偷笑道：“五块钱。”
陈寡妇：“好家伙，五块钱？！”
这才几个小时啊，就能赚五块钱？抵得上人家小半个月的钱了！
难怪要罚他站墙角呢，不劳而获，我让他跪搓衣板真的是够便宜他了。
夏瑶洗完手从屋里出来，一边系上围裙，一边对他说道：“爹，你还记得你是怎么答应沈组长的不？你说要好好照顾木槿，结果呢？拉它出去卖艺？还说把它当成亲闺女，哪有拉着亲闺女去卖艺的？我是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
夏瑶越说越气，尤其是想起在村口围了那么多人，大家蜂拥向前、欢呼叫好的场面。
要是木槿发起狂来，冲进人群中对着人又撕又咬……不行不行，光是想想就够让她害怕了。
真要是伤了人，那可不是赔点钱的事，万一要是谁丧了命，不仅木槿要被抓住，她们一家人也得被拉去蹲笆篱子，弄不好还要被枪哔呢！
“哎？哎？”
木槿感觉到夏瑶不高兴了，从墙角怯怯地走到她跟前，用头顶着她的手心，主动把自己的脑瓜凑过去让她摸。
它不知道怎么去哄人开心，只知道每次他们摸自己的头，脸上都会挂着笑容。
摸摸吧摸摸吧~摸完就不要生气了。
木槿的眼神清澈、心思单纯，干净地犹如一汪泉水，像它这样的小熊不该被人当成敛财的工具。哪怕夏有才平常对它很好，夏瑶也必须要罚他。
陈寡妇也忍不住要说句公道话：“老夏，这事儿确实是你不对了啊，人家沈领导每个月给你那么多钱，年前还塞了几十块的红包，你咋还这么贪呢？非得赚这几块钱不可？”
“钱钱钱，你们就知道拿钱说事，我是这么贪钱的人吗？”
三个女人连番数落着自己，夏有才好歹是个男人，再怎么样也忍不下去了。索性从墙边走过来和她们理论：“我要不是看胖娃儿想跟人玩，我能让人碰它吗？”
过年了，外出打工的人都回来了，带着跟在身边的孩子，让冷清的村子重新热闹了起来。
村子里到处充斥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夏有才想着木槿不喜欢闹腾，所以每次有孩子在门前打闹他都会把孩子们赶走，结果一扭头，发现木槿总会坐在门前观望，对孩子们的叫声充满了好奇。
被人类养大的木槿不仅不喜欢孤单，反而很害怕孤单，它和人类一样，喜欢热闹。
想着木槿自从来家里后就没出去见过外面的天地，所以夏有才趁着早上外面人少便想着带它去竹林里转转。
害怕它会逃跑，还专门找了根栓狗的小铁链。
没想到木槿出乎意料的听话，在竹林里也不乱跑，坐下乖乖吃了一会竹子后便跟着夏有才回来了。
结果，在村口碰到了在推铁圈的孩子们时，当即就走不动道了。
“啊！熊猫熊！是熊猫熊！快跑呀！”
“吃人啦吃人啦，吃人的熊猫熊进村啦！”
“欸？它怎么不过来啊？”
“它看着好乖啊，怎么像个小狗狗一样？”
“夏爷爷，它看着好胖呀，是你养的吗？”
“夏爷爷，它会爬树吗？爬得快不快呀？”
……
孩子们对熊猫充满了好奇，早听说村子里来了一只熊猫，但想起爹娘跟他们讲得故事，都吓得不敢去看。
今天无意在村门口碰到，那憨憨傻傻的脸蛋，好像又跟爹娘讲得不那么一样？
见到比自己小一圈的人类幼崽，木槿的小脑瓜里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想法，下意识把它们当成了脆弱的崽崽，于是便想尽办法逗他们开心。
孩子的笑声引来了村里的大人们，于是夏有才索性卖起了艺，把村头的树当成了木槿发挥的舞台，顺道赚一笔演出费。
“木槿赚得钱，我当然会花到它身上，”夏有才把兜里零零散散的钱都掏了出来，“我要是自己花一分钱，让我头顶生疮脚底流脓！”
李招娣又问：“你说木槿想跟孩子们玩，是它亲口告诉你的？还是它在地上写了字，你看出来的？”
夏有才：“没啊，我是感觉它想跟小孩玩。”
“你咋那么会感觉呢，”陈寡妇接上了李招娣的话，继续道，“万一你感觉错了呢？兴许它就是见孩子新奇，想多看两眼，你可倒好，直接让它杂耍卖艺了。”
“你！它！唉……！”夏有才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虽然木槿不会说话、不会表达，但是他就是知道嘛！
养了木槿这么几个月，它屁股一撅就知道要拉什么样的屎，他怎么会猜不准木槿的心意？
李招娣：“得亏沈领导不在，他要是知道你把木槿当猴耍，看你咋办。”
“木槿，走。”
夏瑶领着木槿往它的小房间走去，木槿进去后，夏瑶顺手关上了铁门，并且把门锁给扣上了。
“嗯？”
木槿好奇地看向门锁，哼了一声。
木槿搬来后，铁门很少上锁，基本就是把锁挂在上面以防木槿偷跑出来而已。
但这次不一样。
把钥匙收进口袋里，夏瑶强忍着不舍，转过身对夏有才说道：“这几天村子里人多，木槿我来照顾，除了平常铲屎喂竹子之外，其他时候木槿不能再出来了。”
还是那句话，熊猫是熊，再怎么温顺终究不能算是个人。
更何况还是养在村子里，更是要处处小心才行，一旦伤了人，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看到钥匙进了夏瑶的口袋，夏有才和木槿眼神里的光，几乎同时黯淡了下来。
亲爹和胖闺女的双向奔赴，终究是被自己这无情的大闺女给硬生生拆散了！
晚上，陈玉华也从城里回来了。
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不仅给陈寡妇和两个哥哥送了不少，还往夏瑶家里拎了好几篮子的东西。
“害，来就来，还带啥东西啊？这么客气！”接过陈玉华送来的东西，李招娣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今年虽说自家过得也不错，徐蕙兰给送了不少东西，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收到小辈儿的礼呢。
陈玉华：“您对我那么好，给您送点东西也是应该的。”
拉来张椅子坐下，陈玉华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糖。不止是夏家人，徐壮实也有礼物收。
“壮壮，新年快乐！”陈玉华把糖盒交到他手里，上面印着一圈外文，中间那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造型很是显眼，“这是国外的糖，你尝尝，喜欢不？”
徐壮实高兴坏了，捧着糖原地蹦跶道：“谢谢陈姐姐！陈姐姐你真好！”
按照原本的发展，陈玉华今年不仅和男主角在感情有不错的进展，事业运也不错。
看来关于她的剧情线发展得很顺畅，光看她这一身穿扮就知道是赚了大钱了，嘴上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哪里还有半点乡下人的模样？还有手里的零钱包，一看就贵得很。
谁说只有考大学和种地这两条路的？去城里打拼一年，她照样能混得风生水起。
想到一年前，陈玉华因为高考失利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看到她如今红光满面的模样，夏瑶是由衷替她高兴。
“大宝小宝乖，和壮壮哥哥出去玩吧？我和你夏姑姑说说话。”
从城里回来后，陈老大家里那俩孩子就成了她的跟屁虫，到哪都要跟着。
一听可以去院子里玩，两个孩子高兴地不行，“好哦好哦！看熊猫啦！看熊猫啦！”
“别凑得太近，离远点，”见他们一下就跑没影了，夏瑶对徐壮实嘱咐道，“壮壮，你看着点他们啊，可别惊到木槿了，大过年的。”
徐壮实点点头，“嗯嗯！姐姐放心吧！”
见孩子们出去后，夏瑶的目光还留在他们身上，陈玉华不禁笑道：“你呀你，听说你又养了几只熊猫？叫健健康康？还有个乐乐？”
夏瑶点点头，“是啊，都养在山上，家里的这只木槿等过完年也要送去动物园了。”
“哎~原本就准备了三个红包，你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孩子，我又得多准备几个了。”陈玉华慢悠悠从零钱包里拿出几只红包，一边说一边往里面塞钱道。
夏瑶：“要啥红包啊，不用不用！你在城里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还是自己留着吧。”
见夏瑶阻拦，陈玉华索性不用红包了，直接把钱塞进了夏瑶的口袋：“不行，这是给孩子们的钱，你凭啥挡着？当初说好赚了钱我罩你的，现在你可别反悔。”
想不到夏瑶当初的一句话玩笑话，陈玉华竟然记了这么久。
既然陈玉华坚持，夏瑶也不好再推搪，只好替幺幺它们收下了这笔压岁钱。
“听说你和你们砖厂的那位……”夏瑶碰了碰她的肩膀，暗示道，“陈婶子可想女婿想好久了，你得抓紧时间呀。”
一提到对象，陈玉华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哎呀，还早呢。”陈玉华扭捏地往一旁挪了挪，手指不自觉地揉搓着那只零钱包，“明年砖厂忙得很，哪有时间考虑这些啊，等新的厂子开起来我还得调去帮忙呢。”
提起工作，陈玉华的身子又坐直了几分，“也不知道怎么了，大过年的还有人上我们厂买砖，买得也不多，一看就是村子里盖房用的。但是你说，大家都去城里打工了，他们盖房是为了啥？而且还是大过年的忙活。”
说起这事陈玉华就觉得奇怪，原本她早几天就能回来的，就因为厂里突然多了几笔订单，她才不得不留下处理，一直拖到今天。
砖厂有订单是好事，只是大过年的来订单，实在是让人又喜又气呢。
不过说起订单，陈玉华也有八卦要讲：“来年我们厂最大的一笔订单，听说是要建熊猫基地，这事儿你知道不？”
“嗯，保护中心的负责人跟我说了。”夏瑶点点头，“还问我愿不愿意去工作。”
陈玉华：“那你是怎么想的，要带幺幺它们去吗？”
夏瑶有点犹豫：“这个……”
其实唐诚告诉她的时候，她就一直在想这个事。
听说新建的熊猫保护中心占地大约三十亩左右，而且分有好几个职能中心，虽然能保证提供足够大的活动场地给幺幺它们，但是跟野外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健健康康一定会很喜欢那里，但是幺幺和乐乐……
夏瑶知道，幺幺不喜欢被束缚，同样，在它身边长大的平平安安也一定不希望住在逼仄的园区里。还有乐乐，它已经在野外生活四年了，贸然把它带去基地肯定不行。
所以夏瑶初步的打算是，把健健康康送去保护基地，让幺幺和乐乐继续呆在山上，等平平安安长大了，也让它们去深山寻找自己生活的地方。
见夏瑶还在犹豫，陈玉华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不急，慢慢考虑，我相信你肯定能做出对它们都好的决定。”
夏瑶可是最了解熊猫的人，有她在，幺幺它们的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
“对了，我叔呢？怎么没见他？”陈玉华问道。
夏瑶：“去山上砍竹子了，估计过一会就回来。”
距离不让夏有才照顾木槿还不超过十二个小时呢，夏有才已经开始发泄心里的不满了。
和大多数不懂事的孩子一样，他发泄的方式也是“离家出走”出去静静，不过身为成年人的他也知道不能让家里人担心。别看这是他今天第四次上山砍竹子，每次出去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哇！熊猫熊好厉害啊！”
“它叫木槿，不叫熊猫熊哦。”
“木槿好厉害！木槿可以再转一圈吗？”
“壮壮哥，我想摸摸木槿。”
外面传来了他们的欢呼声，一听小宝说想摸它，夏瑶赶忙从屋里跑了出来，怀里的奇迹都忘了放下：“不能，千万不能摸。”
只是，她的担心有点多余了。
从屋里跑出来时，大宝和小宝正老老实实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徐壮实摆着的一根竹棍，竹棍距离木槿的小房间足足有五米远。
徐壮实站在他们旁边，手臂上挂着一筐竹叶，只要大宝和小宝有要求，他便会走上前喂木槿一些竹叶吃。
看到夏瑶和陈玉华站在门口，大宝激动地朝她们招招手：“姑姑你们快来看！木槿会倒立哎！栓子没骗人，木槿可厉害了！”
“倒立？”陈玉华跟着走了过来。
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声，木槿那叫一个开心，不仅保持着倒立的姿势，两只手还撑着地让身体转了半圈。
“嗯！嗯！嗯！！”
别看木槿是胖胖的梨型身材，其实上肢力量也是很大的。头顶在地上，两条小粗腿劈成了一字型，动作看着还挺标准。
这可能也是它第一次做这样的动作，身体还没转够一圈就倒在了地上。甩了甩头上挂着的几根干草，木槿吐着舌头微笑的表情别提有多甜了！
“昂！昂！”
表演结束后，木槿蹲在铁门前，双手扒在栏杆上，冲着徐壮实篮筐里的竹叶一直咽口水。
“给它吃，给它吃！”
“这次给它打九分，给它吃九片竹叶！”
徐壮实：“好嘞！”
一片一片地数着筐里的竹叶，数好后徐壮实双手捧起竹叶，恭恭敬敬地递到了木槿手里：“这是你的工资，快吃吧~”
“嗯！嗯！”
接过竹叶，木槿吃得嘴角疯狂上扬，那点小得意都写在脸上了。三两口把竹叶给吃干净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杂技表演了。
夏瑶：？？？
这才刚吃完饭多久？半个小时前李招娣才刚喂了它两个窝窝头，这会竟然又为几片竹叶折腰啦？
表演完倒立后，木槿又开始了热辣十足的“钢管舞”。
扶着铁门慢慢站起来，它在门前生硬地晃动起了身体。身上的肉duangduang摇晃着，两只耳朵也像小扇子一样挥动，站着晃了一会后又蹲下换了个姿势，身段是挺妖娆的，就是那直勾勾盯在他们身上的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从人类的角度来看，肯定是滑稽大于优美的，但是从熊猫的角度来看……唔，只能说隔行如隔山，这很难评。
幸好木槿是要圈养的，这要是把它放到山上去，不得把山上的公熊都迷死啊？
“木槿性格挺亲人的，会得还挺多，”见木槿把孩子们逗得开怀大笑，陈玉华不禁问道，“它是一直都这样吗？”
“这个……”
仔细想想，这几个月木槿确实很喜欢粘着人，尤其是夏有才，而且有时候家里来人时它也不会害怕地躲在墙角，反而会好奇地蹲在门口打量。
她记得木槿很喜欢逗夏有才和李招娣高兴，至于爱在陌生人面前耍宝这点，夏瑶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可能是夏有才今天给带出去的原因吧，一下子见到那么多人，木槿太兴奋了，所以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
晚上吃完饭后，一家人都围着收音机听着迎新年的特别节目，夏有才却一个人跑到了院子里去呆着。
夏瑶：“爹，外面冷，你出去干啥？”
夏有才头也不回，随便拿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你管不着。”
听到关门时沉重的声音，徐壮实怯怯地放下了手里剥了一半的花生：“夏爸爸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呀……”
“没事，”李招娣瞧了一眼门的方向，“外面冷得很，你夏爸爸他一会自己就回来了。”
后天就过年了，这天也是一天比一天冷，尤其是晚上。
别看白天艳阳高照的，等到了晚上，这刺骨的寒风可能会冻死个人的。
李招娣可太了解夏有才了，他就是在为今天的事闹脾气而已。但他脾气再硬，能有外面的风硬？过不了多久，他肯定自己就回来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这次，李招娣似乎想错了。
眼看他在外面呆了快一个小时，还没有要进来取暖的意思，李招娣不安地推了推夏瑶的手臂：“去看看你爹咋回事？这大过年的，可别真怄气把自己冷出点啥病来。”
“哎。”
夏瑶瞧了眼窗外，凛冽的寒风吹得玻璃呼呼响，她从炕上下来时都不肯放下怀里的热水袋
从屋里出来时，夏瑶看到夏有才搬了张椅子，就坐在木槿门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双手插进袖筒里，冷风冻得他不禁缩起了脖子。鼻尖被冻得通红了，可他脸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
“好哎！我家胖娃儿真厉害！”夏有才热烈地鼓起掌夸赞道。
“哎！哎！”
木槿笑得也很开心，再大的风也盖不住它开怀的笑声。
走到夏有才旁边，夏瑶把手里的暖水袋递给他：“爹，外面天冷，进屋了。”
“莫管我，”夏有才看也不看她一眼，没好气道，“我就是要陪着木槿玩儿，不让我管它，你还要管我咩？”
“嗯！嗯！”
木槿轻拍了两下铁栏杆，似是在催促什么。
“好了好了，喂你吃喂你吃。”
夏有才的脸上再次露出笑容，一边说一边把袖子里暖热的几块竹笋塞到它嘴里：“买点吃，别呛着风了。”
一小块竹笋，木槿三两下就吃了个干净。
吃完后，夏有才又拍了拍手，继续道：“咱们再翻几个跟头啊？翻得好还有笋笋吃。”
“嗯！嗯！”
木槿听懂了“跟头”这两个字。
往后退了几步，木槿抱着头向前翻滚了起来。身上那两百来斤的肉有点重，它就用两条小粗腿帮忙，用力往后面一蹬，身体就像一颗圆球一样往前滚了出去。
“哦一，好！”
听到夏有才的夸奖，木槿重复着刚才的动作，又加快了动作往前翻了一个。这次翻得够快，地上的干草都跟着被带起来了不少。
“胖娃儿真厉害，再来一个！”
“嗯！嗯嗯！”
夏有才的叫好声让木槿逐渐迷失了自我，不仅翻得越来越快，幅度也越来越大。
圆滚滚的身子绕着房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中间兴许是想整个活儿，在倒立的时候，又把两条腿劈成了“一”字型。
看得出来，它是真的很喜欢表演，就像是戏台上的刀马旦一样，台下的欢呼声越高，它舞得就越卖力。
哪怕外面只有一个观众，它也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完全就像是为了舞台而生一样。
看到木槿表演结束后，累得呵呵喘着粗气也不忘微笑时，夏瑶的脑海里倏地闪过了一个词：表演型人格。
哦不对，是表演型熊格。
不止是人，熊猫也有需要被鼓励、夸奖的性格。它们像表演型人格一样，喜欢被关注、喜欢交际，并且努力地想要成为被关注的焦点。
“你不是说外面冷？还在这儿站着干啥？”夏有才又喂了木槿一块笋，冷言冷语道。
夏瑶：“您不是也没回去？”
“你不让胖娃儿出来，那我就过来陪它，”夏有才伸手拂去它头上的干草，“大过年的，胖娃儿也得高高兴兴的，有人陪它，它就高兴。”
夏有才最了解木槿，从白天它赖在外面不肯回来，就知道木槿一定愿意跟人玩，喜欢逗别人开心，因为只要别人开心，它也就跟着开心。
毕竟是被人养大的小熊，身边怎么能没有人陪着呢？
“嗯！嗯！嗯！”
木槿还没玩够，顶了顶夏有才的手掌，还想给他整个活儿看。
夏有才往后挪了挪椅子，一脸期待道：“好，再来再来，爹看着呢！”
再好的演员也需要观众，没有观众，那他们的表演就失去了意义。
木槿从前以为自己身边只有夏有才和李招娣两个观众，直到今天出去一趟后才知道，原来有那么多的人都喜欢自己。
看到小房间里，木槿再次扶着铁栏杆开始“跳舞”时，夏瑶决定做出一些妥协。
“好吧，大过年的，咱们都该好好放松一下，”夏瑶从口袋里把钥匙拿出来，解开了扣在铁门上的锁，“明天谁想来看木槿就让他们来看吧，但是您别再带它出去了，就让它在家里玩。”
夏有才缓缓转过身，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真的？”
夏瑶点点头，“但是咱们要约法三章，一旦你要是再违规，那就真的不能让木槿再跟人接触了。”
“行！都听你的！”
夏瑶是反对让熊猫表演去讨好、赚钱的，但是既然它非要表演，她也不能拦着它给自己讨点乐子、赚点口粮钱不是？
第二天上午，夏瑶家门口挤满了要来看木槿的人。
门口站不下，他们就爬到陈寡妇的院墙上，或是其他院子的树上，比过年看戏班子唱戏还要激动。
从前听到熊猫熊，大家都知道那是凶残的“食铁兽”，一口能把人咬掉二两肉的那种，以至于木槿在夏家呆了几个月都不敢有人上门来看。
可自打昨天在村口见到木槿时，那张讨人喜欢的小肥脸，还有那一身攀爬的武艺几乎俘获了所有人的心。就算是要掏钱，也得来夏家看个新鲜不可。
一个大人一分钱，可以带两个孩子。
票价看似贵了点，却可以看到熊猫跳舞、熊猫玩球、熊猫倒立、熊猫劈叉等几十种项目。也就是夏家没有一棵树，否则往树上绑几根绳子做个秋千还能整出更多花活儿，主打一个物有所值！
当然，在看熊猫表演之前，大家还听陈玉华读了一遍观看指南：
“一，不准大声喧哗，声音太大直接退票请走。”
“二，不准擅自投喂，自己带的瓜子花生一律不许丢进院子。”
“三，不准靠近，熊猫有一定的攻击性，要是受伤了概不负责。”
“四，不准吓唬熊猫，一旦熊猫受惊，是要负责任的。”
……
忙活了好一阵，终于开始了今天的表演。
木槿也没有让观众们失望，看到门口和院墙到处是来看自己的人，木槿吃完早饭就开始营业，一直到中午吃饭才结束，中间就只停下来喝了两口水。
大家也十分配合，全程没有出现任何违反规定的情况，偶有几个小孩子冲着木槿大喊，也立刻被身边的爹妈给捂住了嘴。
稀罕归稀罕，他们打心底里还是有敬畏和恐惧的。就像是看狮子老虎这些猛兽一样，生怕自己一个不留心惹得它们不高兴，就冲过来把自己大卸八块。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匆匆过去了，午饭时，夏瑶数了数钱，足足有两块多。
“明天三十儿，正好去城里给木槿买几斤牛奶，再买点水果啥的。”把这钱和昨天赚得五块多放在一起，夏有才别提有多高兴了，“要是有合适的玩具，再给木槿买几个，好歹是城市娃，也得玩玩有档次一点的玩具。”
表演了一上午，夏瑶还以为木槿要累得昏睡过去呢，结果它还精神奕奕地蹲在饭桌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夏有才数钱的动作。
看到自己赚了这么多钱，木槿吐出了一截小舌头，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多买几斤吧，幺幺和乐乐它们也得喝呢。”夏瑶随口说道。
一提到幺幺，夏有才脸上的笑意顿时就少了一半：“要喝自己花钱买，这么我们胖娃儿自己赚的钱，凭啥给你闺女花？”
说罢，他又扭过头一脸宠溺地捧着木槿的小脑瓜，软着声音说道：“你说是不是？胖娃儿，爹那能吃能睡能劈叉的好胖娃儿~”
“咱赚得钱，咱谁都不给花，咱自个儿花~好不好？”
“嗯！嗯！嗯！”
木槿把头抬得更高了，轻轻用鼻尖碰了下夏有才的下巴。
夏瑶：？？？
夏瑶只是说笑而已，她自己的工资足够给幺幺和乐乐买不少的牛奶了。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竟然试探出来了一句真理：
男人啊，果然都是善变的！
有了胖闺女就忘了胖孙女，当初是谁说要对幺幺好一辈子的？嗯？！
木槿毕竟不是用来敛财的工具，夏瑶和夏有才约定，一天只让它跟人接触三个小时，其余时候都由着它自己选择是在屋里睡觉，还是在院子里玩。
上午玩过之后，木槿果然开心了很多，下午睡觉就连做梦都在欢快地踢着小脚，饭量也比平时更多了几斤。
马上就是年三十了，为了明天晚上守夜有精神，大家都睡得很早。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凌晨，村子里那一串鞭炮声不仅吵醒了所有人，院子里的狗、猪圈里的猪，还有小房间里的木槿都被吵得冲着那声音叫个不停。
“谁啊，这大晚上放炮……”
夏瑶不耐烦地把被子盖子头上，以为这声音过一会就能结束，结果过了十几分钟，这声音还在持续。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这鞭炮，少说得有上万响了吧？
谁家这么没素质且铺张？大晚上的放炮！
又过了好一会，噼里啪啦的声音终于结束了。村子里的人倒是睡得快，不过那些被吵醒的动物，则吵叫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安静下来。
担心木槿会被吓到，夏有才也不顾不得自己有多困，披着一件衣服就出来了。
木槿被那声音吓得不轻，在小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一边转还一边“汪汪”地叫着。
知道木槿害怕噪音，所以住在附近的邻居基本都不在院子里放炮。
可这大过年的，谁家不放个炮呢？但就算要放，他们也都主动知会夏瑶一声，让他们安抚一下木槿，或者给它喂点吃的转移注意力。
这么突如其来的放炮，还是在大半夜，真是开天辟地头一遭的事儿。
“汪！汪！汪！”
木槿怕得不行，用手来回扒拉着自己的耳朵。
放炮的声音那么大，一定把它的耳朵给震疼了。
“胖娃儿不怕，爹在呢爹在呢，咱不怕了啊……”
夏有才看着心疼得要命，却也只能是在外面干着急而已。惦记着沈斌和夏瑶交代的那几条高压红线，他不敢走进去抱抱它，只能试着用声音去安抚它。
没一会，夏瑶和李招娣也从屋里走了出来。鞭炮响了那么久，她们早就没了困意，这时候能睡得着的，也就只有徐壮实了。
“瑶，你过来看看，胖娃儿这是咋了？”夏有才急得不行，赶紧把夏瑶拉了过来。
夏瑶拿着煤油灯看了眼躲在墙角的木槿，皱着眉道：“木槿从小就没听过炮声，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是被吓到了。”
看木槿不停吠叫，口水也顺着嘴角滴了下来，夏瑶在心里再次暗骂了几声半夜放炮的缺德人家。
没过一会儿，一阵风从外面吹到了院子里来。
夹带着一股鞭炮燃烧后的火药味，还有几缕尚未消散的青烟，一个劲儿往人鼻子里钻，闻着呛人得很。
哼哼？哼哼？
“汪！汪！”
闻到空气中的火药味，木槿叫得声音更大了。
夏瑶从来没见木槿这样害怕过。
从地上站起身时，木槿身上的汗毛耸立，直勾勾盯着门外的三人。不等夏有才用挂在墙上的抹布扇去那味道，下一秒，它便朝着铁门的方向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猜得不错，周凯确实是坏的，但是身份……后面会慢慢揭晓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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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 60 章
◎不怕熊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咚！
幸好, 嵌在门框上的铁门够结实，木槿才没有从屋里逃出来。
可是听到它撞在门上发出的那一声响, 三人的心都跟着疼了一下。
“哎！哎哎！”
那一下撞得不轻，木槿倒在地上身子左摇右晃的站都站不稳了，伸手揉了揉被撞疼的脑瓜，它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看向门外的三人，木槿的眼睛里充满了委屈和不安。
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它只是想逃离这里，逃出这个地方，那个恐怖的声音震得它耳膜生疼，它好难受啊……
“胖娃儿乖，你听，外面不吵了，没声音了。”夏有才急得满头是汗，被风一吹，非但没让他感到寒冷, 反而把他心头那股火烧得更旺了。
谁家那么没素质？大晚上的放炮！
要不是这炮声，木槿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夏有才把身上的衣服穿好, 从院墙边抄起那把笤帚就往外走，嘴里还低声暗骂道：“他娘的，让老子把你抓到, 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谁啊！谁大半夜不睡觉的在放炮！”
“给老子站出来！麻卖皮，胆子大得很嗦！”
夏有才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夏有才平时对谁都是好声好气的，就算有什么不对付, 顶多也是浅淡地互骂几句, 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抄着家伙要打要杀的。
不止是夏有才, 大半个村都被刚才的鞭炮声吵得睡不着觉。
原本想着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听到夏有才在外面骂街，好些人也跟着出来要给自己讨个公道。
夏有才的骂声越来越小，看样子是找到了半夜放炮的罪魁祸首。
“你爹他不会真动手吧？咱要不跟去看看？”想到夏有才方才出门时的神情，李招娣不禁后怕道，“这大过年的，又都是一个村儿，万一真闹到医院去……”
夏瑶搂着李招娣的肩膀，轻声安慰她说：“娘，你放心，我爹也不是小孩子，心里有数的。”
夏有才拿笤帚出去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真要动手恐怕也就是在人家屁股蛋子上敲两下而已。
就像李招娣说的，这大过年的又都住在一个村儿，低头不见抬头见。
流血事件？肯定不可能的。
不到十分钟，夏有才回来了。
不像是讨回了公道，也不像是没吵过人家的样子。倒像是被人把魂儿给勾走了，整个人魂不守舍的，眼神迷离、嘴唇翕动，刚进门，手里的笤帚就掉到了地上。
李招娣走上前，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咋了这是？见鬼了？”
夏有才用力眨了眨眼，稍微缓回来了一点，回道：“炮……是老何家的那小子放的。”
听到老何家三个字，李招娣也顿了顿。
自从老何过世后，他家的院子空了七八年了。
按照规矩，外出归家的子孙回家后是要放一挂鞭炮的，除了放鞭炮外还要烧纸、上香，这叫“醒院”，用来告诉曾住在家里的先人自己要回来住了。
默默地许久后，李招娣话里的怒气也少了大半：“放炮也得讲究时候嘛，大白天放炮不行？非得晚上放，吵得人睡不好觉？”
夏有才没说话，默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十块又十块，厚厚一沓，加起来得有一百多。
夏有才：“他给的，说是对不住，明天亲自上门来道歉。”
李招娣：？？？
夏瑶：？？？
晚上回屋后，谁都睡不着了。翻来覆去直到早上六点多，夏有才实在躺不住了，便带着锄头上山去给木槿挖竹子吃。
望着前天刚擦干净的房梁，夏瑶淡淡地问道：“娘，老何家的儿子，是叫何家宝吗？”
李招娣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嗯。”
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和何家宝有关的都很模糊，只记得他曾经是村里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追猫逗狗、上房揭瓦，当爹娘的都交代自家孩子离他远点。
他的父亲老何是村里有名的大善人，待人友善又乐于助人，在村里有口皆碑，差一点村长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也正是冲着这一点，村子里的人才对何家宝很宽容。
书里关于他的内容很少，是个出场次数的不多的小反派，露了几次脸后就被男女主一起送进了警察局，好像……是个法制咖？
夏瑶：“娘，何家宝当初为什么要离开村子啊？”
过去的事原主年龄小记不清楚，说不定李招娣能知道一些。
提起这事儿，李招娣又叹了一口气，伸手揉去了脸上剩余的睡意：“你何大爷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也不容易，偏偏他还是个不争气的败家子儿。”
“当时何家宝说要跟城里人做生意，你何大伯不同意，他就偷了家里的钱跑出去。结果气得你何大伯跑去找他，不知怎地就掉到河里，找到时人都僵了，说是脑子哪里流了血？咱也不清楚。”
脑子流血？看样子应该就是脑溢血吧。
去找何家宝的路上突发脑溢血，所以才会掉进河里丢了命。
“何家宝回来后啊，我们都以为他能懂点事儿，改邪归正。结果没老实两天，人就又跑了，这一跑就是七八年啊……”
想到夏有才昨晚带回来的那沓钱，李招娣不禁生出了几分疑惑：“你说他到底出去这几年干的啥生意啊，一出手就是一百多？”
夏瑶撇撇嘴：“肯定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虽说八十年代初有不少人靠着做生意发了家，在南方捞到了第一桶金，但是想想何家宝“法制咖”的身份，想来这钱不会有多么干净。
听着李招娣说着从前的事，不一会天就亮了。
夏有才抱着几捆竹子从山上回来，进门时手都没来得及擦一下，就赶紧跑到小房间门口去看木槿。
缓了半个晚上，木槿的状态又好转了几分，只是精神还是怏怏的，坐在角落急促地呼吸着，它的一双眼睛还盯着外面看。
夏瑶能够理解它现在的惊魂未定，它的情况，就好比把和平年代的小姑娘丢到战场上一样，让它听到炮火连天的声响，闻到空气中硝烟的气味，没把胆子吓破已经算它坚强了。
“胖娃儿，来吃笋？”
夏有才把笋剥好后切成了手指般大小，上面沾了满满一层蜂蜜，平日里，木槿最爱这么吃了。
木槿坐在那一动没动，舔了舔嘴巴，把目光又挪向了别处。
“你说你，别人给你钱你就收了？没骨气！”李招娣一边处理着他带回来的竹子，一边抱怨道，“换做是我，我当时就该把钱丢在他脸上！真以为有钱就能想干啥干啥啊？”
“说得轻巧。”
夏有才哼了一声，又把竹笋在蜂蜜罐子里转了一圈：“赔点钱起码能给胖娃儿买点好吃的补补，那是咱胖娃儿应得的，这钱你不要，打他两下你就能把气都出了？”
停顿了片刻，夏有才又浅浅道：“好歹他是何大哥的儿子，再不像话，也得给他爹个面子。”
夏有才一家也是受过何家恩惠的，夏瑶小时候多灾多病，每次进城都是何父陪着，拖着个平板车，一走就是几十里。
何家宝比夏瑶和陈玉华大了八岁，每次何家宝欺负她俩，当爹的也会揪着他耳朵回去站墙角。
冲着这些人情和旧恩，也得多忍让他一点。
当然，这也是因为木槿目前没事，要是木槿真的被他放炮吓出来个好歹，别说夏有才要跟他拼了，保护中心的人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李招娣狠狠戳了他脊梁骨一眼，又继续问道：“他咋是半夜回来啊？你也没问点别的事？”
“昨天我们上门时他正在给他爹的牌位磕头，哪能问这么多？”
虽说拿了钱不好再苛责，但看到木槿现在这茶饭不思的样子，夏有才心里的怨气又不禁增长了起来：“不过他说今天要挨家上门道歉，看我不替他老子好好教训他的！”
不止木槿受到了影响，夏瑶怀里的奇迹状态也没那么好。
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该吃饭的时候了，还在她怀里来回点头，撸一撸它的小脑瓜，还会烦躁地推开她的手，再伸手就张嘴要咬人了。
铛铛铛！
说曹操曹操到，门刚被敲响了两三声，就听到了一个洪亮的声音叫嚷道：“夏叔！夏婶儿！是我！”
夏瑶记不清何家宝的样貌，不过光听他那痞里痞气的声音，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说是来上门道歉的，可听他敲门时那个架势，更像是上门催收债款的。
“来了来了。”
夏有才忙不迭地起身去开门。
打开门时，门外站着三个“贵气十足”的男人。
中间那人嘴里叼着半根香烟，得意的嘴角恨不得歪到天上去，还有他手臂下夹着的皮夹子，凹凸不平的材质只觉得眼熟，却说不出来是什么。
看到男人的一瞬间，那张脸立刻和何家宝三个字对上了号。
“夏叔，对不住啊，昨晚打扰您休息了！”何家宝双手合十，上来就跟夏有才道歉道，“可这醒院的规矩咱必须要守不是？真是对不住啊！您可得多多包涵！”
“没，没事，这……”
伸手不打笑脸人，面对他这又拜又请的动作，夏有才的一肚子的火瞬间被浇了一盆水。脸上的表情在愤怒和客气之间来回转换，真是让人纠结得很。
何家宝的脸上堆满了笑，脸上的褶子比狗不理的包子还要多。再加上那大背头、BB机，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装扮。
听他道歉也挺诚恳，长得也不是想象中那么贼眉鼠眼，只是看到他那虚假的笑容，夏瑶总有种想扇他两个大耳刮子的冲动。
“夏婶儿？”
转头看向院子里的李招娣，何家宝又热情地走到了她跟前，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这么多年没见，您身体还好吗？我这次回来带了点燕窝，一会让他们给您拿来点，吃了好补补！”
夏有才：“燕窝？”
一旁的小弟替他解释道：“南方人的补品，吃了对身体好。”
“不用了，我这身子骨挺好的，”李招娣头也不抬，自顾自收拾着地上的那些竹子，“不用送啥燕窝鸟窝的，咱吃不起那好东西。”
何家宝脸上的笑容僵了片刻，顺手把手臂下的包交给了小弟，“看来婶子是生我的气了，是我不好，扰了您休息……这样吧，我给您磕个头，就当提前拜个年了！”
见何家宝要下跪，李招娣赶忙起身去扶他，回道：“可不敢可不敢，磕头啥的，不至于！”
何家宝：“我知道我年轻那会荒唐，婶子瞧不上我。但只要婶子能消气，这头没啥不能磕的！”
又是赔钱、又是磕头，不得不说，这个何家宝真的是太会做人了！
先不说诚意是真是假，光是这办事的方式，就让人说不出一个“不”字。
可惜啊，他这一套就只能骗骗没经历过社会险恶的乡下人。
夏瑶可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像他这样的老油条、笑面虎，她毕业后见得太多了！
“介绍一下，这是我在南方认识的两个兄弟，陈元、张帅。”
“以后啊，您们把他俩当成自家儿子看待就行，有点啥事，尽管交给他们俩去办！”
“夏叔、夏婶儿。”何家宝话音刚落，俩人也跟着鞠躬问好。
看向何家宝身边的那两个小弟，穿着一身西装，人却是吊儿郎当的不像样。站站不直，脖子还往前伸着，估摸着年纪也有二十七八了，仍是一副街溜子的模样。
向夏有才和李招娣都问了好后，何家宝又在院子里看了一圈，“我夏瑶妹子呢？没在家吗？”
夏瑶：……
果然啊，还是逃不过这虚伪又客套的问好。
夏有才：“夏瑶？你家宝哥来了！”
不情不愿地抱着奇迹从屋里出来，夏瑶干巴巴地抬了下唇角，“家宝哥，新年好。”
“夏瑶妹子如今长这么大了啊？！”
看到夏瑶，何家宝眼前一亮，瞳孔里是惊讶又兴奋的光芒：“比小时候漂亮多了，也瘦溜多了。我记得你老是生病，现在身体好点没？许人家了没有？”
不止是何家宝，陈元和张帅两个人灼热的目光，也在夏瑶身上扫了好几圈，那个叫张帅的，嘴角甚至还微微抖了一下。
他们的反应，夏瑶既感觉情理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
原主生了副好皮囊，大部分男人见了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只是……
他们为什么对夏瑶怀里的熊猫不感到好奇呢？
奇迹可是患有白化病的纯白大熊猫，就算他们在外面见过不少世面，可它的红眼睛、白眼圈难道不比自己这张脸更吸引注意吗？
奇怪，真是奇怪。
“许了许了，许的是城里的，”同为女人，李招娣一眼就看出了这些饿狼的小心思，连忙替夏瑶回答道，“今年十月份就办事儿，到时候请你们来吃桌啊！”
听到她许了人家，三人的脸上同时闪过了一丝遗憾。
何家宝的情绪管理很到位，一扭头，立刻就恢复了正常，“城里的好啊，嫁到城里能过上好日子。”
说完，他的目光才落在夏瑶怀里的奇迹身上。
“这就是动物园托你照顾的那只熊猫？”
没有惊讶、没有好奇，他看奇迹的眼神比夏瑶想象得还要冷静，就像是在看一个没什么情感的货品。
夏瑶：？？？
“你怎么知道？”
“来时听人说的，”何家宝轻描淡写地回她道，“白化病可是会遗传的，就活了以后生出来的崽也不一定会健康。”
夏瑶更懵了，他不是没上过学吗？怎么连白化病会遗传的事都知道？
看着夏瑶怀里的奇迹没什么精神，何家宝又撇撇嘴：“还是别带在身边养了吧，要是万一出点啥事，你赔都赔不起。”
“谢谢家宝哥关心，我心里有数。”夏瑶客气地回他道。
出来晒了一会阳光，奇迹的状态似乎好了一点，眨了眨眼睛，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嗯，嗯。”
奇迹奶声奶气地哼了两声，那双粉红色的眼睛在太阳下如同宝石般璀璨，还有粉色的小手爪……
嘴上对奇迹嫌弃不已的何家宝顿时来了兴致，一边说一边把手伸了过去：“这小玩意儿咬人不？”
嗷呜！
夏瑶没提醒他，倒是奇迹用实际行动向他证明了自己的杀伤力。
不等何家宝碰它的头，奇迹上去就是一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手指上。
“嘶！”
何家宝猛地把手抽了回来，疼得他甩了好几下。再仔细看看方才被咬的地方，稍微一挤，就会有许多小血珠从伤口渗出来。
奇迹这一口咬得可不轻，别看它的牙还没长齐，到现在他的手指都隐隐作痛。
看他吸了好几口血吐出来的紧张样子，夏瑶这时候才淡淡地说道：“咬，咬得还挺疼呢。”
别以为收买了夏有才、讨好了李招娣，昨天晚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奇迹这不就亲口报复回来了吗？！
……
何家宝这一回来，沉寂了几年的老院子终于又多了人气儿。
正好木槿心情不好不想见人，于是村子里的人就都跑去了何家凑热闹。停在家门口的那辆小汽车，不知被人摸了多少遍，好奇的孩子们更是忍不住想上去坐坐。
聊天的动静太大了，听着何家宝说起这些年在外面的经历，一会一声惊讶，哪怕隔了两道村路，夏瑶在家都能听得清楚。
“娘，我和壮壮去山里了。”夏瑶背起竹筐，把脖子上的围巾随意围了两下，“明天就三十儿了，我再去给平平安安送几个窝头。”
村里太闹腾了，听着何家宝吹牛皮就头疼，还有那时不时响起的车喇叭声……
不行不行，她要是再待下去，脑子一定会炸的！
李招娣没拦她，嘱咐着她小心点：“把煤油灯带上，晚上要是回来晚了，也好照个路。”
夏瑶：“嗯。”
出村的路上，跟在后面的徐壮实小声问道：“姐姐，你很讨厌宝哥哥嘛？”
宝哥？这才见了几面啊，开口都叫上哥哥了？
“为什么这么问？”夏瑶反问道。
徐壮实嘟囔着说：“我感觉你不喜欢他，上午你跟他说话，一直皱着眉。是宝哥哥人不好吗？”
这个问题夏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光从他的态度和行为上，确实是挑不出什么错。光是昨天晚上放炮的事，他每家每户都赔了十几块钱，还给各家的长辈都送了礼物，就连不是村里人的徐壮实，何家宝都给送了一包外国糖。
乍一看，他确实是浪子回头了，不管是待人接物还是说话谈吐，都和以前大不一样。
可夏瑶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怎么看他都不顺眼。
尤其是何家宝脸上堆着笑时，更忍不住想抽他的嘴巴。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所以不管他是好是坏，离他远点总不会有错。至于会和他有交际的陈玉华……
“夏瑶，你要出去啊？”
走到村口时，夏瑶迎面碰上了从陈老大家出来的陈玉华。
“嗯，反正在家闲着没事，我去山里看看。”夏瑶看她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反问道，“你这是准备去哪？”
陈玉华叹了口气：“何家。”
夏瑶：？？？
走到陈玉华身边，夏瑶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不是跟你说离他远点吗？怎么还要去给他送鸡蛋？”
“我娘让的，”陈玉华表示很无奈，“他给我们厂推了好几笔生意呢，包括这几天那些来砖厂买砖的村户，也都是他介绍来的。这人情不得不还啊……”
砖厂有生意，工人们才能赚的多，陈玉华也能领到更多的工资。
虽然村户们买的砖比不上盖房子的大单，可零零散散地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所以说起来，何家宝也是对陈玉华有恩的。
夏瑶诧异道：“他不是在南方拼事业吗？怎么还认识其他村的人？”
“这我也不知道，但是他确实能说出几个人姓啥叫啥，想来应该是他介绍来的没错。”陈玉华回道。
陈玉华这么一说，夏瑶更好奇了。
何家宝到底是在做什么样的生意？竟然还要介绍人去砖厂买砖？
房地产？造桥修路？真是实在让人想不通啊！
前几天下的雪还没化，山里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下午的阳光虽好，可惜没什么温度，除了刺眼之外，没有一点温暖的感觉。
趁着阳光不错，幺幺把平平安安都从山洞里带了出来。
幺幺和平常一样，找了处阳光不错的树上趴着，任由平平安安在附近玩闹。只是这次勤劳的按摩师傅金蛋没有再给它找虱子，而是趴在它的背上一起小憩。
“哎！哎！”
“昂？昂！”
点燃一个火堆，夏瑶把带来的几个红薯放了进去。往木盆里放了些水，再把装着窝窝头的竹篦子放进去，一个简易的蒸笼也搭好了。
一边烤着火，一边看着平平安安它们在玩闹，那一刻，好像所有不开心的事都像火堆周围的雪一样，融化、蒸发最后消失不见。
跟人相处太累了，勾心斗角的，什么话都藏着掖着。还是跟熊猫在一起有意思，起码它们把喜怒都写在脸上。
“哎？哎！哎！”
平平使坏地咬了安安的屁股一下，然后一扭头窜到了旁边的那棵矮树上。
安安气呼呼地跑到那棵树下，试着往上爬了半米后，又怯怯地退了下来：这棵树有点脆弱，承受不了两只熊的重量，它要是上去，一定会摔下来的。
“昂！昂！”
双掌扶着树干，安安冲树上的平平叫了好几声。
平平就知道呲着个牙笑，扭了扭屁股，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徐壮实看不过去了，跑回到山洞旁边，将那把竹梯子给搬了过来：“平平你不乖！你欺负妹妹！”
竹梯子有三米高，放在树旁边时，比树冠的最高处还长出了一截。
“安安，上去打它！我帮你扶着梯子！”徐壮实站在一旁，稳稳地扶着梯子，鼓励它道。
“嗯？”
安安看着面前那几根用竹子拼成的梯子，一脸懵逼、不知所措，像极了幺幺第一次看到梯子的样子。
伸手轻轻碰一下梯子上放脚的地方，吓得它赶忙往后退了好几步。
“它们还小，不会爬梯子的，”夏瑶用木棍挑了下火堆里的红薯，检查着有没有烤熟，“一会等平平下来了，让安安打回去就行了。”
徐壮实抬头看了眼趴在树梢上的平平，意识到妹妹上不来后，熊孩子那叫一个得意啊，两条腿撑在树枝上，骄傲地来回扭屁股，喉咙里还发出了“嗯嗯”的动静。
气死人啦！熊可忍，人不可忍！
徐壮实捋起袖子，像提篮子那样一只手把安安从地上抱了起来：“安安不气，我，我帮你揍平平！”
说完，徐壮实便踩着梯子，一节一节地爬了上去。
安安：？？？
“嗯？嗯？”
看着自己逐渐被抱离地面，安安更慌了，被徐壮实夹在手臂底下一动不敢动，一双小眼睛提溜乱转，这个仇……唔，它好像也不是非报不可啊。
距离平平只有半米远的距离时，徐壮实停了下来。
确定站稳了之后，慢慢调整着动作，把另一只手也抱在了安安身上。安安有八十多斤重，又圆又胖的体型和一袋大米差不多，徐壮实调整了好久，才把两只手撑在安安的身体两侧，慢慢地把它举了起来。
孩子们之间的战争，就让孩子自己解决吧。
身为家长，就只能帮安安帮到这儿了！
“安安！打它！捶它！咬它！”徐壮实举得脸通红，还不忘继续鼓励安安道。
“哎？”
安安呲着牙，朝平平挥了挥手，当然，就只是挥了挥手而已。倒是两只悬在半空的小jiojio踢得那叫一个用力。
这个姿势实在是太难受了，夏瑶在下面看着都替安安累。
徐壮实的手就撑在安安的腋下，相当于是托着它的手臂把它托起来的。
两只手都用来承担身体的重量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去打它？
倒是平平，看安安敢对自己挥手，直接朝着安安的大脸蛋子“咣咣”捶了两拳。
“哎！哎！”
原本是要还手的，结果又莫名其妙地挨了几个嘴巴，安安别提有多委屈了。
有安安的屁股挡着，徐壮实看不到上面的情况，还在继续给安安加油鼓劲：“打呀！打它！”
咚！咚咚！
看安安被举得更近了些，平平捶得更用力了……
安安一个劲儿扭动着身子，想从徐壮实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什么叫不怕熊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对手，它今天算是见识到啦！
咚……啪！
山的那边，忽然传出了一阵响声。
声音不算震耳，但进入山坳后经过几次折射后，音量并没有被削减多少。
正在睡觉的幺幺一个激灵，猛地挺起了身子，看向了那声音的方向。轻轻耸动鼻子，它正在分析这声音是否危险。
咚……啪啪！
又是一连串的声响。
等夏瑶爬上树寻找那声音的来源时，远处的天边已经什么都不剩下了。
咚……啪啪啪！
声音接连不断，吓得平平也顾不得和安安打闹了，顺着树滑了下来。还没站稳呢，从另一棵树上下来的幺幺已经把它叼进了嘴里，快步往山洞的方向跑。
“嗯？嗯？嗯！”
平平早就不是那个轻飘飘的粉团子了，将近一百斤的肉墩子，可不是幺幺这位老母亲轻而易举就能叼起来的弱崽。
才跑出没几步，就“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幺幺不敢耽搁，扭头又把它揪了起来，结果这次咬得是它背上的毛，也不管有没有叼好，连拖带拽地带着它往前走。
可怜的平平大头朝下犹如一只莫得感情的扯线木偶，幺幺奔跑时，它的脑瓜在地上拖了一路，还碰到了几块小石头，疼得它龇牙咧嘴又没办法挣扎。
尤其是跑到山洞口时，幺幺像丢垃圾一样把它甩了进去……
它严重怀疑，这是妈妈在替妹妹出气！
没有妈妈带着走的安安委屈极了，缩在徐壮实的怀里瑟瑟发抖，小脑瓜死死埋在他的颈窝里，两只小肉爪软趴趴地蜷在自己的胸口。
“姐姐，村子里放烟花啦！”
夏瑶没听过那个声音，但是从小在城里长大的徐壮实对那个声音却无比熟悉。
那是烟花的声音，升空时会发出“咚”的声音，绽放后会发出“啪”的声响。烟花不像鞭炮那么廉价，尤其是带颜色的烟花，在城里都卖得很贵。
只是烟花只有天黑放才好看，大白天什么都看不到，放什么烟花呢？
揉着怀里安安的脑瓜，徐壮实问道：“姐姐，平平安安它们不喜欢烟花吗？”
何止是不喜欢？得亏离得远，要是离得近一点，天晓得平平安安会被吓成什么样子。
是谁大下午的放烟花？呵，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何家宝办的好事！
夏瑶回到村子时，热闹了一天的何家终于安静了下来。
不是热闹劲儿过去了，是人群全都从何家转移到了夏家，不过话题的暴风中心仍然是何家宝。
“你身上这大衣是啥做的？看着有点像是狐狸毛？”
“不是，是貂绒，可比狐狸毛还暖和呢。”
“这包是牛皮的吧？看着真好看哎！”
“鳄鱼皮，牛皮哪有这么坑坑洼洼的呀？”
“鳄鱼还能做成皮？那得老贵了吧！”
“不贵不贵，您喜欢吗？喜欢这包就送您了。”
“你是去南方做啥生意的？也带带我们呗？”
“害，就是倒腾点不值钱的山货，其实赚不了几个钱。”
从前大家提起何家宝，都说他是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现在好了，带着大把的钱回来，还开着小汽车，各个都说他是大器晚成，是天生的富贵相。
“真要说值钱的啊，还得是这山上的熊猫熊。”
话锋一转，何家宝忽然提起了熊猫，站起来走到木槿的小房间前，他笑着向大家继续说道：“不少外国人都喜欢咱的熊猫熊，因为他们没有啊，光是这一只熊猫熊，就能换好几万呢！”
几万块，别说是农村了，就算是城市里也没有几个“万元户”。他本以为大家会像刚才那样表现出惊讶和诧异。
但这次是他想错了，他并没有在大家的脸上看到丁点的兴奋和激动，甚至还从一些人的脸上看到了担心和疑惑。
“熊猫熊可就咱们国家有，外国人当然稀罕。”村子吸了一口烟，淡淡地回他道。
见村长搭茬，何家宝正要说出后面的话，却又被村长给堵了回去，“但咱们的宝贝，绝对不能卖给外国人，别说是几万块，几十万，几百万都不能卖！”
不止是村长，其他人也是同样的想法。
他们是喜欢钱，也很羡慕何家宝有本事能买来貂皮大衣、鳄鱼皮包，但要让他们用山上的熊猫熊去换钱？绝对不能够！
见气氛忽然变得凝重，何家宝又笑着岔开了话题：“别当真，我就是随口提一句，大家别在意。我当然知道熊猫熊不能换钱，所以只是说说嘛。”
“对了，咱们村现在有多少人在城里有工作啊？我说不定能帮帮忙？”
何家宝嘴巴利索着呢，三言两语的，不一会就把这一页给揭了过去。
“夏家在哪？夏瑶？夏瑶在吗？”
夏瑶刚进家门不久，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推开夏家的门，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看着夏家院子里围了这么多的人，气喘吁吁的男人闭上嘴缓了片刻后，试探地问道：“夏瑶在吗？我，我们家的熊猫熊出了点事，想请她去看看。”
“我就是。”
夏瑶举起手，走到了男人面前：“你刚才说谁家的熊猫熊？”
“我家的，”男人又重复道，“我家养的。”
夏瑶：？？？
熊猫都是生活在山上，什么时候有家养的了？
作者有话说：
除了周凯之外的坏蛋不止一个，但！绝对都不会有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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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 61 章
◎这不是欺负老实熊？◎
男人是隔壁长新村的, 叫许守财。
来时他跑了一路急得满头是汗，跟着他回去时骑夏瑶的自行车带上她, 更是马不停蹄，生怕多耽误一分钟。
在后面跑的徐壮实刚开始还能跟上，没一会就被落了几十米远。
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夏瑶也莫名紧张起来，不禁问道：“许大哥，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这，那熊猫……”许守财的两只脚在蹬车，脑子却早一步飞回了家，以至于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囫囵话，“我也不知道咋说，到了，到了你就清楚了。”
来到长新村时，村口有乌泱泱的十几个人在守着, 他们仿佛像是踩在一口热锅上一样走来走去，半刻都停不下来。
见到许守财带着夏瑶回来后, 他们纷纷迎了上去，眼神里透着看到希望时的欢喜。
“夏瑶侄女儿是吧？你可来了！”
“走走走，咱们快去看看熊猫熊去。”
虽说两个村子离得不算远, 相互都能搭上一点关系，可他们这亲热的样子着实让夏瑶有些意外，尤其是许守财的母亲和父亲，见了她比看见自家闺女还亲。
这些人夏瑶多多少少有些印象, 供销站、山路、集市……都是在不同地方见过的面孔。
夏瑶不善交际, 见到他们就跟陌生人一样从不打招呼。倒是夏有才和李招娣, 在同一片山上住了几十年，每个都能叫上名字和称呼来。
见他们不像是有什么恶意，夏瑶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到底是咋回事？路上许大哥也没跟我讲清楚。”进村的路上，夏瑶又问道。
走在前面的许父叹了口气，解释道：“我家的熊猫熊不爱吃东西了，喂它啥都不爱吃，整天也没个精神。找了大夫来看，说不是啥子病，我们没办法，才麻烦你大过年的走这一趟。”
“闺女，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你白忙，”跟在旁边的许母牵过她的手，手心的温暖瞬间驱散了路上的寒意，“要是能把它医好，婶子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
夏瑶推辞道：“不用不用，不用这么客气。”
比起要个大红包，夏瑶更想把肚子里那一箩筐的问题问出口，可他们根本就不给自己提问的机会。
路上，你说一句、我搭一语，不一会就把她拉到了家里熊猫住的地方。
许家的院子很大房子也多，除了住人的那个大房子外，西边和东边还各有一个小房子。西边的房子里堆着家里的杂物，东边的房子则住着他们家里养的熊猫。
住着熊猫的那间房像是一件打了无数补丁的旧衣裳：原本破烂的地方被补上了新的红砖，房顶上的旧瓦片里也掺进了几片颜色不同的新瓦，还有那腐朽的旧门框，里面也被嵌上的新的铁门。
这房子少说盖了有十几年，陡然这么一翻新，自然是为了里面的新住客。
房子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身上的毛像是在泥地里滚过又拉去过了一遍水，脏兮兮、乱糟糟，一绺一绺的。
熊猫背对着门的方向，听到有人来，它警觉地耸了耸耳朵，却没有要转过身的意思。
它的体格很大，骨架目测比木槿还要大一圈，身上的肉却不多，像是在骨架上糊了一层薄薄的纸。
夏瑶问道：“它多大了？”
许家三口对视了一眼后，摇摇头，“不知道。”
夏瑶：？？？
“它是我们从山上抓……”
“什么抓啊，是救，”许父的话说到一半，被许母用手肘顶了一下，提醒他道，“它是我们从山上救回来的，我们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个情况。”
因为长新村要修路，附近山头上那些大的动物都去了更远的山林。
快要过年了，村民们以为山上不会有什么野兽，便想着上山抓些野鸡、野兔什么的回来打牙祭，没成想就碰到了它。
长新村附近从来没有出现过熊猫，他们见这只熊猫又脏又瘦，想着它应该是逃到这儿来的，担心它会跑下山吓到别人，于是便把它带回村里养了起来。
“逃？”夏瑶狐疑道。
许守财回答说：“山上的竹子不是都开花了吗？开花后竹子就枯了长不出笋子，没有吃的，熊猫可不得逃嘛。”
真是越说越离谱。
竹子开花这事又不是最近才有的。不说每年，起码每十年山上都要有一片竹林枯萎重生。
而且就算有一片竹林枯了，熊猫也能找到别的竹林，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根本不会影响到它们。
“逃”这个说法并不成立。
“山上有很多竹子的，”徐壮实替夏瑶向他们科普道，“枯了一片还有很多片，熊猫有很多很多可以吃，不会饿肚子的。”
听徐壮实那傻里傻气的音调，许家的一双父母脸上写满了嫌弃，完全没把他的话放心上：“你懂啥？报纸上都说了，从去年开始山上的竹子都得开花，你能比人专家还懂吗？”
许母接上了他的话，跟着附和道：“就是啊，远的不说，光是我们村后头就有片竹子开花了。熊猫熊灵性着呢，肯定是感觉到山里没粮食了，才找咱们救命的。”
所以啊，他们把熊猫熊带回来是一片好心，为了行善积德。
给它提供吃，给它提供喝，虽然这地方是小了点，可不比山里安全吗？总比在群山之间流浪着找东西吃要好吧。
“原本它都胖回来点了，结果这几天不吃饭，一下子又瘦了。”
怕他们不信，许母还把夏瑶拉到西边的房子里面来看，房间里都是他们从山上给它囤的“口粮”，砍断了多余的叶子和细枝，垒起来有一人那么高，少说够它吃个五六天的。
许守财：“光是这些竹子我们就砍了一个下午，头两天它还吃点，这两天是一点都不吃了。”
“啊……你们只给它吃竹子嘛？”
徐壮实走上前拿起一根竹子，一摸就知道放得时间长了，硬邦邦的没剩多少水分：“不喂它吃笋子吗？还有小苹果、南瓜、红薯、窝窝头？”
“啥？”
听到这么丰盛的菜谱，许父都听傻了，原本焦急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熊猫熊不就吃个竹子吗？还能吃这些东西呢？”
夏瑶沉默了很久，出来后又回到了熊猫住的那间房。
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村子不少人家都飘出了饭菜的香味。兴许是饿得太久了，那只熊猫慢悠悠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放在墙根的竹子走了过去。
借着外面微弱的光，夏瑶终于看到了熊猫的正脸。
它的脸比身上还要瘦，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只剩下空洞，就连行动也很僵硬、木讷。就像是一只用木头雕刻出来的玩偶，只有躯壳，没有灵魂。
咔吧！咔咔……！
它把一截竹子递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那些竹子脆的很，两口下去就碎成了渣渣。
没有味道、没有水分，熊猫简单嚼了两口就仰着脖子咽了下去，看得出它很不喜欢吃这些干透了的竹子，只是为了生存，它也只能硬着头皮吃一些。
还没吃完一节，它就把剩下的竹子丢到了地上，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小角落，它再次蜷缩成团，把头埋在了手臂之间。
啪！啪啪！
门外倏地响起了几声炮响，紧接着就是孩子们打打闹闹的动静。
熊猫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惊吓，它没有表现出丁点的暴躁，只是又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身子也在跟着瑟瑟发抖。
“咋样，它这到底是咋回事？”
见夏瑶观察了半天，嘴里还不住地叹气，许父问道：“到底还有救没救了？”
夏瑶：“我说得不一定都对，可是要想它有好转，你们可能得多在它身上用点心。”
“你说你说，只要你说，我们一定照办！”许母跟着点头道。
“第一就是这吃，熊猫不能总吃放久了的干竹子，得吃新鲜的，最好能有点笋。水果什么的可以没有，不过可以再喂点红薯、萝卜这些菜。”
“第二就是住的地方，有点太潮了，它房间里的屎得勤清理着点，地上别弄太湿，要不身上的皮毛容易沤烂。”
“还有就是外面的炮声，熊猫喜静，别让它总听到这一惊一乍的动静。这熊猫还算是安静的，要是碰到个脾气不好的，肯定得从门里冲出来挠人不可！”
……
夏瑶叮嘱了许多要注意的事，越往后说，语气越平淡。
因为她知道，就算全部说出来他们也不一定会改。
吃喝还好说一点，唯独这炮声，光是他家就有一个爱放炮的小孙子呢，外面的桌子上还放了一挂鞭炮，想让他们不放炮？怎么可能。
不过，她还是尽己所能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尽人事听天命，哪怕他们按照她的话多做一点，熊猫也能多一分快乐，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依次把夏瑶的话都记了下来，怕记错，还一边掰指头一边跟她念叨了一遍，看着真像是要按照她交代的来处理一样。
许父：“行，那我们先按照你说的改，过几天你再来帮着看看，成不？”
“可以，到时候让许大哥去找我就行。”夏瑶应允道。
大过年的把夏瑶找来，自然是要给些压岁钱的。许母从兜里掏出一块红纸，很大方地往里面塞了一毛钱：“夏瑶侄女，今天麻烦你了。给你包个压岁钱，来年身体健健康康，一切顺利哈！”
“谢谢婶。”
既然是压岁钱不是酬金，夏瑶便没有推搪，爽快地收了下来。
临走时，夏瑶倏地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于是对他们问道：“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我懂熊猫的？”
夏瑶在动物园当饲养员这事儿，只有村子里的人知道；当时各个村子申请领养木槿，也是夏有才和李招娣出的面。
就算是知道有人了解熊猫，他们也该是想到夏有才和李招娣才对，一进门就点名道姓要找自己，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许守财答道：“就长坪村的那个小李，李长富，他跟我说的你。说你是什么养熊猫的大名人，什么记者采访你、报道你，关于熊猫的啥事儿你都清楚！”
夏瑶：？？？
李长富？这又是谁啊？！
饭桌上，夏瑶向爹娘提到了李长富这个名字。果然，他们不一会就从脑海里找到了关于这个的记忆。
“李长富？是那个老李的儿子不？”李招娣向夏有才确认道。
夏有才夹了一筷子菜，“哎呀，不是那个老李，那个老李家是个闺女就比咱家夏瑶大两岁，李长富嘛，是那个老李家的。”
李招娣：“哦~记起来了！”
听他们打了半天的哑谜，李招娣这才向夏瑶说起了这个李长富的身份：“李长富他爹之前跟你爹上山砍过树，小时候就在住你爷爷家后头，后来娶了个长坪村的就跟着过去了。”
“不对啊，”夏有才细想了想，继续补充道，“长富这孩子老实得很，不像是个爱讲是非的，再说他也不知道夏瑶当过饲养员，咋会跟人胡扯了？”
李招娣把碗里最后两口饭扒拉到嘴里，淡淡地说：“过几天去长坪串亲戚去问问不就知道了，你在这猜这猜那能猜出个啥？当面锣对面鼓地问，啥事都清楚了。”
对，当面问问就清楚了！
……
在一声声的鞭炮声中，长青村迎来了1983年的春节。
村子里各处都响起了鞭炮声，热闹的氛围驱散了过去一年的冷清，年三十的晚上，孩子们肆意地在村子里玩闹，享受着儿时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和家人们守岁熬了一整夜后，大年初一的上午，吵闹了一整晚的村子逐渐安静了下来。
夏瑶：“木槿？饿了不？”
走到小房间，瞧了眼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木槿，夏瑶疲惫地打了哈欠。
说好昨天大家一起守岁的，结果刚过十二点大家就困得不行。一家人挤在一张床上听着收音机睡了过去，直到天快亮了，村口放起了新年的第一挂鞭炮才把他们吵醒。
“木槿？木槿？”
夏瑶轻轻拍了下铁门，听到“叮叮当当”的金属声后，木槿这才蹬了蹬腿，翻了个身后，慢吞吞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担心木槿会被村子里的声音吵到，夏瑶用棉花和几个竹筒给它做了一个简易的耳罩。看样子隔音效果不错，这一晚上睡得挺香的。
原本想着给奇迹也做两个，但它的耳朵太小、竹筒太大，所以只能用手帮它捂着。
替木槿把耳朵上的罩子摘下来，木槿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嗅了嗅外面飘过来的火药味，熟悉了之后，它的反应也不像前天那么强烈了。
“今天把木槿的房间扫扫吧？”夏有才站在院子里伸了个懒腰，拿起了墙角的笤帚，“大过年的，胖娃儿也要睡得干干净净才行。”
其实昨天就应该把房间再打扫一下的，结果家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没办法，只能拖到了今天。
要说打扫木槿的房间，其实也轻松得很，就是把地上的“青团”清理一下。本来就是土地，用笤帚把沾了尿的土扫出来，然后重新铺上干草就行。
木槿很懂事，每次夏有才和徐壮实清理它的小房间时，它都会乖乖地蹲在厨房门口陪李招娣做饭，偶尔还能帮着把水壶咬过来让他们忙完能喝口水。
咣咣咣！
“夏叔？夏婶儿！”
还没把木槿带出来呢，门外又传来了何家宝的声音。
仍旧带着一副虚假的热情，隔着门夏瑶都能感觉得到。
夏有才瞧了眼在厨房干活的李招娣，“这一大早的，他们不在家呆着，来这儿干嘛？”
串亲戚要大年初二才开始呢，年初一各家都是在自己屋头和家里人团聚。不过仔细一想，老何家现在那空荡荡的院子也没别人，老何生前又和夏有才关系不错，他找上门来想留下一起过年，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开门前，李招娣赶紧拉了一把夏有才的袖子，小声提醒道：“别让他们在咱家呆着，一坐又不知道要到啥时候了。”
不止是夏瑶，李招娣对何家宝也没什么好印象。
身为长辈，看在他爹的面子上愿意给他个好脸色；身为女人，这种整天满嘴跑火车的男的真是看见就烦。
夏有才：“知道了。”
“来了来了！”
打开院门，昨天还穿貂带绒的三个人今天换了一身打扮。看着是朴素了点，有了农村人该有的模样，可一看到的确良的面料还有脚上那双头一次穿的布鞋……更像是话剧院里来唱戏的演员。
陈元手里拿着笤帚，张帅肩上扛着梯子，光看背影以为他们是来干活的，但一看他们那张脸，总觉得他们是来找事干架的。
夏有才：“今天这是……？”
何家宝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烟，主动往他跟前递了根：“昨天给叔添了不少麻烦，我们哥儿几个今天也没啥事，就想着来给咱家帮帮忙，看看有啥能干的。”
咱家？
一个姓何，一个姓夏，这句话他是怎么说得出口的啊？
“我看咱家的屋顶是不是有点漏？趁着今天天不错，我让他俩帮着给补补？”
何家宝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
“不用不用，”夏有才被李招娣狠厉的目光盯得后脊梁发凉，赶忙上前拉住了他，“家里啥都好，屋顶也好好的不用修。那个，这大过年的，你们不在家里做顿饭？回到家了，不开灶做饭哪行啊。”
夏有才以为自己暗示的很明显了，没想到何家宝完全跟没听懂一样，又搭在了他的手臂上，“叔，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我小时候那会你和婶子没少疼我，如今我爸不在了，我是真的把你们当成自家人的！”
夏瑶：……
听他装得那么情真意切，夏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转过头继续跟木槿玩，故意装作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今天就是要来帮点忙，就是要为夏家办点事！
“是啊，叔，有啥事你直接交代我们就行。”
“我们虽然没干过农活，家里的活还是能干的！”
他们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夏有才也不好再把人往外赶，只能硬着头皮让他们留了下来，“家里也没啥活，我们正打算打算给木槿的房间扫扫，要……”
“这还需要您亲自动手吗？”
陈元二话不说就捋起了袖子，露出了趴在他手臂上的那一条大青龙。看到那整条胳膊都布满了墨绿色的图案，夏有才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张帅把梯子放在一边，也从他手里把笤帚拿了过来，无意间瞥见他右手少的半截小拇指，更是把他吓得腿都软了。
这又是纹身、又是断指，这样的人能做成什么生意啊？
“哎！哎！哎！”
徐壮实把奇迹从屋里抱了出来，动作像是在拖着一只煤气罐罐：“姐姐，奇迹又不听话啦！”
奇迹来回扭动着身子，试图从徐壮实的手里挣脱出来，脸蛋上的肉被挤成一团，身上那层白毛像是正在脱的毛衣一样，卡在了它的水桶腰上。
果然，只要超过五个月熊孩子就不会老实。
昨天脾气不好是因为被放炮吓的，今天就纯纯是皮痒了，想找点事。
夏瑶站起身朝它走过来，“奇迹怎么了？”
“嗯！嗯！”
看到夏瑶，奇迹硬是从徐壮实怀里挣了出来，摇头晃脑地朝她跑了过去，一把抱住夏瑶的小腿，两条小粗腿也跟着盘了上去。
得亏夏瑶站得稳，要不非得把她撞倒不行。
奇迹现在也有三十多斤重了，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奇迹朝她跑过来时就得躲了。
奇迹是真的把夏瑶当成了妈妈，也越来越粘她，一会看不到人就哭、就闹、就哇哇大叫，非得夏瑶哄着抱着才肯安静下来，活脱脱一只妈宝熊。
“乖，饿了是不是？”
夏瑶揉了揉它的脑瓜，正准备说带它去山里找幺幺喝奶，忽然想到家里多个三个外人，这才赶紧闭了嘴。
“家里昨天客人多，牛奶都喝完了，”李招娣看出了夏瑶心里想得是什么，于是接着她说道，“要不今天吃点竹笋？等明天去城里买东西了多给它买点。”
何家宝：“奇迹是要喝牛奶？我家有啊，我们回来带了不少呢。”
昨天被奇迹咬了一口，何家宝没有因此而讨厌它。弯下腰看着夏瑶身边的奇迹，看着奇迹粉红色的眼睛，还有那一身雪白的毛，眼睛里竟然多了一丝欣喜。
只是这欣喜并不是对它，更像是看到它后联想到了什么美事儿。
看到奇迹那憨态可掬的样子，何家宝再次试着向它伸出了手。看到昨天留在手指上的血痂时，又慌忙把手给收了回来，重新换成了左手。
这只手没有血腥味，它应该不能再咬一口吧？
“你叫奇迹对吗？你可真好看啊。”
手伸了一半，他又有所顾虑，把袖子揪出来一些套在了手上。
夏瑶好心提醒他道：“奇迹认生，你摸它还是会咬你的。”
看着那只包着衣服的手朝自己靠近，奇迹的呼吸都变轻了，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
一点一点又一点，最后，何家宝的手安全地落在了奇迹的脑瓜上。
见奇迹没有咬自己，何家宝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一回生二回熟，奇迹已经认识我了，所以不会咬我。”
抬头盯着他的手，奇迹时刻没有放松抱着夏瑶小腿的手掌。嗅一嗅他手上的味道，上面是他不喜欢的味道。
烟草的味道，呛熊得很，比烟花还要难闻呢！
何家宝的手指轻轻在它脑瓜上磨蹭几下，惊讶道：“原来小熊猫的毛是软的啊，有点像是狮子狗？”
夏瑶皱了下眉，“那你摸过大熊猫的毛？”
“从前在南方的动物园里摸过。”何家宝随口回答道。
一开始只是用手指在它脑瓜上蹭蹭，见奇迹对自己没有恶意后，何家宝的胆子更大了，直接褪掉了保护手背的袖子，用整只手去摸它的头。
“好软，真的好软。”
何家宝正说这话呢，奇迹突然张大了嘴巴，一个旱地拔葱从地上窜起来，狠狠咬住了他的左手。
嗷呜！
这一下奇迹咬得可比昨天还要狠，“咚”的一声，像是牙齿碰撞到骨头发出的动静。
“啊！啊！”
趁着奇迹还没咬死，何家宝赶紧把手抽了出来，被它的牙齿一划，手背上一下就又多出了好几条血道道。
奇迹可聪明着呢，它不是不咬，只是没找到机会罢了。
隔着一层衣服咬多没意思？要咬就得狠狠咬在他的皮肉上，让他好好涨涨教训！
“呀，出血啦！”
李招娣赶忙回屋去拿酒精，又顺手扯下了一条旧布条，说着就要帮何家宝包扎：“奇迹不比木槿，这小家伙熊着呢，不止是你，平常连我们都咬。”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见李招娣忙着给他包扎，夏瑶也故作生气地在奇迹身上轻拍了两下，“怎么还咬人啊？你再咬，就不给你牛奶喝了！”
奇迹懵懂地眨了眨眼，又扭头看看何家宝手上的鲜血淋漓，小脸蛋子上写满了委屈。
“乖哦，咬了人要说对不起哦，”夏瑶唱完红脸后，徐壮实紧接着过来唱起了白脸，“奇迹乖，说了对不起，叔叔就不会生你的气啦。”
连续两次被咬，何家宝的脸色明显不好了。可他脸上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没事，可能还是不熟，再接触接触就好了。”
徐壮实刚走到奇迹身边，这小家伙就扑到了他怀里。
把奇迹从地上抱起来，前一秒还是委屈的小可怜呢，下一秒夏瑶就看到它呲这个大牙在那笑。
我哭了，我装的。
真是，想不到它小小年纪，变脸速度还挺快的。
看到何家宝再一次被熊猫给咬了，从身边走过时脸都是黑的。扭过头，看向夏有才已然打开了木槿的熊舍，正准备打退堂鼓的陈元和张帅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你先？”
“我跟着你吧！”
在人堆里长得凶有什么用？面对大体格的熊猫，别管他俩混的是什么黑白道，只要挨了木槿一巴掌，肯定是要走奈何桥的。
不怕能行吗？
见他们俩你推我让的，夏有才温声宽慰他们道：“别怕，木槿性格好得很哩，我家胖娃儿可比那个熊孩子听话多了！”
怕他们不信，夏有才还走到木槿身边，主动掰开它的嘴，把自己的手放了进去。
“你们看嘛，木槿乖得很！”
陈元：？？？
张帅：？？？
其实这么证明，大可不必……
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汉子，既然答应了要帮忙清理熊舍，他们就不能退缩。
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张帅主动抄起笤帚走了进去，陈元做好心理建设后紧随其后，把袖子又捋高了几分。
妈的，拼了！
“叔，说吧，让我们干点啥？”张帅诚心诚意道。
带着木槿从屋里出来后，夏有才伸手随便指了指地上的杂草：“也没啥，就把干草都弄出去，然后把木槿的屎铲一下就行，还有就是别……”
唰！
夏有才话还没说呢，俩人就风风火火地干了起来。用草叉铲起地上的干草，连带着上面的“青团”用力朝外面一推，那重重的一堆东西就全部被推了出去。
“哎！哎！哎！”
刚走出没两步，木槿就急吼吼地又跑了回来，用手扒拉着那一堆乱糟糟的干草。
木槿很爱干净，看到自己的玩具上面粘了粑粑，当即就不高兴了。抬头瞧一眼那两个罪魁祸首，它没有像奇迹那样发泄出来，只是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舔了舔鼻子。
“没事，等爹去给你洗洗，洗洗就干净了，”夏有才把那粘了粑粑的玩具拿起来，皱着眉道，“刚想跟你们说小心点，别弄脏了木槿的玩具……”
“对不起啊叔，第一次干这活儿，有点急了。”
张帅碰了下陈元的手肘，陈元也紧跟着道歉：“对不起，要不我们花钱再给它买一个？”
夏有才摆摆手，捡起几撮干草简单擦了两下，“不用，都是竹子做的不值几个钱，我去洗洗就行，不碍事的。”
起身准备出去水井挑点水回来，临走时，夏有才又好心嘱咐道：“干活不用急慢慢来，它屋里别的地方也不用怎么清理，墙上有抹布，看到哪里有脏东西擦一下就行。”
木槿吃素比较多，便便不会像人类的那么臭，所以用抹布去擦墙上的东西也没什么脏的。
陈元：“哎，您放心吧！”
木槿乖得很，夏有才这么一走它也不乱跑，反而像监工一样乖乖坐在那看着他俩。第一次看到有陌生人进入自己的家，木槿的眼神里除了有好奇之外，还有一些担心。
他们会不会把自己的家拆了啊？会不会对自己的窝窝做什么不好的事？
见木槿没有靠近，陈元和张帅也安心了不少。
干活时还能分出心来跟外面的夏瑶聊聊天，“妹子，这熊猫怎么感觉跟山里的不太一样？感觉好像大了点。”
“它是外地的，不是一个品种的。”夏瑶解释道。
陈元不禁笑道：“熊猫这东西还分品种啊，真是头一次听说。”
打扫的事说多不多，也没那么累人，就是麻烦得很。还没一会呢，陈元他们就有点不耐烦了，随意用草叉把干草挑起来，也不管里面有没有玩具了，直接丢了出去。
反正刚才夏有才说了，脏了也没关系，洗洗就行了呗。
没了夏有才这个监工，他们俩干活逐渐敷衍起来。把干草都清出来后，随便用笤帚扫了两下就完事了，反正夏瑶不过来也看不到，早点干完活也能忙正事。
“家宝哥是去拿奶吗？怎么去了这么久。”瞧了一眼门口，夏瑶随口问道。
放下手里的笤帚，陈元拿起了墙上的抹布：“估计是忘车里了，正在家找车钥匙在哪了。”
拿着抹布走进小房间，看到墙上那些脏乎乎的东西，两人嫌恶地皱了下眉。
这看着太恶心了，就算不臭那也是屎啊！他们才不想用手去擦呢。
两人合计了一番后决定用水泼，反正地上都是土，等铺上了干草也看不出来。
说干就干！
怕夏瑶看到，陈元特意把水盆端进了屋子里，确定夏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后，便用抹布蘸了蘸水后朝墙面泼了上去。
哗！
墙上的东西看着脏，其实轻轻一蹭就掉。只是沾了水之后，掉落时滑出了长长一条青黑色的痕迹，味道也比刚才浓郁，看着更让人反胃了。
“呕！”
陈元捂着鼻子，故作恶心地呕了一声，紧接着有用抹布泼了一帕水。
虽然夏有才没在旁边监工，可木槿却是看得清清楚楚呢。
呼呼……
喘气声逐渐加重，连带着平静的小眼睛也变得愤怒起来。
一开始粗暴对待自己的小玩具也就算了，把玩具弄上粑粑也就算了，结果现在又开始嚯嚯自己的家……
这不是欺负老实熊嘛？！
看到俩人沾沾自喜地聊着天，木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从地上站起身，甩了甩头后，火冒三丈地冲进了小房子。
“汪！汪！汪！”
作者有话说：
木槿：都给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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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看到木槿冲进了房间, 夏瑶吓得赶紧起身去看。
就算自己不待见他们，但那也是活生生的两个人啊, 真要是有个好歹，光是医药费就不知道要赔多少钱，万一要是闹出人命……
“夏瑶，你快来！木槿它，走开，你走开！”
“啊！救命！救救救……”
咚！
夏瑶刚走到门口正好听见一声响，紧接着，便是陈元摔了个狗吃屎的模样。
夏瑶：？？？
一切发生得有点快，她都没看清是怎么个情况，陈元的脸已经埋在那一滩混着熊猫粑粑的泥浆里了。
缓缓抬起头时，他竟然还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流到嘴唇上的脏东西……
呕！
夏瑶差点吐出来。
“夏瑶！夏瑶救救我，夏瑶！”
张帅被逼得退到了墙角，用力挥舞着手里的那块湿抹布，脸都吓白了。看他抖似筛糠的两条腿, 好像分分钟会跪在地上向木槿磕两个头寻求它的原谅。
可惜，木槿不吃他这一套。
“呜……嗷, 汪！”
木槿骂骂咧咧地向他走近，甩了甩头，平常那张憨态可掬的大脸蛋子此刻却是龇牙咧嘴, 凶狠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的皮扒了。
“木槿！嘘……不生气，不生气了，安静……安静……”
看木槿那火冒三丈的架势，夏瑶也不敢轻易靠近它, 只能试着用声音引导它冷静下来。
虽然养了木槿这么久, 但她丝毫不敢忘记它是一头熊。
贸贸然地过去, 万一劝说不成，那不就是送双杀了吗？
“昂！嗷……汪！”
木槿没理她，自顾自地朝着张帅靠近。
“咋，咋办啊！”
张帅慌了，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的眼角却挂着两颗晶莹的泪滴。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赶得及送去医院还能捡回一条命，要是赶不及……那就挑一口厚实点的棺材，顺便去山上找块风水宝地吧！
“汪！”
木槿一个加速冲了上去，却没有像狮子扑兔那样用牙齿撕碎他身上的肉，而是像斗兽场的猛牛那样，直冲他的下三路。
“啊！！！”
张帅一声尖叫，随后整个人腾空而起。
一百四五十斤的体重对木槿来说不值一提，冲刺、上挑、起身……整套流程下来有种鲁智深倒拔垂杨柳的即视感，不过鲁智深用的是手，木槿用的是头。
刚才陈元是怎么摔倒的？这次，夏瑶看清楚了。
上一秒，张帅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下一秒，他便和陈元一样摔了个狗啃泥。
发泄过后，木槿当即就冷静了下来。没有再冲上前给他们来个泰山压顶，也没有来一手黑虎掏心，就只是甩头哼了两声后，悻悻地趿拉着步子走了出去。
木槿是被人类养大的，就算再生气也不会张嘴去咬把它喂大的那只手。
可是不咬人，不代表不能发泄心里的小情绪。
走过夏瑶身边时，木槿的小眼神里充满了委屈，似乎是在埋怨她没有帮自己出头，反而还要阻止自己。
听到外面传来陈元和张帅的叫喊声，在厨房做饭的李招娣急忙赶了出来，正巧，去外面抬水的夏有才和回家拿牛奶的何家宝也同时推开了院门。
“哇！哇！”
爹！
前脚从小房间里出来，木槿后脚就朝着夏有才跑了过去。
夏有才放下肩上的扁担，稳稳地抱住了木槿冲刺过来的大脑瓜，看看地上乱糟糟的杂草还有木槿小屋里那湿漉漉的土地，急切道：“咋了？胖娃儿这是咋了？”
木槿哼了两声，也不叫了，一个劲儿在夏有才怀里磨蹭着。
李招娣看陈元和张帅满身是泥的走出来，下意识地掩鼻皱眉，还用手扇了扇脸前的风：“不是叫擦个墙？咋会弄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夏瑶见两人沉默，只好替他们解释道，“我刚才进去瞧墙上都是水，或许是活儿没干好，木槿不高兴了吧。”
夏有才瞅了眼屋里湿漉漉的墙，眉头缩成了一团，小声嘀咕道：“这大冷天的，弄得这么湿，木槿咋住啊？晾一天恐怕也干不了。”
“早说干不了干不了，非要干，弄得一堆事……唉！”
夏有才虽然没有明着埋怨谁，可听着他的语气，何家宝的脸都黑了。将手里的牛奶交给李招娣后，走上前，二话不说一人扇了一巴掌，又朝着他们的大腿踹了一脚。
何家宝下手重得很，木槿把他们撞飞，顶多就是摔在地上狼狈了点，可这一巴掌打得那叫一个响，还有飞起的一脚，更是直接把他们踹得坐在了地上。
看陈元捂着肚子在地上左右扭动，那一下，可比木槿撞得疼多了！
“他*的，一点活都干不好是吧？嗯？！”
何家宝抽出一张手帕擦着手上的脏东西，高高在上地斥责他们道：“大过年的，非得在夏叔家丢人现眼？我****！****！”
何家宝那一番话的含“妈”量极高，一句接着一句，音调也随之增高。
装了两天文化人，何家宝还是忍不住爆粗了。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嘛。
看到何家宝对陈元他们又打又骂，木槿也不哼唧了，悄悄偏过头看起了戏。听不懂没关系，反正只要知道他们因为自己的事儿挨打了就行。
骂了他们好一会后，何家宝解气了不少，重新点上一支烟后，忿忿地骂了一句：“别他妈在这儿碍眼了，赶紧滚回去！洗干净换身衣裳，大过年，别脏了夏叔家的地！”
“对不住，叔，真是对不住。”
“我们错了，您别生气。”
看他们被打的那么惨，夏有才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就作罢了：“行了行了，快回去换身儿衣裳吧。”
陈元和张帅走了，何家宝却还留在这儿，一边帮着夏有才和徐壮实把地上清扫干净，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子里这些年的变化。
回到厨房里帮着李招娣切菜，夏瑶总觉得这个何家宝不太对劲。
“你也看出来了吧？这何家宝对咱家也太殷勤了点，”李招娣瞧了眼外面的三个人，撇撇嘴道，“当年他爹在的时候，也没见他多亲近你爹。”
夏瑶跟着点头，“娘，我觉着他像是冲着熊猫来的。”
听到夏瑶这句话，李招娣正在切菜的手停顿了一下：“我觉得也像，昨天你没在家，他三两句话就往山上问，不是熊猫就是竹子，他从前可没这么上心过。”
“啊？那他……”
李招娣知道她要问什么，安慰她道：“放心，幺幺的事儿咱村里人谁都没提，还有健健康康它们，大家也都不知道。只要他别往山上跑，保准瞒得严严实实。”
去年一年，村子里能外出打工的人都走了，剩下的人整天在田里忙着种地，谁能管山上的事？
就算知道夏瑶在山上养熊猫熊，隔三差五也会带着一只熊猫熊进村，他们也不在意。
所以何家宝再怎么旁敲侧击地打听熊猫的事，也没办法从村民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那就好，”夏瑶松了一口气，又问道，“那他这次说啥时候走了没？不会一直要留在村子里吧。”
李招娣：“估计过几个月吧，他说回来是要办点事，办完了才能走。”
办事？
仔细想想他和陈玉华之间的纠葛，看来这段时间陈玉华要更加小心才行，这位法制咖说不定要动手了！
……
“你以后离何家宝远点，他给你的什么东西都别要。”走在路上，夏瑶再次叮嘱陈玉华道。
跟在一旁的徐壮实问道：“那我可以要吗？”
夏瑶：“你也别要。”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重复好多遍啦。”陈玉华点头如捣蒜，揉了揉快要磨出茧子的耳朵，“他说什么我都不信，他给什么我都不要，这些我都记得，你就放心吧~”
夏瑶撇撇嘴：“这么多年没动静，一回来就变得这么热情，肯定有古怪。”
陈玉华搂着夏瑶的手臂，讨好地靠在她肩头蹭了蹭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这不跟着你们一起来了吗？”
这两天正是串亲戚的日子，原本说好跟爹娘一起去长坪村的，结果何家宝请了人来村子里唱大戏，还请了人来搭火做饭，说是要铺几十桌年夜饭感谢大家。
村子里的每家每户都在，也省得串门了，正好坐在一起一边看戏一边吃饭。
越是要放松的日子，夏瑶越要保持警惕，担心何家宝会趁机对陈玉华不利，于是就打着去别村串门的由头带上她一起出来了。
再过十几天这个年才算完，陈玉华回城上班之前的这段时间，夏瑶必须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李长富，他好像也没来过咱们村吧？”踢着山路上的小石子，陈玉华随口问道，“会不会是在城里听说了啥？才会跟别人议论你的？”
夏瑶：“城里能听说我啥，我就是个给熊猫挑大粪的。”
陈玉华碰了碰她的肩膀，揶揄道：“可别谦虚了，报纸报道了你那么多次，光我都看到好几次了。”
夏瑶：？？？
村子里的人大字都不认识几个，更别说是看报纸了，平常有点什么事都是从去城里赶集的人嘴里听说的。
乡下人在意的是肉价贵不贵、布价涨没涨，哪里会管动物园里的动物们是个啥情况？所以就算是传了关于夏瑶的那么几句话，不熟的人回村后也懒得议论。
不过在砖厂上班的陈玉华，倒是偶然在男主角办公桌的报纸上，看到过夏瑶的名字。
《动物园欢迎熊猫“奇迹”入园！》
夏瑶以饲养员的身份出镜。
《动物园员工首次成功战胜犬瘟病毒！》
夏瑶再次出镜。
《动物园于X月X号放归健健康康！》
夏瑶没出镜，名字出镜了。
《回访健健康康放生处，发现“四不像”生物！》
夏瑶的名字没出镜，模糊的背影出镜了。
大部分人的关注点都是熊猫，可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每一次熊猫出现，必定就会有夏瑶的名字。
陈玉华一开始还没注意，也是后来才意识到的。
“所以，会不会是他也在报纸上看到你了？”陈玉华问道。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像是这么一回事：“等会直接问问他吧。”
夏瑶今天来不是想兴师问罪，纯粹是为了满足心里的疑问。
养熊猫这事儿，她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不是啥光荣的事，没什么可宣传的。她就想当个透明人，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想被太多人打扰。
他自己知道就行，以后就别告诉太多人了。
长坪村的路修得很快，村前的土路换成了平整的水泥路，走起来轻快多了，也不用担心被石子绊到脚。有了这条水泥路，想来以后会有更多的钱涌进这座村子吧。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刚进村，就听到被鞭炮惊起的狗叫声。
沿着路一直走向李长富的家，又听到了几声不一样的吠叫。
“汪！汪！汪！”
夏瑶：？？？
“姐姐你听，是熊猫叫。”徐壮实替夏瑶开口道。
叫了几声后，又听到了男人的叱骂，还有金属碰撞的声响：“他妈的，叫什么？再叫老子打死你！”
循着声音往前走几步，夏瑶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男人的叫骂、熊猫的吠叫，都是从这个院子里传出来的。
这就是李长富的家。
嘭嘭！
徐壮实上前敲了敲门，“请问，李……长……富在家嘛？”
“谁啊？”
听到有人来，男人的语调稍稍缓和了几分。
走过来打开了门，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根夹煤球用的火钳，“有事？”
“长富哥是吧？我就是夏瑶，”夏瑶淡淡地抬了下嘴角，“守财哥上次是你介绍来的吗？”
“夏瑶啊。”
听到她的名字，李长富脸上总算露出了点好脸色。看得出来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夏瑶，仿佛是看到什么大明星一样，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喜。
“对，我和你守财哥认识好几年了。他家也养了熊猫，我之前看你挺会养熊猫，就跟他提了一嘴，说是有啥问题可以找你。”
停顿了片刻后，李长富又问：“他家熊猫给你添啥麻烦了？”
“汪！汪！汪！”
夏瑶还没开口呢，院子里南边的那间房又传出了几声吠叫。
“他妈的，还叫是吧？”转过头，李长富的脸上再次写满了愤怒和阴狠，“真以为老子不敢打你是吧？”
陈玉华惊讶道：“你家也养熊猫了？”
李长富：“是啊，养了四五天了，还没打服呢。”
夏瑶：？？？
“打？！”夏瑶再次向他确认道，“你竟然敢打熊猫？你不怕它咬你吗？”
李长富无所谓地回答说：“一个畜生而已，有啥不能打的？它要敢咬我，我就打死它！”
陈玉华：！！！
徐壮实：！！！
走进院子，他们果然在那间房子里看到了被关着的熊猫。
房子的铁门像是刚换不久的，门框上满是熊猫留下的抓痕和齿痕。夏瑶他们看到它时，那只熊猫的双爪正扒在栏杆上，呲着牙发狠。
熊猫浑身灰扑扑的，长得却很强壮，一点都不像是生病或者手上的样子。站起来时，基本上和房门一样高，还有那一口锋利的牙齿，“食铁兽”的称号当之无愧！
夏瑶余光敲了一眼它两条腿之间的小铃铛……唔，是只公熊。
看它身形健硕、膀大腰圆的样子，年龄应该要比幺幺大一点，换算成人类，大约是三十四五的壮年时期。
“这么大一只熊，你是从哪抓的？”陈玉华惊讶道。
李长富：“附近的山上啊。”
透过它身上的毛，夏瑶依稀能够看到皮肉上的血痕，那都是被火钳殴打留下来的痕迹。
在几天，熊猫一定没少被打。
天天听着炮声、住着逼仄的房子，
“私自抓捕熊猫，殴打、凌nue，你这样是犯法的！”夏瑶警告它道，“我劝你最好把它放了，要不林卫队的人来了，你这是要被拉去蹲笆篱子的！”
听到夏瑶毫不客气的态度，李长富两手背到身后，梗着脖子道：“凭啥？凭啥抓我？山上竹子开了花，熊猫几乎都快死绝了，我抓一只回来，给它吃给他喝，哪里犯法了？！”
竹子开花？熊猫死绝？
怎么又有这样的言论在瞎传啊！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李长富又回到屋里拿出了好几张报纸，拍在了桌子上，“别想吓唬我，市里的新闻上都写的有，鼓励周围村镇收留熊猫、保护熊猫，是你说得管用？还是新闻说得管用啊？”
翻开那一份报纸，是几天前刚发行的，正是何家宝回村的前一天。
报纸的头版就是几个醒目的大字：山上的竹子开花，熊猫饿死数量已过半百！
夏瑶：？？？
这一期的报纸几乎三分之一的篇幅都和熊猫有关，欢庆新年本该是件高兴事，却被报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新闻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专家证明，竹子开花范围不可控，一棵开花成片死亡是事实。”
“因竹子开花，以竹子为食的熊猫将被迫离开自己的栖息地，迁徙途中可能饿死半路。”
“吉昌村捕获一只野生大熊猫，命名木槿，由附近村民收养，每月补助款有二十圆。”
“木槿经过悉心照顾，状态已回归正常，并且没有表现出攻击性，人为干预被证明对熊猫有利。”
“多名专家建议，由于自然环境愈发恶劣，熊猫应该由人类照顾，并建立熊猫保护基地。”
……
夏瑶越看越气，恨不得把这报纸撕个粉碎！
这记者是有病吗？听风就是雨！
竹子开花是正常现象，大部分竹子都是一根竹鞭，当然会大面积开花；
被迫寻找新的竹林也不会太远，顶多走半个山头就会找到；
还有木槿，那原本就是沈斌他们放的，实在是适应不了野外生活才会暂时由夏有才照顾；
没有攻击性，也是因为木槿天性就亲人，并不是所有熊猫都一样；
还有那个熊猫保护基地，熊猫跟人类照顾更没有半毛钱关系！
夏瑶还在想呢，哪个记者这么断章取义，唯恐天下不乱，结果在下面的署名处，看到了她熟悉的两个字：周凯。
看到周凯的名字时，夏瑶愣了许久。
要是别的记者不清楚情况就算了，可是周凯……他可是在村子里住了好几天的，木槿是什么情况，包括为什么要收养木槿，这些他也都是清楚的。
既然什么都清楚，他又为什么要写出这样误导人的新闻呢？甚至还鼓励人去饲养熊猫……
不，这不止是为了简单的热度和报纸的销量，这个周凯，心里一定在谋算更大的事！
“你们来这儿就为了说这事儿？”李长富又问。
夏瑶见他这么坚定，想让他主动放熊猫走是不可能的了：“现在没事了，就是给你个忠告而已，既然我说的话你不想听，以后总会有人的话能让你听进去。”
李长富可不怕听狠话，尤其是从一个小姑娘嘴里听到。
见他们往外走，李长富不屑道：“自己养了熊猫不让别人养，大过年还跑别人家说狠话，可把你能耐的。”
“都是村和村的，还没见过你这么自私的人，赚了钱还藏着掖着，好像生怕别人抢了似的。”
“去呗？随便去，我看看你能把谁叫来，人人都养熊猫，这是为它们好，不听调教打它怎么了？我倒要知道知道谁能说我个不！”
听着他在后面骂骂咧咧的，夏瑶真想那只熊猫能从房间里冲出来，把他的嘴咬个稀巴烂！
这么说来，许家愿意翻新房子来养熊猫，想来也是收了这报纸的欺骗，想着每个月都能有二十块的收入吧。
走在长坪村的那条水泥路上，徐壮实弱弱地问道：“那个哥哥不肯把熊猫放了，我们怎么办呀？”
夏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胸脯：“去找林卫队！”
人有困难，第一时间要去找公安；动物有困难，第一时间要去找林卫队。
夏瑶原本想着进城，去动物园找保护中心的人。可想到他们大多都回家过年了，而且就算找他们，他们也要联系林卫队，不如自己直接去找。
林卫队他们只认上头下来的文件，光凭报纸上的几句话就想养熊猫？做梦！
李长富不是问谁能说他的不是吗？那就让林卫队的人来好好跟他说说，最好再把他拉走关上几天！
……
过年这段时间是林卫队最忙的时候，他们的肩上担着的是山市附近村民的安全，在村民眼里，他们和城里的公安一样，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冬天，山上的动物容易跑下山来觅食，有些想赚钱的不法分子又会上山偷猎，所以林卫队在各处的据点都加派了许多人手。
夏瑶找到林卫队的一处站点时，他们刚出完任务回来，地上装着大大小小好几个袋子，里面都是偷猎者们的非法所得。
“夏瑶同志，你怎么来了？”看到夏瑶，分队的队长惊讶道。
之前跟着保护中心的唐诚他们出了几次任务，林卫队自然而然地把她当成了保护中心的“编外人员”。
那几次救助熊猫、保护熊猫的行动中，夏瑶的贡献有目共睹，所以大家对她都很客气，完全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登记好那些收缴的野生动物，分队队长合上了面前的册子：“新年快乐啊！大过年的，是有什么事吗？”
“有，是关于熊猫的，”夏瑶不遮不掩，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发现最近有很多人受到误导，去山上抓了熊猫养在家里，这样很不安全。所以我想请你们去一趟，把熊猫给救出来，顺便给那些人普普法。”
夏瑶来之前都想好了，光是语言教训还不够，最好是把“养熊猫违法”这些做成大字报，贴在各个村子里宣传。
城里的报纸村民不能天天看，只要贴出些大字报，总能让他们知道轻重吧？
要是他们的资金不够也没关系，大不了自己赞助一点。只要熊猫能够回归自然，这钱她愿意掏！
“他们是看了报纸才养的吧？”一旁正在整理档案的人淡淡道。
夏瑶：“对。”
把档案放回到架子上后，那人又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好几份报纸：“这都报道了好几天了，天天嚷着保护熊猫，给熊猫一个家。这群记者不是纯纯在挑事、瞎写嘛？！”
“就是啊。”另外一个科员跟着说道。
“昨天，还有好几个大学生带了不少竹笋来，说是要我们捐给山里那些没竹子吃的熊猫……”科员哭笑不得地摇摇头，“我都不知道该咋说他们，竟然真的觉得熊猫会被饿死。”
山里是什么情况，没有人能比林卫队的人更了解了。
整天和野生动物们打交道，有没有熊猫饿死，他们还不知道吗？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这些虚假新闻的能量竟然这么强大，不仅能骗到城里市民的同情心，就连住在山里的村民也受了骗。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句话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夏瑶：“那咱们快走吧，早点澄清这是骗局，村民们也能少点受骗。”
“我们一会有个任务要出，”分队队长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我们一大早看到门口的这个举报信，说是有人在西边的虎背山偷猎熊猫，正准备要去呢。”
“我跟你们去。”夏瑶主动要求道。
“等回来后，咱们一起去村子里，这样可以吗？”
队长沉默了两秒，点头答应了她：“好吧！”
拿过那封举报信，上面的字写得歪歪扭扭，不过却清楚表明了那些偷猎人的情况：
——虎背山有偷猎的小团伙，一共五人。有一杆老式枪、两杆□□，子单数量不明，目标是山上的大熊猫，望速救！
现在偷猎的那些人可跟几年前的不一样了。
当年的偷猎，顶多是在山上布置一些陷阱或者诱饵，不需要爬山走水，每隔一段时间去看看有没有收获就行。
可这两年，随着开山辟路的项目逐渐增多，山上野生动物的数量却在减少，以至于那些偷猎者的手段也发生了变化。
从守株待兔到主动出击，捕获猎物的成功率大大提高。
枪、药、网……当然，为了获得高酬报，在装备上的付出也不能少，这些工具正是他们卑鄙的偷猎手段。
回想起自己当初在山上阻止偷猎的行为，夏瑶都忍不住夸自己一句胆子大。
幸好啊，幸好没碰到那些拿着家伙的偷猎者，否则惹怒了他们，把自己一枪给崩了，那荒山野岭的还真没有人能救她。
阿弥陀佛，马领导保佑！
来回把信的内容看了好几遍，夏瑶问道：“这举报人是谁？怎么能这么了解偷猎团伙的情况？”
队长摇摇头，“匿名举报，不知道是谁。”
驱车前往虎背山，夏瑶只觉得这里似曾相识，好像什么时候来过。
曾经，这些小山头都没有名字的，但是为了方便绘制地图和修路，如今每一个山都有了自己的名字，荒僻的山路也被踩得更加宽广了一些。
她踩的这些地，将来都是要被修成平坦的水泥路。不知道以后在附近的山上，还能不能看到那些活跃的野生动物了。
“有了！”
跟着十几名林卫队队员上山，前方的几人发现了一些线索。
指着地上那个不太明显的鞋印，那人说道：“这个鞋印很新鲜，应该是几个小时前留下的，举报信上说得不错，确实有人在山上。”
沿着鞋印的方向继续往前走，他们很快就又看到了一处柴火堆，以及丢在地上的几个烟头。林卫队的观察力极强，从那些偷猎者留下的痕迹，很快就判断出来了他们的人数。
没错，确实是五个人。
熊猫？偷猎？
一路上，夏瑶把这两个字组合起来后，不自觉地想到了何家宝。
他们三个人实在是太可疑了，如果举报信上说偷猎的人是三个，夏瑶一定会立刻想到是他们三个。
可是，举报信上写的是五个人……难道是何家宝他们找的帮手？
一路往上走，夏瑶终于想到了这是哪里：这是大半年前，夏瑶和唐诚他们看到那只公熊猫和狼群打架的地方！
那只公熊猫威武雄壮，夏瑶还想过让它当自己的女婿呢。
时移世易，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山上早就没了当时留下的血迹，倒是熊猫留下的“青团”，到处都能看到。
不知道自己的“准女婿”还在不在山上，如果在的话，这些偷猎者的目标会不会……
“救命啊……救命啊……”
“救命……谁，谁来救救我……”
山上传来了几声虚弱的申吟。
队长忽然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脚步。循着声音看去，前方的草丛里好像躺着一个人？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大家小心翼翼地靠近，果然看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左臂只剩下一截，另一截不知道在哪里，从那粗糙的截面来看，应该是被咬断的。手臂上面一点，他用外套给自己简单绑了一下，上面还扎着一根麻醉针。
不知道是药效上来了，还是失血过多，男人的意识正在逐渐变得模糊。
“醒醒！醒醒！”
“同志？同志你这是怎么了？”
见男人逐渐昏死过去，旁边有人小声猜测道：“是被熊猫咬的吧？”
出现在这里，伤口又这么粗糙……八九不离十了。
顺着地上的血继续往上找，大家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上了山后一路向下，空气中的血腥味似乎又加重了不少。
“你们看！”
顺着那人的手往前看，是被子单打出洞的树干，再往前，又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男人。
男人的情况比刚才那个男人还要糟糕，不仅命丢了，头也被重物压得稀碎，看得人差点呕吐。
这两人都不是夏瑶见过的。
已经两个了，难道何家宝他们三个人都逃跑了？
“还有一个！”
在四处寻找的人，又找到了一个受害者。
找到他时，有只狐狸正在吃他的肉，看到有人类靠近，它叼起一块扭头就跑。
这个也不是何家宝他们的人。
看来这一伙偷猎者应该是和何家宝无关。
一时间，夏瑶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是该可惜。
已经三个人了，剩下的两个人去哪了？
又走了差不多几十米，大家终于找到了手握两条人命和一条人手的“犯罪嫌疑熊”：它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刚经过一番打斗浑身的毛又脏又乱，背上的伤口正在涔涔地往外渗着血，身边还有几根折断的麻醉剂。
它是死了？还是晕了？
林卫队的人举着枪一点点靠近，看到它的身子有规律的上下起伏，纷纷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活着，应该是因为麻醉剂晕了过去而已。
确定它不会发动攻击后，队长让人收起枪，夏瑶跟着几个人也慢慢地向它靠近。
走到身边，在看到那只熊猫的正脸时，夏瑶惊讶地睁大了眼：我去！这不是自己的“准女婿”吗？！
作者有话说：
“准女婿”出现了嗷，姨姨们想给咱们这位安全感十足的崽崽起个什么名呢？感谢在2023-09-18 20:56:20~2023-09-19 22:05: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文不是雯、小陆ayi、喵喵喵 10瓶；46404295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 63 章
◎桃桃？滔滔？桃桃！滔滔！◎
这不是夏瑶第一次接触野生熊猫了, 可当她把手放在这只熊猫身上时，心里还是会有些紧张。
就像是第一次碰到幺幺那样, 两分胆怯加上三分畏惧，可还是抵不过五分惊喜带来的正面情绪。
虽然它生长在野外，很少能吃到蜂蜜、窝窝头这样人类制作的辅食，但丝毫不影响它拥有一个健壮的身体和结实的肌肉。尤其是那一双厚实的熊爪，犹如开锋后的利刃，轻轻松松就能扒开人类的皮肉。
上次遥遥一看，已然觉得它威风凛凛，今天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更是让夏瑶欣喜若狂。
那句话是怎么说来着？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这只熊猫长得在熊里应该属于比较“帅”的那一款。
同样是憨态可掬的大脸蛋，它的嘴骨却要更突出一些，被黑眼圈包裹着的眼睛也更大一点，扇形的耳朵像是倒三角，用小说中形容男主角五官“轮廓分明、有棱有角”的这些词正合适。
“唔。”
熊猫被麻醉后睡得也不安稳, 感觉到有东西在触碰自己时，保持着高度警觉的身体下意识地抖动一下。
配, 真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它要是能跟幺幺生一窝崽崽，不知道得多好看呢！
对着熟睡中的“准女婿”犯了好一会花痴后，夏瑶终于回归理智, 跟着同行的兽医帮着处理熊猫身上的伤口。
偷猎者用的麻醉剂量很大，不用再额外使用什么止痛药。
“还好，这子单没打得太深，”用钳子把皮肉中的子单夹出来, 兽医扶了扶眼镜道, “要是再深两寸, 这打到它的腰子上了。”
腰子？肾！
嚯，这帮偷猎者还怪歹毒咧，非得断了人家的生育功能不可。
夏瑶帮着用酒精清理着伤口附近的血痂，同时寻找着它身上其他比较隐蔽的伤口，“它伤得怎么样，没生命危险吧？”
兽医摇摇头，回道：“挨了三四枪吧，不过都没打到要害，算是……皮外伤？”
夏瑶：？？？
挨了三枪还是皮外伤？这皮肉厚的真不是一点点啊！
把手放在熊猫身上试着按压几下，手感是要比抹幺幺的时候硬一点，属于肌肉占比较高的脂包肌。
外面一层脂肪包裹着里面的肌肉，平时摸着软软的，可肌肉发力时就变得坚硬无比。子单进入身体时先由脂肪缓冲，再由肌肉阻挡，外软内硬、刚柔并济，难怪只是些皮外伤呢。
是皮外伤就好，这样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就能放归，不用再带回去照顾。
夏瑶用线帮着缝合它身上的伤口，同时，林卫队的其他人也分成了两队，一队去搜寻剩下的两人，另一队留下来寻找偷猎者犯罪的细节证据。
“他们这些人真是活该，”捡起地上那根断了的针头，队长轻蔑地哼了一声，“这么点药就要放倒一只三百多斤的熊猫？啧啧！”
折断的针头只有一处指关节那么长，完整的麻醉针也不过半个手指那么长。
这是用来捕猎小型哺乳动物的针，对于熊猫这种大型动物来说也有用，只是效果不大。
他们应该是想活捉熊猫，所以针管里不敢放太多的麻醉药，子单的口径也不足以致命。
他们捕猎经验丰富，不管是用药还是装备，都不是那些小喽啰可以比的。可惜，他们对熊猫不甚了解。
根据现场找到的许多线索，队长大概推演出了事情发生的过程：
他们先用同时打出两三支麻醉剂，当看到熊猫被放倒后便放下了警惕，走过来想把它关进笼子。
没想到，熊猫其实是装晕。他们刚一靠近，它就立刻从地上蹿起来咬住了其中一人的手。
砰！砰砰！
等他们想到要开枪的时候已经晚了，挨了一发子单后的熊猫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暴怒，冲上去就把另外两人拍成了稀巴烂，见势不对，剩下两人便分头逃窜不知去向……
直到确定身边没有威胁，熊猫的意识才被药劲儿战胜，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得亏这只熊猫能打，要是换个没见过世面的，估计这会儿已经被拉走了。”轻抚着熊猫的耳朵，林卫队队长不由得感叹道。
夏瑶有些疑惑：“他们偷了熊猫能卖去哪？都知道熊猫是保护动物，哪家人敢买啊？”
林卫队瞧了她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国内没人敢买，国外可是一大堆人挤破了头要买呢！”
夏瑶：？？？
夏瑶出生在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从她记事起就生活在和平安稳的年代，对于九十年代以及再往前的事都不太了解，甚至对于人性，她都不敢说能看得透。
金钱对人的诱惑太大了，尤其是在这个到处在发展、到处在建设的年代，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挣大钱。
可是在这个巨龙还未完全苏醒的时代，国内的家家户户都穷，于是那些想要赚大钱的人，便把眼睛盯在了外国人的钱袋子上。
队长：“熊猫就咱们国家有，而且数量稀少。物以稀为贵，你觉得那些外国佬会不想要？前些年还好，没那么多人盯上熊猫，这两年不知道怎么了，越来越多人想打熊猫的注意。”
“你不常去别的山上转可能还不知道，其实啊，山上的熊猫已经少了很多很多。曾经一个山头上能看到五六只，现在能有一两只已经很不错了！”
“它们哪里是被饿死的？全都是被抓走，要么就是被打死的。”
听了队长的话，夏瑶默默了良久。
原来，她的生活并不是只有红色，在时代的浪潮之下，还有很多不同的颜色掺杂其中，并且想趁机捞一波利。
她知道自己的力量很小，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熊猫，伤害属于华国的宝贝！
把附近属于偷猎者的东西都带走后，林卫队带着夏瑶一起下了山。
目前没能找到那两个逃跑的偷猎者，回去后，林卫队会联系公安发布通缉令，同时张贴一些线索悬赏，争取早点将他们两人绳之以法。
不过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丢了队友又受了伤，剩下的两个偷猎者应该很快就能浮出水面。
“等三天后我们再来虎背山一趟，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偷猎者想来。”
“山下多立几个标识，再提醒一下，顺便放置几个陷阱。”
“联系一下小王，让他赶紧做几个通缉令，拿来给我看看。”
……
路上，队长一直在跟队员们交流接下来要办的事。在旁边等了好久，夏瑶才找到插一句话的机会。
“队长，您看村民私养熊猫的事……”夏瑶温声提醒道，“您答应我，回来后就一起去村子里看看的。”
提起这件事，分队队长不禁又叹了一口气，思忖了好久，还是决定跟她说实话。
“夏瑶啊，我觉得这个事吧……它有好有坏，村民养熊猫虽然不合规，但也不一定是什么坏事。”
夏瑶：？？？
夏瑶只愣了几秒钟，很快就明白了队长话里的含义。
经过今天的这件事来看，山上未必是最安全的地方。把熊猫从村民家里救出来放归到山上，说不定就是把羔羊从狼窝挪到了虎穴。
如今的偷猎者太猖狂，哪怕是鲜有人去的深山老林，他们也敢扛着枪进去捕猎。加上过年到处都在放炮，根本很难分清是枪声还是炮响。
虽然熊猫住在家里不合法，但起码安全，不会被在山上游荡的偷猎者抓到。不用担心被抓到海外，更不用担心被抽筋拔皮。
现在这个情况，对熊猫来说安全远远比自由重要得多。
林卫队：“当然，对于虐待熊猫的事我们一定会管，但是对于那些把熊猫照顾得很好的老乡……还是让他们暂时养着吧，养在他们身边，总比在山上挨枪子儿要强。”
夏瑶知道，他们已经尽全力去保护山上的动物了。
他们林卫队一共就只有几百人，怎么能顾及到每一只动物？
所以，让被抓的熊猫暂时留在村民家里也是不得已的决定，起码他们能给予它们一个庇护所，保护它们的安全。
想到这，夏瑶又不禁想起了唐诚在过年前跟她提过的大熊猫保护基地：要是现在真的有这么一个基地，那熊猫们也就不用这么担惊受怕了……
回到家时，徐壮实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迎接她，倒是夏有才和李招娣，脸色难看极了。
“姐姐！那个打熊猫的大哥哥被送去医院啦！”
夏瑶：？？？
见徐壮实笑得那么高兴，李招娣急忙上前提醒他道：“嘘！这又不是什么喜事，叫别人听见还以为咱家幸灾乐祸呢。”
“本来就是喜事，”夏瑶淡淡地道，“天天虐待熊猫遭了报应，有什么不能说的？”
提起那个李长富，夏瑶就想到他在熊猫面前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还有抄起火钳殴打熊猫的动作……
“他咋了？”
夏有才轻抚着趴在地上小憩的奇迹，淡淡道：“被熊猫给咬了。”
毕竟是别人村子的事，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清楚。只听说是李长富一大早被熊猫给咬了，乌泱泱一群人把他往医院送，不知道能不能保住一条命。
以为熊猫是低级的畜生，结果被自己轻视的畜生给咬了，真是笑话。
老一辈的人心肠都软一些，夏瑶和徐壮实觉得李长富是活该，夏有才和李招娣却是心有余悸。
“夏瑶，上次那个谁家不也养了熊猫吗？赶明儿你再去看一眼吧。”李招娣想起了大年三十跑来找夏瑶帮忙的许守财，继续道，“他家那俩老两口年纪大了，可别让熊猫给伤了。真要被咬伤，半条命都得搭进去。”
儿女们做的事和老人无关，想到他们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岁，更是担心不已。
被他们这么一说，夏瑶也想起了许守财家的熊猫，想起了那天见到它时，那张凄婉悲凉的瘦削面孔。
它的年龄应该已经很大了。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被关在一间逼仄的小房间里，吃着干硬无味的食物，整天听到来自外面刺耳的噪音……
好几天不见，不知道它的生活有没有好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夏瑶就带着徐壮实一起去了长新村。带了小半斤牛奶和几个窝窝头，没办法把它带回来，让它吃点有营养的补补身子也好。
“夏瑶侄女儿来啦！”
见到夏瑶，许母高兴得不行，热络地牵过她的手，比看到亲闺女都亲：“这几天过年，想着你得跟着爹娘去串亲戚，就没急着去找你。今天来了，可得好好吃顿饭再走！”
“夏瑶来了啊，”许父推着平板车从外面回来，看到夏瑶也是高兴地不行，“吃早饭了没？你嫂子正在屋里做呢，进屋再吃点？”
夏瑶原本就有点社恐，面对他们比上次还要激烈的热情，后背没多一会就被汗湿透了。
被一左一右地簇拥进院子，许家的小孙孙正站在熊猫的小房间前耍宝。
“我是齐天孙大圣，看我给你来个七十二变！”
许小孙双手撑地转了一个马车轱辘，紧接着抬起一条腿，一边挥舞手臂一边来回蹦蹦跳跳，“我是会飞的大白鹤，大白鹤~”
熊猫还像上次来时那样安静，坐在靠近铁门的角落，目不转睛地看着许小孙的表演。
几天没见，它身上的毛干净多了，身体似乎也胖了一点。身上四个秘密附近的毛呈浅棕色，想来这些年也哺育过不少的孩子吧。
同为祖母的年纪，它能看出许小孙也是人类的幼崽，所以看他的眼神格外的温柔、慈祥，尤其是看到他笑呵呵的模样，嘴角也会控制不住地上扬。
熊猫现在的状态很好，比起初见它时，几乎是天大的变化。
看到小孙孙离铁门有点近，许父抬手在他的脑门上弹了一下：“咋跟你说的，得保持三米远，你是胳膊不想要了？还是脑袋不想要了？”
小孙孙揉揉头，噘着嘴退到了地上那一圈不太明显的痕迹后面。
“它现在吃得怎么样？”跟着老两口进了屋，夏瑶问道。
许母给她倒了一杯水，“吃得不错，竹子加竹笋，一天差不多能吃二十多斤吧？”
“二十多，快三十斤，”许父接上了她的话，“这不，为了能让它吃点新鲜的，守财一大早就上山砍竹子去了。”
夏瑶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竟然把自己的话放在了心上。
她一直以为他们的“善心”是假的，找自己来不过是想办法让熊猫多活两天，却不成想，他们真的有努力改善熊猫的生活环境。
房间里铺了干草，每天分两次清理房间里的粪便，喂食新鲜的竹子和竹笋，怕炮声会吵到它，再也没有让小孙孙在家里放过炮，甚至还由着小孙孙在它门外耍宝，逗它开心。
不管怎么看，他们都在为做一对合格的家长而努力。
“要喂它吃窝窝头吗？”徐壮实一边说一边把竹筐里的窝窝头和牛奶拿出来，“牛奶也有点凉了，它吃饭了吗？要不要现在喂它？”
从徐壮实手里拿过那几个邦邦硬的窝头，许母不住地夸道：“这窝窝头做得真好哎，比咱家媳妇做得好太多了！”
许父跟着点头，“得让小秀来看看，她做得那是啥？馒头还差不多。”
听他们这话，夏瑶一愣：“你们也给熊猫喂窝窝头吗？”
她记得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说做窝窝头这件事啊，只说多喂些红薯、南瓜这些杂粮。
给熊猫做窝窝头吃，只有自己和动物园之前在熊猫馆上班的同事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跟着许父来到厨房，许守财的媳妇正在和做窝窝头的面：盆里加了玉米面和荞麦面，旁边的案板上是刚剁碎的红薯和南瓜，碗里还磕了一个鲜鸡蛋。
原料、比例、步骤……这不就是自己做窝窝头的食材比例吗？
一千个人能做出一千个口味的窝窝头，原因就在于每种材料的数量不同，如果没有食谱或者有人教导，就算知道要用什么材料，也绝对不可能做出两个味道一模一样的窝窝头！
这些，夏瑶可从来没有教过。
“夏瑶妹子来了？”
扛着好几捆竹子回来，看到夏瑶和徐壮实在家，许守财热络地向他们问好道，“正好今天家里吃饺子，中午可得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啊！”
“是啊是啊，”许守财的媳妇卖力地搅拌着面团，跟着说道，“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夏瑶本想找个借口开溜的，结果一家子人都邀请她留下来吃饭……
哎，看样子是溜不掉了。
这顿饭，徐壮实吃得那叫一个开心，二十来个饺子不一会就吃了个精光。只有夏瑶，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半天都没吃几个。
她心里清楚，许家人对自己好是因为自己出的主意奏效，按照她的方法养熊猫，熊猫的状态确实好了很多，不仅爱吃饭了，偶尔还会哼两声和他们互动。
但是他们之所以肯照顾熊猫这么上心，完全是认为“只要照顾得好，他们就能像夏瑶一家一样，每个月都有钱拿”。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真相后……
“我看夏瑶带来牛奶来喂熊猫，明天你也去城里买点回来。”
“还有蜂蜜，再买两瓶蜂蜜，让它蘸着笋子吃。”
“我同你一起去吧，要是有便宜的水果也买点。”
听到他们要花钱给熊猫买牛奶和水果，夏瑶再也忍不住了。不能让他们继续被报纸诓骗，不仅拿不到钱，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许叔，你们还是别花太多钱了，”夏瑶咬咬牙，放下了手里的碗筷向他们坦白道，“我实话跟你们说吧，根本就没有照顾熊猫就有补助这回事！”
“啥？”许父愣了一下。
夏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木槿不是野生的，它原本就是秦省保护中心放出来的，是没办法在外面生存才委托我们照顾。你们从山上把熊猫带回来养，是不会有钱的。”
“秦省？保护中心？”
许母也听迷糊了，站起身走到柜子处，从里面拿出一张纸和一沓钱：“大前天来送钱的不是说是啥子基金会吗？咋会是保护中心？”
打开那张折叠的纸，上面罗列着许多条款，并且还都用甲方和乙方的称呼来代替——
1.乙方有义务照顾熊猫，作为酬劳甲方每月需支付三十圆整。
2.如果乙方在照顾熊猫的过程中出现问题，甲方可以随时终止合作。
3.甲方每个月会采取上门回访，发现熊猫出现问题，也将终止合作。
4.若乙方照顾熊猫超过五个月，待“熊猫基地”建成后，回收熊猫将会得到一百圆整的奖励。
……
纸上的字是印刷出来的，抬头的标题印着：协同保护熊猫生存合作书。
下面签名的部分，乙方签了许守财的名字，甲方则是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是“山市大熊猫保护基金会”的字样。
夏瑶：？？？
山市大熊猫保护基金会？
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组织。
还有合同上写的那个熊猫基地，跟唐诚说的熊猫保护研究基地是同一个吗？
夏瑶虽然没有在社会上工作的经验，但也是刷过无数短视频和热门消息的现代人，这份所谓的合同乍一看还挺像回事的，可上面的内容却处处透露着不对劲。
许母：“你看，这不是钱都给了，三十块，我们还一分没花呢。”
“他是先给你们？”夏瑶惊讶道，“没要什么押金之类的？”
“没有啊。”许守财回答说。
见夏瑶拿着合同看了一遍又一遍，许父也看出了她的担心，问道：“这合同是有啥不对劲吗？我听说好多村的人都签了，我们签的还算晚哩。”
说着，他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红色的金属牌。
正面写着：雌性，十五岁，C-级
反面印着：No.25
“那天来了不少人，给熊猫打了一针后拉出来看了半天，最后给了我们这个牌，让我们好好保管。”
“说是按照顺序排号的，我们家的这只熊猫是第二十五只。”
那份合同已经很奇怪了，相比之下，这只金属牌更诡异了！
夏瑶和熊猫接触了这么久，都不能准确判断出它们的年龄，还有动物园的兽医，和动物接触的时间不算短了，也只能猜个大概。
这群人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这么准确地算出熊猫的年纪？
还有这个C-的评级，按理来说，大家都习惯用甲乙丙丁或者优良中差来表示，哪有人会用外国的符号来表达？
见夏瑶还是一脸忧虑，许母又说道：“说不定是因为管熊猫的人不一样吧，所以给钱的人也不一样。”
“是啊是啊，”许媳妇往夏瑶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附和道，“其实只要能给钱，管它是谁呢？反正钱和熊猫都在我们手里，怎么都不亏。”
不对，这太不对了！这个基金会一定有猫腻！
看来林卫队队长说得没错，确实有不少外国人盯上了熊猫。
虽然这看似是个非营利性的组织，但直觉告诉夏瑶，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
两天后，夏瑶跟着林卫队去虎背山时，向他们提起了这件事。
“熊猫基地？”听到这个称呼，林卫队队长愣了一下，“你说的是熊猫保护研究基地吧？那不是还没开始建吗，怎么了？”
夏瑶再次向他确认道：“所以，只有一个熊猫保护研究基地，没有熊猫基地对吗？”
“对。”
要是有基地在筹建的话，林卫队一定最清楚，既然他都发话了，基本可以……
“不过我觉得你说的这两个基地应该是同一个，”队长又补充道，“据我所知，基地现在还没命名，具体叫什么还不知道呢。你不是跟唐诚很熟吗？他是基地筹建的负责人，你问问他就知道了。”
看来林卫队也没办法给出确切地答案。
夏瑶叹了一口气，“唐诚回家过年了，估计还要几天才能回来。”
这意味着，想要知道这个基金会和保护中心有没有关系，就只能等着唐诚他们回来了。
看夏瑶愁容不展的模样，队长安慰她道：“也没几天了，放宽心，应该没什么事。村民有钱拿，熊猫也有地方住，这不挺好的嘛？”
“但愿如此吧。”夏瑶干巴巴地抬了抬唇角。
看向前面队员手里抬着的竹筐，里面装了几斤水果和十几个窝窝头，满满一筐，足够吃两天的了。
这是他们给自己“准女婿”准备的慰问品。这次上山，除了要看看它伤口的恢复情况外，就是要把这些东西带给它。
一是给它补充营养，二是犒劳它帮着捣毁了一个犯罪团伙。
“剩下那两个人抓到了吗？”夏瑶问道。
队长点点头：“抓到了，那两个人为了将功补过，还交代出了好几个人。”
这是个比较大的偷猎团伙，进山的五个人不过是负责动手的，上面还有七八个负责销赃的小领导。
不过他们主要的偷猎对象不是熊猫，而是狐狸、貂、金丝猴这些小型动物，这次对熊猫下手，也不过是有个国外的买家出钱，他们才铤而走险。
“那他们有没有提过何家宝、陈元或者张帅这几个名字？”夏瑶又问。
队长：“没有。”
看来这伙偷猎团体跟何家宝真的没有关系……
“对了，上次让你帮着给这只熊猫起名字，想好叫什么了吗？”队长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拿出纸笔交给她。
山上的熊猫众多，不是每一只都有名字的。
为了表彰它对捣毁偷猎团伙的贡献，除了这一筐好吃的之外，局长还希望给它命名，同时记录在林卫队的保护记录册上。
夏瑶拿过纸笔，在纸上写下了两个字：“你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样？”
“滔滔？”看着她写的名字，队长问道，“有什么含义吗？”
夏瑶：“滔代指汹涌波涛，意味着它拥有极强的破坏力，同时希望它的后代能够像滔滔江水一般连绵不绝。”
除此之外，夏瑶还有一点私心：滔和桃同音。
桃桃是她想给自己“准女婿”起的名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桃桃、幺幺，听着就知道它们是一对。
可是桃桃这两个字听着不够霸气，不够符合它威武雄壮的气势，于是便用了同音字“滔”。
队长不住地点头：“嗯，这个好，那就叫滔滔吧。”
“前面就是虎背山了，”负责抬竹筐的队员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指着前面说道，“咱们是要上山？还是把东西放在山下？”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队长的身上。
说实话，大家都不想上山。滔滔的战斗力他们是知道的，中了□□都能弄死三个人呢，更何况是清醒的情况呢？
万一在山上碰到可怎么办？要是它发了狂朝他们冲过来，总不能再开枪把它给放倒吧。
“放在山腰上吧，”夏瑶建议道，“大家其实不用太害怕，熊猫的胆子其实没有那么大，如果不是主动招惹，基本是不会主动动手的。”
抬着竹筐往山上走，大家时刻保持着警惕，时不时看向四周，生怕滔滔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把人扑倒。
“汪！汪汪！”
“嗷！汪！汪！”
正走着，前面的竹林里忽然传出几声暴躁的熊猫叫。
大家蹑手蹑脚地朝竹林的方向走去，远远就看到两只熊猫在打架：你给我一拳，我给你一腿；你张嘴咬我，我扯你耳朵……
起初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熊猫闯进了滔滔的地盘，滔滔为了捍卫领地而跟它搏斗，结果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它们都不是滔滔。
滔滔的体格比它们大，而且长得凶，类比成人类的话，大概就是健身房里古铜色肌肉男的形象，而眼前的这俩熊，纯纯“细狗”嘛！
“想不到虎背山上熊猫还挺多？”队员小声道。
夏瑶：“是啊，有滔滔这么个‘山大王’罩着，这里应该会比其他的山头更安全吧。”
说起“山大王”，夏瑶不禁想起了幺幺。
狼群袭击的那个晚上，幺幺也是主动站出来保护着健健康康它们，并且事后也默许它们继续留在山上，甚至康康偶尔跑进它的地盘跟平平安安玩，它也不会生气。
所以，滔滔会不会也是这样，察觉到了外面有危险，所以允许其他的熊留在自己的山头？
两只熊猫估计还要打好久呢，大家旁观了一会便调转方向准备离开。
“滔，滔滔？！”
最后面的人刚一转身，就看到山下的方向站着一个黑白的身影。大家纷纷扭过头，当看到滔滔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一百米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它走路都没声音的吗？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滔滔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山上的那十几个人，眼神在他们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犹如X光一般，把他们心里的想法看了个清清楚楚。
什么叫做不怒自威？就是像它这样，哪怕没有龇牙咧嘴的警告，也吓得人一身身地出冷汗。
“怎么办？要跑吗？”
“跑？你确定你跑得过熊猫？”
“那怎么办？总不能站着等死吧。”
“不动它起码不过来，要是动，那肯定是个死！”
恐惧随着小声的议论在人群中蔓延，虽然他们身上背了枪，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都不想对滔滔开枪。
见眼前那一群人没有动，滔滔试着往前迈了一步。
一瞬间，人群纷纷向后挪动了一米多的距离。
滔滔另一只手刚抬起来，立刻又放了下去。
它感知到这些人在害怕自己。
“夏瑶，你不是说熊猫的胆子很小吗？”队长压低了声音，却压制不住声音中的恐惧，“胆子小的话它怎么还敢靠过来啊？！”
夏瑶：……
“可能有些熊猫胆子比其他熊大？”
仔细想想也是，毕竟挨了枪子儿都敢继续跟人对着干呢，要是胆子不大，它也混不着“山大王”的这个名头。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林卫队不敢动，滔滔也没有主动靠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的，谁都没有贸然地做出行动。
林卫队队长：“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站着吧，咱……夏瑶？夏瑶！”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夏瑶主动朝滔滔走了过去。
从竹筐里拿起几根竹笋和几个小苹果，夏瑶站在了人群中最靠前的地方。
看到有人敢主动走出来，滔滔警觉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也陡然变得警惕起来。
夏瑶没有轻易走近它，见它的脸色有变化后便立刻停下了脚步。
站在人群之外的夏瑶慢慢蹲了下来，主动用那柄小刀剥起了手里的竹笋，“滔滔，滔滔要吃竹笋吗？”
“我们没有恶意的，只是想来看看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如果你不想我们打扰你，我们这就走，可以吗？”
说话时，夏瑶一直紧紧攥着那把小刀。
她当然知道野生的熊猫有多么危险，也知道这把小刀可能根本伤不到它，但防熊之心不可无，交涉的时候，总要拿把武器保护自己才行。
滔滔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静静看着她，像是留守在家的孩子看到陌生人那样，审视着她。
“夏瑶，你小心啊。”队长在后面小声提醒道。
夏瑶转过身微微一笑：“放心。”
怎么着？当女婿的难不成还想对它丈母娘动手吗？
作者有话说：
夏瑶：冷静，冷静！你老婆孩子在我手里，请务必要冷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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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时候一到，通通都报！◎
“然后呢？然后怎么样啦？”徐壮实越听越激动, 忙不迭地向夏瑶问着后面发生的事。
夏瑶旋转着水杯的盖子，平淡地回道：“然后滔滔看了我一会就扭头走了, 没把我怎么样。”
“啊……”徐壮实有些失望地拖长音道，“你没有摸摸它？或者喂滔滔吃东西嘛？”
夏瑶摇摇头。
回想起上午在虎背山发生的事，这可能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时，滔滔盯着夏瑶看了好一会，或许是觉察到他们对自己没有威胁，于是它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动手、没有暴怒，就只是在山林里偶然碰了个面而已。
野外的熊猫可不都是像幺幺和乐乐那么好脾气，说喂就喂的，更别说伸手去摸它们了。人都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呢，更何况是熊猫？所以保持距离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不过，看着滔滔离开的背影，夏瑶心里也有预感，这肯定不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
李招娣刚从厨房出来准备叫他们来帮忙，见夏瑶在忙着收拾东西, 问道：“再过会就吃饭了，你这是准备上哪？”
夏瑶：“进城, 去听个宣讲会。”
“宣讲会？”李招娣疑惑道。
夏瑶把围巾披在了肩膀上，“许大哥跟我说，那个啥基金会每一三五都会在城里办宣讲会, 我想去看看。”
回想起这个月发生的事，从周凯的报道、到这个基金会的出现，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就像是提前计划好的一样，每一步都走得理所当然又有条不紊。
他们的身后一定是个庞大且有势力的组织, 而且动手的对象正是住在山里的熊猫们。
想要预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总要多了解一番才行, 宣讲会正是个好时机。
夏瑶已经等不到唐诚他们过年回来了，一刻不弄清楚他们的目的，她便一刻不能心安。
“那让壮壮跟着你去啊，”李招娣不放心道，“这大过年的，一个人出门太不安全了。”
“壮壮还是在家吧，他跟去的话太显眼了。”
夏瑶顺手把削苹果的小刀揣进口袋，“放心，我一定能保护好自己。”
现在的她，可不是刚来时那个柔柔弱弱的病秧子了。好歹也是能抱起几十斤胖娃儿的人，手劲儿大着呢，谁要敢造次，直接攮他！
骑车进了市区，城市热闹的氛围一点不比乡下差，随处可见高高挂起的大红灯笼，还有一张张贴在门前的“大福”。
尽管每天都有人打扫街道，地上还是可以看到没有扫净的鞭炮，还有细碎的红纸片。
走到一处报亭，夏瑶扫视着放在台面上的那些报纸。上面的内容大部分都洋溢着新年的喜庆，以及其他地方发生的大事，只有后面几页的社会版还有呼吁保护熊猫的内容。
社会版一共三页，每一页都有“竹子开花”、“熊猫要饿死”这些旧闻，而下面的署名都是同一个名字：山市大熊猫保护基金会。
社会版上有很多版块是对外出售的，市民只需要花个几毛钱就能登上报纸的社会版。
可以是庆祝嫁娶升学，可以是哀悼吊唁，也可以是寻人启事，只要给了钱，想写什么内容都可以。
每天发布一篇呼吁保护熊猫的内容不稀奇，但是整版的版块都和熊猫有关，并且每天都如此就很不正常。
因为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引起的不会是市民的同情，而是恐慌。
按照其中一条内容的捐款地点，夏瑶找到了山市的一所师范大学。
这所师范大学是对外开放的，就算不用学生证也能进出。
进了校门，随处可见那些呼吁保护熊猫的传单，大部分都来自于那个所谓的基金会，只有很少一部分是由学生们手绘出来的。
今天的宣讲会定在下午五点，正是学生们下课的时候。夏瑶在去会堂的路上，有很多学生也在往那里走，他们的手上大多捏着基金会的传单。
宣讲还没开始，能容纳五百人的会堂几乎坐满了人，前排基本坐得都是学生，那些没有穿校服的市民则坐在了靠后的位置。
“夏瑶？！”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循声望去，夏瑶果然在中间靠后的位置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唐诚？曹梅？孔祥明？！
保护中心的人几乎全都来了，他们穿着低调，没有戴保护中心的红袖套，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份宣传页。
来到他们身边，夏瑶惊讶道：“你们不是回家过年了吗？”
“为了这个什么基金会，我们前天就回来了。”高满晃了晃手里的宣传页回道。
看到他们出现在这儿，夏瑶更确信了自己的猜测：“所以你们要建的熊猫保护研究基地跟这个基金会没有半点关系。”
唐诚仔细翻看着那张宣传页上的内容，默默道：“我问了好多人，今年要在山市建的只有一个熊猫保护研究基地，这个所谓的什么熊猫基地，根本连一块地都没有，也没有文件报备。”
果然，这全都是假的！
“你来这儿是因为……？”曹梅问道。
夏瑶：“他们已经开始诓骗村民抓熊猫回去养了，我是想来看看他们是怎么行骗的。”
提起这事，夏瑶不高兴地碰了碰曹梅的肩膀，“你们回来了怎么不早点联系我？”
好歹也算是一起工作过的战友，要来闯龙潭虎穴也不知道叫上自己。
“我也想第一时间去找你的，”曹梅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唐诚，压低了声音道，“这不是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嘛，你毕竟不是保护中心的，唐主任怕影响了你过年，就想着等事情调查清楚了再说。”
这毕竟是大事，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哪能胡说？
瞧了瞧正在翻看这几天报纸的唐诚，比起往日的一板一眼、老气横秋，夏瑶从他身上看到了一丝难得的人情味。
宣讲会很快就开始了。
随着主持人信步上台，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时，夏瑶意料之中地深吸了一口气。
周凯。
夏瑶早该想到是他的。
毕竟他在村子里呆了那么久，向沈斌他们了解了那么多关于熊猫的事，又是杜撰了竹子开花、饿死熊猫的记者，比起其他不知名的“专家”，他的话更有可信度。
“各位同学，各位同志，大家下午好！”
“新春佳节、新年伊始，在这样本该喜庆的节日，请允许我说一个沉重的话题：熊猫。”
“……大家知道现在有多少熊猫被饿死了吗？根据我们目前的统计，已经有一百只了！”
……
周凯住在村子里时话很少，总是喜欢当一个倾听者，去听沈斌他们说话。
当时夏瑶只是单纯怀疑，直到现在夏瑶才能完全确定，他的说话方式，就是典型西方人讲话的方式。
这跟他的留学经历无关，他从思想到意识，乃至行为都不再是华国人，而是一个纯正的“西方人”。
同样是大学生，会堂里的这些大学生完全没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反而还被他的语气带动了情绪。因为他们没有接触过外国人的演讲，所以才感受不到差别。
但是看过不少国内外演讲视频的夏瑶，很快就意识到这是一段“洗脑式”、“西方化”的发言。
华国人演讲发言讲究实事求是，是怎么样就怎么样，同时会适当提出一些建议，并且规划出美好的明天，绘制出更好的蓝图。
西方人演讲发言讲究危言耸听，你如果不怎么样就会怎么样，把现实说得极其不堪，在提出建议时也会过分夸张，好像如果不按照他的建议来办，明天就会世界毁灭、天下大乱一样。
这样消极的言论自然影响不到二十一世纪的人，因为他们能从各种渠道了解到事情的真假。
但是对于八十年代的人而言，他们没办法了解事情的真假，对于这些谣言，他们似乎只能选择相信。
“这些话竟然真的有人信？嘁~”听到那些人不住地鼓掌，孔祥明不屑地哼了一声。
夏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不能怪他们，他们没有亲自去乡下看过，怎么知道那些消息是真是假？”
生活在池塘的青蛙自以为见过天下，但其实井底的景象，它们也不曾见过。
周凯演讲了半个小时后，终于来到了此次宣讲会的重头戏：慈善捐款。
每期报纸上都写有捐款捐物的地址，光是向大众索取爱心和同情心还不够，最后还是要把手伸进他们的钱袋子。
周凯：“让我们欢迎山市大熊猫保护基金会的负责人，何家宝先生上台发言！掌声欢迎！”
夏瑶：？？？
后面，何家宝在台上说了什么话，夏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只记得等缓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坐在了保护中心的办公室，周围的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报警吧，让公安和安全机关的人来处理这件事！”
“可以，准备安个什么罪名？你是看到他们抓熊猫了？还是看到他们把熊猫送走了？”
“非法集资总可以吧，收了那么多人的钱和东西呢，够判好几年的了！”
“那能进去几个？而且这些东西都用在熊猫身上，万一那些爱心人士站出来抱不平，你又打算怎么办？而且如果找个替罪羊，还是没办法把他们绳之以法。”
“可是他们教唆村民养熊猫，就算目前没送走，这也是违法了啊。”
“教唆？那合同上只有给钱和帮助照顾熊猫的事儿，哪句话提到是基金会要他们去抓熊猫的？到时候万一把村民抓进去，那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嘛？！”
……
间|谍？特|务？汉|奸？这些名词都太敏感了。
身在二十一世纪，对谁有所怀疑，只要一通电话就能无声无息地知道这个人的所有资料和行动轨迹，是不是间谍一目了然。
可是在信息不够发达的八十年代，怀疑是讲究证据的。
谁主张，谁举证，毕竟这是重罪，如果拿不出证据，就算是安全机关也不能擅自把人带走。
“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听他们吵来吵去没个结果，夏瑶淡淡道，“一环扣一环，计划得滴水不漏。”
从去年竹子开花的事件开始，山里的大熊猫就被人盯上了。
碰巧，这时候又有了给木槿找领养家庭这一档子事，又给了他们借题发挥的机会。
谎称竹子开花大熊猫会饿死，然后用木槿作例子，告诉村民圈养大熊猫不仅不会伤人而且还有钱拿。这样一来，村民们无形中就当了他们的傀儡，替他们承担了风险。
同时又创立了个什么基金会，做出了一个虚假的壳子，一边吸纳城市里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的同情心，一边迷惑着大众，让他们以为基金会是真的为熊猫谋福祉……
还有在大学里面开宣讲会也是精明得很，利用了单纯无知的大学生的一腔热血，让他们帮自己去宣传。
熊猫是村民养了，钱是善心人出的，他们这些人精明得很，从头到尾双手都是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付出就收获了美名，甚至出了事，他们也能把村民拉出来挡枪。
可惜，推测出这些也没有用，没有证据把这些串联在一起，就算是公安来了也没有把他们抓走的理由，反而容易引起他们的警觉，更改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他们一定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选择所有的步骤都假手于人，就是为了不留痕迹，隐藏在黑暗又隐秘的角落操纵着一切。
这样天衣无缝的计划，要没个强大的势力在背后谋划，夏瑶绝对不信！
走到黑板前，夏瑶拿起一根粉笔在上面画了个草图：“现在的情况很清楚了，周凯这部分鲶鱼负责制造混乱，何家宝这部分泥鳅负责寻找目标、散布诱饵打窝，最后再由基金会背后的人趁机浑水摸鱼……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快到浑水摸鱼的这一步了。”
听完夏瑶的分析，大家都沉默了。
办公室里的氛围冷了许久，好一会，高满才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们什么证据都没有，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运熊猫，不知道把熊猫运去哪里。总不能等他们把熊猫偷走了再去追吧？”
“别急啊，我们还没到束手无策的那一步呢。”夏瑶安抚他道。
之前就像是走在地里不小心踩到了一块凸起，不知道它是什么，不知道它有没有危险，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躲着走。
现在知道这块凸起不过是树根的一支，自然不用再有任何顾虑。担心它会把自己绊倒？那就沿着它留下的痕迹连根拔掉嘛。
“既然是要往外运，那肯定要行路。”夏瑶又在黑板上画了两笔，“山市没有民用机场，所以只可能是铁路或者公路，我们可以沿着这两条线去查。”
孔祥明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只有我们吗？”
夏瑶：“当然不是，要联系林业局的人还有公安那边的人，没有证据不要紧，只要有耐心就一定能等到他们露出马脚的时候。”
说到这儿，夏瑶又补充道：“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也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一定要悄悄地查，以免打草惊蛇。”
“这……怎么查？”听了夏瑶的话，高满还是一头雾水，“总不能设卡，每个出市的人都要查一遍吧？”
她说了方向，又好像什么都没说，大家还是不懂她要表达的意思。
夏瑶：“我们不用每个都查，光是查他们可能要用的车就行。”
这些人很谨慎，每一个环节都没有自己的人参与，所以夏瑶猜测，他们应该会选择公路这条偷运方式。
“我觉得他们会联系一些人，找他们借车借人，让他们来担这个风险，”夏瑶站在那些人的角度上，细细地往下分析着，“而这些人一定是有经济实力的，毕竟偷运熊猫至少都要是卡车、货车，所以应该会是一些生意人。”
有经济实力的人多少有些社会地位，让他们来担风险，最合适不过了。
“只要我们能知道他们联系了谁，知道他们预定的发车时间，等到动手那天直接抓他个人赃并获，还需要什么证据吗？”
他们的计划一环扣一环，在中间基本找不到破绽，不过再完美的计划也有收尾的时候，不能逐个击破，那就干脆等他们洋洋得意的时候一锅端了！
等夏瑶讲完后，唐诚缓缓举起了手：“你确定这样调查的方向对吗？成功的几率有多大？”
“不确定，”夏瑶坦诚地说道，“我只是把我猜想的说出来而已，成功几率可能不算高，不过我觉得，如果连尝试一下都不肯的话，那成功的几率就只有零。”
她的猜想是对是错，只有尝试过才知道。面对一团乱麻，能从中找到一根线头，总比什么都找不到要好。
唐诚与夏瑶对视了许久，内心也在挣扎着。
他一开始的计划是直接上报，把所有的情况一五一十地报告给相关部门。奈何手里没有确切的证据，基金会也没有留下把柄，甚至这些人的背景调查都是干干净净的。
而且，如果走漏了风声，或许他们会选择潜伏，就像受惊了蛇重新蜷回地洞，等到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时候再出口，那时候可就是真的追悔莫及了。
但是如果按照夏瑶的建议，表面装作不知情，私下联系多个部门协助调查，直到最后再动手……
“你们觉得呢？”唐诚向其他人问道。
“我觉得夏瑶同志说得有道理。”
“是啊，试试总比空等着上级的安排好。”
“我也同意！”
……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这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能被几个小毛贼给欺负了不成？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唐诚也决定试一下夏瑶的方案：“好吧，那咱们也行动起来，谁是李鬼谁是李逵，得让老百姓们好好看个清楚！”
……
回到村子以后，夏瑶也没闲着。
趁着过年大家都在家，她把附近这些村子养熊猫的家庭都给记了下来。
夏瑶不善交际，夏有才和李招娣可不一样，短短一个下午，长安村、长坪村、长新村……这几个村子的熊猫数量就全部统计了出来。
陈寡妇也没闲着，陈家老大和陈家老二外村认识的人也不少，跑了四五天后也把东边和北边的村子全问了一遍。
根据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夏瑶把熊猫的信息都登记在了册子上。
“目前一共有七十五只熊猫，三十只母的，四十五只公的，”夏瑶一边把它们分门别类，一边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前十号都是在东边，年龄超过十岁的有三只，如果要送走的话……”
夏瑶可能没有那些专家了解熊猫的生理情况，但是熊猫的习性她绝对比他们要清楚。
熊猫怕噪音、讨厌颠簸，就算在偷运的路上给它们注射镇定剂，也不会一口气走得太远，路上一定会停下来休息。
而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休息太危险，所以那里也一定有他们认识或者内部的人。
光抓住何家宝他们怎么够？要抓就把这一根绳上的臭虫全都宰了。
说来也巧，那天宣讲会后何家宝他们就没再回村子。对外的口风是他们去城里谈生意了，可只有夏瑶知道他们到底在干什么勾当。
“姐姐……”看着夏瑶专心致志的样子，徐壮实不忍心打扰，只是弱弱地问了一句，“我们今天还去找妈妈吗？”
“哦对！”
这几天真是忙昏了头，要不是徐壮实提醒，夏瑶差点忘了今天是徐壮实去见徐蕙兰的日子。
徐蕙兰一家过年去了外省度假，昨天才回来，小半个月没见，徐壮实一定很想妈妈。
“对不住啊，我差点给忘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夏瑶赶紧起身收拾，不敢再耽搁太久：“走走走，咱们现在就进城！”
两人来到约定的地方没多久，徐蕙兰的车子就停在了跟前。
这次出去过年，她给徐壮实带了不少的礼物回来，车子刚停好，恒恒就迫不及待地把礼物从车上拿了下来。
寒暄了几句之后，夏瑶还是之前那样准备回避：“那你们先聊着，我去保护中心一趟，晚点再回来接壮壮。”
“哦对，”听夏瑶提起保护中心，徐蕙兰这才想到了一件事，“前几天有个什么山市熊猫基金会联系我们，归你们的那个部门管吗？”
夏瑶：？？？
“他联系你们说什么了吗？”夏瑶追问道。
徐蕙兰淡淡地说：“就说希望以后生意上能有所合作，还说了一些熊猫的事。”
徐蕙兰是在参加一个新年聚会上碰到的，那人自称是熊猫基金会的会长，听说徐蕙兰住在山市，便和她聊了很多，也提到了那个山市大熊猫基金会。
不出夏瑶所料，这个基金会并不是只想坑山市人的钱，是想利用全国人的爱心狠狠捞一笔！
何家宝他们，不过是众多爪牙中的一支。
“他说现在熊猫现在的生存情况不好，还鼓动我们捐款呢。”
夏瑶问道：“那你捐了吗？”
“没有，”徐蕙兰摇摇头，“我本来想捐的，可我家那口子说这基金会不正规，捐了钱也不知道花到哪去，就拦着没让我捐。”
夏瑶庆幸地舒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果然是久经商场的生意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些人的破绽。得亏没把钱捐出去，否则善心就真的被这些黑心人给糟蹋了。
徐蕙兰说道：“不过我家那口子给了他几个联系方式，说他们或许愿意帮忙，让那会长联系他们去了。”
夏瑶：……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还挺会给同行挖坑的嘛。
夏瑶：“那你知道都有哪些人吗？可以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吗？”
见夏瑶这么紧张，徐蕙兰不消多问也猜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说道：“不用这么麻烦，我直接带你去找他们吧！”
经过几番询问，一切都和夏瑶猜想的不错，这些臭虫们果然想着让这些有钱人分担风险。
东借一辆车、西借一辆车，借的全是卡车和货车，并且都是工厂或者公司的公车。打得也是同样的旗号：去省外进货，为山里的大熊猫运送新鲜的食物。
夏瑶把所有的线索全都整理在一起，依次贴在了黑板上，说道：“木头厂会有两辆车借出去，还有石头厂的三辆车以及砖厂的五辆车。前几次他们应该会很小心，不敢偷运太多，估摸着一次大概一两只左右。”
“只要我们能在熊猫装上车后立刻抓住他们，他们偷运熊猫的罪名就洗不脱了！”
高满转着手里的笔，问道：“熊猫那么多，我们怎么知道他们要先从哪家开始呢？”
夏瑶笑着回他说：“他们走之前一定会提前通知那些人家，我都跟他们打好招呼了，如果基金会的人要把熊猫接走，一定要第一时间上门来找我。”
臭虫们很聪明，为了不暴露自己，知道制造舆论让村民们找夏瑶学习怎么去照顾熊猫，让夏瑶成为“他们的专家”。
但这恰恰也给了夏瑶机会，让夏瑶可以通过村民们知道基金会的动态，他们在城里干什么不清楚，但是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跟他们学的。
“那你怎么能确定，来接熊猫的一定是他们的人？万一是他们雇的呢？”孔祥明又问。
“不可能，”夏瑶毫不犹豫地否定了他的疑问，“私自买卖保护动物，往小了说是蹲笆篱子、往大了说是要被枪哔的，看到车上运的是熊猫，谁还敢接？”
“而且这事儿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分危险，所以一定只有他们自己人动手才最安全。”
何家宝，陈元，周凯，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晚上，夏瑶跟徐壮实回家的时候，院子里坐了不少人正在和夏有才他们一边聊天一边聊着小房间里的木槿。
“夏瑶侄女儿，你可回来了！”
许母主动迎了过来，笑得那叫一个开心，“那些领导说，熊猫可以被接走啦！”
看到夏瑶回来，他们纷纷站起了身，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后里面是一张手写的荣誉证书，还有几张崭新的十块钱。
掏掏另一个口袋，还有一个用锡箔纸包着的小药片。
“他们说后天就接我家的熊猫走，让我们这两天好好准备一下。”
“纸上说是下午六点整准时走，让我们提前给熊猫把这个药喂了。”
“我家是十点整。”
这次，一共三户人家的熊猫要被带走，都在不同的村子车程都在一个小时以上，共同点是他们家养的熊猫年龄都比较大，而且都是母熊。
夏瑶猜测，可能因为是第一次偷运，他们觉得年龄大的熊猫情绪更稳定所以才会先让它们来试水。
许母牵着夏瑶的手，说道：“上次你说他们要接熊猫走的话就来通知你，你那天要来看看不？”
“去，要去，”夏瑶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背上，“我可能要带几个朋友一起去，没关系吧？”
许母笑眼盈盈道：“没关系，当然没关系！人多有说有笑的才好哩，热闹嘛！”
……
元宵节，新年的最后一天，家家户户都在燃放鞭炮，庆祝着新一年的开始。
许守财和他媳妇饭都没吃，不到五点就站在村口守着，距离六点越来越近，他俩的心情莫名紧张起来。
五点半，终于看到了两个橘黄的车灯在向村子靠近。
那是一辆蓝色的大卡车，有一块绿帆布罩在后面，正正方方的东西并排放在一起，看起来应该是铁笼子，卡车上还印着“山市第一石头厂”的字样。
“领导，领导你们可算来了！”许守财主动提他们拉开驾驶室的门，说道，“熊猫已经吃完药了，这会儿正睡得香呢。”
男人理了理领口“嗯”了一声。
许守财朝一旁的媳妇使了个眼色，媳妇赶忙把烟拿给了他。
许守财：“领导怎么称呼？”
男人睨了他一眼，接过了他递来的烟：“姓陈。”
“陈领导陈领导！”
不一会，又有一辆面包车也跟着开了过来。
从上面下来了七八个人，和上次来给熊猫检查身体的人不同，他们并没有穿着白大褂，而且各个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其中一个人的小指还断了一截。
陈元深吸了一口烟，吐着烟圈道：“走吧，进去把熊猫抬走，早点去下一家。”
“成，动手吧！”
张帅招呼着几个人把笼子从车上拉了下来，同时又拿出了几根麻绳。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自抓熊猫。
回想着夏有才家里的那只木槿，上次他们试着接触了一下，凶是凶了点但是并不会咬人，想来其他的熊猫性格应该也差不多，也就没那么紧张了。
走进院子，他们按照计划的那样，按部就班地把熊猫装进了笼子。把它从村里抬出来，正要搬上车时，熊猫忽然抬起头动了两下。
“哎……哎……”
八分之一的药量明显没有让它完全沉睡，感觉到颠簸后，它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嘭！
陈元吓得一脚踢在了笼子上：“妈的，吓老子一跳！”
想想上次被木槿顶翻的尴尬场面，他又朝着笼子踢了一脚当做报复。
“哎……哎！”
熊猫的意识更清醒了，双手扶着笼子晃晃悠悠地想要坐起来。
正当陈元准备踢第三脚时，村子各处忽然亮起了明亮的灯，还有几处刺眼的闪光灯。
“不许动！把手举起来！”
“都不许跑！再跑我就开枪了！”
公安、林卫队、保护中心、安全机关……原本安静的村子倏地窜出来几十个人，一个个都拿着枪，穿着不同颜色的制服，戴着不同部门的袖套。
记者们手里的照相机也没停着，快速记录着他们犯罪的过程。
陈元和张帅被吓懵了，连忙抱头“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其他几个人见状也不敢反抗，乖乖蹲在地上束手就擒。
他们自以为计划滴水不漏，殊不知再天衣无缝的计划也逃不过这法网恢恢。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若到通通都报！
收留可以说是保护熊猫，发钱可以说是捐助熊猫，可这借车办了通行证要带着熊猫往外省走……人赃并获、捉贼拿赃，这下总没办法再找借口了吧？！
“哎……哎……哎！”
看到这么多灯光，笼子里的熊猫彻底清醒了，不安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试图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担心它从笼子里挣脱出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后退，只有夏瑶和保护中心的众人毫不犹豫地围了上去，蹲在笼子前试着让它冷静下来。
“乖，乖，不怕不怕，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看着熊猫被吓得大喊大叫，夏瑶心疼坏了。
拿着事先准备好的竹笋，夏瑶轻声安抚道，“乖，咱们马上就可以回家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个情节写得可能有点久了。本意上是想表明坏人们的布局之久、势力渗透之广，女主虽然是穿越者，但在那样动荡的时代背景之下能做得确实很少，因为那些坏人们的背后是多方势力，女主只有一个人。这是女主第一次直面恶毒的人心，就像是大学生第一次初出社会就碰到传xiao头子一样，在和坏人搏斗的过程中，她得到了成长。
可能情节会显得有些拖沓，可我觉得这就像成长一样，懵懂、疑惑、怀疑、确认怀疑、奋起反抗需要一个完整的过程。
经过这件事，女主已经不再是弱小的动物园饲养员，而是一名强大的熊猫守护者啦~后面会继续甜甜甜软软软萌萌萌的日常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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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当大哥是真的累熊啊！（含营养液1W加更）◎
随着元宵节最后一发礼炮的升空, 1983年的春节过去了。
山市的各个部门联合起来，再加上中央和地方的帮助, 开始彻底清算“山市大熊猫基金会”背后的势力。
陈元和张帅他们当场被抓，人赃并获，判个死缓都绰绰有余。好在他们不是什么硬骨头，不等公安方面施压，他们就主动交代了案件的经过，以及布置这一系列计划的黑手。
这是从去年春节就开始谋划的偷运计划，黑手也不止一个人，是渴望得到华国大熊猫的多股势力，而为虎作伥的正是像何家宝这些的汉jian。
黑手负责在国外运营销售，汉jian们负责将熊猫偷运到国外，经过一年的运作调整，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秦省不少的熊猫都遭了难：
表面上说是被饿死，被贪婪扩张城市土地的人逼得无家可归, 实际上这些熊猫都被送上了贼船，离开了它们生活了数十万年的故土。
陈元和张帅的落网就像是撕破的一个小口, 后面只需轻轻一扯，里面那些乌糟东西便要全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接受红光闪闪的审判。
三月初, 山市大熊猫保护基金会据点被铲除。
三月中，秦省、南市那些外国黑手安插的汉jian全部落网。
三月底，整条偷运大熊猫的产业链彻底崩坏，相关人员全部落网。
……
“自家的东西都要偷, 真不知道他们咋想的, ”李招娣一边缝着衣裳, 一边咋舌道，“就为了那么点钱？这钱他们花出去难道不烫手？”
夏瑶在一旁收拾着东西，把被子团了团放进了竹筐里，“不仅偷自家东西，他们还是狗咬狗哩。”
根据陈元交代，上次滔滔被偷猎的事也跟这个基金会有关。
原本基金会是想拉他们入伙，一起干一票大的，他们不同意说是不想当汉jian，于是陈元就写了那封举报信，让林卫队出马上演了一波借刀杀人。
不过那帮偷猎者也不是什么好鸟，偷猎了那么多珍稀动物，就算不死在滔滔的手里，也要死在国家正义的枪膛下。
“我回来了。”
从外面回来的夏有才顺手把摘来的菌子放在桌子上。
“咋样？何家宝抓住了没？”李招娣问道。
夏有才摇摇头：“没。”
海外黑手在山市的据点被铲除后，何家宝却不见了。
他好像事先听到了什么风声，等公安找上门时他早就不知去了哪里。能出市的路口、车站都安排了人蹲守，可这都一个月过去了，还是没有找到他。
李招娣小声猜测：“会不会是觉得自己对不住他爹，自己找地方上吊了？”
“那谁知道呢，反正不管咱们家的事。哎呀，不提他了。”
曾经回村时何家宝有多么炙手可热，现在他就有多么受人唾弃。一想到他送的那些东西是用卖国钱换来的，大家就觉得恶心。
见夏瑶在收拾床单被子，夏有才问道：“这是要搬回到山里住？”
“嗯，现在天没那么冷，我也该搬回去了，”用力给绑着被子的绳系个结，夏瑶继续道，“这样爹就不用跟壮壮挤一张床了，俩人睡得也能踏实点。”
夏有才和徐壮实对视了一眼，谁也没说话。
究竟是谁半夜磨牙放屁打呼噜，俩人到现在也没争辩出个结果。
“平平安安都长这么大了，不用再陪着了吧。”听到夏瑶要搬回山里，李招娣不舍道，“在家住多好，热汤热饭的。”
夏瑶搂着李招娣的肩膀，安慰她，“我住得也不远，这不是每顿都在家吃嘛？也没耽误啥。”
在山里住得久了，夏瑶愈发喜欢一个人住的感觉。
不是说在家住不好，只是一个人更自在一点。靠着幺幺晒太阳，偶尔带着平平安安上山逛逛，比在村子里听八卦有意思多了。
她都觉得自己上辈子说不定也是只熊猫，所以这辈子才会喜欢和熊猫混在一起。
看看时间，夏有才提醒她道：“把屋收拾好后记得把奇迹带回来，唐诚他们要来接了。”
这些天曹梅身子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是唐诚来接奇迹回去。
听说，动物园那边的熊猫馆翻新得差不多了。身为第一位入驻的崽崽，为了让奇迹早点熟悉新家，每隔几天唐诚都要把奇迹带回去住一个晚上。
过年那几天没办法上山喝幺幺的奶，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能喝点，所以夏瑶白天都会放心地把奇迹交给幺幺，直到晚上再去抱它回来。
“用不用我跟你去？”夏有才拿毛巾掸去腿上的土说道，“你那屋一个月多没住人，估计落了不少尘，我帮着你去清一下吧。”
夏瑶：“不用，我自己就成，您上山跑了大半天，在家歇歇吧。”
从过年到现在夏瑶就没怎么干活，懒散了一个多月，今天带奇迹上山，她发现自己喘气都带着虚，是该好好锻炼一下了。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夏瑶先去山洞把牛奶和窝窝头给幺幺它们带了过去。
山洞里只有平平安安和奇迹三个小家伙，一抬头，幺幺正在那棵树上趴着睡觉，舌头疲惫地垂在外面，睡得那叫一个死。
从前是带两个娃，现在是三个，幺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不过算算年龄，平平安安现在已经一岁多，估计过不了多久它们就可以断奶，并且离开幺幺独自生活了。
现在是看见孩子就烦，可等孩子们都走了，幺幺应该会想它们吧？
“哎？哎？”
“昂！昂！”
热牛奶的香味被风吹进了山洞，三个崽崽前一秒还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睡大觉，下一秒就争先恐后地从里面爬出来。
你不小心撞我的屁股？那我也得咬你的尾巴！本来就有起床气，不小心碰撞两下后立刻就扭打了起来。
别看奇迹最小，跑得却是最快。趁着哥哥姐姐在后面互掐，“敦敦敦”跑到了夏瑶跟前，两腿一伸，乖乖坐在地上，眨巴着一双粉红色的小眼睛等待着夏瑶的投喂。
安安从小被欺负到大，现在平平长得更胖了，安安没一会就败下阵来。尤其是被平平的大屁股坐了脸后，彻底丧失了反抗的念头。
一前一后地从山洞里走出来，平平骄傲地舔舔嘴，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看到安安一头凌乱的造型，还有委屈的小眼神……呔！平平这小魔王使阴招，打架就打架嘛，干嘛还放屁崩安安啊？！
瞧给它的脸崩的？眼神都迷离了！
夏瑶抬手在平平的脑瓜上弹了一下，随后把竹笋塞进了它的怀里：“平平不乖，今天你的盆盆奶要分给安安一口。”
“嗯？嗯。”
挨了一巴掌再吃个甜枣。
这招对人没效果，平平却很吃这一套。
双手捧着鲜嫩的竹笋，它边笑边吃，别说是夏瑶弹的脑瓜崩了，只要有笋吃，哪怕在头上敲一记暴栗，它也不记在心上。
“昂，昂……”
小半碗的牛奶，奇迹没一会就喝干净了。
抬头望向夏瑶，它盯上了她手里的竹笋。
“奇迹也想吃吗？”夏瑶晃了晃手里的笋子。
不确定是不是当初得了犬瘟影响发育，奇迹长身体的速度比平平安安慢了很多。
记得当初平平安安六个月就已经开始学着吃竹笋了，前几天夏瑶喂奇迹吃竹笋的时候，它嚼完还都不会咽呢，简单咬了几下后就吐了出来。
夏瑶摸了摸奇迹的头，盘腿坐在了地上，帮它剥起了竹笋：“好，咱们奇迹也吃。”
咔咔，咔咔……
夏瑶剥竹笋时，奇迹看得很专注，两颗宝石般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的手，比上课听讲的学生还要专注。
剥好一圈后，夏瑶把竹笋塞到了奇迹怀里，“好了，快吃吧。”
奇迹张嘴在那个跟自己脸差不多大的竹笋上比划了一下，左瞅瞅、右看看，不知道从哪下嘴。
之前夏瑶都是把竹笋割成小块给它，但这样不是办法，她也不能喂它一辈子嘛，它总得自己学着吃笋才行。
“哎？哎？”
手里捧着好吃的却不知道怎么吃，奇迹有点急了，来回晃荡着两条小粗腿，催促夏瑶帮它切块。
“不行，你得自己吃，”夏瑶指了指它后面沉迷干饭的平平安安，“你看看哥哥姐姐是怎么吃的？学一学就会了。”
跟着幺幺和康康学了几个月，现在的平平安安也算是一个合格的“干饭熊”了。
平平吃笋的方式比较粗暴，习惯把笋摆成两截然后一截一截吃；安安则完全遗传了幺幺，三口剥皮一口吃，从竹笋根一路吃到竹笋尖。
奇迹转过身子看了半天，最后目光落在了干饭速度比较快的平平身上。
刚吃完一根笋子的平平发现奇迹在看自己，倏地停了一下咀嚼的动作，随后伸手把它手里的那根竹笋给拿了过来。
奇迹：？？？
夏瑶：！！！
呲着牙把那根笋子从中间掰成两半，看到根部的笋皮已经被扒掉了一层后，平平“嗷呜”一口咬了下去，身子稍稍往后仰了一些，十分惬意地舒了口气。
当大哥就是好，还有小弟帮忙递笋。
看到自己的竹笋被哥哥抢走，奇迹舔舔鼻尖，往它身边又挪了挪屁股，低头闻着地上那些被平平丢掉的笋皮。
找到剩下的那半截竹笋后，奇迹刚拿起来，下一秒又被平平给夺走了。
奇迹也不生气，就只是默默地看着它吃。直到平平再次把竹笋掰断，丢掉手指般长短的那一小截，才眼疾手快地一口咬了起来。
奇迹学着哥哥姐姐的动作把外面的皮剥开后，里面只有小小的一口，“嗷呜”一下往嘴里一塞，便心满意足地嚼了起来。
虽然那最后一截笋子不大，却是整根竹笋中最嫩、最多汁的部位，每一口都是竹子最鲜的香味。
这次，奇迹没有吐出来，嚼了好一会后一抬头，那截竹笋就进了它的小肚子。
细细品味着嘴里的余味……嗯？好像还挺好吃的？
起身又咬起一根笋子来到平平身边，奇迹一脸讨好地把笋子往它跟前推了推。
看到小弟这么殷勤，平平打了个嗝，有些犹豫地看向了它手里的竹笋，又瞧瞧瞥了眼一旁的安安。
饱是饱了，不过既然小弟这么听话，选择把笋子给自己而不给安安……那一定是很崇拜自己吧！
把竹笋拿过来，平平又向自己的“小迷弟”秀起了肌肉，两只手一用力竹笋就掰成了两截。
奇迹乖乖在旁边等着，直到它把剩下那一截再拦腰折断后，才兴冲冲地叼起竹笋尖尖跑到一边低头开吃。
手指那么长的竹笋尖尖奇迹没一会就吃完了，然后它便再次带着一根竹笋来到了平平跟前。
还是一样的动作，还是一样的表情，甚至那讨好的小眼神都跟刚才一模一样！
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平平这次是真的吃饱了。连续打了两个嗝后，它是真的不想再吃了，但是“小迷弟”偏偏又这么乖巧地把竹笋拿过来……
该不说不说，有时候当大哥也真的是很累熊呀！
“嗯！嗯！”
见平平半天没有伸手拿，奇迹用鼻子又拱了拱竹笋，催促它道。
这时候，平平又看向了一旁的安安，刚才那桀骜不驯的眼神已然变成了苦苦哀求。
这个大哥我今天当够了，要不你来当会大姐头？
安安装作没看到，挪了挪身子背过身去不理它。奇迹也没接受平平的建议，继续坐在它跟前等着。
奇迹精着呢！
知道竹笋进了平平的嘴巴，它能捡漏到其中最嫩的竹笋尖尖，可要是进了安安的嘴巴，那就真是一点都不剩了。
什么大哥，它不过是把平平当成一个莫得感情的掰笋机器罢了。
夏瑶妈妈以后不给它剥笋了，它不得赶快找个下家嘛？
趁着它们在吃饭，夏瑶背着竹筐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小屋。
之前每次进山都很匆忙，给它们送完饭后就赶紧回去了。一个多月没来，小屋看着似乎有些旧，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像是一间荒屋。
走近时，夏瑶隐约发现有些不对劲。
她记得上次回去时，门闩是关着的，就算冬天山里风大，或者有什么动物跑来小屋也不可能打开门的。
蒙了尘的窗户上，有一块干净的地方，像是被人刻意擦过的，外面的灶台里甚至还有生过火的痕迹。
不对！有人来过！
夏瑶丢下身上的竹筐就要跑，还没跑出几步，就听到房间里冲出来一个沉重的脚步声追了上来。
那人一个飞扑，上百斤的重量猛地压在了夏瑶的身上，夏瑶跌了个趔趄，随后被他牢牢地压在了地上。
“救……”
夏瑶下意识要喊救命，刚出声，就被一只宽厚的手掌死死堵住了嘴。
“嘘，夏瑶妹子，是我！”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夏瑶不用回头也知道他是谁。
何家宝，是何家宝。
难怪公安和安全部门的人哪里都找不到他，原来他一早就逃进了这绵延的大山之中。
说话时，他的嘴里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臭味，比他手上的味道还令人作呕。拉着夏瑶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尚有人性的何家宝对她还算客气。
他当时逃得匆忙，又一直藏在山里，想来不知道是自己把他逼到绝路上的。否则，恐怕当她刚出声的那一秒，就会被他用力地扭断脖子。
“家，家宝哥？你怎么会在这儿？”夏瑶努力克制着心里的恐惧，故作惊讶道，“前几天村子里来了好多公安找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何家宝没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带吃的了吗？身上有钱吗？”
夏瑶摇摇头，没说话。
“干！”
何家宝骂了一声，拉着夏瑶转身去捡她丢在地上的竹筐。
他这一个月过得一定很惨，身上那件西装又脏又臭还被刮破了几个洞，那双只穿皮鞋的脚此刻也正穿着自己留在屋里的花布鞋。
夏瑶过年前回家，把被褥都带了回去。冬天山里的夜几乎能降到零下，就算有这间小屋来避寒，他也扛不住骤降的气温，所以在衣服里面塞了不少的树叶来保温。
冬天山里吃得很少，看他糊在脸上的那层皮没什么血色，就知道他在山上受了不少罪。
乱糟糟的头发、邋遢的胡茬，什么成功人士？说他是乞丐都不为过。
褪去了那些光环，现在这个何家宝才是最真实的他，一口一个脏话，还有那蹙起眉毛时满眼的不屑和厌世……
果然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个流氓。
为什么跑来山坳？夏瑶不需要动什么脑筋就能猜到。
想通过公路和铁路离开山市是不可能了，只能爬过这一重重山往西边逃。
估计是他记得夏有才说过夏瑶在山坳里有处小屋，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于是便逃到这里躲了几天。
“你带啥值钱的东西了没？”
夏瑶摇头。
“我家现在有人没？”
夏瑶还是摇头。
“那些找我的人，有说为什么找我没？村里人呢，他们有没有找我？”
夏瑶依旧摇头。
把竹筐里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也没找到他要的东西，何家宝暴怒地冲着竹筐踢了一脚：“他娘的！”
骂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凶狠的目光又落在了夏瑶的身上。
比起刚才，眼神里的狠辣稍稍减少了一些，问道：“妹子，你能回家给我拿些吃的吗？还有厚衣服，再带点钱……”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又换了口风，“这样吧，我跟你下山去，咱们一起去你家。”
望着他的眼睛，夏瑶的大脑在飞速运转着，余光扫着他的西裤口袋，那凸起的轮廓应该是装了一把折叠的水果刀。
不行，不能下山。
他现在就如同是一只被逼到绝路上的野狗，谁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跟他下山，那自己无疑就成了他手里的人质，家里爹娘的年龄都大了，万一他丧心病狂地……
但如果不跟他下山，那他口袋里的刀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刺进自己的胸膛。
下山，可能会死；
不下山，一定会死。
在山上碰到他，注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说话啊！”
何家宝扯了下她的肩膀，变脸几乎就是一瞬间。
夏瑶干巴巴地抬了下嘴角，故意向他示弱道：“那，那咱们走吧。只要你别伤害我爹娘，你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前一秒还阴沉着脸的何家宝，下一秒脸上再次露出了丑陋的狞笑。
“放心，只要你们乖……啊！！！”
话说到一半，他的两腿突然被猛地踢了一脚。强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瞬间抽空了他两腿的力气，“咚”地一声跪倒在地。
夏瑶二话不说扭头就跑，天色渐晚，她的声音如这橘红的夕阳一样洒满了整个山坳。
“救命！救命啊！救命！”
蜷缩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听到夏瑶的呼救声时，何家宝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撕去了身上最后一点伪装，丢掉最后一丝人性，为了活下去，他愤怒地从口袋里拿出了那把□□追了上去。
“你！臭表子……你给我站住！”
夏瑶没有沿着土路跑，而是跑到了山背面准备从绕道跑。
她知道，就算何家宝受了伤也很快能追上来。
土路平整，自己肯定是跑不过他的，但崎岖的山路可就不一样了。何家宝没有来过山坳，再加上天色已晚，只有跑向凹凸不平的山路，才能提高活下去的机会。
“救命！救命啊！杀人啦！”
“他娘的！别跑！”
两人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虽然夏瑶知道山上不可能有人能帮自己，但只有叫出声，心里的恐惧才能减少几分。
“昂！昂！”
正跑着，山林里面忽然出现了第三个声音。
“嗷！汪！汪！”
“昂昂！”
不对，不止是第三个，还有第四个和第五个。
是乐乐，还有健健康康！
山上是没有人能来救她，但她照顾的三个胖娃儿可不是好惹的！
别看它们仨一个个都是吃素的，真要打起架来，就算是五六个成年男人加在一起，怕也不是它们三个的对手。
“乐乐！健健康康！”
听到它们三个声音，气喘吁吁的夏瑶不禁又加快了脚步。
又往前跑了大约几十米，便看到它们三个并排朝自己的方向冲了过来。
它们听不懂人话，但听得出夏瑶恐惧和害怕的语气。
以往在山里听到声音，它们第一时间都会选择躲避、隐藏。
可她是夏瑶，是照顾自己、保护自己的人，于是它们义无反顾地选择跑出来，成为能庇护她的安全港。
很快，何家宝也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了上来。
看到站在夏瑶前面的几只熊猫，他双手扶着膝盖笑道：“跑啊？你跑啊？臭表子，看这三只熊猫不撕了你！”
“到底是撕了我还是撕了你啊？”
夏瑶朝康康招了招手，轻声唤着它的名字：“康康，过来。”
“哎~哎~”
听到夏瑶叫自己的名字，前一秒还面无表情的康康，下一秒就摇头晃脑跑到了夏瑶的身边，讨好地抬起头拱着她的手心。
何家宝：？？？
回村子之前他就听说夏瑶在山里养了一只熊猫，所以他这段时间在小屋呆着的时候一直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熊猫发现。
不是一只吗？怎么突然变成三只了？！
“呼……呼！”
看着何家宝手里的那把水果刀，乐乐身上的毛都竖了起来。
它觉察到了来自这个男人的杀意，那把明晃晃的武器看得它很不舒服，于是跟着呲起了牙，让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目光再看向另一侧的健健，它长得倒没有那么凶，只是眼角那一条斜着的疤痕……一看就知道是个更狠厉的角色啊！
“汪！汪！”
“汪汪！汪！”
听到它们的吠叫，刚才还要打要杀的何家宝一下就怂了，腿肚子直发抖。
他怎么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看不起的畜生，要被自己卖到国外去的圆滚滚，竟然会站在笼子外面对自己龇牙咧嘴？
何家宝想跑又不敢跑，只能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水果刀，把活下去的希望全都交托在上面。
三只熊猫，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
目光死死地盯在夏瑶身上，何家宝一咬牙，朝着她就冲了过去。
就算死，也要拉着她一起！吗的，拼了！
“呀！！！”
就在他手握水果刀朝夏瑶跑来的那一刻，乐乐和健健康康也同时扑了上去……
夏家，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在院子里蔓延。看着盖在何家宝身上那块染红的白布，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唐诚的身上。
唐诚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他怎么都没想到何家宝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更没想到夏瑶一家为了隐藏养熊猫的事实，竟然能编下这么大的一个谎。
如今真相大白，他的嗓子却似乎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整个院子里，也只有木槿的心情还算好，趴在铁门上跳着“钢管舞”。
“夏瑶她，不会坐牢吧？”见唐诚迟迟不说话，夏有才试探地问道，“这跟她无关啊，你刚才也听见了，是何家宝先动的手。”
徐壮实赶忙举起了手，“我证明我证明！姐姐没碰它，是乐乐和健健康康它们动得嘴！”
刚说完，意识到哪里不对劲后他又改了口，“但也不是乐乐它们先动嘴的，是宝哥哥，一定是宝哥哥先动得手，乐乐它们平常可听话了……”
两个小时前，见夏瑶迟迟没有回来，夏有才便让徐壮实上山去找。结果不仅找到了在后山坳的夏瑶，还有何家宝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尸体。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夏瑶记得当时何家宝还没跑到跟前，就被乐乐给扑倒在地，手里的水果刀正要插到它的脑瓜上，紧接着就被健健一口把手腕咬成了两截。
“啊！啊！！！”
随着几声撕心裂肺地叫喊，没过多久何家宝就被咬断了脖子，没了气息。
看着没了命的一摊烂肉，乐乐和健健康康似乎还没玩够呢，意犹未尽地拱了拱他的身体。确定他彻底不会动后，这才重新回到夏瑶的身边，从凶狠的猛兽又变成了乖巧的胖娃儿……
唐诚他们就在家等着呢，瞒是瞒不住了，于是夏瑶便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唐诚。
缓了好一会，唐诚终于开了口：“夏瑶不会坐牢，你们放心。何家宝原本就要被判死刑，这么个死法也算是罪有应得。”
确定夏瑶没事，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脸色也好了很多。
唐诚已经让同行的孔祥明开车回城了，估计过不了多久公安就能赶来。
看向身上沾了血的夏瑶，唐诚再次向她确认道：“所以，你真的没有孩子？你搬去山里只是为了熊猫？”
夏瑶点点头，“嗯。”
“所以如果不是出了今天这这档子事，你是准备一直瞒下去对吗？”唐诚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问。
夏瑶：“嗯。”
“它们四个……”
“其实是六个，”夏瑶弱弱打断了他的话，“除了乐乐、幺幺还有健健康康之外，还有幺幺的两个孩子，平平安安。”
唐诚：？？？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七个。因为还有一个叫金蛋的金丝猴。”
唐诚：！！！
看不出来，你还挺“刑”的啊，竟然在山上养了这么多！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点的唐诚，大脑再次宕机，一时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见唐诚陷入沉默，夏瑶解释道：“当初留下幺幺是因为它怀孕了，怕它在山上遇到危险；金蛋是因为它被猴群排斥，没有猴群愿意接纳它，至于乐乐，纯粹是觉得它还太小，等它们大一点的话，我会让它自己寻找新家，不会强留它的，还有健健康康……”
虽然法律不允许个人私自圈养保护动物，夏瑶也知道自己这么做确实不对。
她说这些不是为了逃避责任，而是希望唐诚能多给她一些时间，让她可以亲自送它们回归野外，到那时候她愿意接受一切惩罚。
“我会替你保密。”
听完夏瑶的那一番话，唐诚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你是为它们好。你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也不会说出去，你就继续照顾它们吧，不过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这是唐诚第一次做违反规定的事，但是他并不后悔。
夏瑶对熊猫有多好，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心里一清二楚，如果并非迫不得已，夏瑶绝对不会冒着危险把它们留在身边，而熊猫也不会愿意和她住在一起。
既然它们活得开心、活得自在，为什么还要打扰它们的生活呢？
“谢谢，谢谢唐主任！”
“唐主任，你真是好人呐！”
夏有才和李招娣激动地眼睛都红了。
听到从村口方向传来的几声车笛，唐诚放下手里的水杯站了起来：“公安他们应该来了，今天我们就先处理何家宝的事，改天我再接奇迹回去。”
走出几步后，唐诚又叮嘱他们道，“记住，何家宝是被野生熊猫咬死的，那些熊猫咬完他就跑了，并不在山上，你们是无意间发现他的。”
何家宝身上的伤确实都是熊猫留下的，不过为了让他们能少点麻烦，还是要撇清楚关系才行。
“恩恩，知道了。”夏瑶他们点头如捣蒜。
走到门口时，唐诚忽然停下了脚步，在包里翻了半天后从里面拿出了一对毛线娃娃：“这原本是给你孩子们准备的礼物，现在……”
唐诚一直记得夏瑶是单亲妈妈的事。
过年回来得匆忙，没来得及给她带点家乡的土特产，趁着最近有空，他便去商场逛了逛，买了这一对毛线娃娃。
这对毛线娃娃只有巴掌大小，做得却很精致，一个小男孩、一个小女孩，正好对应了夏瑶的“一双儿女”。
接过他手里的那一对毛线娃娃，夏瑶微笑着安慰他道：“没关系，胖娃儿们最喜欢玩娃娃了，谢谢你啊，这份礼物它们一定很喜欢。”
“但愿吧。”唐诚平淡地附和道。
人类的玩具，熊猫怎么会喜欢？不过是安慰他罢了。
见唐诚还是有些失望，夏瑶拿着娃娃来到了木槿的小房间前，“真的，木槿就很喜欢这毛线娃娃呢。”
“嗯？嗯？”
看到夏瑶手里那两个五颜六色的娃娃，木槿好奇地耸了耸鼻尖，恨不得把脑瓜从门缝里挤出来。
木槿迫不及待从夏瑶手里接过那两个娃娃，抱在怀里，爱不释手地在地上打起了滚。
一会凑到鼻子前闻闻，一会又伸出舌头舔舔，喉咙里时不时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你看，我就说它们一定会喜欢吧。”
夏瑶话音刚落不到三秒钟，只见木槿一口咬住了其中一个娃娃的头，“啵”的一声就给拔了下来，两只手跟着一扯，娃娃的身子也散成了两半。
唐诚：？？？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
自从何家宝被抬走后，天气似乎也跟着变暖和了。春天还没过完呢，就有了夏天炎热的气息。
趁着这几天天气好，夏有才把家里的被子和褥子都搭在院子里晒了晒。
夏瑶早上从山里回来时，看到他在晒被子，随口问了一句：“爹，这都快晌午了，咋没去地里干活？”
夏有才脸色本来还挺好的，听到这一句话，脸色瞬间又阴沉了下来。
见他不说话，夏瑶走进厨房后又问了李招娣，“娘，这是咋了？”
李招娣瞅了眼院子里的夏有才，撇撇嘴小声道：“咱们村接到通知说是也要修路，得经过咱的庄稼地，村长通知这几天先不用干活，你爹正为这事不高兴呢。”
世世代代的庄稼人不种地怎么行？不让他干活，他一点不觉得轻松，反而不自在了。
啪！啪！
夏有才用竹拍子拍打着被子，发泄着心里的不满。一下又一下，听着就知道他有多生气。
正拍着呢，被单之中忽然探出了木槿的大脑瓜，两只耳朵被被子挡在后面，模样像是一只睁大了眼睛的大海豹。
“嗯？嗯？”
看到木槿的脸，夏有才的眼里瞬间闪过了一丝惊喜，疼爱地揉起了它的大脸蛋子。光是揉还不够，他还凑近在它的鼻尖上轻轻亲了一下。
还是木槿懂得怎么哄夏有才高兴，不一会就让他的脸上绽出了笑容。
铛！铛铛！
听到敲门声，木槿和夏有才同时进入了警戒状态。
一个扭头就往房间里跑，另一个跟在后面把地上没吃完的竹子和竹笋都收了起来，一齐堆在房间门口。
今天是沈斌他们上门回访的日子，要是被他们看到木槿在院子里乱跑，又得扣分了。
“来了来了！”
把铁门的锁挂上，夏有才忙不迭地走去开门。
开门后，沈斌客气地向他打着招呼：“夏老哥，好久不见啊，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夏有才把他们带了进来，同时招呼着徐壮实去给他们倒水端瓜子。
以往来回访的人只有五六个，今天的人倒挺多，足足有十二个，除了动物园的园长之外，还有几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新面孔。
“夏瑶？”
园长主动走了过来向夏瑶道歉道，“周凯的事，对不起……”
上次介绍周凯来报道闹出的事，他心里很是自责，毕竟要不是他引荐，周凯也没有靠近熊猫的机会。所以，他一直想找机会向夏瑶道歉。
夏瑶知道这事儿不怪他，毕竟他的本意也是为了熊猫好，所以把话都说开后，也没有太苛责它。
见这次来了这么多的人，夏瑶问他道：“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吗？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
园长尴尬地笑笑：“今天来呢，是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说……你想先听哪个？”
夏瑶：“好的吧。”
“好消息是熊猫馆已经翻新完毕了，验收没问题，已经可以投入使用了。”园长喜不自禁道，“这次熊猫馆的面积扩大了三倍不止，可以容纳至少五只熊猫呢！”
这次翻新熊猫馆比预计的时间要提前了将近一个月，当然，这少不了那些过年还在忙碌的工人的贡献。
听到熊猫馆顺利完工，夏瑶也跟着庆祝道：“是吗？那确实是个好消息！”
可当提到接下来要说的坏消息时，夏瑶的笑意又减少了大半，“所以，坏消息不会是……”
园长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夏有才的方向后，不禁点点头，“对，没错。”
作者有话说：
夏瑶：什么好消息和坏消息？分明是两个好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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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病有所养，老有所依（含突如其来的加更）◎
不用园长明说, 夏瑶也猜到了他要说的坏消息是什么：木槿要被送走了。
算算时间，木槿已经在家里呆了四个多月。一百三十多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要不是园长提到修好的熊猫馆，夏瑶都差点忘了，木槿只是暂时寄养在家里而已。
“今天就要带它走吗？”夏瑶问道。
看一眼正在和沈斌他们闲聊的夏有才，他好像比印象里要更开朗了，全然不像第一次见面时耷拉着嘴角的冷漠脸。
“应该是周末，”园长有些于心不忍，“今天他们是来评估木槿的情况，等到周末他们会派人来接。”
不让他去地里干活，现在木槿也要被接走。一天同时要接受两次打击……
夏瑶看向一旁的李招娣，问道：“娘，我爹他？”
“你爹他活了几十年，这点理他肯定懂。”
李招娣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胸有成竹道：“放心吧，你爹他不碍事！”
晚上, 沈斌带着回访小组的人前脚刚走，后脚, 热热闹闹的屋里变成了吵吵闹闹。
“四五十的人了，咋还跟个小子一样？”
“那么多人看着你，你真是一点事都不懂！”
“胖娃儿原本就是人家养的, 让你养几天，你还真以为是你的了？”
……
李招娣很少像这样生气，记忆里，她上次冲夏有才大发脾气还是几年前。
当时原主被送到了市里的医院, 迷迷糊糊中说要吃饺子, 夏有才回来煮了整整一锅, 冒雨也要去给闺女送。
担心雨天路滑，他在路上不安全，夏有才刚出门被李招娣揪着耳朵给扯了回来。结果后半夜他还是偷偷跑去了，摔得满身是泥，怀里的饺子却还是热乎乎的。
李招娣怕他又做出什么傻事，这才耳提面命地训斥他。
“早走晚走都是要走，你还能咋办？”
“你想它你就去市里看嘛，人家不是给了你一张票，你有功夫你就天天去看。”
“我可把话说在前头了，你敢做啥事，你就别进这个家门！”
……
“夏妈妈好生气啊，”坐在院子里，徐壮实不安地搓着手问道，“夏妈妈会打夏爸爸吗？”
夏瑶洗着碗，淡淡地说：“不会，你夏妈妈心软得很。”
咣！
屋里门刚推开，就看到一个铁盆砸在了夏有才的头上。
震耳欲聋的一声响，立刻让夏瑶和徐壮实收了声。
夏有才自顾自地从屋里走出来，跟在后面的李招娣手里拎着板凳，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八度：“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看我不把你的腿打断！”
夏瑶：……
徐壮实：……
“这么晚我能去哪？”夏有才不服又胆怯地回嘴道，“我去看看胖娃儿不行咩？看看它你也想管我？”
李招娣站在门口，单手叉腰质问道：“你看它你拿啥子枕头啊？嗯？”
眼看被识破了，夏有才讪讪地把藏在衣服里的枕头掏了出来，头垂得更低了，“胖娃儿要走了，我，我跟它睡一晚咋啦，沈老弟都扣不了我的分，就你意见多。”
下意识地瞧了眼厨房门口的夏瑶和徐壮实，要不是顾忌着两个孩子在旁边看着，李招娣非得过去把他按在地上暴打一顿不可。
“好，你睡你睡！你今晚敢进这个屋，看我不把你头打肚子里！”
见夏有才打开小房间的铁门，夏瑶快步走到他身边，跟着劝他说：“爹，这晚上还冷得很，还是回屋去睡吧。”
“不去，”夏有才狠狠地戳了她一眼，抱怨道，“还说自个儿稀罕胖娃儿，今天人家要带胖娃儿走也没见你帮着说话。”
夏瑶：？？？
“木槿本来就是人家的，咱是帮着养而已，咋说嘛。”
夏有才自知没理，却还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木槿好像等夏有才陪自己睡好久了。看到夏有才进来，主动凑了过来嗅了嗅他的枕头，轻轻咬过来后，在干草中挑了处最软的地方放下。
一想到木槿要走，夏有才脸上的表情又苦又涩；倒是不懂得什么是离别的木槿，笑得又甜又暖，迫不及待地要和夏有才当“室友”。
“爹，你真要和木槿睡？”夏瑶再次提醒他道，“木槿睡觉可沉得很，要是不小心压到……”
“呸呸呸！”
夏有才像孩子般的撇着嘴：“最后几天了，我想多陪陪它都不行？”
罢了罢了，就随他吧。
夏有才每天中午都会靠在木槿怀里睡午觉，想来一起睡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夏瑶：“那我晚上留下来吧，有什么事好叫我。”
夏有才没理她，靠着木槿慢慢坐了下来。
抬头看向木槿那张圆润的大脸蛋子，黑暗中，它的两颗眼睛像黑珍珠般明亮，它身上的毛很暖，带有一股淡淡的竹叶香。
“胖娃儿乖，胖娃儿也不舍得走是不是？”夏有才把头埋在它的怀里，两只手紧紧抱在它身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出来。
“嗯！嗯！”
一人一熊靠在一起坐在屋子里，场面好不温馨。伸手摸着它圆滚滚的小肚子，夏有才哄了没一会，就听到了它喉咙里的呼噜声。
吧唧吧唧……
梦里，它一定是吃到了好吃的笋笋。不停地咂着嘴，小jiojio一蜷一蜷的，像是小婴儿一样惬意地扭动着身子。
听着它的呓语，夏有才不禁抬起了嘴角，放在它肚子上的手掌又快速摩挲了几圈。
噗！
夏有才：……
一声闷响，让夏有才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了一下。
“唔，小丫头的屁还怪臭哩，”夏有才捏着鼻子，没多一会，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磨牙放屁打呼噜，不愧是我的胖闺女，跟老子睡觉一个鬼样子。”
夏瑶：？？？
徐壮实：？？？
好嘛，睡觉放臭屁的元凶终于自己承认了！
……
周末早上，动物园的人开车来接木槿了。
夏瑶一大早就拉着夏有才上了山，生怕他会和木槿上演一出“父女别离”，把场面弄得太过悲情。
有平平安安两个开心果哄着，总能帮他转移一些注意力，让他高兴一点。
夏有才也知道自己可能会忍不住掉眼泪，所以夏瑶要带他上山时，他非但没拒绝，反而主动地拿起墙角的竹筐，默默跟在她身后。
路上，见夏有才一直闷闷不乐，夏瑶主动找话题道：“爹，你好久都没有见平平安安了，你猜它们现在有多重？”
“得五六十斤吧。”夏有才语气淡淡道。
“平平有一百斤了！”夏瑶故作激动，试着调动起他的情绪，“安安上次称的是九十，估计再过半个月体重也要有一百了！”
夏有才耷拉着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小声嘀咕着：“两个加起来还没胖娃儿重。”
夏瑶：……
夏瑶平常话就少，能装出那么兴高采烈的模样已经是用出了自己全部的演技，即便是这样，还是没能让夏有才高兴起来。
虽然都常说隔辈亲，但看夏有才现在这兴致缺缺的模样，也不知道平平安安这两个小家伙行不行。
趁着幺幺趴在树上睡觉时，夏瑶把平平安安带到了附近的竹林里。
一个冬天没洗澡了，平平安安身上看着灰扑扑的，不像是有夏有才给天天洗脸擦腚的木槿，什么时候身上的毛都看着油光水滑的。
“娃娃弄得这么脏，你也不给擦擦？”看到太孙和太孙女像是从黑煤窑逃出来的一样，夏有才皱着眉，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块擦脸布。
那是他给木槿专门擦脸用的，柔软的料子比自己的擦脸毛巾还要贵。
给它们分别塞了两个窝窝头，夏瑶说道：“它俩现在大了，再加上天气冷也不爱洗澡。”
安安还好，对水没有那么恐惧，四五个月大那会给它洗澡也不会挣扎。现在大了虽然也不喜欢泡在水里，但夏瑶还是会偶尔给它擦把脸。
平平可就不行了，从小给它洗澡就不老实，不是甩胳膊蹬腿，就是发出杀猪一样的尖叫。别说擦脸了，看到夏瑶拿毛巾过来就赶紧躲。
“不用给它们擦，它们不像木槿那么听话，可别……”
“嘶！”
夏瑶翻找着竹筐里的锄头，准备给它们挖点笋子吃。结果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身后夏有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扭头一看，是平平把他的胳膊给挠了。
还好平平的指甲没那么锋利，下手也不狠，夏有才的手臂没被抓破，只留下了两条淡红色的血道道。
用来给它擦脸的毛巾掉在了地上，干净的面料一下就沾染上了脏污的湿土。
“爹，你没事吧？”
夏瑶赶紧检查着他的手臂，用手掌快速搓了两下，试着把红印给揉开。
夏有才干巴巴地抬了下嘴角：“没事儿。”
扭头看到安安胸前的毛上粘了不少窝窝头碎，夏有才想伸手帮它掸一掸，可想到刚才被平平抓的那一下后，还是收回了这个念头。
“平平是不是不乖了，”夏瑶伸手在它脑门上轻轻弹了个脑瓜崩，“太爷爷只是想给你擦擦脸，怎么可以亮爪子啊。”
平平一心干饭，哪里懂什么错不错的？甩了甩脑瓜后，换了个姿势继续吃了起来。
见安安把窝窝头吃得到处都是，夏瑶把它身上的窝窝头碎都弄到了手心里，再次递到了它的嘴边：“咱们安安最爱惜粮食了，碎渣渣也要全吃掉，对不对？”
“嗯！嗯！”
安安手里的窝窝头还没吃完呢，但看到夏瑶把手伸过来时，还是主动把头凑了过去，舔着她手心里的碎渣。
看到它们在夏瑶跟前这么听话，夏有才眼神里闪过了几分失落。
它们是夏瑶从小养大的，自然只跟她一个人亲，不允许别人摸。
因为木槿对他也是这样的。
在家里时，不管他怎么给木槿擦脸、喂饭，木槿都不会挣扎也不会还手，而且只听他一个人的话。
只是不知道以后……
“你留下陪它们玩吧，”夏有才从口袋里摸出两个竹子做的小玩具放在地上，“我昨晚上没睡好，先去你小屋里躺会，中午回去了你再喊我。”
在这儿呆着看他们一家玩也没啥意思，不如回去睡一会，起码心里不会那么羡慕嫉妒。
夏瑶：“那好吧，您路上慢点。”
夏有才没说话，转身离开时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
看着夏有才落寞的背影，夏瑶不免有些担心。这么短的时间内，接连遭受了双重的打击，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哼，哼哼？
“嗯……几点了？”夏有才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咂了咂嘴。
哼哼，哼哼？
身上盖着的小被子被扯了扯，一扭头，吓得他浑身一激灵，“蹭”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平平安安？你俩咋来了？”看到它们兄妹俩蹲坐在自己床边，小屋的门还敞开着，夏有才高声叫喊道，“夏瑶？夏瑶！你把它们领过来是要吓死我咩？”
等了半天也没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夏有才揉了揉眼睛，头脑更清醒了一点。
看样子并不是夏瑶带它们来了。
把被子从平平嘴里扯出来，夏有才小声嘀咕着：“你奶奶真是粗心得很，让你俩到处乱跑，也不怕你俩跑丢了。”
“去，去找你奶奶去，莫烦我，让我好好睡一会。”
平平不吭声，舔了舔嘴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它伸出爪子轻轻地扒拉他一下，可想到自己的指甲好像会伤到他后，连忙把手又撤了回来，改成用鼻子去拱他的被角。
“嗯，嗯……”
平平的大脑瓜耷拉在床上，鼻尖埋在被子里，眨巴了两下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
哎呦喂，真是要把人的心都给看化啦！
夏有才伸出手臂，指着上面还没褪去的红印，埋怨道：“你看你给我抓的，都快出血了，疼得很呢。”
平平凑得更近了些，像是一坨大蚯蚓，一下接着一下直接拱到了夏有才的手掌下面，主动把他的手顶在了脑门上。
那一刻，夏有才有些恍惚：因为木槿不小心犯错时，就是像它这样求原谅的。
手掌轻轻撸一撸它的头，这手感就像是在摸木槿一样。
你对它好，它心里知道。
熊猫是感情丰富的动物，不仅记仇而且记恩，哪怕过了这么久，哪怕你身边已经有了别的胖娃儿陪伴，再次看到你，还是会像原来那样亲昵。
看着平平的眼睛，夏有才也被勾起了几个月前的记忆。想到它们小时候亲手抱着喂奶、想到那次托着它们洗澡，还有用手帮它们屙粑粑……
夏有才心底里还是疼它们的。
弯下腰，轻轻在平平的鼻尖上亲了一下，许久不当太爷爷了，这种感觉真是陌生又熟悉。
“哎？哎？”
平平舔了一下他的下巴，似乎在好奇他为什么会不高兴。
“你们的小姑姑搬走了，以后不回来了。”夏有才叹了一口气，笑容也变得苦涩了几分。
见他的嘴角又垂了下来，平平有些着急了，来回踮着脚尖，舌头左一下右一下地舔着他的脸颊，生怕他不好的情绪会掉在地上。
夏有才笑着抵着它的头，“没事没事，过几天就好了，不碍事。”
“嗯！嗯！嗯！”
一旁的安安看到夏有才对平平那么好，羡慕得不行，主动从地上爬到了床上，一头扎进了夏有才的怀里。仰着身子轻轻一倒，就躺进了他的腿窝里。
仰视着夏有才的脸，安安的嘴角的弧度似是在微笑，左右调整着姿势，简直和撒娇的小丫头一模一样。
“嗯！嗯！嗯！”
见安安上了床，平平也不愿意了，蹬着两条小粗腿努力往床上爬。
“好好好，都上来，都抱着！”夏有才拉着平平的后脖颈，一使劲也把它给提溜了上来。
夏瑶的床就是木板搭着砖头，一米六宽、两米长，本就不大的地方躺着一个人和两个熊猫，轻轻一动，身下那张不结实的木板就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左边搂着平平，右边搂着安安，夏有才刚消失不到一天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了脸上。
“咱们再睡一会好不好？”
“来，太爷抱着咱们平平安安睡觉咯~”
……
木槿被送走后，夏有才更无聊了。
没有地可以耕、没有事可以做，成天嚷嚷着要去城里的动物园看它。
李招娣被他烦得不行，吵了他好几回一点用都没有，反而还助长了他的气焰，下一次闹腾起来时更劝不住了。
没办法，夏瑶送徐壮实去找妈妈时，只好顺道带着他进城去看木槿，想着李招娣也没有去过动物园，一大早，一家人便整整齐齐地出发了。
来到动物园新修的熊猫馆时，夏瑶惊住了。
看得出来，园长可是下了血本了。
室外场地说是扩大了三倍，实际效果起码是翻了五倍不止！呈扇形的室外场地被水泥墙分成了五个部分，每个部分都种有竹子和绿植，还有假山和木架这些丰容设施。
室外场地呈凹陷状，场地比地面低了两米多的深度，场地最外围又是一圈两米的水泥坑，这样可以既可以确保熊猫们不会从里面爬出来，也可以让游客俯瞰到场地的各个角落。
室内场馆也扩建了不少，崭新的强化玻璃、干净的墙壁，还有夏天用来放冰块降温的石槽。他们来时，正有人在里面打扫卫生。
重省那边的熊猫还没有送过来，目前场地里只有木槿和奇迹两只熊猫。
它们被安排在了相邻的两个场地，中间虽然有一堵水泥墙把它们隔开，不过它们却可以通过水泥墙中间的那扇窗户看到彼此。
熊猫馆还没正式开放，为了让它们能够在游客面前表现得更好，也能方便以后的投喂和管理，饲养员正在给木槿安排一些互动性训练。
“站。”
听到指令，坐在地上的木槿扶着一旁的木架缓缓站了起来。两条小短腿似乎承受不太住它的体重，一颤一颤的，得靠着木架才能站得稳。
高高地仰起头，它目不转睛盯着饲养员手里的那一小块苹果。
“坐。”
把小苹果塞到它嘴里后，饲养员又下达了另一个指令。
木槿嘴里的苹果还没吃完呢，就乖乖地坐了下来，还迫不及待地朝他伸出了右手。
饲养员：？？？
看到每一个指令木槿都能完美地完成，夏有才得意洋洋地说道：“咱木槿聪明着呢，这还用教？”
木槿住在家时，夏有才闲来无事没少和它玩这些项目。别说是“站”、“坐”这些简单的指令了，木槿还能听得懂“转圈”、“握手”、“撅腚”这些高难度的词汇。
“胖娃儿！”
夏有才趴在栏杆上喊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把隔壁猴山的猴子们都吵醒了。
听到夏有才的声音，木槿连忙扭过头。在看到他朝自己招手时，它嘴巴里的小苹果都高兴地掉了下来。
“咩~咩！”
两三天没见，可把木槿激动坏了，朝着夏有才的方向就跑了过来。
跑到那一圈深坑前，木槿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努力向夏有才伸了伸手。那一刻，他们就像是被王母分开的牛郎织女，在天河两边相互思念着彼此。
“夏瑶，你怎么来了？”看到夏瑶，饲养员也很惊喜。
夏瑶同他打了个招呼，“在家没什么事，就带着我爹娘进城来看看。”
“昂！昂！昂！”
木槿一声声地叫着，向夏有才诉说着想念，抬手摸了摸耳朵，小表情委屈极了。
听它叫得伤心，夏有才也心疼，“胖娃儿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咋看着瘦了？”
“是胖了，”饲养员说道，“今儿早上量的，胖了三四斤吧。”
刚回来的第一天木槿茶饭不思，一口东西都没吃，然后第二天化悲愤为食欲，开始猛猛吃，硬是靠着饭量把体重提高了几斤。
这点和夏有才一样，惦记着木槿可能在动物园吃不好睡不好，他在家的时候也没怎么吃饭，结果又是嗑瓜子、又是吃花生，有事没事还吃两根黄瓜，硬是把前两天掉的肉给补上了。
夏有才撇撇嘴：“瘦得还怪多的。”
饲养员：？？？
打开带来的布袋，夏有才“哗啦啦”地从里面倒出了不少的苹果和窝窝头。
“胖娃儿饿了是不？快吃吧！”
满满一兜，全是吃的，从围栏倒进去的时候，像是在下雨一样，看得木槿的眼都直了。赶忙从地上捡起来一个窝窝头塞进嘴里，还没开始咬呢，另外两只手也赶紧抓起了小苹果揣进怀里。
饲养员想要阻拦，可惜晚了一步，只能无奈地劝说道：“大叔，不能随便投喂的，这不合规矩啊。”
夏有才看看附近，确定没别人看见，这才松了一口气，“没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叫人知道不就行了吗？”
嘭！嘭嘭！
“哎？哎？哎！”
透过小铁窗看到木槿有“果果雨”吃，一旁的奇迹不乐意了，一个劲儿拍打着窗户叫喊着。
都是亲手奶大的孩子，它也想有果果吃！
“哦对，差点忘了咱奇迹呢，”夏有才抖了抖手里的空袋子，不好意思地对它说道，“奇迹乖，下次，下次给你带好不好？今天的都喂完了。”
分一点？那指定不行！
进了木槿的场地那就是它的了，哪还有分出去的道理？
这次没有，下次一定！
没有分到小苹果的奇迹可生气了，绕着草坪跑了好几圈，一边跑还一边叫，使劲儿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看它在院子里撒泼，夏瑶和夏有才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得让饲养员回去拿点吃的出来哄它。
“不中用，”一旁的李招娣都看在眼里，一边说一边摸着身上的口袋，“还好我出门多带了点，要不你俩就傻眼吧！”
冬枣？！
看着李招娣手里的那一把枣子，夏有才和夏瑶两眼冒光。
一口把枣子咬开，把里面的枣核弄出来后，李招娣往奇迹的院子走近了些，同时朝它招了招手，“奇迹乖，咱不闹了哈，看看这是啥？”
离得太远了，奇迹看不清她手里拿的是什么，不过听她温和的语气，想来一定是很好吃很好吃的东西吧！
奇迹摇头晃脑地跑了过来，犹如一只大白仓鼠，站起身时两只前爪还并在了一起，一脸期待地望着李招娣，那动作和虔诚拜佛一模一样。
“接好了啊！”
李招娣把手里的半个枣子朝它丢了过去。
咚~
枣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奇迹的脑门上。
奇迹：？？？
奇迹被砸得有点懵，一低头，枣子就从头顶掉到了怀里。
把枣子塞到嘴里，吃着酸酸甜甜的枣子，奇迹这才美滋滋地咧开了嘴。
指头大小的冬枣三两口就吃完了，再次抬起头，这次奇迹刻意往后退了几步。
“嗯！嗯！”
吸取了刚才的教训，李招娣这次特意瞄准了一下，“乖，接好了。”
再次把半个枣子丢出去，出手前分明想着不要丢它的头，出手后偏偏又朝着它的脑瓜飞了过去……
眼看要砸在奇迹的头上了，原本坐着的奇迹“蹭”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嘴巴一张，稳稳地接住了那颗飞来的枣子。
众人：？？？
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吧？！
面对众人惊讶的目光，奇迹淡定地甩了甩头，好似没什么值得炫耀一样，继续吃起了嘴里的枣子。
趁着夏有才和李招娣在看木槿它们，夏瑶正好去一趟保护中心。
南边的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正在建，听说等建好他们就要搬过去了，只是未来的这几个月，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来到保护中心，夏瑶听到了“唰唰唰”地翻书声。
推开办公室的门，桌子上、地上都是黄色的文件盒，里面的文件和照片乱糟糟地堆在一起。
“夏瑶来了，好久不见啊。”
“我们有点忙，你先找地方坐。”
看到夏瑶，大家脸上的欢喜转瞬即逝，说了两三句话后便继续开始忙着手头的工作。
夏瑶捧着手里的水杯，淡淡地说：“听说以后你们就不在这儿了？都要去熊猫基地？”
“是啊。”
高满瞧了唐诚一眼，揶揄他道：“以后可就不是唐主任，是唐所长了！”
“你也不也是吗？”孔祥明也跟着打趣道，“高主任？”
他们对偷运大熊猫案件的侦破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于是上级领导干脆让他们全部调岗，以后只负责大熊猫的保护和研究。
至于野生保护中心，过不久，就会有其他的同事被调到这里，继续他们的工作。
夏瑶随便拿起一份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体重到身高，从体长到性别，全都是和熊猫相关的，精细程度甚至连耳朵的大小也记录了下来。
“这是……？”
放下手里刚看完的那一份资料，唐诚解释道：“上次那个基金会让村民代为收养的熊猫，所有的资料和照片都在这儿了。”
基金会被捣毁后，有关于熊猫的资料都送回了保护中心。
当初被圈养的一共有九十八只熊猫，基金会的谎言被戳穿后，有关部门联系了这些家庭要求他们放归熊猫。
美梦破碎，有些村民第一时间把这些熊猫放上了山，可有些村民却不肯接受事实，还是把熊猫养在了家里，想着会有其他基金会或者好心人给他们补助的钱。
有些抓的熊猫才刚一岁，甚至还直接拴在了家里，把它们当成猫狗猪牛来养，指着未来能给家里做点事。
唐诚：“具体现在有多少熊猫还在村民家不确定，但是每一只我们都要妥善安置。”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夏瑶问道。
“从中挑选合适的熊猫带回保护基地呀，”曹梅回答道，“当初申请建立基地，不就是为了把它们带回来，给它们一个家吗？”
根据基地建造的图纸，第一期的基地可以容纳大约三十只成年的熊猫。
把九十八只熊猫都带回来不太现实，所以他们要挑选合适的留下来，给予它们一个保护所。
翻看着桌子上的资料，夏瑶又问：“那你们挑选的标准有哪些？”
孔祥明走向文件柜，找了半天后拿出一份资料交给了夏瑶。
上面是关于熊猫基地的一系列管理措施，因为是初稿，厚厚的一沓里面有很多都用了不同颜色的笔迹进行标注。
往后翻了几页后，夏瑶找到了那些收容野生大熊猫的要求：
1.要求身体健康，没有传染疾病
2.有生育能力，能为后代繁衍做出贡献
“没了？就这么两条？”夏瑶一脸懵逼道。
孔祥明：“暂时就这么多，想到的话可以再补充嘛。”
夏瑶从他的桌子上拿起一根圆珠笔，“我觉得现在就有需要补充的地方。”说完，便快速地在后面空白的地方补充了一些内容。
看她笔走龙蛇地在纸上写了半天，大家纷纷靠过来看她增加的内容。
“3.年老体弱的需要优先考虑4.失去生存能力的也要收容，包括但不限于残疾、重病……”
念着夏瑶增加的内容，高满的脸色愈发阴沉了。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后，他憋了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我觉得，熊猫基地既然是为了保护熊猫而建的，就该保护那些真正需要保护的熊猫。”夏瑶主动解释道。
人类对大熊猫的了解太少了，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夏瑶深知研究大熊猫的重要性，可她不希望熊猫保护研究基地只想着“研究”，而忽略了“保护”。
在她的记忆里，二十一世纪的熊猫基地每年都会有很多熊猫宝宝诞生，它们有的会参加野培，有的会被送去各地的动物园，有的则会加入后续不间断的繁殖计划……
但她甚少听到那些年长的，或是重病、残疾的大熊猫的音信。
它们去了哪里？很少有人知道。
所以，她希望自己所接触的这座基地，能是所拥有温度的基地，可以成为熊猫们真正的家。
夏瑶：“那些年龄大的熊猫在野外注定活不了多久，我们起码给它们一个美好的晚年，就算它们不能给基地带来价值，但是它们也是属于我们的宝贝啊。”
“还有那些重病和重伤的，只要不是什么传染性的病，我们也可以收留它们，说不定还可能了解更多熊猫相关的疾病，做出一些疫苗和特效药什么的。”
曹梅不住地点头赞同：“我觉得夏瑶说得对，既然我们要建立基地，就要把保护贯彻到底！”
“说得轻巧，”高满冲她翻了白眼，“我们这是养老院？只养那些老弱病残熊猫的话，建立的意义在哪？”
夏瑶：“我们可以控制比例啊，不说多，起码留有两成场地给那些真正需要保护的熊猫吧。”
能力有限，所以要量力而为，这点夏瑶心里也清楚。
他们要收容多少健壮的熊猫，她不管，但是一定要给那些急需保护的熊猫留有一席之地！
“就按夏瑶同志说的办。”
唐诚也赞同夏瑶的想法，“人都有老的一天，不能说老了就可以被忽略。小高，把夏瑶说的那两条加进去。”
他现在是熊猫保护研究基地的负责人，换句话说，他几乎可以决定未来山里大部分熊猫的命运。
或许他不能让所有的熊猫都能有幸福美满的结局，但他一定会让它们病有所养、老有所依！
……
根据资料筛选了一轮后，他们选定了几个还留有熊猫的村户。
只要他们能在熊猫基地建成前暂时收养，唐诚就可以向上面申给予部分补助。
当然，仅限于资料上有的熊猫，那些想要钻空子抓捕骗钱的，绝对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而那些因为照顾熊猫耽误了农活的，也会给予适当的补偿。
“现在咱们去看的是六十九号？”坐在后排，夏瑶翻看着带来的几份资料问道。
光看资料还不行，他们还要亲自看一看熊猫的情况再决定。所以除了专业的兽医之外，夏瑶也跟在他们的队伍里。
曹梅看了眼快要到达的村子，回道：“应该是六十七号吧？这个公熊。”
拿起六十七号的资料，里面装了几张黑白的照片。拍得比较模糊，再加上熊猫本就是黑白的，几乎看不出有什么特点，只能通过资料上的内容来看。
夏瑶：“断了一只手？左脚残疾？”
听到她说的这两个特征，唐诚立刻就想到了是哪一只：“这只之前在山上踩了陷阱，手被夹断了，左脚好像是被摔的。资料上写它的伤是旧伤，看样子，它活得很坚强。”
“如果真的像资料上写的那样，那确实是要带回去好好照顾了。”
车子快到村口时，他们看到有不少人都守在村子外面，有的扛着锄头、有的举着扫把，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架势。
唐诚：“这是怎么了？”
“山上有只熊猫跑进村子里头了！”村民解释道。
一听说有熊猫进村，同行的兽医连忙从药箱里拿出镇定剂，高满也跟着把车上的□□拿了下来。
“汪！汪！汪！”
“汪汪！汪！”
听着声音，好像是两只熊猫在对骂。
“好像不止一只？”夏瑶又问。
养着六十七号的那户人家主动走过来，说道：“那只进村的熊猫跑去我家了，这会儿估计正跟我家的那只打呢！”
夏瑶：“你把你家那只放出来了？”
“没有，那只熊猫一来，它自己把铁门撞开了，”说起来这事，他们还心有余悸，“吓死了，看它张着嘴跑出来，我还以为我们要被它俩合伙给吃了呢！”
准备就绪后，保护中心的众人分成两组进入了村子。
夏瑶所在的那组负责察看情况，高满那一组负责找准时机给熊猫注射镇定剂。
“汪汪！汪汪！”
“汪！汪！汪！”
偌大的村子回荡着两只熊猫的叫声，一个低沉雄壮、一个高亢激昂，有种三十多岁中年人训斥二十多岁小年轻的架势。
夏瑶带着人蹑手蹑脚地走到那户敞开的院门口，悄咪咪探出头瞧一眼里面的情况……
？？？
什么情况，这不是杏来吗？！
作者有话说：
杏来（街溜子版）：天南地北两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耍酷）（呲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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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第 67 章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
杏来进村不是头一次了。
当初刚被放上山, 就成天往村子里跑。那次被幺幺暴打一顿后，夏瑶还以为它能有点骨气, 励志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想不到还是这么没出息，又溜进村子里偷吃的。
杏来和六十七号应该是刚打完一架，浑身都粘着土，保护中心的人一开始还没认出来，夏瑶身后比了个圈，又做了个招手的动作，他们才反应过来。
可是，它这次进村又是为了啥？
“汪！汪汪！”
六十七号呲着牙厉声叫喊着，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它身上，气得浑身发抖。
它的年龄比杏来大得多，刚才打了一架后，兴许是体力有些跟不上了，他现在只能靠叫声试图把杏来赶走。
骂了这么久, 嘴巴都有点干了。杏来没再理他，自顾自地跑近它屋门口的水槽, 把嘴埋进去喝了好大一会。
喝饱后，杏来咂了咂嘴，走到墙根双手撑着地倒立起来, 几秒钟的功夫，一条小水柱就从他的两腿之间流了下来。
滋~
这是公熊猫标记领地的方式，意味着从现在开始，这个小房间就是属于它的家了。
尿完后, 杏来还坐在地上来回磨蹭着地上的土, 得意洋洋地走进了小屋。
六十七号愣住了, 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它，愤怒的情绪犹如不断充气变大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并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看到它怒不可遏的模样，夏瑶的脑海里倏地闪过一句诗词：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为盗贼……
这杏来是瞅准了六十七号年龄大+残疾，所以才敢来抢它的安乐窝！
是可忍孰不可忍。
“嗷！汪！汪！”
抢自己吃的，抢自己喝的，现在连自己的窝也要抢？身为一个男熊，六十七号怎么可能再继续忍耐？二话不说就朝着杏来扑了过去。
不蒸馒头争口气，打不过也要打！
所有的愤怒都转化为了力量，上一个回合不知道六十七号是赢是输，不过这个回合六十七号明显占据了上风。
年龄大还是有一点优势的，丰富的战斗经验基本可以弥补生理残疾的缺陷。
一个勾拳再加一个飞踢？被年轻力壮的街溜子压倒了没关系，顺势咬它的裆！
噗！噗噗！
以防它们打架伤得太重，高满趁机在它们身上打出了好几发麻醉剂。
他也看不惯杏来欺负残疾熊的行为，所以特意在它身上多开了一枪。
它们打得情绪上头，丝毫没有感觉到身上什么时候被扎了一针。
几分钟后，药效逐渐发挥作用，两只熊的手脚似是被灌了铅水，不一会就重得抬不起来，又过了几十秒后，便先后晕在了地上。
确定它们被麻醉后，众人这才敢走进院子。
看看那扇被撞开的铁门，又看看这一地狼藉。高满从屋顶上跳下来后，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杏来的耳朵，骂道：“又挑事，大半年没见，你这老毛病是一点没改啊？！”
分别把杏来和六十七号关进笼子和房间，躲在村子外面的村民这才敢回来。
“这只熊猫是从哪里跑来的？你们之前有见过它吗？”夏瑶指着吐出舌头昏死过去的杏来问道。
村民随后朝身后的山上一指：“它一直住在山上，我们每次上山都能碰到。”
“是啊，”另一个村民跟着说道，“这只熊脾气也挺好的，从来没伤过人，平常见了我们也会躲，我们谁上山要是弄了点水果或者野菜啥的也会往竹林里扔一点，它要看见就吃了。”
夏瑶：……
懂了，这是又让杏来找到了一张长期饭票啊。
杏来真的是没有一点骨气！别的熊还知道自食其力，靠自己的双手在山林里活下去，它可倒好，成天只想着不劳而获！
杏来从前没有进过村，今天却忽然冲进村民家跟六十七号打架……夏瑶猜测，估计是杏来嫉妒六十七号，羡慕它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日子，所以才想来把它给撵走，自己取而代之。
仔细给它们检查了一遍后，兽医松了一口气：“它们没什么事，就是受了点皮外伤。”
“那现在是打算怎么办？”孔祥明看着笼子里的杏来，愁得眉毛都皱缩在了一起，“要是把杏来再丢到山上，它会不会还往村子里跑啊。”
夏瑶：“不了，这次不把它放归野外了，把它带回去。”
既然它这么想要一张“饭票”，那就给它一张，省得它再跑出来吓到人。
唐诚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着头跟着说道：“我觉得可以，杏来的年龄和身体情况正合适，那就暂时先送到熊猫馆养着吧，等保护基地建好后，再让它搬过去。”
身体健康、身强力壮、没有传染病，瞧瞧它两腿之间的两个大丸子……带回去，说不定未来还能成为一只出色的种公呢。
在野外找不到女朋友没关系，等有了编制，上头包分配的。
有吃有喝有屋住，夏瑶他们这次可是尽全力在帮它了。
要是它还不改改那街溜子的气质，到时候被分配的小姑娘嫌弃……那它可就真的是王者也拽不动的青铜菜鸟了！
从村子出来后，保护中心的人又分成了两队。一队护送杏来去动物园，另一队继续去村民家看看其他熊猫的情况。
“这儿离长新村很近，要不我们先去看看二十五号？”上车后，夏瑶提议道。
二十五号是许守财家养的熊猫，在一众熊猫中属于年龄比较大的了。
算起来，夏瑶也好久没有去看它了，不知道它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唐诚翻了翻资料，把二十五号的那一沓放在了最上面，“行，那就先去看它吧。”
根据资料上的检查结果，二十五号因为年龄大了，经过初步检查后，确定身体存在很多的病症。
当初基金会的人选择先把它带走，一是它年龄大了，应激反应不会太激烈，二是因为想早点给它解剖研究，做病例分析以及各种实验。
病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它现在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他们驱车来到长新村时，正巧碰到从山上挖竹笋回来的许父许母。
照顾二十五号两个多月，每天按时上山给它挖竹子、竹笋已经成了习惯，只是看一眼筐里竹笋的份量，似乎少了很多。
回去的路上，夏瑶问道：“它最近的胃口不好吗？”
“有点，”许母扒拉着筐里的竹笋，表情平静道，“九妹应该是年龄大了，吃不了那么多了，不过看它精神头很好，应该没啥事。”
九妹是他们给它起得名字。
二十五号怎么听不像是熊猫的称呼，更像是一件物品、一个研究对象，所以他们便自己做主给它起了一个属于熊猫的名字。
九和久同音，它年龄大了，他们都希望它能够活得再久一点。
基金会的人应该没有告诉他们九妹病了，再加上可能是些老年的慢性病，平常也没那么容易看出来，所以他们都以为九妹真的能长长久久。
跟着许父许母回到家，院子里，许家的小孙孙正蹲在那条红线外跟它说话。
“九妹九妹，爷爷奶奶马上就回来了，一会就有笋笋吃啦~”
“九妹九妹，你怎么好像很不高兴啊？我打马车轱辘给你看好不好？”
“九妹九妹，你是想妈妈了嘛？还是想你的孩子了？”
……
安静地坐在铁门前，九妹的双手耷拉在栏杆上，微微抬起的眼睛望着远处的那片山，表情很是平静。
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坐在摇椅上，回忆着年轻时的那些青葱岁月。
九妹的精神看着尚可，就是懒洋洋的不怎么爱动。许家人把它照顾得很好，一个多月没见，它的状态似乎更好了，基本看不出有什么病容。
几名兽医给它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后，摇摇头说：“我们带的东西不多，看不出有什么不对，感觉要带回去仔细检查一下才行。”
唐诚：“那就带回去吧，等检查完再送回来。”
九妹很听话，它好像知道这些人是来帮它的，所以在看到笼子的时候，它没有挣扎和反抗。不需要打镇定剂，它自己就主动走到了笼子里。
“派两个家属一起跟去吧？”兽医提议道，“在检查的过程中我们也好问些它平常的情况。”
“我跟我娘去吧，”
许守财把手搭在许母的肩膀上，“平常都是我娘照顾九妹，她更了解情况。”
“我也去我也去！”
许小孙举起手，一个劲儿在原地蹦跶道，“我也要坐大汽车，我也要进城！”
想着车上还有多余的空位，大家也没有拒绝，便答应带他一起去：“好好好，但是你一定要听话，不许乱跑也不许乱碰东西。”
“嗯嗯！我听话！我一定听话！”许小孙点头如捣蒜道。
从村子出来，坐在车后面的九妹一直望着那一片翠绿的群山。它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容，一双眸子里映着在天空游荡的几只飞鸟。
嘭，嘭嘭！
“哎？哎！哎！”
转过那条山路后，九妹陡然躁动了起来，转过身看向身后崎岖的山路，用手一个劲儿地拍打着笼子。
“哎！哎哎！”
车子走得越远，九妹叫得声音越大，焦躁不安的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内心的想法，只能用头不停去撞那几根铁栏杆，试图从笼子里逃脱出去。
“停车停车。”
夏瑶看它的行为如此反常，连忙叫停了开车的唐诚。
车子停下来后，九妹果然也变得安静了。只是它还是背对着前路，左右探出脑袋想多看一看被挡住的那片山。
夏瑶猜测道：“我们刚才应该是经过了九妹的家，九妹它想回家了。”
顺着九妹叫声的方向，许守财看向了那片绵延的高山，确认地说：“那确实是我们发现九妹的地方，但是山上的那片竹子林都枯死完了，它已经没有家了。”
“不，有山的地方就有家，”夏瑶打开门从车上走下来，看向了车后面的九妹，“就算一片竹林枯死了，还有别的竹子可以吃。”
走到车后面，夏瑶近距离地望向九妹的眼睛。
即使距离这么近，九妹也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随后继续看着那片山。努力呼吸着空气中的植物气息，那是属于家的味道。
它离开家太久了。
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人类而言可能不算久，但用熊猫的寿命来计算，它已经离开家将近一年了。
在许家吃得好、住得好，风吹不着、雨刮不到，可说到底，那也不是它的家。
比起舒适的小屋，它更向往那片群山，向往它从小长大的地方。
既然注定要被病痛折磨，注定只有短短几年的时间可活，或许，它更愿意选择自由自在的山林吧。
“你不会是想把它放了吧？”同行的兽医问道。
“不能放，”另一个兽医紧跟着说道，“如果它病得真的很重，那它现在最需要的是治疗，把它放到山上，那它就真的活不长了。”
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许守财也懵了，“不能放啊，它年龄这么大，放上山不就饿死了？就算饿不死，说不定也得被豺狼虎豹给吃了。”
“夏瑶。”
见夏瑶的手蠢蠢欲动想要打开笼子的门，唐诚也跟着劝道：“不是说好了，要照顾这些年龄大的熊猫吗？把它们带到基地，要是能把它们的病治好，它们也能活得更久。”
“可如果治不好呢？”夏瑶反问道。
目前九妹生了什么病还不知道，单从基金会那些人的检查结果来看，应该不止是一种，而且心脏方面也有问题。
现在的九妹，与其说是一位普通的老人，不如说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癌症患者。
治得好，结局皆大欢喜，可如果治不好……那就意味着它剩下来的时间都要躺在病床上，靠着苦涩的药物来续命。
苟且痛苦地活着，真的是它想要的选择吗？
从车的另一边下来，许母走到了夏瑶的身边，经过她这一番提点，同为老年人的她在这一刻似乎看懂了九妹眼里的情绪。
“我觉得侄女儿说得没错，九妹它是想回家了。”
许母把手搭在车上，从外县嫁过来的她，能明白它对家的想念：“屋头再好不是家，善人再好不是妈。要我说，还是放九妹走吧。”
那些男人们懂得什么？
土生土长的他们根本不知道离家太久的那种乡愁，只有背井离乡的女人们，才更理解这种离开亲人和故土的痛楚。
嫁到了长新村，许母注定这辈子离不开了。但如果可以，她愿意放九妹回它的家。
许守财：“娘！”
许母没理他，反而狠狠地戳了他一眼，似是在骂他利欲熏心，舍不得每个月的二十块钱。
“好哎！九妹要回家啦！”还没定下结果呢，许小孙就急着庆祝道，“九妹要回去找它的妈妈，还有它的孩子们啦~”
看看努力想离开笼子的九妹，又思索着兽医和夏瑶的建议……
唐诚：“这样吧，咱们把九妹放到山上让它自己做选择。如果它愿意留下，那我们就把它带回去给它治病，要是愿意离开，那我们就放它走。”
“好。”众人异口同声。
来到当初抓到九妹的山上，他们找到了那片枯萎的竹林。
竹子枯萎得很快，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竹林里所有的竹子都变成了蜡黄色，有些高大的竹还被拦腰折断，粗糙的截面已然没有了生命的气息。
但是与此同时，竹林边缘的空地上又冒出了一些新笋，嫩绿的幼芽正在努力生长，有些抽条的竹子被春风和春雨滋润，长得足足有两米高。
旧生命的消亡伴随着新生命的崛起，世间万物皆是这样。
夏瑶他们站在几十米外的地方，等打开笼子后，唐诚他们也连忙撤到了一旁，一齐等待着九妹的选择。
熟悉的草地、熟悉的空气，一切都和自己记忆里的家一模一样。
九妹耸了耸鼻子，慢悠悠地从笼子里走了出来，打量着周围的景物。重新踩在草地上，它的手脚似乎也变得轻盈了很多，看不出有什么病痛。
“咩~咩咩~”
九妹仰起头高兴地叫了两声。
回到家，它很高兴。
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它刚来到这片山的时候，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它也是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它没有像兽医想得那样，龟缩在笼子里不肯出来，反而很主动地走向了那片新长出来的竹林。
宁愿自由地死，不肯卑微的活。
这是它最后做出的选择。
看着九妹离开的背影，许小孙忍不住大声地喊着它的名字，踮起脚尖用力挥舞双手：“九妹！九妹！你一定要开心啊！”
九妹倏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看向了身后那个稚嫩的声音。
两个月的相处，它记得这是他们给自己起的名字，也记得许家的每一个人。
许母平常是个很开朗的人，脸上总挂着笑。此刻她依旧是笑着送它离开，但那抬起的唇角却透着一丝丝的苦涩。
许母哽咽地同它告别道：“九妹！要照顾好自己，想我们了记得回家看看！”
“哎！哎！”
九妹回应了两声，转身走进了那片竹林。很快，它花白的背影便消失在了那一片葱绿之间。
望着它消失的地方，大家纷纷祈祷着。希望它未来能像它的名字一样，在这片自由的天地间，长长久久的生活下去。
……
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夏瑶跟着唐诚把他们把资料上符合条件的家庭都上访了一遍。
大部分熊猫都被要求放归野外，原定要留下三十只熊猫收容于熊猫保护基地的，最后只留下了二十四只。
这样也好，起码证明大部分的熊猫都能平安地在野外生存，不需要人类的干预，它们也能活得开心。
“嘶……”
在剩下的资料上进行标注，腹部的疼痛让夏瑶难以忍受。
兴许是前段时间跑得太久，身体累着了，再加上晚上没有好好休息，所以这次姨妈来得格外汹涌。好像是在肚子里放了一台搅拌机，把肚子里的那些器官搅得七荤八素的。
“要不今天就别上山了，让壮壮和你爹去喂健健康康它们吧。”李招娣心疼女儿，端了一碗红糖水走了进来，轻轻推开桌子上的那些资料，把碗放在了她的手边，“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休息，走了这么些天，我看你的鞋底都快磨破了。”
夏瑶勉强抬了抬嘴角，“不碍事。”
透过窗外看向外面空荡荡的院子，夏瑶问道：“地里的事咋说？我爹不会又去闹了吧。”
“文件都下来了，估计六月份就来人干活了。”
坐在夏瑶身边，李招娣无奈地叹了口气，“要说也没啥可闹的，赔了钱还给生活费，老老实实在家呆着不行吗？非要去要个说法，你说说，这能有个啥说法嘛。”
农村现代化建设势在必行，这条公路也是非修不可。
后续的赔偿和安排都很到位，除了一笔补偿款外，政府每个月会按照家庭的占地给予一些补贴，一块到二十块不等，相当于每个月不干活也有钱拿。
偏是夏有才不愿意了，宁愿要地也不要钱，天天找村长要他带自己去乡里讨要说法。
用李招娣的话说，他就是没事找事！
“我爹也是不想闲下来而已，”端起碗轻轻抿了一口，又甜又热的红糖水稍微缓和了一点她肚子的疼痛感，“我爹就会盖个房、种个地，你要不让他干这些，他还能干啥？”
李招娣：“所以我说让他帮你上山照顾平平安安嘛。”
“你看好健健康康和乐乐，你爹照顾平平安安和幺幺，也算是有个事做。”
“这……”夏瑶为难道。
平平安安现在大了，也不用自己怎么操心，每天去山上给它们送点窝窝头，顺便打扫一下它们的窝就行了，没必要特地添个人来干这些事。
而且平平安安它们可不像木槿那样乖巧，没有护栏防着，万一受了伤……
“要不让我爹去城里也找个活？”夏瑶主动建议道，“找个泥匠、瓦匠这样的手艺活儿，我爹他盖房可是一把好手，肯定抢着有人要他。”
李招娣：“这倒是个好主意！”
夏有才今年才四十多，要是找个差不多的活儿，多少还能干个五六年。
他无非就是不想闲着嘛，去城里干活和在地里耕种也差不了多少。
喝完那碗红糖水后，夏瑶扶着床站了起来，长长舒了一口气道：“我先上山去了，健健康康它们该喂了，等我爹回来您好好跟他商量下去城里找工作的事儿。”
区区一个痛经而已，她才不会轻易被它打败呢，她就是要让它看看，到底谁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
李招娣点点头，“去吧，路上慢点。”
五月份的天气怪得很，说春不是春，说夏不是夏。
有太阳的地方热得要命，像是要把人烤化了一样，没有太阳的地方又很凉快，一阵风吹过让人忍不住想要缩脖子。
健健康康的熊舍旁边那棵树今年长出了新的枝桠，茂密的叶子映下了一片树荫，夏瑶站了没一会就觉得身上凉津津的。
夏瑶：“乐乐呢，怎么没来吃饭？”
“嗯？嗯？”
健健康康吃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两三个窝窝头不一会就吃了个干净，等到都吃得差不多了，才发现平时一起吃饭的大姐头不知去了哪里。
铛！铛铛！
“乐乐？乐乐！”
敲着手里的铁盆，夏瑶呼唤着乐乐的名字，每走一会她都要站下休息会，等做了几个深呼吸身子稍微缓过来一些后再继续往前走。
痛经不是病，但疼起来是真要命！
她有点后悔了，为什么今天没听李招娣的话好好在家躺着。
“哎？哎~”
夏瑶在快走到它的树洞时，终于听到了乐乐的回应。
乐乐的精神看着很不错，像是碰到了什么好事一样，上扬的微笑唇写满了它的好心情。
夏瑶走近时，乐乐正蹲在地上用屁股跟那块石头“互动”，一会左右打转、一会前后磨蹭，熟悉的动作此时看着竟然透着一丝丝的猥琐……
夏瑶记得幺幺标记领地的时候就这么蹭过，只是好像用得是后面，不是前面。
捂着自己疼痛的小腹，霎时间，夏瑶似乎明白了乐乐这么做的原因。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繁殖的季节……
乐乐它，应该是想要“繁殖”了。
夏瑶对熊猫这方面的事不算了解，但是根据大部分哺乳动物的情况来看，春天正是它们寻找伴侣的季节。
而乐乐这么磨蹭，应该是想把自己的味道留下，好让其他的公熊猫过来和她“谈一场轰轰烈烈、地动山摇的恋爱”。
幺幺还在带孩子，所以不会有这方面的反应，夏瑶也就没注意。直到今天看到乐乐这样，才意识到春天真的是到了。
乐乐今年应该是四岁，是该从小姑娘变成大美女了。
磨蹭了好一会后，乐乐才慢悠悠地走到夏瑶身边。
“哎~哎~”
不知道是不是体内激素的影响，夏瑶感觉乐乐的叫声比平日还要妩媚。娇滴滴，透着一股性感的韵味。
夏瑶记得母熊猫在发青时，要是身边有很多只公熊猫的话，公熊猫会为了得到母熊猫而动手打架。这时候，母熊猫会蹲守在树上旁观，直到胜利者出现后才会下来，并和它来一段酱酱酿酿的短暂恋情。
但是现在，乐乐可是和健健康康住在一起的啊！万一健健康康为了乐乐打起来……
亲兄弟为了一个女人而大打出手？这不是妥妥的烂俗青春偶像剧吗？
“昂！昂！昂！”
没吃饱的康康麻溜地跑了过来，又向夏瑶讨要着更多的窝窝头。
瞧了一眼坐在地上吃窝窝头的乐乐，它的脸上没有太多情绪，转过头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瑶手里的铁盆。
正在嚼窝窝头的乐乐倏地停了下来，嘴角的笑容逐渐僵硬，它好像很意外康康对自己的冷淡态度。
“不可以，康康不可以吃了。”
夏瑶一只手高举着铁盆，另一只手把食指抵在康康的鼻头上，一字一顿道：“康康今天已经吃了四个窝窝头了，剩下来的是乐乐的，康康不可以跟乐乐抢。”
“嗯，嗯……”
意识到吃不到窝窝头后，康康垂头丧气地把头偏到了一旁，看向了乐乐手里的那半个。
乐乐迟疑了一下，并没有躲开它的目光，反而把手里没吃完的窝窝头递了过去。
夏瑶：？？？
康康：？？？
换做是平常，别说是把窝窝头给它了，但凡康康敢多看乐乐手里的东西一眼，它都会冲过来把它暴打一顿。
今天它竟然主动把窝窝头给出去？
懂了，这是乐乐为自己准备的嫁妆。
它现在已经被身体里的激素蒙蔽了双眼，哪怕是憨傻的康康，此时看起来也是那么地眉清目秀呢。
康康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它手里的窝窝头，迟疑了一下后，立马张嘴给咬了过来。
坐在地上欢快地吃起了窝窝头，康康丝毫没有察觉到猛揍自己的“大姐头”有什么不同。
找到了下手对象后，乐乐从地上站了起来，绕着康康转了一圈，呼吸着它身上那股独属于公熊的气息。
不一会，它忽然停了下来，主动撅起了自己的小尾巴磨蹭着康康的后背。
“哎？”
康康愣住了，疑惑地看着乐乐在身边扭动。
那场面，像极了掉进盘丝洞的唐三藏，一脸懵逼地瞅着那些花枝招展的女妖精。
“嗯，嗯，嗯！”
乐乐又哼了几声，把头又凑近了些，闻着康康身上的滋味。
康康还以为它反悔了，要把窝窝头给夺走，二话不说站起来扭头就跑，只留给它一个仓皇失措的背影，还有一地从嘴里掉出来的窝窝头碎。
乐乐失望地舔了舔鼻子，“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还是它第一次向公熊示好呢，想不到对方竟然无动于衷……强烈的挫败感在它的脑袋瓜里不停滋长。
夏瑶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温声安慰道：“乐乐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身边找？是它们没眼光，咱们是最棒、最漂亮的！”
说起来，这事也不能全怪康康。
母熊猫比公熊猫要早熟一点，母熊猫四岁就可以怀孕生孩子了，公熊猫差不多要到六岁才明白这些事情。
在现在康康就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男孩，别说繁衍了，它连自己的小铃铛要怎么用都不知道呢。
所以别说是乐乐，就算身边挤满了婀娜多姿的“女妖精”，这位“康大师”的眼里也就只有吃。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夏瑶一开始就没想要乐乐和健健康康发生什么。
乐乐长得这么可爱，像它这样的小太阳当然要找一个配得上它的对象啦，像健健这样的小怂包，康康这样的小吃货，安安生生地当它的小跟班就好。
既然健健和康康都不懂事，也就不用刻意把它们分开，反正它们还小，谁都不可能跟乐乐发生什么。
可惜，乐乐好像不是这么想的。
它现在的大脑已经被激素占领，彻底变成了“恋爱脑”，管它是健健还是康康呢？只要能跟它在一起，它就不在乎。
胡噜着乐乐的脑瓜，夏瑶努力帮她“降温”道：“乖，乐乐乖，我知道你不舒服，等过几天就好了，咱们可不能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啊。”
母熊猫的发情期只有几天，挺过这几天就好了。
不是夏瑶不让它生，实在是山上只有健健和康康而已。就算乐乐在附近留下它的气味，可其他山头上的熊猫也闻不到啊。
再说了，万一它再碰上个像杏来那样的街溜子……
唉，当妈的也是为女儿好，总不能让女儿嫁错了人，后悔一辈子不是？
“嗯！嗯！”
吃完了竹笋后，健健像平常一样过来找乐乐玩了。
前一秒还怏怏不乐的乐乐，看到“二号男嘉宾”出现后立刻又恢复了精神。只是这次它更换了战略，没有再主动出击，而是用了更婉转的方式。
回到自己的树洞下，乐乐先是在石头上磨蹭几下，加重了自己的味道。随后它爬进了树洞，像是春蚕织网那样来回扭动着身子，给健健跳了一支诱惑十足的舞。
按理说，发青期间都是公熊猫努力表现去赢得母熊猫的青睐才对，可到了乐乐这儿……
唉！我那“恋爱脑”的傻闺女啊！何必呢？
健健虽然是哥哥，可它今年也不过四岁，两个小铃铛还小得很呢，哪里懂得它是在干什么。
和刚才康康的反应差不多，在旁边看了好半天，它都傻眼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那，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健健还没有反应，乐乐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后换了个动作：它蹲在树洞里，努力撅起了自己的小尾巴，一边左右摇晃，一边发出“咯咯咯”类似于鸟叫的声音。
这下，健健更懵了，用一种奇怪且嫌弃的眼神打量着行为反常的乐乐：
大下午的，这婆娘在发哪门子的癫？
作者有话说：
健健：唉，要是我再大两岁，咱俩这事儿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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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不要在熊猫跟前排气◎
立夏那天, 动物园园长带了好几个人上门来拜访。
表面上是为了感谢夏瑶对动物园的贡献，不过夏瑶却听出了园长希望自己回去上班的意思。
熊猫馆重新开放后很缺人手, 之前只有两只熊猫，现在是三只，看似只多了一点工作，但偌大的场地打扫起来也是累人得很。
既然园长都求上门了，夏瑶也不好拒绝，想着熊猫保护基地还有几个月才能建好，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继续在动物园工作。
为了庆祝夏瑶回归，园长给她升了职，让她总管整个熊猫馆的事务，还给她每个月的工资加了五块钱。
其实，之前熊猫馆的员工就一直把她当做领导，只是这次升了职后更名正言顺了些。
“夏瑶，听说等熊猫基地建好后，你还要走啊？”在给熊猫们准备水果时, 小刘试探地问道，“那等你去了基地, 岂不是得当个主任或者科长啥的？”
夏瑶低头处理着那些竹子上的细枝，淡淡地说：“那都是以后的事，以后的事谁能知道, 先把手头上的事做好吧。”
一抬头，看到小刘面前的那一盆苹果时，她又皱起了眉，“你这苹果核怎么没去掉？万一它们吃得多, 出事了怎么办？”
把那个带核的苹果拿出来后, 她还发现下面的香蕉也没剥皮, 还有那些囫囵个的枣子……
“我记得这些我之前都交代过的啊。”夏瑶一边说一边把那些水果都挑了出来，语气很不高兴。
小刘拍了拍脑瓜，“哎呀！瞧我这脑子，都怪我，竟然给忘了！”
熊猫馆修缮这几个月，他被分配到了猴山工作。虽说平常照顾动物的内容大同小异，但还是有些区别的。
猴子知道吐籽、剥皮，所以水果不需要处理得太精细，洗干净后发给它们就行。在猴山工作时间长了，要不是夏瑶提醒，他都忘了这些细节。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把籽处理一下。”小刘一边说，一边慌里慌张地拿起小刀把苹果籽取出来。
从食材准备室出来，夏瑶抱着处理好的竹子来到了室外场馆。
一大早，熊猫馆外就挤满了游客。现在熊猫馆只在上午开放，所以大家都十分珍惜看熊猫的时间。
来自秦省的木槿很受欢迎。天生长了一张憨态可掬的脸蛋子，再加上更加圆润的身材，如同一坨长了手脚的云朵团，更像是一只放大版的小猫咪，游客们都挤着要看它。
旁边的奇迹正在接受饲养员的互动训练，它学得很认真，每个动作都完成得很好。守着看它的大多是女生和孩子们，偶尔发出几声奶里奶气的哼叫，把大家的心都快喊化了。
而住在木槿另外一边的杏来……
“吃嘛吃嘛，这儿还有一半呢。”小王手里的竹笋放在一旁，指着杏来身边那些没吃完的竹笋说道，“你如果不吃，那我就不给你新笋子了。”
杏来只当做没听懂，双手扒着铁门甩了甩头，一个劲儿冲着他咽口水示意自己还没吃饱。
看它那可怜巴巴的模样，小王还没拗几分钟就妥协了，乖乖把手里的新笋递给了它。
“你干嘛？”夏瑶赶紧拉住了他的手，“每只熊猫吃的食物都是计算过的，你一下喂这么多，它们积食了怎么办？”
小王解释道：“杏来很挑食，只吃竹笋尖，剩下那一半它碰都不碰。你放心，我一直在旁边看着呢，绝对不会让它吃太多。”
夏瑶：……
看来它是忘了自己在野外流浪的日子了，这才过上几天好日子，竟然还学会挑食了！
说起来，杏来也是长了一张“渣男脸”的。是那种乍一看很帅，再看一会就会沦陷，只有等熟悉后才会看清它街溜子本性的类型。
比起木槿的阳光甜美、奇迹的聪明伶俐，它的霸气痞帅按理说也是能吸引一些游客的。
可它从营业开始就坐在铁门前吃个不停，只留个黑白的背影给别人，难怪别人不愿意来看它呢。
“杏来它们的饮食一直是你负责吗？”夏瑶问道。
小王：“对。”
继续剥着手里的那一颗竹笋，他漫不经心地回道：“放心，我之前是在狮虎苑上班的，也是秉承着科学饲养的。”
熊猫馆重开，之前分配到各个场馆的饲养员并不是全都愿意回来。小王就是顶替那名饲养员的位置，主动要求调到熊猫馆帮忙的。
一听说他是在狮虎苑上班，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大型猫科动物吃饭挑剔得很，饭食都是要处理干净才能喂它们吃。即便是如此，它们还是会挑挑拣拣，碰到些不爱喝水的，还要多加些水分多的食物进去，所以它们可比熊猫难喂多了。
小王估计是想当然以为熊猫也要吃得精细些，所以才会把竹笋处理好再喂它们。
木槿是给什么吃什么，不需要小王操太多心，倒是把杏来这个“街溜子”的嘴给喂刁了，现在是非竹笋尖尖不吃，水果也必须不能有皮。
有皮的话，小王还会偷偷用嘴啃啃再给它……
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跟你说啊，这个喂……”
“来个人，快来人！”
“你们的饲养员晕倒了，赶紧来个人！”
“快点叫医生！有没有医生啊？”
夏瑶刚开口，就听到围栏外游客焦急的叫喊声。
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好像是水泥深坑里出了什么事。
带着小王和小刘从紧急通道进入室外场馆，夏瑶看到小李摔在了那一滩“青团”上，扶着墙壁尝试站起来，结果腿还没伸直就又仰倒在地。
众人连忙敢上前，一边把他扶起来一边派人去叫医生。还好坑底和草坪距离比较高，在上面的木槿和奇迹不敢下来，只是默默地蹲在边缘往下看。
看他嘴唇惨白，脸上也没什么血色，小刘猜测道：“你是不是太累了，有点低血糖？”
小李大口地呼吸着空气，伸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点了点头。
“上次都跟你说了，这跟大象馆不一样，粑粑不用扫得那么勤，”小刘一边脱下衣裳给他扇风，一边说道，“一天清理个两三次就行，草坪也不用打扫那么仔细。唉！你咋还说不听呢？”
听小刘那语气，这不是小李第一次晕倒了。
大象馆的工作可比熊猫馆累多了，估计是被调来后还没有习惯，所以小李还按照打理大象馆的方式清理着熊猫馆。
平白无故地给自己加这么多工作，不累倒才怪呢。
想想园长去家里时那焦头烂额的模样，夏瑶这才明白他有多么急切地想把自己叫回来。
熊猫馆翻新前只有五个饲养员，翻新后又多加了两个。看他们整天手忙脚乱，累得人仰马翻，园长还以为他们是缺少个人带着，需要识途的老马才能把事情做好。
不过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夏瑶觉得这并不只是缺乏指挥和领导，而是人手不够，以及缺乏专业性的问题。
回来的第一天就碰到这么多事，可把夏瑶累得够呛。
中午，大家都急忙去食堂吃饭，只有夏瑶大步流星地走向了园长的办公室。
“这大中午的，你不去吃饭吗？”看着夏瑶匆忙离开的背影，小刘问道。
夏瑶：“我去找园长商量点事。”
小刘：“啥事啊，等吃完了饭再去说也不迟嘛。”
夏瑶：“招员工、开培训。”
夏瑶把情况跟园长讲清楚后，园长很赞同她的想法，正好其他的场馆也缺人手，于是当即就让人发布了招聘启事，并认命夏瑶为这次熊猫饲养员培训的负责人。
熊猫馆开始招聘，夏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夏有才。
夏有才收养了木槿五个月，在此之前，又帮着照顾平平安安小半年，还有奇迹。不说他对于照顾熊猫多么精通，起码一些常识和方法要比普通人知道得多。
而且如果真的入职，不仅能每天看到木槿，解决相思之苦，还能多一份收入，一举两得，所以让他来熊猫馆当饲养员，最合适不过！
于是一下班，夏瑶就拿着一份招聘启事往家赶，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个喜讯告诉他。
“啥？我爹去工地了？”夏瑶看到床上的枕头只剩下一个，不可思议道。
李招娣遗憾地叹了口气：“就今天下午，说是城里哪个地方修房子缺人，他就跟着长坪村的几个熟人一起去了，吃住都在城里，估计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事情就是这么巧。
谁能想到呢？下午李招娣还在帮着夏有才收拾东西，没想到晚上夏瑶就带了好消息回来。
夏瑶又问：“那我爹去哪个工地知道不？”
李招娣摇摇头，“你爹没说。”
一个月，这周末就要定下入职的人开始培训了，真要等一个月那肯定是来不及啊。
到时候人招够了，总不能再开后门把他硬塞进来吧？
来回翻看着那张招聘启事上的字，李招娣遗憾地叠了起来，重新塞进夏瑶的口袋后，劝她道：“不碍事，就算不能去动物园上班，能偶尔去看看木槿，你爹就很满足了。”
李招娣想着，既然他这次错过，干脆就别告诉他了，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不他知道自己错过去动物园的机会，心里又得难受一阵子了。
夏瑶和她想到一起了，也决定把这件事隐瞒起来，等下次动物园招人时再告诉他。
招聘启事贴出去后，来应聘者如云，大多是二十出头的人，其中还有以刚毕业的大学生最多。
喜欢熊猫的人不少，听说工作是要照顾这些憨态可掬的胖娃儿，一个个毫不犹豫就来了。
面试的时间定在下午，由动物园的人事部门还有小刘负责面试。夏瑶不太愿意跟人交谈，所以选择坐在后排旁听，并且拥有一票否决权，通过观察应聘者的态度和意愿来选择是否使用。
照顾熊猫可不像说着那么简单，光凭着一腔热情可不行，所以哪怕他们足够有爱心，当夏瑶发现他们没什么耐心后，还是会选择淘汰。
还有那些应聘的主力军：大学生们，以防出现第二个曹永强，除了他们的专业素质以外，夏瑶格外看重他们的人品和素养。
经过三天的筛选，夏瑶和人事部的人一共选出了三十个备选者，其中有十个人会分配到熊猫馆参与培训。
等到为期一周的培训结束后，她会留下六个人加入熊猫馆。
周末转瞬即至。
身为培训负责人，一大早夏瑶准备好今天的培训内容后，便带着小刘他们前往了会议室。
把手套、胶鞋以及工作服都发下去后，正要开始培训内容时，会议室的门再次从外面被推开。
“今天的培训，再加一个名额。”
园长和秘书走在前面，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灰色工装的中年男人。
头顶安全帽、手戴针织手套，衣服上沾着不少水泥点点，还有脸上的灰，一看就是刚从建筑工地上过来。
在这群人里面，就数他的年龄最大，起码超出平均年龄二十岁左右。
跟着园长进门时，围坐在会议桌前的人脸上无不写着惊讶和诧异。
“爹？！”
看到那人的脸，夏瑶睁大了眼道。
摘下头上的安全帽，夏有才不悦地皱了下眉，提醒他道：“叫什么爹？叫我夏同志。”
夏瑶没分寸，他这个当爹的可不能由着她胡乱叫，心里那根弦可得绷紧些呢。
公是公，私是私。
这是在外面，她现在是自己的领导，什么女儿老爹的？那是在家里叫的，到了外面就得按照规矩来，要不传出去，还不得被人说闲话呀！
夏有才的态度板正极了，全然不像在家里时那般随意。把帽子放在一旁后，操着一口不太标准的山味普通话问道：“夏瑶老师，请问我上哪里领手套和胶鞋？”
“呃……”
头一次见夏有才这么严肃，夏瑶都有些不习惯了。
“夏瑶，你来一下。”园长朝她招招手道。
夏瑶跟着走出会议室，这才听园长向她解释这其中的原因。
两天前，夏有才干完活后想来动物园看看木槿，正巧看到了贴在门口的招聘启事。去办公室找园长聊了一番后，园长也很赞同他来试着应聘。
可是想着夏瑶会担心别人说闲话，而在面试过程中刷掉他，所以决定由自己出面，等到开始培训的时候再让夏有才出现。
正好，这两天也能把工地那边的事处理妥当，别叫人议论他办事没个首尾。
“你就把你爹当成个普通人对待就行，”拍了拍夏瑶的肩膀，园长安慰她道，“你爹自己也跟我说了，不用刻意照顾他，他要凭自己的能力通过培训。”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夏有才从小就教育夏瑶做一个正直的人，自然也不会有钻空子的想法。
机会是要靠自己掌握的，这道理他懂。
既然这是园长和爹的意思，夏瑶心里也有谱多了：“您放心，我一定公平对待这次培训！”
回到会议室后，夏瑶又恢复到了公正严明的态度，让人给夏有才拿来一套装备后，便准备开始今天的培训内容。
夏瑶：“培训分为理论和实践两部分，理论部分最后以书面形式考核，实践部分则按照平常的表现进行打分，最后的分数比例大概是三比七。”
“每个人起始有100分的平时分，除了考核项外，还会根据不同的情况进行加减。比如忘了戴手套、超过接触的危险距离都会扣分，如果按照流程没有丁点差错的话，也会相应得加分。”
把熊猫馆的流程和规定分发了下去，夏瑶向大家简单捋了一遍内容后，便带着大家去了熊猫馆。
实践大于理论，光是明白这些理论没有用，更重要的是融会贯通。
“这个‘不能在熊猫的面前放屁’是认真的吗？”指着熊猫馆的那一条规定，有人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声音，“人有三急，总不能把肚子给憋坏了吧？”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比起其他那些正常的规定，这一条规定怎么看怎么像是被人恶意搞怪加上去的。就像是好好地吃着一盘饺子，突然从里面咬到了一口核桃一样不可思议。
“这规定有点好笑。”
“确实，放屁怎么了？”
“不会是怕熏死熊猫们吧，哈哈哈！”
夏瑶淡淡地说：“这条规定是大前天我加上去的，如果各位不信可以尝试一下，只是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听夏瑶这么一说，大家立刻又严肃了起来。既然这是夏瑶亲自写上去的，那应该有她的原因吧，大家初来乍到，谨慎点总是没错的。
在熊猫馆的各个员工操作室都浏览了一圈，又手把手地教他们使用各项工具，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后，终于迎来了今天的重头戏：准备食物喂熊猫。
这是预备役饲养员们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熊猫，和室外场馆只有一门之隔，他们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熊猫脸上的表情。
“木槿！胖娃儿！”
看到在树上劈一字马逗观众开心的木槿，夏有才大声地叫喊道。
“哎？哎？”
听见夏有才熟悉的声音，木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扑通”一声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铁门的方向跑了过来。
“昂！昂！昂！”
好久没见他，可把木槿想坏了！
身体紧紧贴在门上，一个劲儿朝着夏有才伸手，龇牙咧嘴的模样，恨不得把身上的肉都从栏杆里挤出来。
看着木槿的小胖手在半空挥了一下又一下，夏有才是真想走过去，好好撸一下它的大脑瓜。
可身边有这么多人看着，他……
趁着夏瑶正在给几个人讲解怎么挑选竹子时，剩下的人默默站成一排，替他挡住了夏瑶的视线。
“摸吧，夏老师看不见。”一同参加培训的人小声说道。
扭头看一眼夏瑶，确定她没有看向这边后，另外的人也跟着点点头，“放心，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谢谢，真是谢谢你们了！”
夏有才感动得不行，摘下手套蹑手蹑脚地走到了铁门前，轻轻拉住了木槿的爪子。
粗糙的肉垫似乎厚实了不少，摸着沉甸甸的，看得出来它最近应该经常爬树，指甲磨得很锋利。
伸手又摸了一下它的大脑瓜，在动物园洗澡不像在家里那么勤快，光滑的毛摸起来有些涩手。
享受着夏有才的抚摸，木槿的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动静，渐渐眯缝起眼睛，模样好不舒服。
“小刘？记一下，给老夏同志扣四分啊。”
夏有才：？？？
听到夏瑶的声音，夏有才慌忙把手撤了回来，扭头看向身后那一堵严严实实的人墙，不服地辩解道：“凭啥？我又没有犯规？”
夏有才赶忙把手套重新戴上，从地上站起身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只见夏瑶头也不抬继续处理着竹笋，轻描淡写地说：“超过安全距离扣一分，擅自接触熊猫扣一分，没有佩戴手套扣一分，还有擅自投喂扣一分。”
众人：？？？
夏瑶根本不用去看，也能猜到夏有才背着自己干了什么，尤其是听到了木槿惬意的呼噜声。
公事公办，这可是园长说的，所以她必须选择“大义灭亲”。
“我可没喂，我就是摸了一……”
夏有才不服地想要给自己辩解，话还没说完呢，他就发现自己是不打自招了。
夏瑶笑笑，对一旁的小刘补充道：“行，那就给他扣三分。”
夏有才：……
跟在夏瑶后面，大家接连给奇迹和木槿喂了早饭，一番接触下来，大家的警惕心都松懈了不少。
虽然夏瑶一再提醒熊猫很危险，千万不能掉以轻心，但是木槿和奇迹实在是太听话了，以至于让人完全没办法忍住不摸它们。
从木槿的场地出来后，大家拎着剩余的竹笋来到了杏来的铁门前。
杏来早早地就在铁门旁边躺好了，百无聊赖地摇晃着脚，看到饲养员们过来时表情还有些不耐烦，似是在埋怨他们来得太晚，耽误了自己吃饭的时间。
没有少爷命，却有少爷病，说得就是杏来。
“嗯？嗯？”
接过他们递来的竹子，杏来吃得很香。
四仰八叉地躺在那，正吃着呢，两腿之间忽然陆续掉出了几个绿色的“大青团”，拉了一会，它又调转姿势，开始冲着铁门里的人展示自己的“菊花美”。
众人：……
臭倒是不臭，只是这画面太美，没人想看。
“杏来也太开放了吧……”站在最前面的人偏过头，回避着杏来两腿间的那两个小铃铛。
看到青团一个接一个掉出来，一旁的人两股一紧，小声道：“呃，看得我都有感觉了。”
一时间，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不是大的，就是想排排气而已。”那人连忙解释道。
大家都记得那条“不能在熊猫面前放屁”的规定，所以都催着他出去放完再回来。
那人没走出两步呢，结果一时没控制住松紧……
噗~
声音不大，但是很曲折。像是绷紧了气球的排气口后，气流快速冲出来的声音。
漏气时，他已经跑出去好几米远，可早上吃的红薯给那股气体施加了强化buff，哪怕离得很远，大家还是闻到了那一股犹如蒜瓣发酵后的恶臭。
“呕，好臭啊！”
“你早上吃得什么啊！”
不止是他们，铁门里的杏来也闻到了这股堪比毒气弹的味道。
哼哼？哼哼？
正在吃竹子的它先是耸了耸鼻尖，意识到不对劲后，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大声冲着里面的人叫喊着。
“汪！汪汪！汪！”
杏来一边叫一边绕着铁门打转，骂骂咧咧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见杏来暴怒的样子，大家纷纷后退，生怕杏来会撞破铁门从里面冲出来把他们暴打一顿。
可惜，他们只猜对了一半。
杏来确实要对他们发泄怒气，只是并不是拳打脚踢，而是……
咚！
青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后掉在了地上，前一秒还完整的红薯状立刻散成了一堆没有消化的竹子纤维，仔细看看，里面还掺杂了一些没嚼碎的笋块。
不等他们躲开，另外一颗“青团”也从铁门那头飞了过来。
“快跑快跑！”
咚！咚！
一颗接着一颗，杏来一边大喊一边捡起地上的“青团”朝他们丢了过去。
刚拉出来的“青团”还热乎着呢，像是一颗颗青色的土炸单，掉在地上瞬间迸裂开来朝四周溅射。
杀伤力不高，恶心感十足。
“让开！都让开！”
屋里的众人犹如惊鸟般抱头鼠窜，只有夏瑶义无反顾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胶皮水管和杏来对抗。
滋滋！
水龙头一开，冰冰凉的清水“哗啦啦”地就从水管里流了出来，夏瑶用手指捏住水管，通过物理加压的方式，水流立刻变成了两道水柱，一下就把地上的“青团”都给冲散了。
一个丢“青团”，一个拿水冲。
很明显，夏瑶手里的武器更胜一筹，冲完地面冲它的脸，杏来坚持了没一会就扭头逃跑了。
蹲在几米外的地方甩了甩头上的水，看向屋里的那些人时，它的表情还是一脸怨念，似乎在向夏瑶抗议：凭什么他们拿屁崩我，你不滋他们？
场面被控制住后，夏瑶这才关上了水龙头，幽幽地对他们说道：“现在你们知道为什么不能在熊猫面前放屁了吧？”
不要小看每一条规定，因为在这些看似离谱的规定后面，一定会是前人留下的血泪史。
他们这还算好的，躲得挺快没有受伤，上次那个迎头挨了一“青团”的饲养员……他大概是世界上第一个知道青团是什么滋味的人吧。
下午五点，培训的第一天终于宣告结束。
下班后，夏有才和夏瑶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两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本册子，一个记录着培训的知识点，另一个则统计着预备役饲养员们的分数。
“夏叔？！”
保护中心那边也刚刚下班，看到夏有才，几人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您也来应聘来当饲养员啊。”
“这么说来，咱以后说不定还能当同事呢？”
围在夏有才身边，大家热情地和他聊着天。
见夏有才一直闷闷不乐的，高满不禁问道：“叔，你这是咋了？”
被他们一问，夏有才更委屈了，余光瞧了眼后面的夏瑶，煞有其事地抹了一把眼角不存在的眼泪，“都说闺女是爹的小棉袄，我这闺女可好，这才刚培训一天啊，硬是扣了我十几分！”
夏瑶：？？？
不是您说要公事公办的嘛？！
“那要不我跟她说说，让她偷偷给您加点？”曹梅挽起夏有才的胳膊，讨好地安慰他道。
“不行！”夏有才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她，“公是公私是私，我可不是走后门的人。”
高满：“那您还有啥不高兴的？”
夏有才：“话是这么说，可都说闺女是爹的小棉袄，我这闺女第一天就扣了我十几分，我能高兴嘛？”
众人：……
被夏瑶扣了分不高兴，让夏瑶把分加上去又不愿意。
得，这死胡同钻进去就出不来了是吧？
……
为期一周的培训马上就要结束了。
平时分已经出来，只剩下明天的理论考试和实践训练，就能定下来最后留下来的六个人了。
实践训练是夏瑶临时定下来的考核方式。
是让预备役饲养员们单独照顾熊猫们一天，夏瑶和其他饲养员们全程旁观，不提供任何的指导和帮助，看看他们表现怎么样。
实践训练占了实践分数的一半，所以需要大家认真对待。
为了应对明天的考试和实践，夏有才一回到家就跟着夏瑶跑到了后山坳，让她把安安拉到小屋里来模拟训练。
别人家里没熊猫，但是自家有啊，对着安安多实践几次，还怕明天拿不到高分吗？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熊猫，我要开始给你喂饭了。”
蹲在门外，夏有才一只手拿着小苹果，一边对安安说道。
“嗯？嗯？”
看看夏有才，又看看他手里的小苹果，安安一脸懵逼地舔了舔嘴巴：我好像本来就是熊猫啊……
关上小屋的门，夏有才退了好几步，一边往小屋的方向走一边念叨着喂饭的步骤：“走到门外，保持一米五的距离……然后检查铁门上锁的情况，检查屋里的排便情况……”
夏有才像是机器人一样站在门外，推开门后慢慢蹲下后，把手里的小苹果拿了出来。
“食物放到手里或者地上，不能直接……哎哎？你干嘛？”夏有才话还没说完呢，安安就主动凑过来，咬住了夏有才手里的那个小苹果。
“不可以，不行。”
夏有才学着夏瑶那样，把手指抵在它的鼻尖上说道，“安安乖，咱们一会再吃哈。”
安安很听话，听到夏有才说“不”后，乖乖把嘴里的小苹果吐了出来。
重新把安安带回到屋子门口，为了让模拟的效果更逼真，他还给安安摆了个乖乖坐好的动作。
“好了，咱们来再一遍。”
夏有才回到自己的位置蹲下，伸出了右手手掌：“来，握手。握完手就可以吃了。”
这是服从训练的一部分，吃饭前都要让它们把手伸出来，次数多了，它们就能记住这些指令。
安安：？
“握手，安安。”
安安：？？
见安安毫无反应，夏有才失望地叹了口气：“唉，安安好瓜哦，这么简单的握手都听不懂。”
“哎？”
奶奶也没教过我啊！
看着夏有才的手还放在那，安安凑过来，把自己的脑袋瓜轻轻放在了他的手掌心。
抬起目光，小心翼翼地仰视着夏有才的脸，咂了咂嘴，仿佛在对他说：是这样嘛？
呜呜呜，安安好乖！
看到安安那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夏有才心都快化了。
好好揉了一番它的大脑瓜后，又把它放回去，重新来了一遍。
“来，安安，握手。”
这次，他特意把手放低了一点，正好是它抬起爪子的高度。
再次看向夏有才的手，安安走过去时有些迟疑，犹豫了好一会后，转过身对着他的手撅起了自己的小屁股。
“嗯！”
几秒钟后，一坨热乎乎的青团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心里……
夏有才：！！！
为了明天的考试，夏有才紧张地不行，晚上吃饭时他的嘴里还在念叨着要考试的内容。
“怕啥子，养了木槿几个月，还怕考不好吗？”见他神神叨叨的样子，李招娣不以为然道。
夏有才白了她一眼：“你懂啥，咱那照顾得太潦草了。既然要去动物园，就得科学、专业、有纪律，多学多练才能考出高分！可惜啊，平平安安两个皮猴子啥都不懂，一点都不配合。”
“哎呦，真是人笨怪刀钝，刀钝莫怪豆腐硬哦。”
吃到一半，夏有才倏地想到了什么，扭头对李招娣说道：“要不……你一会配合我一下，帮我多练练？”
李招娣：“我？我啥子都不懂，啷个帮你啊。”
夏有才给她碗里夹了块肉，“简单得很，你就扮演熊猫熊，跟我互动嘛，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
李招娣：？？？
“我看你是不转的陀螺，欠抽是咩？”
作者有话说：
夏有才：点赞一哈，助我考高分撒~
——
感谢在2023-09-24 17:10:57~2023-09-25 20:52: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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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第 69 章
◎你清高，你了不起！◎
考核的最后一天过得很快, 这边各位预备役饲养员们刚脱下胶鞋，那边夏瑶和几位饲养员便把统计好的分数和结果送到了各位的手里。
夏瑶：“这次培训, 大家表现得都很好，所以我们决定增加两位受聘名额。被淘汰的三位也不好灰心，我们会每人发放两毛钱的培训补助，希望你们未来能找到更好的工作。”
十一个人录用了八个？那岂不是自己有很大的机会能留下来？
看到饲养员们给自己前后左右的三人发了钱，夏有才心里暗喜：看来自己是正式成为熊猫馆的一员啦！
等饲养员送那三人离开后，夏瑶又继续说道：“重省的熊猫们下个月会送来，在它们来之前，我们会安排几位饲养员调岗。”
熊猫馆目前不需要太多人手，倒是其他的场馆园区，很多预备役饲养员都在培训过程中被淘汰了，所以需要熊猫馆的人去帮忙。
时间不长，也就两周左右，等到下一批次的招聘培训留够了人就行。
工作不难，无非就是打扫场馆、领取工具、准备食物这些杂事, 顶多再多干点体力活，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
夏瑶指着名单上的名字说道：“韩伟涛, 你明天暂时跟着小刘去猴山帮帮忙。”
“啊……”韩伟涛拖长音道。
韩伟涛就站在夏有才旁边，长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在城市长大的娃娃, 听说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呢。
当了好些天的“同桌”，夏有才和他的交情匪浅。碰到不会的字都会问他，他要是有什么疑问夏有才也会给他解答，一起吃饭、一起做题, 可谓是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夏有才能感觉到, 韩伟涛的表现在这批预备役饲养员里一定是拔尖的！
别的不说, 光看他那一本小册子上写满了隽秀的字迹，就知道他对待这次培训有多用心了。还有实践训练中，崴了脚还忍着痛坚持打扫熊舍……
这么出色的战友要去猴山帮忙，他还真有点不舍得呢。
“没事，就去几天而已，”夏有才碰了碰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都这么优秀了，总得给大家一点追赶的机会不是？”
韩伟涛依旧怏怏不乐：“可是我不懂怎么照顾猴子啊，万一哪里做错了，猴子不高兴咬我咋办？”
夏有才来回踮着脚尖，脸上有些得意，“大男人胆子得大点，我闺女这么做肯定是为你好。”
“老夏同志。”
话音刚落，夏有才就听到夏瑶叫到了自己的名字。
“哎！在呢！”夏有才把手举得老高，“领导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夏瑶把日志上写满字的那页撕了下来，随手交给旁边的小王，语气平淡地说道：“明天你去雀鸟园帮忙。”
夏有才：？？？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提高了一个八度，“你说啥？”
夏瑶再次解释说：“那边的培训还没结束，而且那边有几堵墙漏了，你正好帮着补补。”
夏有才脸上的笑容逐渐僵硬，倒是一旁韩伟涛的嘴角在疯狂上扬。
报应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前一秒还在安慰分去猴山的韩伟涛，下一秒夏有才也被派去了雀鸟园。
不等韩伟涛用夏有才的话劝他呢，他就不服气地质问夏瑶：“凭啥是我啊？我……”
话都到嘴边了，仔细想了想后，他还是把那句“大义灭亲”给憋了回去。
夏瑶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服从上级安排、遵从工作调配，每个人都一样。”这可是之前你自己说的。
好嘛，那自己的话堵自己。
见夏有才黑着脸，韩伟涛也学着他刚才那套劝他：“老夏同志，你要理解，夏瑶姐这么做一定是为了你好。”
夏有才哼了一声，朝他狠狠翻了个白眼：为我好？她分明就是刻意拆散我和胖娃儿！
就因为把夏有才调去了雀鸟园帮忙，一连几天，他都没怎么跟夏瑶说话。
雀鸟园的活儿不多，需要夏有才干的活就更少了：早上帮着把饲料抬到食材间，中午收拾下园区的卫生，下午等有空了再补补墙上的洞。
一天工作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四个小时，至于剩下的时间……
“夏叔，今儿这么早就来了？”
夏有才双手背在身后，点点头：“嗯啊，来了。”
雀鸟园离熊猫馆不远，夏有才把饲料送去后再拐回来，正好是饲养员们给熊猫喂早饭的时间。
正好，在饲养员们给木槿它们准备早饭时，他还能多加点东西。
搅和杂粮面的小王瞧了眼他背在身后的手，问道：“夏叔，今天带了啥？”
“豆子，”夏有才打开手里的布袋，把里面的豆子到了一旁的石臼里，“都是刚烘好的干豆子，脆得很哩，一会你捣捣给加进去。”
小王：“好嘞！”
雀鸟园喂得谷物种类不少，除了烘熟的豆子还有燕麦、麦籽和玉米这些杂粮，都是熊猫们可以吃的。
虽然制作窝窝头的杂粮面里也有这些，可哪有夏有才带的精细啊？磨碎了加进去，熊猫们吃得更香呢！
夏瑶刚打扫完熊舍回来，见到夏有才的手里又拿着布袋，说道：“爹，木槿和奇迹它们有吃的，你不用总从雀鸟园拿东西来。”
“别叫我爹，叫我老夏同志，”夏有才赌气地把手背在身后，转过身自顾自地走向隔绝室外场地的铁门，“现在是工作时间，请注意你的称呼。”
真是奇怪，平常他生气也就是四五天的事，没多久就好了，可这眼瞅着这都快十天了，夏有才还是不肯原谅自己。
只是他派去雀鸟园帮个忙而已，过几天就回来了，真的至于这么生气吗？
夏瑶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奈地摇摇头后，便带着人继续去清理室内场馆。
“嗯！嗯！嗯！”
惬意地瘫坐在铁门前，木槿一边吃着竹子一边把爪子搭在栏杆上，任由夏有才用那根细长的羽毛清理着指缝里的脏东西。
把粘在指甲缝里的泥都挑出来后，夏有才又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根羽毛，朝它招了招手，“过来，掏掏耳朵。”
木槿把身体斜靠在铁门上，把头抵在栏杆上后挪了两下屁股，小半个脑袋瓜就从栏杆缝隙里挤了出去。而它那只半圆形的耳朵，不偏不倚，正巧悬在夏有才的面前。
夏有才手里的那根羽毛软得很，只有小拇指般粗细，轻轻一伸就探进了它的耳朵眼里，左右转动几圈后再吹一口气……
“咯咯咯~”
那感觉一定舒服极了！
木槿来回甩动脑瓜，两条小粗腿控制不住地跟着上下摇晃。一边舒服完还不够，紧接着又把另外一边的耳朵递了过去。
另一边的铁门前，奇迹面无表情地嚼着嘴里的竹子，眼睛一直盯着他口袋里的那些羽毛。
有根分明是黑的，被光一照却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光，真是好看极了！还有另外那根又细又长的，上面有好几道黑色的条纹，移动时像是一条活动灵巧的长虫。
他的口袋里装了好多的羽毛啊，每一根都是它从没见过的式样。
“哎？哎？”
奇迹的脑瓜随着羽毛左歪右晃，那一双粉红色的眼睛充满了好奇。
“奇迹喜欢这些羽毛啊？”走到奇迹的铁门前，夏有才把装着羽毛的布包从里口袋里拿出来，随意地抽出一根，“这根红彤彤的，好看不？”
“嗯！嗯！嗯！”
夏有才把那根红色羽毛嵌在了奇迹的手臂上，那根羽毛很轻很软，卡在奇迹的白手臂上很是显眼。
轻轻甩动手臂，羽毛还会跟着来回摇晃，逗得奇迹一个劲儿地吐着舌头笑。
从羽毛中又挑了根软的，这次夏有才把它放在了奇迹的脑瓜上。那根羽毛的弧度正好贴着奇迹的额头，轻轻一推，羽毛根就嵌在了那一团白毛里。
白色的毛中间夹着一根蓝灰色的翎羽，有种长了鸡冠的即视感。再在它身上多插几根颜色不同的羽毛，乍一看，还真以为是它长出来的呢。
夏有才：“谁说咱们奇迹只有白毛了？瞧瞧！咱也是个时髦的小帅哥了！”
看它们两个被几根羽毛逗得前仰后合，杏来嫌弃地哼了两声，背过身后，不紧不慢地吃着手里的竹子。
它可是在野外摸爬滚打过好几年的，才不会稀罕这些东西呢。
哼，只有这些幼稚的小孩子会喜欢罢了。
吃到一半，木槿好像被竹子塞到牙了。
伸手摸了摸牙缝，又试着咬了几下牙，弄了半天竹子都没掉下来反而还卡得更紧了。木槿实在是难受得很，无助地把嘴巴张开，抵在了栏杆上向夏有才求助。
“又塞着牙了？”夏有才从布包里又摸出一根羽毛，递到了它的手里，“胖娃儿是大孩子了，得学着自己剔牙才行。”
低头看着手里那根长长的羽毛，周围的细毛和软毛都被掰干净了，只剩下中间那一只七彩斑斓的“眼睛”。
那是公孔雀的羽毛，将近一米的长度木槿拿在手里正合适，根部很硬，打磨光滑之后和普通的牙签差不多。
它明白了夏有才的意思。
嗅了嗅手里的那根孔雀毛，木槿调整好角度后，用手握住了一端，试着往嘴里戳了戳。
好像要往里面点？好像是下面？欸？快到了，对对对，就是这！
木槿一开始还有些生疏，熟悉了一会后就知道该怎么用了，这次它不用夏有才帮忙，自己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卡在牙缝里的竹子给挑了出来。
咂了咂嘴，确定牙缝清理干净后，它得意地左右晃着脑瓜，模样高兴得不行。
“昂！昂！昂！”
把那根孔雀毛揣进怀里，它一定要把这根大牙签给收好了，谁要都不给~
听着木槿那得意洋洋的叫喊声，杏来不耐烦地从地上坐起来，叼着竹子找了处安静的地方坐下继续吃。
咔吧！咔吧！
它嚼得很用力，像是根竹子有什么血海深仇一样，恨不得把它咬个粉碎。
吃个饭还这么多事，哼，有什么好……
呃？怎么感觉牙齿之间多了个什么东西？
伸手摸一下？完了怎么摸不到！
用力咬两下？完了卡得更紧了！
杏来慌了，立马丢掉了手里的竹子，两只手来回在嘴里吓摸着。
哼！天南地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能来帮爹剔剔牙啊！
忽然，它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那根狗尾巴草上：这个好像可以哎。
把地上的狗尾巴草拔下来，杏来迫不及待地把后面那截摸着硬硬的部分塞进了嘴里。
是这儿？不对不对，是这儿？好像也不对，是……
它的身子倏地打了个寒颤，不仅手上停止了动作，眼睛也瞪得老大。
完蛋，又有一颗牙被卡住了！！！
夏有才在熊猫馆陪着木槿它们呆了大半个上午，直到快中午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到了雀鸟园。
午休时，夏瑶他们正准备去吃饭，刚出门就看到一前一后的两个人朝熊猫馆这边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雀鸟园的负责人老李，跟在后面的是夏有才。
“小夏啊，你赶紧把你爹调回去吧！”
老李的脸色分明是铁青的，一开口时，那语气恨不得给夏瑶跪下了。
夏瑶有些懵：“这，这是怎么回事？”
“你自己问问你爹，”老李扭头瞪了夏有才一眼，“问问他来了我们园之后到底干了点啥事！”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夏有才的身上。
夏有才撇撇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轻描淡写道：“我就拔了几根毛而已，也不是啥大事吧。”
“不是啥大事？那孔雀的屁股都快被你拔秃了，还说不是啥大事？”
众人：？？？
一说起这事，老李的眼泪就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照顾园里那些鸟禽也有年头了，同样是把它们当成是自己的孩子。
看着自己的孩子受了委屈，当爹的怎么能不心疼？
自从夏有才来了雀鸟园，那些鸟儿身上的毛就一天比一天少。尤其是那几只公孔雀，那屁股毛少的，眼瞅着都能看到它的大白腚了！还有那些彩尾雉鸡，都抑郁得开始往屁股上插树叶了！
老李：“天天打扫得比谁都勤快，干活比谁都积极，原来心思都用在这上面！”
“积极？”听到这两个字，夏瑶更纳闷了，“我爹在你那干活很积极？”
“可不是嘛！”
干活看着是挺积极，不过全是薅鸟毛、偷豆子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积极”。
听到别人如数家珍地说着亲爹的不是，夏瑶的脸都红了，拉着夏有才问道：“爹，你说说，薅人家那么多鸟毛干啥啊？”
见夏瑶被气得表情都扭曲了，夏有才抿了下嘴，惭愧地嘀咕道：“这不是胖娃儿们喜欢嘛，我就想着拿点好看的带给它们……”
那些毛要么粘了粑粑、要么颜色不好，有的甚至还是断的，没办法，他只能多拔几根好好挑选一下嘛。
老李：？？？
你清高，你了不起，薅我儿子的毛去哄你闺女？！
……
因为这事儿，夏有才被遣返回熊猫馆了，并且雀鸟园还特地立了新的规定：但凡是熊猫馆的饲养员，严禁靠近雀鸟园的鸟禽！
得，完全是冲着像夏有才这样的“偷毛贼”来的。
让夏有才回来也好，下周重省那边的熊猫就送过来了，他们也得好好准备一番才是。
“我听你爹说，它们一来就得跟木槿相亲？”饭桌上，李招娣不放心地问道，“木槿会不会还太小了？还啥都不懂呢。”
夏瑶往她的碗里夹了一块肉，嘴上没说话，因为心里也在担心这件事。
木槿就比乐乐大了一岁多，也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呢，但是上次沈斌来时说木槿已经到了可以生育的年龄，可以和公熊猫□□了。
母熊猫的发青时间，一般是从二月持续到六月，木槿这段时间一直没什么动静，想来是要抓住夏天的尾巴了。
而这次重省送来的是两只双胞胎公熊猫，都是七岁，其中一只还当过了爸爸，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天时、地利，只差饲养员们做好“人和”的准备。
要是真的能相亲成功，那木槿的孩子可就是山市通过人工繁育的第一只熊猫宝宝了！
“你也别光操心木槿了，也得为健健康康盘算一下。”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李招娣又提醒她道。
这边刚说完，坐在对面的徐壮实就忙不迭地接上了话：“啊？健健康康要找媳妇了嘛？”
夏有才：“健健康康憨得很，估计得再过个六七年才能开窍。”
健健康康今年也四岁了，不说让它们当个顶天立地的公熊，起码也要有点大男孩的样子嘛。
公熊猫要比母熊猫晚熟很多，基本要过了六岁才会有这方面的意识，而且通过人工圈养，可能还会再晚两年。
健健康康现在是亚成体的熊猫，可不管从哪个角度看，它们俩都跟平平安安一样，除了吃喝睡被乐乐打，其他啥也不懂。
想等它们开窍？怕是真的要过个六七年呢。
“它们不是憨，是太懒，”夏瑶替它们解释道，“整天在山上呆着动都不爱动，就算开窍了有啥子用嘛。”
正常生长在野外的熊猫，为了觅食每天都要走好远，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里路，而且还是陡峭的山路。
不像健健康康，整天就是躺着动都不带动的。不说别的，光是体质这一条就比不上野生的熊猫。
仔细想想，这也有夏瑶自己的责任。
自从把它们带上山后，有点太惯着它们了，每天都给喂竹笋、喂窝头，偶尔还加一顿盆盆奶。眼瞅着它们比上山时胖了两圈，都快看不见脖子了。
这样下去可不行，不锻炼出一个良好的身体素质，开窍了也没用啊。
对于大型四足哺乳来说，两脚站立、爬到雌性身上、做酱酱酿酿的动作到最后的“发射子单”已经很困难了，连续做下来，对熊猫而言这难度可想而知。
所以现在对于健健康康而言，并不是要让它们早点开窍，而是需要提高运动量，让它们能拥有一个强壮的身体。
这样等到它们再大几岁，彻底明白事理后，才不至于心有余而力不足。
夏有才：“那你准备怎么做？”
“先加强它们平常的锻炼再说。”
夏瑶记得健身圈有句话说得很好：健身不练腿，迟早要养胃。
不赶紧让它们的小胖腿长出肌肉，万一以后趴在小母熊身上直打颤怎么办？
夏瑶休息那天和徐壮实一起上了山。
前段时间忙着培训，每天都没什么功夫往山上跑，想不到短短几天时间山上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夏天，因为树木长出了宽大的绿叶，好多低矮的灌木都失去阳光而枯死，地上的青草和野菜倒是长得茂盛，长度都快到脚踝了。
这次上山，他们没有带太多吃的，只有一盆小苹果，而且其中半盆还是要分给乐乐的，也就意味着健健康康只能分到大概七八块。
担心小苹果的诱惑力不够大，夏瑶还带了一罐蜂蜜，这样一来，不愁它们不听话。
“健健！康康！过来吃饭啦！”
好久没有听到夏瑶的声音了，健健康康一个激灵从熊舍直起了身，表情那叫一个欣喜若狂，恨不得立刻过来给她一个大熊抱，可是四条腿却跟灌了铅一样有千斤重，走起来慢吞吞的。
夏瑶先去了乐乐的树洞，它应该是刚从竹林吃过饭回来，身上粘着不少竹子的碎渣渣，不过屁股倒是比前段时间干净了不少。
姨妈一走，乐乐的精神明显好了很多。
特殊的那几天，它的头上像是飘着一圈粉红泡泡，现在，那些粉红泡泡又变回了温暖的阳光。
“哎~哎！”
吃着蘸了蜂蜜的小苹果，乐乐开心地不行。
侧躺在树洞里，就算是吃东西也不忘把腿搭在树干上拉伸锻炼，另外一只小jiojio正在偷懒，一颠一颠地来回蜷动着。
趁它吃苹果的时候，夏瑶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乐乐的腿。
天呐，好硬！
外面是软乎乎的一层皮和肉，再往里面就是硬邦邦的肌肉，手感像极了一只肥美的大鸡腿，越摸越停不下来。
“嗯！嗯！嗯！”
过了好一会，健健康康两位“老大爷”也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到了夏瑶面前，熟练地往地上一坐，两只手再往身前一放，只等着夏瑶把食物放到它们怀里了。
好嘛，真是越来越懒了，之前还知道稍微站起来拱拱夏瑶的手呢，现在连讨好的步骤都省略了。
夏瑶看了看它俩，把巴掌大小的半拉苹果又从中间掰开，一熊给了它们一块。
这只够它们吃两口的。
把苹果塞进它俩嘴里后，夏瑶同样用手感受着健健康康的手感。
嗯？肌肉呢？肌肉呢？！
夏瑶感觉自己在摸一团又软又暖的棉花，好像手指稍微用力一点，就能陷进去一样。
从胸脯摸到手臂再游走到大腿……那一刻，夏瑶感觉自己的手就像是一只刷子，正在给要放进烤箱的两块五花肉刷调料。
平常夏瑶也没意识到它们这么胖，今天一摸才发现，它们身上竟然没有几块肌肉，好不容易摸到几块，外面也有一层厚厚的脂肪包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难怪呢，平常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不爱爬树也不爱出去玩。健健稍微好点，偶尔跟着乐乐出去溜达一圈，康康那是真的胖，24k纯胖！
不行，必须得锻炼了。
它俩吃完后，目光又盯向了夏瑶手里的铁盆，一个劲儿咽着口水，像是再告诉她自己还没吃够。
夏瑶把蜂蜜和切好的笋条交给徐壮实，让他往山上走出二十多米的距离，同时夏瑶端着装着小苹果的铁盆，往山下也走出了相同的距离。
夏瑶拿出一块小苹果轻轻一掰，酸甜的汁水溅得好远，凑在鼻子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引|诱它们道：“想吃小苹果吗？过来吃呀？”
往山上走的徐壮实也跟着用笋条蘸了下蜂蜜，拿在手里高高举起，“蜂蜜蘸笋好好吃的！你们谁来吃？”
食物激励法是众多方法中最有效果的。
想要吃？那就要走过来，不同的运动量对应着不同的奖励，爬山的话可以吃得更好，要是往山下走，小苹果的味道也很不错。
总之，不管它们是选择上山还是下山，结果肯定要比它们自己吃没什么滋味的竹子要好。
夏瑶正是摸清楚了它们的喜好，所以才想到这么个办法。
当然了，不可能它们走过来就全给它吃，第一口要走二十米，等到了第二口就是四十米了，然后第三口是六十米……循序渐进，一点点提高它们的运动量。
看看山上的徐壮实，又看看山下的夏瑶，最后，兄弟俩同时把目光落在了乐乐身上。
前段时间乐乐对它们还挺好的，正巧它怀里还……
邦！邦邦！
康康刚把鼻子凑过去，距离还有小半米远呢，乐乐抬手就在它的脑瓜子上捶了好几拳。光是打它还不够，还从树洞里跳了下来，冲着它的脖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前几天给你们好脸那是意外，现在属于是看见男熊就烦！
“哎！哎！”
康康被打得倒地不起，来回蹬弹着两条小腿试图反抗。
而这个时候，健健非但没有想要帮它的意思，反而悄咪咪地跑到树根前捡起了它掉在地上的苹果块。
嗯~真好……
“哎~哎！”
健健刚咬第一口，就被冲过来的乐乐顶翻在地，把宽厚的爪子伸进它的嘴里，硬是把咬成两半的小苹果给抠了出来。
乐乐把掉在地上的小苹果都捡了起来，重新爬回到树洞里，动手打了它们一顿后，心情明显更好了，咂了咂嘴，唇角的笑容都更阳光了呢。
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健健委屈地看向了乐乐：好嘛，果然彪悍才是这婆娘的常态！
没办法，看来只能从小苹果和竹笋之间二选一了。
“哼！哼！”
健健甩了甩头，不开心地用手摸着脸。
虽然小苹果和蜂蜜笋笋都很好吃，可是它真的很不想动呀！
就在它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旁的康康率先做出了选择：它朝着夏瑶的方向去了。
慵懒地趿拉着步子，康康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可是为了能填饱空瘪的肚子，它还是一步步向夏瑶靠近。
“嗯……嗯……”
二十米的距离，康康足足走了两分钟，一边走一边哼，嗓子用得力气比四肢还要多。
终于，它来到了夏瑶身边，抬起头看向夏瑶手里的小苹果，那一刻，小苹果的味道好像比平时还要香呢！
嚼着那块手指头大小的苹果，还没品出来味，就顺着舌头滑到了肚子里。
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康康试着慢慢站起身，摇摇晃晃地看向了铁盆里剩下的苹果。
别，别麻烦了，一口气都给我吧，我能吃得完。
继续往山下走了四十米，这次夏瑶掏出了一块更大的苹果：“康康快来啊，这块小苹果更大哦~”
“嗷……哎！嗯……昂！”
健健在原地冲着康康叫了好几声，似乎在骂他没出息，为了一口吃的就出卖自己的灵魂。
可下一秒……只见一个更雄壮的身影从康康身边窜了过去，径直冲向了夏瑶。
夏瑶看到健健康康一前一后地跑过来，不敢停下，把小苹果放在地上后就赶紧继续朝山下跑走了。
它们俩现在可饿着呢，万一为了抢夺手里的小苹果，跟自己翻了脸怎么办？到时候一下把自己扑倒，小命可就没有了！
夏瑶动作很快，没一会就把盆里的小苹果都沿途放好了。
扭头看向山上的健健康康，它们才刚吃到路上的第三块苹果。
“昂！昂！”
苹果本来就不多，现在还是两头熊分。康康当即就不乐意了，冲着山下的夏瑶叫了好几声，发泄着心里的不满。
刚走出没几步，它的脚下一滑，整只熊“骨碌”一下就顺着斜坡滚了下来。
山上有枯叶还有刚长出来的青草，接触到它们身上油光水滑的白毛时，仿佛一滴落在绸缎上的水滴，出溜一下就滑了出去。
滚了大概几十米的距离后，康康被一棵小树苗拦了下来。
“嗯？嗯？”
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它的脑袋瓜有点迷糊。可当它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小苹果上时，模糊的意识倏地就清醒了过来。
快步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小苹果，那酸甜多汁的滋味，让它的小脑袋瓜里闪过了一个绝妙的好主意！
吃完后，康康大头朝下主动躺在了地上，两条腿轻轻一蹬，身子就像是水流中的木筏一样轻飘飘地滑出了好几米远。
真的有效果哎！
停稳后，它又蹬了一下，担心被树挡着自己的路，它还一直仰着头观望着前面的路况。
三米，六米，四米……这么顺着草一下一下地滑下来，可比走路快多了，而且还更省力呢！
重点是这样滑来滑去的还很好玩，树叶和小石子时不时地滑过后背，有种做马杀鸡一样飘飘欲仙的感觉。
沿途再拿着夏瑶放在地上的小苹果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玩……唔，所以她今天是专门教自己来玩这种滑滑梯小游戏的嘛？
同样的动作，健健就做得没那么顺利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没调整好，每次它的头都会撞在树干上，疼得他七荤八素的。
眼看康康要把路上的小苹果吃完了，健健忽而注意到了树上那一团用树枝搭成的鸟窝，随即三两下地爬了上去。
五分钟后，夏瑶在那一片绿油油掺杂着灰褐色的草丛中，看到了两个花白的身影在向自己靠近……
一前一后，像是两坨没有长骨头的肉，更像是在海洋中的水母，小腿儿一蹬，身子就跟着往下滑一截，圆滚滚的肚子跟着震颤，模样好笑极了。
前面的康康还不断调整着姿势，或是平躺着、或是后仰着，两条腿往旁边一岔，犹如两条软绵绵的小翅膀在后面飘着，滑下来时嘴里还惬意地吐出了舌头，玩得可开心了。
“哎嗨嗨嗨~”
路上的小石子偶尔硌着它的背，让它的笑声也变得更魔性了。
夏瑶：？？？
康康很快就滑到了夏瑶的旁边，撅起屁股晃了晃屁股上粘着的草屑，坐起来后它望向身后的草，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它好像忘了自己是要来吃小苹果的，从地上站起来还没歇一会呢，就又屁颠屁颠地重新爬了上去。
还是滑滑梯好玩，它要再玩一遍~
康康刚爬上去没多远呢，跟在后面的健健也磕磕巴巴地滑了过来。
“哎！哎哎！”
它明显没有康康那么丝滑，两条小腿来回扑腾着提供滑下来的动力，而它的头上正顶着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怕那东西掉，它还用一只手一直护着。
就在健健滑下来的时候，树林里，几只雀鸟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骂得那叫一个难听。
你清高，你了不起，偷我的窝去抢小苹果！
作者有话说：
小鸟：谁来为我们发声？！
——
重省的兄弟俩要出来啦~之前都是姨姨拐崽崽，这次崽崽要主动冲向姨姨怀里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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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后妈也是妈◎
重省的熊猫被送来了。
一共是两只, 双胞胎，是七岁的雄性成年体。
到达动物园时已经是下午了, 二百多斤的体重加上笼子，要四个人才能把它们抬起来。
“哥哥叫景松，弟弟叫景竹是吗？”拿着它们俩的资料，夏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笼子里的兄弟俩。
“对。”
来路上它们吃了一些镇定剂，再加上一路颠簸有些晕车，景松和景竹的眼神有些恍惚。扫视着周围这些陌生的饲养员，它俩下意识地蜷了蜷身子，回避着他们的目光。
夏瑶四处看了看，问道：“它们的饲养员呢？不是说跟着一起来？”
“有点水土不服，还发烧了，这会俩人都在医院躺着呢，”司机擦了一把汗，脸色也有些苍白，“估计得过几天才能来了。”
“啊？”
小刘眉头紧皱, 下意识地退了小半步，“那这几天怎么办？”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熊猫肯定会很紧张，焦躁不安，没有熟悉的奶爸陪在身边怎么行？到时候万一出点啥事, 那……
“晚上我留下看着吧，”夏瑶剥着旁边的笋子，淡淡道，“它们刚到咱们馆, 身边没人陪着可不行, 让它们的奶爸在医院好好休息, 等身体好了再来也不迟。”
夏有才本想要求一起留下，却被夏瑶给挡了回去。
父女俩都不回家可不行，娘在家一定会很担心的。
可是大家又不放心夏瑶一个人，于是韩伟涛也申请留下来帮忙。
“我陪着夏瑶姐吧，”韩伟涛把它们的资料接过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两个人留下照顾，大家总能放心了吧？”
司机狐疑地问道：“你们确定？它们俩可闹腾得很，俩人看得住吗？”
司机也是重省动物园的员工，对这两个“混世魔王”再了解不过了。
这哥儿俩从小就闹腾，属实是三天不打就上网揭瓦。本想着年龄大了性格就能沉稳一点，没成想俩熊的脾气更差了。
景竹是看着老实，前一秒还安安静静地吃饭呢，可只要不顺它的意就开始撒泼打滚大声叫，变脸几乎只在一瞬间。
景松的性格很稳定，稳定的暴躁且嘴碎，从早到晚那张小嘴就没停过，对谁都骂骂咧咧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而且打遍全园无敌手，跟它一同长大的兄弟姐妹都挨过它的揍。
“啊……那还送来我们这儿？”人群里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句。
司机苦笑着解释说：“它们的基因好啊。”
兄弟俩的亲爹是野外的大熊猫。根据重省研究大熊猫的专家发现，它之前生下的孩子都很健壮，不管是从长相还是体型都很不错。类比成人，大约就是生出来的孩子都是一米八五的古铜皮体育生。
景松在重省也有两个孩子，今年马上一岁了，或许是基因强大的缘故，两个孩子的身体情况比同龄的小熊好多了，其中一只将来还要参加野培计划。
夏有才蹲着从各个角度打量着景松和景竹，确实像司机说得那样，它们长得很好看，属于阳刚热血少年那一款的。
一想到它们俩其中一个未来会成为自己的女婿，他的嘴角就止不住上扬：“也不知道胖娃儿会看上它们哪一个。”
把它们放到熊舍后，基本就快到下班的时间了。
看着药劲儿还没退去的兄弟俩趴在地上休息，那安静的睡姿，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把房顶给拆了的样子。
坐在椅子上剥着竹笋，夏瑶发现房间里的景松一直在悄咪咪地盯着她看，像是第一次来到住宿家庭的孩子，小心翼翼窥视着这个未来要照顾她的人。
咣！
韩伟涛手里的铁盆不小心掉在了地上。
巨大的一声响没有吵醒睡梦中的木槿和奇迹，本该有警惕性的杏来也依旧吐着舌头，倒是景松，听到声音后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动了动嘴皮子像是准备骂娘。
它的意识清醒了不少，绷着一张脸，狠狠戳了一眼从外面经过的韩伟涛。
韩伟涛向它鞠了好几个躬，卑微地道歉道：“对不起大哥，对不起。”
“呼……呼……唔，哇，呜……”
目光接触的瞬间，景松果然开始了小声的咒骂。两瓣嘴唇时不时露出藏在下面的牙，又帅又狠的模样有种暴躁校霸的即视感。
听到旁边房间里哥哥的骂声，景竹也跟着抬起了眼皮。
打量着门前那个惹它生气的两脚兽，它的眼神里也没有什么好情绪，甩了甩快要清醒的脑瓜，它似乎同样在爆发的边缘。
和暴躁的景松不同，景竹更像是小说里的高冷学霸，趴在桌子上睡觉时，被班里的人吵醒了，时刻都有可能拿起手边的高级钢笔丢到他脸上。
当然，学霸是不需要笔的，拥有一颗绝顶聪明的大脑，它可以把所有知识都记下来。
和街溜子杏来不同，景松和景竹完全没有它的那股社会气，它们更像是在学校里没有被管教好的学生，属于再怎么吵闹都不会惹人厌恶的类型。
不像痞里痞气的杏来，一张嘴就忍不住让人联想到出口成脏的小流氓。
“夏瑶姐，现在怎么办？”停在两处小房间中央，韩伟涛抱着怀里的铁盆不知所措，“我要不要给它们磕一个？”
夏瑶：……
“你快走吧，去把室外场馆的玩具都收回来。”
趁着景松还没骂人前，韩伟涛赶紧逃离了现场。
见景松和景竹都恢复了精神，夏瑶也端着那一盆准备好的竹笋走了过来。
哗啦啦，哗啦啦~
用手搅拌着盆里的东西，清凉的声响盖过了景松叫声里热辣辣的愤怒。
盆里不止装了切成小段的竹笋还有一些降温用的冰块，冰块融化变成了水，上面还漂浮着一些竹叶，再配上几颗切成两半的山楂，又红又绿、又白又黄，颜色看着很是好看。
“睡了一天，要吃点东西吗？”蹲在标注着安全线之外的地方，夏瑶把装着竹笋的食盆放在了地上。
从小接受着“不能吃陌生人投喂”教育的哥俩很谨慎，一直呆在距离铁门最远的地方，哪怕饿得直舔嘴，也没有要过来吃东西的意思。
夏瑶没有说太多话，把两个食盆放下后便起身回去了。
“汪！汪呜！嗷！呜……”
景松这个碎嘴子，夏瑶还没走出两步呢，它就开口骂个不停。
在小屋的墙边踱来踱去，它似乎很讨厌这个陌生的地方。偶尔用爪子扒拉着水泥搭成的墙壁，这种熟悉的禁锢感让它很暴躁。
透过小窗看着隔壁的哥哥，景竹早就习惯它骂骂咧咧的嘴脸了，打了哈欠后便趴下再次眯缝上了眼睛。
它没有睡，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还保持着该有的警惕，时刻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嗯，嗯……”
景松太闹腾了，哪怕睡得很沉，奇迹还是被它的叫骂声给吵醒了。
奇迹像小猫那样努力伸展四肢放松手脚，看到夏瑶还在，站起来后慢悠悠地朝着她爬了过来，奶里奶气的叫声和景松的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夏瑶：“奇迹乖，想妈妈抱了是不是？”
奇迹马上就一岁了，平平安安像它这么大的时候最不好带，陪着玩一会就累得腰酸背疼。
但奇迹很听话，可能是从小就缺少亲生妈妈的陪伴，所以只要让夏瑶抱着就能哄好。
打开小房间的门，夏瑶把奇迹搂在了怀里，伸手擦去它脸上的眼屎，爱不释手地在它的脑瓜上摸了一遍又一遍。
她都好久没有这么抱它了，这段时间奇迹似乎吃胖了不少。上次量体重是七十五斤，今天这么一掂量，少说也突破八十大关了。
哎，真是甜蜜又沉重的负担哦。
“嗯！嗯！”
奇迹用鼻尖触碰着夏瑶的下巴，小舌头偷偷舔一下她的脸蛋，这是妈妈的味道，它一直记得很清楚。
奇迹的毛还是很白不过稍微有些硬了，手感正在从比熊向萨摩耶过度。
没有妈妈帮着舔毛，奇迹的身体也没有平平安安小时候那样，呈现微微的粉黄色，还好很健康，这几个月以来再没生过什么病。
夏瑶坐在地上，摘下了手套把奇迹护在怀里，仔细打理着它身上打绺的毛结。
时不时把脸埋在它的胸口深深吸一口气，臭臭的、香香的，带有一点竹子味和牛奶味，这股独属于熊猫的气息也让夏瑶欲罢不能。
只顾着撸猫了，过了好半天夏瑶才意识到熊舍已经安静了下来。
扭头看向小房间里的景松，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铁门前，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看着夏瑶和奇迹。
是讨厌？是羡慕？
是嫌弃？是嫉妒？
偶尔眨巴着那双机灵的大眼睛，那表情，像是校霸回到家后看到原本空荡的别墅里骤然住进了一位后妈，同时还抱着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弟弟。
想成为妈妈疼爱的孩子，又不屑成为妈妈手心里的宝贝，大抵就是那种叛逆又纠结的情绪吧。
“呼噜噜~呼噜噜~”
有夏瑶哄着，奇迹没一会就靠在她的颈窝里睡着了。
轻轻把它抱回到房间里的干草团上，夏瑶还给它盖上了那张小毯子。
不得不说，奇迹真的好像人类的小孩子啊，睡觉时嘴巴还咬着一根手指，跟嘬着手指睡觉的婴儿一模一样。
从奇迹的房间里出来后，正巧看到从景松的房间里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胖乎乎的小黑手在铁盆里摸了好一会，发现夏瑶出来后，它立马把手给缩了回去，“敦敦敦”又跑回到屋子的角落。
生气归生气，饿了还是要填抱肚子的。
透过铁栏杆看向景竹的房间，它还是静静地趴在那一动不动，而它门前的铁盆里，冰块又化了不少。
意识到夏瑶在盯着自己看，景竹把头又偏了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这才安稳地闭上了眼睛。
景松吃完竹笋后没一会就睡了，景竹也没有闹什么幺蛾子。
这一晚，远比夏瑶想象得要安静，等它们都睡着后，夏瑶也披着一条毛毯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夏瑶是被木槿给“盯”醒的。
木槿跟着夏有才住了好几个月，作息几乎和夏有才同步，哪怕搬到了动物园，早上五点它还是会准时睁开眼。
木槿很乖，看到夏瑶在睡觉时没有打扰她，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门前用讨好的眼神看着她，哪怕口水都流成一条小河了，也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发现木槿盯着自己看，夏瑶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清醒了很多。
奇迹和杏来正在呼呼大睡，景松和景竹的房间也很安静。距离吃饭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这时候去食材准备室拿吃的，多半会吵醒它们，见景竹门前的竹笋没有动，夏瑶便把食盆拿了回来。
“木槿饿了吧，那咱们先玩会小玩具？”夏瑶拿出一小节竹笋，放进了竹球的缝隙里。
这竹球和乐乐当初玩的是一样的，不过经过了一些改动：把表面加固了一下，同时减少了竹球上的几个洞，以防熊猫们会用嘴咬，还把洞缩小了一点。
丰容玩具可以提高熊猫们的动手能力，活跃它们的思维，木槿和乐乐一样很喜欢玩这样的小东西。
接过那只竹球，木槿嗅了嗅里面的竹笋，先是用爪子试着扒拉了两下，又放在怀里用力地摇了摇。
“嗯，嗯！”
木槿的爪子要更厚实一点，玩起来显得有些笨拙。专心致志地用手指抠着里面的竹笋，小表情都在跟着用力。
小姑娘也并不都是心灵手巧的，乐乐当初没两分钟就能拿出来，到了木槿这怕是还要折腾好一会呢。
夏瑶站起身准备出去叫韩伟涛，一回头，发现屋子里的景竹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木槿玩球。
它在重省的动物园没玩过这样的玩具，看着挺新奇的，尤其是竹球上面的那些洞……趴在手背上，仔细盯着木槿手里的那个竹球，景竹的小脑袋瓜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景竹也想玩吗？”
夏瑶又拿过来了一个竹球，同样往里面放了一截竹笋，推到了景竹的铁门前。
景竹慢悠悠地走过来把竹球叼了进去，回到房间的小角落，它开始仔细研究起了这只竹球的构造。
看了好一会后，景竹躺在了地上，用两只脚夹着竹球慢慢举了起来。
用手轻轻拍打着竹球的底部，里面的竹笋抖了一下后，重新换了个位置。景竹又稍稍调整着角度，让竹球上最大的那个洞正对着自己，然后又连续拍了一下。
“嗯！嗯！嗯！”
连续不断的拍打让里面的竹笋跳起了舞，左抖一下、右晃一下，把汁水溅得到处都是。
忽然，竹笋的一角卡在了最底下的那个洞里。
景竹停止了拍打的动作，慢慢把竹球放下来，用牙齿紧紧咬住竹笋的那一角然后用力一扯……
“哎~哎！”
完整的一节竹笋被景竹轻松给拿了出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吃着美味的竹笋，景竹的嘴角得意地翘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用脚蹬着那只竹球，模样好不自在。
不愧是“高冷学霸”哎，景竹的智商确实要高出很多。
扭头看向另一个房间的木槿，它还在龇牙咧嘴地用舌头试图把竹笋舔出来呢。
白天，大家按照夏瑶的吩咐，谁都没有靠近景松和景竹。除了喂饭的时间把竹子竹笋放在门口外，其他时间都尽量不要接近它们。
它们才刚来，照顾的饲养员又不在它们身边，所以它们现在需要时间来熟悉一下环境。
不需要刻意去关心它们，只需要让它们知道身边有人就行，等它们想和饲养员们互动了，自然会凑到铁门前向他们招手的。
而这两天，夏瑶也在找机会观察着它们兄弟俩，记录着它们的吃饭情况还有精神状态。
虽然从小在动物园长大，但它们的血液里似乎还留有一丝野性。有时候试着爬墙、有时候透过小窗子观望室外，比起这间小房子，它们更喜欢外面自由自在的天地。
“它们也没那么闹腾啊。”下午下班时，夏有才瞧了眼小房间里的两兄弟，淡淡地道，“这几天都没见它们怎么闹，莫不是那司机是吓唬咱的？”
夏有才这么一提，大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
当初司机送它们来时，说它们是叱咤风云的两个魔王啊，可这两天也没见它们俩捣蛋，反而比杏来还要懂事听话呢。
难不成真是讹传？
“什么呀，那肯定是夏瑶姐的办法好啊。”
“就是就是，要不是夏瑶出的主意，它们不定要怎么闹呢。”
“咱们夏瑶可是照顾熊猫的一把好手，是跟你们开玩笑的？”
“我其实也没出啥好主意。”夏瑶讪讪地笑着。
夏瑶脱下身上的制服，抬手扎起了头发，漫不经心地说：“它们只是不喜欢人打扰而已，它们又不是疯子，你只要不搭理它，它有什么可闹的。”
并不是所有的熊猫都像幺幺乐乐那么不怕生，也不是像健健康康那样亲人的。
熊猫本来就是独居动物，不喜打扰才是它们的日常状态。
夏瑶猜测，司机他们之所以对景松和景竹的印象是“混世魔王”，可能就是太想亲近它们了，类似于“热脸贴了冷屁股”那样。
“我明后天休息，有什么事跟我爹说就行。”拿着布袋往外走，夏瑶对各位饲养员交代道，“估摸着这两天它们的饲养员就来了，大家一定要跟着好好学习啊。”
连续高强度工作了两三天，夏瑶也累了。
她可不是什么卷王，做不到7*24小时连轴转，该休息还是要休息一下的。
看着夏瑶的背影，犹豫了好久的韩伟涛终于鼓起勇气，对夏瑶说道：“夏瑶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啊，照顾好自己，虽然天气热也别吃太多凉的东西。”
夏瑶瞧了他一眼，干巴巴地抬了下唇角，“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呢，怕是回去也没办法好好休息。”
韩伟涛：？？？
见韩伟涛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一旁的夏有才搭上了他的肩膀，幽幽地说：“我闺女离异带娃的事儿没人跟你说吗？”
韩伟涛木讷地转着脖子，“没，没啊。”
夏有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安慰他道：“年轻人，别想那么多有的没的，还是好好工作吧！”
一起工作这么久，他怎么会看不出韩伟涛的心思？
别说是他了，这些饲养员里怕是有不少人也看上了夏瑶，只是没有明说而已。
不是他吹嘘自家闺女，像夏瑶这么有耐心、有爱心、办事踏实的女人真的是贤妻良母的不二典范，日久生情再正常不过了。
可他也知道，夏瑶没有这方面的念头，也不想这些人打扰到她的工作，所以干脆就继续用那套说辞抵挡过去。
夏有才的这句话一出，一众男同志的脸上果然同时闪过了一抹失望。
临走时，夏瑶去了熊舍一一和它们都打了招呼，唯独没有打扰在睡觉的景松和景竹。
“我回家休息几天，你们要乖乖的。”
“嗯！嗯！”
“要乖乖吃饭，乖乖听爷爷和叔叔们的话。”
“嗯！嗯！”
“天热了，要多喝点水，到了中午就赶紧回来。”
“嗯！嗯！”
夏瑶把布袋背在身上，一步步退到了熊舍门口：“那我走了啊，再见~”
“嗯！”
夏瑶：？？？
这一声好像是从景松还是景竹的屋里传出来的。
短短的一声，而且有点低沉，不像是木槿和奇迹的声音。
这还是它们俩第一次给出回应呢。
怎么，难不成嘴臭校霸和高冷学霸都迫不及待地等着“后妈”卷铺盖走人嘛？
轻手轻脚地走到景松和景竹的房门前瞟了一眼，哥儿俩正睡得香呢。
呃，难道是自己听错了？还是出现了幻觉？
……
“怎么今天做这么多窝头？”
看到夏瑶弄了两大盆的杂粮面，李招娣疑惑地问：“夏天天热，做这么多窝头也放不住。”
“这是给景松和景竹做的。”夏瑶解释道。
李招娣：“你们动物园不给它们做吗？”
夏瑶团着手里的窝窝头，捏成了圆饼的形状，“动物园做得它们不太爱吃，我试着改改配方重新做一点。”
后妈也是妈，既然以后它们是自己的崽崽，当然要一视同仁地看待。
动物园做得窝窝头都一样，谷物和粗粮的比例是按照兽医的建议调配的。不过景松和景竹好像不怎么爱吃，每次给它们的窝窝头，就只是闻一闻而已，顶多咬几个牙印。
夏瑶猜测，应该是粗粮放得比较多，没什么味道，它们自然不爱吃。
可是多吃粗粮对身体好，还能保证营养的均衡，该吃还是要吃一点的。
所以她准备在家里重新做一点，里面多放点红薯和南瓜，再加一点蜂蜜，或许景松和景竹就能多吃点。
见徐壮实一直在门外踱来踱去，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夏瑶主动问道：“怎么了？”
“健健又不见了。”徐壮实小声道。
夏瑶：？？？
和上次一样，这次健健还是在夜里丢的。
听徐壮实说，昨天他去带着健健康康锻炼的时候还在呢，今天上午去熊舍就发现健健不见了。起初以为他是跑去竹林里自己吃饭去了，结果找了一圈都没见人。
夏瑶：“幺幺那边找了吗？”
徐壮实点点头，“找过啦，还是没有。”
熊猫是很长记性的，逃跑一次吃到教训后就不会再逃跑了。尤其是健健上次逃跑还在脸上留了个疤，谅它也不敢再离家出走去冒险。
跟着徐壮实来到后山坳，健健的房间空着，康康也在熊舍撅着屁股没心没肺地睡大觉呢。夏瑶又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健健的身影。
难不成它真的又跑丢了？
想着上次健健逃跑是因为挨了乐乐的打，于是夏瑶又找到了乐乐，准备看看它会不会知道是什么情况。
“乐乐？乐乐别睡了。”
夏瑶找到它时，乐乐正躺在树上睡大觉。
听到下面有人的声音，旁边一只小松鼠“嗖”地一声踩着它的身体逃跑了，迷瞪了好一会，乐乐才慢悠悠地抬起脑袋瓜。
“嗯？”
它睡得眼睛有点迷离，张开嘴打了个哈欠，脸上自然地浮现出了几丝淡淡的温暖。
以为夏瑶是来叫自己吃饭的，乐乐又磨蹭了好一会，才从树上爬下来。
“乐乐，你有见到健健去哪了吗？健健？”不管它能不能听懂，夏瑶还是连说带比划地对乐乐说道，“健健，就是你每天都打的那只笨熊，和康康住在一起的那个健健。”
乐乐或许听不懂其他词汇，但健健康康它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尤其是当夏瑶指着熊舍的方向时……
一直保持着阳光般笑容的它，倏地绷紧了双唇，目光移向别处，一边舔着嘴一边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夏瑶：？？？
不对劲？！
乐乐这表情怎么跟家里做错了事的小狗一样？又是耷拉着“飞机耳”、又是舔嘴掩饰尴尬，就差把“是我干的”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夏瑶蹲下身子，一本正经地问道：“乐乐，你是不是知道健健去哪了？嗯？”
乐乐的头垂得更低了，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不见。
“乐乐，做错了事就要承认，”徐壮实蹲在乐乐跟前，大胆的他上去就直接捧起了它的大脸蛋子，“妈妈说了，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
乐乐甩了甩头，刻意回避着他们俩的目光。它也不想吃什么竹笋和小水果了，趿拉着步子慢慢朝着自己的树洞走了过去。
乐乐应该是第一次做坏事，看它佝偻着身子，还有走路时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在做贼心虚。
健健去了哪，它一定知道！
徐壮实：“姐姐，现在怎么办？”
夏瑶深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它吧，一直跟着总能找到一点线索的。”
毕竟不是“坏熊”，徐壮实和夏瑶跟在它身边还没一下午，乐乐就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了。在树洞里又闹又打滚发泄了好久，这才不情愿地跳了出来，朝着山下的方向走去。
乐乐这一路走得是真的远，下山后它只翻了半个山头就调转方向开始往北走，茫茫山林，走了九转十八弯，它终于停在了一处竹林里。
“嗯！嗯！嗯！”
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走了这么一路，可把乐乐累得够呛。
这么崎岖的一路别说是熊猫了，就连普通人说不定都会迷路，想不到它的记性竟然这么好，记得这么清楚。
看来健健应该就在这片竹林里。
“健健！健健！”
夏瑶和徐壮实兵分两路，一边找一边叫喊着健健的名字。
走了大概一百米，果然看到一个脏兮兮的身影从灌木丛里窜了出来。
“哎！哎！哎！”
听到夏瑶的声音，健健激动得眼泪都快从眼角飙出来了，迈着小内八字，兴冲冲地朝着夏瑶跑了过来。
这次，它的脸上不再是心虚，而是委屈和害怕。
像是被拐卖到山里的孩子重新回到妈妈身边，除了大哭之外，就是抱怨着这大半天里受到的委屈。
“你怎么跑到这……”
话说到一半，夏瑶意识到不对劲，于是又改了口，“你怎么不回……”
刚改口，又发现有些怪怪的，索性就不再问了。
它怎么会跑到这儿？还用想嘛，就它那个熊脑子，肯定是被乐乐带过来的啊。
它为什么不回家？这么远的路，它怎么可能知道回家的路……
“哎！哎！”
一头撞进夏瑶怀里，健健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上次它离家出走是天不怕地不怕，壮着胆子出来闯天下的。可这次不一样，它深知山林里有多么危险，它心里是想回家的，可惜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好了好了，没事了，”夏瑶拿出手帕擦拭着它脸上的脏东西，揉了揉它的脑瓜后，轻声道，“走吧，咱们回家。”
紧紧贴在夏瑶身边，健健真是乖巧得不像话。
走到竹林边时，它又看到了那个长着微笑唇的“魔鬼”，吓得它又赶紧往夏瑶的身后缩了缩，恨不得把全身的肉都堆到夏瑶身上。
目光闪烁、小心呼吸，比小鬼见了阎王还要害怕。
大半天不见，看到健健那狼狈不堪的模样，乐乐表现得很平常，舔了舔嘴唇后，脸上依旧挂着太阳花一样的微笑，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姐姐，健健怎么会跑得这么远啊？”
回去的路上，徐壮实问道：“健健最不爱动了，这么远它要走好久呢。”
它自己？这明显是被乐乐给骗到这儿来的！
乐乐这个小丫头不仅长得聪明伶俐，脑子动得也很快，知道要把健健丢到哪里才不会跑回去。
乐乐把健健丢上山这件事虽然不对，可它确实没有什么坏心眼。
就算是把它丢在山上，也知道找一片竹林起码不会任由它饿死，而且也没有把它丢到什么危险的地方，让它碰到凶猛的野兽。
最重要的是它过不去心里那一关，扛不住夏瑶和徐壮实的压力，自己主动就带着他们来找它了。
真要是个狠毒的心肠，肯定就任由它在山上自生自灭了，才不会让夏瑶和徐壮实知道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健健到底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竟然能把乐乐气得把它丢到山里来呢？
看在健健在外面吃了一天苦的份上，夏瑶今天给它多喂了一个窝窝头。
健健明显比之前更加害怕乐乐了，不仅不敢正眼看它，就连吃饭的时候都转过身回避着它。
倒是康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依旧坐在它们中间，没心没肺地啃着手里的窝窝头。
自从锻炼身体以来，夏瑶给它的窝窝头就减了份量，平时它一顿能吃两个呢，现在就只能吃一个。
意犹未尽地嚼着嘴里的窝窝头碎，康康扭头看了眼健健怀里还没吃的那个。
唔，抢哥哥的窝窝头可能会被打……还是算了。
转过头，它的目光又落在了乐乐手边的那半个窝窝头上。
乐乐喜欢一边吃窝窝头一边吃竹笋，一般都是吃两口窝窝头，觉得嘴里有点干了就会吃两口笋润润。
这会儿，它正吃着笋子呢，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双贪婪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它没吃完的窝窝头。
吧唧吧唧……
嘴里的笋子吃得差不多了，它下意识地伸手去摸刚才没有吃完的窝……
等等？窝窝头呢？我窝窝头去哪啦！！！
发现自己的窝窝头不见了，乐乐一扭头，就看到康康的手里多出来了小半个。
虽说窝窝头长得都一样，可它手里的那个窝窝头，怎么感觉就是自己没吃完的那一个呢？
发现乐乐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康康心虚地转了转身，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眼看自己的窝窝头全都进了康康的嘴巴，乐乐脸上的阳光再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阴天般的情绪。
打它是不管用了，平常也没少打它，可结果呢？还不是敢抢自己的窝窝头吃？
比起动手打它，乐乐忽而想到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康康哥，别吃了，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啊？那里有吃不完的窝窝头哎~
作者有话说：
乐乐：听说有熊比我聪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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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选哥哥？还是选弟弟？◎
两天的假期转瞬即逝, 巧的是，当夏瑶从家里拿了几个窝窝头去动物园时, 景松和景竹的饲养员们也康复出院了。
再过半个小时动物园就要开门了，饲养员们正在把熊猫们陆续从熊舍里叫了出来。
在动物园适应了将近一周，今天是景松和景竹在山市游客面前营业的第一天。
为了欢迎它们正式入园，园长还特地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欢迎会。从昨天就开始在准备了，熊猫馆的各处都能看到挂着的彩色绸带。
“嗷！汪！汪汪！”
刚走到熊舍门口，夏瑶就听到了几声响亮的熊猫叫。
听声音，好像是景竹？
“乖嘛，景竹好听话的是不？”饲养员晃着手里的竹笋，好声好气地哄着，“好多人想看咱胖娃儿，就出去让他们看一下嘛。”
景竹缩在小房间的角落，冲着饲养员大声地叫着，不知道是不是夏瑶眼花了，她竟然觉得景竹的小脸蛋憋得通红, 像极了高冷学霸和家里吵翻脸的反差感。
两位饲养员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一位叫赵庆华、一位叫赵国华。
三十多岁的脸上写满了五十多岁的沧桑, 看得出来这哥俩儿让他们费了不少心，光是眉心的“川”字纹都比正常人要深。
赵国华负责看顾同样是弟弟的景竹，在重省的饲养员之中, 他是最有耐心的，可即便是这样，也被更加倔强的景竹气得没了脾气。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赵国华尴尬极了。
其他饲养员都在旁边看着他呢。这感觉, 仿佛过年带着孩子上亲戚家串门, 想着让孩子背首古诗助助兴, 结果屁都放不出一个的窘迫。
别的饲养员都不是从小照顾它的，景竹不听他们的话很正常，自己可是从小看护它的奶爸，这要是还不听话，岂不是让人觉得自己“教子无方”？
“景竹，走嘛走嘛，这么多叔叔看着哩，咱们听话，好不好嘛？”
“汪！汪汪！汪！”
景竹这次不止是开口骂了，直接把自己用干草铺成的小床给拆了。拔出好几撮干菜朝他丢过去，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是随时都可能冲过来。
一直弯着腰跟铁门里的景竹说话，赵国华的腰都快断了，稍稍直起身子，他最后一点耐心也在此刻消磨得干干净净。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赵国华转换语气，故作生气地板着脸道：“不听话？不听话人家就嫌弃你，到时候不要你，就让你上外头流浪去。”
景竹听懂了他的话，呲着的牙顿了顿，扒在小床上的双手也停止了动作，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跟他死磕到底。
“汪！汪！汪汪！”
景竹不屑于他的威胁，誓死捍卫自己的倔强！
我们胖达星人，永！不！屈！服！
“赵国华，赵老师是吗？”
放下手里的布袋，夏瑶礼貌地伸出手向他打招呼道，“我是夏瑶，是动物园熊猫馆的负责人。”
“你就是夏瑶老师？你好你好！”一把握住夏瑶的手，赵国华的表情在短短两秒钟内从无奈变成了惊讶和激动。
“之前常听人提起你，去年我还在电视上看到过你的报道哩！”
不仅是在山市动物园，就连隔壁的重省和秦省，乃至整个华国的动物园饲养员们都知道夏瑶的事迹。
她救助的第一只熊猫杏来，她带回家照顾的野培熊猫木槿，主张竹子开花不会饿死熊猫的看法，还有帮助安全机关抓住偷运熊猫的国外恶势力……
一桩桩、一件件，已然让夏瑶这个名字被同行们深深记住。
也正是冲着夏瑶的名气，重省才敢把拥有最优秀基因的两只熊猫送来。
见夏瑶的目光一直望着房间里的景竹，赵国华讪讪地说道：“它可能在屋里呆得时间长了，你们先去忙，我等会就把它领出去了。”
“要不就让它在小屋里呆着吧，”夏瑶摆摆手，把它手里那根蘸了蜂蜜的竹笋拿了过来，“去室外场地的门打开着就行，它什么时候想去了就让它自己去。”
赵国华愣了一下，说：“可是园长不是说今天给它们办了见面会，要是游客们见不到它……”
夏瑶：“不碍事，见面会有一整天呢，景竹想什么时候出去都行。就算不出去，景松不是还在外面呢嘛。”
经过前几天的接触，夏瑶觉得大家对景竹的描述很确切，它确实是那种有自己想法的熊，稍微逆它的意就会很生气。
夏瑶并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
人不喜欢被勉强，熊猫也有拒绝的权力。
把它们关在动物园的一亩三分地已经是失去自由了，总得多给它们一点选择意愿的权力吧？
不想见人就在屋里呆着嘛，同为社恐，夏瑶很能理解它。
“好了，大家快去忙吧，不用在这守着了。”
夏瑶招呼大家离开，尽量替它阻挡着众人的目光。
“好了好了，都散了，散了吧。”
“小王，过来帮我把这个抬出去。”
……
离开前，夏瑶从布袋里拿出了一个窝窝头放在景竹的碗里，一边在上面浇着从山里带来的蜂蜜，一边温声呢喃道：“乖，饿就吃，困了就睡，无聊了就玩会玩具。来了新家，想干嘛就干嘛，只要别把屋子给拆了，没人会强迫你的。”
景竹直勾勾盯着夏瑶，脸上的愤怒消散了不少，抬起手摸一下耳朵，它似乎听懂了夏瑶说得话，安安静静地趴在了地上。
这个“后妈”人好像还不错？
除了景竹，其他熊猫都来到了各自的室外场地。
景松的场地里到处都挂着红，中间的假山上还有一条“欢迎景松加入山市动物园”的横幅。
“哇！景松胖乎乎的好可爱哎！”
“新熊猫怎么感觉还是比木槿小？”
“哪里小？景松有七岁了，已经是大男熊了。”
“看这里看这里？呜呜呜，它竟然听得懂我说话！”
……
今天来参观的游客不少，它们都很喜欢景松。
景松也不怕生，十分坦然地听着大家对它的夸奖，看它的小表情似乎还有些得意。
景松似乎很喜欢自己的新家，一来到这里就开始到处做标记。溜达了好一会后，景松有些饿了，受过训练的它知道要去小铁门向饲养员讨要食物。
饲养员通过专门的投喂通道，往里面放了好几根竹子。
景松闻了闻竹子，象征性地咬了两口后就丢掉了一边。
“吃嘛，不饿咩？”围栏外，和游客们站在一起的赵庆华指了指那些竹子，“这竹子嫩得很，你先吃些垫垫嘛。”
电视台和报社那边的记者都还没到，给它们准备的竹笋蛋糕还在后面放着。
昨天大家都商量好了，在它们吃竹笋蛋糕的时候，让记者多拍几张照片用来宣传。
所以在记者来之前，还不能喂它们吃竹笋，万一它们事先吃饱了到时候不吃，场面岂不是很尴尬？
左右记者们差不多快到了，先吃点竹子垫垫，不会饿坏肚子的。
“昂！呜……汪！汪汪！”
气冲冲地从铁门跑过来，景松慢慢站起身，站在深坑旁边开始跟赵庆华“讲道理”。
“再等一会哈，等人来了，笋笋随便吃！”
“汪汪！呜……嗷！”
“现在吃你还得自己剥，等一会吃，那都是别人给你剥好的。”
“昂！昂……呜，嗷嗷！”
“不许骂人，小小年纪，嘴巴啷个这么脏啊？”
“汪！汪汪！呼呼，汪！”
一人一熊、一高一低，他们吵架的样子真是太有节目效果了！在旁边围观的人止不住在发笑，还以为这是动物园特地安排的喜剧节目。
气死熊啦！！！
眼看怎么骂都没有竹笋吃，景松气得直打转，抬起爪子重重地拍了一下身下的草坪。可惜草坪太软，这一巴掌下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反而让人看着更可爱了。
景松正气得准备把这院子给拆了呢，忽然，一颗新鲜带有土渣的竹笋从天而降，从人群的头上飞过，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落进了景松的院子。
景松：？？？
来自老天爷的恩赐？
刚捡起来，另外一颗竹笋也跟着落在了它旁边。
顺着那条抛物线看过去，众人看到了一个正在做着标准投标枪姿势的人，她身上同样穿着饲养员的蓝色制服，胸前的小方牌上刻着两个字：夏瑶。
“咳咳，现在就喂笋吗？”赵庆华和景松对骂的时间有点长，嗓子都干了，“现在万一吃饱了，等记者们来了拍啥？”
夏瑶擦去了粘在竹笋上的土，风轻云淡道：“拍不着就不拍嘛，又不是非得拍到它们吃竹笋的照片。”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自从出了周凯那档子事后，夏瑶对记者们就没什么好印象。
与其让熊猫们迁就记者，她还是宁愿让记者来迁就熊猫。
想摆拍还不趁早来？
这个点原本就是熊猫吃饭的时间，景松想吃竹笋才不是它的错，为什么要先吃竹子垫肚子？
吃，就吃，还得吃大个儿的！
捧着心爱的竹笋，景松吃得那叫一个快活！
“哇！它吃得好开心啊！”
“你看你看，它在笑哎！”
坐在地上面对着围栏外的观众，它的营业状态直接拉满。咀嚼竹笋时享受地眯缝着眼睛，酷似暴躁校霸在操场上投了个完美的三分球后，一脸得意地等待一众迷妹们的夸奖。
三个竹笋景松没一会就吃完了，怕它吃腻，夏瑶还给它扔了两个小苹果开胃。
吃完后，景松这才回到铁门前，把饲养员投喂的竹子捡起来塞进嘴里。
硬菜吃完再吃主食，这顿饭巴适得板~
早上八点多的太阳正好，原本呆在小房间里的景竹也摇头晃脑地走了出来。
抬头瞧一眼围栏外那密密麻麻的人群，它似乎习惯了两脚兽们为自己疯狂的欢呼。
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后，它默默爬到了树上，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爬了下来，不一会就进入了梦乡。
几个竹笋下肚，再加上几个小苹果和竹子，没一会，景松也吃饱喝足了。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它的眼神逐渐迷离，在游客面前坐了一会后也爬到树上睡起了大觉。
“来了来了，电视台的记者们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顺着声音看去，大家这才看到有人拿着话筒走了过来，旁边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提溜着线，阵仗很是浩大。
“今天是重省动物园景松、景竹正式入驻我市动物园的日子。大家请跟随我的脚步，一起看看它们惹人喜爱的脸庞吧！顺便看看，园方为它们准备了哪些惊喜~”
走到围栏外，那位女主持人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了一下。
另外三个场地的熊猫们正玩的欢呢，这边挂着欢迎横幅的场地却出奇得安静，草坪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地吃过的竹笋皮。
循着那鼾声调整摄像机的角度，总算是拍到了树上那花白的背影：
一个撅着屁股、一个翘着腿，根本看不到它们的脸。看兄弟俩那懒洋洋的酣睡样子，要不是身上披着一身毛，还以为是动物园叫了两只猪来客串呢。
看到景松抬起小尾巴，一颗硕大的“青团”从树上掉下来时，女主持人的脸都黑了。
不是说有吃蛋糕，还有互动等一系列的环节吗？怎么跟昨天商量的过程不太一样啊？！
中午，园长在熊舍里踱来踱去，脸上拧成的褶子比麻花还要多。
“夏瑶，我的祖宗哎！你知道今天这个采访的机会多难得不？”看看熊舍里的熊猫们，园长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我知道你也是为它们好，但是……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下？”
动物园上一次电视不容易，为了翻新熊猫馆已经花了不少钱了，就指着这次好好宣传一番，给动物园多带来一点人气。
报社、电视台、广播中心……难得能在一天内凑齐三方的媒体来采访，结果呢？
景松景竹的合影变成了饲养员们的合影；欢迎蛋糕成了木槿和奇迹它们的点心；还有说好的单独出镜，也变成了两个看不清脸的大屁股。
亏，真是太亏了！
哪怕园长不想怪夏瑶，也只能怪她。
“这个怎么商量嘛，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啊？”夏瑶解释道。
园长：“按头估计还能喝两口，你要是不按，它以后再想喝水都没得了。”
见园长的脸都红了，夏瑶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安慰他说：“您放心，景松景竹来之后游客肯定会只多不少，游客们就爱看的是熊猫们的天性，你要是强迫它们这样那样，游客反而会不爱看。”
身为老师、家长，夏瑶是倡导“因材施教”的。
开朗的熊猫，就像木槿那样的，随便让它在游客面前耍宝也不碍事；内向的熊猫，像景竹这样的，她还是觉得不应该强求，就让它在场地安静地独自美丽就好。
它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对它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别拆家。
听到夏瑶和园长发生了争执，奇迹和木槿蹲在了门前，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俩，呼吸都不敢太大声，而街溜子杏来倒还挺开心，一直“嗯嗯嗯”地哼着拱火，生怕他们吵不起来。
园长知道自己说不过她，于是开始向周围寻找援军：“老夏，你怎么看？”
“我？”
人群里的夏有才愣了一下，撇撇嘴后选择无脑站夏瑶，“我觉得夏瑶说得对。那谁不说了吗？景松景竹脾气本来就不好，你硬要它俩出来露脸，万一咬你一口呢？”
虽然现在不管是城里的父母还是乡下的父母，都讲究“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要按部就班地学习、生活，可他依然觉得夏瑶没做错。
可能在别人眼里，她这样的溺爱会把孩子们惯坏，可它们原本就是熊猫啊，再坏能坏到哪呢？
园长恨铁不成钢地戳了他一眼后，又把话头交给了兄弟俩的亲奶爸：“庆华、国华，你们在重省动物园也是这样照顾它们的吗？不管什么时间，饿了就给吃的，不想出去营业就不放它们出去？”
“啊……”
赵庆华和赵国华对视了一眼，吞吞吐吐道：“这倒不是……我们一直是按照动物园的规定做的。”
“站在咱们动物园的角度，我觉得夏瑶同志做得确实不妥当，”赵庆华偷偷看了眼夏瑶，惭愧地低下了头，“毕竟这是园方辛辛苦苦联系多方媒体们的合作，还是要配合一下的。”
话锋一转，赵国华又紧跟着说道：“但是站在我们的角度，我觉得夏瑶同志做得比我们好。”
不管是催促它们出来营业，还是让它们等着吃竹笋蛋糕，他们首先都是在以饲养员的角度去对待它们。
第一时间考虑的，并不是它们的情绪和状态，而是要完成自己身为饲养员的任务。
他们的第一身份是动物园的饲养员，第二身份才是它们的奶爸。
夏瑶就不同了，她无时无刻都把熊猫放在第一位。关心着它们的心情、在乎着它们的状态，哪怕今天是要紧的期末考试，她也会因为孩子发烧而帮它请假。
她永远把“妈妈”当成自己最首要的身份。
所以，她或许没有完成饲养员的义务吧，但她绝对是一个最出色的家长！
所有人嘴上站在园长这边，其实心里无一不是支持夏瑶的。
谁不想把崽崽放在第一位啊？但是保住自己的工作更要紧，可正是夏瑶这样无所畏惧地挡在景松和景竹前面，她的疼爱才显得更加珍贵。
“你们，哎……”
园长无奈地把水杯磕在了桌子上，结果松手时手一滑，杯子直接“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景松和景竹似是听到了什么信号一样，猛地冲到了铁门前，冲着园长大声地狂吠。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兄弟俩那叫一个凶，龇牙咧嘴地喷出了好多的口水，眼睛死死盯在园长身上，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这不是在骂人，而是纯粹的恐吓、示威。
暴躁校霸和高冷学霸暂时还没接受夏瑶这位“后妈”，不过当它们看到“后妈”被外人欺负时，也是不会袖手旁观的。
吵吵两句就行了，竟然还想动手？有本事放老子出来！！
“安静，嘘！景松，安静，安静！”
赵庆华高举右手，同时吹响挂在脖子上的口哨，示意它安静。
赵国华也把手臂交叉在一起，用手势命令景竹住口。
可惜效果不大，它们还是死死盯着那个没怎么长毛的两脚兽。
人的声音夹杂着熊猫的叫声，吵得杏来也不甘示弱地伸着脖子叫了几声，整个熊舍乱成了一锅粥。
“园长，要不您先走吧，”夏瑶捂着耳朵对园长说道，“今天这事儿是我不对，下次，下次我一定会吸取教训的。”
“记住，下不为例啊。”
园长被吵得脑瓜子直疼，也没听清楚夏瑶说了什么，着急忙慌地就走了。
园长走后，见景松和景竹还吵闹个不停，夏瑶稍微提高了几分声音对它们喊了一声：“好了，不许叫了，安静！”
几乎是同一时间，景松和景竹同时闭上了嘴。
它们是受过训练的，听得懂这些指令，所以夏瑶说出“安静”两个字的时候会立刻收声。
倒是杏来，还在旁边一直起哄，“哇哇哇”地叫个不停。
逐渐冷静下来后，景松和景竹目不转睛地看着夏瑶。这次，它们的眼睛里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陌生，也不像木槿和奇迹看自己时的亲近。
那种情感，介乎于两者之间，在陌生和熟悉之间徘徊。
不过这样夏瑶已经很满意了，起码证明它们已经接受了自己，自己这个“后妈”得到了两位公子哥的肯定。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窝窝头？”
为了感谢它们俩刚才的见义勇为，夏瑶把昨天在家里做的窝窝头拿了出来。
少放了杂粮面粉，多放了蜂蜜和红薯，这样的窝窝头拿在手里格外松软，不用刻意凑近也能闻到香甜的气息。
看到夏瑶放在铁门前的窝窝头，景竹只是闻了闻，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干草床。找了合适的姿势躺下，继续保持着平日的冷漠。
“它们不爱吃杂粮窝窝头，”赵庆华解释道，“我们之前也喂过，比起窝窝头它们还是喜欢吃整个的红薯和南瓜。”
熊猫的口味不尽相同，有的喜欢软和、有的喜欢脆生，口味不同，自然会对相同的食物产生不同的印象。
夏瑶做的窝窝头虽然很好吃，不过碰到不爱吃的也属正常。
夏瑶：“好吧，那下次我带几个南瓜过来，我们山里的南瓜味道挺不错呢。”
正准备把地上的窝窝头拿走呢，没想到景松竟然把窝窝头捡了起来。
坐在地上，它先是拿在手里闻了闻，抬头瞧了眼夏瑶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感觉还是不好吃啊……
两只手来回拿了半天，最后景松还是张嘴从上面咬了一小口下来。
它没有嚼，就只是默默地含在嘴里，像是在仔细品味窝窝头的味道。
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它勉为其难嚼了两下，松软的口感让它很不适应，一边嚼一边用舌头推着粘在牙齿上的碎渣。
后妈这厨艺不咋滴啊，为啥不弄两个大南瓜或者胡萝卜呢？
面无表情嚼了半天后，它伸着脖子艰难地咽了下去。无意间一回头，发现隔壁的景竹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这么难吃的东西，你竟然能咽得下去？
景松继续咬下一小口，再次叹了一口气：
你懂什么？后妈做的饭总得吃两口意思意思。你当这是窝窝头吗？不，这是熊情世故！
……
一转眼，景松和景竹已经来动物园快十天了。
眼看夏天马上就要过去，木槿的婚姻大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您挑吧，想让谁当您的女婿？”
会议上，夏瑶把景松和景竹的资料推到了夏有才的跟前，让他做选择。
景松和景竹这次来，最重要的目的就是繁衍后代。
如今人头混熟了、地盘也标记了，既然选择当上门女婿，总得贡献一点小蝌蚪才行。
看着手里的两份资料，夏有才的眉心拧成了一团：“啊，非得二选一吗？木槿它还……”
本来想说木槿还小想再等两年呢，可想到木槿来山市的任务，想到景松和景竹来山市的目的，他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不是父皇不疼爱你，实在是如今我朝就你一个适龄公主，总要为皇家开枝散叶啊！
见夏有才犹豫，赵国华主动开口道：“我觉得景竹可以，它可还是第一次呢，质量肯定过关，说不定一次就中了！”
“就是第一次才不能找呢，啥都不懂。”
赵庆华接上了他的话，把景松的资料往前推了推，“夏老哥，要说行不行还得看咱们景松啊，俩孩子一个比一个壮，肯定是景松更合适嘛！”
木槿是秦省的熊猫，长得和这边的大熊猫不太一样。
想象一下，一个金发碧眼的外乡人来到这儿，谁不想把她娶回家，生几个混血小宝宝呢？
可是亲手从小带大的孩子，肯定都说是自家的好，就算是双胞胎，为了争夺“木槿对象”的头衔，也能说出几个不一样来。
其实夏瑶也考虑过这个事儿。
景松，风流多情的暴躁校霸，虽然有两段情史，可感情生活丰富，一定知道心疼小姑娘。
景竹，寡言阴郁的高冷学霸，因为从来没有和女生谈过恋爱，所以还很单纯，只是技术行不行……还不能确定。
它们兄弟俩，属于各有各的优点，至于要把自家的姑娘许配给谁，就看夏有才怎么挑了。
“要不还是让木槿自个挑吧。”
把两份资料往前一推，夏有才也放弃在它们之中做选择：“轮流让它们相处一下，木槿想跟谁好就跟谁好。万一我挑得不合它意，可不是耽误了它一辈子？”
众人：？？？
话听着好像有点别扭，不过确实是这个理。
包办婚姻不可取，现在讲究婚姻自由，孩子们想跟谁谈恋爱全由它们自己决定！
因为平常它们没怎么接触，彼此还不熟悉，俗话说“日久生情”，所以总要给它们制造一些相处的机会才行。
于是，夏瑶决定场地用铁栅栏分成了两部分，把它们放在其中先接触接触，等熟悉了之后再把铁栅栏拿走，给它们相处的机会。
增加了和公熊猫的接触，也能催使木槿的生理期能快一点来。
就用木槿的场地吧，反正景松和景竹本来就是“上门女婿”，既然选择上门，那就贯彻到底咯。
按照随机抽签，赵庆华为景松争取到了率先见面的机会。
早上，铁栅栏刚给围好，赵庆华就迫不及待地把景松给领了进去。
“记住，一定要好好表现。”
“嗯！嗯！”
“这么好个大胖媳妇，能不能争取到就看你的了！”
“嗯！嗯！”
“对人家好点，别开口就骂熊，素质，懂不懂？要有素质。”
“嗯！嗯！”
景松口头答应得挺好，可一进入木槿的场地，它就像是鬼子进村一样四处扫荡。
一会闻闻木槿的玩具，一会踩踩木槿的秋千，还跑去小角落明目张胆地尿了好大一泡。
一边逛嘴里还一边骂骂咧咧的，那架势，像是嫌弃木槿的家有多么地脏乱差一样，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儿的主人。
看到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到处乱跑，可把赵庆华气得够呛，手里拿着竹笋晃了半天，就想让它赶紧安静下来，给女方一个好的印象。
另一边，木槿还在小房间里坐着让夏有才擦身子呢。
夏有才耐心地用毛巾把它的毛擦了一遍又一遍，还用梳子给梳得更顺了些，拿出过年给它买的红发卡戴上，一如老父亲送女儿出嫁般郑重。
“嗯，嗯！”
看着夏有才一遍遍地叹气，木槿用下巴轻轻抵了下他的肩膀，似是在安慰他不要担心。
给它擦完身子后，夏有才还拿来了一盆水果，里面是切好的苹果和梨，不仅配了几瓣橘子还浇了不少的蜂蜜。
“不管男方带了啥，咱总得备点嫁妆，”拿出一块小苹果递到它嘴里，夏有才不住地叮嘱它道，“别小气，景松要是想吃咱就给它吃点。”
嚼着嘴里那一口苹果，木槿懵懂地眨了眨眼。
夏瑶从外面进来，见夏有才还没把新娘带出去，不禁催促他道：“还没好吗？那边景松都玩了好一会了。”
夏有才撇撇嘴：“催催催，马上就好了。”
手里拿着记录册和笔，夏瑶等着记录这次的见面结果。
她还没有见过大熊猫的□□过程，赵庆华他们从重省带来了一些手稿，可那都是几年前留下的了，而且还是在野外的远处记录的，多少不够准确。
说起来，这应该是大熊猫第一次在人工环境进行□□，也不知道它们和其他哺乳动物有什么不同。
这可是珍贵的资料，只要能够弄清楚其中的细节，对以后的大熊猫研究也能提供极大帮助。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夏有才把木槿也带进了室外场地。
“哎？哎？”
发现自己的场地里有另一只熊猫，木槿有些紧张。
站在门口看向铁栅栏另一侧的景松，它浑身的毛都跟着微微竖起来了。
同样，景松看到木槿进来时，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紧闭嘴巴，原本躺在地上的它也慢悠悠地坐了起来。
虽说是住在同一处熊舍的室友，可木槿和景松平常就只是能隔着小门看到彼此而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放在同一处场地过。
“呜……呜……”
景松的喉咙里传出了低沉的吼声，从地上站起来后，一步步地朝着铁栅栏这边靠近。
夏瑶能听出来，这并不是求偶的讨好，而是在示威警告的声音。
景松好凶，嘴里倒是没骂骂咧咧，但抬起两瓣嘴唇时露出的牙齿，可不比骂熊来得友善。
木槿没有理它，而是回避着它的目光，低下头舔了舔唇，默默走向场地的一隅坐了下来，随便拔起两根青草来掩饰尴尬。
夏有才：“它俩是不是不合适？要不要把木槿带回来？”
“应该是没怎么接触过，彼此不太熟悉。”赵庆华双手叠在身前，见夏有才紧张得不行，淡淡地安慰他道，“夏老哥别担心，景松乖得很，别看它骂得凶，还从来没伤过哪个小姑娘呢。”
见木槿没有理自己，景松以为是自己的警告有了作用，于是慢慢退了回去重新坐下。
哼哼……哼哼？
嗅着空气中的味道，木槿察觉到了不对劲，起身轻手轻脚地朝着铁栅栏的方向走了过来。
左嗅嗅、右闻闻，最后它停在了景松留在栅栏上的那泡尿旁。
这不是属于自己的味道。
木槿转过身，抬起屁股在上面重新标记了一下。
“汪！汪汪！”
木槿正尿着呢，坐在地上的景松发现后“蹭”地一下直起身子，二话不说，一个猛熊冲撞就朝铁栅栏这边的木槿闯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木槿：嗯？第一次见面就动手打女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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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双熊傍地走，安能辨我是……（含中秋节加更）◎
铁栅栏原本就只是用来分开它们用的, 根本没有什么防护力，被景松一撞就倒了。
木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就被景松按在了地上一通爆锤。
“汪！嗷汪！”
“哎？呜汪！汪！”
仗着年龄优势，景松结结实实地把木槿按在了身下，一拳接一拳，一直在打木槿的脸，一边打还一边张嘴咬，下嘴的地方也是木槿最脆弱的脖颈。
木槿是被护在手心里长大的，根本没什么打斗经验，别说还手自卫了，两只手都抬不起来，只知道捂着头蜷缩在地上。
景松越打越凶，把木槿头上的发卡都打掉了。从铁栅栏打到假山旁，木槿发出了“哎哎”的求饶声，它还是没有停手的意思。
“咋回事？景松咋还咬人呢？”看到自家胖闺女受了委屈，夏有才一把抓住赵庆华的手臂, 忿忿地质问道，“你不是说它脾气可好, 从来不打小姑娘吗？！”
表面正气凛然，实则是会打老婆的家暴男是吧？
赵庆华也懵了，开口时, 一紧张还咬了自己的舌头：“景松，它，它确实没打过我们园的母熊啊，顶多是闹着玩。”
今天这是咋了？
景松打木槿那可是下死手啊, 根本就不像是平常的打闹, 更像是公熊争夺领地、争抢母熊时的对抗。
眼看木槿的手背上被咬出血了, 夏有才急得直跺脚，“这咋办啊！胖娃儿它，它……”
滋滋……！
围栏外，一束高速水流朝着景松冲了过去。
皮管的口被夏瑶捏得很紧，被加压后的水流能冲出十米远。水流打在人身上还有些疼，不过景松皮糙肉厚又有一层毛保护，这水冲在它身上更像是在给它洗澡。
为了让景松快点停口，夏瑶特意瞄准了它的头。
水流打在脸上凉飕飕的，溅开的水花又模糊了视线，没一会景松就受不了了，从木槿身上起来后急吼吼地跑到一旁，逃到了水管滋不到的地方。
趁着景松逃跑的空隙，夏有才赶忙打开小门，连拖带拽的把二百多斤的木槿从场地里给拉了出来。
莫名其妙的一顿打，可把木槿给吓坏了，看着夏有才时一双眼睛瞪得老大，似是随时都有可能落下两滴小珍珠。
“呜哇，呜哇，哎呜……”
木槿向夏有才控诉着自己刚才被殴打的经过，颤巍巍的抬起手臂，黑色的毛发下有好几处被咬伤的地方，殷红的血和水混在一起滴了下来。
幸好，幸好今天没有开馆让游客旁观，万一被他们看到这么暴力的流血事件，估计以后都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看到自家闺女受了伤，夏有才也顾不得什么规定了，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木槿的伤口。
余光瞧一眼旁边的赵庆华，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子不教父之过，既然知道景松脾气不好咋不好好教啊？现在伤得是木槿，以后是不是就该咬我们了？”
“我，这……”
赵庆华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景松的脾气是很差，平时总是骂骂咧咧地跟饲养员们顶嘴，可是它长这么大还真的没有发过脾气。
上一次和熊动手还是三年前，当时身为亚成体的景松正在逐渐成熟，一开始是在跟其他小熊打闹，打急了眼后才真的下狠手的。
后来给它划分了单独的场地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了，所以今天的事实属是意外。
摸着木槿的大脸蛋子，夏有才忿忿地说：“早知道就应该选景竹的，那孩子看着就乖，肯定不会打胖娃儿的。”
赵庆华：？？？
虽说这哥俩儿脾气都不怎么好，可跟景松比起来，天天不怎么爱动弹的景竹内敛多了。想来，像它这种高冷的学霸，就算看不上木槿，起码素质摆在那呢，也不会对它下手的。
“嗯，嗯……”
摸了摸头上不见的红发卡，木槿委屈地低下了头，稍稍往夏有才身边挪了下屁股，顺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赵国华见自家的崽儿有了机会，试探地问：“那让木槿和景竹再试试？”
“过几天吧，”夏有才把木槿抱得更紧了些，“让木槿歇两天。”
木槿还是个小姑娘呢，上来就被一个家暴男暴打一顿，这得留下多大的心理阴影啊？必须得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缓一缓才行。
“夏老哥，你放心吧，景竹肯定懂事儿！”
赵国华拍着胸脯向他保证道：“我这两天好好开导它一下，咱家景竹绝对是个乖觉的女婿！”
一连休息了好几天，木槿身上的伤总算是恢复了。
还好伤得不深，再加上平时按时抹药，伤口愈合得很好，连一块疤都没有留下。
木槿这边恢复后，大家再次开始如火如荼地为它和景竹安排相亲。
今年的夏天来得有些晚，可眼看着就要进入七月份了，温度还是像春天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影响，木槿的生理期一直没有来。不过，大家还是要抓紧时间，趁繁殖期还未完全过去，赶紧让木槿怀上孩子，这样它就能在今年结束之前生下孩子。
有了景松冲开栅栏的经历，这次他们特意把铁栅栏加固了一番，同时还拿着好几根水管在旁边准备着。
只要景竹一动手，就立刻滋它。早点下手，就能避免木槿受到太多伤害。
这次，夏有才先把木槿带进了场地，让它在里面玩了一会之后，赵国华才领着景竹进来。
“景竹，快进去啊？”走到铁门前，赵国华摇晃了两下手里的竹笋催促它道，“木槿长得可漂亮了，你绝对会喜欢它的。”
走出这条熊猫通道就能进入木槿的院子了，可景竹却停在了通道里，怎么都不肯出去。
扭头看看赵国华，又看向早早就坐在院子里吃竹笋的“大美妞”，景竹的眼睛里毫无波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凭赵国华怎么哄，它都不肯进去。
“进去瞅瞅啊？木槿身边放了不少的小苹果呢。”
“你看，木槿多乖巧，这年头像它这么文静的姑娘可不多了。”
“别磨蹭了，找个贤惠的老婆不行咩？非得当耙耳朵是不？”
……
赵国华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景竹就是无动于衷。一开始它还就只是坐着，结果一听到“耙耳朵”的称呼，直接扭头重新回到了熊舍。
往角落一趴，大屁股一撅，随便赵国华再说什么它都毫不理会。
难不成它不想当“上门女婿”，想去自己的场地见姑娘？
于是大家把铁栅栏挪到了景竹的院子，重新布置了一番相亲场地。
结果这次，轮到木槿不想靠近了。
“胖娃儿乖嘛，景竹那小子俊得很哩！”
“男大三抱金砖，找它当对象，以后肯定能过好日子。”
“上次那个家暴男你还见见面呢，这个咋就不肯见了呢？”
……
任凭夏有才怎么劝，它都背对着小门一动不动，一听到“家暴男”三个字甚至更激动了，一个劲儿用爪子扒拉着自己的脑袋瓜，似是在为自己那个被弄坏的发卡抱不平。
男的不肯主动，女的不愿露面，和景竹的相亲还没开始就以失败而告终了。
动物园里适龄的男熊一共就三只，景松家暴、景竹冷淡，眼瞅着时日不多了，总不能让木槿去配杏来那个街溜子吧？
“不行，说啥也不找了。”夏有才双手往身后一背，无比坚定地对夏瑶说道，“明天你就跟院长说，木槿单着就单着，还相啥亲？不相了！”
为了相亲这事儿折腾了好几天，别的不说，木槿吃饭的胃口都变差了。
连续被两个男熊看不上，是个熊都要抑郁啊？更何况木槿还是小姑娘，脸皮薄，怎么可能不在意。
夏瑶：“过几天沈老师他们就来了，还是看沈老师怎么说吧。”
木槿毕竟是沈斌送来的，当初既然答应要给木槿找个对象，就算不成事也得听听他们的意见。
不过要夏瑶说得话，她也不想木槿再遭这个罪了。
反正木槿还小，再单身几年也没啥大不了的。
听他们父女俩在讨论木槿的婚事，李招娣也跟着纳闷道：“你说，咱木槿性格好长得又俊，那两只熊咋就看不上了？眼光就那么高？”
把饭碗放在桌子上，她又嘀咕了一句，“会不会是木槿有啥问题？”
“有啥问题？木槿不可能有问题！”这可是他手心里的宝，绝对没问题！
“凭啥要它们看上？木槿还看不上它俩呢！”一说起景松和景竹，夏有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一下又烧了起来。
景松景竹不行，健健康康还太小，杏来又……
“我觉得，要是动物园的熊都不行的话，可能得考虑找个野生女婿了。”夏瑶端来一碗米饭，淡淡地说道。
木槿没办法在野外生活，不代表不能找个野生的对象。
就像当初景松景竹的妈妈那样，等到来年春天把木槿送到野外，多准备点丰厚的嫁妆，派点人时刻观察着它的情况，等和野外公熊酱酱酿酿之后再把它接回来就行。
夏有才撇撇嘴，“说得轻巧，它们是那么听话的？说跟胖娃儿好就跟胖娃儿好的？再说了，你怎么晓得它们行不行，万一比杏来还……”
景松和景竹起码是经过挑选的，野外的熊猫怎么有个准？
运气好点，碰到个威武雄壮的还行；运气不好，碰到个歪瓜裂枣……木槿可是连还手都不会啊，到时候怀个“小流氓”的孩子，它还不得把肠子都悔青了？！
夏瑶：“不会，我保证能找到比杏来还好的。”
夏有才：“为啥？你咋这么肯定？”
夏瑶只回了他两个字：“滔滔。”
谁说野外没有认识的熊？滔滔不就是吗？
要说找个野生男熊，夏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它。
滔滔的战斗力可是有目共睹的，杀过狼、咬过人，可谓是男友力爆棚！还有那一张看着就正气凛然的脸，比景松景竹还要靠谱呢。
虽然夏瑶一直想让它当自己的准女婿，让幺幺和滔滔结合成为一对“雌雄双侠”，可要是娶了木槿这样小家碧玉的女孩子，也不是不行。
毕竟也有不少钢铁硬汉会喜欢更加温婉贤淑的例子。
“木槿再要找的话，可能就得明年了。”夏有才想到了山那边的幺幺，又试探地问，“你不是一直想安排幺幺和滔滔吗？让木槿跟滔滔在一块，你舍得？”
再过半年，平平安安就两岁了，到时候就要离开幺幺独自生活了。
等结束了哺乳期，到了春天幺幺就会再次发青。夏瑶都盘算好了，准备给它俩安排一场相亲，看看幺幺愿不愿意和滔滔在一起。
夏瑶解释道：“熊猫跟人不一样，又不是只能谈一个。要是滔滔体力跟得上，幺幺和木槿当姐妹也不是不行。”
熊猫是“多夫多妻”制，没有固定的伴侣，只要合适就会短暂的在一起一段时间。
当然，在一起的时间取决于公熊酱酱酿酿的速度，完事后就重新变成陌生熊，各自生活。
一三五陪幺幺，二四六找木槿，周末休息一天养精蓄锐……嗯~完美！
看他们父女俩提起滔滔时有说有笑的样子，李招娣的脸都红了，夹起一块豆腐堵住了夏有才的嘴：“这些事哪有放在台面上说的？多大的人了，也不嫌臊得慌……”
又往夏瑶的碗里夹了块肉，李招娣转移话题道：“昨天壮壮跟我说幺幺的山洞有点小了，你俩明天要是有空，赶紧拿个锄头去给它的山洞再挖挖，让它们住得舒服些。”
夏瑶：“哦对！您要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这段时间只顾着操心木槿的事，李招娣这么一提，夏瑶才想起来这件事。
平平安安现在可不像小时候只有巴掌大，上个月夏瑶就发现山洞好像有点小了，只要平平安安睡在里面，幺幺就只能睡洞口。
一直说要找时间把山洞挖得再大一点，结果忙起来就忘了这茬事。
她不懂什么山洞承重什么的，所以为了安全考虑，还是得要夏有才来帮忙。
“挖山洞，那可麻烦着呢，”夏有才仔细想了想，“这样吧，明天你把幺幺它们带出去玩一天，让壮壮来给我搭把手，争取一天弄完。”
夏瑶和徐壮实异口同声：“好。”
算起来，夏瑶都好久没有跟幺幺在山上玩了。
去年上半年是幺幺刚生完孩子不爱动，下半年是自己有了动物园的工作，仔细想想，也就刚和幺幺认识的头几个月经常带它在山上跑。
第二天，夏瑶起了个大早，装上满满一筐的窝窝头和水果，准备带幺幺和孩子们好好郊游一番。
夏天天亮得很早，六点天就大亮了，不过空气还带有夜里的凉意。一阵风吹过，夏瑶不禁缩了缩脖子。
幺幺和平平安安醒得很早，夏瑶到山洞时，幺幺正搂着它们俩喂奶。
嘬嘬，嘬嘬……
平平安安都是一岁半的崽崽了，已经可以自己吃竹笋、啃竹子了，可每天还是要缠着幺幺要吃奶。
别看平时它们俩闹腾得很，只要一趴在幺幺身上，立刻就变成了小时候那乖巧的模样。
眼睛一闭，双手双脚轻轻地搭在妈妈的身上，哪怕体重突破了一百，它们还是幺幺护在手心里的小宝宝。
可同样是宝宝，平平身上的毛却是又脏又乱，像是从黑煤窑逃出来的小工，对比旁边干净又软萌的安安，简直不像是一个妈生的。
“你这身上是什么啊，这么粘？”
夏瑶想用手帕把它的毛擦一下，结果一用力，手帕也粘了一坨黏糊糊的东西。一旁的金蛋三两步地跑过来，用手指勾了一下后尝了尝味……
夏瑶：？？？
幺幺凑近闻了闻，也伸出舌头“呲溜”舔了一下，还有安安，干脆咬住了它的耳朵开始来回吸吮着。
平平十分淡定，低头看看身上的脏东西，它甚至还弯下腰一口把自己的脚塞进了嘴里。
呕！
夏瑶：“算了，不擦了，咱们还是直接去洗澡吧。”
幸好她早有准备，甩了下手帕上粘着的脏东西，夏瑶站起身从竹筐里拿出一条更大的毛巾还有一把小刷子。
正好也好久没洗澡了，今天好好给它们好好搓搓背！
“嗯？嗯？”
夏瑶抱着金蛋往小溪的方向走，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幺幺的叫声。
“唧唧唧。”
金蛋从夏瑶的肩膀上跳下来，重新跑回到了幺幺身边。
喂完奶后，平平安安都从幺幺身上下来了，正好给金蛋腾了个位置。双手往幺幺的脖子上一绕，站起身时，仿佛是一条大金链子般挂在它的身上。
幺幺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两步，扭过头又向夏瑶叫了两声。
“嗯！嗯！嗯！”
它好像是在让夏瑶跟着自己走。
从山上下来后，幺幺带着夏瑶一路往东走，爬上了山坳的另一边。
这边没有太多高大的树木，不过灌木长得却很好，到了夏天，翠绿的植株中偶尔开出几簇野花，不少蝴蝶和蜜蜂都在附近飞舞。
“哎~哎哎~”
路上，安安的兴致很高，一会跑去前面扑蝴蝶，一会咬着几根狗尾巴草，像是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金蛋也很高兴，手里拿着路上摘下的一朵小花，来回折了两下后放在了幺幺的头顶，又抬起几撮毛压在上面，担心花掉下来，还用手指蘸着口水压了一下。
唯一不高兴，只有平平。
它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四肢像灌了铅一样重，平时就属它最闹腾，今天却安静得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走了好一会，他们来到了一处陡峭的山坡下。
前段时间山里下了大雨，因为没有树木来巩固泥土，巨大的降水量造成了山体滑坡。疏松的泥土被冲散，露出了岩石的山体，陡峭的山体估摸着有□□米高。
顺着岩石看上去，在七米高的地方有一处小洞，洞里有几块黄灿灿的东西，不少蜜蜂在附近保卫着家园的安全。
是一处野蜂巢？
附近的食物很丰富，蜜蜂们每天都能吃很饱，多余的蜂蜜顺着岩石流下，拉出一条长长的痕迹，有几滴落在地上后周围吸引了不少蚂蚁。
“嗯！嗯！嗯！”
幺幺直起身子，双手扒在岩石上仰视着头顶上的蜂巢。咽了咽嘴里的口水，它满眼都写着对蜂蜜的渴望。
家花那有野花香？家蜜自然没有野蜜甜。
不同的花粉能酿出不同的花蜜，吃腻了夏瑶带来的蜂蜜，偶尔它也想换换口味。
夏瑶把手放在岩石上，抬头看了眼那处蜂巢，说：“这么高，我得拿绳子来才行啊。”
山坡很陡峭，和地面形成了将近六十度的夹角，徒手也是能爬上去，不过安全起见还是在更高处的树上绑个绳子更靠谱。
不过幺幺好像并没有要找她寻求帮助的意思，坐在地上，它的目光落在了旁边自己那一双儿女的身上。
“昂，嗯……”
安安靠在幺幺身边，一头撞在了它的手臂上，眨了眨那双漆黑的眸子，脸上写满了柔弱和可怜。
妈，你知道的，我肩不能提手不能抗，我也想帮你拿蜂蜜，可是……
“嗯！嗯！嗯！”
疼惜地将安安搂在怀里，幺幺的小腿一伸，不轻不重地踢在了平平的小屁股上。
平平一脸懵逼：？？？
夏瑶好像知道平平那一身脏是从哪来的了……
平平假装没听懂幺幺的意思，坐在那拨弄着地上的那颗小石子。结果幺幺直接站起身咬住了它的脖子，把它拖到了山坡底下，还用鼻子拱了拱它的屁股。
养崽千日，用崽一时，上！
“哎？哎？”
平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不情不愿朝着石壁爬了上去。
熊猫的爪子很锋利，不止爬树方便，爬山也不费力。不一会的功夫，平平就轻松爬到了石洞的位置。
野蜂巢不像蜂箱那么规则，大大的一坨倚靠在石壁上。发现有入侵者，周围的蜜蜂都聚集在了平平附近，面对这个熟悉的入侵者，它们已经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惜，平平身上的毛很厚，蜜蜂几乎很难把屁针叮在它的皮肉上，只能任由平平偷自家的蜂蜜。
平平很聪明，它用手按压着蜂巢的表面，这样就能把蜂蜜从里面挤出来。挤出来后再用手掌、手臂把蜂蜜涂在身上，下来时妈妈和妹妹就都能吃到啦。
别看平平还小，背负着妈妈和妹妹的希望，它弄蜂蜜的时候可卖力着呢。
嗡……嗡！
蜜蜂聚集得越来越多，扒在石壁上的平平也开始加快手上的速度。
“哎！”
忽然，有一只蜜蜂突破了它身上的毛，狠狠叮在了它的后脖颈上。
平平的手一抖，不小心把一整个蜂巢从石缝里推了下来。
咚！
平平：？？？
夏瑶：！！！
幺幺：！！！
安安：！！！
金蛋：！！！
脆弱的蜂巢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金黄色的蜂蜜裹着那些还未出生的蜜蜂洒了一地，还有那只蜂王……密密麻麻的画面看得夏瑶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嗡嗡嗡！嗡嗡……！
蜂巢一毁，尽数蜜蜂像是收到了什么信号一样，从四面八方飞了回来。
“快跑！”
夏瑶也顾不得在石壁上的平平了，把外套包在头上后朝着山下跑去。
不是她自私，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被叮一两下还行，可是这么多蜜蜂，累积起来的蜂毒可是能把人给毒死的！
见夏瑶扭头就跑，幺幺也背上金蛋跟在了她后面，刚跑两步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又调转回来拖起了坐在地上的安安。
一家子跑得那叫一个快，蜜蜂们还未全部回来呢就跑没影了。
可怜的平平啊，还挂在石壁上蹬弹着两条小粗腿，一边承受着蜜蜂的攻击一边努力地往下爬呢。
“哎？哎哎！”
妈妈！奶奶！你们等等我呀！！！
哗啦啦，哗啦啦~
瘫坐在小溪里，平平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比起平日，自己的脸蛋子好像更肿了一点。
夏瑶一边捋开它的毛，一边替它拔着身上的蜂针。还好被叮得不是很严重，洗干净后抹点消炎的草就行。
夏瑶给平平洗澡的时候，幺幺正在旁边和安安玩，把头埋在它的小肚子上磨蹭、抱在怀里一个劲儿地揉搓，爱不释手地摆弄着自己生的崽崽。
小时候幺幺很偏心平平，可它们长大后，幺幺还是更喜欢自己的这个小闺女。
安安长得很好看，是那种一看就知道很乖的小熊，不爱叫唤、不抢饭吃，性格稳定得和幺幺一样，换成谁都会喜欢像它这样乖巧的崽崽。
靠在幺幺怀里，安安就像是一团棉花一样任由妈妈摆弄，偶尔配合得哼叫着几声，奶里奶气的撒娇声把夏瑶的心都给喊化了。
玩了好一会，幺幺站起身走到旁边，撅起屁股在那颗大石头上蹭了蹭。
那是在做标记的意思。
它们好久没有来这边洗澡了，属于幺幺的气味淡了不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再巩固一下。
幺幺蹭完后，安安也学着它的动作，在那块石头上磨蹭了两下。
“呜……嗷！”
前一秒还慈眉善目的幺幺一下变了脸，猛地在安安的尾巴上咬了一下。
“哎！哎！哎！”
安安疼得直叫唤，从石头上跳下来后，可怜兮兮地望着它。
四目相对，幺幺努力按下了抬起的唇角，冷静了一会后，走过来在安安的头顶上温柔地舔了两下。
妈妈不是故意要凶你，是想告诉你这样做很危险。
标记领地是很重要的事，领地可以有交叉重叠的地方，可是绝对不能在同一处地方有两个标记。
在其他熊猫标记过的地方盖上自己的标记，就意味要抢地盘。没有碰到熊猫还行，要是当着其他熊猫的面这么做，可是要挨打的。
挨完一顿打后，安安没有不高兴。
它好像也意识到这么做是不对的，于是重新换了个地方开始做标记。
它刚学会做标记不久，每次做完标记后都要扭过头闻一闻，发现味道比较淡就重新撅起屁股蹭两圈。
中午的阳光很热，正好可以把身上的毛晒干，标记了几处地方后幺幺便找了个地方趴下睡觉。
看着安安那努力学习的样子，没一会幺幺就进入了梦乡。
“嗯！嗯！”
给平平洗完澡后，它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安安身边，直接把安安给扑倒在了地上。
得意地甩了甩身上的水，平平不仅撅起屁股在安安刚磨蹭过的地方打了个圈，还挤出了几滴尿。
平平这个小魔头，最喜欢抢安安的东西，竹笋、窝头还有玩具，就算它手里有也要拿安安的。
平时幺幺在的时候还能管管它，现在妈妈睡着了，它就成老大了。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刚才还在因为被蜜蜂叮了不高兴呢，一眨眼就又开始犯浑。
“嗯，嗯……”
安安早就习惯被平平这么欺负了，歪歪扭扭地从地上爬起来，它没有还手，而是默默去别的地方重新标记。
平平就跟在安安的后面，看它刚从石头上站起来，紧接着就过去蹭了蹭；在树根下留了气味后，又立马挤出几滴尿盖上去。
凡事安安做过标记的地方，平平无一例外地全都标记了一遍。
它就是故意在挑事想惹安安生气，逼它和自己打一架。
可安安偏不，随便平平怎么惹自己，就是不搭理它，还有一种无所谓的眼神去看它。
哼！幼稚鬼，才不跟你生气呢！
见安安不跟自己玩，平平又把目光转移到了在旁边睡觉的幺幺身上。
悄咪咪地走到幺幺身边，它抬起屁股在幺幺的背上蹭了蹭。
哎嘿~你要是再不过来，妈妈以后可就是我一个熊的啦~
光是蹭后背还不够，平平又跑到幺幺身前，在幺幺的腿上蹭了两下，以及它的脚、手臂、肚子……
为了得到妈妈全部的疼爱，平平几乎把幺幺的全身都蹭了一遍。
最后，它走到了幺幺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它睡熟的脸：如果在妈妈的脸上做了标记，那以后妈妈是不是就只亲我一个熊了？
过了一会，平平果断抬起了屁股，重重压在了幺幺的脸上开始了左右磨蹭。
一遍蹭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安安，平平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嘴角。殊不知，它屁股下面的那一双眼睛里正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嗷！汪！汪汪！”
“哎？昂昂……”
看着被按在地上暴打的平平，夏瑶的脑海里倏地闪过了一个念头。
她好像知道木槿为什么会被景松打、被景竹敌视了。
……
“木槿是男孩？怎么可能？！”
沈斌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不以为然道：“出生时我们检查过性别了，它和栀子的性别不一样，栀子是男孩，木槿肯定是女孩。”
八十年代哪有什么检测熊猫基因的技术，判断熊猫的性别基本就看它们的长相，或者三岁之后器官成熟后的区别。
刚出生的时候也是判断公母的时机，不过准确率也不能达到精准的百分之百。
“木槿现在已经四岁多了，你也看到，它并没有长高丸。”
夏瑶回道：“人工圈养的大熊猫发育都很慢，万一木槿只是发育慢，所以□□一直在隐囊里藏着呢？”
“发育慢，怎么会？”坐在一旁的人不解道，“我们一直都是按照野外模式饲养的，不可能会发育慢啊。”
夏瑶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他们虽然研究大熊猫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对于二十一世纪的专家而言，他们对熊猫还是没有那么了解。
野外生活和人工饲养是有很大差别的。哪怕从小生活在野外，只要有人工干预，都不能算是野生的熊猫。
夏瑶：“所以我建议麻醉观察一下，这样就知道它是公是母了。”
夏瑶是从平平安安身上联想到木槿性别的。
不同性别的动物在同一个地方做标记不会有事，但如果是性别相同的动物在同一个地方做标记，就很容易爆发肢体冲突。
按照道理，在繁殖期间公熊猫不会对母熊猫表现出敌意，就算没有看上眼顶多也是回避，从来不会有袭击的行为。
和人类社会不同，在熊猫的世界里，母熊猫的地位是很高的。
就像乐乐经常打健健康康一样，它们就算偶尔还手也不会真的打乐乐，除了有打不过的因素之外，还有血脉里对雌性的尊重。
不止是熊猫，大多数哺乳动物都是这样的特点，尤其是在每年的繁殖期，雌性打雄性很常见，雄性打雌性很少，一般都在酱酱酿酿的期间，雄性才会试图压制雌性。
夏瑶一早就有这样的猜想，只是景松的脾气确实比其他熊猫暴躁，所以这个念头才会一闪而过，直到看到平平和安安才联想起来。
景松为什么一进院子就到处翻弄木槿的玩具？不是嫌弃女孩子的家有多么脏乱差，而是因为这是另一只公熊猫的地盘，它要重新做标记。
为什么会在木槿排泄时动手？或许就是以为它要占领自己的地方。
众人对视一眼，默许了夏瑶的建议。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弄错木槿性别的事，但还是检查一番为好。毕竟，它还肩负着川秦两省熊猫基因交流的重任，真要是个男孩，也好赶紧重新计划下后续的安排。
带着兽医和沈斌他们来到熊舍时，夏有才正在铁门前和木槿玩，赵庆华和赵国华在旁边蹲着，其他饲养员像是看马戏一样围在旁边。
“木槿真的很乖哎。”
“我就说吧，我家胖娃儿乖着呢。”
“这么乖的小姑娘，以后可得找个好点的对象，我们那俩指定是不行。”
“可不是，就得是大拇哥才配得上我家木槿。”
“木槿的脾气咋这么好？你看，我怎么摸它都不生气。”
“天生的，我家姑娘就是天生脾气好~”
夏有才用了短短几天，成功把赵庆华和赵国华带入了木槿的坑。
什么叫乖巧听话？什么叫性格稳定？什么叫国色天香？
从前他们一直以为像熊猫这样的猛兽，只会像熊那样凶猛，可跟木槿接触过之后，才发现它们原来也能像猫一样，随便被摸也不会不高兴，甚至还愿意跟你玩。
你摸一下，我摸一下，他俩的手就没从木槿的身上离开过。扭头再看看自己那不争气的熊儿子……他们更羡慕夏有才了，命真好啊，竟然能摊上这么个胖闺女！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新的发卡，这次夏有才买的是印着小黄花的，“红的坏了，咱还有新的，爹给你戴上好不好？”
“哎~哎~”
耸了耸耳朵，木槿高兴地哼了两声。
不止是夏有才，赵庆华和赵国华也给它准备了小礼物赔罪：一个买了个蝴蝶结的系带，一个买了一条粉红色的围脖，全都是小姑娘喜欢的样式。
轮流把礼物给它戴上，那张微笑的圆脸蛋儿把一众饲养员的心都给看化了！
“老夏！”
看到夏有才距离木槿那么近，沈斌羡慕又嫉妒地叫了他一声，“又想扣分了是不？”
“现在哪有分让你扣啊，”夏有才撇撇嘴。
见他身后跟了不少人，其中一个人手里还拿着麻醉剂时，他紧张地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干嘛？”
夏瑶解释道：“我不是跟您说了嘛，木槿可能是男孩，所以我们来给它检查一下。”
“咋可能是男孩啊，我都说了不可能，”夏有才还是坚持着自己的说辞，“我都养了它这么几个月了，会看不出是男是女？”
“光看哪能看得准。”
夏瑶走到前面，把夏有才拉到了一旁：“还是打完针检查一下吧。”
“打啥针啊，”夏有才把手抽了出来，挡在了木槿面前，“是公是母，还用得着这么麻烦？”
他可不想自家闺女无缘无故地挨一针。
不就是看公母吗？平常在村里见得多了，这么简单的事，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照顾了木槿几个月，它哪有一点公熊的特征？想到这，夏有才胸有成竹地把手凑了过去。
平常虽说见过不少，可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自动手呢……
“嗯？”
木槿浑身倏地一激灵。
夏有才的五指微微用力，霎时间，他仿佛摸到电门一样，浑身一颤后，脸色都变了。
赵国华：“咋样？摸出来了吗？”
“还是我来吧。”
夏瑶捋起了袖子，…………
夏瑶猜得没错，木槿果然和幺幺不一样！是因为人工圈养，导致身体发育比较缓慢，才会看起来和小女孩一样。
所以，被当成小女孩养了这么久的木槿，竟然真的是个男孩！！！
作者有话说：
木槿：所以你们摸够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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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含营养液1.1W加更）◎
“木槿这么俊, 真的是男娃？”
“我不信，让我试试。”
“我也不信, 一定是你们摸错了。”
……
不止是夏有才，在场所有照顾过木槿的饲养员都不肯接受这个事实。
你一下、我一下，木槿就像是弥勒佛的肚子一样被人摸来摸去，一开始它还有些诧异，后来直接麻木了，眼睛里也失去了光……
木槿长得实在是太像小女孩了！
又尖又细的声音，圆润的大脸蛋，还有那稳定又亲人的性格，哪个公熊像它一样啊？
这事儿也怪沈斌他们，在它小时候就贸贸然地定下了它的性别，搞得大家一直把它当成女孩，谁都没有想过要验证一下。
四岁的木槿发育虽然缓慢，但是这么明显的不同，内行人只要一上手就能知晓。
唉, 说到底还是大意了。
这么说来，景松和景竹为什么要欺负它就解释得通了。
看着自己的大胖闺女变成了大胖小子, 夏有才看木槿的眼神也发生了变化：多了些被欺骗后的失望，还有看破真相后的震惊，对它的疼爱也……
虽然倡导男女平等, 可夏有才这个老古板就是偏心得很。
男娃有啥好的？女娃才是捧在手心里的宝，是爹身上披着的小棉袄！
“嗯！嗯！嗯！”
四目相对，木槿感知到了夏有才的不高兴，又凑得更近了一些, 主动伸出手想要给他牵。
摇晃着戴有花发卡的脑袋瓜, 挂在耳朵上的那个蝴蝶结也在左右摇晃, 它还是像小姑娘那样对夏有才撒娇。
“不怕不怕，爹疼你，爹还疼你。”
眼睛里那些不好的情绪转瞬即逝。夏有才缓过神来后，握住了它的爪子，伸手呼噜着它的脸蛋，“不管是男是女，爹都疼你，你都是爹的乖乖。”
即使夏有才再喜欢女娃，他也做不到冷落木槿。
是男是女，夏有才都疼它。
毕竟是自己养了几个月的孩子，男女有什么重要的？冬天他已经穿过暖心的小棉袄了，夏天有棵大树能给自己乘乘凉也不错。
“这么说来，栀子就是小女孩了？”沈斌的助手在一旁提醒道。
木槿和栀子性别不同，现在可以确定木槿是男孩，那么一直被当成男孩照顾的栀子，其实一直是个小女孩？！
栀子被放归野外的这几个月，秦省熊猫保护中心的人很少有它的消息。
一是因为把它当成了男孩，野培多年的栀子各项数据又都很出色，大家很放心它独自闯荡；
二是因为被当成女孩的木槿，才是基因交互计划最重要的一环，毕竟要把它生下的孩子带回去，格外关心一些也无可厚非；
三是因为栀子在山上实在太能跑了，保护中心的人根本在山上找不到它！
栀子之所以被当成男孩，就是因为它的性子太野了。
它和木槿就像是两个极端，一个特别亲人、一个特别怕人。栀子小时候对饲养员们还是很亲热的，接受野培训练之后才逐渐变得冷漠。
沈斌他们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因为野生熊猫就不应该像木槿那样亲人。
每次来看木槿时，沈斌也会安排人去山里找栀子。
想着栀子可能还会记得他们，知道他们回来后会主动露个头，不成想栀子根本就不愿意见他们，别说让他们摸一摸了，让他们看一眼都难。
所以沈斌他们对栀子的了解，全凭住在周围的村民们的描述。
这几个月它跑了几十公里，从东边的山头跑到了南边的山头。三月份来时，听村民说附近山上又多了几只熊猫，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栀子既然是女孩，三月份山上之所以多出的几只熊猫，应该是闻到了它的味道，”夏瑶猜测道，“假如一切顺利，公熊的表现也不错，现在栀子多半应该已经怀孕了。”
夏瑶记得第一次碰到幺幺时，它就在山里游荡，直到快生孩子的时候才跟着自己安稳地定居下来。
熊猫的怀孕时间大概在五个月，根据时间推算，现在栀子应该怀孕三个月左右。
再过两个月就要临产，所以它最近应该不会再乱跑，而是为生育孩子寻找合适的巢穴了。
想到这，夏瑶主动提议道：“你们最近可以上山找找，说不定会找到栀子。”
“我们对山里情况不熟啊，这……”沈斌瞧了瞧夏瑶和夏有才，试探地邀请道，“夏瑶同志，你能陪我们一起吗？”
“当然可以。”夏瑶欣然回答。
她对木槿的这个孪生姐姐十分地好奇，不晓得性格相反的姐姐会是什么样的。
要是栀子真的怀孕，以后生下一个混血崽崽，她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一看呢！
……
这两年，山市周围的村庄都在动工修路。
一条条马路对人类而言是通往富裕，可对于熊猫，更像是王母手中的发簪把山林分成了一片片孤岛，把它们留在了不同的地方。
栀子刚来山市的时候就在东边，那里距离自然保护区很近。当时想着，就算是修路它也会直接进入保护区，不成想它竟然会往南走。
好在南边也是个好地方，因为要修建大熊猫保护基地，周围动工的村子不多，大部分的工人都在基地里面忙活着，外面还是一片宁静。
这次寻找栀子的行动，不止有秦省熊猫保护中心参与，唐诚也带领山市刚成立的熊猫保护中心提供了帮助。
根据周围村民的描述，以及山林里寻找的蛛丝马迹，夏瑶把范围锁定在了附近的五个山头上。
又经过了几天的寻找和摸索，最终把范围缩小在了距离基地位置较远的两个山头。
“你怎么这么确定？”
跟随沈斌多年的助手，自认为很了解熊猫，虽然夏瑶的结论他也比较认同，但还是对她判断的过程很好奇：“我们养了栀子四年，它最爱跑了，万一它从这两个山头逃跑了呢？”
“跑不了，”夏瑶随手扯着两片竹叶，胸有成竹道，“因为它现在已经有了妊娠反应，它得刨洞搭窝，等待着孩子出生。”
众人：？？？
夏瑶这一路跟摸金校尉一样，一会看看竹林里找到的熊猫粑粑，一会又观察着被掰断的竹子截口，甚至还能在一处土坑前研究老半天，动作和行为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专业。
这完全不像是“养猪”总结出来的经验，光是看粑粑判断进食量的这一点，就比沈斌这个观察熊猫数年的人还要在行。
她的话很少，你不主动问她就不会仔细解释得太多，但得出的结论却几乎没有错过。
“你怎么知道它怀孕了？”沈斌忍不住问道，“昨天不是还不太确定吗？”
“等会再找到一些熊猫屎你就知道了。”
夏瑶带着人继续往前走着，再次找到一堆熊猫粑粑后，她蹲下来用木棍戳成了碎渣，“现在能看出来了吗？”
唐诚往前凑了凑，根据粑粑碎渣的内容物分析道：“里面拐棍竹的占比不算多，竹笋的含量好像要比普通熊猫多了一点。是因为怀孕之后喜欢吃软的吗？”
“说对了一半，”夏瑶赞同地点点头后，继续向众人解释着自己的发现，“根据粗细形状来看，能看得出这是一只成年熊猫留下的粪便，但是看份量明显不多。妊娠期的熊猫食欲大大降低，所以吃得会很少。”
“食欲不高不一定是怀孕啊，”助手又提出了疑问，“如果熊猫生了病，也会没胃口。”
面对他的质疑，夏瑶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附近的几片竹林里，几乎都是这样粪便？”
助手不说话了，等着她继续给大家解惑。
夏瑶：“熊猫在怀孕后会有很强的领地意识，因为要保护孩子，所以它会驱赶领地里的公熊猫。虽然熊猫的领地可以交叉，但在熊猫怀孕时是不适用的。”
“还有一点，就是野生熊猫和人工圈养的熊猫拉出来的粪便也是不太一样的。”
“粪便不一样？”沈斌直接徒手把那一坨粑粑给拿了起来，“有什么不一样？”
夏瑶在脑海里思索着各种名词，努力地试图解释说：“就是间隔，也可以说是密集程度，野生和圈养的区别很大。”
这是夏瑶最近半年的发现。
同样是养在山上，她发现幺幺和健健康康它们的排便不太一样。
幺幺的排便位置整体看起来很松散，这一处、那一处，距离都比较远，健健康康它们就很近，每一坨的位置都不会距离太远。
夏瑶猜测，这可能是和从小生存的环境有关：住在开阔的野外，为了能够记住方位，它们会把自己的粪便留得远一点；而圈养的环境比较小，它们就没有这样的意识，所以距离就会很近。
当然，也可能是和标记领地和生活习惯有关。因为夏瑶没有深入地研究过，所以只能说个大概，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两者确实是存在差异的。
而且根据健健康康在山坳生活这么久的情况来看，它们的排便方式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夏瑶认为这种幼时环境的差异而养成的习惯，可能会伴随它们一生。
“这你都能看出来啊？！”
同行的另一个助手更惊讶了，“夏老师，你是特意观察过野生熊猫和圈养熊猫的区别吗？感觉你真的好懂啊，而且全是我们不了解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是同样在学习数学，一个在学方程式，一个在学几何构图一样。
他们自认为已经把各种方程式都吃透了，可直到今天才发现，竟然还有几何这个更立体、直观的领域！
沈斌跟着问道：“你是不是平时跟野生熊猫经常接触啊，感觉这些东西真的要仔细观察才能有所发现。”
“啊，这个，嗯，我……”
沈斌一句话把夏瑶问住了。
她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养幺幺的事，但是这些经验都是她从幺幺身上发现来的。
撒谎？怎么撒？
“对了，那为什么是两个山头呢？”唐诚故作平淡地岔开了话题，重新把重点拉回到了栀子的身上，“栀子它应该只会在一个山头呆着吧。”
曹梅跟着帮腔道：“是啊是啊，如果两个山头都有栀子留下的痕迹，那它有没有可能还会乱跑呢？”
他们提出的问题，也是夏瑶一直没有琢磨明白的地方。
因为根据她的观察……
夏瑶：“我觉得这两座山上应该都有熊猫，它们都怀了孕，而且有从小就接受人工圈养的经历。”
夏瑶这话一出，众人更懵了。
有两只怀孕的熊猫倒没什么，可是都接受过人工圈养？
山市目前就只有健健康康是人工圈养长大的，而且在山市附近放生的，也只有来自秦省的栀子这一只熊猫，从没听说周围的省市有放归熊猫的计划啊。
那么，另一只熊猫又是什么来头？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还要亲眼见到才能知道。”夏瑶又补充道。
沈斌把粪便随手丢掉，同时合上了记录册，说道：“既然能确定栀子在附近就好，反正就两个山头，咱们一个一个来，先在这座山上找找吧。”
“好。”
众人异口同声道。
凭着沈斌对栀子的了解，加上夏瑶细致入微的观察，大家在山上只寻了一天就找到了栀子的踪迹。
南边的山海拔要更高一些，昼夜温差也大，一冷一热，竹子的味道也会更鲜美。
白天，熊猫会去山顶附近吃竹子晒太阳，到了晚上就会回到半山腰避风的洞穴休息。
“找到了！”
指着那处树洞，高满激动地叫喊道。
那是两棵老树相互挤压在一起形成的树洞。百年前，相距两米远的树互不影响，可随着树干的增粗、树根的蔓延，两棵树就逐渐挤在了一起。
它们就像是一堵墙，能够挡住凛冽的山风，而裸露出来的树根相互在泥土中纠缠，也变成了一处天然的庇护所。
众人在树洞的附近找到了一些熊猫的粑粑，同时又在树洞里也有一些黑白的毛发，种种迹象表明，这是树洞是有熊猫住的，而且根据体型的推断，十有八九就是栀子。
“这时候，栀子应该是在外面吃饭吧。”唐诚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说道。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天黑了，为了晚上不饿肚子，它现在应该正在大量地补充着体力。
环顾四周，夏瑶警惕地提醒道：“动作轻一点，去竹林找找应该会有收获。”
怀孕后的熊猫会更加警惕，任何动静都可能把它们吓走，所以一定要更加地谨慎才有可能看到它们。
沿着山路往上走了将近一公里，他们来到了一处箭竹林。
这片箭竹林的长势要比山坳还要好，没有人为的影响，竹子大多长得又粗又高，处处都能看到刚冒头的竹笋。
他们来时还看到了几只野鸡，听到有陌生的声音靠近，叽叽喳喳地跳走了。
“昂……昂……”
“哎哎？汪！”
竹林深处传来了熊猫的叫声，听声音像是在吵架。
“我们分散开吧。”夏瑶低声说道，“两两一组，别离得太近。”
沈斌跟着点点头，同时取下了身上的背包：“我同意。”
他们这一行人加起来有十几个，浩浩荡荡地靠过去，就算是不想发出声音也不可能。
谨慎起见，还是分开行动比较好。从不同的方向靠近，也能更好地做好隐蔽。
夏瑶和沈斌一起走在最前面。他的脖子上只挂着一部相机，目不转睛地看着叫声传来的方向，走路时激动得腿都在发抖。
大半年没有见栀子了，他怎么会不想它？
都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他都一样得喜欢。虽然每次来山市都没有机会见到它，可他一直记得这个在山里闯荡的大儿子，哦不，是大闺女。
走了大概二百米左右，他们在一片翠绿之中看到了那个花白的身影。
“汪！呜……汪汪！”
双手撑在地上，它正在冲着面前的侵略者吠叫警告。
“栀子，真的是栀子！”
拉扯着夏瑶的袖子，沈斌激动地嘀咕道。
距离有些远，夏瑶只能勉强看到它的侧脸。
真不愧是双胞胎，它和木槿长得真的很像！同样拥有秦岭熊猫健硕的体型，脑袋瓜也更加圆润一些，就是身材没有木槿那么丰满，身上的毛也是脏兮兮的。
比起木槿，栀子身上的毛颜色更重了一点，几乎看不到它藏在黑眼圈中的眼睛。
“汪！汪！汪！”
不怪沈斌他们会弄错木槿和栀子的性别，远远看去，面露凶光的栀子确实更像男熊，就说它这中气十足的叫声吧，就比健健康康“爷们”多了。
距离栀子几米之外，还有另外一只熊猫。
那只熊猫的骨架比栀子小了一圈，平静的表情丝毫没把它的恫吓放在眼里。在这深山老林里比它多活了几年，那只熊猫的性格要沉稳得多。
它也不是健健，正常的公熊猫不会这么傻傻地站着听它骂自己，所以夏瑶估摸着它应该也是一只母熊猫。
能让两个女人针锋相对，恐怕只有因为抢地盘这一件事了。
夏瑶从沈斌身上拿出望远镜，看向了栀子和那头母熊猫。它的周围有些啃干净的竹笋皮，几根折断的细竹子横在它们中间犹如楚河汉界。
栀子刚来这山上不久，为了保护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它给自己划了一块领地，不成想，这片茂盛的竹林同样在另外一只母熊猫的领地中。
因为吃饭的时间不同，连续好长一段时间它们都没有注意到彼此的存在，而今天偏偏就撞见了它来竹林吃竹子。
一开始母熊猫还跟栀子吵了几句，见栀子咄咄逼熊，它也懒得动唇舌，只是任由它发泄怀孕时积攒的焦躁。
通过望远镜，夏瑶在距离它们大概十几米的地方又看到了一只熊猫。
那只熊猫应该只是路过，是公是母看不出，倒能看得出它很八卦，一直旁观着这场骂战迟迟不肯离开。
不止是夏瑶他们，栀子也感觉到了有一束八卦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转过头，栀子呲着牙冲那只熊猫叫了两声，原地跺着脚，一副要冲过去把它撕成碎片的凶相。
“汪！汪！汪！”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吵架吗？再八卦小心我揍你！
被它这么一吓，那只熊猫果然灰溜溜地走了。
重新看向那只闯进自己领地的母熊猫，栀子又使出了刚才那招，龇牙咧嘴地往前迈出两步，装出要把它暴打一顿的模样。
“汪……哎？哎！”
栀子的嘴才刚张开，对面那只母熊就“蹭”地一下朝它扑了过来。
比栀子大了几岁的母熊也不是好惹的，能在山林里生活这么久，战斗能力自然比它这么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要强得多。
别看母熊猫身材没有栀子健壮，却能轻松把它压在身下。
一口咬在它脆弱的脖子上，前一秒还是所向披靡的女将军呢，下一秒的呜咽声又变回到了那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栀……”
“别。”
沈斌刚要叫出声，就被夏瑶死死地捂住了嘴，“别出声，栀子不会有事。”
本以为栀子会被那只母熊猫暴打一顿，没想到它并没有对栀子下狠手。
母熊猫看似是咬住了栀子的脖子，实际上根本用力气，更像是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它安静下来。就像是母亲教训不听话的孩子一样，不轻不重地揪着它的后脖颈。
“嗯，嗯……”
意识到母熊猫并没有伤害自己，栀子尴尬地舔了舔唇，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后，它目光闪烁地看向别处，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哎呀，装凶被看出来了……
什么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将军？什么叱咤风云的女魔头？都是它装出来的。
栀子今年只有四岁，和山坳里的乐乐差不多大。正值芳龄的小女生怎么可能是个鬼罗刹？不过是它在这野外森林求生的手段罢了。
小时候它向往着野外，直到真的离开饲养员们它才知道大自然有多么的残酷。
可是为了活下去，为了不被其他动物欺负，它必须要装出坚强、装出凶悍的样子。
事实证明这样很管用，每当它龇牙咧嘴地大叫时，那些动物都会躲着自己走，就连比自己大的熊猫也没有伤害自己。
可惜，还是被这个姨姨看出来自己的虚张声势了。
从栀子身上站起身，母熊猫舔着爪子上的毛，打了个哈欠后便迈着慵懒的步伐离开了竹林。
它身上的四个秘密是浅棕褐色的，它也是当过妈妈的熊。
大家都是女熊，女熊何苦为难女熊？更何况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更没必要跟它置气了。
慢慢松开捂着沈斌的手，夏瑶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在变化。
是女儿没有挨打的庆幸？是重新见到女儿的兴奋？是想到女儿吃苦后的担心……
当初让它参加基因交互计划，是觉得它胆子很大，以后在丛林里一定不会受欺负。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它还只是个孩子，像木槿一样需要自己的保护。
今天它可以装作凶狠地吓走其他熊猫，可下一次呢？
看到栀子比刚放生的时候瘦了许多，沈斌的眼眶微微湿润了。
等母熊猫走后，栀子坐了下来，继续吃着旁边没吃完的竹子。
沈斌和夏瑶轻手轻脚地向它靠近，走到二十米外的地方时，他温声叫了一声它的名字：“栀子？瓜娃？”
因为栀子之前一直被当成男孩看待，除了它的名字外，还有“瓜娃”这个小名。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听到那个熟悉的称呼，栀子倏地愣了一下，转动着头上的两个“小蒲扇”，它扭过头看向了不远处的沈斌。
这是时隔大半年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没有想象中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双方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彼此。
近距离观察着栀子的脸，尽管长得比木槿要凶，而且大大咧咧的性子有些粗糙，可依稀还是能看出小女生的特点的。
就比如它的身上没有两颗铃铛。
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竹子，栀子站起身耸了耸鼻子，靠味道确认着沈斌的身份。
样貌会变、衣服会换，但是属于他的味道是不会变的。
“在外面这几个月，你受苦了，”沈斌操着一口亲切的秦省话对栀子说道，“跟俺们回去吧？回家里头住，家里有吃有喝不用再担心有人欺负你了。”
熊猫保护研究基地的第一期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启用了，正好可以把它带回去，照顾它把孩子生下来。
这两天听唐诚说，研究基地会采取野外放养的模式，这样一来，栀子在里面也能找到对象，继续当初的基因交互计划。
木槿在动物园，栀子在保护基地，想见随时都能见到，美得很！
栀子没有出声，还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他。
见栀子没有反应，沈斌翻过手掌，微微蜷起了手指：这是之前训练时他常用的手势，意思是“过来”。
以前，只要栀子和木槿看到他用这样的手势，就算不说话也会屁颠屁颠地跑到他身边。
但这次，它没有……
沈斌：“跟爹走吧，咱不在外面受苦咧。”
栀子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望着沈斌叹了一口气后，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栀子？瓜娃？你这是要上哪啊？”
走了几步后，栀子停了下来。再次转过身，它眼睛里的情绪依旧是冷冰冰的，没有要靠近的意思。
看着栀子冷漠的神情，夏瑶替它向沈斌回答道：“栀子它不想去保护基地，它想留在山上。”
栀子已经长大了，是可以保护自己的大姑娘了。
虽然山林里充满了危险，吃喝要靠自己寻找，睡觉的地方也不像水泥小屋一样舒服，可它正在努力习惯，努力适应着这样的生活。
孩子总有独立的一天，它现在就在学着独立，它也想继续独立。
或许以后的生活会越来越不容易吧，但它一定可以照顾好自己。
静静地望着彼此，沈斌在栀子的瞳孔里看到了它的答案。
沈斌把手撤了回来，脸上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朝它挥一挥手道一声再见，他选择尊重它的决定。
沈斌：“去吧，爹支持你。”
“嗯！嗯！”
这次，栀子给出了响亮的回应。
栀子，是带给人希望和喜悦的花，希望它以后能像栀子花的花语那样坚强，并且一生的坚持下去……
回去的路上，沈斌一直是怏怏不乐的，一步三回头地看向那座山，他还是放不下栀子。
“别担心了，咱们可以经常来看它啊。”助手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另外拿着相机的人跟着帮腔：“是啊，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等过几个月，栀子要生了咱们再来看它，顺便多带点水果。”
“哦对！我就说忘带了点啥？忘拿水果了！”
“嘁，平常去看木槿可没见你空过手，咋？咱栀子不配？”
“少来啊，我这不是急忘了嘛，下次，我下次肯定给它带两箱来！”
“光带水果哪够啊，蜂蜜和窝窝头也得带来点，营养均衡。”
“牛奶，还有牛奶！”
“对对对，生孩子得补充营养，得多准备点奶。”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沉重的气氛顿然缓和了不少。
就像他们说的，栀子只是留在山上而已，又不是生离死别，没什么好难过的。只要想，大可以来山上看望它嘛。
走到山下准备开车离开时，唐诚忽而看向了旁边的那座山：“我记得夏瑶同志说，有两只怀孕的熊猫，而且都是经过人工圈养的。栀子是找到了，那另一只……”
大家只顾着念叨栀子了，这才想起在山上时夏瑶的分析。
是啊，栀子找到了，那另一只熊猫的情况还不知道呢。
这里距离最近的村子少说也有两三公里，山上也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不像是村民偷偷养的。而且动物园在健健康康之前，也没有养过熊猫……
要知道夏瑶有没有分析错，怕是要找到这只熊猫才能知道了。
简单休息一番后，大家再次爬上了这座山。
相比栀子所在的那个山头，这座山要更高，山势也更加险峻。
这是一座很少有人来的荒山，山上没有土路、没有指示牌，进了山后就只能靠指南针来寻找位置，白天还好，入了夜后很容易迷路。
也正是因为没人干预，这座山头的野生动物种类更多，刚上山不久他们就看到了几只野鹿，还有一只红毛狐狸。
地上有不少新鲜的动物粪便，不过只有快到竹林边缘时，才能看到大熊猫特有的“青团”。
上次来时，夏瑶根据粪便的不同估测这座山上应该是有三只熊猫，怀孕的那只一直住在山阴，另外两只则在山阳和山阴之间游荡。
“咱们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了吧？”孔祥明抬头看了眼渐渐西沉的太阳，不安地摸了摸后脖颈，“山上的野兽多，咱们走一块更安全一点。”
沈斌点点头，赞同道：“那就分成两拨吧，七个人一队，别离得太远了，遇到猛兽也好应对。”
两边的保护中心人数差不多，夏瑶跟着唐诚他们，正好是七个人。
在山腰分好队伍后，大家开始向南北两侧分开寻找。
“啊！！！”
刚分开没多久，就听到沈斌那边的人发出一声尖叫。
众人连忙赶过去，只见他指着一只从草丛里窜出来的狸猫，吓得脸都白了。
简单安慰了他几句后，大家还没再次分开呢，沈斌那边又有人大惊小怪地呼喊道：“你们快来！快来看啊！”
围聚到他身边，顺着他指的地方，众人看到了地上有一条长长的石缝。
石缝看着只有细细的一条，实际上蔓延得很长，里面有蚂蚁窝，有正在生长的植株，越往下这条石缝的缝隙就越大。
“还以为是怎么了，没见过山缝吗？”高满撇撇嘴道。
山市偶尔会有地震，地震过后就会在山上留下这些缝隙，有的宽、有的窄，没什么可奇怪的。
夏瑶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想说循着山缝来寻找，可能会有线索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男人点头如捣蒜，指着那条石缝继续道，“你们看，这里的树距离都很远，而且山坡没有太松软的土用来刨洞，所以……”
“所以熊猫很可能会在比较大的石缝里安家。”沈斌接上了他的话说道。
熊猫能住得地方不止有山洞、树洞，只要能够容身，石缝和山缝也会是它们的家。
形成了山缝的地形很明显，只用找这些地方就行，知道这一点后就能减少大家寻找的难度。
众人在山上找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他们找到了那只熊猫的行踪。
他猜得没错，熊猫确实在山缝里安了家。
可是，夏瑶就只猜对了一半。
错的一半是熊猫没有怀孕，对的一半是那确实是一只母熊猫，而且此刻正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
那是半山腰处的一条山缝，旁边大概十几米的地方是一条山涧，清凉的山泉落在石头上溅起了水花，让这里的温度变得很低。
那只熊猫缩在山缝的最里面，一双眼睛警惕地盯着外面的那些人，抬起手盖在崽崽的身上，它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孩子。
众人没有轻易靠近，而是站在山缝七八米外的地方轻声观察。
“它好像不是很怕我们？”
“夏瑶不是说了吗，它是有人养过的，当然不会怕人了。”
“可是它怀里的孩子怎么也不怕我们，叫都不叫一声。”
“可能是捂得太严实了，看不到我们吧。”
母熊猫长得有些潦草了，没有幺幺那么干净、没有乐乐那么阳光，同样是在野外长大，它更像是逃荒的难民，眼神空洞、双目无神，半个魂知道丢到哪去了。
它很瘦，是短期饥饿导致的那种病态的消瘦，它怀里的那个孩子长得圆滚滚的，只是……
“它的娃得有六七个月大了吧？”沈斌凑到夏瑶耳边小声猜测道。
看着它怀里的那个糯米团子，夏瑶有些不安：“应，应该吧。”
那只糯米团子和平平安安六个月时一样大，甚至比它们还要胖一些呢，身上的毛却没什么光泽，还有那两条耷拉下来的小胖腿，偶尔还能看到几只苍蝇在它身边飞过。
正常的熊猫崽崽应该是很活泼的，哪怕是有妈妈护着，它也会对外面充满了好奇，不会是一动不动、毫无声息的。
除非它……
“它怀里的孩子是不是已经死了？”
不知是谁提了这么一句，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母熊猫的双臂之中。
它怀里的崽崽软得像是一只毛绒玩具，没有一点活物的气息，安静地享受着妈妈怀抱里的温暖，一直是妈妈心里最疼爱的宝贝。
那只小熊猫确实没有生命的迹象，它的生命停留在了最憨态可掬的六个月大，只是，它的妈妈似乎还不肯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意识到大家都在看自己的孩子，母熊猫调整着身体的姿势，转过身子背对着那些陌生而灼热的目光。
崽崽还小呢，凭什么让你们看？
它，它现在只是睡着了而已，睡着了好长大、好长高。
轻轻在孩子的头上亲了一口，母熊猫把头垂得更低了。
那一刻，夏瑶似乎知道那些粪便为什么会那么少了。因为除了怀孕之外，病痛和心痛也会让母亲的食欲降低。
“你们看，它的尾巴上是什么？”曹梅的眼最尖，一眼就看到了母熊猫尾巴上的东西。
母熊猫的尾巴上挂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用望远镜来看，可以看到它尾巴上的东西是一个圆环，只有小拇指一般大，因为长时间没有清理，上面覆盖了一层铁锈。
圆环上面好像有什么字，只是铁锈太厚，有些看不清楚，依稀只能看到两个“口口”的形状。
不像是陷阱留下来的，更像是被人故意弄上去的。
看来夏瑶的猜想没错，这只熊猫确实有被人饲养过的经历！
作者有话说：
这次猫猫们没有再遭遇那些暗黑的事情啦，信我！会是一颗糖哦~
——
平常都是放存稿箱的，小天使们一定好奇我怎么会突然迟到更新吧……其实是因为过去一段时间太熬了，身体有点问题，医生说最近一段时间都要去扎针灸，所以可能以后每天的更新量会少一点点，暂时从9000降到6000，给我一段时间恢复一下，等我缓过来了一定把爆更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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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它只是想当一个合格的妈妈◎
圆环上到底是两个什么字？
距离有点远, 怕是要靠近才能看清楚了。
母熊猫一直对它们保持着警惕，轻易接近肯定会激怒它, 一番商议之后众人决定先回去。
既然能够确定它被人饲养过，就先找找关于它的信息，搞清楚情况后也好知道该怎么帮助它。
这是山市附近发现的熊猫，想着大家忙了一天，就没有让秦省保护中心的人留下来帮忙。
回到动物园后，他们来到了存放档案的资料室。
在保护中心成立之前，大部分救助行动都是由动物园完成的，他们也会把救助的动物和过程誊写在每年的记录册上。
“我看那只熊猫年龄不小了，咱们要不多往前找几年？”合上手里的那本1976年的册子，高满试探地问道。
一旁的唐诚叹了口气，有些灰心道：“只怕再往前找也找不到啊。”
七几年的时候大家连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呢，哪有什么保护动物的意识？
近几年的册子记录的内容挺详细的，从地点到时间，从动物种类到救助方式, 有的甚至还配有照片。
但是再往前的册子就只有寥寥几句话，大多是跟野鹿和猴子有关, 涉及到大熊猫的少之又少。
从傍晚找到了深夜，几个人还在资料室呆着。
负责看门的老大爷拿着手电筒过来，提醒他们道：“这么晚了, 你们咋还不走啊？我都要锁门了。”
“我们在查资料呢，”曹梅走上前向大爷解释说，“要不您把锁留给我们？等我们走了帮您把门锁上。”
大爷：“这可不行，不是谁来锁门, 是得按照规矩办事。”
“大爷。”
夏瑶拿着前年的记录册走过来, 指着上面的一张熊猫照片问道：“您知道几年前咱们园有救助过什么熊猫熊吗？还给它们的尾巴上扣了个铁环？”
大爷在资料室呆了也有十几年了, 书面上没有记录下来的内容，或许他能知道。
“熊猫熊？”
大爷的年龄大了，思索着脑海里的记忆，像是在撬开一把上了锈的锁。
“它的名字是两个框框，”一旁的高满跟着提醒道，“比如固固、困困、四四、团……”
大爷接上了他的话：“你是说团团和圆圆吧。”
听到那熟悉的字时，生锈的锁芯倏地被打开，放出了尘封多年的回忆。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如果不是听到那几个字，怕是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想起来了。
“团团圆圆不是都死了吗？你们怎么想起来问它们了？”
众人：？？？
“死了？！”
多年前，别说是支持动物保护，来动物园的人都很少。
但就在那个时候，山市有一批热衷于动物保护的志愿者，自发建立了一个民间组织，旨在照顾那些需要保护的动物。
团团圆圆是他们从野外救助回来的两只熊猫，当时动物园没有熊猫馆，他们也没有场地，所以就暂时把团团圆圆养在了农舍的猪圈里，稍微大了一些后就养在了山上。
团团圆圆是一对姐妹，保护组织的人养了它们好几年，直到成年后才把它们放归到野外。
“说来也是奇怪得很，团团好像认家一样，后来跑回来了好几次，”提起这一段，大爷表现出很惊讶的样子，“每次嘴里都叼着一只崽，应该是想人救救它。”
曹梅：“救它？它怎么了？”
大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心微皱：“说起来团团也是命中不带子，生了好几个孩子，一个都没保住，唉……”
团团一连跑回来几次后，保护组织的人便决定跟随团团，一边观察它在野外的生活，一边提供必要的保护。
可他们的能力毕竟有限，没办法百分之百地照顾团团圆圆周全，以至于它眼睁睁地看着每一个孩子都死在自己怀里：
第一次是没有经验，睡觉翻身时不小心压到了孩子；第二次是没有看好孩子，吃了山上有毒的菌子；第三次是孩子被山上的陷阱夹到……
它努力地想要成为一个好妈妈，但总会有各种意外降临。
直到那天，从另外一座山上传来了一声枪响。
保护组织的人赶到时，几个人正在把带血的熊猫尸体塞进麻袋，它的尾巴上还有他们给戴上的圆环，上面就刻着“圆圆”两个字。
当时他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还有人开枪误伤了保护组织的一个人……
大爷：“那些人被去蹲笆篱子后，保护组织就解散了。唉，可惜了团团和圆圆，好好两条生命就这么没了。”
事情发生过后，现任的动物园园长也曾派人去山上找过，结果并没有看到团团，于是便认为它可能死在了其他偷猎者的手里，放弃了寻找的念头。
如果当初真的找到了团团，那动物园收养的第一只熊猫就不是健健康康了。
听了团团的遭遇，大家沉默了良久。
它真的好想成为一个母亲，哪怕一次次的失去也没能泯灭它的母爱。
那一刻，大家似乎能理解团团当时的目光了。
它找过人类求助、也被人类伤害过，既然人类没办法保护它的孩子，那它也不会再选择相信。
听说他们见到了团团，大爷诧异地睁大了眼：“团团要活着今年得有十一岁了吧？”
回想起团团憔悴的状态，夏瑶点点头，“看着像。”
“可惜啊，”大爷放下了腰间的钥匙，离开时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稀疏的头发，“现在动物园没有多余的地方，否则园长肯定会把它接回来的。”
“没有动物园还有保护基地。”
把钥匙从桌子上拿起来，唐诚似是在许下一个承诺：“团团以后可以住在保护基地，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地去照顾它的孩子。”
大爷转过头，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团团这辈子太苦了，如果真的能把它接回来，记得对它好点。”
大爷走后，几个人围聚了过来，向他确认道：“咱们真的可以收留团团吗？”
“对，”唐诚点点头，“它在野外失去了那么多孩子，足以证明野生环境不适合它育崽，等基地建好后，也给它留一片场地吧。”
几年前的保护组织是有心无力，哪怕已经付出了所有，还是没能照顾好团团和它的孩子。
可今时不同往日，未来的熊猫保护研究基地，将会成为一张更完善的保护伞，让它们可以在这一方天地之中更平安地生活下去。
“但是现在，更重要的事不是把它带回来。”
见他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夏瑶再次提醒众人道：“它怀里的孩子，要想办法把它怀里的孩子拿出来。”
今天夏瑶和沈斌仔细看过了团团怀里的孩子，身上并没有明显的伤口，所以要么是中了毒、要么是得了病。
不管是哪一种，对时时刻刻抱着孩子不撒手的团团都是很危险的。
万一团团也感染了什么病毒，那就不好了。
因为今天太晚了，再加上明天要早起去山里，夏瑶就没有回家，而是留在了动物园的宿舍过夜。
想起团团的经历，夏瑶总觉得心口堵得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穿上衣服在园里转了一圈，不知不觉地走向了熊舍的方向。
负责值班的小刘正困得打盹，见夏瑶来了，这才起身出去透透气。
走到奇迹的小房间门口，夏瑶看向了躺在房间正中间的奇迹。
奇迹的睡相一点都不老实，四仰八叉地躺着，嘴角还挂着露出的小半截舌头。
它小时候一直待在夏瑶身边，养成了盖被子睡觉的习惯，只是它睡得太不安分了，盖在他身上的小毯子早就被踢到了一旁，只有一个角盖在它的肚子上。
睡觉要盖肚子，这点它记得还挺清楚呢。
听到有动静，奇迹“嗯”地一下睁开了眼。咂了咂嘴角的口水，它慢悠悠站起来朝着夏瑶爬了过去。
“嗯，嗯。”
奇迹快一岁了，可还是粘人得很。
白天有那么多喜欢它的叔叔姨姨捧场还不够，每天非要夏瑶摸一摸才可以。
把脑瓜耷拉在铁栏杆上，奇迹眨巴着那双迷糊的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灯光下，它粉红色的眼睛映着橘色的光，布灵布灵的，如同一只小精灵。
伸手揉一揉它的小耳朵，又捏一捏它的手掌，夏瑶温声道：“奇迹真乖，咱们最可爱了是不是，谁见了都稀罕咱们。”
“嗯，嗯。”
奇迹又把头往栏杆外伸了一些。
它很喜欢别人夸它呢，只要是好话，哪怕不懂是什么意思，它也会很开心。
“奇迹一个人在场地一定很无聊吧，不如给咱们胖娃儿找个干妈？”夏瑶试探地问道。
像他这个年龄的小熊身边都有妈妈陪着，平平安安比它大得多，幺幺还整天又对它们又亲又啃的呢，更何况是它？
虽然饲养员们对奇迹都很好，但它还是需要一些真正的母爱。这种爱，是自己给不了，饲养员给不了，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爱。
奇迹需要一个妈妈，团团需要一个孩子。
它们的生命都缺失了一部分，如果能把奇迹留在团团身边，让团团来照顾，这对它们俩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奇迹眨巴着眼睛，试图去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爪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似乎是愿意听从她的安排。
“嗯，嗯。”
夏瑶凑近了些，在它的小脑袋瓜上轻轻亲了一下，“奇迹真乖！”
起身准备离开时，余光无意间瞥见了另一个房间里的景竹。
它还是像平常那样躺在房间的角落，只是它却没有睡觉，而是睁开眼窥视着外面的情况。
刚才夏瑶对奇迹的疼爱，它都看在了眼里，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夏瑶身上，脸上写满了嫉妒和不满。
自从搬来后，它的地位好像就没有之前那么重要了。
它不懂得人类的“喜新厌旧”，只知道照顾它的两位奶爸天天去摸木槿，已经好久没有跟自己互动说话了。
就算来给自己喂饭，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不像看到木槿那么高兴。
还有其他的饲养员们，都更喜欢“小娘炮”和“小白毛”，都不怎么亲近自己。
当然啦，高冷学霸自然不喜欢被太多的人打扰，可并不代表不想被人喜欢呀？
它才不会像木槿和奇迹那样去讨好两脚兽，但偶尔它……也想被疼爱一下。
我不说要，但你不能不给。
停在景竹的小房间门口，夏瑶蹲下身子看向了里面假寐的景竹：“这么晚了还不睡，是肚子饿了吗？”
景竹不理她，把头偏到一旁，只当做没听到。
夏瑶从旁边拿来一小根竹笋，剥好后放在了门口，“来吃一点东西？吃饱了睡得更香。”
景竹还是一动不动：不去！
“来嘛来嘛，一根不够，我再给你剥一根？”
见夏瑶又开始剥起了竹笋，景竹这才不情不愿地趿拉着步子走了过来。一屁股坐在铁门前，脸上写满了疲倦和不高兴。
拿起地上的竹笋塞进嘴里，清脆的口感一点没把它心头的怨念压下去，反而……
“嗯？”
趁它不注意，夏瑶把手放在它的脑瓜上，轻轻呼噜两下后又立刻收了回去。
谁让摸了？嗯？摸就摸吧，谁让你又停下来了？
夏瑶：“景竹乖，大家也都很喜欢景竹，每天早上都有好多人来看你呢。”
顿了顿后，景竹又继续吃起了竹笋。
这下，不仅心里的烦闷减少了许多，还生出了两分得意，虽然脸上还是冷冰冰的没有表现出来，可它一蜷一蜷的小jiojio可是把它心里的情绪都暴露啦。
就算是高冷拽哥，也不过是个小孩子，既然是孩子，又怎么不想得到父母的肯定和夸奖呢？
人类的爱自然不同于亲生妈妈的爱，可夏瑶这位“人类妈妈”的手心，和它记忆里妈妈怀里的温度是一样的呢。
吧唧吧唧……
听到景竹的吃饭声，睡得正香的景松也睁开了眼。
看到夏瑶在大半夜明目张胆地给弟弟开小灶，气得它急吼吼地冲到了铁门前，又开始骂骂咧咧个没完，一边骂还一边用手扒拉着自己的脑袋瓜。
“汪！汪嗷……汪！”
“昂昂！呜，汪！汪！”
嗯？偏心眼是不是！为什么不给我吃！
啥？为啥子你亲手喂它？我不管，你也得喂我！赶紧！立刻！马上！喂我！！！
……
第二天一早，众人便再次驱车前往团团所在的那座山。
除了水果、蜂蜜还有窝窝头之外，车上还带了一把□□以及一些葡萄糖。
不知道它在山缝里呆了多久，它的身体状况一定很差，要是它不肯出来，只能用特殊手段把它怀里的孩子拿出来，同时还能给它注射一些葡萄糖来补充营养。
夏天天亮得很早，他们来到山下时，沉睡一夜的飞鸟已经开始在各处寻找食物了。
“你来吗？”从车上下来，唐诚把□□拿到高满面前。
高满讪讪地笑了笑，把枪推了回去，“还是老大来吧。”
山缝只有打开一米见宽，而且周围还有灌木和杂草遮挡。要是不能一枪命中，很容易惹怒团团，以防万一，还是要交给枪术最精准的人。
上山时，他们正在商量着该怎么动手，忽而听到了几声空洞的嚎叫。
呼！呼呼！呼呼……！
像是吹口哨的声音，更像狼嚎的尾声被拉长后的动静。
呼！呼呼……！
不止是一只，而是有很多只，声音激动又凄厉，似是在唱着一首凄婉又高亢的悲歌。
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是什么动物，曹梅轻扯了下夏瑶的衣角，问道：“你听出这是啥动物了不？”
夏瑶：“是豺。”
人们总说豺狼豺狼，不止是因为它们长得相似，也是因为叫声很相像。
看那叫声传来的方向……不好，团团住着的山缝！
群居生活的豺和狼一样会捕猎大型的哺乳动物，不过体型比不上狼那么强壮的豺，偶尔也会吃腐肉。
它们一定是闻到了团团孩子的味道，同时也发现了长时间没有进食的团团身体虚弱，所以才会兴奋地开始一场猎杀。
夏瑶他们赶到时，山缝外面果然聚集了好几只豺，有的站在山缝口、有的站在山缝旁边和上面，几乎把所有能出来的位置都守死了。
团团还是像昨天那样安静地坐在山缝里，紧紧守护着怀里的孩子。
长时间没有进食，它现在的状态很差。努力抬起上唇想要露出牙齿警告，可颤抖的唇瓣丝毫没有威慑力，只会暴露自己的虚弱。
那些豺没有轻举妄动，嗅着腐肉散发出来的气息，它们料定了今天能饱餐一顿。
哗啦啦！哗啦啦！
守在前面的几只豺跃跃欲试，来回扒拉着地上的泥土，寻找下手的机会。
一步、一步……它的动作很小心，一边来回晃着脑瓜一边试着往里面探着身子。
它心里清楚，就算是虚弱的熊猫，挨上一巴掌也能要了自己的小命，所以它必须不停地做着一系列假动作还让它无从下手。
距离团团只有不到半米的位置时，它猛地往前冲了一下，就在它快要咬到团团怀里的孩子时，团团抬手就是一巴掌。
豺反应迅速，往后一缩就躲开了它的攻击。
这是它的虚晃一招，无非是想试探一下团团的虚实而已。
团团现在还有战斗力却不多，这群豺要是真的一拥而上……
砰！
正当夏瑶猜测着豺们的计划时，耳边倏地迸出一声枪响。
那一针镇定剂穿过杂草，稳稳地打在了山缝里的那只豺身上。
“嗷呜！”
受了惊的豺慌忙从山缝里撤了出来。
还有周围其他的豺，在听到那一声枪响后也慌乱地四散逃去。
挨了这一针后，估计它们也不敢再来惹团团了。
重新装填一发镇定剂，唐诚这次瞄准了团团的肩膀。
只要打一针，就能把孩子从它的怀里拿出来了。
正当唐诚准备扣下扳机时，他发现团团正盯着自己看。
是哀求、是乞怜，比起昨天眼神里的空洞，此刻它眼神里的情绪看着直叫人心疼。
看到它眨眼时眼角闪烁的泪光，唐诚仿佛看到了一位因为失去孩子而悲痛欲绝的母亲。她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在了，知道怀里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可是，她还是想多陪一陪它，让它再最后感受一下来自妈妈的温暖……
等待了好一会，唐诚努力狠了狠心，朝团团的手臂发射出了那根镇定剂。
“嗯，嗯……”
团团只是来回动了动身子，随后把护着孩子的手捂得更严实了一些。
它知道那是什么，所以它不害怕，只是想在失去意识之前，再好好地抱一下它的孩子。因为它明白，等它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就不再是一位母亲了。
药效上来后，团团逐渐昏睡了过去，众人忙活了大半天才把团团和它的孩子从山缝里拉出来。
团团很瘦，约摸着才不过一百六七的体重，再加上长时间没有摄食，身上的毛发也缺乏光泽。
“崽崽是怎么死的？”曹梅问道。
经过一番检查后，夏瑶用带来的白布把崽崽包了起来：“应该是得了病。”
这只熊猫崽崽去世了大概六七天，加上夏天天气热，毛绒绒的身体已经有些发臭了。没有中毒吐血的症状、骨骼也没有损伤，所以夏瑶猜测应该是生了什么病。
扭头看着还在昏睡中的团团，孔祥明帮着给它打了一些葡萄糖恢复体力：“前几天不是说一期的熊舍已经建好一部分了吗？要不要先把团团带回去？”
失去孩子后不知道它会有怎么样的举动，他们又不能一直在野外守着。
虽然基地还没全面完工，不过基地大部分地方，像熊舍、办公室、宿舍这些地方已经修建好了。这两天他们就可以把保护中心的东西往基地转移，等再过一段时间验收完毕后就能正式投入使用。
“那这只崽崽呢？”曹梅问道。
夏瑶：“在附近找个好一点的地方埋了吧。”
它既然生在这片山林，死后就让它继续留在这儿吧。或许哪天，它也能变成天空中的一片云，低头就能看见曾经生活过的家……
作者有话说：
团团：我想当个好妈妈……
夏瑶：你一定是个好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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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不想你出事，不想你吃X！◎
唐诚他们办事效率很高, 说要把团团送进保护基地，三天后果然把它安置在了基地的熊舍里, 同时把动物园那边的东西也一同转移了过来。
大熊猫研究保护基地还未完工，但已经提前赋予了它灵魂。
再次过上了圈养的生活，团团并没有表现出排斥。听唐诚他们说，团团在基地里很安静，估计是怀念自己的孩子，它整日都在院子里坐着发呆。
不叫不闹、不睡不休，就只是静静地坐着，像是丢了魂一样。
在团团搬到基地的第七天，正好赶上夏瑶轮休，惦记着团团的情况，从市里骑车去保护基地的时候，她特意给团团带了很多好吃的。
保护基地建在深山之中，去基地的路是搬运建筑材料留下的土路，去基地的路上她还碰到了那些往外运送建筑垃圾的卡车。
周围没有村落、没有水泥路, 像是完全与世隔绝一般独立，只有基地外分布的几座灯塔和发电站能看出一些人类留下的气息。
基地被建造成了两部分：
一部分是唐诚这些工作人员的科研区, 平缓的地势有十几栋二层小楼，办公室、宿舍、实验室、餐厅……应有尽有，能够满足工作人员大部分的生活需求。
另一部分是熊猫的生活区, 用水泥墙将剩下二十多亩的地方分割成了大大小小的院落。参考了动物园熊猫馆的构造，每一个院落都有熊舍、绿植还有木架假山，让每一只熊猫都能有属于自己的小窝。
为了保留一些熊猫的生活习性，生活区有一半是在山上, 依山傍水的“山景房”不比野外的环境差。
“下个月我们就要开始招聘了, 等厨师、饲养员、其他工人全部就位后, 基地就能正式投入使用了，”在去团团所在的熊舍路上，唐诚向夏瑶讲解着基地的情况，“上面也会调来一些研究人员来帮忙，熊猫的繁殖、生病预防都会有专门人负责研究。”
伸手抚摸着崭新的水泥墙，夏瑶淡淡地笑着：“挺好的，胖娃儿们的家确实建得挺好。”
“那你什么时候来加入我们？”曹梅挽住她的手臂，热情地问道。
夏瑶：“过段时间吧，景松景竹才来动物园没多久，等它们彻底安稳了我再来。”
看到新建的基地远超想象，夏瑶自然是很想早点来任职，可赵庆华和赵国华刚回重省不久，景松和景竹现在正需要自己呢，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它们吧。
她既然还是动物园的饲养员，就要对每一只熊猫崽崽负责。
唐诚：“那幺幺和平平安安它们……”
“我不打算让它们来，”夏瑶果断地回答道，“健健康康可以送来，但是幺幺、平平、安安还有乐乐，它们是不会进基地的。”
它们从小就在无拘无束的野外长大，习惯了在山林里的生活。基地再好再大，四面也都是墙，它们是不会适应的。
夏瑶知道自己的孩子们是有骨气的，比起杏来贪图安稳的“铁饭碗”，它们一定更想要自由的生活。
夏瑶的回答让众人的眼神闪过了一丝失望，不过也能理解她所做的决定。
他们本意也是希望熊猫们能够过得更好，如果在野外能够平安地生活，就算不来基地也没什么的。
“其实不来也没什么事，只要它们开心就行，”孔祥明试着缓和气氛，转移话题道，“前面就是团团的熊舍了，咱们稍微走快点？”
团团住的院落是一众熊舍里最豪华的。
除了每个院落都配备的设施外，还有两棵年龄超过几十年的老树，老树上挂了秋千和爬架，也全都是用竹子手工做的，角落的那个水池里还有几条金鱼。
他们来时，团团正坐在那棵老树的旁边，怀里抱着一只竹球失神地望着远处的高山。
它还惦记着自己那个病逝的孩子，轻轻摩挲着竹球的表面，即使被自己的体温暖热也比不上那个会叫会跳的崽崽。
团团的身上被清理过一遍，不过还是有些脏乱，之前断食了好几天，整只熊看着犹如一具行尸走肉，现在稍微恢复了一些后，勉强有了几分生气。
在山上看着团团有些丑，此刻看它其实挺好看的。蒲扇的耳朵配上西瓜子形状的脸盘，不用吃得太胖也能看出它的美，属于那种耐看的瘦美人类型。
只是，现在悲郁的气质让它看起来很颓废，林黛玉的气质配上灰姑娘的外貌，大抵就是它此刻的状态。
“它吃饭正常吗？”夏瑶问道。
曹梅摇摇头，“吃得很少，一天只吃十五斤左右的竹子。”
团团和当初康康的状态很像，不爱动、不爱吃，整天瘫坐在一隅，空洞的眼神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个年代没有什么抑郁症的概念，只觉得是简单的心情不好，殊不知心理的疾病比身体的疾病更难治愈，要是不及时治疗，也是会丢了命的。
想起那天晚上想到的一剂“良药”，夏瑶又问：“让奇迹搬过来的事，你们跟园长商量了吗？”
夏瑶记得之前上课时老师讲过，很多母性较强的哺乳动物会收养一些被遗弃的孩子，把它们当成自己的崽崽抚养，哪怕是不同种族的动物，也不会排斥。
就比如被狼带大的“狼娃”，还有被熊带大的“熊孩”，都是因为母爱战胜了敌意，才会将他们都抚养长大。
让奇迹来替代它孩子的位置，给这院子带来些生气，总比任由它抱着竹球整日伤春悲秋要好。
“园长不同意。”
唐诚十分干脆地回答道。
这个结果，和几天前夏瑶得到的结果一样。
唐诚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封信，褶皱的纸张似是被折叠了许多次：“而且重省和秦省那边给出的建议，也是不同意把奇迹送来保护基地。”
早在团团送来保护基地当天，夏瑶就向园长建议把奇迹暂时送到团团身边，让团团抚养一段时间。
当时园长说考虑一下，紧接着第二天就给出了拒绝的答案。
为了再帮团团争取一下，她又让唐诚他们帮着开口，没想到园长也搬出了秦省和重省那边的帮手把他们的提议挡了回来。
原因很简单：奇迹不合适。
奇迹跟生长在野外的熊猫不同，它从小就被人类照顾长大，换句话说，它的身上全都是人类的“气息”。把它交给一个野生的干妈照顾，无异于把城市的孩子送往乡下，双方都可能不适应。
其次，奇迹的长相和其他熊猫不同，纯白的毛色、粉红的眼睛，像它这样的小熊在野外都有很大可能会被母亲遗弃，更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的干妈？
园长也很赞同给团团找个孩子，帮助它重新振作，可奇迹并不能成为这个熊选。
大家的担心夏瑶都明白，她能理解园长的顾虑，毕竟人工圈养和野生确实是存在区别的。
只是，奇迹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选择了，除了奇迹，她实在不知道谁还能帮助团团走出来。
走到熊舍的另一边，透过那扇被铁丝网封上的铁窗，夏瑶看到了团团的正脸。
注意到有人在看自己，团团也看向了窗户外面的夏瑶。
它的目光很平静、很坦然，和幺幺眼神里的坚强不同，也不是乐乐的那股积极向上。比它们多了几年在野外生活的经历，团团更像是看遍人间冷暖的“过来人”。
一人一熊对视了好一会，它仿佛能感受到夏瑶对自己的同情，站起身慢悠悠地走到水泥墙旁重新坐下，它把怀里的竹球叼了起来。
“嗯，嗯……”
它很想让夏瑶也看一看自己的孩子，可惜，它现在拥有的只是这么一颗冷冰冰的球。
……
悲伤这种东西好像是会传染，从基地这边一直飘到了家里、市里，一时间，好像所有熊猫的情绪都受到了影响。
“听值班的说，景松和景竹晚上总是发脾气，你知道咋回事不？”编着手里的那只竹筐，夏有才对一旁的夏瑶问道。
景松景竹哥儿俩生气是常有的事，但最近发脾气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是毫无缘由的那一种，不是在房间里乱跑，就是摔玩具，吵得人头疼。
夏瑶洗着手里的两根萝卜，淡淡道：“嫉妒了呗，你们天天守着木槿和奇迹，景松景竹肯定不乐意啊。”
说到这，夏瑶又不禁嘱咐他说：“爹，当饲养员就得一碗水端平，木槿和景松景竹都是你的孩子，你也不能厚此薄彼呀。”
“我哪有，”夏有才不服气地为自己辩解，“前天送来了一筐草莓，我分得可平均了，一点没亏了景松和景竹，还有杏来，吃得都一样多。”
夏瑶：？？？
“你给木槿吃草莓尖尖，给景松景竹它们吃草莓屁屁，你说这是一样多？”
夏有才自知理亏，却还梗着脖子，弱弱地回道：“反正都是草莓，吃哪都一样嘛。”
要说教训夏有才，夏瑶这个当闺女的还是不行。李招娣从屋里出来后，不轻不重地用手指推了一下他的头后，立刻就不狡辩了。
“那以后我跟壮壮吃鸡，你吃鸡屁股好了，反正都一样。”
把手里的那一小瓶碘液放在小木桌上，李招娣又拿出一只装满了小棉球的铁盒，“平平伤得重不重啊？要不要叫唐主任他们联系人来看看？”
“没事，就是擦破了点皮而已。”夏瑶抬了抬嘴角，安慰她道。
听说平平被幺幺咬伤，可把李招娣紧张得不行，不能去山里看看，只能留在家里干着急。
不止是景松景竹，兴许是天干容易上火的缘故吧，这几天幺幺的脾气也不太好，动不动就把平平一顿暴揍。
这样也不能全怪幺幺，也是因为平平这个熊孩子不听话，总惹幺幺生气，结果咬得有点狠了，就不小心咬破了它脖子上的一点皮。
受点伤也好，涨了教训以后就不敢再惹妈妈生气了。
把柴火都劈好后，徐壮实帮着夏瑶把洗好的菜都抱进了厨房。
瞧一眼盆里的菠菜和山楂，夏有才淡淡道：“幺幺气得都不爱吃饭了？放这么多山楂进去。”
撑着腿慢慢站起身，夏瑶叹了一口气，“是康康。”
康康这两天也有一点“抑郁”，不知道它是怎么了，整天闷闷不乐的不爱吃饭，几乎一直是在地上躺着。
夏瑶试过喂些蜂蜜和水果，结果连这些它都不吃了，眼看它吃得一天比一天少，夏瑶这才想着往窝窝头里加点开胃的东西。
“康康？它才多大啊，难不成还有啥心事？”夏有才不可思议道。
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康康最近也没怎么惹乐乐，偶尔还会跑到山那边跟平平安安玩。
有吃有喝，有哥哥在身边，还有弟弟妹妹们陪着，按理说它是最不应该抑郁的小熊了，偏偏就是它的心理出了状况。
团团不高兴是因为没有孩子，康康又是为什么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康康不思饮食的这几天，体重可一点没减，看着反而还胖了不少。
为伊消得人憔悴夏瑶听过，为伊消得熊发胖，她还是第一次见。
带上蒸好的窝窝头和一些水果，趁着上午温度还没升高，夏瑶赶紧上了山。
把平平脖子的伤口清理了一番后，夏瑶便往后山走去。
夏瑶来时，健健和康康正在睡觉。
健健觉得地上太热，直接爬到了旁边的那处树梢上，微风一吹轻轻晃动着两条腿，模样好不自在。
倒是平常睡觉姿势四仰八叉的康康，此时竟然像人那样平躺在地上呈“大”字状，表情格外地安详。
“吃饭啦，快醒醒，吃饭啦~”
听到夏瑶的呼喊，健健第一个睁开了眼。趴在树梢上又是打哈欠、又是伸懒腰，磨蹭了好一会才爬下来。
康康也睁开了眼，估计是还没睡醒，它并没有动，只是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趁着它迷瞪的这会功夫，夏瑶从筐里拿出了两个窝窝头，准备带去给乐乐。
乐乐没有健健康康它们减肥的烦恼，该吃还是要吃，尤其是天气一天天热了，胃口不好更要多吃一点。
负面情绪影响了好多的崽崽，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乐乐，夏瑶找到它时，它正在努力学着“练瑜伽”。
那是徐壮实上次在树上给它绑的一个绳网，夏天天气热，在树洞里睡觉太捂得慌，于是徐壮实就给它弄了一张网，让它可以躺在透气的网上睡觉。
夏瑶越发喜欢乐乐了，它总是能逗人开心，无时无刻不保持着积极向上的开朗。
“嗯！嗯！”
乐乐很喜欢这张绳网，双手扒在上面努力地撑着身子向上，悬空的两条小粗腿比成了一字马的形状。
绳网跟着它的频率前后摇晃，原本停在树梢上休息的几只鸟雀也跳到了旁边的树上旁观。
其他地方的鸟雀或许还会怕它，可附近的小鸟都是跟乐乐混熟了的，平常吃一下乐乐没吃完的窝窝头和水果渣，它们很乐意跟这个胖乎乎的家伙呆在一起。
看到夏瑶来，乐乐更卖力了，努力向她展示着自己刚学会的新姿势：
趴在绳网中间两只小胖腿前后摇晃，这个叫晃熊式；身子躺在绳网上，劈开双腿后脑袋瓜向下仰，这个叫倒熊式，还有……
“汪！汪汪！”
“汪汪！嗷汪！”
乐乐正向夏瑶展示着自己新学的姿势呢，忽然几声吠叫把它吓了一跳，“扑通”一下从绳网上摔下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乐乐有点被摔懵了，过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目光死死地盯着叫声传来的方向，前一秒它的脸上还堆着阳光灿烂的笑容呢，下一秒立刻变成了龇牙咧嘴的凶神恶煞。
吵死熊啦！你们两个臭小子又讨打了是不是！
跟着夏瑶往熊舍的方向跑，方才还在吵架的健健康康此时已经扭打了起来。
仗着体重优势，健健把康康稳稳地压在了身下，坐在它的大肚腩上对着它的脖子又啃又咬，丝毫不手下留情。
“嗷……哎~！”
康康疼得发出一声奇怪的尖叫后，陡然昏了过去，任凭健健怎么捶打它，它都像是一张软绵绵的棉花般一动不动。
看到康康昏死过去后，健健被吓得不轻，赶忙从它身上跳到旁边。
它好像知道自己犯错了。
小心翼翼地拱一拱它的头，见康康还是没动静后，眼睛睁得老大，一边扒拉着自己的脑瓜一边发出“哎哎”的叫喊声。
“康康！康康！”
夏瑶赶忙跑了过来，把康康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后，稍微凑近一些……还好，还有呼吸，小命暂时没有丢掉。
“哎！哎！哎！”
坐在一旁的健健一个劲扒拉着自己的脸，似是很后悔刚才的行为，时不时过来嗅一嗅康康的味道，模样委屈极了。
看到地上那半个被压得稀碎的窝窝头，还有那个被压得变形且空空如也的铁盆，夏瑶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健健从树上下来后很快吃掉了自己的窝窝头，扭头看到康康吃得很慢，而且没什么精神就想着像平时那样把窝窝头抢过来吃，不成想康康不仅生气了，还跟自己打了起来。
结果只在它的脸上呼了两拳，康康就晕了过去。
健健喘着粗气，目不转睛地盯着昏死过去的康康。
它下手也不是很重呀，怎么就死了呢？
确定康康还活着，夏瑶开始检查着它的身体。
平常它们兄弟俩就总打架，手上都有分寸，扒拉着刚才被健健咬过的地方，果然连皮都没破，就只是有几条红印子。
它的嘴里没有血、身上也没有明显的伤口，首先可以排除是中毒和外伤。
继续往下摸……
嘶？这肚子怎么硬邦邦的，而且还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只充满了气的皮球。
扭头看一眼健健的肚子，虽然同样是圆滚滚的，可它的看起来就正常多了。
难道是因为吃错了什么东西？
举起它的尾巴看一眼，应该是好几天没有排便了，它的小菊花看着有些干涩而且还往里面缩了一点。
夏瑶也顾不得脏了，把手朝着它的小菊花凑了过去……
随着那些没有被消化的竹纤维被掏出来，康康的小肚子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随后夏瑶又把手按在它的肚子上，把剩余卡在肚子里的“青团”压碎，经过一番引导和疏通后，终于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都“推”了出来。
这绝对夏瑶这辈子见过最大的一坨“青团”！
铺开来少说也得有十斤左右，哦不对，至少有十五斤！
难怪它最近不怎么爱吃东西，还总是躺着呢，肚子里积攒了这么多粑粑，哪还有多余的地方留给别的食物？
看得出来它在此之前吃了不少的竹子，一定是因为上次锻炼后报复性饮食，所以才堵在肚子里没有排泄出来。
便秘不是病，拉不出来也是可能要了命。
在它肚子里发酵了好几天，那股味道真是……呕！
排空了肚子里的东西，夏瑶继续给它按摩着肚子，没一会，康康就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嗯……嗯？”
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呢，醒来发现夏瑶正在给自己按摩，康康惬意地扭了扭身子，让她的手可以挪到更上面一点的位置。
别光揉肚子嘛，揉揉这里，这里刚才被哥哥捶得好痛呢。
看似健健和乐乐平时都欺负它，可此刻，它们都围在身边等着它醒过来，尤其是健健，表情着急得不行。
都是一家人，谁都不想看到彼此出事。
肚子里的东西都排出来后，康康又饿了。
余光看向地上那个被自己粑粑压着的，没有吃完的窝窝头……哎？健健和乐乐好像都没有注意到啊。
趁它们不注意，康康急吼吼地就把窝窝头捡起来，擦都来不及擦，直接塞进了嘴里。
噗！
不止是夏瑶，健健和乐乐看它那没出息的样子，也差点把吃掉的竹子吐出来。
都是一家人，不仅不想看你出事，也不想看到你吃屎啊！！！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再猜一猜，到底是谁会认团团当干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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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妈妈再扔我一次◎
夏天的夜并不像白天那么炎热, 为了驱蚊，夏瑶放房间里摆了几盆驱蚊草, 微风一吹，凉丝丝的空气里还带有一股淡淡的香。
夏瑶睡得很浅，尤其是在山里的小屋过夜时，总会多留一个心眼。
睡到半夜，她倏地睁开了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转过身，虚掩着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一条缝，低头一看……
“啊！”
听到夏瑶的尖叫，外面那双深邃的眼睛也跟着被吓了一跳。
不知所措地挪动着身子，一指见宽的门缝又被推开不少。
“平平？”看清楚外面那张大花脸后，夏瑶惊讶道，“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披上一件衣服推开门, 门外，平平正可怜巴巴地蜷缩在地上。山风吹着它身上的毛发, 把脖子上的那一圈白毛从殷红染成了黑褐色。
看到夏瑶出来，平平轻声地“嗯”了两声，以为是自己挡着了她的路, 赶忙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平时里那个叱咤风云的小魔王不知去了哪里，此时的它，如同一只流浪狗在城市里寻找着一处避雨的屋檐，眼睛里充满了胆怯和害怕。
白天才给它擦完身子, 这才几个小时的功夫又弄得浑身脏污, 屁股上、身上全是灰土和碎叶, 背上还粘了一些臭烘烘的东西。
脖子上的伤口好不容易结了痂，结果又添了几处新伤，白毛黏在伤口上看着很是邋遢。
“又惹你妈生气了是不是？”
夏瑶顺手拿起挂在架子上的毛巾，把它脸上的脏东西擦干净，“平平已经长成大孩子了，得听话，不能总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嗯，嗯……”
平平低下头，委屈地舔了舔嘴巴后，跟着叹了一口气。
目光看向她的屋里，不用夏瑶开口它就主动走了进来。左闻闻、右闻闻，然后熟练地爬上床坐下，一看就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它没少往这儿跑。
想来刚挨完一顿打幺幺还在气头上，夏瑶就没急着带它回去。
夏瑶仔细把它身上的脏东西都擦干净了，拉开那条毯子盖在身上，一米五的床板勉强能躺下他们一人一熊。
平平似乎又长胖了不少，躺在床上差不多有一米三那么高。
说起来也是只大宝宝了，犯起浑来是真叫人头疼，可安静下来时也是粘人得很。
靠在夏瑶身边，它的两只小手手就叠放在胸前，小jiojio也蜷了起来。它好像明白自己很容易伤到夏瑶，所以跟她凑在一起时，都会下意识地收起爪子。
黑暗里，它抬起头悄咪咪地注视着夏瑶的下巴，发现她在微笑时，又挪了挪脑袋瓜凑得更近了些。
奶奶真好~除了妈妈，就是奶奶最疼它，最能保护它啦！
“嗯，嗯，嗯~”
平平在夏瑶的身边撒了好一会娇，打了个哈欠后，这才闭上眼睛慢慢睡过去。
黑暗中，夏瑶小心翼翼地抚摸着平平脖子上的伤，大部分伤口都结了痂，只是摸起来还是那么触目惊心。
幺幺平时跟孩子们玩得时候最有分寸了，再生气也不会伤到孩子。
能让幺幺生这么大的气，不仅把它咬伤，还把它从家里赶出来……平平这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啊？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夏瑶准备把平平带回去。
母子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过了一晚上就算是再不高兴也能消气了。
跟着夏瑶从屋里出来，发现她是往山洞的方向走时，平平立刻又退了回来。
“哎？哎！”
它估计还惦记着幺幺昨天揍它的事儿呢，定定地坐在门口，死活不肯抬屁股。
夏瑶：“平平乖，再不回家妈妈可就要担心了。”
平平把目光移向别处，犹豫了一会后，转身又钻进了夏瑶的小屋，担心夏瑶会进来，它还反手关上了门。
不行，不能回家，回家还得挨妈妈的一顿打！
来硬的不行，只能换个方法了。
对于熊猫这种除了吃就是睡的动物来说，没有什么是一顿好吃的解决不了的事，如果有那就再吃一顿。
回家多准备一些好吃的让平平带回去，幺幺总不能再生气了吧？
想着平平应该不会乱跑，夏瑶便急忙赶回家给平平准备一顿“认错饭”：窝窝头配上蜂蜜再加上一些蔬菜和水果，满满一大筐，足够幺幺吃上一天了。
光是吃的还不够，路过陈老大家时，还拿了几个孩子们不要了的玩具。
有个用毛线勾成的布偶，颜色很鲜艳，还有个一捏就会发声的小鸭子，都是城里买来的玩具，新奇得很。
这么多好吃的还有好玩的，还拿不下你？
夏瑶一个人有些抬不动这些东西，便带着徐壮实一起上了山。
回来时，平平还在小屋里窝着。
它和刚才一样，出门玩可以，可只要去山洞的方向它就怕得要死，又哼又叫个不停。
先给它喂了几个窝窝头和水果，又拿出玩具跟它玩了好一会，放松下来后，平平这才愿意跟他们回家。
夏瑶他们带着平平回山洞时，幺幺和金蛋出去吃饭了，只有安安趴在洞口摆弄着花坛里的那几株油菜花。
它的动作很轻，鼻尖轻轻碰着黄色的花瓣，时不时咬一下那些叶子，从头到尾不敢用爪子去抓。
它知道这是妈妈心爱的小花花，所以才不会轻易毁坏呢。
只有像哥哥那么笨的熊，才总惹妈妈不高兴。
“哎？哎！”
“嗯！嗯！”
看到平平，安安兴奋地从山洞跑了过来，咬一下它的耳朵又撞撞它的屁股，似是在问它昨天晚上被妈妈赶出去后的奇遇。
面对热情的妹妹，平平没什么想跟它玩的兴致，自顾自走进了空荡的山洞。趴在幺幺经常坐的地方，目光看向外面，静静地等着妈妈回来。
等了一个多小时，幺幺才和金蛋慢悠悠地从竹林的方向过来。
看得出来它的心情似乎不错，两只小耳朵一晃一晃的，一边走一边吧唧着嘴，回味着刚才那些竹子的味道。
“幺幺？”
“嗯！嗯！”
抬头看向站在山洞那的夏瑶，幺幺又加快了脚步。
每次它去竹林回来都会留一点肚子，就等着夏瑶给它带些好吃的呢。
余光瞟过趴在山洞口的平平，幺幺的脸色陡然冷了下来。从晴转阴几乎就在片刻，前一秒眼神里还充盈的喜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它的模样不像是生气，而是讨厌，是面对外来入侵者的那种讨厌。
缓缓走近，它嘴里的牙也跟着露了出来，喉咙里“呼呼”的声音骂得很难听：
臭小子，你要还回来干什么？！
感觉到妈妈还在生气，平平主动示弱，躺在地上露出了自己的小肚子，仰着头左右蠕动着向幺幺靠近，它很努力地向讨妈妈开心。
另一边，安安又蹦又跳地跑到了幺幺身边，一头撞进了妈妈的怀里。
“哎~哎~”
倒在幺幺身上软绵绵地叫了两声，引得幺幺下意识用手护在它的身上，低头舔去它头上粘着的灰土。
幺幺没有走进山洞，而是停在了距离平平几米远的地方。
背对着平平坐下，只要不看到那个熊孩子，它的脸上就洋溢着慈爱又温暖的笑。
夏瑶拿来一个窝窝头递到幺幺怀里，在它吃窝窝头的时候，用毛巾擦拭着它身上的脏东西，一边擦一边劝它道：“幺幺乖，咱们已经是当妈妈的熊了，应该大度一点，不能总跟小孩子计较，是不是？”
“嗯！嗯！嗯！”
幺幺嚼着手里的窝窝头，仰起头回应了她两句。
“你看，平平它都已经被你赶出去一晚上了，它都知道错了。”
“嗯！嗯！”
“那咱们就原谅它好不好？它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嗯！嗯！”
就说嘛，幺幺还是很好哄的，像它这么乖巧的小姑娘只要有口吃的，哪还会记得什么不高兴的事？
趁着幺幺松了口，徐壮实赶紧把平平给拖了过来，双手扶着它的脑袋瓜，帮它做了个鞠躬道歉的动作，还学着平平的语气向幺幺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原谅我吧？”
“呼呼……嗷！”
看到平平的出现在身边，正吃着窝窝头的幺幺立刻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又发出了像刚才那样的警告声。
“幺幺？”
夏瑶的手刚放在幺幺的脑瓜上，它立刻收住了声音。
扭头看向夏瑶，它的眼神里并没有什么厌恶和抵触的负面情绪。它好像并不是真的讨厌平平，而是潜意识和本能驱使它这么做的。
意识到妈妈不高兴，平平把那只五颜六色的木偶叼到了幺幺面前，用鼻子往前拱了拱后，战战兢兢地退到了一旁。
它知道自己错了，只是不知道妈妈怎么样才肯原谅它。
看到平平咬过来的玩具，幺幺的目光又看向了它脖子上的伤口。
它和安安一样，都是自己亲手照顾到大的孩子。哪有妈妈愿意伤害自己的孩子？可是……
吃完了手里的窝窝头后，幺幺把那只玩具给拿了起来，拿在怀里来回摆弄着。
它都好久没有玩玩具了，这东西还挺新奇的，有很多种颜色哎~
又咬又闻地玩了好半天，幺幺的心情好了不少，见妈妈收起了对自己的敌意，平平这才敢试探着朝它身边靠近。
一步、两步、三步……紧紧地贴着妈妈坐下，这次，妈妈并没有凶它，而是允许它靠近自己。
低头瞧一眼身边的平平，幺幺的脸色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你看，平平还是很听话的，”拿起一块山楂往上面抹一点蜂蜜，夏瑶给了它们一熊一个，“只要它肯认错，就还是乖孩子，是不是？”
“嗯！嗯！”
双手捧着山楂，安安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替幺幺回答道。
左边靠着平平，右边坐着安安，母慈子孝、和和睦睦，一家人就应该这么整整齐齐的才对嘛！
中午吃完饭后，唐诚他们开车来接夏瑶去长新村。
如今基地已经建好，该把那些暂时寄养在村民家的熊猫收回来了。
按照资料的排序，首先要去接那些年龄大的熊猫，它们的适应能力比较差，所以要早一点放回到基地，这样等周围的熊猫多起来后，它们也不会害怕。
接熊猫的卡车分成了两队，一天六只，不用一周就能把熊猫们全都接回来。
“团团怎么样了？”
忙活了一天，回家的路上，夏瑶又问起了团团的情况：“它现在还是闷闷不乐吗？”
“稍微好了一点，”开着车的唐诚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曹梅和孔祥明每天都试着逗团团开心，还给它听收音机里的节目、放一些熊猫的录音，它现在的食量已经比前段时间多了一点。”
听收音机、放熊猫录音，这都是夏瑶的主意。
团团失去太多的孩子，每一次和孩子分别都会让它心头的伤口更深一寸，为了让它不沉溺于悲伤越陷越深，夏瑶想到了一些转移注意力的法子。
听听外界的声音，听一听熊猫幼崽的叫声，再加上曹梅他们的互动，这么多剂药下去总能让团团心里的疼痛稍微缓和一点。
只是比起“孩子”这一剂药，效果还是差了点。
回来时，徐壮实正在村口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们的车逐渐驶近赶忙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幺幺又把平平给扔了！”
夏瑶：？？？
拉着夏瑶的手，徐壮实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下午去山里，我又找见不平平，然，然后……”
夏天的天气很热，按照夏瑶临走时的吩咐，徐壮实在下午带了一些绿豆汤准备给幺幺和健健康康它们送去。
结果到了山洞，发现就只剩下幺幺和安安，平平又不知道去了哪里。
幺幺非但不急，反而还很悠闲地趴在树上睡觉，想想上午时它对平平的态度，徐壮实猜想多半平平又是被幺幺给打了一顿后赶走了。
“那咱们快上山去找吧，趁着天还没黑。”
一听平平被丢了，唐诚急得赶忙从车上下来准备上山去找，还没走出几步，就被徐壮实给拦了下来：“已经，已经找到了。”
徐壮实先去了幺幺常去的竹林，又去了健健康康常去的竹林，正准备回夏瑶的小屋喝点水去另外几片竹林看看呢，结果一推门就看到平平在角落蜷缩着睡觉。
看它的身上很脏，应该是在外面摸爬滚打了一圈，最后才找到这儿的。
好在这次，它的身上并没有幺幺咬出的伤口。
“姐姐，幺幺不是已经原谅平平了嘛？为什么还要赶它走？”徐壮实不解地问道，“要是幺幺一直不让平平回家，它该住哪呀。”
细想幺幺白天的态度，还有平平的反应……这次，被赶出家门好像跟平平没关系，并不是它惹幺幺生气的缘故。
跟着夏瑶他们进山，这是唐诚第一次见识到山坳里的天地。
这里的环境很好，有山有水有竹林，平常没有外人会来，所以山里还保持着最原始的景色，走在路上，还能看到山里和树上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的小动物。
夏瑶确实给它们挑了个好地方，这环境一点不比保护基地的差，没有水泥墙的禁锢，对熊猫们来说甚至还要更加地自由。
养在这里，跟完全野生并没有什么区别。
“平平？平平？”
来到小屋时，平平还趴在屋子里睡大觉。听到夏瑶的声音时，它立马睁开了眼，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呢，就哭喊着从屋里跑了出来。
“嗯！哎！哎！”
平平一头朝着夏瑶撞了过去，吓得夏瑶赶紧躲开。平平先是一愣，意识到自己可能伤到她后，这才趿拉着步子走到夏瑶身边，轻轻地靠在她的腿上求抚摸。
唐诚见过奇迹依赖夏瑶的样子，可当看到平平也粘着夏瑶时，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夏瑶她确实有一种魅力，不仅能讨人喜欢，也能让熊猫们亲昵。
“哇……呜，哇，嗯……哇！”
平平委屈极了，一个劲儿向夏瑶抱怨着心里的烦闷。
弯下腰抚摸着平平的脑瓜，夏瑶轻声细语地安慰它道：“平平不气了，妈妈不让你回家咱们不能可怪妈妈啊。乖，奶奶再给你找个新妈妈好不好？”
新……妈妈？
唐诚：“你的意思是？”
“团团，”夏瑶转过头对唐诚说道，“让团团来照顾平平。”
一般来说，野外长大的小熊猫都会在妈妈身边生活一到两年。
在这段时间里，它们跟着妈妈学习走路、爬树，学习刨洞、躲险，努力将所有生存的知识都记下来，直到母亲认为它可以独立后，便会将它赶出去，逼着它自己去野外寻找属于自己的新家。
平平再过五个月就满两周岁了，在夏瑶的眼里或许它还小，可是在幺幺看来，它已经是个能顶天立地的小男子汉了。
它比妹妹要出色、要强壮，所以更应该比妹妹更早地见识外面的世界。
幺幺之所以咬它、打它，并不是真的讨厌它，只是想这把它赶走，强迫它离开家学着独立而已。
只是平平似乎觉得自己还不够强大，所以从家出来后，第一时间就会跑来夏瑶这。
它知道，奶奶一定会收留自己。
唐诚不放心地问道：“可是它不是已经一岁多了？这么大的小熊都要离开妈妈了，还怎么再跟母熊一起生活啊。”
“你觉得它大了，幺幺也觉得它大了，但实际上它还是个娃娃，”夏瑶解释道，“年龄不能代表啥，平平现在还需要妈妈的照顾。”
举个不恰当的例子，现在的平平就类似于徐壮实。
徐蕙兰是教会了他做人的道理和许多书本上的知识，他也是个一米八几，身材魁梧的男人，可他并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放他去社会上只能是接受毒打。
平平和徐壮实一样，心智还未长全，当然，这其中也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
它们小的时候担心幺幺会照顾不好，所以夏瑶太溺爱它们了，都说慈母出败儿，估计也是因为自己的干预才会让平平过于依赖，影响了它心理年纪的发育。
所以现在，需要一位母亲带它再走一小段路，就像李招娣和夏有才那样，多给予平平一些照顾，这样等平平彻底独立后，便不用再怕外面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了。
团团，夏瑶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它。
团团和幺幺一样，都是在山林里长大的，教平平的东西它以后一定用得上，而且团团也有带孩子的经验，再加上曹梅他们照应着，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且，平平也比奇迹更加地合适。它从小就长在山里，比奇迹更有野性，接触的人也少，身上的“人味”不多。更重要的是，夏瑶可以替它做主，不用像奇迹那样，不仅要办各种繁杂的手续，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
平平是自由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都管不着。
“啊，那姐姐要把平平送走吗？”徐壮实不舍得弯下腰，从后面抱住了平平的大脑瓜。
夏瑶：“只是跟团团住一段时间而已，等平平再大一点，还是要把它送到山里的。”
等平平再大一点，就看它怎么抉择吧，是留在山坳里，还是去别的山头闯荡，夏瑶都会无条件地支持它。
离开前，夏瑶把自己的东西也收拾一些装成了一个包袱。
带平平去认干妈这事儿太大，她这个当奶奶的得跟着才行，万一它们俩见了面不对付，也好第一时间把它带回来。
跟爹娘交代好一切后，夏瑶便坐着唐诚的车一起回到了保护基地。
平平很乖，第一次见识到山外面的世界，它并没有吓得吱哇乱叫，反而好奇地望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到达基地后，众人把平平从车上抬了下来。
“这就是平平啊，白白胖胖的，长得真俊啊！”
“那是，夏瑶养得能不好看吗？”
“把平平放在团团的院子？”
“先别吧，先放在隔壁，等熟悉一段后再说。”
“哎？哎？”
正在睡觉的团团被吵得睁开了眼，可当它听到外面有一只小熊猫的叫声时，冰冷的眸子里倏地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火苗……
作者有话说：
平平：我才不是妈宝熊！我只是，只是喜欢陪着妈妈而已！（挺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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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不会吧不会吧~◎
“昂？昂？昂！”
陌生的环境让平平有些不安, 环顾周围那些高大的水泥墙，还有那些稀疏的树木, 它紧紧地贴着铁门一动不敢动。
铁门外，夏瑶轻抚着它微微颤抖的毛发，“不怕不怕，奶奶在这儿，奶奶陪着平平。”
“奶奶？”
听到夏瑶的自称，高满几人不禁笑出了声。
哪有这么年轻就当奶奶的？可是想到她那个山坳里的大闺女，又觉得这个称呼没什么错。
“时间不早了，我带你去看看宿舍？”曹梅挽起夏瑶的手臂道。
“不了，我还是在这儿陪着它吧，”夏瑶礼貌地拒绝了她，顺势坐在地上，她放慢了抚摸平平的频率，“平平第一次住院子有些不习惯，我在旁边陪着能好点。”
平平在这个世界上最依赖幺幺和夏瑶, 要是她们都不在身边陪着，一定会把它吓坏的。
夏瑶一边摸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橘子, 剥开口，一瓣一瓣地喂到了它的嘴里。
吧唧吧唧……
吃东西能缓解焦虑，咀嚼着酸酸甜甜的橘子, 平平逐渐平静了下来，长长舒了一口气，有奶奶陪在身边的它什么也不怕！
大家搬来了一张折叠床，又帮着夏瑶把被褥铺好, 夏瑶决定在平平适应这里之前, 就这么一直陪着它。
不过出于安全考虑, 她还是保持着和铁门的距离，生怕它的爪子会伤到自己。
围着的人多会让平平紧张，于是大家简单嘱咐了几句后便留她们“祖孙俩”单独相处。
哦不，还有一位温柔的旁观者，也在隔着铁窗观望着这边刚搬来的崽崽。
为了不让有些喜欢的熊猫感到孤独，熊舍之间的水泥墙都设有铁窗，可以随时看到隔壁院子的情况。
从平平刚被抬进院子的那一刻，隔壁院子的团团就安静地坐在铁窗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
距离有些远，团团看不清平平的模样，不过听声音，它一定是个很健康、很强壮的崽崽。
担心自己会吓到它，团团不敢叫出声来，只能轻轻用爪子抠着缠绕在铁窗上的铁丝，让它知道有自己陪着它，不必害怕。
“嗯？”
平平耸了耸耳朵，似乎听到了院子另一边传来的声响。
黑暗中，它看到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吓得它又赶紧往铁门的方向缩了缩。
“哎？哎！”
朝着门外的夏瑶用力挥舞手臂，两条小腿来回得蹬着栏杆，恨不得立刻从这里逃出去。
奶奶！救我！院子里有大怪兽啊！！！
……
夏瑶陪在平平身边哄了一夜，直到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初来乍到的平平很不习惯，睡了几个小时就醒了。
清晨四点，没有树木遮挡的院子比山洞亮堂得多。这时候，平平才看清铁窗那边根本不是什么怪兽，而是一只和自己长相一样的熊猫。
它长得跟妈妈好像，只是比妈妈瘦了好多，也没有妈妈干净。
就在平平打量着它时，它几乎也是同时睁开了眼，安静地躺在地上看着自己。
平平从地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看着院子里的草坪和中间那几棵光秃秃的树，迷瞪了好一会才站起身参观属于自己的新家。
地面的土比山洞的要湿，草地也没有山上的茂盛，小水坑里面的水都不会流动，还有那些被砍去树叶和枝丫的树比山上的树低多啦！
平平摇头晃脑地巡视着院子，活像一个验收工程的包工头，时不时发出几声不满的哼响，没有半天昨天刚来时战战兢兢的模样。
睡了一觉后，它的胆子也大了起来，又变回了那个看啥都不顺眼的小魔王。
余光看向铁窗那边的团团，发现它还在看自己时，原地朝它做了个扑咬的动作，双手撑着地龇牙咧嘴地恐吓着它。
“汪……嗷，汪！”
你别看我妈妈不在身边，我可不怕你！你要过来，我就咬死你！
团团没有生气，调整下躺着的姿势，望着它的眼睛依旧平静如水。
为了能彻底震慑到这个陌生的姨姨，平平三两下地窜到了院子里的树上，又是踢腿、又是扭屁股，想尽办法地向它证明自己有多厉害。
光是这样平平还觉得不够，直接双手绕在树干上准备给它来一个“凌空大摆锤”。
撤回撑在树枝上的两条腿，手臂紧接着……
“哎？”
咚！
平平刚做到一半就从几米高的树上掉了下来，远远看去就像是一颗熟透的奶白色果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了那片草地上。
“昂？昂！昂！”
看到平平从树上摔下来，团团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猛地拍打着那扇铁窗。
声音惊醒了夏瑶，揉了揉眼睛朝铁门里看去，平平正躺在草丛里像只翻了个盖的乌龟一样四脚朝天地挣扎着。
夏瑶连忙打开门跑去把平平扶了起来，来回检查着它身上的各处骨头，确定没什么大事后这才敢松一口气。
平平在山里也经常从树上掉下来，早就摔皮实了在，这点小伤对它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倒是铁窗那边的怪阿姨……
“汪！汪！”
你笑话我是不是？哼！有种你过来呀！过来打一架，看我不给你揍两个黑眼圈！
平平气势汹汹地冲着团团的方向叫嚷着，仗着身边有夏瑶撑腰，小嘴儿嘚啵嘚啵骂得难听极了。
团团没跟它计较，确定平平还能活蹦乱跳后放心地松了一口气，随意甩了两下耳朵，平平的那些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这熊孩子，忘了昨天晚上刚来时有多害怕了，仗着团团脾气好就故意挑事是不是？
夏瑶公正着呢，才不会惯着它这蹬鼻子上脸的性子。
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拖到铁窗旁边，夏瑶双手叉在腰间，对铁窗那边的团团说道：“团团，你要想揍它的话就叫两声，我这就打开窗，把它送到你的院子里去！”
平平：？？？
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对面的团团，平平一下就被吓懵了。
前一秒还张牙舞爪想跟团团一决雌雄的小魔王，立马作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尴尬地舔了舔嘴后，不仅挺直了腰板，看团团的眼神也变得更加真诚。
姨，姨姨，我把笋笋都给你吃，你别揍我好不好？
跟当初刚送去的动物园的奇迹比起来，平平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快的。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现在看来这句话真挺有道理。
上午平平只是在院子里简单转了一圈，下午它就开始盘算着怎么拆家了，在院子各处都蹭上了自己的味道，不管是木架子还是铁门前的食盆它都要咬一遍。
隔壁来了个这么不安生的小家伙后，团团的眼里又重新燃起了光亮。
它不再是死气沉沉地趴着，也不会抱着竹球发呆，而是一直蹲在铁窗前，看着平平在院子里上蹿下跳。
皮猴子偶尔冲着团团吼叫，它也不恼，脸上依旧堆满了宠溺和关心。
意识到这个姨姨不会伤害自己后，平平也不再刻意绕着铁窗走，甚至还会主动走过去试着打量它，只是团团有什么动作时，他还是会吓得躲开。
夏瑶在基地陪了平平两天，确定它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后，才放心地把铁门外的折叠床收起来。
动物园每周都要开一次大会，连续几天没去上班，大会要再缺席多少就有点不合适了。
夏瑶毕竟现在还是动物园的员工，于是早上收拾好东西后，便骑车进城参加今天的会议。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要商量定下杏来以及景松景竹的去留。
当初杏来暂住在动物园是因为基地没修好，现在各家的熊猫都陆续送去了保护基地，也该看看杏来该怎么办了。
还有景松和景竹，它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跟木槿配对，结果木槿还是个男孩，它们是留下还是重新选熊猫送来也是个问题。
夏瑶到动物园时，上午的观园时间还未结束，熊猫馆还是像平常一样挤满了人。
以往大家都会喜欢围在外面看木槿和奇迹耍宝，而今天，杏来院落外的围栏前却站满了人。
“这只熊好坏啊，故意招惹木槿。”
“这贱兮兮的性子怎么跟街溜子一样？”
“你们还不知道吧，杏来是野生的，所以跟圈养的性格不一样。”
“虽然行为是讨打了点，不过还挺逗的。”
……
室外场地里，杏来正坐在小窗前对着另一边的木槿吃竹子。惬意地瘫躺在地上，怀里抱着一根青翠的竹子，嘴里在嚼着竹子时两只脚也得意地跟着左右摇晃，模样好不自在。
对面坐着的木槿啃着手里的一把青草，努力不去看它，可余光还是会不自觉地落在它怀里的竹子上。
今天早上打扫食材间时，饲养员不小心用消毒液弄脏了一部分竹子，在新的竹子送来之前，它们就只能少吃一点。
杏来挑食得很，院子里还有一些昨天剩下的竹子，所以在大家都吃了个半饱等着新竹子送来时，它却能吃点自己的“余粮”。
光是吃还不够，它还得找些观众看着它臭显摆。住在另一边的景松它不敢招惹，于是就开始撩闲另一边住着的木槿。
吧唧吧唧~
杏来故意嚼得很大声让木槿听见，时不时还有手里的竹子戳一下那扇铁窗，真是臭屁得很。
“嗯，嗯~”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熊早上没有吃饱饱吧？
光是吃竹子还不够，杏来还把长在墙角的那朵指甲盖大小的野花摘了下来，学着木槿之前的样子糊在了脑瓜上。
左右扭动着脑袋，笑得更开心了。
“哎？哎~”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熊没有小花花戴吧？
“昂！哼哼……”
木槿不跟它一般见识，任由杏来怎么挑逗它就是无动于衷。
吃着手里那一撮没什么味道的青草，它时不时地看向回熊舍的铁门，等着出去弄竹子的夏爹爹。
差不多等了一个小时，观园时间结束的时候夏有才和其他饲养员才回来。
熊猫们陆续回到熊舍，除了杏来吃得肚皮圆滚之外，其他崽子们都还饿着肚子呢。
“可给我们胖娃儿饿坏了是不是？”抱起几根竹子放进木槿的小房间，夏有才疼爱地揉着它的脑瓜，“快点吃吧，不够还有呢。”
给景松和景竹也都加了十几斤的竹子后，夏有才又打开了那只竹筐，从里面掏出了好多个竹笋。
饲养员们依次把竹笋分给各个小房间里的熊猫，走到杏来门前时，发现它的肚子吃得很圆，便把它的那份分给了木槿和景松景竹它们。
杏来：？？？
“哎？哎！哎！”
我的呢？凭什么把我的笋笋给别人？！
饲养员看着它像皮球一样的肚子，说道：“你已经吃饱了，再吃就该把胃撑坏了。”
“汪！汪汪！”
杏来在小门前走在走去，不服气地冲着外面叫喊道。
听着它的叫喊声，坐在门前的木槿慢悠悠地扒着手里的笋，刻意把剥好的笋往外面伸了些，就怕杏来看不到青嫩的竹笋尖尖。
吧唧吧唧~
一口咬下去，细细咀嚼着鲜嫩多汁的竹笋，木槿学着它刚才的样子摇晃着两只小jiojio。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熊没有笋笋吃吧？
夏有才把竹筐里的竹笋全倒出来后，又从里面掏出了一个用野花编织的花环。
这是他在砍竹子的时候顺手做的，上面配了几根毛茸茸的狗尾巴草，青黄相间地很是好看。
虽然木槿是小男孩，可夏有才还是把它当成小女孩一样照顾。女孩们最喜欢花了，木槿也一定喜欢！
“来，爹给你戴上。”
把花环放在木槿的头上，左右调整了一下位置，夏有才满意地点点头：“嗯，我家胖娃儿真好看，这小模样俊得很哩！”
“哎~哎~”
木槿笑得很开心，分明是在看着面前的夏有才，余光却瞟向了另一个房间里的杏来，翘起的唇角满是神气。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熊没有大花环戴吧？
……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讨论，会议上大家决定了杏来和景松景竹它们的去留：
杏来很喜欢被游客围观，索性就让它继续留在动物园里，而不那么喜欢和游客见面的景竹，则代替杏来的位置过几天送去保护基地生活。
不过为了繁育工作的进行，动物园这边还会联系重省那边再送来一只母熊猫。
到时候母熊猫住景松的场地，生下的孩子住在景竹的场地，刚刚好。
开完会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夏天的日头毒，到了中午更是热得不行。
好几天没有见夏瑶了，饲养员们邀请她一起去吃冰棍，可夏瑶却拒绝了他们的热情，坚持要早点回去保护基地。
不知怎地，从出门后她的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心里也很不安宁，直觉告诉她有事要发生，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事。
顶着大太阳骑了快两个小时，夏瑶终于回到了保护基地。
下午两三点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熊猫们都回到了熊舍避暑睡觉，却有一处院落吵闹个不停，唐诚和曹梅他们也全都拥挤在了铁门外。
“哎？哎！哎！”
“哼……昂，昂……”
院子里，平平的叫声凄厉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另一个声音却很沉稳有力，音调中透着一丝焦躁不安。
“怎么回事？”
来到铁门前，看到团团和平平在一个院子里时，夏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是谁干啊？我不是说过几天再把它们放在一起吗？！”
平平毕竟不是团团的亲生孩子，夏瑶也不敢保证团团会接受它，尤其平平还是这么个招人烦的性子，更不能第一时间和团团放在一起了。
夏瑶本想着让它们先住隔壁，等熟悉了一阵后，再引导着它们相见，看看它们愿不愿意接纳彼此，谁成想，这才第三天它们就出现在了同一个院子。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问题，”高满的脸涨得通红，冲着夏瑶不停地鞠躬道歉，“我中午见它们一直蹲在窗户那，想着它们应该想在一起玩，就，就……”
高满不了解平平，它哪里是想跟团团玩？分明就是单纯的贩剑而已。
高满把铁窗一拉开，平平彻底慌了，二话不说扭头就往树上跑，抱着树干死活不肯下来，这一闹就是一个多小时。
“昂……昂！”
此时，团团正在那棵光秃秃的树下打转，偶尔抬头看一眼趴在树枝上的平平，阴沉的脸色很是难看。
听曹梅说，一开始团团还没那么生气。平平窜上树时，它跟在后面慢悠悠地往树上爬了点，张开嘴试着去咬了平平的脚踝，结果吓得平平不仅两条腿胡乱在它脸上踢了两下，还窜得更高了。
从树上下来后，团团就开始绕着树转悠，看那架势应该是被踢疼了，想守株待兔把它暴揍一顿。
“昂……昂！”
抬头看着在树上呆了一个多小时的平平热得吐舌头，团团急得直呲牙。
扶着树慢慢站起来，没成想树上的平平害怕得又往树梢前躲了躲，团团见状也不好再继续爬，只能继续守在树下。
“要不要给团团打一针？”看到平日面无表情的团团此刻面目狰狞的样子，孔祥明建议道，“否则平平万一掉下来，团团肯定会咬它的。”
急着将功补过的高满起身就要走：“那我去拿针。”
“别。”
夏瑶一把拉住了高满的袖子，“团团不会伤害平平，它只是害怕平平掉下来受伤。”
团团在树下急得直打转，只是那狰狞的表情并不是众人理解的愤怒，而是揪心和担忧。
它是当过母亲的熊，怎么会伤害和自己孩子差不多大的小熊？
顽皮是孩子的天性，所以这两天平平再怎么挑衅，团团也从来没有真的生气，就像是慈爱的母亲那样静静地看着它闹腾。
所以，需要适应的不是团团，是平平。
平平从小到大就没接触过陌生的熊，它需要一个逐渐熟悉的过程，要不就算团团脾气再好，平平出现应激反应后也容易伤到它。
现在看来，她猜得没错，因为熟悉的时间太短，平平还是把它当成了会伤害自己的坏阿姨。
“哎，哎？”
天气太热，光秃秃的树上又没有树荫遮挡，平平在树上暴晒了一个多小时早就头晕眼花了。
可看到那个怪阿姨还守在树下等着自己，它又不得不抱紧树枝。
不行，不能下去，否则就要被怪阿姨吃到肚子里去啦！
太久没有喝水，此时的平平只觉得喉咙又干又紧，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扒拉着树干往前又爬了一点，结果身子一滑，整只熊从树枝上掉了下来。
“哇！”
咚！
从树上掉下来的平平这次并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落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云朵上。
守在树下的团团用身体接住了平平，上百斤的重量结结实实地落在它的后背，震得它两只耳朵都跟着抖了两下。
“哎……哎……”
平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脑子里还惦记着要吃了自己的坏阿姨呢。
无力地挥舞着手脚，摔得七荤八素的它试着站起身逃去奶奶的方向，结果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股力量给扯住了后脖颈。
“嗯，嗯。”
团团把平平扯了过来，像抱着自己的孩子那样把它护在了怀里。舌头一遍遍舔舐它的脑袋瓜，又舔着它迷糊的眼睑，动作轻柔又小心。
它不知道这个孩子从哪来，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那么害怕自己，但是它知道，这个孩子需要一个家，需要一个保护它的妈妈。
一开始还在挣扎的平平很快就安静了下来，蜷动着四肢，它仿佛又变成了那个被妈妈护在怀里的小宝宝。
躺在团团的怀里休息了好一会，平平被摔晕的脑瓜也清醒了不少。
抬头望着这位怪阿姨，它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恐怖，也并不会伤害自己。
伸手轻轻推着它手臂上的肉，平平奶里奶气地叫了两声。
“哎？哎~”
阿姨，你长得好像我妈妈呀。
作者有话说：
平平：干妈妈，亲妈妈，你是我的好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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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胖达星人要有骨气！◎
有了那次接触后, 平平彻底接纳了团团。
虽然中间有一堵水泥墙挡着，但打开了中间那扇窗后, 它们还是能奔向彼此的怀抱，一如漆黑冰冷的夜，只要有一团火苗就能照亮心底最灰暗的地方。
平平很黏团团，就像是黏着幺幺一样，都说男孩子更独立、更自主，可平平就跟个跟屁虫一样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陪在团团身边。
幺幺性格比较独立，不是不够爱孩子，只是单纯不喜欢“高强度”的亲密接触。
平平安安刚出生的时候恨不得天天抱着，可孩子长大之后变得闹腾了，它就喜欢一个熊呆着，除非是喂奶，否则轻易不会抱它们太久。
偶尔抱一两个小时还行，超过两个小时那真是瞅见孩子就烦。
偏巧平平还是个小魔头，为了能够幺幺多获得一些注意力总爱做些出格的事, 可最后往往会以一顿暴风骤雨般的毒打收场。
就不说上次在幺幺脸上做标记的事了，上上次咬掉幺幺的屁股毛, 还有上上上次趁幺幺睡着在它嘴边放了个响屁……
团团的年龄应该比幺幺大了几岁，光是看着就知道是个性格稳定的淑女。
只是，夏瑶还是不免担心, 毕竟平平已经成功把自己从亲妈身边折腾走了，万一再把干妈给逼疯……
“平平，别咬了，”夏瑶一边处理着带回来的竹子, 一边对草坪上的平平说道, “团团的头发本来就不多, 你再给它咬没了。”
傍晚的阳光没有下午那么炎热，陪平平玩了一天的团团累得不行，躺在草坪上倒头就睡，让平平在院子里自个儿玩。
平平可好，一会挖坑、一会咬木架，拆完家还不够还跑到团团身边准备“拆妈”。
或许是年龄大了，也可能是在野外缺乏各种营养，团团的毛发没有幺幺那么浓密，随便嘬一口就能把毛团在一起，露出粉红色的皮肉。
平平最喜欢咬耳朵了，少了安安这个小助理帮忙，干活效率也降低了不少。左边咬咬、右边咬咬，看看两边不太对称还会再重新咬一遍，动作那叫一个专业。
听到夏瑶在叫自己，认真干活的平平老师停顿了一下，瞅瞅外面的夏瑶再看看躺在地上的干妈，心里有些犯嘀咕。
“嗯？嗯……”
睡得正香的团团忽然睁开了眼，疲倦地伸了个懒腰后往平平的身边又凑了凑。
团团很聪明，不仅能听得懂自己的名字，现在在听到平平的名字时也会有所反应。
抬头瞧一眼正在犹豫的平平，团团来回甩了甩脑瓜，把刚做好的发型重新弄散，好让“平托尼老师”能够重新给它做一遍。
孩子就是爱玩了点，就让它玩嘛。
夏瑶长叹了一口气，把处理好的竹子和竹笋推进了它们的院子：“唉，你就宠着它吧。”
看到晚饭被送了进来，玩闹一天的平平也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了，摇头晃脑地跑到了铁门前坐下准备干饭。
团团一点都不急，站起身后慢悠悠地跟着平平来到了铁门前。嗅了嗅地上的竹子和竹笋后，默默叼起了其中最干瘪的一根坐在了一旁。
啪！咔……
把竹子掰后，团团熟练地咬去坚硬的竹节，再把外面那一层粗糙的竹衣扯去，这才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平平一点都不客气，拿着竹笋就是吃。团团那边一根竹子还没吃完呢，它这边都已经开始剥第二根竹笋了。
竹笋比竹子嫩，而且更加多汁可口，在熊猫眼里就像是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等吃得有三四分饱，才会吃竹子这种主食。
平平年龄小，爱吃菜多过主食，一顿饭全吃竹笋也没问题。
想着它们在一个院子，夏瑶便把它们的饭都放在了一起。可是看平平这干饭的架势，怕是要把团团的竹笋也都吃掉啊。
夏瑶拿起两根竹笋朝团团递了过去：“团团，你也吃点竹笋，别光吃竹子啊。”
团团接过夏瑶递来的竹笋，只闻了两下就丢到了一旁，等吃完了手里的那根竹子后才拿起平平吃剩下的笋皮嚼着上面没有吃干净的笋肉。
它曾经一定也是这么对自己的孩子。
在野外，熊猫更多还是吃竹子，一是因为竹笋只有春夏才比较多，二是竹子吃起来更方便。但要说的话，熊猫还是更喜欢吃竹笋。
团团大概是觉得竹笋来之不易，所以才会都留给平平吃吧。
不过看平平狼吞虎咽吃得很是欢快，团团也跟着开心，就算竹子没那么好吃，它也能吃个十几斤呢。
儿子吃笋肉、妈妈吃笋皮，母亲无私的爱不止只停留于人类之间，其他动物亦然。
“蒸好了蒸好了！”
曹梅和孔祥明抱着两大盆窝窝头走了过来，里面满满当当装了五六十个。
这是给基地熊猫们做的辅食，它们在村民家里住得久了，也习惯了吃这种粗粮和蔬果做成的窝窝头，每顿都会吃两个。
依次给各个院子的熊猫送去，曹梅最先把上面颜色更重的四个拿给了夏瑶。
“你摸摸，还烫手不？”曹梅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我就晾了一个小时，没敢晾太久，夏天天热，我怕变味。”
夏瑶掰开一个闻了闻味道，点点头：“温度正好。”
“你说这几个多放点胡萝卜和菠菜汁，我都记着呢。”
说完，曹梅弯下了腰冲着正在吃饭的团团打了个招呼，“团团乖，你一定要多吃一点呀。”
团团两只手正拿着竹子，不过腾不出手来的它还是抬起嘴角，回以一个淡淡的笑。
多加些胡萝卜和蔬菜汁是夏瑶特地嘱咐的，维生素B可以帮助毛发生长，多吃一些对它的身体有好处。
上次兽医说团团有些缺钙，需要想办法给它补补钙。没办法明着给它喂药，只能把一些奶钙片磨碎后加进窝窝头里。
而且这是团团第一次吃窝窝头，所以多放了一点蔬菜，再加上一点蜂蜜和白砂糖，口感应该会好很多。
夏瑶把两个窝窝头分别放进了平平和团团怀里，果不其然，团团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一旁平平的身上。
窝窝头的味道很香，试探地咬下一个小角，不仅口感香香甜甜还不用费力去嚼，一看就很好吃！
只是不知道这么好吃的东西，平平……
平平和幺幺一样，最喜欢吃甜食，窝窝头里面放了蜂蜜和不少的胡萝卜和红薯，只闻一下就知道有多么好吃了。
窝窝头拿在手里半天，平平并没有下嘴的意思，瞧一眼身边的团团干妈，它直接把那窝窝头丢在了一旁。
夏瑶：？？？
平平可是最爱吃窝窝头的，不仅会吃得干干净净，有时候看安安吃得慢还会去抢来吃。
难道是它闻出来里面有钙片的味道？所以不想吃吗？
“嗯，嗯。”
团团见平平把窝窝头丢掉，于是把自己手里那个只吃了一口的叼到它怀里。
舔了舔嘴角的残渣，团团一脸期待地看着它。
那个可能不好吃，可是这个是亲自尝过的，味道香得很哩！
“昂，昂，昂……”
平平手一松，又让那个窝窝头滑了下去。
重新抱起一根竹笋，它朝旁边挪了挪屁股，努力不去看掉在地上的窝窝头。
这窝窝头有什么好吃的？不过就是味道香了点，滋味甜了点，里面放了很好吃的蜂蜜还有萝卜碎……咳咳！它才不稀罕吃呢，它就爱吃竹笋！
吧唧吧唧~
熟练地剥着那根竹笋，平平又加快了咀嚼的速度，把刚涌出来的口水全部咽了下去。
看着地上的窝窝头，团团小心翼翼地捡了起来。
这么好吃的东西，丢掉太浪费啦。既然平平不喜欢吃的话，那就自己吃掉吧。
第一次吃人类做的食物，夏瑶还以为团团会不太习惯，没想到它不仅吃得很放心，就连从嘴角掉落的渣渣也跟着舔了个干净。
用料丰富的窝窝头可比竹笋好吃多了，两个窝窝头它很快就吃了个干净，紧接着，夏瑶又把剩下两个也塞到了它怀里。
“嗯，嗯。”
团团嚼着嘴里的窝窝头，时不时地瞥向平平。
它嚼得很慢，要是平平不想吃竹笋的话，随时可以把手里的窝窝头给它。
扭头发现团团在看自己，平平又从旁边拿起了一根竹笋，果断地朝它哼了两声。
“昂！昂！”
吃嘛吃嘛，我都说不吃啦！
平平这个小魔王心里也是有杆秤的，谁对它好，它都知道。
团团干妈都把竹笋留给自己吃了，那自己的窝窝头也要都留给干妈~
今天是夏瑶留守基地陪伴平平的最后一天，过两天重省那边的熊猫就要送来了，她还要去动物园好好准备一番才行。
到时候忙着安排新熊猫的入住、适应、训练，估计要好一段时间不能来基地看它了。
除了开始那两天是陪在平平身边之外，后面几天夏瑶都是在宿舍过得夜，不过既然是最后一晚了，夏瑶还是决定把折叠床搬来平平的院外，再陪它们娘儿俩一晚。
入了夜，大部分熊猫们都回到了各自的小房间休息，有的想吹一吹风，便会爬到木架子上过夜。
基地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时不时的呼噜声被风吹来吹去。
晚上那会团团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睡觉，平平玩得有些累，见干妈睡了也就没去打扰它，而是靠在夏瑶旁边的铁门上和奶奶一起睡。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平平年纪小，呼噜声倒是挺大。坐着睡一点动静没有，只要平躺在地上，呼噜声就是震天响。
夏瑶睡得本来就浅，被平平的呼噜声这么一吵，更难入睡了。
“汪！汪！哎……嗷！汪！”
忽然，团团的院子那边传来了一阵激烈的吠叫。
前一秒还直打呼噜的平平，“蹭”地一下就从地上窜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敞开的小窗户冲了过去。
担心是别的熊或者什么动物钻进了团团的院子，夏瑶也不敢贸贸然地跟着平平进去，只能从外面绕了个大圈，跑到团团熊舍的正门口。
熊舍晚上只有一盏白炽灯用来照明，昏暗的光线让夏瑶看不清院子里的情况，拿起墙边配备的手电筒扫视一圈，终于在院子的角落看到了蜷缩在那的团团。
院子里没有别的熊，也没有别的动物，团团不是受了惊吓，而是做了噩梦。
直勾勾地看向那束光的方向，团团的目光还有些迷糊，坐在角落大口地喘着粗气，它的怀里又是那一只冰冷的竹球。
“哎？哎？哎！”
平平蹲在团团面前大声地叫着它，可半天也不见它有什么回应。
团团做梦了，它梦到了自己的孩子。
这些年，它没有保住自己的每一个孩子，午夜梦回，总会看到它们出现在自己的梦里。
这次，它梦到了上一个孩子，梦到它生了病后吃不下东西、喝不下奶，最后在一个夜里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那个晚上和今天的夜空很像，彻心彻骨的疼痛把它从睡梦中拉了起来。
“哎！汪！汪汪！”
见团团不理自己，平平不高兴了，一股脑地钻进了它的怀里，用力把那只竹球给挤了出去。
冷冰冰的球有什么好抱的？抱我呀！抱我呀！
感受着怀里多了个又热又软的糯米团子，被噩梦吓醒的团团这才逐渐缓过了神来。低头看着这只一百来斤的崽崽，它和自己的孩子简直生得一模一样。
如果它们长大，一定会长成它这个样子吧。
双手搭在它的身上，团团的眼神逐渐从冰冷又变成了温暖，调整着姿势将它抱在怀里，这肉嘟嘟的大胖小子一下子还真的抱不住呢。
团团用下巴摩挲着它的脑瓜，像抱小孩子那样抱着它。这是它第一次抱像它这么大的孩子，动作有些生疏，不过它会努力地当好一个妈妈的。
“嗯，嗯，嗯。”
看看滚到远处的球，又看看怀里这个从天而降的儿子，团团的唇角露出了幸福的笑意。
她是保护平平、疼爱平平的干妈，平平也是陪伴自己、救赎自己的天使……
景松和景竹被送去基地后，熊猫馆一下子就空了不少，游客们也少了很多。
为了在新熊猫送来前维持熊猫馆的热度，只能靠奇迹它们来吸引游客注意了。
木槿本身就是表演型的熊格，最喜欢跟人互动了，人越多它越开心。一会爬树、一会荡秋千，偶尔再对着游客们高歌一曲，在它场地前的游客一直是最多的。
奇迹长得可爱，纯白的毛色能吸引不少猎奇的目光，再加上现在它正在跟着饲养员们学习一些互动技巧，也有不少人成为了它的迷弟迷妹。
而杏来……
“哇！木槿好棒！”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看到木槿绕着草地滚了十几圈，看台上的观众们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竹枝叫喊道。
为了提高动物园的收入，市场部的人想到了一些营销方案：光是看熊猫没意思，游客们可以在园内购买一些竹子和水果，然后交给饲养员，由饲养员检查之后投送到各个熊猫的场地。
考虑到熊猫的食量，园方准备的食物都是有限的，所以喂了体验一把隔空喂熊猫的快乐，游客们必须早点来排队。
自从出了这样的活动后，游客量果然增加了不少。
熊猫们吃得饱、游客们看得开心、动物园有收入，一举三得！
可偏偏杏来就吃不到这波活动的红利，活动办了三四天，一个想要隔空投喂它的人都没有。
杏来扭头透过铁窗看向隔壁，饲养员们抱着小半盆的苹果还有好几些竹子放进了木槿的场地，临走前还摸了摸它的头。
木槿刚打了几个马车轱辘有点累了，正好坐下来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它似乎注意到了隔壁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看，只是它一转身时，那双目光立马就挪向了别处。
看看自己这空荡荡的院子，又看看自己脏乱的脚掌，杏来失望地叹了口气。
奇迹还小，观众们想多给它投喂一点是应该的，木槿那个“小娘炮”凭什么也有那么多吃的？！
难不成，非得哄好外面那一群两脚兽才能吃好吃的？
杏来是在野外长大的熊，每天能接受这么多人围观它已经很不容易了，想让它表演？讨好？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胖达星人有自己的骨气！
可是，那些竹子和水果看起来真的好好吃哎，而且还有盆盆奶喝……
虽然每天饲养员都给自己喂竹子和窝窝头，还会把木槿吃不完的东西分给自己，但那不一样啊。
贫者不吃嗟来之食，胖达星人有骨气！
休息了没一会，木槿又开始了下一轮的表演。
这次，杏来也悄咪咪地蹲守在窗户旁边开始围观，它倒要看看木槿究竟是怎么吸引那些两脚兽给它送竹子吃的。
“杏来它干嘛呢？”夏有才透过铁门指着杏来问道。
他还从来没见杏来这么认真过。
不仅小身板挺得笔直，一双耳朵也跟着竖了起来。别说是小学里的学生，快要参加高考的高中生听得都没它认真。
夏瑶瞧了杏来一眼，淡淡道：“估计是嫉妒木槿有竹子吃，所以想学学吧。”
听了夏瑶的解释，夏有才不禁皱起了眉，“我当初就说这个规定不好，这不是逼着它们去抢、去斗吗？”
表现好的有竹子吃，表现不好的没竹子吃，这算哪门子事？
夏瑶：“抢？不至于，它们的心思才没有那么复杂呢。”
熊猫跟狗可不一样，不是你用食物就能驯服的。
像木槿这样愿意表现的熊猫凤毛麟角，更多的熊猫都是健健康康那样很随性的，根本没有要表演才能换吃的这个概念。
而且熊猫们也不是靠游客投喂才能吃得饱，杏来的院子整天空空荡荡，也没见它比木槿少吃一口。
另外一点就是，夏瑶知道杏来是三分钟热乎劲儿而已，坚持不了多久。
“呜呜呜！好可爱！”
“你看你看，木槿在吃手手哎！”
表演结束后，木槿兴奋地把两只爪爪塞进嘴里，一边摇晃着身体，一边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模样好不自在。
看到大家都在为自己欢呼，木槿害羞极了。
浑身的肉来回甩动，娇俏的动作还有得意的小表情真是快把人的心给看化了！
蹲在窗户前坐着看了快一个小时，回来后，杏来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就是打滚、劈叉、卖萌吗？这么容易，它也会！
仔细回忆着刚才木槿的一举一动，过了一会后，杏来也跟着表演了起来。
“欸？杏来在干嘛？”
“它也是在学木槿一样表演吗？”
“走走走，过去看看。”
看到杏来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果然有不少游客都围聚了过来，挥舞着手里刚买的竹枝和水果，他们很好奇杏来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杏来可不像木槿那样喜欢玩，转了没两圈就累得不行了。
这根本就不是熊干点活儿！比它在山里跟别的熊打架还要累呢！
瘫坐在地上，杏来的眼神累得有点迷离，看着自己场地的看台前也围聚了一些人，它非但没有感觉高兴，反而怨气冲天。
不行，为了竹子和小苹果，得忍！
哦对，差点忘了卖萌？！
打滚和劈叉都做过了，该卖萌了。等等，木槿是怎么做的来着？
回忆着木槿的动作，杏来把两只爪子都塞进了嘴里，感觉嘴巴太小放不小，它还抬了抬嘴唇给爪子让地方，然后再左右快速扭动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呼呼呼”的叫声……
“它在干嘛？”
“不知道，可能是不高兴了？”
“应该是在模仿木槿吧。”
“呃……怎么看着不太像啊。”
……
看到那些游客们一脸懵逼地看着自己，没有叫好声也没有把手里的东西交给饲养员，杏来彻底放弃了，两腿一蹬，索性瘫倒在地上开始摆烂。
不演了不演了，要什么骨气？胖达星人能屈能伸，吃点木槿吃不完的东西也挺好。
唉！只是该说不说，像木槿这“狐媚子”的本事还真是要看天分的。
作者有话说：
杏来：爱喂不喂、爱看不看，主打的就是一个自自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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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都说恋爱会吃苦，谁爱吃苦谁吃苦◎
周六, 重省的新熊猫被送来了。
同行的还有从小照顾熊猫长大的饲养员陈晨。为了送女儿出嫁，陈晨不仅带了好几箱的水果, 还有不少大型的塑料玩具当做嫁妆。
不愧是从小被娇生惯养长大的“富家千金”，熊猫还没进园呢，整整两车的东西就先送去了它未来要住的熊舍和场地。
“这次带的玩具有点多，没办法，娃儿贪玩嘛，”在饲养员们的带领下往熊舍走的路上，陈晨捏了一下手里的发声玩具，浅声道，“别看欢欢今年八岁了，还跟那一两岁的小熊一样呢。”
夏瑶：“欢欢？那它是有别的兄弟姐妹吗？”
它的兄弟姐妹不会这么巧，就叫乐乐吧？
“没有，欢欢是独生女，它妈就生了它一个。”陈晨回道。
说起来这事儿还真跟小说里的情节一样。
欢欢的妈妈是研究熊猫的人员追踪很久的母熊，名叫甜甜。甜甜长得好看, 体型也健壮，仗着身材和力量优势占据着最茂盛的一片竹林, 是附近几个山头“最富有”的母熊猫。
甜甜的母性很强，欢欢刚出生时甜甜连续抱了它八九天不吃不喝，好不容易肯出去觅食, 过不了十几分钟也会匆忙地跑回来。
被呵护着长到两三个月时，研究人员正巧在其他山上碰到了另一只和欢欢差不多大的熊猫，叫做丢丢。
那只熊猫的妈妈不知道去了哪里，三四天没有回来, 研究人员猜测它妈妈可能出了意外, 想着甜甜的奶水充足, 说不定会愿意照顾两个孩子，便把奄奄一息的丢丢偷偷地放进了甜甜的窝里。
不成想，从外面觅食回来的甜甜竟然把丢丢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反而对亲生的欢欢不管不顾。
没办法，研究人员便像当初夏瑶对待平平安安那样，来回地更换两个孩子，帮助它们都活下去。
“那欢欢怎么又到动物园了？”夏瑶又问。
陈晨：“欢欢的脾气跟它妈一样暴躁得很，一岁没几个月就被甜甜赶出来了，开始说让它在动物园住几个月就送走，没成想这一住就是五年。”
人类犯的过错当然要人类去弥补。
当初就是因为闹了一出“真假千金”的事，才让“真千金”欢欢被赶了出来，所以重省动物园那边对欢欢可谓是捧在手里怕碎了、含着嘴里怕化了，所有的好东西都紧着它，只希望还它一辈子的欢乐。
听说假千金丢丢现在和甜甜住在同一个山头，也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么看来，两位“真假千金”都有了各自美好的结局。
“汪！汪汪！”
正和陈晨聊着天呢，就听到熊舍里传来了几声骂骂咧咧的动静。
关着欢欢的笼子停放在房间门口，房间里放了不少新鲜的竹子和竹笋，笼子都打开了，可欢欢就是不肯出来，还对着把它抬着送来的饲养员们大吵大闹。
“汪！汪！汪！”
欢欢一看就是经常跟饲养员们耍横，稳稳地坐在笼子中央一动不动，把周围的每一个饲养员都骂了个遍。
它还不是那种面目狰狞的谩骂，而是正襟危坐、高高在上的指责。
就像是娇生惯养的公主在走路时，脚下的鞋子不小心溅到了一块泥，便对周围那些奴才颐指气使的样子。
见自家的小公主不高兴了，陈晨这个“大太监”狗腿得很，连忙哈着腰了凑过去，轻声关心道：“怎么了欢欢？咱们的新家多好看啊，里面还有你最爱吃的竹子和竹……”
说到一半，陈晨顿时明白了欢欢不高兴的原因：新家里没有水果。
说着，他便赶紧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两只苹果，掰开去籽后，放进了欢欢的怀里。
“现在可以了吗？”
把手里的苹果塞进嘴里，欢欢果然不生气了，小肚子上下起伏了一下，似是在抱怨他们的不懂事，非要自己发火才肯把小苹果交出来。
等到怀里的小苹果都吃完了，欢欢慢悠悠地从笼子走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又对着地上的竹子和竹笋挑挑拣拣了好一会，从中间拿起最鲜嫩的一根后，又不禁叹了一口气。
唉，这竹子跟家里的真是没得比。
虽然脾气是差了点，不过欢欢的营业能力还是满分的，吃东西的时候还知道要对着人，咀嚼着嘴里的竹子，刚才脸上的那些不高兴顿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欢欢天生一副“富贵相”，是那种电视剧里很鬼灵精怪的刁蛮公主。安静的时候，端庄又大气，很有巍巍大国的公主风范；生气的时候，不怒自威，脸上的表情不多，眼神却能把人戳好几个洞。
也难怪，毕竟是“富婆”生的闺女，脾气大点也实属正常。
看着欢欢在房间里吃笋的侧颜，陈晨勉强能松一口气：“欢欢的适应能力强，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对了，这次给它找的对象是哪一个？”
夏瑶：“我们园现在有两只公熊，一个叫木槿、一个叫杏来，至于选哪一个，还是让欢欢接触接触后自己决定吧。”
木槿和杏来这会儿正在室外场地玩，带着陈晨去看了一圈他未来的“女婿”们，看表情，他似乎对杏来很满意。
“我感觉欢欢应该会挑这个什么来，哦对，杏来。”陈晨双手交叉叠在身前，胸有成竹道。
好嘛，果然是被杏来的外表给骗了。
杏来长得帅气，是人类审美上那种痞帅的风格，再加上一身强壮的腱子肉，更是安全感十足，尤其是那一双目空一切的眼神，是一种类似于“王”的霸气。
可惜，杏来跟他想得并不一样。
他就是个空有一张脸的街溜子而已，连幺幺都打不过的公熊，能给女孩子提供什么安全感？还是所谓的“王”的霸气，顶多就是地痞流氓的头子而已。
见陈晨看都不看木槿一眼，夏有才不愿意了：“木槿哪里不好？长得也俊俏得很啊？”
陈晨干巴巴地笑道：“你要不说我还以为木槿是母熊呢，欢欢性格差得很，估计不能喜欢这种白净的奶娃娃，还是杏来更有可能。”
大概了解了一番情况，他们准备把杏来挪去西边的场地，让欢欢住在杏来和木槿的中间，这样它两边都能有所接触，到底更喜欢谁也一目了然。
夏瑶：“那让欢欢先适应几天吧，下周再安排它出来营业。”
“下周？有点晚了吧，”陈晨提议道，“欢欢不是小熊，适应能力可强了，后天就能出来。”
陈晨养了欢欢好几年，对自己这个闺女了解得很。
别看它对饲养员的脾气不怎么好，但还是很喜欢跟游客接触的，尤其是游客夸它的时候，它还会配合得做出招手和点头的动作，没有半点公主的架子。
重省动物园能给它公主的待遇，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天，周末一大早陈晨便引导着欢欢来到了它的场地。
“哇！动物园竟然又来了个大美女！”
“是真的好看哎，你看它的毛多干净！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大的。”
“动物园太有本事了，找的熊一只比一只好看~”
“你看到没？它在笑！它在笑哎！”
……
欢欢的到来又吸引了一大波的游客。
长得好看、不怕人，身形圆润、还爱笑。不得不说，欢欢长在大多数人的审美上，它简直就是熊猫王国里的小公主，和众人印象里的熊猫简直是一模一样。
不止是游客，旁边场地里的杏来也看上了这位“异域公主”，倚靠在小窗户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虽然熊猫只有在每年繁殖的季节才会悸动，可丝毫不耽误杏来对它一见倾心。攥着手里那根吃了一半的竹子，那一刻，它连他俩未来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欢欢第一天来，选择给它投喂的人不少。
早上的竹子都还没吃完呢，饲养员又抱了些水果和竹笋送到了它的场地，想着它可能不会吃太多，就把多余的那些换成了小半斤盆盆奶。
左手边放着竹笋，右手边堆着水果，外面的饲养员手里还有半斤盆盆奶。
这么多东西足够填饱它的肚子，但是欢欢可不是什么都吃的，坐在中间在那堆东西里挑挑拣拣，它只会吃其中最嫩最好吃的那些。
“哎？嗯！嗯！”
欢欢正吃着那块雪梨呢，忽而听到旁边传来了几声响。
在重省的熊猫馆，为了避免熊猫们打架，所有的熊猫都是彼此分开的，很少会看到彼此。以至于刚来新场地的欢欢也没有留意墙上的窗户，对着游客们营业了一两个小时，才注意到那双灼热的目光。
欢欢接触过的公熊猫不多，带上景松景竹一共就只见过四只雄性。
第一次见到陌生又帅气的面孔，她平静如水的眸子里倏地闪过一丝惊喜。
放下手里的雪梨慢悠悠地朝它走过去，那着迷的表情，简直跟泰坦尼克号里投入杰克怀抱的露丝一模一样，甚至还比她多了点崇拜。
看到欢欢一屁股坐在杏来的窗户前，夏瑶的心里“咯噔”了一下：欢欢，你可千万别糊涂啊！
虽说欢欢不是自己带大的孩子，但哪个当妈的能忍受女孩子放着好日子不过，去下嫁给一个虚有其表的街溜子？
陈晨不清楚情况就算了，知晓内情的夏瑶心里最了解，欢欢要是选了杏来，以后是不会幸福的！
得亏现在有动物园养着它们，要是放在野外，欢欢嫁给杏来，就无异于挖了十八年野菜的王宝钏啊。
隔着一扇窗，它们两熊之间仅仅有一米五的距离。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它们都对彼此充满了浓烈的兴趣。
欢欢朝着杏来舔了舔嘴巴，像是在问它那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杏来坐起身，把手里那根吃了一半的竹子丢到一旁，重新从院子里捡起了一根完好的竹子，屁颠屁颠跑回来后热情地抵在了那扇铁窗上。
“嗯？嗯？”
欢欢有点懵，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它手里的那根竹子。
这是杏来院子里目前最好的竹子了，其实原本还有更好的，不过都被它吃掉了，能找出这么一根看似不错已经很不容易了。
穷小子拿出珍藏多年的白面馒头，这根竹子已经是杏来能拿出最大的诚意，只是到了欢欢的眼里……
一开始欢欢看它的眼神还有点喜欢，直到看到它手里那根一看就知道味道不怎么样的竹子时，眸子里的喜悦瞬间黯淡了不少，再看它欢天喜地想要讨好自己的嘴脸，也并不觉得有多么帅气。
欢欢从小是在蜜罐里泡大的，吃竹子几乎可以说是十根里面挑一根来吃。但是杏来扣在铁窗上的这一根，明显达不到它的要求。
“哎！哎！哎！”
杏来催促着它收下自己的心意，欢欢却更嫌弃它了，不仅没有伸手去拿，反而还向后缩了缩。
不可否认，欢欢是很喜欢杏来帅气的面孔，可是却接受不了它这么寒酸的礼物。
金汤匙？穷小子？它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
公主嫁给穷小子、富家千金找个街溜子，这些只存在于童话故事里而已，欢欢可不傻，才不会被这些虚假的爱情故事糊弄着呢。
欢欢又瞥了它两眼，随即转过身又回到了自己那快要堆成小山的食物旁。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它继续从一堆食物里挑选着自己的心头好。
都说为爱要吃苦，谁爱吃苦谁吃苦，哼~
……
为了给欢欢和它未来的孩子腾地方，景松和景竹被送去了保护基地。
陈晨在动物园看顾了欢欢好几天，确定欢欢没什么事后，便想着和夏瑶一起去看看住在基地里的兄弟俩。
“它们从小就在动物园住，也不知道住不住的惯。”
想着山里不缺竹笋和水果，陈晨就没有带什么食物，可是空着手来又显得没什么诚意，索性把欢欢玩剩下的几样玩具给带了来。
反正在重省时，它们俩也总捡欢欢的玩具玩，闻到妹妹留下的味道，说不定还会觉得亲切呢。
“保护基地地方很大，每只熊的院子都有二三百平，有树、有木架子还有别的一些充容玩具，它们应该会习惯吧。”夏瑶解释道。
景松景竹两兄弟不喜欢和人接触，保护基地空旷，最合适它们不过了。
虽然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接欢欢，没时间来看看它们哥儿俩，不过想来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到地方后，来接他们的是曹梅。听说唐诚带着高满几个人去外地开会了，所以基地里剩下的人并不算多。
“汪！汪！汪！”
“嗷嗷！汪！”
“汪！嗷！嗷！”
……
不知道是不是基地少了能坐镇的人，刚进来就听到各个院子里的熊猫都在叫。而且越往里面走，叫得声音越大，叫声越复杂。
而骂声的尽头，正是景松现在住的院落。
曹梅：“我把景松和景竹安排在团团隔壁了。”
景松那个暴躁老哥脾气不好，跟别的熊猫当邻居多半容易吵起来，索性就把它安排在团团旁边。
团团脾气好，性格又稳定，不怕会影响到它。
倒是其他院落的熊猫，哪怕离得远，可架不住景松的嗓门大啊，听到它没缘由的叫骂声后也会跟着叫喊个不停。
一传十十传百，于是基地就沦陷在一片熊猫叫之中了。
“我记得基地不是还有很多空院子吗？怎么不再安置得远点？”夏瑶疑惑地问。
基地的熊猫生活区一共被划分成了五十个区域，按理说是有很多个空院子的。
曹梅解释道：“距离比较远的院子还没整理好，现在人手不太够，只能挨着住。”
说起来这事儿曹梅也纳闷得很，景松景竹刚来那几天，景松虽然也会骂骂咧咧的，可也没有那么暴躁。
就从这两天开始，它就跟吃了枪药一样，骂个不停，把住在另一边的景竹都逼得受不了了，从早到晚窝在房间里不出来。
夏瑶：“景松很讨厌团团吗？”
“不，不是团团，”曹梅摇了摇手指，“是平平。”
哦对，要不是曹梅提醒，夏瑶都忘了平平和团团的院子是通着的。
挨着团团就意味着挨着平平，平平本来就是个混世小魔王，碰到景松这个暴躁老哥那可不就是长枪碰火炮、针尖对麦芒嘛。
曹梅她们先带着陈晨去看了在睡觉的景竹，比起喧闹的动物园，它确实更适应基地更安静的生活，就是住在隔壁的老哥太聒噪，吵得它睡觉都皱着眉头。
把玩具分给它一些后，陈晨又来到了隔壁的院子。
“汪！汪汪！汪！”
蹲在水泥墙边的小窗户前，景松骂得那叫一个凶，扯着嗓子一声声地喊着，都叫破音了都不肯停。
一窗之隔的平平也不怵，对着面前的空气张牙舞爪，一会使出一记左勾拳、一会再来个屁股撞击，几乎把所有从幺幺那学来的格斗技巧都用了个遍。
看窗户旁边只有景松和平平，夏瑶又问：“团团呢？”
“早上刚吃完，这会应该还在房间里睡吧。”大概猜到夏瑶要问什么了，于是曹梅淡淡地继续说道，“景松刚来那天就跟平平骂起来了，当时团团还会劝一劝，后来索性就不管它俩了。”
反正隔着铁窗呢，景松再凶也不可能过来把平平暴打一顿，既然劝不住，干脆就让它们骂吧。
陈晨摇晃着手里的玩具，冲着景松叫道：“景松？景松快看看这是什么？”
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景松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它肉嘟嘟的脸上表情十分狰狞，怒目圆睁的样子仿佛周围都燃着一圈无形的火焰。
它没有过来，还是坐在那一动不动。
“平平，平平快过来，”走到旁边的熊舍门口，夏瑶也拿起一只小苹果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奶奶来看你了，快过来让奶奶摸一摸~”
“嗯？嗯？”
听到夏瑶的声音，平平只是扭过头看她一眼。
看着坐在对面的傻大个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它也不肯把屁股抬起来。
敌不动，我不动！
两熊僵持在窗户前谁都不退步，倒是在平平小房间里睡觉的团团，在听到夏瑶的声音后慢悠悠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几天不见，团团似乎又变漂亮了不少。营养补充到位后，不仅身上的毛发更浓密了，就连肉也长了很多，整只熊看起来容光焕发。
它不再是痛失孩子的可怜母亲，还是自信慈爱的单身妈妈。
走到铁门前，它从夏瑶的手里小心翼翼地把苹果叼了起来，坐在那等了半天也不见平平过来，便起身朝隔壁院子走了过去。
“嗯，嗯。”
听到团团的催促，僵持不下的局面忽然有了一丝转变。
景松那张怒不可遏的表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方才还是凶神恶煞的暴躁校霸呢，此刻倏地变成了文质彬彬的邻家大哥哥形象。
正襟危坐，跟刚才骂骂咧咧的模样判若两熊。
目光落在朝自己走来的团团身上，它漆黑的眸子里似乎装着一整条星河。
这可不就是追求者看到了心仪女神的眼神吗？
想不到，暴躁嘴臭的校霸会喜欢团团这样知性温柔的大姐姐类型，之前夏瑶还觉得它会喜欢小家碧玉的乖乖女呢。
女大三抱金砖，看来熊猫也知道这句老话。
停在窗户前，团团只瞥了它一眼，随即把嘴里的苹果放在了平平面前。轻轻咬一下它的耳朵，示意它快过来吃东西。
“哎！哎！”
有干妈来撑腰，平平的底气更足了，不仅不吃地上的苹果，还往窗户又凑近了一些。
“汪！呜……汪汪！”
来呀！来打架呀！看我不把你打个落花流水！
睨了一眼靠在窗户上挑衅的平平，景松继续望着对面的团团，微微翘起嘴角，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讨好的微笑。
团团对它似乎没什么感觉，有孩子在身边陪着，它并没有什么恋爱的念头，只想把平平从窗户前拉回来。
景松都不还口，这场骂战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又叫了几声后，平平也跟着安静下来，来回扒拉着窗户上的铁丝，无聊得打了个哈欠。
“昂，昂。”
景松弯下腰凑到了铁窗旁，把头降到了和平平一样的高度，舔了一下干燥的鼻尖，眼睛一直望向团团，态度友好极了。
好姐姐，你家孩子长得跟你一样好看呢，可以让我亲亲吗？
看到景松靠近，平平再次暴躁了起来，恨不得从地上跳起来捶它的脑袋瓜。
“嗷！嗷！”
你个死色“熊”，我不准你搭讪我干妈！
作者有话说：
我努努力再加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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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你是妈妈的小宝贝（含营养液1.2W加更）◎
从送平平到保护基地, 再到为欢欢去动物园做准备，算算时间, 夏瑶差不多有小半个月没回家了。
难得动物园给她放了几天假，夏瑶连东西都没收拾，就火急火燎地往家里赶。
山上虽说有娘和徐壮实照应着，可许久没见到幺幺它们，夏瑶还是担心得不行。
尤其是幺幺，没有了平平在身边，也不知道它会不会不习惯。
听说今天夏瑶回来，李招娣做了一桌子好菜，还买了二斤猪肉回来。
从前听陈寡妇念叨着想闺女时，只笑她离不开孩子，现在轮到自己身上，才意识到身边没有女儿陪伴有多么的不适应。
“别光夹菜了，多吃点肉，”李招娣一边说一边往夏瑶的碗里夹肉, 都是剔过肥油的五花，吃起来一点都不会腻, “你看你，瘦了这么大一圈，在外面没好好吃饭吧？”
夏瑶：“没有, 吃得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李招娣心疼道：“累了今天就在家睡吧，明天再上山去。”
“我没事，”夏瑶忽然想起了什么, 起身回到屋里把给李招娣买的衣服拿了出来, “天热了, 给您买了身新衣裳，现在不用下地干活，您也不用怕穿脏了。”
“哎呀，我那衣裳都快把柜子塞满了，咋还买呀？存个钱自己留着用就行，我这儿不缺啥，不用总惦记着给我买。”
李招娣嘴上埋怨着夏瑶乱花钱，心里却似吃了蜜糖般甜，摩挲着那件衣裳的料子，她还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看的衣裳哩。
不止是李招娣，夏瑶也给徐壮实买了一桶麦乳精和几样小玩意儿。这段时间，他帮着自己照顾幺幺和健健康康它们，也是辛苦得很。
“幺幺它们还好吗？”夏瑶问道。
提到幺幺，李招娣和徐壮实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了一下。
“幺幺没什么事，就是安安……”
“幺幺总是打安安，”徐壮实接上了李招娣的话，大大咧咧地说道，“前天夏妈妈去山上给幺幺送窝窝头，都听到幺幺把安安给打哭啦！”
夏瑶：？？？
平平才刚送走没多久，难道这么快就轮到安安了吗？
以免夏瑶担心，李招娣赶忙解释道：“也没下手多狠，就是把安安从树上扯下来打了几下而已，估计是安安太调皮了，所以幺幺在教训它而已。”
不，不会像她说得那么简单。
幺幺没有那么容易发脾气，尤其是对待安安。
安安可不像平平那个小魔头，整天没事找事惹幺幺生气，安安很听话，从小就是个文静乖巧的性子，别说是闯祸了，出格的事都没做过几件。
所以幺幺动手打它，一定不会是安安惹自己不高兴，而是像平平那样，要赶它离开。
可是安安它还不懂事呢，从小被夏瑶和幺幺保护着长大的它什么都不会，平平去野外尚且还能生存几天，安安怕是一天都活不下去。
如果幺幺真的要把安安赶走……总不能也把安安送去团团身边，给它当干女儿吧。
晚上吃完饭后，夏瑶没有留在家里过夜，简单地收拾一番后便上了山。
她先回自己的小屋看了一眼，因为徐壮实每天都会来打扫，房间里看着很干净。在房子附近找了一圈，确定没有安安留下的痕迹后，勉强松了一口气。
幸好，安安不在这儿。
夏瑶带着窝窝头和牛奶往山洞的方向走，沿途她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平平被赶出家门后知道来找自己，但是安安就不一定了。它不怎么认路，平常去竹林都是平平带着它，没有哥哥或者妈妈带着，它都不知道该去哪。
所以它真要被赶出来的话，多半会在山上迷路。
“哎？哎！”
“昂昂！昂！”
快到山洞时，夏瑶听到了几声奶里奶气的叫声。
加快脚步往前走，当她看到安安和幺幺还在一起时，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谢天谢地，幺幺没有把安安赶出去。
远处，安安紧紧地抱着树干吓得瑟瑟发抖，而幺幺就在它下面，咬住了它的尾巴，试着把它从树上拖下来。
“哎！哎！哎！”
安安怕极了，不敢往上爬又不敢松开手，像是一记膏药一样贴在距离地面四五米高的位置。
见安安半天没有动，幺幺烦躁地甩了甩头，一气之下索性松开了口，快速从树上退了下来。
“嗷！汪！”
抬头看向抱着树干的安安，幺幺失望地叹了一口气。
在树下等待了好一会，安安才战战兢兢地从树上爬下来。
“嗯，嗯……”
安安被吓坏了，它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凶自己，但它还是壮着胆子朝幺幺靠近，把头贴着它的手臂上。
低头看着一个劲儿在自己身上磨蹭的女儿，幺幺真是有气也撒不出来，伸手抹了一把脸，表情尽是无奈和沮丧。
啪！
幺幺抬手朝着安安的脑瓜拍了一巴掌，一下把它扇得老远。
安安愣了一下，站起身后一脸无辜地望向它。
妈妈，妈妈这是在跟自己闹着玩吗？嗯，一定是这样的。毕竟妈妈最爱自己了，怎么可能会真的打自己呢？
挨了它一巴掌的安安非但不生气，反而还很高兴，又朝着幺幺凑了过去。
“汪！汪！汪！”
休息了一会后，幺幺忽然又发出了几声吠叫。
还没来得及沉溺于妈妈的疼爱呢，安安就被这声叫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见妈妈气势汹汹地朝自己冲过来，它脚下一个踉跄，仰头摔了个四仰八叉。
“昂？昂？”
幺幺张开嘴做出要咬它的架势，摔得浑身是土的安安也不敢停下，慌忙起身后，抬腿就往山洞的方向跑。
安安的小腿扑腾得飞快，可还是比不过幺幺的速度，眼瞅着要被幺幺咬到屁股了，安安赶忙冲到了最近的那棵树上。
从前跟着平平没事就爬树玩，安安爬树的本事已经很熟练了，“蹭蹭蹭”地往上窜，不一会就冲到了树干中央的位置。
不过它并没有继续往上爬，而是停在了那个位置，低头看向下面追上来的妈妈，它再次调整着手脚动作，紧紧抱住了树干。
和刚才一样，幺幺又一次咬住了它的尾巴，安安不反抗也不挣扎，只是“哎哎哎”地叫着，来回摇晃着脑袋瓜，不知道该向谁求救。
霎时间，夏瑶明白了幺幺这么做的目的。
它不是在跟安安玩闹，也不是看安安不顺眼要欺负它，而是在教安安本事，教它遇到危险时该如何逃生的本事。
夏瑶记得从前幺幺也这么对待过平平，当时她还以为是平平惹它生气了，想给它一个教训，现在想来，多半是在考验它面对危险的反应吧。
野外的熊猫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逃跑，其次想到的就是上树。
能伤到熊猫的肉食动物有很多，能上树的却很少，所以上树是比逃跑更有效的避险手段。
平平每次都能爬到树顶，反应迅速、速度很快，但是安安却只会爬到树的当中，甚至幺幺都咬到它的尾巴了，它也没有想着往上爬。
这怎么行？
真正的猎食者可不会给你机会，你要不能第一时间逃离危险，一旦被抓住机会，小命可就没有啦！
不怪幺幺叹气，安安这样的反应确实是让熊头疼。
不知道它们这样反复了多少次，但看得出来，幺幺一定是身心俱疲了。这次它们再从树上下来后，幺幺没有再追它，而是垂头丧气地往山洞的方向走。
累了，毁灭吧……
没想到，不止带娃累，教娃学本事更累！
回去的路上，安安一直耷拉着脑袋跟在幺幺的身后。
它不知道妈妈为什么最近对自己这么凶，也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高兴，只知道妈妈好像不像之前那么喜欢自己了。
回到山洞，幺幺烦躁地从自己那片心爱的花坛上踩了过去，趴在地上长叹了一口气，感觉整个熊生都黯淡了。
“唧唧唧！”
看到幺幺回来，金蛋还是像往常那样从树上跳了下来，给幺幺清理着毛发。
在山洞里睡了一天的黑妞，也走出来依偎在了幺幺的身边。
妈妈最喜欢那些花了。
看到妈妈把自己的花踩断了几枝，安安小心翼翼地停在花坛前，用鼻子试着把花从地上拱了起来。
可惜，被折断的花枝已然没了支撑花朵的力量，哪怕重新合在一起，也没办法把花托起来。
偷偷瞧一眼妈妈，还有它身边的金蛋舅舅和黑妞姐姐，安安委屈地眨巴着眼睛。
妈妈对它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好，但是对自己……
“幺幺？”
夏瑶放下了手里的竹筐，坐在了幺幺旁边。伸手摸着幺幺的头，尝试把它脑袋瓜里不好的情绪都清理出去。
幺幺转着眼珠子瞧了夏瑶一眼，紧接着又疲惫地叹了一口气。
这是它第一次当妈妈，没想到会这么累。
生孩子、养孩子、带孩子、教孩子……
侧躺在地上稍稍把头往夏瑶身边凑了凑，它不想当妈妈了，还是想当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
抚摸着幺幺的头，夏瑶能够理解幺幺的乏累：“身为一个母亲，你做得很棒了。所以不用太勉强自己，也不用太勉强安安了。”
“嗯，嗯。”
幺幺听不懂她说什么，但还是应和地回了两声。
夏瑶：“我知道你是为了安安好，希望安安能够学会更多的本事，可是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咱们还是要慢慢来才是。它现在学不会，以后还可以慢慢学，不急于这一时。”
安安能活下来是一个奇迹。
按照物竞天择的自然法则，它本该是丢掉性命的那一个，所以能捡回一条命，它已经做得很好了。它本身就比平平要弱，自然要用更多的时间去学习。
当然，这其中也有夏瑶的一部分责任，也是她太过溺爱它们，才会让它们晚熟。
“一岁不行就两岁，两岁不行就三岁，”看向蹲在花坛边不敢过来的安安，夏瑶温声道，“安安离不开你身边就让它留下来吧，我陪你，咱们一起教它、照顾它。”
夏瑶已经为安安想好了未来的路，如果它能够适应野外的生活，就让它像幺幺和乐乐一样住在山上，如果不能适应，那就去熊猫保护基地。
总之，一定不会让它受委屈。
听夏瑶“乌拉乌拉”地说了一大堆的话，除了自己和安安的名字之外，其他的幺幺一个字都没听懂。
扭头看向躲在不远处的安安，四目相对，前一秒还怏怏不乐的安安注意到妈妈在看自己时，赶紧直起了身子，眼神里也重新被欢喜填满。
可当幺幺把目光收回之后，安安的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剜了一下，僵在脸上的笑容倏地变成了失落……
妈妈，真的不爱自己了。
晚上，山里的风很大，吹走了白天阳光留下的温热，带来了独属于夜的寒冷。
安安蜷缩在山洞口，身上厚厚的一层毛似乎抵挡不住这冰冷的风，吹得它瑟瑟发抖。
从前它都是睡在山洞最暖和的地方。躺在妈妈的怀里，枕在黑妞姐姐的腿上，金蛋舅舅也会趴在自己的胸口，一切都是那么地美好。
可当它意识到妈妈不再喜欢自己时，这些美好终将会消失不见。
能睡在山洞，留在家里已经是妈妈最大的宽容了，它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其他呢？
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它感觉有一股力量在拉扯自己的后脖颈。
是妈妈！
睁开眼，在看到妈妈的那一刻，安安那颗黯淡的心再次点燃了光亮。
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呼吸着独属于妈妈的味道，这温暖、这气息是它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嗯，嗯。”
把安安抱在怀里，幺幺轻轻舔舐着安安头上凌乱的毛发，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后，两只手自然地搭在了它的背上。
打在儿身，痛在娘心。
当妈妈的，怎么可能会不爱自己的女儿？
哪怕你一事无成，哪怕你碌碌无能，在妈妈眼里，你也是这世界上最厉害、最能干的小宝贝……
作者有话说：
加更来啦！

第81章 第 81 章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情！◎
安安的战斗能力太弱了。
不止是幺幺, 夏瑶也是这么觉得。
从前想着安安还小，等它长大了就好, 可现在再过几个月就两岁了，它还是没有觉醒身体里的“熊性血脉”，与其说它是一只熊，倒不如说它是一只猫。
它不像平平那样经常亮爪子，和黑妞和金蛋玩时怕伤到它们，都会刻意地收住力道。
夏瑶猜测是当初它不小心抓伤徐壮实后留下了心理阴影，知道自己的爪子锋利，所以就不怎么用了。
这样的后果有好有坏，好的是夏瑶可以像跟幺幺那样经常抱着安安，坏的是它缺乏自保能力，只要是个动物都能欺负到它的头上。
以后要是住在保护基地，自然是不用害怕安安被野兽欺负的，可要是被其他小动物欺负……那是真的没辙。
“哎？哎？”
夏瑶正在打扫山洞呢，坐在洞口玩的安安忽然叫了两声。
挥舞着两只爪子, 安安试图从地上站起来，结果两脚没站稳, 又摔了一个屁股墩。
“怎么了？”
夏瑶出来拍了拍安安脸上粘着的土，把掉在地上的半个窝头重新放到它怀里，它却没有去拿, 而是像小女孩一样紧紧抱着怀里的毛线娃娃，警惕又害怕地看向四周。
树上负责“站岗放哨”的幺幺睡得正香，金蛋也百无聊赖的检查着身上有没有虱子。想来应该是刚才有什么动物经过，吓了它一跳吧。
回到山洞里继续清理着山壁上的脏东西, 没过一会, 安安又叫了起来。
“哎！哎！”
这次夏瑶看清楚了, 是几只五颜六色的山鸟。
它们径直冲着安安怀里的窝窝头来了，瘦弱的几只捡着地上的碎渣，另外几只看着强壮的则盯上了散在安安身上的那些大碎块。
这些鸟胆子大极了，竟然敢落在安安身边，有的甚至还在蹦蹦跳跳试探着扑腾到它的身上。
“哎！哎！哎！”
安安冲它们挥舞着自己那软弱无力的小肉爪，抱着娃娃一个劲儿地往后挪动。
它似乎忘了自己是一头熊，只要一巴掌打在它们身上，不仅能把它们赶走，还能要了它们的命。
那几只鸟歪着头打量起了安安，最前面的那只还在它的腿上啄了一下。
这些鸟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欺负安安了，嚣张得不行。
幺幺虽然知道自家的闺女柔弱不能自理，可好歹也是一头熊啊。安安要是被其他动物欺负，它绝对会站出来替闺女报仇，但几只连毛都叨不透的鸟……
这跟想要欺负人类的小鸡崽儿有什么区别？况且安安也算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怎么着都能打得过一群刚破壳的小鸡崽儿。
不止是幺幺，金蛋也没在意，俯视着安安身旁的那一圈小“痞”鸟，面无表情地继续嚼着嘴里的东西。
从前安安还有哥哥保护，如今哥哥一走，妈妈和舅舅也不管……
“哎！哎哎！”
安安连怀里的娃娃都丢掉了，扭头就往山洞里跑，看它那边跑边喊的架势，可不就是校园里被低年级欺负后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女生嘛？
奶奶！它们欺负我！
一把抱住夏瑶的大腿瑟瑟发抖，身长一米二体重一百斤的安安此刻显得更柔弱了，像是个肉墩子一样贴在夏瑶身上，眼眶里尽是闪烁的泪花。
扭头看向山洞外那群抢自己窝窝头的山鸟，安安的喉咙里委屈地发出了低声的呜咽。
夏瑶：……
“去去去！”
夏瑶根本就不用出去，用力掸了下手里的刷子，那些山鸟就全都被吓走了。
轻轻摸着安安快要被吓傻的脑袋瓜，夏瑶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不行，好歹也是一头熊，总被这些小动物欺负算怎么回事？
打不过那些大型动物没关系，可总要有些最基本的自保能力。
抱着哄了安安好一会，夏瑶决定一会给它找个老师：乐乐。
在野外生存方面，乐乐的表现就很好，不会主动欺负小动物，也不会被小动物给欺负。有它这个“小太阳”来给安安做榜样，就算是火苗再微弱的蜡烛也能被赋予明亮的光吧。
带着安安来到后山坳，一路上，安安像是来春游的小学生一样环顾着后山的景色。
第一次来后山坳，它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当然，更多的还是对陌生的恐惧，所以它一直靠在夏瑶身边，不敢离得太远。
“汪！汪！”
山上有几声熊猫的吠叫在回荡，听声音应该是乐乐。
不好，乐乐好像出事了！
快速朝乐乐住的树洞方向跑去，夏瑶看到了在树洞旁边那三只花白色的身影。
乐乐趴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腿劈成了一字马的形状，两边分别挂着几根被扯断的碎麻绳。
那是徐壮实用来给它编吊床用的麻绳。
只是，拴在两根树之间的睡袋已然被撕成了碎片，猛力的拉扯不仅晃掉了不少的树叶，还震断了好几节细树枝。
健健康康像左右护法一样守在它旁边，健健的胳膊、康康的嘴上也挂着几根纠缠在一起的碎麻绳，只是没有乐乐身上的多。
低头看着倒地不起的“大姐大”，兄弟俩有点慌了。
刚才它们就是想跟乐乐一起在吊床上玩玩嘛，结果它不乐意，就想把它们俩都推下去。
小小的吊床上一下子多了几百斤的重量，麻绳哪里承受得住？于是就……
当然，其中肯定也包含健健康康死皮赖脸不肯下去，以及乐乐把它们暴打一顿的过程，咳咳，不过这些细节都是无关紧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大姐头”摔倒起不来了。
缠在乐乐腿上的麻绳绑在树的两边，应该是掉下来时的拉扯力太大，伤到了腿部的肌肉，所以乐乐一直保持着劈叉的动作。
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气，乐乐没有叫疼，相反的，它的脸上甚至还挂着浅浅的微笑？
健健还纳闷呢，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看它是怎么回事，结果乐乐倏地直起上半身，抬手朝着它的脑瓜子就是一巴掌。
从树上摔成这样谁还能笑得出来啊？它不过是天生的微笑唇罢了。
另一边的康康也是个不知死活的憨憨，竟然还走到乐乐另一边，用牙齿拉扯着它缠绕在腿上的那几根麻绳。
可乐乐是受了伤的，那哪是能动的？
“嗷！汪汪！”
乐乐疼得浑身一激灵，转过身也朝着康康的大脸蛋子给了一耳光。
别看乐乐趴在地上好像没什么战斗力，这一熊扇的一巴掌力道还是重的很呢，打得健健康康老老实实站在旁边，不敢再轻易去靠近。
疼，但是又不敢动，这种感觉是最痛苦的。
关键肌肉的拉伤还不像是当时的骨折，从两条腿中间蔓延到整个下半身都是疼的，脚掌稍微活动一下都是撕裂般的生疼。
嘶……不敢动，不敢动。
没过多久，有几只小老鼠从附近跑了过来，快速地往嘴里塞着从树上掉下来的果子。
绿豆大小的果子又酸又涩，熊猫不爱吃，却是山鼠眼里的美味。
它们都是住在附近的原住民，垂涎树上的果子好久了，可是又怕爬树会被鹰隼这类大鸟看到，所以只敢捡掉落在地上的果子。
乐乐和健健康康它们这么一折腾，树上不少果子都掉了下来，于是它们便趁机出来捡一些带回家囤起来。
从乐乐的身边跑来跑去，它们注意到了这个面慈心善好说话的庞然大物。
乐乐心地善良它们是知道的，毕竟它经常会把窝窝头丢给自己和附近的小鸟吃，而且从来没有伤害过它们，所以山鼠们根本就不怕它。
快速从它身边跑过，他们不小心撞到了缠在乐乐腿上的麻绳。
“嗯！”
好疼！
别看麻绳只是轻轻动了一下，那滋味就跟单独扯一根头发丝一样，看似力气很小实则后劲儿很大，又酸又疼又难受。
乐乐扭头不高兴地看了它们一眼，对视的瞬间，有只鼓着腮帮子的山鼠愣了一下，几秒钟后，又“丢丢丢”地跑回了山洞。
还不等乐乐警告它们呢，另一只山鼠又从刚才相同的位置跑了过去，这次甚至还把麻绳稍微扯动了一下。
“哎？！”
好疼好疼！
诚如像乐乐这么好脾气的熊猫也受不了了，抬起唇角呲着牙冲那些忙着搬果子的山鼠发出了“呼噜呼噜”的低吼声。
这是我最后的警告，要是你们再……
“嗷！”
好疼好疼好疼！
那些山鼠完全不把乐乐当回事，仗着它好脾气肆无忌惮地在它身边跑来跑去，就算看到乐乐露出牙齿也丝毫不怕，好像笃定了它不敢伤害自己。
像它这样好欺，哦不，是好相处的邻居，怎么可能会恃强凌弱呢？
正当山鼠们搬完地上大部分的果子，准备快速撤退时，忽然，一只巨大而有力的爪子重重地朝它们砸了下来。
啪！
乐乐那一下用了十足的力气，完全没把它们当成弱者，力道甚至比大健健康康的时候还要大。
光是拍扁还不够，它还把那只山鼠抓起来，狠狠地咬了一口。
“吱！……”
把断了气的山鼠丢到它们山洞的方向，乐乐嫌弃地舔去了粘在嘴上的鼠毛。
一向脸上挂着微笑、从来不会欺负弱小的乐乐陡然换了副面孔，冰冷的表情、严肃的目光，完全不是平日里的样子。
再好脾气的熊也有会被惹怒的一天，平常它对小动物友好是善良，并不意味着它们可以骑到自己的头上欺负自己。
这才是一只熊猫该有的血性，不主动欺负也不怕被欺负。
乐乐给过它们机会了，是它们不懂得珍惜，选择无视。
俗话说得好：鼠若犯我，我让三分；鼠再犯我，再让三分；鼠还犯我，斩草除根！
……
乐乐腿上的伤有点重，留在山里养伤怕是要被健健康康哥儿俩气死，幸好，现在有熊猫保护基地，于是夏瑶便想着把它送去那里修养。
打了一针镇定剂后，乐乐沉沉地睡了过去，兽医帮着检查一番后，确定是肌肉拉伤，同时还有一点骨裂。
“这一下摔得着实不轻啊，”关掉检查用的照明灯，兽医拿起册子写着处方，“得亏乐乐是个母熊，要是只公熊，怕是下半生的幸福就没有了。”
在野外给它们搭吊床太危险了，夏瑶只想着乐乐玩得开心，却忘了麻绳也是会要了它的命的。
伤到它的腿是万幸，万一勒着它的脖子，后果不堪设想！
端着装了不少消炎药剂的盘子进来，看到乐乐的腿还摆成了一字马的形状，曹梅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乐乐也伤到了腿啊？不会也是那里吧。”
“也？”夏瑶皱了下眉，连忙追问，“是平平吗？平平伤到腿了吗？”
“不不不，不是平平，是景竹。”曹梅解释道。
夏瑶：“景……竹？”
就是前两天，夏瑶回家的时候，曹梅见景松天天坐在窗户前跟平平斗嘴，又总是想方设法地跟团团搭讪，便想着打开另一边的窗户，让它跟景竹多接触接触。
该说不说，效果确实不错。
关闭了水泥墙上的窗户，景松看不到平平和团团后果然安静了下来，跑去和另一边的好兄弟呆着。
景松不止脾气暴躁还是个碎嘴子，“乌拉乌拉”地在景竹耳边念叨了一上午，把景竹烦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别看曹梅听不懂熊猫语，光是看它嘴型也能猜到一二。
老弟我跟你说，我隔壁住的那个大姐姐可漂亮了！我特稀罕她！
别看它带个闹腾孩子，脾气可好得很哩！
你等着，总有一天我得把它娶到手！
……
光是聊天已经满足不了景松了，曹梅便把水泥墙上的窗户彻底打开，让它们可以去彼此的院子里玩。
坠入爱河的景松那叫一个精力旺盛，跟景竹玩了一下午都不嫌累，好久没活动筋骨了，景竹玩得也很开心。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一天没跟景松斗嘴的平平估计是觉得太闲，冲着那堵水泥墙叫了几声。
听到平平的叫声，景松也不跟景竹玩儿了，二话不说就跑回自己的院子坐下，就算看不到平平也要继续跟这个毛头小子对骂。
“汪！汪汪！”
“嗷！嗷！嗷~”
跟平平斗嘴这么多天，它都形成了条件反射，以为只要跟平平对骂，过不久美丽温柔的团团大姐姐就会过来看它，殊不知关上的窗户不会给它机会。
见景松傻乎乎地在那狗叫，景竹看不下去了，就过去试着把景松叫过来。
又是咬手臂、又是咬耳朵，可任凭景竹怎么叫，景松就是一动不动。结果景竹把景松惹恼后，景松扭头就开始跟它一通互掐。
好巧不巧，在打斗时，它的头狠狠地撞在了景竹的小铃铛上，于是……
曹梅：“没什么事，说是休息几天就好了。”
得亏是没什么事，否则景竹非得跟景松撕破脸不可。
不过说来这事也不能全怪景松，它动手打熊是不对，可抛开事实不谈，景竹就一点错过就没有吗？
今年七岁的它还没有感受过爱情的滋味呢，只有接触过爱情，才会知道景松为什么会这么痴迷于团团。
爱情是一种，很悬的东西~等它碰到那只心仪的熊就知道了。
等兽医把乐乐的腿固定好后，夏瑶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怎么说，把乐乐安置在哪？”
“景竹隔壁呗，”曹梅扬了下头，“那院子刚打扫出来，景竹安静不爱闹，肯定不会像健健康康那样打扰乐乐养伤。”
这倒是个好主意，它们俩的下半身都受了伤，也算是同病相怜了，住在一起也能相互有个伴儿。
乐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气息让它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乐乐？乐乐醒啦？”
叮铃铃~
听到夏瑶的声音和她手里清脆的铃声，乐乐稍微放下了一些警觉。
循着声音看去，她正站在铁门前弯腰用钥匙开门，尝试着坐起来一些，却发现两条腿又像上次一样被绑上了石膏板动弹不得。
“哎？哎……”
乐乐的小肚子上下起伏了一下，低头舔了舔鼻子，这种没办法移动的感觉让它很不舒服。
之前有住过动物园的经历，所以它并没有太害怕，双手撑地趿拉着屁股朝夏瑶靠近了一些，能有熟悉的两脚兽陪着，让它心里又安稳了几分。
一同走进它院子的还有曹梅，她的怀里抱着给它准备的早饭，那么一大摞的食物里除了它最常吃的箭竹外还有一小碗桑葚。
曹梅：“乐乐可要好好补补，昨天医生说了，你这腿起码要养一个多月呢。”
桑葚富含铁元素和钙元素，多吃一点对它的伤恢复有好处。可惜它是吃素的，不怎么爱吃肉，否则曹梅就给它炖一锅骨头汤了。
一大早就有玩具玩、有骨头汤喝，原本乐乐还在为自己受伤而郁闷呢，这一下脸上就绽出了幸福的微笑。
“咯咯咯~”
吃着曹梅喂到嘴里的桑葚，又酸又甜的滋味让它不禁笑出了声，伸手挠了挠小肚子，翘起的唇角几乎弯成了完美的九十度。
原来养伤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呢！
叮铃铃~叮铃铃~
夏瑶给它拿来的玩具是一个塑料盒子，构造和夏瑶用竹子做得竹球一样，也是让它试着把里面的积木给拿出来。
只是里面积木的形状不同，只能从特定的一面拿出来，所以难度会比较大。
积木里面有一颗小铃铛，摇晃时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两个还好，多了听起来就会显得有些吵闹。
叮铃铃~叮铃铃~
一墙之隔的景竹听到了铃铛的动静，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的小铃铛。
仿佛那些在积木里摇晃的铃铛，就是自己受伤的那两颗……一想到景松把自己顶翻在地的那一幕，它就气得牙痒痒。
本来就有起床气的它气呼呼地冲出了熊舍，朝着小窗户的方向就跑了过来。
因为铃铛受了伤，景竹跑来的动作有些扭捏滑稽，两只前爪还迈着内八字呢，后面两条腿却岔成了外八字，时不时还崴一下，有种帕金森综合症试图强行康复的既视感。
“汪！汪……”
景竹那句脏话刚骂出口，下一秒整只熊就像被电击中了一样，浑身一颤后僵在了原地。
熊猫的视力很差，跟人类七八百度的近视眼一样，可是景竹却似乎能清楚地看到几米外那位小姑娘的娇羞面孔。
坐在夏瑶和曹梅之间的乐乐笑得好开心，藏在黑眼圈里的两只眼睛睁得很大，圆圆的脑瓜配上两只蒲扇耳朵，微笑时，宛若一座信号塔般向周围传递着快乐的能量。
景竹从来没有见过阳光的小女生，乐乐的笑容仿佛是一道光，照亮了它冰冷又孤傲的心。
坐在窗户前，景竹开始仔细端详着乐乐，尽管在它的眼里，乐乐只是一团黑白模糊的轮廓，但它脸上的笑容却很清晰。
“景竹是不是一直在看乐乐？”曹梅注意到了坐在窗户前的那束目光。
两条腿呈一字型左右岔开，尾巴垫着两颗受了伤的铃铛，对着窗户大口喘着气，喉咙里时不时发出小声的“嘤嘤嘤”的动静。
平时景竹是不会这么大咧咧地坐着，高冷的学霸是很注意面子的，要不是因为铃铛被景松撞肿了，它一定会换一个更帅气的坐姿。
顺着曹梅的声音看过去，乐乐看到了一头比自己体型大很多的公熊猫。
景竹比乐乐大了三岁，比健健康康还要健壮一些，长得也比健健康康要凶很多，尤其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是那傻哥儿俩并不具备的深邃。
“估计是觉得来了新邻居，所以很好奇吧。”
轻轻撸着乐乐的脑瓜，夏瑶的手指像弹琵琶一样快速划动着头顶的软毛，“你看，景竹哥哥也很稀罕咱们乐乐呢！”
乐乐甩动着脑瓜，发出了“哎哎哎”的笑声。
时间不早了，其他院子的熊猫差不多也应该醒了。又跟乐乐玩了一会后，夏瑶便跟着曹梅一起去给熊猫们准备早饭。
太阳逐渐升起，院子里的温度也逐渐升高。
靠着西边的铁门有些晒了，乐乐便叼着玩具，一下一下地挪着屁股往东边有窗户的那堵墙靠近。
“嗯！嗯！嗯！”
看到小妹妹朝自己坐了过来，景竹激动地哼了两声。用鼻子撞了两下铁窗，发现不能打开后表情有些失望。
好可惜，不能跟妹妹一起坐着玩。
叮铃铃~叮铃铃~
乐乐还在玩着那个积木玩具，铃铛声接连不断，这都快一个小时过去了，它还是没能把里面的积木弄出来一块。
这要是换成欢欢，早就急得不行了，三两下把积木盒子咬开才算完。所以积木上全都是它留下来的牙印，乐乐却不急不缓地玩着，非但不急，反而很享受这个解谜的过程。
“嗯！嗯！”
从小窗户旁观着的景竹哼了两声，似是在催促着它。
这个玩具很简单的，你怎么玩了这么久还没玩会啊？
乐乐偏过头睨了它一眼，往旁边挪了挪屁股，索性背对着它。
见乐乐不搭理自己，景竹也从自己的小屋里咬出了几样玩具，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小窗户前重新坐下。
玩具都是欢欢之前玩剩下的，大多是益智类的充容玩具，因为太难了，欢欢不爱玩才会送给景松和景竹。
景竹很喜欢玩这种益智类的玩具，而且玩得还很好。赵庆华都说，它们的妈妈在生它们时一定把脑子都给景竹了，所以景竹要比其他熊猫都聪明，什么玩具它都能很快摸索出门道来。
啪嗒！啪嗒！啪嗒！
景竹拿起一个和乐乐手里那个类似的玩具，熟练地摆弄了起来。
乐乐的玩具是要把里面的积木倒出来，它这个正好是要把六个面凸出来的柱子，按照数字颜色顺序推到中间，把它们拼凑在一起。
先是红色的1，再是橙色的2……熊猫虽然认不清所有的颜色，但是能从这个过程中急得这些数字。
景竹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就把玩具拼好放在了地上。
“嗯！嗯！嗯！”
景竹拍打着窗户，想让乐乐看一下自己的成果。
乐乐回过头，看到窗户旁边的那个玩具完完整整地放在地上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熊的脸色都不好了。
嗯？什么意思？变着法地想说我笨是不？
见乐乐有了反应，景竹更激动了，连忙又拿起另外一个玩具把玩了起来。
这个推进去、再把这个拔出来，然后再摇一摇把这个摇出来……玩了半天，景竹再次把拼好的玩具放在了地上。
吐着舌头喘气，它以为乐乐会表现出崇拜、欢喜，兴高采烈地凑过来夸它一句“景竹哥哥”好棒！
结果，乐乐就只是冰冷地瞧了它一眼，哼都不想哼一声。
低头看着怀里到现在也没弄明白的玩具，乐乐的兴致全被他扫光了。
健健喜欢贩剑，康康就是个二傻子，还有这只熊，长得怪好看，看起来也挺稳重的，怎么这么臭屁呀！
不就是会玩个玩具嘛？太爱显摆了吧！
呵，果然公熊没有一个好东西。
在铁窗附近寻找了一番，乐乐很快就找到了窗户里面被拉开的那块铁板。
水泥窗之间的窗户类似于家里的那种推拉窗，铁丝编织成的窗户固定在墙上可以防止它们过去，可以推拉的两块铁板则让它们能够相互交流。
它这边的铁板连接着一根细铁丝，是方便饲养员在院子外操作的。于是，乐乐开始在铁板附近来回研究，寻找着自己可以操作的方法。
“昂，昂。”
“昂？昂？”
向来话少的景竹此刻还在窗户那边叫着，兴致比任何时候都要高。简直跟动物园里的花孔雀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身上靓丽的羽毛。
妹妹我教你玩玩具呀？我什么都会玩。
妹妹别害怕，我没恶意，就是想跟你玩而已。
妹妹你说句话呀，别不理我啊。
啪！
景竹正叫着呢，只见乐乐那边的铁板突然被关上。一声巨响后，便只剩下久久的寂静……
乐乐：对方不想理你，并终止了此次对话。
晚上，景松吃饭的时候，那扇关了好几天的窗户忽然从另一侧被打开。
啪！
握着竹笋一脸懵逼地看向身后，是几天前被自己打伤的弟弟景竹。
趿拉着步子来到窗户旁边，景松嚼着嘴里那口没吃完的竹笋，不好意思地瞧了它一眼。虽然没出声，但兄弟之间，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彼此明白各自的心意。
一起依靠在水泥墙边，看着院子里的落日余晖，它们都在为了得不到的爱情而发愁。
景松：弟弟，爱情是会让熊冲昏头脑的……可惜啊，现在你还不懂，等你以后就知道我这话的意思了。
景竹：别说了哥，我懂，我真的懂！
……
放了这几天假，虽然每天也在忙着照顾乐乐它们，但夏瑶还是觉得身子轻快了很多。
重新回到动物园上班，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
从保护基地到动物园有三十多公里，考虑到她距离比较远，所以允许她早上迟到两个小时。
夏瑶早上六点就出发了，骑自行车到动物园时已经是上午九点。
正值周末，熊猫馆的游客很多，和往常一样，大多都是围在木槿和欢欢的场地前。
一个是活泼开朗爱耍宝的小帅哥，一个是沉静美丽举止优雅的大美女，它们俩几乎承担了熊猫馆一大半的游客。
夏瑶来到休息室换工装，正好碰到了夏有才和陈晨，两人正低头处理着刚送来的几根甘蔗，前几天还有说有笑的两人，今天却跟有血海深仇一样谁都不理谁。
来往的其他饲养员也不好明说，只能用目光向夏瑶暗示着气氛的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感觉到气氛格外压抑，夏瑶忍不住问道，“爹？陈大哥？你们……吵架了？”
两人同时抬起头，彼此看了一眼后谁都不说话，继续忙着手里的活儿。
夏瑶换好衣服出来后，听小刘一说才知道，原来她不在动物园的这几天，欢欢看上了木槿。
唔，典型的富家女爱上戏子的剧本。
陈晨并不是势利眼，嫌弃木槿的“家庭条件”，而是感觉木槿缺乏身为熊应该有的阳刚之气。
他第一眼见木槿还以为它是头母熊呢，像这样一个文弱又爱在观众面前耍宝的“戏子”能有什么本事？一点都没有保护自家闺女的能力。
说是养在动物园，说是衣食无忧、吃喝不愁，说是遵从孩子们的意愿自由恋爱，可……陈晨的心里就是过不去这一关，半点看不上木槿。
一说自家的胖娃儿不够男子汉，夏有才当即就不愿意了，哪有当爹的不护崽的？几番争执之后，两人就闹翻了，谁都不跟谁说话。
有交互计划在上面压着，陈晨不愿意也不行。为了让它们俩提前熟悉一下彼此，再过一段时间，动物园就要安排木槿和欢欢“同居”了，木已成舟，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不就是看上木槿了嘛，那这也是欢欢选的，陈大哥至于这么生气吗？”夏瑶疑惑地追问道。
“当然没那么简单啊，”小刘像极了村头那些讲八卦的大妈，耸人听闻地继续说，“欢欢把好吃的都让给木槿了，自己不好好吃饭，你别看这才两三天，欢欢可是瘦了好几斤呢！”
夏瑶：？？？
欢欢可是见过世面的小公主啊，性子高傲的它，当时杏来那么主动都无动于衷，竟然会对木槿这么恋爱脑吗？
夏瑶不太相信小刘的话，决定亲自去室外场地看个究竟。
“好！好好好！”
“木槿真棒，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木槿好厉害啊，还能在树上打滚？！”
……
刚从树上下来的木槿正在吐着舌头休息，喜欢表演的它，逐渐在游客们的一声声夸奖中迷失自我。
甩了甩头后，它拿起地上那截没有吃完的竹笋啃了起来。
“哎！哎！哎！”
旁边的场地里，欢欢小公主也是它最忠实的粉丝。
从木槿刚上树开始，它就安安静静地坐在窗户前，竹笋不吃、盆盆奶不喝，目不转睛看着它在表演，眼睛里的那束光灼热又明亮。
欢欢对木槿一见钟情，从前天早上透过窗户的匆匆一瞥，它的心就彻底飘到了木槿身上。
那一刻，它见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
摇晃着两只小jiojio，欢欢高兴地一个劲冲着木槿叫唤，当木槿转过头时，它还会把背挺得笔直，炯炯有神的眸子里尽是深情。
“哎！哎！”
欢欢又叫了木槿两声，用力拍打着窗户，似是有话要跟它说。
休息了一会后，木槿慢悠悠地朝着欢欢走了过来，停在窗户前坐下，它的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意。
这不是喜欢的表情。
木槿它，好像并不是喜欢欢欢，而是把它当成了一个对自己很好的大姐姐。
“嗯！嗯！啊……嗯！”
另外一边，一上午没有见到欢欢的杏来又在场地里发癫。
同样是对欢欢一见钟情的它，这几天非但没有瘦反而还胖了不少。可惜它并不知道，哪怕它长得再健壮，欢欢也不会看上它。
上头都定下欢欢跟木槿的“同居令”了，再努力也是白搭。
分明听到院子里有欢欢的声音，却没有见到它在哪，杏来又要死要活地呼唤了几声后这才安静下来。
哼哼，哼哼……
木槿往窗户前又凑近了些，从欢欢的院子里它闻到了不一样的香气。
不等木槿开口，欢欢就主动把放在旁边的食物咬了出来。
是甘蔗。
动物园给熊猫们都准备了甘蔗，只是欢欢的甘蔗不同，它的甘蔗是陈晨精心准备的，不仅把皮给削了，担心味道太甜它会觉得腻，还涂了几滴柠檬汁上去。
公主自然要有公主的待遇。
酸酸甜甜，这味道自然是其他甘蔗所没有的。
“嗯！嗯！嗯！”
看着欢欢手里的甘蔗，木槿的眼都直了，低下头，不停咽着快要从嘴里流出来的口水。
陈晨给它准备了好几节削好的甘蔗，欢欢在一番挑选之后，把里面味道最甜的一节留给了木槿。
双手捧着甘蔗来回在窗户的孔洞上戳来戳去，忙活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把那根甘蔗给推过去。
接着欢欢递过来的甘蔗，木槿一口咬下去，丰盈的汁水瞬间填满了整个口腔，甘蔗的甜味配上一点点酸，味道真是好极了！
吧唧吧唧……
看到木槿吃得开心，欢欢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是幸福？是甜蜜？那一刻，它仿佛是校园小说里，给阳光少年送便当的女主角，整个熊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之中。
看了一会后，它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转过身在剩下那堆甘蔗里挑了挑，半天也没找出来一根能入眼的。
欢欢的嘴巴挑剔得很，如果没有它认为好吃的，那它就宁愿不吃。
可是，它已经把最好吃的那一节给木槿了……
见欢欢半天没有吃东西，刚把那截甘蔗吃完的木槿连忙站起身，跑到场地的铁门前，咬起了饲养员给自己准备的一节甘蔗。
没有削皮、没有抹蜂蜜，就只是用水简单清洗了一遍，表面有一层皮包裹着，根本闻不到里面汁水的香甜气味。
看着木槿嘴里那根黑紫色的甘蔗，欢欢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讶，紧接着，便是一阵狂喜。
这可是木槿送的甘蔗哎！
“嗯！嗯！”
咬着手手左右扭动身子，它迫不及待想要尝一尝这根甘蔗的味道。
咕咚~
甘蔗从窗户的孔洞中掉了下来，欢欢赶忙把甘蔗捡起来塞进嘴里，轻轻一……
唔，表面的皮有点硬，有点咬不动啊。
换做平常，欢欢早就把这根甘蔗给扔了，还得跑到铁门前对着饲养员们叫骂一番。
可一想到这是木槿送来的……犹豫了几秒钟后，它竟然开始亲自用嘴巴去扒皮，然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嗯！嗯！嗯！”
好吃！木槿送来的甘蔗真好吃~
夏瑶：……
什么眼光挑剔的刁蛮公主啊？
这不就是个爱吃野菜的恋爱脑吗？！
作者有话说：
欢欢：这不是甘蔗，是木槿对我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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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有觉悟才会有进步◎
月底, 欢欢如愿要搬到了木槿的小院子。
搬来前，陈晨和夏有才在木槿的院子里收拾了一夜, 又是清理墙角快要长成的菌菇，又是打理乱长的杂草，还把木架子上的钉子又钉牢固了些。
从头到尾俩人相互不说话，虽然木已成舟，两人也放下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可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谁都不想先开这个口。
“累了吧，快喝点水。”把水杯递到夏有才面前，夏瑶试着劝和道，“你儿媳妇马上就搬来了，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都帮着儿媳妇打扫新房了，总不能跟亲家冷着脸吧？”
夏有才瞧了眼蹲角落拍打裤腿的陈晨, “咕咚咕咚”把杯子里的水喝了个干净，依旧保持着沉默：
刚才的累活都是陈晨帮着干的, 是该跟他道声谢。
陈晨也不做声，夏有才刚把目光收回去，紧接着, 他也斜了眼在喝水的夏有才，嘴唇微翕：
欢欢爱干净，那些脏活全是夏有才下得手，这个人情……
“夏瑶, 夏瑶在吗？”
眼看着那层薄冰只剩下最后一厘, 外面一个慌忙的声音倏地把他们跃跃欲试的想法又给推了回去。
是狐狸苑的负责人老李, 见他急得满头大汗的模样，定是有什么急事。
夏瑶顺手把手套放在一旁，问道：“怎么了？”
“听说你们今天腾出来一片场地，能借我们用用不？”老李勉强地挤出一个难看的苦笑，想要握住夏瑶的手求助，可想到她是女孩又把手缩了回去，紧张地攥了攥裤腿。
狐狸苑的房顶前两天下雨下漏了，本想着糊点水泥先将就着补补，结果一个没弄好整个屋顶都塌了。
其他狐狸没什么事，没有窝睡在室外的地上睡也是一样的，有只待产的母狐狸可过不了“大杂院”的生活。
怀孕的母狐狸本来就紧张，只愿意呆在安静、安全的地方。
狐狸是一夫一妻制的社会，并不是群居动物，母狐狸身边通常只会有一只公狐狸陪着，尤其是怀孕时，公狐狸更是寸步不移。
母狐狸的预产期本来还有六七天，结果房顶一塌给它吓得不轻，身子总是时不时地发抖，陪伴的公狐狸见了也是急得不行，绕着它一圈圈地嚎叫。
为了能让母狐狸安心生产，他这才找到了夏瑶这儿。
放养着长大的狐狸，不能一直关在笼子里和封闭的屋子；狮虎苑也不能去，那一声声粗吼只会让它们更紧张；还有马场、鹿苑、雀鸟园，都没办法收留它们。
想了一圈，也只有动物园最豪华的熊猫馆能暂时供它们居住了。
熊猫馆场地大，只要把水泥墙上的小窗户关上，就是几个相互独立的小院子。
母狐狸怀孕后也不爱动，不会影响到其他院子的熊猫，所以住在这儿是最好的选择。
欢欢搬去了木槿的院子，曾经景竹的院子也没熊猫在住，空着也是空着，于是夏瑶便同意了老李的恳求，让他将母狐狸一家都带来，等狐狸苑的屋顶修好再说。
夏瑶和老李商量了一番，准备让它们暂时住到欢欢的院子。
景竹的院子有点小，而且距离饲养员的通道和熊猫回熊舍的通道都很近，以防经过时的动静会惊扰它们，还是欢欢的院子更合适。
“在水泥坑旁边围上一圈一米五的木栅栏，防止它们掉下去，还有两边的窗户也得关上，别让它们看到木槿它们了，然后就是得把它们的窝搬到院子里，这段时间尽量就别让它们乱跑了。”
这一通安排下来，又是几个小时的体力活，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两三个人就能弄完。
定好布置方案后，夏瑶准备去叫小刘他们来帮忙，结果还没开口让夏有才他们回去休息呢，就听到他们俩异口同声道：“我去吧。”
夏瑶：？？？
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那一层薄冰“叮”地一下就破了。
都是当家长的，说到底他们都是为了孩子们好，再怎么生气也就是一会儿的事，事情过去了，大家还是同一条战线的战友，力气还是要往同一处使。
“也没多少活，我们俩就做完了。”
“就是，反正手已经脏了，不用再叫别人来忙一趟。”
眨眼间，他们俩又变成了好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仿佛前几天的不愉快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拿着工具再次走向室外场地，比亲哥俩还要亲呢。
“夏老哥，我看你的小铲子坏了，用我的吧。”
“成，你一会搬栅栏说一声，我帮你。”
“欢欢院子的地有不少小石子，您一会注意着点。”
“玩具，欢欢的玩具容易碎的都收它屋头吧，别让木槿给弄坏了。”
……
欢欢是真的很喜欢木槿，知道要去木槿的小院子，蹦着高就来了。
一会爬木架子、一会上树，木槿来之前它早早在院子里逛了个遍，像是新晋的女主人一样，检阅着院子里的一草一木。
只是木槿，好像对它没有什么兴趣。
没有了水泥墙的阻隔，它们俩之间的关系还是淡淡的。
面对热情似火的大姐姐，它并没有像杏来那样主动示好，反而还像平常那样该吃吃、该喝喝，只有听到游客的夸奖和叫好声才会露出微笑。
“欢欢不会是一厢情愿吧？”
“很有可能，木槿都不搭理它哎。”
“唉，那看来它俩的婚事要黄。”
……
看在蹲守在树下一脸着迷的欢欢，还有在树上对着游客们劈叉的木槿，几个饲养员小声地议论道。
夏瑶收拾着狐狸苑那送来的东西，淡淡道：“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还是要相处相处才知道合不合适。”
好歹也是看过不少爱情偶像剧的新青年，母胎solo二十多年丝毫不耽误夏瑶对爱情的理解。
目前来看，木槿是对欢欢兴趣不大，但那说不定只是因为没有繁殖的季节。
毕竟熊猫对那方面的需求很低，除了春天那短短的几个月外，其他时候都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缺少了荷尔蒙作用的公熊猫是这样子的。
所以，夏瑶其实听看好木槿和欢欢的，因为对于有领地意识的动物来说，能接纳彼此进入地盘已经是极大的宽容。
第一步都迈出来了，害怕接下来的路难走吗？
见木槿对自己爱答不理，只顾着和围栏外面的游客互动，被冷落的欢欢垂头丧气地走到了墙角坐下，用爪子轻轻扒拉着墙上的那一面窗户。
之前隔着窗户，它还把会最好吃的甘蔗给自己呢，现在是怎么肥四？
啪嗒……啪嗒……
窗户里面的那块铁板被欢欢拨开了一条几厘米的缝，顺着缝隙看过去，它看到了自己的院子里来了两只红毛白尾尖的狐狸。
一只蜷缩在铺在草坪的软垫上休息，另一只则在卖力地刨着坑，目光坚毅，像极了工厂里那些认真工作的三好男人。
趴在软垫上的那只狐狸肚子圆鼓鼓，应该这两天里面的小生命就会来到这个世界。
母狐狸睡了好久，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后，看向了不远处正在刨坑的公狐狸。
“嗷，嗷。”
听到母狐狸的叫声，公狐狸停下来看了它一眼，并没有要走过去的意思。
见公狐狸不搭理自己，母狐狸舔了舔嘴唇，仰躺在地上露出肚皮伸了个懒腰，蓬松的尾巴左右摇晃，还有那一双狡黠的大眼睛，冲着公狐狸一眨一眨的，模样好不诱人。
“嗷~嗷~”
母狐狸又叫了两声。
再钢铁一般的雄性也扛不住这么娇柔的声音啊，还有那条红色带有白尖儿的尾巴，撩得它心痒痒的。
坚持了没一会，公狐狸就凑了过去，开始帮母狐狸舔毛。你侬我侬地凑在一起，发出“咯咯咯”那样卿卿我我的叫声，真是甜蜜极了！
再看看自己那个只知道讨好游客的“未婚夫”……
等等，欢欢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
“哎，哎，哎。”
躺在地上，欢欢学起母狐狸的模样来回扭动着身子，一边叫一边吸引着木槿的注意。
正在啃竹子的木槿听到声音后，果然回过头看向了欢欢的方向。
“哎~哎……”
同样是尾巴，狐狸的尾巴摇晃起来灵动、优雅，那叫一个勾人，欢欢的尾巴摇晃起来却像是搅拌酱缸的粗木勺子，僵硬、木讷。
意识到自己摇晃尾巴时毫无美感，欢欢从地上坐了起来，开始打量着自己那根短粗的尾巴。
不仅摇得不好看，长得也没有狐狸尾巴那么好看，因为经常坐在地上，尾巴周围的毛呈浅棕色，脏兮兮的难看极了。
从前它还没有注意过，自己的尾巴竟然长得这么潦草。
欢欢咂了咂嘴，低头继续研究着自己的尾巴。
到底怎么才能像那只母狐狸一样摇得好看点呢？
身为公主，怎么可以允许自己的尾巴不好看？不行，这绝对不行！
“嗯，嗯……”
伸手扒拉着尾巴，欢欢好像钻进了牛角尖，越想越生气，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呼声。
木槿放下手里的竹笋好奇地走了过来，看到欢欢对着自己的尾巴闷闷不乐，小心翼翼地用鼻子拱着它的手臂，试图哄它高兴。
“昂？昂？”
欢欢只当做没看见，低着头继续跟自己的尾巴怄气。
“昂？昂？”
见欢欢不理自己，木槿把头垂得更低了，直接伸到欢欢的脸旁边吐着舌头逗它开心。
啪！
欢欢有些不耐烦了，抬手就是一巴掌，重重拍在它的脑瓜子上。
木槿被打得一脸懵逼，默默退到一旁后，不可思议地睁着眼看它。
“嗷！嗷唔！嗷！”
光是揍它还不够，欢欢嘴上还恨五骂六地叫嚷着。
别烦我啊！我要是不把尾巴弄得好看点，你就不会喜欢我啦！
中午吃饭时，食堂来了个穿着正式的男人，约摸着四十出头的年纪，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俨然一副大领导的姿态。
手里拿着一本册子、一杆笔，一边巡视一边记录着，被他审视过的人都觉得后背发凉，有种上学时被纪检委员偷偷记名的感觉。
不止是熊猫馆，那人还去了其他的好几个场馆，搞得大家人心惶惶的，还以为是上面派了人下来视察。
尤其是熊猫馆的饲养员们，它们把狐狸暂时养在熊猫馆是不符合规定的，这要是被查到……
“夏瑶？”
下午快要上班时，园长的助理找到了员工休息室：“一会去一趟园长办公室，园长有事找你。”
果然，出事了。
来到园长办公室，夏瑶再次见到了那个穿着正派的男人，手里端着园长给他倒的一杯绿茶，虽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可她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别害怕，我不是要找你的麻烦，”男人笑着站起身，友好地向夏瑶伸出了右手，“我叫周新军，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夏瑶有些惊讶：“同事？”
周新军是国家动物保护中心的，任职于下属的熊猫保护中心，这次上面关于山市熊猫保护研究基地开了几天的会，决定将他派来参与未来的支援工作。
从事熊猫工作十几年了，虽然远在京市的他平常只负责书面研究工作，但是每次秦省、重省、川省有关于熊猫的任务他都会前去，所以关于熊猫方面他也有丰富的经验。
唐诚那边的会议还没结束，原本说是要一起回来的，可是周新军听说要来山市，在接到调令后立马就买了火车票先赶来了。
听说山市的动物园里这几年有不少大事，于是在去保护基地之前他就先来动物园看了看。
虽说这次对周新军的安排属于降职调任，不过园长对他的态度还是十分恭敬。谁都知道熊猫保护基地是未来几年的重点项目，所以只要干得好，职位只会飞得比之前更高。
“这次莅临我们动物园，不知道您有何指教？”园长端起茶壶又往他的杯子里续了一些热水，温声道。
俗话说得好，有觉悟才会有进步。
好歹是大领导，从事动物研究工作这么多年，就算未来不在动物园任职，听一听他的建议也是好的。
周新军放下了手里的水杯，打开那本写满密密麻麻文字的记录册，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咳咳，我觉得咱们园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人手不够，每个馆的人都太少，尤其是干杂事的小工，需要多找几个。”
“多招人成本可能会提高，但是一定程度上来说，对未来的发展还是好的。”
“还有一些技术人员，也太少。说句晦气一点的话，万一哪天有两三个人病了，那园里的动物怎么办？总不能没人照顾吧？所以，假如这个岗位需要五个人，你一定要招六到八个人才行……”
大领导就是大领导，说话就是一针见血。
这些问题夏瑶曾经也跟园长反映过，园长总是说动物园的人手充足，等过一段时间再说，从来没有考虑过防患于未然的事。
今天有周新军开口，园长这才讪讪地点了点头答应过两天，哦不，是明天就到外面去发招聘启事。
简单又聊了几句后，周新军便提出要跟着夏瑶去熊猫馆多看看，体验体验饲养员的工作。
之前在京市他都是从事理论工作，很少有接触熊猫的机会，趁着保护基地那边的工作还没开始，正好可以先提前和熊猫们熟悉一下。
周新军换上了一身饲养员的衣服，可看着还是一副领导的面孔，走在路上，其他饲养员们总会忍不住向他鞠躬打招呼。
周新军很平易近人，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来到熊猫馆后他特意向大家交代，让大家把他当成普通的同事对待。
一开始大家还很拘谨，两三天左右大家就完全放松了下来。
“一会是要给奇迹洗澡是吧，”看着工作日志上的安排，周新军问道，“我能帮忙吗？”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不得不说，周新军真的和夏瑶印象里“好领导”的样子一模一样。
干活不怕难、不怕累，办错了事肯认错，碰到不会的问题也会不耻下问，在工作的过程中，你根本挑不出他一点错。
熟悉后，不止是夏瑶，其他饲养员们也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正在准备培训课程的夏瑶点点头，“当然可以。”
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周新军又建议道：“要不要让那些参加培训的人也跟着看看？近距离的观察，也能提高他们对熊猫的了解。”
夏瑶：“没问题。”
说完这句话后，夏瑶就后悔了。
原本夏瑶只带了她负责培训的十几个人来，结果进入奇迹的场地后，才发现里面乌泱泱有几十个人正拿着纸笔等待着，还有围栏上面，同样也有各个场馆的预备役饲养员来凑热闹。
不止是夏瑶，奇迹被带进来的时候也被吓傻了。
这谁能想到啊？洗个澡而已，竟然有这么多人围观？！
“嗯，嗯……”
抱着怀里的那根木头做成的玩具，奇迹怯怯地蹲在铁门前不敢进来。
虽然平常也有不少人在围栏上看着，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出现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啊，手里又是本子又是笔的，也不说话也不笑，看得奇迹紧张极了。
周新军弯着腰，摇晃着手里的那根竹笋，轻声引导它道：“奇迹乖，来洗澡了，洗干净叔叔姨姨们才会更喜欢咱们。”
见奇迹还是不敢动，周新军索性走到了它身边坐了下来，抚摸着它颤抖的后背，很有耐心地在它耳边嘀咕着。
“昨天是谁掉进泥坑里啦？瞧瞧这小屁股脏的。”
“不怕不怕，叔叔陪着，咱们洗得可快了，洗完咱们就出来好不好？”
这是动物园里第三个敢把头凑在熊猫身边的人。
第一个是夏瑶，第二个是夏有才，第三个就是他，周新军。
一岁的熊猫力气很大，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否则跟它们接触时一定要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不要以为它们看起来软绵绵、肉乎乎的像是一团棉花，一巴掌下去的力道可是能把人给打伤的。
能让周新军这么搂着，可见奇迹有多么地信任它。
哄了好一会，奇迹终于适应了周围众人的目光。
一起来到水泥坑旁边，周新军先一步跳了下去。等他准备好后，奇迹两条小胖腿用力往后一蹬，一个飞扑精准地落在了周新军的怀里。
哗啦啦……
周新军把水管的水开得很小，不过奇迹还是很害怕，紧紧贴在周新军的腿边。
轻轻把水往奇迹身上泼了一点，过了一会，几个饲养员们才拿着小刷子过来对奇迹上下其手。
“嗯……嗯……”
奇迹很听话，哪怕眼睛里充满了害怕，还是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两只手抱着周新军的手臂，扭捏地偏过头看向饲养员手里的水管，站得不太稳的两条腿来回踮来踮去，真是可爱极了！
光是给身上擦香香还不够，周新军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用竹子做成的小牙刷。
“啊，咱们刷刷牙。”捧着奇迹的大脸蛋子，周新军做了个张开嘴的动作。
聪明的奇迹听懂了他的话，配合地张开了嘴。
“啊……”
左刷刷、右刷刷，周新军的手法娴熟又仔细，完全把奇迹当成了自己亲生的孩子，嘴巴再臭闻起来也是香的。
看他对奇迹疼爱的样子，夏瑶由衷感到高兴。熊猫保护基地才刚成立，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有他这样的领导前来帮忙，未来一定是一片光明！
有了之前培训的经验，这次各个场馆的培训都很顺利，差不多七天左右就结束了培训。
新来的饲养员很快就能上岗了，领取完东西后，在职的饲养员们便带着它们观摩将来要工作和居住的地方。
“咱们要调去熊猫基地上班了？”快下班时，夏有才火急火燎地找到夏瑶问道。
夏瑶愣了一下：“没有啊，谁说的？”
“狮虎苑的老张，”夏有才煞有其事地说道，“他今儿跟我说，等新的饲养员入职后，咱们就要去熊猫基地干活了，不止是熊猫馆，其他场馆的饲养员有的也要去。”
作者有话说：
奇迹：人家的隐私都被看光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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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拆了东墙补西墙◎
她怎么没听说这件事？
下班后, 夏瑶跟着夏有才去了狮虎苑，还没进去就听到他们在讨论调到熊猫基地的事。
“听说去了基地, 工资还给咱加五块哩。”
“包吃包住，离家是远了点，不过待遇好像挺好的。”
“但你说咱一直喂老虎，真的能让咱去吗？”
“有啥不能的，这可是周领导亲口跟我说的，只要咱肯去，他都要！”
“什么周领导，是周新军吗？”不等他们说完，夏瑶便推开门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见夏瑶来了，他们也不避讳，点点头回她说：“是啊，头两天就跟我们说了，等唐局长回来后就提申请，只要愿意去熊猫基地, 都能跟着一起去。”
夏瑶：？？？
虽说夏瑶的职位不高，没办法插手保护基地的人员安排, 可在动物园里她好歹也是个小组长，同事要走，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听他们说, 要一起调走的不止是狮虎苑的老员工，还有其他几个馆的员工。
更高的工资、更好的待遇，每个月多一天的休假，工作内容又简单, 换谁能不动心呢？
夏瑶这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他会要求培训这么多的新饲养员, 敢情他是要把有工作经验的饲养员全部带走啊！
弄清楚周新军的目的后，夏瑶连忙跑去了园长的办公室。
好巧不巧，在门口她又听到了周新军的声音。
“园长，您也知道熊猫保护基地能建成浪费了多少人力物力，要是不及时补上人，你让基地怎么运作？”
“做人要有大局观，不是说动物园的动物们不重要，只是相比之下，保护基地的优先级更高。”
“你也知道上面有多关注基地，要是基地不做出个样子反而成了摆设，那以后还怎么拨款？”
周新军字字铿锵、句句掷地有声，几个直击灵魂的问题直接把园长给说无语了。
又是家国、又是大自然，他站在了绝对高度的立场上，园长根本就没有还嘴的余地。
“园长。”
看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园长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希望，可看到来人是夏瑶后，那点希望又被瞬间抹杀。
夏瑶原本就是要去保护基地的，她肯定会站在周新军那边。
还指望能来个人帮自己呢，得，没戏了。
“听说，你要把老员工都调到保护基地去？”
夏瑶拉来了一张椅子，自然地坐在周新军面前。
这里是动物园，不是保护基地；她是熊猫馆的负责人，不是基地的饲养员，而周新军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饲养员，所以夏瑶目前不用对他毕恭毕敬的。
周新军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不是调走，是给他们一个更好的选择，如果他们愿意留下我也不会强求。”
不愧是丰富的“工作经验”，周新军这手牌打得真是好。
他是没有强求，但开出高薪诱惑大家跳槽，比强求更加可怕。他不仅得到了饲养员的人力，还能得到他们的人心。
“保护基地要招人，为什么不重新安排培训？”夏瑶直截了当地问道，“动物园的饲养员大部分都没有照顾过熊猫，让他们来的效果并不一定好。”
周新军不紧不慢地回她说，“一理通百里明，不是所有人都参与近身照顾，扫扫地、整理整理院子也是工作的一种。保护基地离市区那么远，重新安排培训能有多少人愿意去？”
不止是园长，这次连夏瑶也被堵得说不出话了。
“基地建成以后，运营的每一天都是海样的钞票流水价，我们必须要早点让它运作起来，否则还建基地干什么？随便建几个院子养着熊猫不就行了？”
“做人，眼光不能看得这么近，心胸要宽广一点，懂吗？”
好嘛，本还想着来跟周新军讲理的，结果讲完发现自己才是最没理的。
真是上赶着送“人头”来了，跟园长一起坐着挨训……
从园长的办公室出来，夏瑶跟着周新军回到了熊舍。
熊猫们刚吃完饭，正在吃饭后的小水果。今天值班的饲养员给它们准备的是橘子、西瓜，还有若干的小苹果。
他们来时，奇迹和木槿已经吃上西瓜了，只有欢欢闷闷不乐地坐在门前，脚边还有两块被弄碎的西瓜，肚子上还沾着淡粉色的西瓜汁。
“欢欢乖，吃一点吧？”陈晨蹲在铁门前，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家的小公主。
“哼！哼！”
欢欢嗅了嗅他手里的那块兴致缺缺，把头扭到一边。
陈晨把没有削干净的西瓜皮又掰了掰，递到了欢欢的嘴边：“今天的西瓜味道可香了！你不是最爱吃西瓜的嘛？”
“哼！哼！”
欢欢又耍起了公主脾气，头摇得比拨浪鼓还要快。见陈晨非要给自己喂西瓜吃，不耐烦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准备回去睡觉。
虽说西瓜不是非吃不可，不过今天送来的水果种类只有这么几样。多吃几种水果，补充不同的维生素总比只吃一种水果对身体要好。
周新军捋起袖子，从铁盆里又拿出了一块西瓜，“让我试试吧。”
走到欢欢的门口，周新军把别在腰间的那串钥匙取了下来，在身上磨蹭了两下后，用钥匙头仔细地把西瓜表面的西瓜籽都挑了出去。
确定把西瓜籽全都弄干净后，周新军清了清嗓子，轻声细语道：“小公主，咱们的西瓜都弄干净了，来尝两口？”
欢欢重新走了回来，凑上前，狐疑地嗅了嗅他手里的那块西瓜，确定没有闻到西瓜籽的味道后这才一口咬住，从他的手里叼了过来。
吧唧吧唧……
熊猫吃西瓜本来就是不吐籽的，只是娇生惯养的欢欢嘴巴更刁一点而已。
它不仅不爱吃没有味道的西瓜皮，还不喜欢吃西瓜籽。西瓜就应该是清脆又甜甜的才对，有一点别的味道都不行。
在欢欢吃西瓜的时候，周新军又另外拿起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
撕掉表面的皮，又举起来透过光线仔细看了看，确定里面没有籽后才放在手里拿给欢欢吃。
“嗯！嗯！嗯！”
又是西瓜又是橘子，吃着周新军递来的水果，欢欢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
“还是您厉害！才跟欢欢相处几天，就知道它爱吃什么。”见自家那挑食的胖闺女不一会就吃了不少水果，陈晨不禁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自顾自地剥着手里的橘子，周新军谦虚道：“没啥厉害的，你照顾欢欢那么久肯定比我懂得多，我这也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知道欢欢比较挑嘴而已。”
周新军不止是对欢欢和奇迹它们好，就连从野外收养的杏来，他也是关怀备至。
等喂完欢欢后，他又按照同样的待遇给杏来喂了一份，那给杏来高兴的，仰起头“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在吃水果的时候还让周新军摸了摸它脚底上的毛毛。
从熊舍出来，确定周围没有别人后，夏瑶再次问出了那句话：“你为什么这么做？”
他对熊猫们的好，夏瑶是亲眼看到的，所以她并不认为周新军会做什么伤害熊猫的事，只是要把动物园有经验的饲养员们全都挖走……这件事她怎么想，心里都不舒服。
周新军整理着袖子上的褶皱，看了一眼她后，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是更喜欢熊猫，还是更喜欢动物园里的那些动物？”
考虑到这个问题可能有陷阱，夏瑶回答得很谨慎：“当然更喜欢熊猫，但是这不代表我不喜欢其他动物，动物园里的任何动物我都喜欢。”
“我跟你一样，”周新军淡淡道，“打个比方，它们都是你的孩子，你现在手里只有一个馒头，你是留给你最爱的孩子吃？还是留给它们吃？”
夏瑶：……
夏瑶沉默了。
她不是什么圣人，要是在其他动物和熊猫之间二选一，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选择熊猫。但这个自私的选择，也正是她没办法回答他的原因。
周新军：“基地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你觉得没人帮助的话，高满他们能支撑几天？”
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周新军又换了个口吻，一改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苦口婆心道：“我当然知道动物园也需要饲养员照顾，所以也安排了新人的培训。你也知道熊猫和其他动物不太一样，有经验总比没经验好，你总不能让一些只培训了几天的人去照顾它们吧？”
“而且为了建成这个基地，你知道大家耗费了多少的心血，要是不尽全力把它经营好，大家会甘心吗？上头会甘心吗？你会甘心吗？”
这就相当于那个火车问题：一辆火车驶入一个交叉口，一边铁轨上躺着一个人，一边铁轨上躺着五个人，你会选择哪一边？
按重要程度来说，熊猫保护基地肯定要高于动物园；论在夏瑶心里的地位，熊猫也比其他的动物更又份量……
只是，把动物园的员工挖到保护基地，这对夏瑶来说跟过河拆桥没什么区别，哪怕从道理上说没什么问题，但是情理上，她还是过不了心里的这一关。
见夏瑶一直没有说话，周新军拍了拍她的肩膀，从她身边走过时语气平淡道：“如果你真的放心不下动物园这边，这几天就多多做好培训吧，让新人能更快地上手。”
所以……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了吗？
“只有这一个法子了吗？”端着几只苹果出来，李招娣跟着问道，“匀一匀不行吗？两边都留一半这样。”
“你当这是搅面汤啊？”
吐出了嘴里的瓜子皮，许母从盆里拿出一只塞进了嘴里：“我的傻妹妹，你把这事儿想得太简单了。上次汉奸那事闹得多大，上头肯定得重点保护熊猫熊啊，别说动物园了，谁来了都得给熊猫熊让道。”
瞧夏瑶还在收拾着东西，许母关心道，“又要上山啊？先把中饭吃了吧，我今儿带得这条鱼可好着哩！”
许守财他们最后虽然把九妹放归到山里，但唐诚还是为他们申请下来了一笔补助款，奖励他们当初照顾了熊猫那么久。
为了感谢夏瑶，许母今天特意带着孙子上门拜访，从前不怎么熟的两家，因为熊猫的事关系亲近了不少。
“陈妹子？陈妹子？！”许母站起身，又朝着隔壁院子正在喂兔子的陈寡妇叫嚷道，“过来吃鱼啊？八九斤的鱼，我们几个吃不完，往里放点菜咱一起吃？”
“哎，那你们先做，我等会就去。”
陈寡妇也没拒绝，应声道。
说完，她便顺势把夏瑶给拉了回来，“你陈婶子也在呢，就留下吃吧，吃完再上山去。”
许母的热情是挡也挡不住，根本不给夏瑶拒绝的机会。
“可是壮壮还在山上呢，我得去叫……”
许母：“害！一个大小伙子还能饿着自己不成？到点他自己就下来吃了，再说了，你爹不也在呢嘛。你上山找，他们又刚好回来，净耽误事了。”
把夏瑶按在自己还没被吹凉的凳子上，许母又啃了两口苹果后，起身就要往厨房走：“今儿你们就别下厨了，好好尝尝我的手艺，我做鱼啊，可有一手了！”
摘下墙上的围裙，顺手舀一瓢水洗个手，许母完全没把自己当成外人，一边说一边抄起擀面杖往放在水盆里的鱼跟前走。
正要下手杀鱼呢，夏家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许小孙走在前面，身后跟着夏有才和徐壮实，手里拎着空竹筐的两人脸色很不好看。
“呦，怎么了这是？”
看到自家孙子低着头，许母顿感不妙。
夏有才把竹筐丢到一边，对许母说：“老姐姐，你可得好好管教你这孙子了，哪能带着其他孩子往山上跑？还是后山坳，那可住着两只公熊猫熊哩，这要被咬一口，我上哪给你赔人去啊？！”
啪！
许母手里的擀面杖还没敲晕水里的鱼，就先落在了许小孙的身上。
许小孙挨打挨得多了，这几下对他来说根本不算啥。摸了摸屁股，他还不服气地辩解道：“熊猫才不会咬我们呢，九妹在我们家住了那么久，都没碰过我一根指头。”
啪！啪啪！
许母加重了力气又捶了他两下。
“那熊猫是能一样的？这个不咬，下个也得咬！”
许小孙本来在村子里跟其他孩子们玩，听说夏瑶的熊猫就养在山上，便想着偷偷跑去山上看一看。还好是碰到了夏有才他们，刚出村没多久就被他们给逮了回来。
“那为啥壮哥哥就能去，我去不了？”许小孙梗着个脖子道。
分明他们都是一样的智商，难道就因为徐壮实更高更壮？
不，这不公平！
咚！咚咚！
许母才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呢，擀面杖打不听就上脚踹，总之今天是非得打他一顿给他打改了不可。
“你壮哥哥跟熊猫熊熟得很，又会照顾它们，你凭啥？”
许小孙：“我也会啊，九妹在咱家住那么久，我照顾得可好了。不熟咋了，见见就熟了。”
众人：……
这孩子还真是犟得很，看他被许母打得满院子乱跑也不肯认错，夏瑶更加庆幸自己没有结婚了。
万一以后自己生了个孩子也这么不听话，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那她非得被气死不可。
不过，许小孙的话也给了夏瑶很大的启发。
是啊，不就是照顾熊猫吗？凭啥？
……
差不多一星期后，唐诚和高满他们也回来了。
这次开会的时间很长，因为开会的部门和内容不同，所以他们去了很多个地方，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把熊猫保护基地建得更好，让熊猫未来生活得更好。
这几天，周新军也没闲着，一直在统计愿意跳槽的人员名单，在去保护基地看了几次之后，还贴心地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工作。
这个可以去打扫一区到三区的熊舍；这个擅长收纳，可以负责给熊猫们放饭；还有这个，本身就是在熊猫馆工作的，可以升做二级饲养员，参与近身照顾熊猫的工作……
还没入职呢，周新军给每个人安排好了工作，甚至薪资待遇也都谈得差不多了，只等唐诚回来点头，就能把动物园那边的骨干力量全部挖过来。
坐了火车又开车，外出了一个多月后，唐诚他们终于风尘仆仆地重新回到了保护基地。
不等他们休息一天，周新军便迫不及待地把人员安排的资料递交到了唐诚的手上。
“既然成为保护基地一份子，我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指着那些饲养员名字后的备注，周新军自信满满道，“这段时间我已经调查过了，他们很适合在基地工作，只要后续每周进行巩固加强，他们一定会成为基地未来最出色的员工！”
看了下周新军拿来的资料，几乎都是熟悉的名字。
要把老东家的人挖到自己这边，不止是夏瑶，他们同样觉得不合适。
唐诚把名单往后翻了几页，问道：“只有这些人了吗？没有其他的？”
周新军：“时间紧任务重，他们是最合适的，其实……”
“其实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更合适的人选。”夏瑶接上了他的话，说道。
“谁？”
众人异口同声。
夏瑶不急不缓地说道：“照顾过熊猫的村民。”
要说起照顾熊猫，除了熊猫馆的饲养员之外，最擅长的恐怕就是那些曾经收养过熊猫的村民们了。
当初熊猫刚到家里的时候，他们什么都不懂，但为了领到补助，他们努力地学习着喂养熊猫的知识，并且把它们照顾得很好。
况且这些年为了修路，附近不少农田都被占了。虽然每个月都能拿到赔偿金，但闲在家里的村民们也少了可以发挥余热的地方。
动物园工作的饲养员大多住在市里，要搬来基地住，多多少少会很不方便。不像住在附近村子里的村民，习惯了走山路，来来回回不耽误功夫。
所以，让他们来，是比挖动物园墙角更好的选择。
“这样可以吗？”周新军拿着手里的资料，不可思议道，“他们都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培训，让他们来只会添乱吧。”
夏瑶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目光移向了旁边的唐诚。
这不需要她去解释，唐诚曾经也是去各个村民家里看过的，合不合适，他心里有一杆秤。
思忖过后，唐诚点了点头：“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不一定非要把动物园那边所有人都挖过来，可以请几个经验丰富得带头，再让各个村子照顾过熊猫的村民帮忙。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没问题啊。”
“是啊，他们本来就很喜欢熊猫，让他们来挺合适的。”
“可以试试，这样一来两边都好。”
……
看到自己忙了这么多天的心血被否定，周新军的脸上闪过了一丝遗憾，不过很快他就振奋精神，再次主动提出道：“让我去吧，我之前干过一段时间的人事，知道该怎么筛选。”
“周老师，您这段时间已经很辛苦了，还是好好休息吧，”曹梅从他手里拿过那份资料放在了一旁，“让我们去忙就行。”
周新军对基地尽心尽力，大家都是看在眼里的。
这份资料看着整洁，但也是他忙了好几个晚上的成果，不仅要向那些饲养员了解情况，还要根据他们的水平和能力分类，再加上他自己还有动物园的工作要忙……
虽然最终他的提议没有被接受，但这份沉甸甸的心意，大家都懂。
高满摸了一把自己的板寸：“我跟你去吧，附近几个村子咱们人头都熟，也好沟通。”
“还有我，”夏瑶主动请缨道，“那些村民跟我也挺熟的，跟他们好好说说，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来。”
唐诚：“那就麻烦你了！”
“夏瑶本来就是村里人，有你帮忙，估计咱们两三天就能完事！”曹梅揽住夏瑶的手臂，得意地挑了下眉。
孔祥明：“这还用说吗？夏瑶这么能干，肯定马到成功！”
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忙活了几天却抵不上夏瑶的几句话。
周新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着被大家围着的夏瑶，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放心！这位“领导”一定不会伤害熊猫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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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达摩急救法◎
接下来的两天里, 夏瑶和曹梅他们把曾经养过熊猫的家庭都走访了一遍。
因为修路开山，有一小半村子的耕地都被征用了, 一听说可以来熊猫保护基地上班，连待遇都没了解一下就答应了。
有班上，怎么都比种地来得钱多，就算是家里还有农活的，也会让挑大梁的男人来试试。
爹娘留下种地、媳妇在家看娃、男人去基地照顾熊猫，人人都有活儿干。
起初夏瑶想着能联系三十个人就差不多了，没成想问了一圈后，愿意来保护基地上班的差不多有七十多个人。
为了保证公平，同时让程序更加正规，夏瑶特意举办了一个招聘会，所有愿意来工作的村民都能参加。
一方面能更清楚了解基地的情况，另一方面唐诚他们还能对村民再次进行筛选。
公开、公平、公正，最后选了谁又不选谁，大家都能心服口服。
“嘎嘎！嘎嘎！”
一大早, 保护基地门前就挤满了人。
有的手里提溜着鸭子，有的肩上扛着一只鸡, 还有那大包小裹的风干腊肉、咸菜干……知道的是他们来应聘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来赶集的。
这次招聘会的分工明确，夏瑶负责联系人, 至于招聘会上的筛选和考察则由经验更丰富的周新军负责。
周新军起得很早，正带着人在员工生活区收拾会议室呢，就听到了窗外嘈杂的鸡鸭叫和村民之间乱糟糟的闲谈。
“嘿，夏瑶侄女跟你说的是十五块？那为啥我家才十三？！”
“你是不是要住在这儿？我们是有路费补贴, 要住在基地, 我们也是十三。”
“咋还不开始噢, 都站了好久了嘛。”
“急啥子？这是正经的招聘会，跟城里头是一样的，不到时间不开始的。”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照顾得到我家胖娃儿。”
“照顾不到又咋嘛，天天在这儿，还怕看不到咩？”
看他们七嘴八舌地聊着八卦，周新军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村民哪有半点饲养员的样子？要素质没素质，要态度没态度，还拿了这么多东西走后门……
这要是被有心的人举报上去，还不得说保护基地是靠村民贿赂搭起来的草台班子吗？
不行，绝对不行。
“曹梅，”周新军关上了窗户，朝正在铺桌子的曹梅招招手，“你去外面说一声，让那些带了东西来的村民回去，咱们这是招聘会，不是农产品交易中心。态度不端正还试图走后门的，一律不要。”
“啊……”
曹梅拖长音道：“可是这……”
她方才也大致扫了一眼，所有人的手里都拎着东西呢，真要把想送礼的人赶回去，那他们可全都得打道回府了。
夏瑶拿着村民资料进来时，正好听到了周新军的话，于是替曹梅回道：“周老师，他们也并不是想贿赂，可能就是想感谢我们给他们提供工作而已，没有要讨好我们的意思。”
在基地工作一个月可比下地干活要赚得多，这可不是他们巴结来的机会，而是夏瑶主动找上门跟他们提的。
乡下人，嘴巴笨，不懂该怎么表达心里的感激，只有靠这些最实在的东西来转达谢意。
都是老老实实的种地人，就算给他们胆子，也不敢动了贿赂的歪脑筋啊。
夏瑶：“他们带来的东西我们不收就行，没必要把他们都赶走。”
“我觉得也是，”有夏瑶开口，曹梅这才敢跟着帮腔，“大家确实是不敢动歪念头的，他们好不容易走那么远的路来，再把他们赶回去，多少有点不合适了。”
孔祥明：“是啊，大家都不容易，相互理解理解吧。”
见所有人都站在夏瑶那边替村民说话，周新军也不再坚持，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温声道：“那好吧。”
上午八点半，一切准备就绪后，招聘会正式开始。
许家父母来得最早，排队站得也最靠前，刚进会议室就迫不及待地把兜里那几个煮鸡蛋往夏瑶和唐诚他们的手里塞。
鸡蛋是早上煮的，在口袋里放了一上午还热乎着。这是特意给他们带的，许家父母一口都没舍得吃。
“你们吃吧，边吃边问就行，这大早上的，可别饿坏了肚子。”
许母把鸡蛋放在桌子上后，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用衣角抹去手心里的汗，拘谨的笑容看着很是僵硬。
“婶儿，我们就不吃了，这鸡蛋您还是拿回去吧，”夏瑶把桌上的鸡蛋重新收了起来，放到一只纸包里交还到她手上，“咱们今天是招聘为主，谈好工作的事儿要紧。”
“哎。”
许母连连点头，把鸡蛋重新揣进了怀里。
“各位领导、老师好，我姓沈，叫沈菊花，虚岁五十四，男人叫许老三……”
在听她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自我介绍时，周新军一直在看夏瑶为村民们准备的履历。
没有年龄籍贯、没有职业住址，只有几句话介绍了一番他们照顾熊猫的经历，连在擅长哪方面都没有标注，可谓是潦草至极。
周新军并没有责怪她，合上资料后，开始主动问他们一些问题：“你觉得，你在照顾熊猫方面有什么优势吗？”
“优势？”许母想了想这两个字的意思，随后回道，“我打扫屋子快得很哩，它们的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饭也做得香，之前九妹在我屋头住最爱吃我的窝窝头！”
“这样啊，不错不错。”
周新军淡淡地点了点头，嘴上没说什么，却在她的名字后面默默画了个叉。
余光看看左右的人，本来以为他们会跟自己一样把她淘汰，结果竟然是清一色的对勾。
周新军：？？？
等许家两口子出去后，周新军才小声向左右的人问道：“你们怎么会给她通过？”
“沈阿姨挺合适的啊，它照顾熊猫没问题的。”
“是啊，让她去后勤帮着打扫熊舍完全不在话下。”
“可是她今年五十四了，你们没听到吗？”周新军说出了自己淘汰她最关键的原因，“五十四已经该退休了，她能在基地干多久？工作效率低、工作时间短，但是还要付她正常的工资，投入产出比太低了。”
他们考虑得还是不够全面，或许是因为没有当过领导，做过更大的决定吧，所以他们只会想到合不合适，却没顾及到能为基地带来多大的价值。
同样的钱，一个是五十多岁的妇女，一个是三十多岁身强力壮的小伙，怎么都应该把这个位置留给后者才对。
“农村人比你想象中得能干，”
夏瑶替许母向他解释道：“别看沈阿姨今年五十多，力气不比城里的小伙子小，她能扛着柴火翻一个山头，再干个五六年都不是问题。五六年的时间，够我们再培养好几批新人了。”
周新军也没有跟她争辩，因为他知道再怎么说大家也会坚定地站在她那边，所以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把纸上的叉抹去重新画成了对勾。
招聘继续进行。
后面又来了几个人，他们进门时第一时间都是向夏瑶和高满他们问好，完全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开始他还能问几个问题，到了后来就全程是夏瑶在发问。
说是让他来主管招聘的事宜，可他哪有什么话语权？招聘的人不把他放眼里，曹梅高满他们也帮着夏瑶说话。
看着面前的那份用来打分的资料，上面的结果全都是夏瑶的意愿，自己的决定无一不被涂改。
转着手里的笔，周新军愈发觉得自己在这儿有些多余。
招聘会开了一个上午，快到中午时，大家已经定下了可以录用的三十五个人的名单。至于剩下的那些人，不想他们白跑一趟，临走之前，夏瑶主动邀请他们看一看建好的熊猫基地。
“今天麻烦大家了，走吧，我带你们参观参观熊猫的生活区。”
“好啊好啊！”
“夏瑶就是有出息嘿，一下子就成基地的大领导了？”
“就是啊，谁说姑娘家当不了官，咱夏瑶这不就管着整个基地嘛！”
……
去参观的路上，村民们不由得夸奖着夏瑶道。
从上次帮着村民照顾养在家的熊猫，到这次帮村民找到基地的新工作，大家对她无不是感激，一路上，总能听到各种各样的夸奖。
看着那些穿着朴素的农民围在夏瑶身边，听着连绵不断又刺耳的好话。周新军逐渐放缓了脚步，站了一会后，转身重新走向了办公楼。
“裙带关系可要不得，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要怎么想我们基地？”
办公室里，周新军语重心长地对唐诚说道：“咱们基地能建起来，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呢，夏瑶同志的初心是好的，可也不能以公谋私啊。”
“夏瑶不会，她不是这样的人。”唐诚给他倒了一杯水，淡淡地说。
他和夏瑶共事这么久，夏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最清楚，这些腌臜污秽的事她才不会做，也不屑去做。
见他不信，周新军继续道：“她今天录用的是哪一批人，完全就没什么能力可言，纯粹是和她的关系好而已。如果不信，他们现在园区里参观呢，你亲眼去看看就知道了。”
唐诚并没有被他说动，可是见他这么信誓旦旦，也只好跟着他走一趟看个究竟。
好歹他也是上面调给他的人，不管是能力还是口碑都是过得去的，所以总要给他几分面子才是。
熊猫的生活区里，村民们分别去看了自家曾经养过的熊猫，最后集合在了景松景竹的院子外面。
一个多月没见，它们在这里生活得很好，院子宽敞又明亮，每天有吃不完的食物，热了有树爬、冷了有屋住，可要比在村子里和野外住得好多了。
“这是景竹？还是景松？”
“它不是在动物园吗？上次隔壁那谁进城里还见着它了。”
“真好看哎，一看就是个男娃。”
“它咋一直坐着不动啊？”
……
听到外面的议论声，景松只是扭过头淡淡地瞧了他们一眼。
呵，愚蠢的两脚兽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继续瞧着隔壁院子里正在啃窝窝头的团团，它的眼睛里盛满了浓浓的情愫和爱意。
团团吃窝窝头的动作很优雅，在野外生活了这么多年让它学会了节俭，一口接着一口，就算掉在手臂上的它也会吃掉，一点都不会浪费。
旁边的平平吃窝窝头向来是狼吞虎咽，跟几辈子没吃过饭的饿死鬼一样，从前吃完了自己的还会抢妹妹的。
跟着团团住了这么久，它明显从混世小魔王变成了邻家乖奶娃，不仅不再跟景松斗嘴，吃饭和玩闹的动作也变得文雅了不少。
“嗯！嗯！”
吃完了自己的窝窝头后，平平靠在团团怀里，望着它手里的那半个哼了两声。
团团以为平平是没吃饱想继续吃，正要把窝窝头给它呢，却被平平把手又给推了回来。
脑袋瓜在团团的怀里磨蹭了半天，平平撒娇似的咬住自己的手手，抬眸瞅着它，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呼噜声。
它是想团团快点吃完然后陪自己玩。
嚼着嘴里的那一口，团团又低头瞧了眼手里的，估计还得好一会才能吃完呢。
余光看向窗户另一边的景松，它那一双灼热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呢。
它也想吃吗？
“嗯！嗯！”
团团把手里的窝窝头按在了铁窗上，用力拍了两下后，窝窝头便碎成了好几瓣掉进了景松的院子。
看到碎渣和碎块掉在脚边，景松愣了一下：这好像是好姐姐第一次给自己好吃的？！
把地上的窝窝头捡起来，团团三下五除二地给塞进了嘴里，只咀嚼了两三下就急匆匆往肚子里咽。
好吃！太好吃了！好姐姐送来的窝窝头味道就是不一样！
嚼着嘴里剩余的碎渣，景松得意地躺在地上翻滚，看着天空上那一朵白色的云彩，它幸福地快要飘……
“嗝？嗝！”
嘴里那口窝窝头还没咽下，这猛地一呼吸，碎渣便从食道转向了气管。
“嗝！嗝！嗝！”
景松从地上爬起来，一连打了好几个嗝。
扒拉着嘴巴试图把那口窝窝头给吐出来，可沾了口水的杂粮面变得很黏，牢牢地糊在它的气管上，怎么都吐不出来。
“呵！呵……嗝！”
听着景松的叫声变了音，院外的众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开门！快开门！”
“它被窝窝头呛住了，快！快帮帮它！”
卡在气管里的窝窝头阻碍了它的呼吸，失去氧气的供给，景松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院门打开，乌泱泱几十个人围在了景松旁边。
夏瑶扒开景松的嘴巴看了眼，试着把它从地上拖起来，结果一使劲倒把自己给摔了个趔趄。
景松太重了，她一个人根本不行，只能向旁边的人求助。
“记得我之前教过的急救法吗？”扶着景松的脖子，夏瑶对周围的村民们说道。
“记得，那个啥啥啥急救法。”
“对，就是那个达摩急救法。”
“抱着咯吱窝的急救法！”
夏瑶：……
“是海姆立克急救法。”
海姆立克急救法不止是对人类，对动物使用也有奇效：从后面环绕住施救者的腰部，然后快速用拳头冲击腹部和胸廓，重复几个回合就能把异物清理出来。
几个年龄大的男人将景松从地上扶起来，抱是抱不住，但是能勉强将它架起来。
另外几个人有的把双手抵住它的肚子，有的扶着它的头，不用下命令，都能配合得极好。
“一二三！拍！”
“一二三！拍！”
随着后面那人的口号，其他的人对着景松又是拍、又是捶，三两下的功夫，那块卡在喉咙里的窝窝头就被清了出来。
担心没有清干净，身后的那几个人又多在它的背上捶了几下。
咚！咚！咚！
确定景松没有东西可以吐后，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把它放平稳后退到了旁边。
肚子上挨了几拳，后脖颈也挨了几巴掌，刚从死神手里捡回一条命的景松被打得有点懵。看看周围的那些两脚兽，它尴尬地舔了舔嘴唇，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昂？昂？”
看向窗户另一边的团团，还有被它紧紧抱在怀里的平平。
那一刻，景松便知道自己丢熊丢大发了。
好姐姐你听我解释，你给的窝窝头很好吃，只是，只是……
呜呜呜，这可怎么解释啊！
虽然大家是景松的救命恩人，却还保持着高度地警惕，在看它的时候一步步往后退，直到退出了院子大家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真是把人吓死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这么说了一句：“想不到熊猫还真会呛住啊？那外头的熊猫呛住可咋整？”
他们并不是怕熊猫攻击自己，而是害怕熊猫丢了小命。
“怕啥，窝窝头毕竟是咱的粮食，熊猫在外面又吃不到。”
“成天吃竹子、啃笋子，啷个会噎到嘛！”
谁说村里人什么都不懂的？海姆立克急救法他们使得没有一点毛病。
谁说村里人是图钱多才来的？熊猫出了事，他们可是谁都没往后退。
后来的唐诚和周新军把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事实胜于雄辩，夏瑶应聘他们来确实是明智的选择。
“可能是我不太了解村民吧，”周新军讪讪地摸了下鼻尖，“抱歉，是我低估了村民们和夏瑶的能力。”
唐诚淡淡道：“没关系，毕竟您是第一次来，以后慢慢熟悉就好了。”
转身离开时，唐诚话锋一转，又说：“对了，咱们基地人员安排的事就交给夏主任吧，您刚来不久，不如先做一些后勤的工作？听说您在部里也是后勤，这些您肯定更擅长。”
周新军的眼神闪过一丝黯淡，“好。”
他本想来基地大展宏图，做出一番成绩让上面看看，结果还是要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虽说这并不是惩罚，只是调去别的部门……罢了罢了，只要本职做得好，以后应该还会有机会的。
……
夏天，蜂蜜积攒得很快，两三天就能续满一箱。
夏瑶搬去基地后不能每天都回来收蜜，又怕徐壮实会被蜜蜂蜇伤，于是又重新分出了几箱蜜蜂，并把蜂窝放在山里不同的地方。
这些蜜蜂跟了夏瑶两三年，争气得很，分出来的几窝很快就养出了蜂王，酿蜜的速度也很快。
为了让幺幺它们平常过过嘴瘾，夏瑶把其中一窝放在了幺幺常去的竹林里，这样想吃的话它就能自己跑去吃一点。
夏天天气热，幺幺的胃口不太好，不会一次就吃个干净，简单把流出蜂箱的蜂蜜舔干净便作罢。
安安就更老实了，只有幺幺吃的时候才会跟着舔两口，平时再馋也不敢自己偷吃。
“安安？想吃的话可以吃一点，没事的。”看到安安站在蜂箱旁边不停地咽口水，正在挖竹笋的夏瑶温声道。
“哎？哎。”
得到了夏瑶的允许，安安又靠近了蜂箱一点，把爪子伸向了流着蜂蜜的蜂箱。
呲溜呲溜~
吃着爪子上沾着的蜂蜜，安安愉快地摇晃着两只小jiojio，用耳朵驱赶着周围的蜜蜂，没有哥哥跟它抢好吃的生活真好~
再次朝蜂蜜伸出手，它的爪子不小心按死了几只被蜂蜜黏住了脚的蜜蜂。
嗡嗡！嗡嗡！
安安：？？？
看到同伴死在巨兽的手里，一时间，好几只蜜蜂朝安安冲了过来，想要用屁针好好惩罚它一下。
“哎！哎！哎！”
妈妈救我！
安安被蜜蜂吓到了，一时竟忘了要逃跑，索性仰倒在地上，挥舞双手双腿驱赶着蜜蜂。
“嗷！”
听到安安的叫声，正在吃笋的幺幺直接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起来，急吼吼地朝它冲了过去。
看到蜜蜂在安安身边乱飞，幺幺抬手就是几个巴掌。
幺幺的巴掌看似迟钝其实速度很快，打在安安身上时，把落在它身上的蜜蜂拍了个稀巴烂。
一边揪着安安的后脖颈把它往旁边拖，一边拍打着它身上的蜜蜂，安安的哀嚎声非但没有减小，反而变得更大了。
“哎！哎！哎！”
妈妈，求求你别拍了！蜜蜂都死完了！再拍死得就是我啦！
作者有话说：
安安：我怀疑我妈公报私仇，但是我没证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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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孩子不打不听话◎
安安这顿“打”挨得可不轻, 趴在夏瑶的腿上缓了半天，脑瓜子还是嗡嗡的。
简单替它检查了一些骨头, 确定没有被幺幺拍断后，夏瑶这才放下了心。
回到山洞后，夏瑶在附近转了一圈，把长在树根周围的蘑菇全都清理干净。
这几天山里总是下阵雨，各种各样的蘑菇都从树根、石头缝钻了出来，徐壮实每天都会清理山洞保持干燥，但长在周围的那些却忽略了。
幺幺之前吃过毒蘑菇，长了教训后轻易不会再碰，安安可就不一样了。别看安安胆子小，会被动物们欺负，可是对那些一动不动的植物，胆子却大得很。
山里的蘑菇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是有毒的，万一它不小心……所以还是清理干净得好。
不过山上不止是有毒的蘑菇多, 味道鲜美的蘑菇也不少，像鸡枞菌和羊肚菌, 还是能找到不少的。
“嗯！嗯！”
幺幺从夏瑶那只装满蘑菇的筐里叼出了一朵。
那是一朵白色的珊瑚菌，有巴掌大小，上面还挂着几颗小水珠, 阳光下像是一朵霜花，好看极了！
轻轻摆弄了一番后，幺幺抬起手试着把那朵珊瑚菌放在头上。
“哎？哎！”
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了，糊在脑瓜上的手刚放下来, 那朵珊瑚菌就碎成了好几瓣, 零零落落地掉了下来。
看着地上碎成了好几瓣的蘑菇, 幺幺尴尬地舔了舔唇，见夏瑶还在远处潮湿的地方寻找着可以吃的菌子，幺幺又悄咪咪地从里面又拿出了一朵。
这是一朵叫不上名的白蘑菇，长得和鸡枞有些像，也是一种可以食用的菌子。
白蘑菇长成了一簇，白色的伞盖像金针菇那样一朵挨着一朵。
幺幺的动作比刚才还要轻，缓缓举起来扣在头上，这次，白蘑菇果然没有碎掉。
“昂~昂~昂！”
虽然不知道这朵白蘑菇戴在头上是什么样，但它知道，自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好看的熊猫。得意地扭了扭屁股，它迫不及待地转过身让趴在洞口的安安也看一看。
“哎？”
安安摇头晃脑地跑了过来，抬头瞧了眼妈妈头上的那朵白蘑菇，它耸了耸鼻尖，朝那一筐菌子凑过去。
夏瑶采了有小半筐那么多，大大小小有十几种，闻着不像是好吃的样子，可长得却是很好看呢。
安安伸手去摸里面的菌子，奈何胳膊太短，只能蹭到最上面的那几朵。
踮起脚尖再试一试……
“嗷！汪！汪！”
七八斤的竹筐哪能抗得出它一百多的体重？
安安刚朝竹筐压过去，竹筐就直接朝它的方向侧倒。它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眼前就被密密麻麻的菌子所包裹，两条小粗腿一蹬，更多的菌子直接把它埋在了中间。
“怎么了？！”
听到动静的夏瑶连忙赶来过来，把扣在安安身上的竹筐取了下来。安安被蘑菇大军吓得不轻，原地打了好几个滚，把身下的那堆蘑菇压了个稀巴烂。
缓过神来后，安安朝幺幺跑了过去。意识到自己好像闯了祸，它怯怯地低下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倚靠在妈妈身后，可怜巴巴地瞧着夏瑶。
忙活了半天，好不容易采了小半筐的菌子。本想着带回基地让大家尝尝鲜呢……唉，都被压碎了，看来是没办法吃了。
收拾着地上的狼藉，夏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没有去责怪安安，因为她知道是自己没看好竹筐才会让安安打翻，它还小呢，能知道什么？
倒是幺幺不高兴了，揪着安安的后脖颈把它从自己身后拖了出来。
“汪！汪！”
幺幺二话不说，对着安安就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狂揍。刚才被蜜蜂蛰的时候安安还知道喊两声，现在它倒安静了，任凭幺幺怎么打它，它都不吭声。
做错了事就要挨打，妈妈没有做错。
看安安在地上滚得浑身是土，夏瑶伸手想拦，可又不敢靠近：“幺幺，好了好了，别打了，就是一点菌子而已，不用打这么狠。”
幺幺被气得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等了好久才缓过来一点。
真是气死，气死熊啦！
冷静下来后，幺幺瞅了眼地上那些被压碎的菌子，叹了一口气后，站起身走向了身后的山洞。
它没有走进山洞，而是走到了山洞外面的花坛旁，打量着自己精心呵护的那些小花。
幺幺似是在挑选着什么，过了一会，它张开嘴朝花丛中咬了下去。
那都是开得最显眼、花盘最大的几株，一朵接着一朵，都被幺幺给咬了下来。幺幺的动作很粗暴，像是在发泄着心里的不愉快，同时它的动作又很轻，没有伤到花瓣和花蕊。
摘了好一会后，幺幺叼着那一束花怏怏地走了过来，把花放在那些压碎的菌子上，它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它是在替安安赔罪。
安安弄坏了夏瑶的菌子，身为妈妈，幺幺便把花园里种着的花摘来赔给夏瑶。
幺幺不懂什么是花什么是菌子，只知道它们都是长得很好看的东西，所有便摘了过来。
“昂，昂，昂。”
幺幺仰起头朝夏瑶哼了两声，似是在说：你的花花我都赔给你了，就不要再不高兴了哈。
捡起幺幺赔给自己的花，夏瑶感动地胡噜着它的脑袋瓜：“幺幺乖，我没有不高兴的。”
见夏瑶在摸妈妈，安安也凑到了夏瑶的另一边，把头放在了她的腿上。
“嗯，嗯。”
看到安安努力眨巴着那一双大眼睛撒娇，脑袋瓜还时不时地往自己怀里挤着，谁还能生得起气来啊？！
回到家收拾一番后，夏瑶便准备回保护基地了。
保护基地离家不算远，骑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不过每天跑来跑去地麻烦，所以夏瑶每两天回一次家看看。
“乐乐咋样了？腿好点没？”帮着夏瑶把要带去基地的东西捆在后座，李招娣淡淡地问道。
夏瑶：“好得差不多了，没伤到筋骨，再过半个月应该就能回来了。”
李招娣没说话，把绳子系了个结后，悠长地叹了一口气。
夏瑶知道，她是感觉到孤单了。
夏有才现在在动物园上班，城里乡下往来不方便，所以一星期只回家一次；夏瑶又去了熊猫保护基地工作，倒是能经常见，但在家也呆不了太久。
徐壮实倒是能天天陪着她说说话，可是跟一个长不大的“孩子”确实没什么话题可聊的。
没有活儿干，没有人陪，又不是个爱跟村头老姐妹们聊八卦的性子，她在家呆着实在是无聊得很。
想着她在家孤单太久了，临走前，夏瑶主动邀请道：“要不今天您带上壮壮跟我去基地看看？过两天你们再回来？”
算起来李招娣都好久没有出远门了，上一次出门还是刚过完年的时候，眨眼几个月过去了，除了买东西之外，她连家门都没怎么出去过。
“去基地？这不好吧……”李招娣攥了下身上的围裙，嘴上拒绝着，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兴奋的光亮。
她心里还是想去熊猫基地看看的。
“我又不是你们那的员工，去了住哪啊？”
“我们那好多空宿舍呢，实在不行，你就住我那间。”夏瑶回道，“也就呆个一两天，全当放松了，过两天我再把你们送回来。”
一听要去保护基地玩，徐壮实也蹦得老高：“好耶好耶！要出去玩啦！”
李招娣刚要准备回去收拾东西，忽然又想到了山上的幺幺它们。
“出门几天，幺幺它们行不行啊？”
夏瑶：“幺幺它们有手有脚的，就算咱们不喂也能自己去竹林里找吃的。”
窝窝头和水果本来就是辅食，不需要每天都喂，别说离开两天，一周不去山坳看它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李招娣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回屋收拾了好多的东西，又重新换了一身新衣裳，像是要出去玩的孩子一样憧憬又兴奋。
推着车走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来到了位于南边的熊猫保护基地。
天快黑了，熊猫们回到熊舍后，整个保护基地都安静了下来。只是，今天的安静却有点不太一样，不止是熊猫的生活区，员工的宿舍区和办公区也是静悄悄的。
推开一楼办公室的门，夏瑶终于找到了曹梅他们几个。
刚去给熊猫们送完饭，又带着人收拾了一番熊舍和院子，这几个小时可把他们累坏了，一个个靠在椅背上四仰八叉地躺着，说话的声音都很虚。
“怎么只有你们几个，高满？孔祥明？还有其他人呢？”夏瑶疑惑道。
曹梅勉强直起了身子，“都送去医院了，这会估计病床上打吊瓶呢。”
夏瑶：“怎么回事？”
“中毒，”曹梅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食物中毒，差不多有一半的人都中招了。”
夏瑶又问：“不可能啊，周新军管着后勤，他懂得……”
“别提了，就是他搞出的事。”曹梅打断了她的话道。
周新军主管后勤的事，不止是熊猫们的饮食，基地员工的饭菜也由他做主。
毕竟是在京市工作过多年，后勤经验要比大家丰富很多，科学化、现代化的安排让人挑不出错来，就是……
提起来周新军，曹梅也不知道是该骂他好，还是该夸他好：“他吧……这个……唉！我嘴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反正就是有种好心办坏事的感觉。”
周新军制定的作息表很科学，很符合熊猫的生活习惯，但是对基地的员工就很不友好了。
基地的员工大多是附近村子的村民，早上起得要比熊猫早，起来后按照习惯都会去附近的山上准备一些竹子和竹笋，然后回来给熊猫们喂饭后，正好也能吃个饭。
接下来，就是打扫熊舍和院子的工作了。
在员工们看来，只要一天下来能把工作完成就行，快一会慢一会没什么影响。
周新军却要求大家做完每一项工作后要打卡：吃完饭打卡、清理院子打卡、外出打卡……说是为了方便管理，以后要是出什么事也好分清责任。
可是员工们却不好适应，经常性会忘记打卡，有时候急着跑回来打卡还会耽误手头上的工作，原本很清闲的工作，一天下来却让大家忙得晕头转向的。
周新军也意识到自己在时间安排上出了问题，于是今天开了会后决定灵活管理。
为了给大家赔罪，他自掏腰包买了肉和菜，还上山摘了不少菌子给大家做饭，结果吃了他做的饭后，不少人都头晕眼花呕吐，发现是野山菌中毒后大家便赶紧去了医院输水。
周新军的中毒症状最强烈，严重到都出现幻觉了，也是看到他爬上桌子，嘴里念叨着自己是一只花蝴蝶，大家才意识到菌子有毒。
“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曹梅替他解释道，“就那一锅里掺了几个菌子，长得差不多，厨子也没注意，临出锅前他还尝了口……”
周新军不是本地人，不知道这里吃菌子的习惯。
从山上采回来的菌子，不管有毒没毒，在出锅前是绝对不能吃的，碰过的勺子也不能尝，否则就容易出事。
也是他运气好，采回来的菌子毒性没有那么大，要不可真就闯大祸了。
这也不是他头一次“好心办坏事”了，像上次往保护基地招人，他不也是想着拆了东墙补西墙吗？
夏瑶心里清楚，周新军这个人本质是不坏的，就是方法有欠妥当。
“幸好最近没什么事，我们能忙得过来，”曹梅再次仰躺在椅子上，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哎，求求可千万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了……”
趁着天还不算晚，夏瑶想着骑车去城里的医院看看大家的情况。
菌子中毒不会要了命，但休息几天总是要的，基地一下子少了一半的员工，接下来的工作分配也得问问唐诚和周新军的意见才是。
“不行，我得回去，大家需要我……”
按照护士的指引，夏瑶刚走到二楼，就看到周新军摇摇晃晃地从屋里走了出来。他的手臂上扎着的吊针还有一半的药，这么一折腾，透明软管里都是他回流的血。
唐诚拉住他的手臂，严肃地制止道：“周新军同志，你就留下养病吧，基地那边不需要你操心！”
没能安排好大家的生活，又害得大家食物中毒，周新军哪还有心思留下养病？
刚在病房里向大家挨个道歉了一遍远远不够，他必须要回到基地去弥补自己犯的错。
在演戏吗？不像。
夏瑶见过那些会演戏的人，不管是表情还是动作，周新军和他们都不一样。
只能说，他是真的太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重了，以至于什么都想管、什么都要管，哪怕是出了问题也急吼吼地冲出来要负责。
那种做派，就像是急于在老师面前表现的班长，既帮着劳动委员扫地、又帮着纪律委员维持上课纪律、还帮着各科课代表收作业……
他想做得太多了，初心是好的，不过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而已，他还没有坐在班长的那个位置上。
“周新军同志！”
唐诚提高了一个八度道：“我命令你留下养病，听到了吗？！”
唐诚的声音铿锵有力，不止是走廊里路过的人，隔壁几个病房里的人也听得清清楚楚。
周新军与唐诚对视了一眼，语重心长道：“我不在，你也要留下来，那基地那边怎么办？”
“交给我。”
夏瑶从楼梯走了过来，接上了他的话：“我虽然不太懂具体要干什么，但可以试着管理两天。专家们和研究人员还没来，基地的事情目前不算多，我和曹梅他们能应付得过来。”
看到夏瑶，周新军的眼神里闪过了一丝难言的情绪。
不是惊喜，不是讨厌，介乎于两者之间，仿佛是在竞选班长是看到了有力的竞争对手，尊敬之余更多的还是警惕。
面对夏瑶的帮助，周新军没有拒绝。一切以熊猫为重、以基地为重，这些他心里都明白。
稍微站稳了一些后，周新军长舒一口气道：“谢谢你，夏瑶同志，谢谢你肯帮忙。”
夏瑶回以一个客气的笑容：“都是同事，不用客气。”
……
基地的事情远比夏瑶想象得要繁杂，比如每天送来的食物要登记，领取了什么东西也要记录，还有损坏了的工具都要归整。
虽然这些不用夏瑶亲力亲为，可是协调大家去干这些工作也是很麻烦的过程。
偌大的基地可不像是在动物园，除了照顾熊猫之外就没有别的事了，大大小小的事情看似做起来不麻烦，可垒到一起也是能把人的腰给压弯的。
“平平的东西可以暂时挪到团团的院子里。”指着院子里的那些玩具，夏瑶对负责平平院子的饲养员说道。
饲养员点点头：“好，等晚会我就去办。”
平平越来越喜欢跟团团呆在一起了，从一开始的害怕，到后来适应后的粘熊，平平对待团团的态度每天都在变化。
它一定是感觉到了团团干妈对自己的包容，所以这几天它变得愈发淘气顽皮了，哪里还是什么贴心的小棉袄？又变回到那个叱咤风云的小魔王形象。
咚！
团团正在树下休息呢，挂在树上的平平像是一颗熟透的奶团子般掉了下来，正好砸在团团的背上。
换成幺幺，不管从树上掉下来的是谁，只要敢打扰它休息，肯定是要挨一顿打的。
团团却不是这样，
它吓得浑身一激灵，露出牙刚要把它拽过来揍一顿，结果看清是平平的脸后，突然就平静了下来。
“嗯，嗯。”
舔了舔平平背上凌乱的毛，团团非但没有揍它，连哼叫的声音都很温柔，生怕吓到了它。
伸手想要把它揽过来好好地抱一下，平平一起身就跑去别的地方了，一会咬咬玩具，一会蹭蹭木架完全把自己当成了这个院子的主人。
“嗷！汪！汪！”
旁边的院子里，景松看不过去了，扒着铁窗替团团打抱不平道。
你个臭小子，敢欺负我的好姐姐？过来！看我不揍你丫的！
平平知道景松过不来，所以完全没把它的警告放在眼里，扭头瞧了它一眼后，继续扒着院子里的竹子吃。
倒是团团，见到有熊敢欺负自己的孩子，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铁窗的方向走了几步后大声地冲着它叫嚷了两声。
“汪！汪汪！”
我的孩子，凭什么让你打？！
见有干妈给自己撑腰，平平也丢下竹子跑了过来，狐假虎威地冲着景松叫了两声。
“汪嗷！汪！”
我干妈就是疼我，你能怎么样？略略略~
光是叫还不够，平平还十分讨打地撅起屁股，来回摇晃着自己那条短粗的小尾巴，生怕它不会把自己给气死。
“汪！汪汪！汪！”
景松果然被它气得不轻，叫得声音更大了，两只爪子紧紧地扒在窗户上，隔得老远夏瑶都能看到它锋利的指甲。
显摆了一会后，平平又凑到了团团身边，像标记领地那样在它的身上摩擦了几下。
团团：？？？
这行为在熊猫之间是大忌，当初平平在幺幺头上蹭完，当即就被幺幺暴揍了一顿。诚如脾气再好的团团，看到平平做出这样的动作，也止不住地呲牙。
呼，呼……
低头看着作死的平平，团团的嘴角愈发狠恶，随时都会咬住它的后脖颈。可没一会，似乎又有一股力量在按捺着它快要爆发的情绪，强迫它冷静下来。
那股力量叫母性。
理性：要打！这孩子犯错就是得打！
母性：别打！区区小错不值得打它！
见团团在纠结，铁门外面的夏瑶朝它招了招手：“团团，快过来~”
听到夏瑶的召唤，陷入两难的团团正好可以暂时跳脱出来，不急不缓地朝夏瑶走了过来。
伸手摸着团团的脑瓜，夏瑶能够感觉到母性和理性在里面打架，于是温声道：“团团，你只是平平的干妈，又不是池塘里的王八。孩子该打就得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懂吗？”
作者有话说：
平平：干妈？你真的舍得揍我吗？（星星眼）（吃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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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姐姐好腻害，弟弟我好爱！◎
团团很明显是故意没听懂夏瑶在说什么, 就连夏瑶拿起旁边的扫把做出打人的动作时，团团也是眼神闪烁, 装作没看见。
倒是平平，隔得老远都听到奶奶在跟干妈说自己的坏话。
“汪！汪！”
有干妈当它的靠山，现在的平平是天不怕、地不怕。才不管她是奶奶或者是谁呢，只要是惹自己不高兴，它就要发泄出来。
夏瑶伸出手指，像平常那样指着平平的鼻尖：“嗯？不可以，安静！嘘！”
“嗷呜！”
隔着门，平平做出要咬她的动作，龇牙咧嘴，别提有多霸道了。
还好夏瑶的手没有靠得太近，否则它这一口下去，怕是以后就要领残疾补助了。
都说慈母多败儿，这话一点没错！
之前平平跟幺幺在一起的时候，别说咬自己了, 那次不小心划伤了徐壮实的手臂都招致一顿毒打呢，呲牙？怕是会被打得更狠。
可是现在……
平平还是个孩子, 打，打不得，说, 说不听，本来就很难管教。要是没个谁好好教教它规矩，以后回到山上去那不得把山给拆了啊？
“汪！汪汪！”
不等夏瑶跟平平讲道理呢，忽然坐在地上的平平就腾空而起, 肉乎乎的身子在半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后, 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咚！
夏瑶：？？？
一切发生得太快, 夏瑶还没反应过来呢，平平就仰躺在地上四仰八叉地扑腾着手脚。
“汪！汪！汪！”
前一秒还被母性冲昏头脑的团团陡然清醒了过来，把平平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毒打。
别看团团没有幺幺强壮，平常温和的性子也从来没发过脾气，可动起手来是真的狠，一拳接着一拳，落在平平的身上时总会发出一声声的闷响。
团团是站在夏瑶这边的，哪怕自己再惯着平平，由着它在院子里撒泼打滚，也不允许它做出伤人的行为。
折腾自己可以，折腾人？不行！
“哎？哎！”
平平被打懵逼了，怎么也想不到一向宠爱它的后妈竟然会对自己大打出手。
起身想要往自己的院子跑，还没跑出去几步就又被团团咬住脚脖子给拖了回来。
团团下手不比幺幺轻，都是当妈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好好的。爱之深、责之切，团团平常是不想动手，真要动手起来，揍得可比幺幺狠多了！
“唔，唔……”
好久没挨揍了，平平在被团团满院子追着打了一顿后，果然老实了不少。
不喊了、不闹了，乖乖蜷缩在熊舍的小角落，可怜巴巴地望着团团，喉咙里还发出了委屈的呜咽声。
好久没有动手打熊了，该说不说，这种把情绪发泄出来的方式还真挺爽的。
坐在院子里缓和着情绪，团团又注意到了铁窗那边的一束蠢蠢欲动的目光。
灼热又兴奋，目睹了团团揍平平全过程的景松兴奋极了！
跟着舔了舔唇，仿佛它自己才是那个出手教训熊孩子的熊。
看看冷静下来的好姐姐，前一秒它还张牙舞爪跟个修罗夜叉一样呢，此刻又变成了平常那个温婉平和的淑女形象。
“嗯~嗯！”
景松扒在窗户上来回踮了踮脚尖，发出了两声讨好的动静。
姐姐真是女中豪杰，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我的好姐姐了呢~
……
“瑶？瑶快起床了。”
早上七点，夏瑶昏昏沉沉地睁开了眼。
扭头看了眼端着碗豆浆进来的李招娣，又看了看外面刺眼的阳光，吓得她赶紧从床上跳了起来。
“娘，几点了？”夏瑶一边慌忙地穿着衣服一边问道。
把那碗豆浆放在桌子上，李招娣淡淡道：“刚过七点没一会，不着急，还早呢。”
还早？她都已经起晚一个多小时啦！！！
基地的事情很多，每天早上都会有人来给基地送食材，垃圾车也会来处理基地的垃圾，还有负责给基地发电机供油的车，也是一早就来基地的。
当时在医院答应了周新军要打理好后勤，自然要说到做到，所以前两天这些事夏瑶都是亲力亲为的。
一方面是能多了解了解后勤的具体事务，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多学一点东西对自己未来发展也有好处。
可事实证明，夏瑶太高估自己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也不是“铁人”怎么可能每一件事都做得好？
昨天晚上整理物资单到十一点，基地里没有天亮就打鸣的鸡，不成想再次睁眼竟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这么一大堆事等着自己干呢，晚起了一个小时，肯定会耽误的！
快速地梳着头发，夏瑶看了眼窗外空荡的山路，问道：“垃圾车还没来吗？”
“都走好大一晌了，”吹着碗里的豆浆，李招娣淡淡道，“还有送菜的车，把米啊面啊送去厨房后也走了。”
夏瑶愣了一下，又问：“字是谁签的？”
运来的这些物资是要有负责人签字的，没有人签字他们是没法跟上级交差的。
唐诚在医院留守照顾着食物中毒的员工，自己这个临时负责人又在睡觉，曹梅和高满一大早要带着员工们上山采集竹子和竹笋，又有谁能签这个字？
“我啊。”
李招娣走去旁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袋白糖，用手指捏了一小撮放进了那一碗煮好的豆浆里：“我看你在睡，就帮着你把字给签了。”
夏瑶：“人家没说啥吗？”
“害，能说啥，都是乡里乡亲的，”李招娣不急不缓道，“送菜的那人我认识，是你隔壁村仇大伯二儿子家邻居的女婿，我一说是你娘，人家就同意让我把字签了。”
夏瑶：？？？
知道夏瑶忙了大半夜，李招娣心疼女儿就没过来喊她起床，同时又帮她把收菜、收垃圾的事给做了。
十多年前还是集体经济那会，她和几个姐妹就在忙活着这些事，后来在家里，这些杂事也全凭她做主。
夏瑶一个未出门的小姑娘做这些事难免晕头转向，可对李招娣来说，那可是得心应手得很呢。
收垃圾没什么门道，在旁边看着就行，收菜这事可是得仔细挑一下的。
平常夏瑶只是随机抽查了几样，确定没什么问题便签了字，李招娣可比她要精细，几乎是一个个看过来一遍的。还有回收昨天损坏的工具时，李招娣也仔细检查了一遍，看其中有没有错放的。
每天夏瑶做完这些事都累得够呛，可对李招娣而言，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什么后勤？无非就是管家嘛，跟十几年前吃大锅饭的长青村相比，保护基地不过就是个大了一点的“家”而已，“家”里的人还没村子的一半多呢。
夏瑶坐在椅子上，不可思议地端起了那碗豆浆，“这么说，我的活儿您都帮我干完了？”
“也不算吧，熊舍那边的情况我看了一半，就回来安排大家的早饭了。还有你那几个叔伯的宿舍里缺少的东西我还没登记完，还有需要买的杂七杂八的家伙事儿我也记了一部分……”
夏瑶听得目瞪口呆，差点被那一口豆浆给烫了嘴。
在她的印象里，李招娣一直是个很典型的农村妇女：勤劳、能干、爱做手工活，从来不晓得她竟然还有管事的本领。
这些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是那么风轻云淡，可只有亲自去做才知道是多么费时费力，光是检查各个熊舍的情况，就得耗费好长时间。
熊舍的卫生、院子草坪的情况还有充容设施的损耗，每一项挨个检查下来少说要十几分钟，碰上有些熊猫在院子里的还不能轻易进去，这么忙活下来……
“娘，这么多活你是咋忙完的？教教我呗？”
李招娣笑着替她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傻姑娘，我一个人哪行啊，还得是靠大家帮忙呢。”
是夏瑶把“后勤”这两个字想错了。
后勤不是要一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做了，而是要调动人员帮助自己把所有的事情做好。
后勤的日常工作很多，真要一个人干，怕是累虚脱了也处理不完，最好的方式就是把手里的权力适当地下放，自己偶尔得到反馈再从更高的角度调整就好。
没有人是什么事都擅长的，所以才该把这些事交给擅长的人去做。后勤，就是要让所有擅长的人一齐把琐碎的杂事处理妥当。
李招娣：“这其实就跟做大锅菜一样，有人负责择菜、有人负责洗菜、有人负责切肉，虽说都不是啥难事，可大家一起干总比自己忙活要快呀。”
说实话，夏瑶真的很想让周新军来听听这番话，因为她觉得，他比自己更需要了解这些事。
夏瑶：“您都把事情给干完了，那我今天岂不是能偷个懒？”
“想啥呢，”李招娣在她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沈领导今天要来，你不得去接接人家？总不能让人家自己摸到基地来吧。”
“哦对！”
要不是李招娣提醒，夏瑶差点忘了今天是沈斌他们来基地的日子。
基地的基础人员是配齐了，负责研究的专家们还没来，恰巧这段时间沈斌他们的小组在山市，所以暂时需要沈斌他们来支援一段时间。
想着这两天要把健健康康从山坳接回来，正好请他们医疗小组的人给帮着做个检查。
收拾一番后，夏瑶便叫上曹梅开车去动物园接人了。
听说栀子的孩子出生了，就养在动物园的熊舍，这次去刚好可以看一看川秦混血的小熊猫长什么样。
培育温房里，刚出生不久的熊猫崽崽被单独放在一个房间。
躺在一条柔软的毛巾上，周围打着保温的灯，不满半个月的崽崽睡得很香，身上的毛很稀疏，黑色的眼圈还不是很明显。
“原本是想送到保护基地的，想着这里设施更齐全，就暂时把它带到这儿来了。”看着玻璃后面熟睡的熊猫崽崽，沈斌轻声解释道。
这个月是栀子的预产期，沈斌他们一直在山上观察着栀子的情况。
上周三的晚上，栀子生下了两个孩子。
栀子抱起了其中较为强壮的一只，放任另外一只在地上不管不顾。那个晚上，它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警惕地窥视着外面那些曾经照顾过它的两脚兽。
刚生完孩子的母熊猫情绪很不稳定，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它们可以做出任何事。
可是沈斌他们不能放任另一个孩子死在山洞里，于是壮着胆子走上前把地上的孩子给拿了出来。
当时距离很近，栀子抬手扇了他一巴掌，尽管沈斌躲得够快，但还是被它锋利的指甲划伤了手臂。
恢复了几天，他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不过二十公分长的血痂，看着仍有些触目惊心。
抚摸着手臂上的伤，沈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临走时我们留下了一筐苹果和竹笋，就当做是一点心意了，希望栀子和它怀里的孩子将来能好好的。”
夏瑶：“这个孩子起好名了吗？”
“秦川，”沈斌回答道，“它是我们两省基因交流计划的第一个孩子，所以名字也代表了我们两地的友谊。”
听沈斌说，秦川回去后会被暂时养在熊猫保护中心，等到它的年龄再大一点就要参与野外放归计划。
它毕竟是属于大自然的孩子，人类的照顾不过是一时，未来还是要回归秦岭、回归大自然的怀抱。
“对了，一会去接健健康康兽医要准备些什么吗？”话锋一转，沈斌又把话题转移到了健健和康康身上。
他知道健健康康当初被放归的事，也是在保护基地建好之后，才从夏瑶口中知道了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是她在照顾。
夏瑶原本想着在山坳里继续按照野培的计划训练它们，可后来发现，它们哥儿俩完全没有半点野性，再怎么训练也没办法在野外生存。
尤其是健健，自从上次离家出走吃了苦后就再没往别的山上跑过，没有乐乐或者夏瑶陪着壮胆，连山都不敢下。
让它们总是住在山坳也不是个办法，正好保护基地建好了，被半放养了几个月后正好搬来新家，吃喝不发愁，以后还分对象，对它们而言或许是最好的去处了。
夏瑶：“镇定剂吧，虽然健健康康很温顺，但毕竟要检查身体，打一针镇定也能安静不少。”
既然要搬去基地，总要检查一下身体的情况才行。
在山上住了这么久，虽然没生过什么病，却也不能把什么野外的病毒带回到基地去，所以全面的体检就很有必要。
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家驱车来到了长青村。
把车子放在村口后，夏瑶便带着人绕路来到了后山坳，在几十米外的地方打出两针镇定剂，不一会健健康康就接连昏睡了过去。
在山里给它们检查不方便，索性把它们关进笼子里后带去了夏瑶家里。
之前木槿住着的房子还空着，正好可以用来当诊断室，几个兽医在房间里一直忙活着，又是抽血、又是量体温，那张空白的表格上陆续打上了对勾。
等待检查的这段时间，夏瑶给大家洗了一些水果，这两天家里没人，没有柴火烧水，于是便到隔壁陈寡妇的家里借了点水。
来到陈寡妇家时，陈家老二和他的媳妇正在屋里坐着，怀里抱着刚满一岁的孩子，静悄悄的屋里，除了孩子咿咿呀呀的喃语，便是陈寡妇不住的叹气声。
看屋里一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夏瑶小声道：“婶儿，这是咋了？”
“没啥事，”陈寡妇干巴巴地笑笑，从里屋把热水瓶拿了出来，“我这儿的水也不多了，你在这儿坐会，我再去给你烧点。”
陈寡妇出去后，夏瑶又向旁边的陈老二问道：“二哥，到底是咋回事？”
陈老二低头搓着手心里厚厚的一层茧，低声回她说：“我和你嫂子，可能得去城里打工了。”
“啊？”夏瑶不可思议道，“你做的家具不是卖得挺好的吗，怎么会？！”
陈老二不说话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这两年城市发展得速度很快，城里人也更喜欢实木家具，觉得那样的家具看着更大气、上档次，尤其是年初山市开了一处家具城，更是把他之前合作的老客户带走了大半。
使用竹子做的家具已经是过去式了，陈老二的手艺再好，也会被时代所淘汰。
陈老二家里的地不多，每个月只能分到几块钱而已，一家人平时全靠卖竹家具赚钱，如今没了这条路，他们夫妻俩只能到城里打工找找机会。
今天他们来，就是希望自己进城打工的时候，陈寡妇能在家里帮忙照顾下孩子。
陈寡妇一方面希望当爹娘的能多陪陪孩子，可另一方面又知道他们家有多么需要钱，所以才会愁得直叹气。
“二哥，你会做玩具吗？”夏瑶问道，“熊猫玩的那种玩具，竹球、竹椅、竹秋千这种玩意儿。”
陈老二：“玩具？”
熊猫生活在基地里是不愁吃喝，却也少了生活的乐趣，要是没有一些充容玩具来锻炼它们的脑力，它们很容易产生刻板行为影响心理健康。
可熊猫们也不像欢欢小公主那样有“家底”，城里的玩具不仅不耐玩不说，动辄就要几毛钱，太不划算了！
虽然夏瑶也会做一些玩具，可如今她工作忙得不行，根本没时间去做。
要是陈老二能帮着做些玩具送去，一来他能有份收入，二来还能满足熊猫们的娱乐生活，岂不是两全其美？
夏瑶：“我们基地需要不少熊猫玩的玩具，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给我们基地长期送些竹制玩具，一个月少说也得要个上百件吧。”
一听有专长对口的工作，陈老二弯下的脊梁倏地挺直了起来，“真的吗？你们真的愿意要我做的东西？”
夏瑶点点头：“不过价钱可能不会太高，一件的话顶多就几分钱。”
“没事没事！几分钱也行！”陈老二激动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只要有钱，多……”
“啊！！！”
话还没说完，村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打开门时，隔壁那些兽医们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着地上的狼藉，而沈斌他们，则在院子里寻找着趁手的工具，急得团团转。
看见家里的院门敞开，夏瑶的头皮一阵发麻，“健健康康它们怎么了？”
沈斌指着门外，无奈地点点头：“逃，逃跑了。”
镇定剂毕竟对大脑不太好，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没给健健康康注射太多。没想到它们身体代谢的速度很快，药劲儿很快就过去了。
健健最先醒过来。
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环境，空气中是陌生的味道，周围又聚集着陌生的面孔，吓得它二话不说立刻朝着有阳光的地方冲了出去。
当时想着拿工具方便就没给铁门上锁，根本没想到过它们会中途醒来的情况。
“嗷~！”
听到哥哥的叫声，康康也从昏迷中睁开了眼，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呢，就跌跌撞撞跟了上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机会。屋里的兽医开始还想拦一下，结果直接被顶翻在地，其他几个人也不敢再靠近，只能乖乖给它们俩让路。
健健康康还算是温顺的，只想着从陌生的地方逃走，要是换个脾气暴躁点的，比如景松，多半是要发生一些流血事件的。
“啊！熊猫熊！是熊猫熊！”
“快进屋，外面有两只熊猫熊！”
“别出门，外面危险！”
……
一时间，村里到处都是惊恐害怕的尖叫声。
那可是一巴掌能把人呼死的熊猫熊，老虎都不一定能打过的猛兽。
健健康康长得五大三粗的，纵然脾气温顺，可长得却是一副凶兽的面孔，尤其是健健眼上的那一条疤，怕人得很，一看就知道肯定背着不少命案！
村民怕，它们也怕。
从前在动物园和游客们离了十几米远，后来搬到山上后也没见过几个人。漫无目的地村子里乱跑乱撞，听到村民的尖叫声，它们也忍不住发出几声吠叫。
“哎！哎哎！”
“汪？嗷！汪！”
哥？咱们这是在哪啊？！
作者有话说：
逃离疯人院之熊猫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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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你说你没事惹它干嘛？（含营养液1.3W加更）◎
看着长长的村路还有两边高高的土墙, 健健康康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镇定剂的药效没有完全褪去，健健的脑瓜子还是有点迷糊, 被太阳光一照，本就没什么东西的脑容量更空荡了。
“汪！汪汪！”
“汪汪！汪汪！”
“汪！汪！汪！”
在健健发呆的时候，一旁的碎嘴子康康一直叫个不停，嗅嗅紧闭的院门，扒拉下墙角的小花，像是多动症儿童一样怎么也停不下来。
哥！你想想办法啊！
哥！咱们是不是被拐卖了啊？！
哥！我，我肚子饿了……
陌生的环境让它感到紧张，光是乱跑乱叫不说，还跑到健健旁边咬了下它的耳朵。
“嗷！”
健健本来心情就不好，康康还这么讨打，于是抬手就扇了它一个嘴巴子，又把它按在地上狠狠揍了一顿。霎时间，尘土飞扬、怒吼伴着哀嚎响彻整个村落。
夏瑶家的院子里，沈斌他们掏出了收起来的□□。幸好还剩几支镇定剂, 为了让它们不会再突然苏醒，几名兽医正在往针剂里加大药量。
“谁来？”
沈斌拿起上了膛的□□, 问道。
众人：……
想要在村子里下手，安全起见只能是爬到屋顶，可屋顶的视野并不像空旷的山上那么好, 一旦脱靶，它们就很容易受惊乱跑，万一窜进谁家的院子，那可就不好了。
夏瑶很想站出来, 可听到健健愤怒的叫嚷声, 她便知道这不是自己能够应对的情况。
要是没有被吓到, 她或许还能走出去慢慢引导它重新回到小屋里。现在这个情况，别说是夏瑶了，怕是潘叔亲自出现也没把握能让它们安静下来。
毕竟是四岁多的熊猫，站起来几乎比大多数的成年男人还要高，被恐惧占据大脑，此时的它们已经毫无理智可言了。
“我试试吧？”
同行的助手拿过了□□，一边说一边爬上了夏瑶家院子里的那棵树。
趁着健健康康还没跑远，得赶快下手，拖得越久它们伤人的几率越大。
下巴抵在枪托上，通过枪杆上的倍镜，助手看到了正在往南边走的兄弟俩。南边住着不少有孩子的村户，还有村子的鸡舍鸭舍、牛棚猪圈也都在南边。
要是吓到了圈里的家禽家畜，情况一定会更糟糕！
“嘎嘎？嘎嘎？”
忽然，兄弟俩停了下来，看着前面那几只在啄食着菜叶的大白鹅，它们俩的眼里既是惊讶，又有好奇。
这是它们第一次见到这种动物，因为不清楚它们的战斗力，所以不敢轻易靠近。
“嘎嘎，嘎嘎。”
大白鹅们也注意到了健健康康，只扭头瞧了一眼它们后，便继续吃着地上的菜叶子。
鹅的眼睛构造和其他家禽的有些不同，像是一面凸透镜，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又小又远，所以在它们眼里，身形健硕、膀大腰圆的熊猫不过是两个“土豆子”。
体型没有自己大呢，自然是不用怕它们的。
听到熊猫熊在村里乱跑，正在喂大鹅的张大娘丢下手里的菜筐就往院子里跑。
透过门缝，看到熊猫熊正在外面对自己的大鹅虎视眈眈，吓得她捂着嘴蹑手蹑脚地往屋里退。
吧唧吧唧……
看到几只大白鹅吃得那叫一个香，嘴馋的康康也被勾得眼神儿发亮，目不转睛盯着地上那些菜叶子。
唔，好像很好吃哎？
耸了耸鼻子，康康试探着朝那摊菜叶子走近了几步，停在距离大白鹅两米远的地方，它贼头贼脑地向菜叶子伸出了手。
“哎？哎！”
康康厚实的爪子刚碰到菜叶，下一秒，大白鹅坚硬的嘴喙就啄在了它的手背上。
你个小土豆儿，谁让你吃我的东西了？！
大白鹅的嘴瞧着小，力气却大得很，康康的肉那么厚呢，被它啄一下也是疼得很。
康康胆子小，被它啄了一下后，怯怯地往后退了几步。
倒是健健胆子大，看到大白鹅赶跟自己凶，二话不说就冲上前朝它们吼了一声，同时还站起身子作势挥舞了几下自己有力的熊掌。
“汪！汪！”
健健一定以为自己帅极了，威武又雄壮。
可惜，在那群大白鹅的眼里，它不过就是从一个小土豆变成了一个站起来的小土豆而已。叫得声音再大有什么用？蹦豆的个子，还能伤到自己不成？
“嘎嘎！嘎嘎！”
面对健健的挑衅，几只大白鹅也不怵，扑棱着翅膀就朝它飞了过来。一个啄脑瓜、一个叨手臂，还有几个比较“阴险”的直攻下三路，对着它的小铃铛一通咬。
“哎？哎哎！”
健健哪有什么战斗力？平常也就能欺负欺负康康了。
它就装模作样地挥了两下巴掌而已，那群大白鹅就跟疯了一样，对着它一通输出。别说是还手了，它稍微动一下，大白鹅们就会下嘴更狠。
意识到旁边的那个“小土豆”在看自己，几只正在攻击健健的大白鹅忽然调转目标，朝着康康就冲了过来。
“昂！昂！昂！”
打我干嘛，是我哥动的手，你们打它啊？！
“快开枪啊？”
见助手在树枝上站了半天，沈斌不禁催促他道。
沉迷看戏的助手眼睛抵着倍镜，片刻不移：“等一下，我还在找角度。”
事实证明，战斗力和体重、身材并不一定成正比。
健健康康说起来也是五大三粗的猛兽，照样打不过几只体重不过十斤左右的大鹅。而且不仅是打不过，还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汪！汪汪！”
“哎？嗷！嗷！”
再僵持下去也不是个事，健健康康起身甩了甩头，直接就开始往回跑。
它们不知道怎么回家，但是知道怎么回到刚苏醒时的地方。
那里虽然有很多两脚兽，不过跟这些欺负自己大鹅比起来可要安全多啦！
听着它们的脚步声和叫声逐渐靠近，没一会虚掩着的院门便被再次从外面撞开。
嘭！
健健康康的目的明确，也不管院子里站了多少两脚兽，手里拿的是什么，二话不说就朝着小屋冲了进去。
负责垫后的康康进屋后，还顺带着还把铁门给关上了，生怕这群凶神恶煞的大鹅会闯进来。
“嘎嘎！嘎嘎！”
“嗯，嗯……”
听着外面大鹅高亢的叫声，健健怕极了，把头埋在墙角里瑟瑟发抖，一旁的康康也狠命地往它身边挤。
一切发生得太快，像是在做梦一样。
两只熊猫逃得那叫一个出乎意料，跑回来的原因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谁能想到呢？两只好不容易重获自由的熊猫，竟然会被一群大鹅逼得自己往牢笼里跑……说出去谁信啊？！
“嘎嘎！嘎嘎！”
铁门外，那群大鹅还在声讨着瑟缩在角落的兄弟俩。
大鹅的脾气可大得很呢，不让它们把气出干净，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去去去！快走！快回去吧！”
见健健康康被大鹅们欺负得不行，沈斌倒是主动站了出来替它们出头道：“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啊，别打了！”
沈斌作势要驱赶它们，只是做了个踢脚的假动作而已，根本连毛都没有碰到它们。大额们当即就不乐意了，纷纷扭过头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放肆的“瘦麻杆”。
嗯？又来个找死的？
只停顿了一下，下一秒，大鹅们立刻调转方向朝沈斌冲了过去。
“嘎嘎！嘎嘎嘎！”
“哎？你们别叨我啊？！我，我就是个劝架的！去去去！哎！来个人帮帮我啊！”
众人深知大鹅的战斗力，未免引火烧身，一个个都躲在远处不敢靠近。
食物链的顶端可是大鹅啊，你说说，你好好的惹它们干嘛？！
……
第二天一早，健健康康的各项检查结果都出来了，确定各项指标都没问题后，便被送往了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
同时回来的，还有食物中毒后在医院修养的基地员工。
都是成天干活的乡下人，手脚闲不住的。在医院躺了三四天，可把他们憋得够呛，一回来就赶紧到各个院落里干活。
“中午的饭安排好了吗？”
周新军回来后第一时间就往厨房赶，随意检查了一番桌子上的蔬菜鱼肉，对正在择菜的厨师们说道：“天气热，大家又刚出院，麻烦大家把饭菜做得清淡一点。”
“嗯，知道了。”
厨师们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收拾着手里的青菜。
周新军知道，大家还在因为食物中毒的事情生气。
虽说他向大家道了歉，住院的医药费也有基地补助，但平白无故生一场病换成谁心里都不舒服，对他态度冷淡也是情理中事。
周新军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几张钱票，恭恭敬敬地放在桌子上，“上次事对不住大家，这点心意烦请大家收下，买点吃的好好补一补。”
这几块钱把大家给看傻眼了。
送礼、送钱，许多人都知道这托人办事不成文的规矩。
只是，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周新军认错态度很诚恳，又是鞠躬又是赔笑，就差给大家跪下来磕个头了。
可是这钱……
“不行不行，这钱我们不能收，”厨师长把钱拿起来塞到了周新军的怀里，“这不是让我们搞腐败吗？那可不成，心意我们收下了，这钱你可得拿回去！”
周新军继续推搡道：“不不不，这跟工作无关，是我私人的一点意思。我工作上有疏漏，又害得大家住了院，总得给大家赔个不是才行。”
“认错归认错，这钱实在是……”
“收下吧，这就是我的一点心意，哪有什么腐败不腐败的？”
“老张？”
几个人正推来推去僵持不下时，门外忽而传来了李招娣的声音。
担心被她看到，他们纷纷撤了手，进门时，大家的双手都背在身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厨师长尴尬地抿了下唇，问道：“李姐，怎么了？”
李招娣手里拿着笔，低头自顾自在那张纸上写下了几个菜名，放在桌子上后，淡淡道：“就是来跟你说下午饭的事儿，大家刚出院，都跟我说嘴里苦得慌，你中午做点有滋味儿的饭菜，给大家开开胃！”
李招娣认识的字不多，知道他们的文化水平和自己差不多，所以菜名她都是用拼音写了出来。
员工餐的惯例是一荤两素一个汤，李招娣只标注了一个素和一个汤的要求，剩下的一荤一素全交给后厨他们自己发挥。
拿起那张纸，厨师长点点头，“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厨师长对李招娣的态度，周新军愣了一下。
她不过是夏瑶的母亲，来基地玩两天而已，怎么能代替夏瑶的工作给后厨的人发号施令？
“李大姐，您这是……”周新军扯了下唇角，“我记得我当初是把我的工作都交给夏瑶同志了，怎么您……？”
李招娣不急不缓地解释道：“夏瑶她好多事不懂，自己的工作都忙得够呛，我闲着也是闲着就帮帮她。”
看向那几个厨师，李招娣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说完，她又从口袋里摸出几个拇指大小的小圆盒子，一人给他们的手里塞了一个：“天气热，你们在厨房里闷得很，没事涂点清凉油凉快凉快，累了记得休息会啊，可别中暑了。”
这清凉油是她自掏腰包托送菜的人买的。
大家在基地忙得很，大夏天的日头又毒，清凉油虽然不值什么钱，好歹也是她的一点心意，觉得热了往太阳穴抹上一点，风一吹可凉快得很呢。
在基地，一小盒清凉油可比几张钱票子实在。在这里钱再多也花不出去，还不如清凉油，起码能解暑降温。
“姐，你这……”
“哎呀，就一小盒清凉油，收着吧！”李招娣摆了下手，顺手从案板上切好的胡萝卜丁里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我先出去了，你们继续忙吧。”
李招娣走后，屋里的气氛莫名地尴尬了起来。看了看手里的清凉油，又瞧了眼周新军手里皱巴巴的钱票，厨师长不多犹豫把清凉油收下后，便继续蹲下择菜。
“周主任，您的心意我们收下了，但是这钱，我们是说什么都不会收的。”
不值钱的小东西拿了也没什么，可这几块钱要是拿了，保不齐会出什么事呢。
哪怕周新军再三保证，他们也不敢收下。
“那好吧……”
周新军握着手里的钱，脸色冷了下来，沉默片刻后，只得把钱重新收了起来。
转头看向李招娣离开的方向，周新军的心里是又钦佩、又别扭。
他很佩服李招娣跟人相处的方式，三两句话的功夫就能把事说清楚，也能让他们收下自己的心意。
别扭的是，他发现住院离开的这几天，曾经一口一个“周主任”的员工们，对他的态度发生了些潜移默化的改变。
比起自己这个被正式任命“周主任”，他们好像更尊重那个闲人“李大姐”……
周新军在基地大概转了一圈，情况要比自己想象得好很多。
各个院落都被打理得很干净，熊猫们也乐得自在，忙得晕头转向的员工不仅会主动打卡，还有多余空闲的时间可以休息。
当然，打卡的时间还是乱七八糟，不过总比之前要好。
“这个笤帚怎么能放在院子里呢？”途径一处院子，周新军指着里面放在墙边的那把笤帚问道，“是谁负责的这处院子？”
几个人刚把熊猫的粪便推去了垃圾房，回来时还有说有笑的，一听到周新军的声音，笑容全都僵在了脸上。
看了眼院子里的笤帚，老吴放下了手里的推车，举起手回道：“我。”
周新军皱着眉，本想好好强调一下员工规范，不过想到大家对自己原本就有意见，于是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说道：“笤帚上捆着铁丝，不能放在熊猫的院子里，万一熊猫拿去玩，伤到嘴和喉咙怎么办？”
老吴无所谓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哦，那啥，我急着去清它们屙的屎，顺手就放那了。你看，我这不赶紧就回来了嘛。”
周新军：“你这可是违反纪律了，得扣工资的。”
一听到扣工资，老吴立马赔着笑脸，凑上前点头哈腰道：“周主任，你看我这也是第一次，能不能别扣啊？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赚点钱不容易啊……”
换做之前，周新军一定会秉公执法，说什么也得在他的工资条上添上一笔。
可是想到大家对李招娣的态度，还有李招娣的办事手段，他此刻竟然犹豫了。
假如换做李招娣的话，她应该会放他们一马吧？毕竟这样可以博个好口碑，还能让大家更亲近她。
不过该说不说，农村妇女这套“人情手段”确实是了得，在基地里用得也是得心应手，要不然怎么能让这么多人都愿意听她的呢？
难怪夏瑶也有这么好的人缘，人人都说她好，说……
“李大姐？！”
看到李招娣在检查各个院子外面的手电筒，老吴赶紧朝她招了招手，试图让她来帮自己说说情：“李大姐，周主任说要扣我的工资哩，你快帮我说说啊！”
李招娣快步走来，问道：“怎么了？怎么要扣工资了？”
“我就是忘了把笤帚拿出来，”老吴指了下院子里的笤帚，无辜道，“我这也是急着去把屎清干净，而且你看，熊猫熊在屋里呆得好好的也没出来嘛……我家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这要是扣了钱，那一家人可咋过嘛？！”
“周主任说得对，扣，必须扣！”
周新军：？？？
李招娣看着面甜心软好说话，可看到院子里放着的那把笤帚后，脸色一下就阴沉了下来。
李招娣：“这事儿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说过？不管多忙，都得按照单子上写的一步一步来？没出事还好，出了事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老吴皱了下眉，故作委屈地垂下了头，“这不也没……”
李招娣斩钉截铁道：“那也不行，里头的铁丝可是危险得很。总不能我天天把煤气罐放在你屋头吧？因为没炸，你就搂着煤气罐睡？”
说着，李招娣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快要撕秃的小册子，写了几个字后塞到了老吴手里：“罚款五分，自己找曹主任说去。”
“别呀别呀！”老吴急得脸通红，拉着李招娣的手臂求情道，“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好姐姐，你就饶我一回嘛！五分钱好多，你扣一两分也行。”
李招娣脸色铁青，“不行，就五分，少一分都不行。你要觉得扣太多，就撂挑子走人，基地是什么地方？是国家的地方，能让你讨价还价？错了就得罚！”
“是是是，我交，这罚款我一定交……”
这件事本来就是自己的错，一听说要离开基地，老吴立刻承认错误主动领罚。
这工作可难得的很，说啥也得珍惜机会啊。
说着，她还往旁边让了让身子，“周主任您罚得对！来这儿工作就得有觉悟，您放心，我指定好好说他们，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周新军被她这一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以为李招娣会帮他说话，所以想好了要放他一马，不成想她竟然这么大公无私，严格遵守着员工手册的规矩……
周新军自认为工作经验要比她丰富，也更懂得后勤这点鸡毛蒜皮的事。但是今天跟李招娣一比才发现，自己在局里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手段竟然毫无成效。
可这倒是让周新军更加疑惑了：她这几天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所有人都对她心服口服呢？
下午四点多，夏瑶开始给李招娣收拾东西。
当时说是让李招娣来放松的，结果却让她忙前忙后了好几天。算起来她在保护基地呆了也快一周了，也该回家休息休息。
“娘，对不住啊，让您操劳了这么些天。”帮李招娣把衣服装起来时，夏瑶内疚地说道。
李招娣微微一笑，“这有啥累的，这点活儿还累不倒我。”
把口袋里那两本撕干净的小本放在桌子上，李招娣拍了拍自己的腿，悠长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忙点好，忙点充实。人呐，还是不能闲下来，闲下来身体就不得劲。”
在基地呆了这么些天，李招娣还真的很喜欢这里的生活。
早起干活、晚上睡觉，就像是下地干活一样每天都很规律地生活着。
不像是在家里，成日闲着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是无聊得很。
她很羡慕夏有才，能在动物园找到个饲养员的活儿，每周回来听他说熊猫馆的事儿都觉得有趣。
可惜她的腿脚不方便，要不她肯定也跑去动物园应聘了。
基地的工作倒是挺好，她干起来也挺顺手的，只是……
“夏阿姨要走了吗？”
知道李招娣要走，唐诚和曹梅也来到了李招娣的宿舍，手臂下夹着文件簿和笔，刚结束会议他们就紧赶慢赶地来了。
李招娣点点头，“是啊，在这儿白吃白喝了好几天，怪不好意思的，就不继续给你们添麻烦了。”
“哪里是添麻烦啊，”曹梅挽起了她的手臂，热络地凑了过来，“您可是帮了我们好大的忙呢，这几天要不是您留下来帮忙，我们基地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呢。”
李招娣被曹梅夸得脸都红了，“哪有帮什么忙，不嫌弃我添乱就行。”
唐诚在屋子里走了一圈，扫视着屋子里的摆设。
在这里住了几天，李招娣把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没有留下一点自己的痕迹，只有墙角的垃圾篓里装了几张写满字的纸，上面也全是和基地有关的事。
“夏阿姨，你觉得我们基地怎么样？”唐诚的手指随意在桌子上蹭了一下，问道。
李招娣点点头：“挺好的，又大又好，熊猫熊们住得好，人住得也好，哪哪都挺好的。”
唐诚又问：“那如果我们请您留下来工作，您愿意吗？”
“啥？”
李招娣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听说长青村的地都被征用了，夏叔叔在城里的动物园工作，而您一直待业在家，”唐诚一边说一边打开文件簿，从里面拿出了一纸合同放在她面前，“我现在代表熊猫保护研究基地，正式向您发出邀请，如果您愿意的话，可以留在基地工作。”
李招娣哑然地看着那一份合同，伸出的手一阵颤栗。
留下来？她当然愿意！
在这儿住了这么些天，她很喜欢这里的生活，也很想留下来跟自家闺女一起工作，一起照顾着基地里的熊猫，只是不好意思去开这个口而已。
毕竟夏瑶也算是基地的一个“小官”，自己这一大把年纪了，要是再留下来岂不是让人当做话柄来传吗？
万一说夏瑶滥用私权、以权谋私，那她浑身是嘴怕也解释不清楚了。
没想到，没想到唐诚他们竟然会主动开口要自己留下……
“后勤部……副主任？！”
看到合同上的职位，夏瑶愣了一下：“后勤部的主任不是周老师吗？直接让我娘当副主任，会不会对周老师不太尊重？”
不知道为什么，夏瑶觉得周新军并不是很喜欢自己，甚至有时候可以说是抵触了。
说不上来原因，可就是怪怪的。
她问过李招娣和其他人，但是他们并没有感觉到周新军对她的态度有什么不好，相反的，还觉得周新军对夏瑶很上心，像是师父对待自家弟子那样关照。
上次招聘饲养员的事，夏瑶感觉自己已经得罪了周新军，这次再让李招娣去分他的权力，他肯定会更不乐意的。
“不会，这就是周老师自己提的。”唐诚解释道。
夏瑶：？？？
夏瑶一字一顿地向他确认道：“周老师要我娘留下当副主任？是真的吗？”
曹梅肯定地回答说：“当然是真的，他说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觉得夏阿姨办事利索又老练，就向唐局长申请聘请夏阿姨到后勤部门工作。”
“好，好好，能留下来帮忙，干啥都好！”
把桌子上那份合同拿起来，李招娣激动得眼都红了，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笔急着要签下自己的名字，慌忙之中都忘了要摘掉笔帽。
考虑到他们家还有徐壮实要照顾，曹梅也给他安排了好的去处：“壮壮的话，就让他留在基地当个二级饲养员吧，他照顾熊猫有经验，没什么问题的。”
这样一来，她们一家人就都有工作了。
夏瑶她们留在保护基地，夏有才留在动物园，每周有两天可以回家休息，每个人的生活都因为熊猫而变得充实了起来。
家里的每个人都离开村子开始了新的生活，正如曾经热闹的山坳：奇迹留在了动物园，健健康康还有乐乐搬到基地，如今也只剩下幺幺和安安了。
不过，夏瑶对它们的生活很放心。毕竟从小就生在山里、长在山里，哪怕不能每天都见到它们，它们也一定能照顾好自己，在野外熠熠生辉地活着……
周六一大早，陈老二就跟着陈寡妇把第二批竹子做的玩具送来了。
两张板车堆得满满当当，加起来得有四五十件，车上用一根绳子系着，十几里的山路他们就这么走了过来。
“这么早啊！可累坏了吧？！”
带着他们来到食堂，李招娣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豆浆喝，顺手还拿了两三个包子。
陈寡妇接过盛满豆浆的碗放下，顺手擦了一把头上的汗：“不累，这不是快入秋了嘛，得赶紧赚点钱给娃娃们做点厚衣裳了。”
让人清点好玩具的数量后，夏瑶从曹梅那领取了两块钱，交到了陈老二的手上，“算上上次的，一共是两块三毛五，你查查。”
陈老二很珍惜夏瑶给他提供的机会，在家里不分昼夜地制作着各种竹制玩具。
不止是小的玩具，大的摆件他也能做。上次送来了两个可以绑在树上的竹床，还有可以摇晃的竹制木马，大大小小的竹板凳也有不少。
陈老二的手艺很好，不会因为是给熊猫们做玩具就怠慢，反而做得很精细，不只是夏瑶觉得不错，放在熊猫的院子，它们也很喜欢。
“哎。”
陈老二接过钱正查着呢，忽然想到了什么事，于是又走出去在那一堆玩具里翻了翻，随后拿着一只用竹子编成的笼子走了进来，“这是你要的鸟笼，你看看是这样不？”
那是一只特制的鸟笼。笼底不仅用了竹条编织还铺了一层竹叶的细垫，这样就不用担心漏水了。周围的竹条很稀疏，缝隙很大，其中一侧也用了竹叶的垫子挡着，可以阻挡凉风。
说是笼子，倒扣过看着更像是一个宽大的鸟巢。
“对，就是这样。”
夏瑶用手试着按了按周围结实的竹条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麻烦你了二哥。”
“小事儿，”喝着碗里的豆浆，陈老二问道，“你们基地是养的有鸟吗？”
夏瑶笑着摇摇头：“没有。”
他们每天都要照顾熊猫，哪有闲工夫养其他动物？
不过住在基地里的某位住户，却养了不少的鸟雀。
“乐乐？”
夏瑶带着陈老二做的鸟笼来到了乐乐的院子。
乐乐正在吃早饭呢，手里攥着半个窝窝头细嚼慢咽，另外的半个则被它用手掌碾碎丢在了靠着墙的空地上。
听到铁门打开的声音，几只鸟雀叽叽喳喳地飞到了院子的水泥墙上。扑棱着翅膀，每一只鸟雀长得都很圆润，嘴里那些没来得及吃完的窝窝头碎屑洒得到处都是。
“嗯，嗯。”
看到夏瑶，乐乐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
好奇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鸟笼上，停止了咀嚼的动作。
夏瑶把鸟笼倒扣在它身边的那一片窝窝头碎上，起身时，顺手摸了摸乐乐的大脑瓜：“好了，现在小鸟们的家已经做好，你就不用再担心它们没地方住了。”
乐乐弯下腰嗅着那只鸟笼的味道，又伸手拍了拍，确定鸟笼做得很坚固后，仰起头高兴地咧开嘴，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嗯！嗯！嗯！”
乐乐还和住在山里一样，喜欢跟不同的小动物们打交道。它的“熊缘”很好，总能跟不同的小动物相处融洽。
几天前，夏瑶发现乐乐的院子里多了一些小鸟。
一开始，它们就像其他鸟儿那样在附近飞来飞去寻找着食物，没过两天它们便试着靠近乐乐身边，去吃它从嘴角掉落的窝窝头碎块。
乐乐没有驱赶它们，反而对它们很好，每天都会留一些窝窝头给它们，吃的水果也会嚼碎了吐出来喂它们。
不管是在哪里，它都像是一颗温暖的小太阳，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光芒。
那些鸟儿好像没有固定的家，每天都睡在树梢上。乐乐心疼它们，好几次进熊舍后都会哼叫着让它们一起进来，可鸟儿们的警惕性很高，从来不会踏进熊舍的门。
爱屋及乌，想着它们是乐乐的好朋友，于是夏瑶便让陈老二帮着给它们做一个家，这样它们就能和乐乐住在一起啦。
夏瑶从乐乐的院子里退了出来，没一会，在水泥墙上观望的鸟儿们便再次飞下来。
叽叽喳，叽叽喳……
有的观摩着新家、有的吃着地上的窝窝头，还有的落在乐乐的头上帮它整理着发型，场面温馨又和谐。
吃完了手里的窝窝头，乐乐坐着缓了一会后，便挪着屁股朝铁门的方向靠近，找夏瑶要竹笋吃。
“哎！哎！哎！”
另外一边的铁窗被拍得“啪啪”响，景竹以为乐乐要走呢，急得窝窝头都没来得及咽下，便冲着乐乐叫嚷道。
景竹的话还是一如既往地少，每天跟喂它的饲养员都说不上两句，唯有在乐乐面前，它就像个话痨一样，总能发出一点动静出来。
乐乐扭头看了它一眼，似乎已经习惯了它这样，所以没回应什么，继续坐在铁门前吃着夏瑶投喂的竹笋。
和景竹当邻居也有小一个月了，一开始乐乐是很讨厌它的，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夏瑶觉得，它们之间有很大的概率能成。
景竹很聪明，什么玩具都能玩得明白。
乐乐也很喜欢玩玩具，有时候找不到门道便会偷偷看向隔壁的景竹，这时候景竹便会当着它的面再玩一次，示范给它看，一来二去乐乐就没那么讨厌它了，反而很愿意跟它交流心得。
就像是校园小说里，那些努力学习的班花一样，在学习的路上把高冷学霸当成了自己的目标，不停地学习，尝试着超越。
夏瑶也觉得景竹很不错，比健健康康大了几岁心智更成熟，而且智商还高。未来真要是能和乐乐在一起，生下来的孩子还不得聪明得成精啊？！
“叽叽！叽叽！”
在乐乐吃竹笋的时候，院子里的小鸟们纷纷跑到了水泥墙的窗户旁边。
刚才景竹拍窗户时，不少窝窝头碎都掉到了乐乐的院子里，几只小鸟还没吃饱呢，正好再捡点它吃剩下的填填肚子。
不知道是不是以为所有的熊猫都像乐乐那么好相处，有几只胆子大的小鸟竟然飞过了水泥墙，直接跳进了景竹的院子。
一步，又一步，再来一步……试探着朝景竹的方向靠近，它们那几双眼睛一直盯在景竹手里没吃完的窝窝头上。
景竹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拿着窝窝头的手随意地摊放在地上，装作木头那样一动不动，骨碌着一双眼珠子打量起了那些对窝窝头虎视眈眈的鸟儿们。
嗯？敢过来一个试试？
见景竹半天没有动弹，鸟儿们果然放松警惕，蹦蹦跳跳地朝着它手里的窝窝头靠近。
“叽叽？叽叽！”
几只胆子大的鸟儿跳到了景竹的手臂上，电光火石之间，景竹倏地抬起手朝它们抓了过去。
熊猫看着反应迟钝，实际上认真起来时的动作还是很迅速的，尤其是面对着几只笨蛋小胖鸟，更是不在话下。
“叽叽！叽叽！”
景竹一抬手打了它们个正着，被它打伤的小鸟一瘸一拐地往四处逃跑，叫声也变得凄厉。
小样，跟我斗？
景竹满意地哼了一声，准备继续吃手里的窝窝头。
调整着坐姿，刚要回头，就觉得远处有一束灼热的目光正死死地盯在它身上……
作者有话说：
乐乐：嗯？你是不是打了我的小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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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强扭的瓜不甜，但止渴！（含突如其来的加更）◎
乐乐手里拿着竹笋, 表情瞬间阴沉了下来。
“叽叽！叽叽叽……”
鸟儿们扑扇着翅膀重新到乐乐的院子，一瘸一拐地向乐乐靠近, 叫声别提有多委屈了。
那只最胖的小麻雀跑在前头最是可怜，可分明刚才景竹的巴掌根本就没碰到它，偏是它的嗓门最大。
乐乐对待这些鸟儿就像人类喂养小猫小狗一样，几乎可以说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看到自己的孩子受伤，当娘的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昂！昂！”
拖着两条腿朝着铁窗的方向靠近，乐乐今天非要给自己的仔儿们讨个公道不可！
“嗯，唔……”
景竹知道自己犯了错，在乐乐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向它低下了头，右手捂在脑门上，认错态度很是端正。
景竹很聪明，知道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提前向它赔礼道歉，任凭乐乐再生气也不好对它太凶狠，尤其是那几声低沉的哼叫……
雄性的哺乳动物都是很有自尊的，往往只有拳打脚踢的胜利才会让对方认错, 很少会像它这样主动示弱。
我都认错了？你真的忍心骂我、揍我嘛？（星星眼）
果然，在看到景竹那卑微讨好的模样时, 乐乐真的没有爆发，随口骂了它两句后，心头的愤怒就消散得差不多了, 尤其是看到它“捂脸哭泣”的动作，心一下就软了。
唔，其实鸟儿们也不是一点错没有。
毕竟平时它对自己挺好的，不仅教自己玩玩具, 没事还坐在窗户前陪着自己……
既然鸟儿伤得不是太重, 那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 下不为例！
“嗯，嗯。”
坐在铁窗前，乐乐咂了咂嘴，意犹未尽地品着竹笋的清香味。
看着身边的鸟儿啄食着地上的窝窝头，眨眼的功夫，它便忘了刚才发生的事。
谁说高冷学霸只会用功读书，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书呆子？瞧瞧人家景竹，不仅学习的智商高，情商也一点都不低，还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呢。
这要是换了健健康康这两个瓜娃子，这顿打说啥都跑不脱。
吃完早饭后，乐乐又开始犯困了。
早上的太阳暖洋洋的不会太热，正好可以驱散晚上积攒在院子里的潮气。
慢悠悠地爬到院子中间，乐乐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躺下，伸了个懒腰后，一脸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叽叽喳，叽叽喳……
院子里的鸟雀们一点都不困，它们很喜欢夏瑶给它们准备的新家，在竹笼子附近蹦蹦跳跳的，商量着该怎么给新房子装修一下。
鸟笼好是好，就是缺乏“鸟气儿”。
蹦跶着去院子里溜了一圈后，几只鸟叼回了一些小树枝和狗尾巴草放在鸟笼的附近，又往树枝中放了几颗小石子。来回扭头打量了一番，是比刚才光秃秃的鸟笼好看了一些。
唔，好像还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扑棱着翅膀飞到乐乐身边，胆子最大的那只鸟轻轻啄了一下它的耳朵毛。
“嗯……”
乐乐睡得很香，本能地耸了下耳朵后，并没有从睡梦中睁开眼。
鸟儿没有把它叫醒，在它身边来回蹦跳了一圈后，便扇动翅膀飞到了高处的树梢上巡视着周围的几处院子：
那处院子不太行，里面那个大的毛茸茸还算好说话，可是小的毛茸茸脾气差得很；那一处也不太行，别说是蹭点吃的，稍微靠近一点那只毛茸茸就要张嘴咬鸟；还有那一处，毛茸茸的性格倒是还算行，就是……
挑来挑去，鸟儿们的目光还是落在了旁边院子的景竹身上。
没办法，在周围这些熊猫里，它算是最好的选择了。
凶是凶了点，而且还很阴险狡猾，可只要有“乐乐妈妈”保护着想来它应该不会伤害自己。
确定好目标后，鸟儿们再次飞到了景竹院子的高墙上。
同样在睡觉，景竹却还保持着警惕，一双眼睛一直是眯缝着的状态，藏在眼皮下的眼珠子左右乱转，仿佛只要有一点动静它就会立刻从睡梦中苏醒。
这次它们长了教训，不敢轻易飞到它的手边，而是先在院子里搜寻着可以利用的绒毛。
虽然现在还是夏天，可鸟儿们已经开始为冬天做准备了。
要说取暖保温，自然是哺乳动物的毛最合适，硬的外毛铺在外面可以抗风，软的内毛可以留存温度，所以，山里很多筑巢的鸟儿都会把动物的毛掺进自己的巢里。
可惜啊，熊猫的换毛季已经过去了，原本它们换毛就不明显，不在换毛的季节能收集到的毛毛就更少了。
最好的毛，当然还是在熊猫身上长着，所以……
扑扑扑……
鸟儿们试探着飞近了一些，站了片刻后又试着再靠近一些。从高墙到树梢、从树梢到木架子，鸟儿们像是计划好了一样，逐个向景竹靠近。
要是它有动静，大家就迅速撤退；要是它没反应，就再继续靠近。一只接着一只，半个小时的功夫，景竹就再次被鸟儿们包围了起来。
景竹当然察觉到了它们的存在，不过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睡着觉。
左右它们只是一群鸟儿，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它们既然爱看自己睡觉，那就……
“哎？哎！”
景竹的屁股忽然一疼，一个激灵从地上坐起来时，那只藏在它身后鬼鬼祟祟的鸟正好从身边飞走。
伸手摸了一把吃痛的地方，原本平整顺滑的地方好像缺了那么一小块？不是很明显，要来回摸好几次才能感觉得到。
“呼！呼！”
景竹不高兴地哼了一声，下意识瞧了一眼隔壁院子里正在睡觉的乐乐后，只是警告着朝它们呲了呲牙。
我劝你们耗子尾汁！不要逼我动手！
景竹和鸟儿们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感觉它们不会再造次后，便再次躺下闭上了眼。
“嗯？”
它才刚要松一口气，就感觉屁股毛又被薅掉了一撮。
啥意思？基地那么多熊呢，是想逮着自己一只可劲儿薅吗？
景竹本想着再凶它们一下，可转念一想，还是觉得不能跟这些小东西们计较。
万一乐乐又睁开眼看到了，可怎么办？
唉！不就是几根屁股毛吗？拔吧拔吧，忍忍就过去了……
见景竹没有生气，鸟儿们更加肆无忌惮了，不仅开始拔它屁股上的毛，还像是去菜市场挑猪肉那样在它的身上来回蹦跶挑选着。
这里的毛好像有点薄了，这里的毛有点紧不太好拔，还有这里的毛，看着好脏啊……
“叽叽，叽叽？”
欸？这里的毛好像不错？！
跳到景竹的头上，那只鸟歪着头打量起它头顶上的几撮细毛。
头上的毛最软最细，拔是难拔了点，但是用来做窝最舒服啦！
“嗷！”
景竹的脑门倏地抽痛了一下，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坐起来，几根细软的白毛如雪花般从眼前飘落下来。
景竹：？？？
蹬鼻子上脸了是吧？让你们拔点屁股毛得了，竟然连头上的毛都不放过？！
这可是自己打理了好几年的刘海儿啊！说拔就给拔了？
动熊刘海，等于杀熊全家，绝对不能忍！！！
景竹越想越生气，也顾不得乐乐了，抬手朝着那些不知死活的鸟儿们扇了一巴掌。
“叽叽！”
那几只鸟完全没想到景竹会动手，一个躲避不及，直接摔在了地上。
扑扇着翅膀跌跌撞撞地想要站起来，没成想景竹竟然会赶尽杀绝，直接一个泰山压顶，一屁股朝它们坐了下来……
景竹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所以下腚毫不留情。
慢悠悠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不得不说，这绝对是基地里发生的最血腥的场面。
那几只鸟被压成了饼，死得透透的，景竹用手把它们从地上扒拉了起来，叼在嘴里随便丢在了铁门的方向，等着饲养员们打扫卫生的时候把它收走。
“汪汪！”
乐乐被几声闷响吵醒，一睁眼就看到景竹的嘴里咬着自己养的小鸟。
那可是养了好几天的仔仔，就这么死在景竹嘴里它怎么能愿意？二话不说就冲着景竹叫了起来。
“汪！汪汪！汪！”
这次，景竹并没有选择退让，而是龇牙咧嘴地冲着乐乐叫了回去。
乐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景竹会骂得那么难听，可细细想来，也觉得它这么做也是事出有因。
于是乐乐舔了舔唇后，便安静了下来。
景竹说到底是一头充满血性的公熊，再怎么忍让也不能让小鸟欺负到头上来。
它已经退让得够多了，是那群小鸟儿不停地挑战它的底线。既然是底线，自然不能随便被侵犯，哪怕它们是乐乐养得也没得商量！
景竹可不是什么恋爱脑，喜欢和原则它还是分得很清楚的，绝对不可能为了喜欢而牺牲自己的原则。
它和乐乐是一样的脾气：鸟若犯我，礼让三分；鸟再犯我，再让三分；鸟还犯我，斩草除根！
我们胖达星人，就算追求女孩子也要有骨气！汪！
……
栀子的孩子在山市动物园住了也有一个多月了。
比起当年健健康康来动物园时，饲养员们已经有了丰富的经验，不会再出现手忙脚乱的情况。
在大家的悉心照顾下，秦川长得很快，已经从一百多克的“老鼠崽”变成了两三斤重的“奶团子”。
原本沈斌他们还要在山市待一段时间，不过考虑到秦省那边的保护中心要对第一只混血崽崽进行详细的记录，而且再过几个月天气转凉，他们还是决定提前回去。
沈斌他们要走，夏瑶怎么可能不来送别？
算起来她也有许久没来动物园了，送沈斌走后，正好顺道来看看木槿和奇迹它们。
“哎！哎！”
刚进熊猫馆，夏瑶就听到了木槿的叫声。
这两天雨下得很大，所以熊猫馆一直处于闭馆状态。
熊猫们在熊舍关了两三天，本想着今天早上天气尚可，把它们放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结果再想把它们叫回去可就难了。
木槿爬在树枝上，二百多斤的体重几乎要把树枝给压变形了，可它似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怎么都不肯松手，一边用手掌划拉着树枝，一边对着看台的方向大叫。
“没人来看木槿，肯定把它憋坏了吧，”夏瑶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对一旁的夏有才说道，“爹，你们没事在熊舍跟它耍耍嘛，你也知道它爱玩，你们不跟它玩，它肯定不高兴。”
游客们喜欢看木槿表演，木槿也喜欢给游客们表演。
整日沉浸在掌声和欢呼声中养成了习惯，现在突然没人来看它了，难免它会觉得不适应。
夏有才撇撇嘴，“它可不是想耍了，八成是在躲欢欢那个女娃儿。”
沿路走得更近了一些，夏瑶果然又听到了一个略显温柔的熊猫声。
“哎？哎！”
没错，是欢欢。
在木槿的场地里，欢欢小公主正站在木槿爬着的那棵树下着急呢。
欢欢抬起腿想跟着爬上去，可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腿放了下来，仰视着挂在树枝上的木槿，愁得它直叹气。
铁门那边，陈晨在不停地摇晃着手里那根剥好的竹笋，脸色也没好看到哪去。
“欢欢？咱们先回来吧？咱们先把笋子给吃了，听话，一会木槿就回来了。”
见欢欢理都不理自己一下，陈晨也跟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凝重的表情。
看得出来，陈晨一定是在铁门那守了很久，两条腿站得又酸又麻，这会索性都盘腿坐在地上跟欢欢谈判了。
儿大不由娘，女大不由爹，这话真是一点不错！
以前欢欢脾气再大，喂点好吃的就能哄过来，自从跟木槿同居后，好嘛，别说是喂点好吃的，就算是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欢欢都不会扭头看一眼。
它现在的眼里，就只有木槿。
指着树上的木槿、树下的欢欢还有铁门后面的陈晨，夏瑶不解地问：“它们这是闹哪出啊？”
“强扭的瓜不甜也要吃呗。”夏有才耸耸肩，慢条斯理道。
欢欢刚和木槿同居的那几天还是挺和谐的，一起吃饭、一起跟观众互动。
可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欢欢觉得木槿对自己太冷淡，还是跟暂住在隔壁的那两口子学会了，一向傲娇的小公主竟然开始主动去贴着木槿。
这个贴，是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含义。
只要是在场地里，欢欢就一定要挨着木槿，不仅要挨着，还得在它的身上来来回回地磨蹭就像是狐狸撒娇那样。
回到熊舍也不安生，只要木槿发出一丁点动静，欢欢就会跑到门前来看个究竟，轻则跟着叫两声，重则拍门砸窗。
那架势跟被大明星勾了魂儿的小迷妹似的，更像是中了情蛊的高岭之花，眼睛里只能看出两个字：痴迷。
木槿年龄本来就小，又不是在繁殖期，习惯了过和尚日子的它哪里能招架得住这么似火的热情？
开始几天还能勉强接受，可后来面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抱着自己的欢欢，木槿也受不了了，成天躲着它，哪怕是在一个场地里也想方设法地拉开和它的距离。
“哎！哎！”
过来让姐姐抱一下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想跟木槿贴贴的欢欢在树下急得直跺脚，伸手扒着树干往上爬了一点，右脚刚离地，树枝上的木槿就发出了两声尖叫。
“昂！昂！昂！”
我不！你再逼我，我就从树上跳下去！
听到木槿抗拒的叫声，欢欢无奈地把脚退了回来。用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它的热情也在被这僵持的局面不停地消耗着。
任凭欢欢怎么叫，反正木槿是铁了心不肯下去了。
看样子，木槿应该是压抑了很久了，否则一向是个棉花性子的它绝对不可能这么决绝。
头顶的天色阴沉了几分，估摸着再过一会又要下雨。
这么在外面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得赶紧把它们俩哄回去才行。
欢欢和木槿就像是两个圆环，一环扣着一环，只有先把欢欢劝回来，木槿才能跟着回来。
可是美食诱惑这个方法根本就不管用，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来到欢欢的熊舍里，夏瑶一会摇晃着那张小木马，一会扒拉着地上的积木，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
自从它们在室外场地同居后，玩具便混在一起玩。所以欢欢熊舍里的玩具，也就是木槿的玩具，上面沾染着属于它们俩的味道。
“哎~这玩具太旧了，我拿去扔了吧？”夏瑶提高嗓音，让外面的欢欢可以听到，“好难闻啊，是不是木槿尿在上面了？”
听到木槿的名字从自己的熊舍里传出来，欢欢本能地扭过了头。
啪！啪！
眼见自己的玩具被夏瑶一件件从熊舍丢出去，本就不高兴的欢欢一下就生气了，气势汹汹地就从树下冲了回来。
“汪！汪汪！”
不许碰我的东西！
欢欢还真是被爱情冲昏头脑了。它那凶狠愤怒的表情，和对待丢到自己追星周边的母亲的逆女有什么两样？
还好夏瑶反应够快，及时从熊舍里出来并且关上了门，等欢欢冲进熊舍后，其他几个饲养员也赶紧关闭了前往室外场馆的通道。
虽然这样的手段把欢欢气得够呛，但总归是把它给收回来了。
“汪！汪汪！”
快速甩动身上湿漉漉的毛发，欢欢还在对着夏瑶发狠地叫喊着。那龇牙咧嘴的表情，把照顾它六七年的陈晨都吓了一跳。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见欢欢这么生气过呢。
不就是把木槿玩过的玩具拿出来了吗？至于把自己气成这样吗？
“木槿？胖娃儿？快下来，马上下雨了，快回屋啦！”
欢欢一回去，木槿的情绪果然也稳定了不少。夏有才在院子里一喊，没一会木槿就乖乖从树上下来，跟着他回屋去了。
强扭的瓜不甜，一个非要吃、一个不让拧，一来二去的谁也不舒服。
“哼！哼！”
欢欢回来后一直在房间里发脾气，哪怕夏瑶把玩具重新还了回去，还给它准备了削皮去籽的小苹果，它也不肯赏脸吃一口。
开始它的恼怒是因为夏瑶丢了它的“周边”，可过了一会，它不高兴的原因似乎又变成了木槿。
它很不解、很疑惑，为什么自己这么主动，木槿却还是对自己无动于衷？难道是自己做得哪里不好吗？
欢欢透过铁门的栏杆看向木槿熊舍的方向，发现它并没有被自己影响后，气得都开始咬手手了。
“欢欢乖，木槿现在不喜欢你并不是你的错，咱们可不能陷入内耗，平白折磨自己。”
把手里的小苹果用小刀切成小块，夏瑶心平气和地试着去开导它：“感情这个东西勉强不来，不是你对它好，它就一定要接受的，强扭的瓜不甜，就是这个道理。”
欢欢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听她那娓娓道来的语气很温柔，也逐渐平静了下来，开始坐在地上听她讲些关于两脚兽的道理。
“木槿要实在不喜欢你，你就……”
夏瑶手里的小刀顿了一下，把没说完的话也给切断了。
她原本是想劝欢欢放手，不必要在不喜欢自己的男熊身上浪费功夫，哪怕单身也能活得潇洒快乐，可一想到欢欢来山市的繁衍目的，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立场差点站错。
“咳咳，”清了清嗓子，夏瑶把几块切好的小苹果放在了门前的地上，继续道，“主动不行，咱们就被动一点嘛。男熊嘛，性格就是很贱的，哪天你不理它了，说不定它自己就找上门来了，没准还会为了得到你跟别的公熊打架呢。”
这个“找上门”的行为呢，简称繁殖期，换了个方式跟它解释，应该能方便理解吧？
欢欢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她，表情诚恳，实际上是一个字都没听懂。
不过没关系，当家长的能帮它处理好就行。
起身后，夏瑶找到了夏有才对他说道：“爹，那一窝狐狸不是搬走了吗？过两天把欢欢的院子收拾一下，让它搬回去吧。”
夏瑶离开动物园后，夏有才就成了熊猫馆的负责人，所以一些决定不用特地去找园长，跟他说就行。
夏有才：“当时不是说住在一起能方便它俩搞对象吗？”
“现在这个情况还是分开得好，”夏瑶摇摇头，解释道，“欢欢现在太黏木槿了，但是木槿又没那个意思，你总得让它们缓一缓吧？分开住让它俩降降温，等明年再说。”
距离明年熊猫的繁殖期还早呢，总不能在酱酱酿酿之前先把新郎逼疯了吧？
所以现在对它们来说，分开才是最好的决定，等情到浓时再让它们同居也不迟。
夏瑶漫步来到木槿的熊舍前，低头看向了坐在里面吃水果的木槿。
木槿的性格还是很稳定的，虽然拒绝欢欢的求爱比较偏激，但缓过来后并不会影响到它的情绪。
该吃吃该喝喝，啥事都不往心里搁。
嗯，挺好。
余光瞥了一眼它的铃铛，这么几个月的功夫果然掉了下来。
去年木槿被送来时只有四岁，那明年春天差不多就有六岁了，是可以当爸爸的年纪了。
瞧它现在还是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等再过几个月，夏瑶才不信它会对欢欢无动于衷呢。
哎，这就是男熊啊~跟男人一个样！
……
“那说好了，后天咱们回家吃饭。”
“说好了说好了，肯定回家吃！”
夏有才送夏瑶从熊猫馆出来时，夏瑶一直说着礼拜天回家吃饭的事，生怕他忘了。
虽说现在他们各自都有工作要忙，生活忙碌而充实，但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一起坐下来团团圆圆地吃一顿饭才是最重要的。
算起来，他们都好久没有回家吃饭了，这次说什么也要聚一聚。
“对了，”夏有才摸了一下空瘪的口袋，忽然想到了什么，“我上次给你娘买的雪花膏忘了拿，你跟我去拿一趟正好回去了带给她。”
夏有才心里一直惦记着李招娣，几十年的夫妻，别看成日两人总是吵架斗嘴，这一分开啊，谁都惦记着彼此。
夏瑶进城来送沈斌，李招娣让她给夏有才带了一双自己亲手做的鞋垫，回去时，夏有才也有一盒雪花膏要托她带回去。
跟着夏有才往员工宿舍走，途径保护中心时，夏瑶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回想起前年，她第一次来动物园就是来保护中心帮忙安抚杏来。
比起两年前，这里大了不少，也重新翻新过了一番，看着更像个正经的中心机构了，只是自从唐诚他们负责熊猫保护基地后，她便再没有进去看过。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
继续往员工宿舍的方向走，夏瑶忽而听到保护中心的动物收容间里传出了许多熟悉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恐惧又害怕。
这叫声和金蛋的声音一模一样，是金丝猴的叫声。
“爹，保护中心里面有金丝猴吗？”夏瑶停下脚步，指着收容间的窗户问道。
夏有才瞧了一眼，淡淡道：“好像是有，前几天保护中心的人有个啥联合行动，带回来了不少猴子，是不是金丝猴就不知道了。”
夏瑶很熟悉金丝猴的叫声，她知道，只有在它们面对危险的时候，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
金丝猴们，一定是碰到了危险。
推开了保护中心的门，夏瑶轻车熟路地走到了负责人的办公室。
“您好。”
夏瑶进门时，大家正在对着一块黑板开会，有的拿着纸笔记录、有的端着一杯水，画面像极了当时唐诚和曹梅他们开会时的样子，不过是换了几张面孔。
看到夏瑶和夏有才，负责人礼貌地询问道：“您好，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熊猫保护基地的夏瑶，”表明身份后，夏瑶指了一下野生动物收容间的方向，问道，“我刚才在外面路过，听到这里有金丝猴的声音，所以想了解一下是什么情况。”
听到夏瑶的名字，众人的脸上纷纷露出了敬仰和崇拜的笑意。
“原来是夏老师，快坐快坐！”
“来之前就听说过你，今天终于见到本尊了。”
负责人给夏瑶他们倒了一杯水后，不紧不慢地向她解释道：“金丝猴是我们大前天从一伙偷猎者手里抢回来的，因为数量比较多，就暂时安放在我们中心。”
这是保护中心协同林卫队以及公安，三方面联手进行的一次抓捕行动。
从上个月开始，他们就注意到有一伙人在附近的山头游荡。不过，它们的目标并不是大熊猫，而是同样身为保护动物的金丝猴。
这伙人来自南方，那边不知道怎么掀起了一股“吃脑”风。
说什么吃猴脑是大补，不仅包治百病还延年益寿。趁着这两年政策好，南方多了不少有钱人，钱多到没地方花，便学古人想着“长生不老”。
普通的猴脑在南方的黑市已经很贵了，金丝猴脑的价格更是翻了几番，于是越来越多的不法分子把目标对准了战斗力很低的金丝猴。
金丝猴可不像熊猫，得准备大号的□□才能制服。只需要用沾了麻药的吹箭，便能轻松把它们从树上打下来。
没有枪声、处理方便、不易发现……这一条条加起来，便成了他们对金丝猴下手的原因。
还好在他们准备出市时，三方联合对他们进行了围剿，当场就抓住了十余人，并带了六十多只金丝猴回来。
这么多的数量，为首的几人落个脑袋开花的下场是一定的。后续还会有跨省的抓捕行动，不过这些都与他们野生动物保护中心无关了，他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好好安置这些猴子。
“我们正在计划放归地点呢。”负责人指着黑板上的地图说道，“他们抓捕金丝猴的地点较多，所以我们准备把它们分散放归。”
“这样不行。”
夏瑶摇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猴群社会跟我们想象得不一样，如果不是自己猴群出生的孩子，猴王肯定会把它赶走，说不定还会直接让雄猴把它弄死。”
金蛋的事，夏瑶到现在还记得。
当年，多亏有幺幺陪着它保护，才能从猴王嘴里救下金蛋一条命。
可并不是所有金丝猴都有金蛋这么好的运气啊。
“可以让我去看看它们吗？”夏瑶问道。
负责人：“当然可以。”
跟着负责人来到野生动物收容间，还没进去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骚臭味，一些黄色的液体还从门缝里流了出来。
打开门的瞬间，收容间里所有的猴子都下意识地蜷缩在了笼子的一角。在它们眼里，站在门口的两脚兽们，和抓它们的两脚兽们都是一样的，都是会伤害它们的。
蓝色的面孔，浅黄色的毛发，许多张与金蛋一模一样的面孔填满了近百平的收容间。
唯一和金蛋不同的是，它们的脸上充满了恐惧，对人、对这冰冷铁笼的恐惧。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
……
金丝猴们的叫声此起彼伏，不过它们只敢大叫，谁都不敢发怒示威。
大致扫了一圈后，夏瑶不禁皱起了眉：“怎么都是小猴和母猴？”
负责人：“小猴贵啊，为了不让有些年龄太小的猴饿死，所以也把母猴一起抓了。”
猴脑吃得就是一个鲜，小猴的猴脑自然是最符合那些“畜生”的口味。
公猴的攻击性强，抓了难免会反抗，不像小猴和母猴这样老实。也正是因为偷猎者们只想要小猴，所以每个猴群都有落入他们黑手的小猴。
看到这些小猴吓得抱紧双腿蜷缩在角落，母猴抱着孩子，眼里闪烁着绝望又失望的眼泪，夏瑶的心口似是被人狠狠地揪了一把。
“这些金丝猴要想放生，怕是难了。”
这么多猴子混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它们原本是属于哪个猴群的。想帮它们找家，难度无异于海底捞针。
母猴的问题倒是不大，毕竟关于后代繁衍，所以猴群对母猴的接纳度会很高，但小猴就不一样了。
可是总不能把那些带着孩子的母猴和它们的孩子拆散吧？
听夏瑶这么一说，负责人的额头上也流下了豆大的汗珠：“那怎么办，总不能把它们一直养在这儿吧？”
“虽然难，但是我们也要试着给它们找个家啊。”身后有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是啊，不能因为难就不做，就算再难我们也要试一试！哪怕能有一只金丝猴回家，都不算是白忙！”
嗯，不错，这一批保护中心的成员和唐诚他们一样，都是有责任心的正义人士。
想想帮金丝猴找家的难度，夏有才也低声道：“那最后如果真的还有猴子没家呢？”
说罢，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夏瑶，不过停顿了几秒钟后，他便把目光又收了回来。
金蛋可以养在山坳，但总不能把所有的猴子都养在山坳里吧？
这么多猴子，大部分都还小，没有人照顾怎么行？如今他们一家都不怎么回家住，自然是不能自告奋勇地把它们都带回去。
“我有办法。”
夏有才刚问完，夏瑶便接上了他的话，转身看向身后那些保护中心的成员，夏瑶信心满满道：“不过，我需要你们大家的帮助。”
“怎么帮？”众人异口同声道。
半个小时后，一众人把野生动物收容间的味道，从保护中心带到了动物园园长的办公室。
“园长，咱们动物园的猴山地方那么大，可以划出来一部分给金丝猴的。”
“不用太多，差不多一半就行。”
“它们也不是在这儿白住，以后肯定能帮你拉来不少游客的！”
……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个人刚把话说完，那个人立马就接了上来，完全不给园长插嘴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大家把话说完了，园长这才得空擦了擦鼻梁上的眼镜，淡淡地问：“是夏瑶出的主意？”
一时间，大家都沉默了。
“我就知道，”园长哼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看向了被众人挡在身后的夏瑶，“上次是扩建熊猫馆，这次又要划出一片猴山，夏瑶啊，你总是有办法折腾我这园子。”
夏瑶笑笑：“这不也是没办法了嘛。”
让金丝猴们留在动物园，是夏瑶能够想到最好的办法。
救回来的金丝猴们好多都是还没有满周岁的小猴，被迫离开了妈妈后最需要照顾，放在野外肯定是活不下去的，只有在动物园才能健康地活下去。
它们都是离开了种群的孤儿，是被抛弃的小生命，同病相怜的它们未必只能分散融入到别的种群里，自己组成一个全新的家庭也未尝不可。
而动物园，就可以成为它们未来的家。
只是夏瑶现在已经不是动物园的人了，她要开口的话难免立场站不稳，倒不如让保护中心的众人一齐开口，这样园长才不好推脱。
“所以，您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园长戳了她一眼，撇撇嘴：“你都让他们来求我了，我还能拒绝吗？”
夏瑶当初为动物园做了不少贡献，她都开口了，自然不好拒绝。况且猴山的地方确实很大，划出一片地方给金丝猴也不是什么难事，无非是多花一点钱而已。
“只是可能过程没那么快，毕竟还得向上面报告，还有动工什么的。”
只要能同意，就能给金丝猴们一个家。家都有了，还怕等的时间久吗？
能这么轻松地解决金丝猴的事，众人激动得不行，一个个围到园长身边，又是捏肩、又是捶腿，恨不得把他从座椅上举起来。
和夏瑶从园长的办公室出来，夏有才也不住地夸她道：“你这主意真好！它们要是能留在动物园，确实要比放归到野外好得多，以后它……”
“爹，”
正说着，夏瑶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我……”
夏有才回过头，见夏瑶似是有什么话要说，于是主动问道：“怎么了？有话就说嘛。”
犹豫了片刻，夏瑶终于狠狠心说出了自己的决定：“等猴山建好后，我想把金蛋也送过来。”
作者有话说：
不止是金蛋，身为妈妈的夏瑶会给每一个崽崽都安排一个最好的去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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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动物之间的交流靠得并不是语言◎
周末一家人回到家后, 夏瑶先把山里的黑妞接了回来。
这段时间，家里没人往山上送吃的, 黑妞一直过着和野狗一样的生活。它也会觅食，只是山上能让它吃的东西不多，虽然每天都有东西吃，但已经很久没有吃一顿饱饭了。
“这狗长得真好看哎！”抚摸着黑妞的头，陈寡妇不由得夸奖它道。
黑妞仰头望着陈寡妇的脸，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夏瑶，听到有人夸自己，它欢快地摇晃着那条带着白尖儿的黑尾巴。
夏瑶把给它理毛的梳子整理干净，微笑道：“黑妞还很乖呢，平常基本不咋叫，在院子里肯定安生得很。”
陈寡妇瞧了她一眼，“这么乖的狗就这么给了我，你真舍得？”
夏瑶拿着梳子的手顿了一下。
舍得？当然不舍得！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家养的狗总要有人管着才行，如今他们在动物园和保护基地工作, 哪个地方都不能把黑妞带去。夏瑶也是不忍心它在山上吃苦，才想着给黑妞寻摸个好主人。
陈寡妇如今一个人住, 难免会觉得孤单，再加上两家的兔子现在都是她照管，未免山上的黄鼠狼或者狐狸来偷兔子吃, 也需要有条狗来看家护院才是。
“放心吧，我肯定把黑妞照顾得好好的。”
黑妞长得好看，别看是本地的小土狗，身上的毛没怎么精修打理过, 可端正的脸阔和板正的身型一点不比城里的品种狗差。
陈寡妇也是个待见猫狗的热心肠, 才相处了这么一会, 就喜欢上了黑妞。
陈寡妇弯下腰，轻轻把黑妞揽在了怀里，小声在它耳边道：“黑妞乖，以后就跟着我过，我保准把你养得胖乎乎的。”
黑妞努力地仰起头，它好像知道陈寡妇不喜欢聒噪，所以一声都没有叫，只是努力舔着她的下巴，那条尾巴也摇得更快了。
将黑妞的几样玩具一一收拾干净后，夏瑶放心地舒了一口气：有陈寡妇照顾，黑妞将来的日子一定会过得很好！
回到家里，李招娣正好把炖的鱼汤端了出来。朝隔壁院子瞧了一眼后，淡淡道：“收下了？”
夏瑶：“嗯。”
虽说黑妞只是送到了隔壁院子，想看它随时都能看到，可心里难免还会有些舍不得。
瞧夏瑶那惆怅的样子，光是把黑妞送出去就这么难受了，要是把金蛋再送走，可不得嚎啕大哭一场吗？
“金蛋非得送走吗？它在山上和幺幺它们过得不是好好的？”饭桌上，李招娣给夏瑶的碗里家里一块鱼肉，浅声问道。
吃着手里的那口馒头，夏瑶叹了一口气：“总跟幺幺住一块也不是个事儿，它是猴子，总得跟着猴子一起过。”
熊猫、金丝猴，在山林里是完全两个独立的种群，关系再好也要回归属于自己的世界。
金蛋马上快三岁了，年龄小跟着幺幺还好说，等到它成年了怎么办？
金丝猴不像熊猫这类独居动物，它们是有自己的社会和家族的，只有群居生活对它来说才是最合适的生活状态。
所以，金蛋迟早是要从幺幺身边离开的。
“那万一金蛋不愿意呢？”夏有才又问，“金蛋跟幺幺可亲着呢，它俩都住了两年了，哪能是说走就走的。”
徐壮实跟着点头道：“我觉得金蛋肯定不会走，它才不会抛下幺幺呢。”
幺幺对金蛋好，会替它出头跟猴王打架；金蛋跟幺幺亲，会不嫌苦累地帮它带娃。
两年的时间对人类来说可能很短，但对于熊猫和金丝猴而言，已经是很深厚的友谊了。
他们的话问到了点上，其实夏瑶也想知道金蛋的想法，“那就让金蛋自己定吧，看是走是留。”
假如它肯搬去动物园，夏瑶愿意成全，但如果它还是想留下陪着幺幺，她也不会强求。
所以，夏瑶决定把决定权交到金蛋的手里，让它选择自己的去留。
李招娣疑惑道：“金蛋又不会说话，你打算咋让它选？”
金蛋可聪明着呢，不会说话怎么了？照样能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毕竟动物之间的交流靠得并不是语言，而是一颗心……
第二天夏瑶起了个大早，背着玩具和一筐做好的窝窝头上了山。
昨天夏瑶刚回来时，幺幺和安安还跟夏瑶亲热得不行，一个劲儿往她怀里挤，想让她抱着自己。
这才过了一夜，昨天晚上的那股热乎劲就消失得差不多了。夏瑶来时，它们俩正在山洞里睡觉，躺在地上慵懒地翻了个身，瞧了她一眼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闻到了窝窝头的香气，贪吃的安安望向夏瑶耸了耸鼻尖，犹豫了一会后还是选择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继续睡觉。
金蛋醒得很早，抬头一看，这会儿它正坐在树枝上吃着果子晒太阳呢。
从前夏瑶每天都能看到金蛋，没觉得它有什么变化。一下子离开了这么多天，她才意识到金蛋这两年的变化其实很大：
它刚来时，身上像是覆盖着桃子皮上的一层绒毛，浅黄的颜色在阳光下像是一朵蒲公英。现在它身上的毛颜色更深一点，和那张浅蓝色的面孔对比更加明显了。
身材也比刚来时胖了不少，当初只有八九斤左右，跟着幺幺吃了两年的窝窝头和山果，如今少说也有二十斤了。
低头瞧了眼夏瑶后，金蛋继续眺望起了远方的山，咀嚼着嘴里那一口酸涩的果子，不知道它会不会想念自己的同类。
夏瑶：“金蛋？下来吃点苹果吧。”
“唧唧唧。”
金蛋能听懂夏瑶说的大部分话，估计是从小就被养在人类身边的缘故，所以它的学习能力很强，就算有些话听不太懂，夏瑶只要多重复几次，它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丢到手里的果子从树上爬下来，金蛋自然地走到夏瑶身边，站起来从竹筐里拿出了放在下面的苹果。
先是拿到自己的朝天鼻前闻一闻香气，再用身上的毛蹭两下，最后朝着最红最香的地方咬下去。
咔嚓！
苹果脆生得很，一口咬下去又甜又多汁。金蛋和人类很像，会东西时也会用手背擦去嘴角的果汁。
夏瑶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梳子，一边打理着它身上的毛，一边温声道：“今天我带你去城里的动物园看看，好吗？那里有很多你的同类。”
动物园？
这是金蛋听不懂的词汇，但是它听懂了“带”“去”和“看”这几个字。
咽下了嘴里的那口苹果肉后，金蛋主动扶着竹筐钻了进去，依次把竹筐里面剩余的东西都拿出来，它就像当年刚来时那样，捧着苹果安静地坐在竹筐底。
夏瑶进山洞又摸了摸幺幺和安安它们，交代了它们两句后便带着金蛋离开了山坳。
自从和幺幺搬进山坳后，金蛋就没怎么出来过了。虽然每一个山头的景色对人来说都差不多，可对金丝猴来说却是天壤之别。
透过竹筐的缝隙看着沿途的风光，金蛋高兴得呼吸声都加快了不少，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它感觉自己像是会飞了一样，时不时还会发出兴奋的哼叫。
不过很快，当夏瑶骑车进城后，竹筐里的金蛋便逐渐安静了下来。
不止是安静，甚至是更加地紧张、害怕。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类，听着他们嘈杂的说话声，让金蛋又想起了曾经跟着葛叔在城市里的日子。
那是它一生中最黑暗的时刻，直到现在它都不能完全忘记。
来到动物园后，夏瑶把金蛋从竹筐里抱了出来。
天气很热，进城之前还能吹吹风，进城后以免被人看到，就只能盖上盖子。
金蛋的身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刚从竹筐里出来，她就迫不及待地爬到了夏瑶的身上，紧紧抱住她的肩膀。
金蛋在发抖，陌生的环境和动物气味让它感到不安。夏瑶是它最信任的人，只有在她身边才勉强有些安全感。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
……
快走到保护中心时，金蛋听到了从里面传来的同类的叫声。
它耸了耸耳朵，确认着那些声音的来源，听了一会后，便主动从夏瑶的身上跳下来，急匆匆朝收容间的方向跑了过去。
它们一定遇到了危险，所以很害怕，不行，自己要去救它们！
金蛋不用像人一样走大门，动作灵巧的它三下五除二就爬到了收容间的窗户上，钻过那几根铁栏杆后，“吱溜”一下便钻进了用来通风的窗户里。
夏瑶连忙跟了上去，简单和保护中心的人说了一番情况后，便跟着一起来到了金丝猴们暂住的收容间。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原本，偌大的收容间充斥着金丝猴们惊惧的叫声，可当金蛋从窗户闯入后，收容间的气氛陡然平静了许多，只有金蛋高亢的叫声在房间的四处移动。
金蛋急躁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会拉扯着铁笼子的门，一会用牙咬着笼子上的铁栏杆，还拿起了墙角的扫把敲打着笼子，试图把它们救出来。
小时候，金蛋也是这么被关在笼子里，直到它大了，肯听人类的话了，才离开了这些又硬又冷的笼子，可它的脖子上却也带上了剥夺它自由的绳子。
它不想它们也像自己一样被困住，所以才会用尽全力地拯救它们。
“唧唧唧！唧唧唧！”
看到夏瑶进来，金蛋急忙跑到她身边，拉扯着她的裤腿大声叫嚷着。
它知道，自己打不开的笼子，夏瑶一定有办法可以打开。
“它是想让你帮着打开吗？”
“打开它们不就跑了吗？”
“还是别了吧，要是跑丢了可不好了。”
……
大家能看出金蛋是想要伸出援手，可是为了安全考虑，还是觉得不应该放它们出来。万一从保护中心跑出去，进了别的动物的园区被它们伤到，可就不好了。
现在的笼子，并不是夺取它们生命的冰冷工具，而是它们暂时的家，等到猴山改建好后，肯定会第一时间放它们出来的。
“把钥匙给我吧，”夏瑶朝他们伸出了手，肯定地说道，“它们是不会乱跑的。”
它们还只是群孩子，哪里懂得什么是逃跑？
之所以叫个不停，无非是在召唤着妈妈的保护，希望能钻进妈妈的怀抱罢了。
虽然每天有人喂它们吃饭，不会伤害它们，但比起茂密的树林这里太没有安全感了，只能靠叫喊来宣泄心里的恐惧。
夏瑶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笼子，看到比自己大了数倍的两脚兽靠近，里面的小猴吓得立马蜷缩在了角落，两只手攥着自己的尾巴瑟瑟发抖。
“唧唧！唧唧！”
金蛋站在笼子前等了好久，它希望小猴能够勇敢地从里面出来，跟着自己一起回到有幺幺守护的山坳，可从小离开妈妈身边的它并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反而还希望夏瑶能赶紧把笼子关上。
比起外面陌生的世界，它们宁愿呆着笼子里等待妈妈来找自己。
急躁的金蛋逐渐冷静了下来，它好像明白了小猴不敢出来的原因。顺着笼子爬进去，金蛋走到了小猴的身边，用手轻轻扒拉了一下它的尾巴。
小猴应该只有三四个月大，没有妈妈照顾，屁股附近的毛被自己的屎尿弄得很脏，嘴边和手臂上的毛也被牛奶黏在了一起。
偷偷瞧了眼站在身边的金蛋，它抖得更厉害了。
流淌在血液里的本能告诉它，自己并不属于它的群落，是咬？是打？总之它一定不会善待自己。
“唧唧，唧唧……”
小猴叫得声音更小了，它在求饶。
一点点向小猴靠近，金蛋并没有伤害它，坐在距离它几厘米远的地方，它一把将小猴揽进了自己的孩子。
“唧唧！唧唧！”
小猴还很害怕，用力地挣扎着，金蛋却没有放开它，反而把它抱得更紧了。
虽然金蛋是公猴，但它的怀里也同样有母猴一样的温暖，从小带着平平安安长大，它带孩子的经验不比这里的猴妈妈们少。
快速抚摸着它的后背安抚，没一会的功夫，小猴便适应了金蛋的怀抱，逐渐安静了下来。倒头靠在它的怀里，蜷着的手指也在慢慢打开，最后抱在了金蛋的身上。
它太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暖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本该陌生害怕的味道，此刻却充满了安全感。
能给予保护的，不一定是妈妈，还有一家之长。
“夏老师，这猴儿你是从哪带来的？这么厉害啊？！”那人凑到夏瑶的耳边小声嘀咕道。
在他们的印象里，不同种族的猴子见面基本就只有打架，为了争夺地盘，杀了对方的孩子也不是不可能，从来不会像这样，把一个陌生的孩子护在怀里。
夏瑶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金蛋和它怀里的小猴。
自己淋过雨，自然也想替别人撑把伞。经历过那段黑暗的生活，金蛋怎么忍心去伤害和自己同病相怜的幼崽？
“唧唧唧，唧唧。”
金蛋很耐心，像当初照顾平平安安那样，仔细清理着小猴身上的脏东西。
一边摸着它的头，一边擦着眼角的泪花，金蛋像是孩子的亲生妈妈一样疼爱着它。
小猴被抱着哄了很久，在金蛋的怀里，它再也没有发出过不安的叫声。即使是住在冰冷的笼子里也没关系，只要有家长陪着，哪里都是温暖的家。
夏瑶把收容间里的笼子依次打开，以防它们逃跑，工作人员关上了门和窗户。
蹲在笼子边上，它们轮番等待着金蛋过来抚摸一下自己，有些粘人的被安抚好后干脆直接扒在了金蛋的身上，怎么都不肯下来。
它们如同渴望阳光的花朵、等待雨露的小草，迫切地等待着金蛋的一点温暖。它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和母亲，所以面对比它们大的家长时，都希望可以得到它的认可。
金蛋在收容间里转了一整天，把每个笼子都关顾了一遍，用自己的耐心和爱心，把这些原本分散在不同山林的孩子们聚合在了一起，将收容间变成了它们暂时的小家。
金蛋，就是这个家的家长。
晚上快下班的时候，夏瑶再次来到了收容间。
刚拉开门，金丝猴们就立刻躲进了笼子的最深处。
虽然金蛋能够让它们感觉到安全，但它们还是害怕那些高大的两脚兽。
这一天可把金蛋累得不行，带了一天的孩子，身上的毛都变得乱糟糟的。不过哪怕身体再累，金蛋的眼睛仍然像刚来时那样炯炯有神，充满了精神。
夏瑶打开了竹筐，对金蛋说道：“走吧，我们回家。”
听到要走，金蛋愣了一下，转过身依依不舍地看了看笼子里的那些孩子们后，它还是选择钻进了竹筐。
夏瑶也想金蛋能够留下来，只是，今天带金蛋来之前没有跟园长他们说，该走的程序也没有走，所以不能擅自把它留下来过来。
况且山坳那边，万一幺幺到处找不到金蛋急得满山乱跑，也是很不安全。几番考虑和商量之下，夏瑶还是决定把金蛋带回去。
今天的事一定让金蛋有很大的触动，回去的路上它一直很安静，不再看沿途的风光，只是静静地坐在竹筐里等着回家。
把车停到家后，夏瑶又带着金蛋来到了山坳里。
一天没见金蛋，可把幺幺和安安想坏了，腻歪了好一会才坐在一起开始吃晚饭。
往常，金蛋吃饭都是靠在幺幺的身边，今天却又像是刚认识不久那样，坐在了幺幺的怀里。
“嗯！嗯！”
安安在金蛋身上嗅来嗅去的，仿佛在问它今天去哪玩了，身上为什么会有不一样的气味。
啃着手里的窝窝头，金蛋只是蹭了蹭它的脑瓜，没有回答。
好久没有自己一个人住了，夏瑶决定晚上留在自己的小屋里过夜，再享受一下久违的独居生活。
过几天就要回基地工作了，这样没人打扰的生活以后怕是会越来越少。
第三天，夏瑶一直睡到上午，等到徐壮实来山里给幺幺它们送窝窝头了，才迷迷糊糊地从床上爬起来。
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真好，呼吸着山里新鲜的空气，夏瑶感觉自己像是充满了电一样，整个人焕然一新。
和徐壮实一起来到山洞时，幺幺它们竟然也醒了。幺幺正坐在洞口吃着昨天晚上没有吃完的竹子，几米外的木架子旁，安安正和金蛋玩着“老鹰抓小鸡”的游戏。
“哎！哎！”
“唧唧唧！”
平平安安还小的时候，金蛋最喜欢跟它们玩这些游戏了，后来它们大了，怕它们伤到自己就很少跟它们打闹了。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又有了这么好的兴致。
“好啦好啦，快过来吃饭吧！”
安安还小，所以对吃最敏感，一听到要吃饭赶紧就乖乖坐好等着夏瑶喂饭。
绕着木架子跑了半天，金蛋累得不行，连气都没喘匀呢，就过来帮安安掸去粘在毛毛上的尘土。伸手把它眼角的眼屎揩去，又把嘴角的口水擦干净，动作很是上心。
夏瑶发现，今天的金蛋和平常有些不同，对安安格外地好。
不止是早上吃饭，上午带安安去洗澡时，金蛋也很卖力地给它梳毛，还有洗完澡回来的路上，还会像夏瑶从前那样随手摘一朵小野花放在它的头上。
享受着舅舅的疼爱，安安今天开心极了，走路时两只耳朵都跟着摇摇晃晃的。下午趴在地上让舅舅帮着找身上的虱子，还会惬意地抖着两条小粗腿。
整整一天，金蛋都围在安安身边转来转去，直到天色渐晚，到了要吃晚饭的时候才再次来到幺幺的身边。
不止是夏瑶，幺幺也看出了金蛋的反常，只是它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低头看向靠在自己腿上的金蛋，幺幺悠长地叹了一口气，抬起头与它对视了一眼后，金蛋吃苹果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它们彼此心里都明白，是到了要说再见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说：
金蛋：姐姐，我要走啦，以后你一个熊，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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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不能说的秘密◎
在山上跑了一天, 安安累得精疲力尽，吃完饭就钻进山洞里睡觉了。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金蛋又哄了安安好一会, 直到听到它平稳的鼾声，它才轻手轻脚地从山洞里退出来。
幺幺还在慢悠悠地啃着那根竹子，看了一眼金蛋后，主动把腿伸直让它可以靠在上面。
这次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金蛋心里清楚，动物园不是自己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那里四面都是墙，就像是葛叔曾经住的房子，一旦进去，这辈子就没有自由了。
可是，它必须要去。
因为那里有需要它保护、照顾的同类，它们需要自己，需要自己去撑起一个家。
这两年金蛋长大了不少，已经不能像小猴子那样轻松地站在幺幺的头上, 不过它还是会仔细地扒拉着它身上的毛，帮它把身上的虫子清理干净。
“嗯……”
幺幺又叹了一口气, 放下手里的竹子后，将金蛋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它的动作很轻，尽量不让锋利的爪子碰到它。低头轻嗅它身上的气息, 那是小猴子独有的味道，奶里奶气，和金蛋当时刚来时的一样。
“唧唧唧，唧唧唧。”
金蛋张开双臂, 努力地让自己靠在它身上。
它刚来的时候, 是幺幺一直在照顾它, 会喂它吃窝窝头，摘完果子后还会把最甜的那一个留给自己。
就算幺幺后来生了孩子，也没有轻视自己，依旧把它当成弟弟一样看待。小时候，平平安安稍微对金蛋凶一点都是要被幺幺打的。
所以在它眼里，幺幺既是妈妈，也是姐姐。
不像当时把平平从自己身边赶走那样粗暴，对待金蛋，幺幺一直很温柔。用下巴摩挲着金蛋的头，幺幺的喉咙里时不时还会发出低声的呜咽。
从地上站起来，幺幺让金蛋爬到了自己的身上，慢悠悠地朝着山上走去。在离开前，它想再带金蛋看一看住了两年的家。
自从幺幺生了孩子后，金蛋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幺幺的背上了。
幺幺当初每天都要带孩子，金蛋不忍心它太累，所以每次上山它都是自己走，很少让幺幺背着自己。
不过今天，仿佛一切又回到了两年前，它还是那只初来乍到的小猴子，幺幺也是还没当妈的大姐姐。
“唧唧唧！”
“嗯！嗯！”
“唧唧！唧唧唧！”
“嗯！嗯！”
“唧唧，唧唧……”
“嗯，嗯……”
姐姐，你看那棵树，是不是又长高了？
好像是，也变粗了不少。
姐姐你还记得这里嘛，咱们经常来的。
当然记得，再往前还有棵果树呢。
姐姐，我走后，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安安……
你也是，要按时吃饭，不要亏了自己的肚子……
夏瑶举着煤油灯在后面跟了它们一路，开始它们还是有说有笑的，到了后面，它们的话也越来越少，最后再回到山洞时，它们已然没了再说下去的勇气。
这一晚，金蛋没有爬到树上睡，而是跟着幺幺睡在了山洞。
躺在幺幺的怀里，金蛋惬意地蜷了蜷身子，这样的温暖，怕是以后再也感觉不到了……
第二天早上，夏瑶起了个大早。
既然金蛋已经做了要照顾它们的决定，今天总该去动物园跟园长商量一下金蛋的事。
从小屋出来，夏瑶正准备回家收拾东西，一扭头，发现放在墙角的竹筐似乎动了一下。
打开盖子，金蛋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里面，身边有不少它从山上摘来的野果子，是它想给那些小金丝猴们带去的礼物。
这会估计幺幺还没有醒，金蛋选择这个时候偷偷离开，怕是也不想分别的场面太过伤感吧。
带着金蛋来到动物园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今天天气不错，来参观游园的人不少。
夏瑶刚迈进动物园，竹筐里的金蛋就急得想要跳出来，担心吓到别人，夏瑶赶紧制止了它，直到走进了保护中心的门，才放它出来。
“唧唧唧。”
金蛋来了一次后就记得收容间的位置了，手里捧着几个山果轻车熟路地来到门口，想了想昨天那些工作人员开门的动作，爬上去后旋转着门把手，然后一推……
啪嗒。
看到门被一只金丝猴打开时，保护中心的众人都傻眼了。
“金蛋也太厉害了吧？！”
“你确定，它真的不是人变的？”
金蛋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去，在开了门后反而又跑回到办公室，仰起头扫视着这群和夏瑶长得很像的两脚兽们。
“它是想干嘛？”负责人有些紧张，疑惑地向夏瑶问道。
夏瑶：“它是想要钥匙。”
收容间的金丝猴们都被锁着呢，它需要用钥匙去把笼子的门打开。
“我去给它拿。”
一旁的人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一把钥匙，弯下腰交到了金蛋手里，怕它不知道怎么用，还特地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手势：“这个钥匙是通用的，插进去后向右手边转，转半圈就……”
不等他说完，金蛋就拿着钥匙急匆匆地跑向了收容间。
不就是开个门吗？这点小事根本不用他们来教。曾经跟着葛叔的时候没少见他开门，就是把棍子插到小洞里转两圈而已，简单得很。
“唧唧唧，唧唧唧！”
再次看到金蛋，收容间里的小猴子们高兴极了，一个个扒在笼子上朝外面观望。
比起刚送来时的惊慌、几天前的害怕，现在的小猴子们情绪稳定了不少。因为它们知道，只要有金蛋在，自己在这里就是安全的。
隔了一天没见，小猴子们对金蛋亲热得很，刚打开笼子就迫不及待地抱住了它。而那些抱着孩子的母猴，在看到金蛋时，眼睛里情绪也是无比的安心。
金蛋在房间里忙活了好一会，把所有的笼子全部打开了。小猴子们接连从笼子里跑到了地上，像是跟屁虫一样紧紧跟在它身边。
谁都没想往外跑，也不想从窗户的缝隙爬出去，有金蛋的地方就是家，金蛋去哪，它们就去哪。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
……
看到它们相处融洽的场面，夏瑶欣慰地舒了一口气后，从外面轻轻地关上了门。
“最近就不用关笼子了，有金蛋在不用担心它们会乱跑，”把竹筐里的山果“哗啦啦”地倒了出来后，夏瑶又补充道，“不过窗户什么的还是关上吧，以防有什么意外。”
小猴子们是不会乱跑，可万一金蛋要带它们跑的话……
负责人问道：“把金蛋留在这儿的事，跟园长说过了吗？”
夏瑶背起竹筐，回他说：“现在就去说。”
不止是金蛋要留下来的事，金蛋的来历也要跟园长说清楚才行。
金丝猴毕竟是野生保护动物，哪怕不会伤害它也不能人为饲养，所以还是要把葛叔收留它，以及自己暂时把它养在山上的事挑挑拣拣说一些。
好歹跟园长也有两年多的交情了，有些事夏瑶还是不想太瞒着他，关于金蛋的事，她觉得园长应该能理解自己。
来到园长的办公室，两三杯茶的功夫，夏瑶便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起初她还以为园长会很惊讶或者震惊，没想到园长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听她把事情说完后也没有一丁点吃惊的表情。
“……所以，我想着金蛋以后要是能留在动物园也挺好，金蛋懂事得很，它要是当猴王，肯定会很负责。”
园长瞧了夏瑶一眼，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又续了一点水，“关于金蛋的事，应该不止这么一点吧？幺幺和平平安安的事，怎么不说一说？”
夏瑶：！！！
“您，您怎么会……”
夏瑶在说金蛋的事时，已经下意识地抹去幺幺的痕迹了，他是怎么知道幺幺的？！
“你别怕，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园长语气平和道，“放心，这件事我也不会跟别人说的。”
不止是幺幺和平平安安，夏瑶把健健康康带回山坳一直养着的事，园长也一清二楚，哦对，还有乐乐，这些事园长都知道。
夏瑶试探地问：“是我爹跟您说的吗？”
园长摇摇头，“是谁说的不要紧，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我不会往外传就对了。”
会是谁告诉他的这件事？
夏瑶在山里养幺幺的事很隐蔽，哪怕整个村的人都知道也从来没有告诉别人。唐诚和曹梅就更不可能了，他们俩的嘴很严实，是不可能跟别人乱说的。
还有夏有才，夏瑶刚才猜是他也是因为他和园长接触得最多，平常不是一起吃饭就是喝点小酒，不过他也知道事情轻重，所以轻易不会说这件事。
猜测是他，也不过是随便一猜而已。
可，不是他们的话，又会是谁？
被人知道私自养熊猫可不是小事，而且还是好几只呢。前段时间走私动物的事闹得很大，如今正是敏感时期，真要被告上去，不得蹲个十几年吗？
夏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仔细想着知道这件事的人。
见夏瑶神色紧张，园长安慰她道：“你放心吧，那人告诉我应该也没有要害你的意思，我们都知道你一心为熊猫考虑，肯定是会站在你这边的。”
夏瑶对熊猫有多好，大家心里最清楚。园长也知道，夏瑶带健健康康回去也是为它们好，收留乐乐也是事出有因。
还有平平安安它们，要不是夏瑶照顾幺幺生产，有了经验，怎么能把后来的奇迹带得这么大？
所以哪怕园长知道了这件事，也当做不知道。
摇晃着水杯下面的几片茶叶，园长话锋一转，又提到了夏瑶他们村：“对了，听说你们附近的几个村子要准备转型了？”
“啊？”夏瑶顿了顿，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但是不知道具体是要怎么做。”
山市附近的好多村子都在进行现代化建设，可以种田的地没有了，还赔给村民一大笔钱，政府当然不能眼看着农村的劳动力闲置，于是便想着利用村子附近的资源，给村民找些新的活计。
长贫难顾，真要想富裕，说到底还得靠农民自己的一双手去打拼。
园长十指叠放在一起，一本正经地对夏瑶说道：“我觉得，你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幺幺和它孩子的事了。它们可不像金蛋，能随便送来动物园，以后怎么办，你得好好想一下才行。”
夏瑶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靠山吃山，村子要转型，肯定离不开附近的群山。一旦要从群山着手，必然会影响到住在山里的幺幺和安安。
长青村一旦要开始建设新项目，幺幺它们便不能再继续住在山上了。
夏瑶：“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山坳要是真要动工的话，我就准备让幺幺去更远的山里住。”
幺幺生在野外、长在野外，夏瑶并不打算把它带到保护基地去，她还是希望幺幺能继续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哪怕放到山里后，以后再也见不到它，也不希望它被圈养在保护基地那四面高墙里。
“那你动作可得快点了，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可千万别等着到眼前了才开始忙。”
夏瑶点点头：“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晚上夏瑶从动物园回来，一家人又聚在吃了一顿团圆饭后，便又要继续为工作而忙碌了。
夏瑶她们从基地回来了好几天，心里惦记着基地那边的情况，于是吃完饭后便骑着车一起回了基地。
装着园长对自己说的话，回来后夏瑶和曹梅他们也说了想把幺幺送走的事。
“真的要送走吗？如果不想它们住基地，把它们安置在基地外面的山上也行啊。”
“那跟住在基地有什么区别？每天上山都能看到。”
“我觉得往南边找吧，那边的自然保护区多。”
“可是那边的熊猫已经挺多了，万一再开发，那不还得挪地方？”
“往西吧，西边的山头应该不怎么能动了。”
“我觉得西边也没什么问题，但幺幺现在带着孩子，它能愿意搬家吗？”
熊猫一般占领了领地后就不会轻易离开了，特别是还在哺乳期的母熊，为了保护孩子的安全，别说是寻找新家，连太远的地方都不会去。
安安这个小粘人精，估计还要在幺幺身边呆几个月甚至是一年，建设的工作可不会等它们这么久，所以必须要想个办法让它们肯自己走才行。
基地最近没什么事，为了给幺幺它们寻找新家，这段时间，夏瑶没少跟着曹梅他们往外跑。
去各个山头探勘情况，觉得合适后就在地图上做个标记，几天下来，地图上已经有十几处合适它们住的地方了。
当娘的自然是希望女儿能过得好，所以夏瑶挑选得很仔细，附近有没有大型食肉动物？竹林够不够多？有没有果树？这些夏瑶都有考虑到。
“你对幺幺可真好，”看着夏瑶在地图上写得密密麻麻的标注，曹梅不仅感叹道，“你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一定会是个出色的母亲。”
夏瑶笑笑：“我本来就是母亲啊，幺幺就是我的孩子。”
不止是幺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欢欢乐乐、木槿奇迹……甚至是基地里的每一只熊猫，夏瑶都把它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把手搭在夏瑶的肩膀上，曹梅打了个哈欠：“明天还要去西边看呢，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哈。”
夏瑶：“嗯嗯，晚安。”
还有最后几个山头没去，明天正好一次性全看了。
曹梅伸了个懒腰，刚把夏瑶的房门打开后刚出去，就被一个急匆匆的身影给撞了。
“夏瑶？夏瑶在吗？！”
来人是陈老二，一路跑来他浑身被汗湿透了，看到夏瑶，他连气都没来得及喘匀就急忙开口道：“不，不好了！安安把人给伤了！！”
夏瑶：？？？
今天从城里来了一伙儿人，说是什么木材公司的，他们准备在山里再建一个木材厂，这样既能提高产量，也能给附近村子的村民提供工作的机会。
当他们提出要去山坳里看看时，村长提醒过他们山里有熊猫不安全，可他们并没有放在心上，说是大概看看情况就行，又说熊猫胆子小，看到人一定会躲着走。
几番劝说不下，村长只好带着人跟他们一起进了山。
山坳里不仅景色宜人，地理地势和自然资源都很优越，于是那些人就往山里多走了几步。没成想，偏偏就在树林里碰到了安安。
幺幺估计是在竹林里吃饭，所以没有陪在安安身边。胆小的安安看到那么多人，第一时间就想到要爬树躲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后……
“你确定不是他们主动惹安安的？”跟着陈老二回去的路上，想到安安那胆小的性子时，夏瑶再次向他确认道。
“绝对不是，村里那么多人陪着呢，怎么敢去惹安安？”陈老二擦了一把快要从眉心滴下来的汗珠，“不过我当时也不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一会你仔细问问就知道了。”
夏瑶又问：“那安安呢？有没有被抓回去？”
陈老二摇摇头，回道：“没，他们就把受伤的人抬回来了，还让我来联系你们去一趟。”
在人类村子附近发现熊猫并不奇怪，但如果熊猫伤了人，那就要联系熊猫保护基地来处理这事了。
有伤人的攻击性，意味着不能和人类共处，自然是不能继续住在山上了。
不过，具体是要把它挪去没有人的地方，还是要带回保护基地来决定。
回去的路上，夏瑶还是想不明白，一向性子胆小的安安怎么会主动伤人呢？碰到陌生人，它第一时间应该是逃跑才对啊？
山路崎岖，曹梅也不敢猛踩油门，开了半个小时的车，他们才来到长青村。
受伤的人被抬到了刘瘸子的院里，听说山上的熊猫把人给弄伤了，外面乌泱泱围了一群凑热闹的人。
“夏瑶，你可回来了。”
看到夏瑶回来，村长连忙迎上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人呢，人没事吧？”朝里屋望去，夏瑶不安地询问道，“怎么不送到市里的医院？”
村长摆摆手：“不碍事，你刘叔能处理好。”
安安是夏瑶养的，有人受了伤夏瑶自然是难逃其咎，可村长却把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出自己和安安的关系。
“这事儿不怪熊猫熊，是那个领导自己不中用。”村长压低了声音道。
不……中用？
趁着刘瘸子给那人治伤的时候，村长把夏瑶拉到了一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和陈老二说的情况一下，他们刚进山不久就碰到了安安。看到有人类，安安第一时间就冲到了树上想躲起来。
从城里来的人没这么近距离见过熊猫熊，抬头看着趴在树枝上的安安不舍得走。结果那人只顾着仰头了，准备离开时没注意到脚下的路，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摔倒时，那人大叫了一声，又把树上的安安吓了一跳。柔弱的树枝本来就快承受不住安安的重量了，这么一抖，害得安安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看到安安从树上掉下来，那人更慌了，还以为安安是要来咬自己的，直接一个原地翻滚，本想着是躲开安安，没想到整个人会顺着山坡滚了下去……
说是安安的错吧，可安安从头到尾碰都没碰他一下，可要说不是安安的错吧，那人确实也是因为安安受的伤。
所以啊，这事儿有点难评。
“不是安安的错就行。”
确定不是安安把人给咬了，夏瑶勉强松了一口气，“那您让陈二哥这么晚去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人没事，但熊猫熊有事啊，”村长焦急地向她说道，“几米高的树，它从上面掉下来时‘咣当’一声响，逃跑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我估计是受了什么伤，所以赶紧叫你来看看。”
安安还小，不像成年的熊那么皮糙肉厚，几米的高度对幺幺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安安……
作者有话说：
安安：我才是受害者啊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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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傻女儿”◎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来人闯入的缘故, 夏瑶和曹梅进山时，感觉从耳边吹过的风都是凉的。冷风呼啸, 她们却加快了脚步往山洞的方向走。
“哎！哎！哎！”
距离山洞大概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夏瑶听到了幺幺的叫声。
多年在野外生活的习惯，使它从来不会在晚上叫得这么大声。
是愤怒？是伤心？凄冷的声音拉扯着夏瑶心口最柔软的那一处，滋滋的疼痛让她的心都跟着跳到了嗓子眼。
不会是安安出了什么事吧？
叫声是从山洞里面传出来的，夏瑶缓缓举起手里的煤油灯，发现幺幺正抱着安安坐在山洞最深的地方，扭头看一眼外面的人，幺幺警惕地露出了自己的牙齿。
“幺幺？”
听到是夏瑶的声音，幺幺稍微放松了警惕，试着往外挪一挪身体，可怀里虚弱的安安却让它又退了回去。
“嗯……嗯……”
安安的声音很小很弱，仿佛水滴在竹叶上的动静。
小脑袋瓜依靠在妈妈的怀里，只有妈妈身上的温暖能够驱散心头萦绕的恐惧。
“安安受伤了吗？乖，来, 让我们看一下？”夏瑶举着煤油灯一点点向山洞深处靠近。
她不敢走得太快，生怕幺幺会出现应激反应过来扇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毕竟是它的女儿, 比起照顾自己的两脚兽，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可还是自己亲生的女儿更重要一点。
看到夏瑶靠近, 幺幺还是会时不时地抬起嘴唇，看得出来，它在心里还是很信任夏瑶的，所以它在很努力地压抑着自己愤怒的情绪。
夏瑶停在了距离幺幺一米远的地方, 盘着腿坐在地上, 她温声地安抚着它的情绪：“幺幺别怕, 是我，你知道，我不会伤害你们的。”
“瞧，外面的姨姨你也是见过的，我们都是来看安安的。”
“安安还好吗？让我们看一下好不好？看完还会把它还给你的。”
幺幺还是很好哄的，情绪稳定下来后，搭在安安身上的手臂也放松了力气。夏瑶一边哄一边朝它又靠近了些，在握住安安的手臂时，像拔萝卜那样用力一拽就把它从幺幺的怀里拖了出来。
“嗯……嗯……”
安安眨巴着那双大眼睛，灯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看清那人是夏瑶后，它轻轻地把头埋在了夏瑶的怀里，左右磨蹭两下，看起来还是像在幺幺怀里那样没什么力气。
稍微把安安从山洞里抱出来了一些，夏瑶朝曹梅招招手示意她也进来。
放下肩上的药箱，曹梅从里面拿出了两副手套，同时又把几根支板和纱布放在了一旁。
从树上摔下来，骨头最容易受伤。她们跟着基地的兽医学过一些基础的检查，就算要把安安送去基地治疗，也得先把它受伤的地方固定好。
“左腿没问题。”
“右腿没问题。”
“肋骨没问题。”
“手臂没问题。”
“脊柱没问题。”
“尾椎也没问题。”
两个人上下其手在安安身上摸了十多分钟，把它身上的每块骨头都摸了两遍不止，可还是没能找到它受伤的部位。
“哎，哎……”
夏瑶的手轻轻捏了下安安的大腿，安安又疼得哼唧了两声。
听到安安的叫声，幺幺紧张地从地上站起身凑了过来。
担心幺幺会影响她们检查，一旁的曹梅赶忙用两片竹叶蹭了点蜂蜜后，凑到了幺幺的嘴边：“幺幺乖，我们只是在给它检查身体，不会伤害它的。”
蜂蜜的味道香甜，不过此刻却勾不起幺幺的食欲。
自己的女儿受了伤正难受着呢，它怎么可能吃得下东西？
幺幺只是舔了舔唇，便又坐在了夏瑶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安安，满心满眼都是心疼。
见幺幺不肯吃，曹梅不想让蜂蜜浪费，于是递到了安安的面前。它下午受了伤后一定没怎么吃东西，吃点蜂蜜正好可以补充一下体力。
吧唧吧唧~
安安舔得速度很快，方才还是双目无神站不起来的林黛玉呢，吃蜂蜜的时候，竟然又成了两眼冒光的孙二娘，三两下就把竹叶上的蜂蜜舔了个干净。
咂巴着嘴里的味道，在吃完蜂蜜后安安又变回到了那个病恹恹的状态。
转身继续用竹叶去蘸蜂蜜时，曹梅不小心碰到了安安搭在夏瑶腿上的小胖腿，疼得它又不禁叫了两声。
“哎，哎……”
夏瑶：？？？
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它不是伤了大腿吗？怎么又成这条小腿了？”
夏瑶又试着碰了碰安安的另一条腿，刚才它还会疼得叫唤呢，这会儿竟然又没了什么反应。
曹梅继续用竹叶在蜂蜜罐子里搅拌了两下，“骨头没什么事，应该是受了内伤吧。”
内伤是看不出来的，而且用手稍稍碰一下都会疼，瞧它的反应，确实是受了内伤的表现。
夏瑶狐疑地又伸出手碰了一下它的小肚子。
“哎，哎……”
果然，安安又疼得叫唤了两声。
不对，不对劲儿。
就算是内脏受了伤，但不可能碰哪里都会疼啊？而且，刚才她们给它检查的时候也没见它有什么反应，怎么这一会反应会这么强烈？
无意间和夏瑶对视了一眼后，安安的小表情更委屈了，把手手放在嘴边，喉咙里还跟着发出“嘤嘤嘤”的呜咽声。
奶奶，你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我受伤了，我好疼呀……
把蜂蜜递到安安的嘴边，曹梅的动作轻极了，又是擦嘴又是抹脸，生怕弄疼了它。倒是夏瑶，从地上站起来后去山洞外摸索了半天，最后手里拿了个小东西走了进来。
“安安，看，这是什么？”
夏瑶顺手把那小东西丢在了安安身上，一阵风吹过，那“小东西”竟然在安安的身上动了起来。
熊猫的视力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山洞里的灯光昏暗，安安过了好半天才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
毛绒绒的，腿还有很多，差不多有巴掌那么大，风一吹还会动……
“昂！”
前一秒还奄奄一息的安安倏地一下从地上弹跳起来。
什么叫做垂死病中惊坐起？夏瑶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安安的胆子很小，被夏瑶丢在它身上的小玩意儿吓得不轻，宛如一只小耗子一样在山洞里跑了好几个来回。一会躲在曹梅身后，一会撞到幺幺怀里，一边跑还一边叫，完全没有半点伤者的模样。
“安安！安静！嘘！安静！”
夏瑶高声叫了它两声名字，快要飞出来的魂儿才重新回到它的身体里。定了定神后，安安再次看向地上的那个小东西，这才看清那是个什么东西：
五六根狗尾巴草绑在一起，中间是几根草捆成的小团……呼，还好，还好不是大蜘蛛。
坐在地上，安安摸着自己的小肚子长叹了一口气。
耸了耸耳朵，它忽然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
妈妈、姨姨、奶奶，他们三个都在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盯着自己看。尤其是妈妈，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动静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朝自己扑过来。
咕咚~
安安一头又栽倒在了地上，一边无力地扑腾着手脚，一边发出虚弱的“哎哎”声。光是扭动身体还不够，它还朝夏瑶的方向拱了拱。
感觉自己装得没有刚才那么像了，它还尴尬地舔了舔嘴巴。
奶奶，奶奶你不要误会，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咳咳！我真的受伤了，而且伤得很重……
“嗷！”
不等夏瑶教训它呢，幺幺就先抬手给了它一巴掌。
安安挨了一巴掌后，也不敢再装了，从地上站起来后就要往山洞外跑。
可惜啊，比起愤怒的幺幺它的速度还是慢了点，还没跑出几步呢，就被幺幺咬住后脖颈给拖了回去。
“哎？哎！哎！”
妈！你听我给你编，哦不，你听我给你解释！我下午是真的被吓到了啊喂！！！
……
听村长说，因为当初签了协议，最近来山上视察的工厂会很多，未免后面来的人不会再被幺幺它们吓到，所以还是要早点让幺幺它们搬走。
村里的人并不是不喜欢幺幺它们，只是为了大家的未来考虑，他们也只能这么做。
为了不让村长为难，不闹出更多的事，夏瑶第二天就带着人来把幺幺从山坳接走了。
幺幺从来没有进过笼子，不过在夏瑶的甜言蜜语之下，再加上小苹果和盆盆奶的诱惑，它还是带着安安一起钻了进去。
笼子只能装得下一只熊，幺幺和安安坐在里面显得有些拥挤了。
第一次进笼子、第一次坐车、第一次见到没有看过的风景……一路上，幺幺都表现得很警惕，无时无刻不看着在笼子外面陪伴它的夏瑶，倒是安安，兴奋地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一样又叫又闹。
新家的位置还没选好，夏瑶准备先把它们送到保护基地住一段时间，等到确定哪一处新家的位置更好后，再把它们放归也不迟。
基地的空院子很多，因为还带着孩子，唐诚他们特意给幺幺它们挑了最大的一处院子。
最新做好的玩具、最新砍回来的竹子和竹笋，给它所有的待遇都是最好的。可即便是这样，也没能换来幺幺一个满意的笑脸。
搬来的当天，幺幺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便一屁股坐在了墙角，警觉地打量着这个被水泥墙圈起来的院子，时不时地还会叹一口气。
安安倒是很喜欢这里，开始它还会躲在妈妈的怀里不出来，可确定院子里很安全后，便开始在各处跑来跑去地做标记。
幺幺是野外长大的熊猫，哪怕这里的院子再宽阔，它也不喜欢被圈养的生活。
“安安，吃饭了吃饭了。”
蹲在铁门前，饲养员轻轻拍打着手里的铁盆，“今天有盆盆奶喝哦~”
知道基地里来了一对新熊猫，饲养员们特别上心，早早就准备好了竹笋和盆盆奶。怕它们不爱吃，还往盆盆奶里加了一些蜂蜜，滋味别提有多香了！
听到盆盆奶，正在院子里玩玩具的安安慢吞吞地走了过来。看看从铁门另一边伸过来的铁盆，还有那张陌生的面孔，安安只是舔了舔唇并没有去喝。
妈妈说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
饲养员：“尝尝吧，特别甜，巴适得很哩！”
安安扭头看了眼坐在墙角的妈妈，还是无动于衷。
“我来试试吧。”
周新军从饲养员手里拿过了铁盆，用手指在里面晃了两下后，也不管干不干净就直接放进了自己嘴里，同时还轻声地说道：“你看，盆盆奶没有毒，又香又甜很好喝的。”
第一次来到基地，它们一定会很害怕，不止是环境，就连入口的食物也会保持警惕。
所以他便想着用这样的方式让安安放心，同一个盆里的奶，两脚兽吃了没有事，那么熊猫吃了也一定不会有问题。
看到他吃了铁盆里的牛奶，安安果然心动了，又重新站起来走向了铁门。
“嗯，嗯。”
安安正要下嘴呢，忽然听到了妈妈的叫声，结果直接把头抬了起来，快步朝妈妈跑了过去。
幺幺和基地里的所有熊猫都不一样，它不会轻易地相信那些两脚兽，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封闭的地方，就算肚子饿了，也不能随便吃它们送来的东西。
能在野外生活的熊猫就是这样，没有那么好驯服，这样的脾气也注定不适合在基地长久地生活。
“安安？幺幺？”
忙完了工作后，夏瑶快步朝院子的方向走过来。
基地今天有几个例会要开，所以夏瑶一直没时间来熊猫生活区，将近一天没有看到它们，可把她给想坏了，还没走到门口就急着叫它们的名字。
“嗯？”
听到夏瑶的声音，坐在角落的幺幺倏地挺了下身子。
“幺幺？幺幺！”
“嗯！嗯！嗯！”
确定是夏瑶没错后，幺幺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摇头晃脑地朝铁门的方向走了过来。
终于见到夏瑶了，沉默了一整天的幺幺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双手扒拉着挡在他们中间的那扇铁门，似乎在表达自己不想住在这里的意思。
伸手摸了摸幺幺的脑瓜，夏瑶轻声安抚道：“幺幺乖，咱们再住几天，等再过几天咱们就搬走。”
“嗯！嗯！”
幺幺来回踮着脚，焦躁的情绪勉强平稳了一些。
看着饲养员带来的竹子和竹笋还是满满一筐，周新军手里的那一盆牛奶也一点没少，夏瑶问道：“它们是不肯吃吗？”
“估计是有点害怕吧，”周新军点点头，从铁门前站了起来，“第一次搬来紧张得吃不下饭也很正常，先放在这儿吧，等它们饿了应该就吃了。”
“我再试试吧。”
周新军前脚刚把铁盆放下，夏瑶后脚就把铁盆又拿了起来。
当妈的怎么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挨饿？等它们吃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不行，必须要亲眼看到它们吃她才能放心。
把铁盆端到夏瑶面前，夏瑶一边哄着它一边摸着它的大脑瓜道：“幺幺乖，咱们都一天没吃东西了，不吃东西怎么行？到时候饿坏了身子，肚子可就要疼了。”
不饿？一天没吃东西怎么可能不饿。
看到夏瑶手里的盆盆奶，幺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把头埋了进去，“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一旁的安安见妈妈开始喝奶，也从夏瑶手里接过了那根剥好的竹笋，塞进了嘴里。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它们只认识夏瑶，也只相信夏瑶。如果不是夏瑶来喂，它们是绝对不会吃的。
见它们终于开始吃东西了，饲养员这才松了一口气，轻声感叹：“果然还是夏瑶有办法啊！”
周新军听了没有搭茬，而是继续低头从旁边的竹子上把竹叶都扯下来，过了好一会，才平淡地问道：“听说明天你们要去西边几天，还是要去给它们俩找家吗？”
“不是，西边那边有几只受伤的熊猫，我们只是去看看情况，”夏瑶不急不缓地解释道，“要是伤得严重我们就把它们带回来，要是不严重，直接在那处理处理就行了。”
今天下午开会说的就是这个事。
西边的虎背山和虎腰山最近熊猫受了伤，村民们见到后便通知了相关部门，担心是有偷猎者又或者是出现了大型的食肉动物，所以不止是熊猫保护基地，野生动物保护中心的人也要一起去。
因为那里的山势曲折，最近的村子离得也有好几公里，所以他们可能要呆个两三天，等把情况弄清楚了再回来。
听完夏瑶的解释后，周新军点了点头，随后又问：“你不在这几天，幺幺和安安的饮食怎么办？你不喂，感觉它们应该也不敢吃。”
夏瑶：“就把食物放在它的院子里就行，不要管它也不要看它，没有陌生人在旁边，幺幺应该就愿意吃了。”
“嗯，不管怎么样还是尽量早点回来吧。”
“放心，忙完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赶回来。”
第二天一早，大家收拾好装备后便准备出发。
临出发前，夏瑶特意去看了眼幺幺它们娘儿俩。安安靠在墙边睡得正香，幺幺却醒了，正用爪子扒拉着墙根附近的泥土，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夏瑶把幺幺喊过来，喂了几根竹子又简单嘱咐了几句后，便起身离开。
从前在山里，幺幺每天都会目送夏瑶离开，它已经习惯了每天都有的告别。
但是，今天它竟然依依不舍地冲着她哼了两声，似是在向她告别。
“嗯！嗯！嗯！”
转过身看向扒在铁门上的幺幺，夏瑶冲它挥了挥手，“乖，我很快就回来了。要乖乖吃饭，照顾好自己和安安。”
不止是幺幺，这次离开，夏瑶也觉得心里怪怪的，怎么都不舒服。
不过她并没有放在心上，想来应该是幺幺它们刚搬来基地，所以心里会下意识地不放心它俩吧。
去虎背山和虎腰山之前，他们先去了一趟野生动物保护中心，了解到具体情况后这才一起开车往西边走。
因为政策的原因，山多水多的西部地区并不在城市化、现代化建设的布局之中，在加上这里住得人不多，所以这里相对落后，山路也很坎坷。
开了三四个小时，直到下午一点左右，他们才到达距离虎腰山最近的村子。
这处村子很贫穷，常住人口只有二百多人，它们的生计全在这附近的山上了，所以他们也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附近山上那些熊猫熊的变化。
根据村民们的指引，夏瑶他们来到了虎腰山附近的一处竹林。
在附近检查了一番后，并没有找到太多城市里的痕迹，所以基本可以确定熊猫受伤应该不是偷猎者的行径。
又在山上找了几个小时后，他们果然发现了一只受伤的熊猫。
它的伤在手臂，手臂上有好几处的毛都打绺了，几片血液把身前的毛也染成了深色。看样子，那是几天前留下的旧伤了，而且伤得并不严重，不用特地给它包扎。
绕着这处山头后，大家很快就在半山腰的一片竹林附近发现了另一只熊猫。
和刚才的那只熊猫一样，它受的伤也并不算严重，看着身上的毛都被染红了，不过在行动时手脚都很灵活，不像是受了什么重伤。
“是老虎野狼这类动物咬的吗？”
“伤口不太像，应该只是熊猫之间斗殴留下的。”
“我觉得也是，这马上就入秋了，等到了冬天食物变少，它们肯定要提前开始抢地盘。”
回去的路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
“不过，这只熊猫是真厉害哎，能把别的熊猫都打伤了。”说起打架内斗，高满不禁感叹起了这只熊猫的战斗力。
跟在后面，夏瑶小声地自言自语道：“不会是滔滔吧？”
在夏瑶目前所知道的熊猫里，战斗力最强的就是滔滔了。别说是山上的熊猫了，就连拿着枪的人类它都不带怕的，极限一换三。
除了它，夏瑶实在是想不到谁能把同类各个都打得落花流水。
“嗷！嗷嗷！”
众人刚从虎腰山下来，正准备去虎背山上看看情况，到到山脚下时，忽然就听到了那一声声的熊猫叫……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这下知道幺幺要搬到哪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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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原谅我放荡不羁爱自由~◎
“汪！汪汪！”
“嗷嗷！汪！”
是公熊猫打架前的示威声。
虽说熊猫的声音大差不差, 基本都是一个音色，但夏瑶还是听出了其中一只好像是滔滔的声音。
滔滔比起其他公熊猫要强壮, 声音也更粗重沉稳，有种村子里主事人的威严气派。
而且滔滔的话很少，基本就叫一两声，任你骂得再脏再难听它不会浪费太多口舌，毕竟手底下见真章，它的力气全都用在那一双爪子上。
听这架势，应该又是在争抢领地。虎背山是滔滔一直居住的山头，身为所有者，它的气势自然更足一些。
还不等众人靠近呢，双方的骂战声就变成了拳打脚踢的撕打声。
知道野生的熊猫危险，可人类的第六大本能还是驱使大家朝着那声音靠近。
两只熊猫的战斗爆发在那一处山林里，夏瑶猜得不错，其中一只熊猫果然是滔滔。
大家保持着一百多米的安全距离，远远看着它们扭打在一起：你给我一拳, 我给你一脚；我咬住你的爪子，你猛踩我的铃铛……
平时看似呆萌的熊猫打起架来可凶得很, 比乐乐打健健康康它们的画面还要暴力。
并没有想象中两个黑白团子相互碰撞的可爱画面，相反的，更像是两辆卡车彼此相撞一样触目惊心。
不知道它们打了多少个回合, 两只熊猫身上的白毛都被血染红了一部分，掺杂着泥土和碎树叶，一派尘土飞扬的场面。
不过，根据局势来看, 明显是滔滔更胜一筹。另一只熊猫已经累得呼呼喘粗气了, 滔滔却是越战越勇, 比刚动手时还要威猛几分。
那只熊猫也没有要打个你死我活的意思，眼看自己不是滔滔的对手，停下来又故作强硬地骂了两三声后便扭头离开了。
看到对手离开，滔滔这才收起了凶猛的一面。“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舔舐着手臂上的伤口，简单休息几分钟后，便起身又朝竹林的方向走了过去。
打架对它来说就像是吃饭睡觉一样，已经是稀疏平常的事了，没必要为了成功捍卫领土而庆祝，因为它每一次都一定会胜利。
目送滔滔走远后，夏瑶他们也轻手轻脚地朝相反的方向离开。
“所以附近山头的熊猫受伤，都是因为打架？”高满猜测道。
身上并没有致命伤，附近也没有大型食肉动物和偷猎者留下的痕迹。所以，最可能的情况便是同类为了争地盘而打架了。
孔祥明疑惑地摇摇头：“不对啊？熊猫不都有自己的领地吗？而且领地是可以重合交叠的，没必要见了熊就打架吧，还打了这么多场。”
环顾四周，夏瑶接上了他的话说：“我们再在山上看看吧，说不定看完就有答案了。”
虎背山和虎腰山连在一起，在虎腰山上他们看到了有五六只熊猫，但是在虎背山上却一只熊猫都没有看到。
从虎背山下来，夏瑶他们又去了更西边的虎头山。
这次并没有亲眼看到有熊猫，不过在虎头山的山阴面，还是看到了有不同熊猫留下的粪便，看形状稍微有些小，应该都是三四岁左右亚成体熊猫。
转了这么大一趟，他们回到村子时天都黑透了。
围坐在饭桌前，吃着村民为他们准备的晚饭，夏瑶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了一起后，向大家讲明了自己的发现。
“它们不是要跟滔滔抢地盘，它们是被滔滔从虎背山上赶走的。”
过年那段时间，夏瑶跟着林卫队来虎背山上抓偷猎者的事，唐诚他们并不知情。就连滔滔这个称呼，也是他们在巡山时第一次从夏瑶嘴里听到。
这件事他们不知道，但夏瑶可是全程都参与了。从滔滔跟那些偷猎者搏斗，到滔滔接受救助收留附近山头的熊猫，夏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它们原本应该就不是住在虎背山的，滔滔应该只是暂时收留它们而已。”
几个月前，偷猎者们为了谋取暴利，总会在附近的山里游荡。虎背山、虎腰山这里距离城市足够远，所以便是那些偷猎者们动手的绝佳地点。
为了不让同类遭受迫害，滔滔当时留了好几只熊猫在自己的山头上。当时夏瑶跟林卫队队长来给它送小苹果时，就见到了好几只。
如今过去了几个月，山上没有了偷猎者的踪迹，再加上天气变冷，需要给自己留有足够的食物过冬，所以滔滔便把收留在山上的那些熊猫都赶到了别处。
虽说虎背山和虎腰山、虎头山连成了一片，但虎背山上的竹林却要比前后两座山上的都多，山上还有一条串流而过的小溪，附近也没有太多的野生动物。
不止是滔滔，那些在这里居住过的熊猫们也不想走了。
虎背山很大，竹林也分布广泛，足够六七只熊猫住了。可滔滔的领地意识很强，一定要独自占据这个山头，所以才会天天跟它们打架，把这些“钉子户”们全赶走。
“这么说来，滔滔也没什么错了？”保护中心的负责人淡淡道。
夏瑶：“这是熊猫之间的事，没办法用人类的角度来判断对错。其实只要它们没有生命危险，打打架也不算什么事。”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大自然亘古不变的法则。
想要跟滔滔抢地盘那就得打得过它才行，打不过，那就老老实实认怂搬家。
回想起今天滔滔跟熊猫打架的场景，夏瑶倏地又想起了幺幺。
幺幺的战斗力，别说是母熊猫了，怕是公熊猫也没有几只是它的对手。要是能让幺幺搬到这儿来……
对啊？！
为什么不把幺幺和安安送来这里呢？
虎背山有滔滔占据着，怕是不会轻易让别的熊猫居住，可旁边不还有虎腰山和虎头山吗？
今天在这两座山上走了走，虎腰山上的熊猫比较多，但是西边的虎头山却还是空荡荡的。虽然比不上虎背山的竹林那么多，可也够好几只熊猫的口粮了。
等再过一段时间安安离开了幺幺，又到了熊猫们的繁殖期，幺幺说不定还能跟滔滔发生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呢。
强强联合，生下来的孩子肯定也是熊中龙凤！
“既然没什么事，那咱们明天就回去吧。”放下手里的水杯，唐诚提议道。
众人异口同声道：“好。”
既然虎头山的位置这么好，又何必再给幺幺和安安找别的地方呢？说干就干，等明天早上回去就早点把它们娘儿俩送过来！
深夜，夏瑶睡得正香，紧闭的房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嘭！
开门声把夏瑶吓了一跳，一睁眼，就看到了大家都在整理着身上衣衫不整的衣服。
“快起来，基地那边出事了！”
夏瑶：？？？
一听到基地出事，夏瑶前一秒还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
“幺幺带着安安逃出来了！”
来报信的是隔壁村的村长，他也是收到了城里那边派人传来的消息，再准确来说，城里那边也是收到了熊猫保护基地打来的电话，又派人联系了野生动物保护中心，辗转多次，才让人开车去距离较近的村子报信。
保护中心的车子在隔壁村抛了锚，于是村长二话不说，拿起手电筒就往这边赶来报信。
在外面过夜她没有脱衣服的习惯，被子一掀穿上鞋就能走。拿起桌子上的背包和水杯，夏瑶忍不住追问道：“什么情况，它们逃了？逃哪了？”
出门的时候夏瑶就感觉心里不舒服，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想到果然应验了。
她知道幺幺不喜欢被关在基地里，不喜欢四面的墙，所以她已经加快速度为它们寻找新家了。没想到幺幺会这么急，竟然会……
等等？幺幺是怎么逃出来的？
“我记得院子的水泥墙都有两米五高，它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就算幺幺能爬上去，但安安还小，水泥墙那么光滑，绝对不可能上去的。”
“爬树吗？也不对啊，树在院子中间，除非它能把树拖到墙根，顺着树爬出来。”
不止是夏瑶，其他人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当时在建造基地的时候，工程师们就考虑过熊猫攀爬能力强的问题，所以特意把水泥墙建得很高，保证熊猫不会从里面爬出来。
可如果不是顺着墙爬出来，除非是没关门，否则绝对不可能逃脱的。
来报信的村长什么都不知道，开车来的保护中心的人也说不上个所以然，只说熊猫基地那边有个叫幺幺的熊猫逃了出来，基地里现在乱作一团，让他们赶紧回去想想办法。
看样子，只能等回去才能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夜里山路难走，大家归心似箭，但是为了安全考虑他们还是保持着车速。直到后半夜，东边的天露出了一丝丝的白光，他们才回到保护基地。
“唐局，你们可算回来了！”
“快去看看吧，幺幺进了宿舍，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呢。”
基地大部分人都从宿舍里撤了出来，有的披着衣服、有的光着脚，后半夜的山风很凉，再加上心里的恐惧，大家都不由得瑟瑟发抖。
夏瑶在人群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李招娣和徐壮实，问了一圈，才知道他们俩一个小时前就主动进了员工宿舍区，一直到现在没有出来。
“墙那么高，幺幺和安安是咋跑出来的？”夏瑶对负责幺幺院落的饲养员问道。
饲养员被她问得满头是汗，一脸惭愧地回她说：“挖，挖的洞。”
夏瑶：？？？
说起来这事儿，也是饲养员的疏忽。
临走时，夏瑶吩咐他不用时时刻刻盯着幺幺和安安，它们怕生，把食物放下后就可以离开了。
他也是全部照做的，早上把它们一天要吃的竹子和竹笋都放进去后，就再也没有靠近过它们的院子。
没想到幺幺竟然会挖洞？！
不吃不喝、不停不休，用了一天的时间在墙角挖了一个洞，到了晚上众人都睡觉，整个基地安静下来后从洞里逃了出来。
幺幺以为从院子逃出来后就能重获自由，殊不知基地随处都是高墙，就算带着安安出来，也没办法回到曾经住的山坳。
“哎！哎！哎！”
母女俩漫无目的地在基地里游荡，负责巡逻的饲养员很快就发现了它们，并第一时间通知了正在熟睡的众人。
等大家从睡梦中苏醒时，幺幺和安安已经来到了员工宿舍区。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它们唯一熟悉的就是夏瑶，所以幺幺便根据夏瑶的味道找到了这里，以为在这里就能找到照顾着自己的两脚兽。
两只熊猫从院子跑出来可不是闹着玩的，平时隔着一道铁门不用怕，但这么面对面地见到它们，还是把基地的各位饲养员吓得不轻。
好歹是能跟老虎叫板的猛兽，总得小心对待才行。
夏瑶：“那我娘他们……”
饲养员摇摇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没人敢进去。”
熊猫从熊舍逃出来，按照程序是要把它们麻醉再送回去的，但是基地里会用□□的人不多，员工宿舍附近又没有好的掩体，开枪后要是不能第一时间撤离肯定会受伤，所以就算有枪也没能用上。
幺幺带着安安从院子里逃跑，又碰到这么多的人，一定被吓得不轻！
就算徐壮实一直照顾幺幺，幺幺它们也熟悉李招娣的气息，可是……
不行！
夏瑶二话不说就冲进了员工宿舍区，照顾了幺幺这么久，幺幺最相信自己了，恐怕这个时候也只有自己能安抚好幺幺的情绪。
进入员工宿舍区，夏瑶看到了那扇被撞到变形的铁门，还有土路上留下的几个脚印。
过了四点，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驱散了房区大部分的晦暗，夏瑶的房间却一直灯火通明，细微的谈话声正如那灯光一样缓缓地飘了出来。
“幺幺乖，姐姐很快就回来了，不怕，不怕了哦。”
“再吃一口笋笋？你问问，香得很哩！”
轻手轻脚地走上二楼推开虚掩着的门，两人两熊的画面远比夏瑶想象得要和谐。
房间里的柜子被撞倒在了地上，桌子上的东西也撒了一地，幺幺坐在床边的地上紧紧地抱着夏瑶离开时换下来的衣服，惊魂未定的眼里还能看到它的恐惧。
从洞里钻出来的幺幺身上挺干净，沾着土的毛都被李招娣擦了一遍，倒是被拖拽出来的安安，浑身脏兮兮的，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一旁的安安靠在徐壮实的身边睡得很香，脏兮兮的脑瓜搭在他的腿上，喉咙里发出了舒服的呼噜声。
看到夏瑶回来，正在和困意搏斗的幺幺倏地变得精神了，扶着床从地上站起身子，快步朝夏瑶跑了过来。
抬起头用鼻尖轻轻地磨蹭她的腰，它已经很努力控制自己的力气了，但心里的兴奋还是让它一下就把夏瑶撞得往后退了几步。
“嗯！嗯！嗯！”
它果然把夏瑶给等回来啦，自己没有被抛弃！
幺幺很清醒，它只是想离开那个四方的院子，离开这个陌生的地方，所以逃出来后它并没有伤人，而是努力寻找着夏瑶的身影。
是夏瑶把自己带来的，所以夏瑶一定也能把自己和女儿带走。
“你们可算回来了。”李招娣掸了掸裤子上的灰，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李招娣和徐壮实也算是幺幺的老朋友了，所以他们能暂时过来安抚着它。
真要是没人看管它俩，还真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呢。
听到夏瑶的声音，睡得迷迷糊糊的安安跟着睁开了眼，欢天喜地地朝夏瑶靠近了几步，结果打了个哈欠后便再次趴在地上睡了过去。
困，太困了，大半夜就被妈妈拽着逃跑，它得再睡会才行。
夏瑶抚摸着幺幺的大脑瓜，轻声道：“乖，咱们不在这儿住了。你好好睡一觉，等天亮了咱们就搬去新家。”
“新家？”徐壮实疑惑地问道，“已经决定好把幺幺送到哪里了嘛？”
夏瑶点点头，“对，搬去虎头山，住在滔滔的隔壁。”
幺幺既然不想再在基地住了，那就今天尽快搬走，早一点回到大自然的怀抱。
收拾了一个上午，等到中午左右，幺幺和安安再次走进了钢铁做成的笼子。坐在车上观望着沿途的青山绿水，幺幺虽然依旧很紧张，却不像在基地时那么地警惕。
开了四五个小时的车，他们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到达了距离虎腰山最近的村子。
接下来的这段路没办法开车，只能靠幺幺和安安自己走了，但这同样也是夏瑶最担心的一段路。
要去虎头山，就要翻过虎背山，滔滔可是住在虎背山上的，要是路上不小心碰到……
虽然夏瑶把滔滔当成了自己的“女婿”，但谁会知道它会不会对幺幺大打出手呢？
毕竟现在还不是繁殖的季节，滔滔还过着清心寡欲的生活，这时候在山里碰到一个“离异少妇”和“清纯少女”，未必会懂得怜香惜玉。
天色已晚，出于安全考虑，大家决定现在村子里过一夜，等第二天早上再绕路送它们进山。
这一晚，幺幺很安静，就算是被关在笼子里，它也不吵不闹、老老实实地睡了一个晚上。
或许它感觉到了自己要回归自由，再加上有夏瑶陪在身边，所以它才会这么安心。
第二天，大家起了个大早。
抬着它们去山里有点不太现实，于是到了山脚下便把它们从笼子里放了出来。夏瑶带着幺幺和安安走在前面，其他人负责在几十米外的后面保驾护航。
比起有人类生活的大山，这里的景色更加地原始，一路上还能看到不少在村子附近鲜有的小动物。
避免碰到滔滔，他们并没有横跨虎背山，而是选择从山下绕行。
大家都很怕战斗力爆表的滔滔，害怕着虎背山，可幺幺在从山下经过时却对这座山充满了好奇。
“幺幺？该走了。”
正走着，幺幺忽然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旁边那座高耸的山，好奇地耸了耸鼻子。
动物的直觉告诉它，这山上的竹子一定会很好吃，而且环境也一定比山坳里的还要好。
既然这里才是最好的新家，夏瑶为什么还要带着自己往前走呢？
坐在地上，幺幺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抬腿挠了挠痒，它不想再往前走了。
走回到幺幺身边，夏瑶用手指从罐子里蹭了点蜂蜜，涂在幺幺的鼻尖上。
“乖，咱们不能住在这儿，这座山有熊了，你住这儿容易跟它打起来。”夏瑶摸了下幺幺肉乎乎的手掌，轻声细语地哄着，“我给你找了个更好的地方，一点不比这里差。”
“嗯！嗯！嗯！”
看在有蜂蜜吃的面子上，幺幺勉强把屁股抬了起来，继续跟着夏瑶往前走。
时不时地扭头看向虎背山上那些茂密的竹林，虽然但是，幺幺的心里还是觉得这里更好……
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虎头山。
带着幺幺和安安大致在山上转了转，很快就选好了新家的地址：那是山林里一处地势平坦的地方，距离竹林很近，附近几百米暂时也没有熊猫留下的标记。位于虎头山的阳面，温度和环境也很不错，是个可以居住的好地方。
选好地方后，夏瑶把幺幺它们带去了附近的竹林，等它们坐下开吃后，便过来跟唐诚他们一起帮着幺幺建造它的新家。
想着它在山洞住了两年，应该习惯了，于是大家比照着山坳里山洞的大小，一比一地用铁铲重新挖出来了一个洞。
里面用了几根铁棍和石头支撑，就不用担心安全问题，夏瑶又在距离洞口不远的地方撒了一些油菜花的花种，等到来年春夏，这里也能长出幺幺喜欢的花。还有带来的那些玩具，也都是幺幺曾经最爱玩的……
众人埋头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大功告成！
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唐诚对夏瑶说道：“去把幺幺和安安带来吧，让它们看看未来的新家怎么样。”
打量着亲手为它们建造的山洞，唐诚的心里莫名生出一股自豪感和满足感，时不时清理着山洞壁的碎土，就好像是一位继父努力想要获得女儿的肯定。
“觉得哪里不好，咱们还能再改。”
夏瑶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叫它们来。”
“幺幺？安安？”
“幺幺！安安！”
来到竹林后，夏瑶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它们俩的踪影。
夏瑶越找越担心，看到地上只啃了几口的竹子，想起来时路上幺幺的眼神……不好！
作者有话说：
幺幺：我就去隔壁山上看亿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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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
虎背山上的竹林很多, 担心分开行动会碰到滔滔，所以大家还是聚在一起寻找。
从山下找到半山腰, 又从半山腰快走到山顶，夏瑶他们终于在那片竹林里找到了幺幺和安安的身影。
咔吧咔吧！
幺幺靠在那一丛刚长出来的竹子旁，手里握着半根竹笋吃得好不自在，左腿翘在那块石头上时不时地上下摇晃，模样像极了古代那些贪图享乐的皇帝。
坐在幺幺身边的安安啃着几片鲜嫩的竹叶，仰着脖子晃了晃脑瓜，把落在头上的露水甩了个干净。
幺幺挑剔得很，虎背山上有不少竹林，光是夏瑶他们来的这一路就有三四片，可幺幺就是要来这处长势最好的竹林，哪怕要走许久，也必须要吃到最美味的竹子。
这片竹林的位置绝佳，上午充足的日照能保证其生长温度，百米远外的山涧又能提供充足的水分, 使得这里的竹子长得比其他各处都要好。
就连幺幺曾经居住的山坳，也难以找到这么好的竹林。
只是, 这么茂盛的竹林恐怕……
“你们看！”
高满指着远处，压低了声音提醒众人道。
夏瑶刚要过去叫幺幺回家，还没开口就被唐诚一把给拉了回来。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百米外的地方，是一个身材健硕的黑白色的身影。
是滔滔。
不止是夏瑶，滔滔也发现了这两个冒昧的入侵者。
一步步地向幺幺和安安靠近，它的脚步很轻, 尽量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更像是豺狼捕猎前那样, 想以雷霆之势杀它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先捶那个“离异少妇”？还是先咬那个“清纯少女”？
滔滔在犹豫。
总之，但凡敢闯进它的领地，偷吃它的竹子，就必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嗅到空气中有同类的味道，幺幺警觉地扭过了头，果然看到了二十米外有一个花白色的公熊猫正在朝自己靠近。
“嗷！汪！汪！”
幺幺也不带怕，丢掉手里的竹子从地上站起来，立马挡在了安安的身前。知道对方来者不善，它身上的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龇牙咧嘴地冲着滔滔叫嚷道。
熊猫是出了名的近视眼，十米之外不辨公母、三十米外人畜不分。
相隔这么远的距离，它们只知道对方是同类，压根不知道对方是公是母。
“汪汪！汪！”
“嗷！嗷呜！汪！”
和平常打架一样，幺幺动手前还是会一通嘴炮输出，骂得那叫一个脏。
滔滔也继续维持着沉默寡言的熊设，任凭幺幺怎么骂都一言不发，只是踩在地上的爪子逐渐加重了力气。
看来一场打斗是在所难免了。
夏瑶本想着等到了繁殖期再让它们见面，到时候有荷尔蒙的加成，就算彼此看不上对方也不至于会大打出手。
可是现在，幺幺贸然闯入滔滔的地盘，还带着孩子直奔人家的厨房，试图从它嘴里抢东西吃……
这样越界的行为，恐怕只有像杏来那样打不过幺幺的怂熊能够忍耐，而像滔滔这样有血性的汉子，肯定是要把它咬出血的！
果然，不等夏瑶反应，滔滔就一个猛熊冲撞，张着嘴朝幺幺扑了过去。
幺幺的身材在母熊里算得上健壮，但是跟常年与野兽搏杀打斗的公熊猫比起来，体型和力量还是差了一截，哪怕已经做好了招架的准备，还是被滔滔撞倒在地。
“汪！汪！汪！”
滔滔根本不给幺幺还手的机会，张嘴就咬，先是手臂再是脖子，粗重的拳头也接连冲着幺幺的脸蛋招呼，完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
就在众人以为幺幺要被滔滔重伤时，情况忽然发生了翻转。
“汪汪！”
趁着滔滔抬手的空隙，幺幺直接把它掀翻在地，同样是一番暴风骤雨般的拳击，每一拳都打在了滔滔的脸上。爪子划破了它的皮肉，殷红的血珠很快就染红了它脸上的毛。
滔滔没有再还手，而是站起来想要逃跑，结果没跑出两步又被幺幺咬住了后脖颈，一个泰山压顶给压趴在了地上。
“汪！汪汪！”
这转折给众人都看傻了。
从开始的那几秒来看，幺幺绝对不可能会是滔滔的对手，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向骁勇善战的滔滔竟然收起了自己的爪子，非但不对幺幺下口，甚至连还手的想法都没有。
一旁的安安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看到妈妈把那只公熊猫扑倒在地，竹子也不吃了，一个劲地仰头哼叫。学着妈妈的动作朝面前的空气挥拳，模样好不神气。
妈妈加油！打它，打洗它！
不止是滔滔，幺幺也没有真的下死手，打了一套组合拳后跟着停了下来。
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虽然脸上的表情凶狠，但明显不像刚见面时那样愤怒，反而还夹杂着一种极其微妙的情绪。
“它们怎么不打了？”孔祥明小声问道。
他不是想拱火，只是觉得它们现在很反常。
按理说，熊猫之间打架应该是像滔滔上次那样，输的一方会灰溜溜地离开才对，要么就是休息一下，等体力缓过来后再进行第二场。
像它们现在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彼此……
又观察了它们一会后，夏瑶回答他说：“幺幺和滔滔应该是认识。”
众人：？？？
熊猫的记性很好，和人类不同，它们并不是靠样貌来记住彼此，而是把对方的味道和脑海里的印象相匹配。
哪怕是独自在野外生活多年，熊猫也能靠着这种气味记忆，认得自己的妈妈和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
方才多半是因为距离太远，它们闻不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所以才会动手打架，可等到纠缠在一起时，那股熟悉的味道却能勾起彼此脑海里的回忆。
它们一定认识，否则滔滔必然不会停手，幺幺也一定会把它打得头破血流。
既是一公一母，又是生性爱好独居的熊猫，能给彼此留下的深刻印象的机会，怕是只有一年一次的繁殖季节了。
难不成，幺幺和滔滔曾经真的是一对？而平平和安安，就是滔滔的孩子？！
“认识的话，干嘛还要打架？”高满又问。
听到高满这么问，夏瑶不禁戳了他一眼：“你莫名其妙挨了朋友两拳，会不会还回去？”
思索了一会，高满摇摇头，“应该不会吧，既然是打错了，那道个歉就行了，没必要以牙还牙。”
众人：……
滔滔也想道歉，可前提是它也得会说话呀？！
把它们类比成人类，单身妈妈带着女儿来餐馆吃饭，结果碰到了当初那个撇下娘儿俩拍屁股走人的前男友，还二话不说冲过来对自己又打又咬……
别说幺幺还手把它揍一顿了，这要是换了夏瑶，不把它的脸撕个口子，都算它皮糙肉厚！
不过看目前的情况，它们应该不止是只有“露水之情”的关系。等幺幺也冷静下来后，对滔滔的态度明显要比对待杏来好得多。
虽然在哺乳期的幺幺会对公熊猫脾气暴躁，但面对不断后退的滔滔，它并没有不依不饶地发泄情绪，只是挡在女儿身前，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看了看曾经的爱人，又瞧了眼它身后还未长大的女儿，滔滔舔了舔鼻子附近的伤口后，默默站起身离开了这片竹林。
或许是处于同情？或许是因为旧情？它选择放弃这片属于自己的领地。
慢悠悠地朝着竹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它的只留下了一个宽厚的背影。
等滔滔走远后，幺幺走到了附近那块凸起的石头边，坐在上面来回磨蹭了两下，朝着山上走了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后，又在那棵最粗壮的竹子下面留下了几滴尿液。
它接受了滔滔的这份“抚养费”，并且从今天起，这片竹林就是独属于它的了。
不止是这片竹林，吃完竹子后幺幺也没有要离开虎背山的意思，带着安安在山上左逛逛、右晃晃，模样像极了参观新家的住客。
既然滔滔肯退让，把自己心爱的竹林让给幺幺母女俩，应该也不会介意它们留在山上生活。
虎背山的地方大，住三只熊绰绰有余，于是夏瑶他们便在虎背山上重新找地方给幺幺和安安造了一处山洞。
有山有水、有竹林有前夫，想来幺幺和安安未来在这里的生活应该会很幸福吧。
……
“乐乐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想好把它安置在哪了吗？”
早上吃完饭，李招娣挽着夏瑶的手臂问道。
乐乐在基地住了也有快两个月了。
半个月前兽医给它做了检查，说它恢复得不错，随时可以放归野外，想着再留下观察观察就让它多在基地住了半个月。
如今乐乐的双腿已经彻底恢复了，也该考虑考虑它的去留。
夏瑶长舒了一口气，回她说：“还没想好，不过应该就是从给幺幺挑的那些地方里选吧。”
乐乐没有那么挑剔，不管生活在哪里它都像是一颗小太阳一样散发着光芒，不过夏瑶还是忍不住想多为它考虑考虑，尽量把它未来的生活都照顾到。
“我觉得，可以先把它放到后山去，”李招娣顺手朝基地后面指了一下，“被养了这么久，难免娇气，先把它放到离咱们近点的地方让它适应适应，等真的缓过来了，再送去山里也不迟。”
在基地里工作了这么久，李招娣跟在周新军身边学了不少东西。
如今的她，可不再是那个只会给熊猫做好吃的“奶奶”了，了解了更多的知识后，也知道该怎么做才是真的对熊猫好。
乐乐的熊生有两次被送进了人工照顾的环境，一次是动物园、一次是保护基地，能看得出来，这两次对它造成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第一次从动物园出来时它还小，送去保护区后被原住熊猫们欺负得不像话，夏瑶不得已把它带回到山坳里照顾。
现在乐乐的长大了不少，但是在基地里住了两个多月，难免不会像上次那样不适应野外的生活。
“老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咱也得看看乐乐还能不能过穷日子吧？”
基地后山的环境不错，饲养员们每天都会去山上给熊猫们收集竹子和竹笋，所以把乐乐放在后山再合适不过了。
要是乐乐能恢复野性，习惯在山上的生活，等夏瑶定下合适它的新家后正好送走，要是不能恢复野性，也能及时把它给带回来，不让它在野外受苦。
夏瑶点点头，“那等一会开会商量下吧，没问题的话就把乐乐转移到后山看看情况。”
会议上，夏瑶提到了要放归乐乐的事，大家很赞同她的想法，在会议上就定下了两天后将乐乐暂时安置在后山观察的章程。
今天正好是陈二哥给熊猫们送新玩具的日子，这次，估计是乐乐最后一次玩两脚兽给制作的玩具了，所以夏瑶特地给她的熊舍放了好几样。
“哎！哎！哎！”
乐乐最喜欢玩玩具了，刚拿到新玩具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铁窗边和景竹分享。
正在吃竹子的景竹瞧了眼兴高采烈的乐乐，很给面子地拖着两根竹子坐在了铁窗前，一边吃一边捧场地看它展示着手里的新玩具。
你看你看，我有新玩具哎！这个玩具比上次的还要好看呢！
看到了看到了，你先玩吧，让我吃口饭再说。
趁着乐乐在玩玩具的这会功夫，夏瑶拿着笤帚和饲养员一起进来开始打扫它的院子。
乐乐的院子里养了不少的小动物，不止有七八只被喂得肥嘟嘟的鸟儿，还有一对被养在树上的松鼠。上次有只老鼠也想在乐乐的院子里安家，可惜被饲养员一笤帚给拍死了……
其他熊猫的院子成日里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乐乐的院子，总能听到小动物们的欢声笑语。
从口袋里抓了一把米粒喂给鸟笼里的鸟儿，夏瑶淡淡道：“过两天等乐乐搬到山上，你们可就要学会自己找吃的了。”
乐乐搬上山，自然是要带着它的这些朋友们一起。
到时候没有窝窝头吃，也没有人喂养，它们可不是要像乐乐一样学着自食其力嘛。
“昂？”
正在掏着竹球里竹笋的乐乐忽然停了下来，扭过头看向夏瑶，它好像听懂了夏瑶的话。
走到乐乐面前，夏瑶伸手摸了一把它的脑袋瓜：“后天，后天咱们就要重新回到山上了，以后要自己找吃的、自己找地方住了。”
说话时，乐乐一直盯着她的双唇，试图努力理解她每句话的意思。
“乐乐想回到山上住吗？”夏瑶问道。
乐乐听懂了几个字，迟疑片刻后，仰起头哼了两声。
“嗯，嗯。”
乐乐也是从小在野外长大的熊猫，虽然被人为的照顾了很久，不过血液里还是流淌着野生熊猫特有的野性。
夏瑶猜得没错，它热爱自然、憧憬自由，如果有机会当然会选择回到野外去生活。
只是看它的表情……似乎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转过身走向那棵住着松鼠的树，夏瑶又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瓜子，放在了树旁边的木架子上：“放心，你的这些朋友都会跟你一起住在山上的，在山上说不定还会认识更多朋友呢。”
乐乐没回应她，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新玩具，叹了一口气后，它也不确定自己的情绪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刚搬来基地的时候，它是很不喜欢这里，感觉这里四方的天空没有山里的大，也没有什么可以玩的地方，住在旁边的高冷学霸哥哥也比健健康康讨厌。
可时间长了，它又发现这里的生活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糟糕，尤其是景竹，和健健康康那两个讨厌鬼完全不一样，有它陪着，生活才没有那么枯燥。
扭头看向铁窗那边的景竹，乐乐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的不舍：
能回山上当然是好，可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景竹哥哥了呀……
景竹似乎也感知到了乐乐的情绪，吃竹子的速度跟着慢了下来。放下手里的竹子凑到铁窗前，轻轻地哼了两声，像是在问它发生了什么。
那天早上之后，乐乐就一直坐在铁窗前，和景竹一起吃饭、一起玩玩具，就连晚上睡觉也没有回到熊舍里，直接蜷在了墙边休息。
两天的时间转眼即逝，把乐乐的“邻居们”都转移到山上后，饲养员们也带着笼子进了乐乐的院子。
“汪！汪汪！”
看到乐乐被装进笼子，景竹大声冲饲养员们叫喊着，用力拍打着中间的那扇铁窗，五官被愤怒扭曲得不成样子。
乐乐从始至终没出声，叼着玩具乖乖钻进笼子，只在被抬走前回过头瞧了它一眼。
一个是被大自然呵护长大的小太阳，一个是被人类照顾着的冷脸熊，生来就注定了不同的命运，自然没办法走到一起去。
开车来到山上，众人帮着把乐乐从车上抬了下来。
刚打开笼子的门，乐乐就迫不及待冲了出来，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那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
这里距离基地有四五里地，夏瑶想要看它的话随时都可以来，要是乐乐愿意，也可以继续往南走，去更远的山林里生活。
接下来只需要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是选择自己闯荡出一片天地，还是回到基地，又或者是等待着夏瑶帮她选择新家……就看乐乐它自己的选择了。
回到基地，夏瑶把笼子里乐乐丢下的玩具塞进了景竹的院子。
好歹它们也当了两个月的邻居，把乐乐的玩具给它，只当是给它留下个念想了。
亲眼看到乐乐被送走的景竹很不高兴，听饲养员说它早饭都没怎么吃，啃了一根竹笋后就跑到了铁窗边坐着。看着隔壁空下来的院子，它似乎还在等着乐乐能够回来。
隔着铁门看到景竹郁郁寡欢的模样，曹梅不解道：“为什么要送乐乐走？我看景竹好像挺喜欢乐乐的。”
夏瑶只回了她一句话：“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
乐乐是在野外长大的熊猫，虽然自己很喜欢它，却也不能强行把它留在自己身边。就像是你喜欢山野里的一朵玫瑰，总不能为了得到它，就把它折回自己的小屋里吧。
自由，对于大部分野生熊猫来说都是很重要的。
毕竟是习惯了独居的动物，除了繁殖期可能会对异性有兴趣外，其他时候还是更喜欢独来独往的生活。
“万一乐乐也喜欢景竹，不想回山里呢？”曹梅又问道。
夏瑶：“那就要看乐乐自己的选择了，如果它真的没办法适应野外的生活，肯定会把它接回来。”
夏瑶没有考虑什么两情相悦的问题，身为乐乐的家长，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是乐乐未来的生活。
毕竟“男熊”到处都有，能不能过上好日子才是当父母该替子女考虑的。
熊猫之间到底有没有长久的感情，夏瑶不能确定，所以她只能考虑最切实际的生活条件。
看向坐在铁窗旁边闷闷不乐的景竹，夏瑶也是于心不忍。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存在什么“棒打鸳鸯”的问题。虽然它是有编制在身，不能像乐乐一样放归野外，但如果景竹真的忘不掉乐乐，等到了繁殖的季节也是可以把它送到乐乐住的地方，只是到时候乐乐愿不愿意接受、会不会被别的熊猫比下去，就要看它的表现了……
第二天早上，夏瑶是被饲养员们叫醒的。
“乐乐！乐乐自己回来了！”
夏瑶：？？？
跟着饲养员们跑到基地门口，只见乐乐灰头土脸地在铁门前来回打转，而它养的那些鸟儿们也落在墙头上休息。
“嗯！嗯！”
看到朝自己走近的夏瑶，乐乐咧开嘴哼叫了两声。
没人知道它是怎么找回来的，也不知道这几里崎岖的山路它到底走了多久，但从它脸上淡淡的笑意，还有眼睛里的光芒他们能看出来，它是自愿想留下来的。
为了心里的那头熊，它可以舍弃父母为它规划好的生活，跋山涉水地来到它身边……
自由？爱情？
看样子，乐乐是选择了后者。
作者有话说：
熊猫之间也是有从一而终的爱情的，有兴趣的小天使们可以了解一下“新星”和“川川”之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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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哥哥在呢，没熊敢欺负你（含营养液1.4W加更）◎
山里的日子过得很快, 一天又一天，转眼间天气就冷了下来。
再过几天便是新年, 冰冷的寒风却没能降低保护基地的温度。这里挂着一只红灯笼、那里贴着一副红窗花，热络的人气儿让基地一直是暖洋洋的。
偌大休息室里，饲养员们围聚在一起观看着电视机里去年的春晚重播，山里信号不好，电视后面的那两根天线一直挂着两块腊肉，才勉强看得清画面。
到最后，看到书法大家给全国人民写春联时，不知是谁提了一句，瞬间把话题又引到了坐在最后排的唐诚身上。
“唐局，我看团团的院子贴了副春联像是您的字？”
“团团都有春联了，您也给四喜写一副吧。”
“就是就是，您可不能偏心，我家汤圆也想要一副春联呢。”
“还有健健康康，那哥儿俩可稀罕红色了！”
……
唐诚的字好看, 提到写春联，大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被众人簇拥着走到前面, 向来话少的唐诚，此刻的脸上似是顶着两瓣红苹果：“我写得一般，大家不嫌弃, 那我就多写几幅。”
唐诚虽说是军人出身，没有大学生那么有文凭。可他整日看书学习，办公室里的三层书架上全是他看过的书，日积月累下来, 肚子里的墨水不比大学生的少。
平日里他都是写钢笔字, 可当他开始挥毫泼墨时, 字迹同样隽秀俊雅，正如他本人一样板正端方。
对联写了一副又一副，不止是基地里的熊猫，他还给各个饲养员都写了一副，让他们回家后可以张贴在家里的墙上。
等每个人都拿着两副对联离开后，唐诚低下头思索片刻，又多写了两副，待墨迹干透后才叠起来带去了熊猫的生活区。
“团团真漂亮~瞧这蝴蝶结，多好看啊！”
铁门前，夏瑶来回呼噜着团团的脑袋瓜。只有在哄熊猫时，她才会用这样娇滴滴的声音。
“嗯！嗯！嗯！”
团团美滋滋地摇晃着脑袋，让蝴蝶结的两条飘带可以来回飘动，
它虽然看不到自己戴上蝴蝶结的模样，但从夏瑶的笑声它可以猜到，自己是一定漂亮极了！
带了几个月的孩子，团团的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体会到了当妈妈的幸福感，连带着它的身体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曾经略显骨感的身材圆润了不少，浓密的毛发也更加顺滑。如果说它曾经是温婉清丽的江南女子，那这几个月的时间，则是让它更多了几分女性独有的成熟韵味。
“大家都在屋里看电视呢，你不去吗？”漫步朝着夏瑶走来，唐诚双手背在身后浅声道。
夏瑶理了下耳边被吹乱的头发，“不了，我不太喜欢看电视。”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整天不是看电视就是玩手机，比起那些只能望梅止渴的电子设备，她还是更喜欢和熊猫们呆在一起。
走到夏瑶身边，唐诚从身后拿出了那副写好的对联：“我给幺幺和安安也写了两副，明天去虎背山正好给它们带去。”
提起幺幺和安安，夏瑶脸上的笑容倏地顿了一下。
为什么唐诚要写两副？因为上个月，安安也被幺幺从身边赶走了……
虎背山离得太远了，自从幺幺和安安搬过去后，夏瑶每过两个星期都会去带些好吃的去瞧它们娘儿俩。
头两个月安安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幺幺身边，直到上次夏瑶去时，才发现安安也被幺幺赶出了家门。
“哎！哎……”
当时，安安站在距离山洞十几米的地方，可怜巴巴地对着幺幺叫喊着。
幺幺没有像对待平平那么粗暴，对安安一通拳打脚踢，可只要安安靠近山洞，它便会冲它龇牙咧嘴地威胁。
安安的胆子很小，不敢靠近妈妈，又不敢去别的地方，于是便留在妈妈不会凶自己的安全距离之外，成日看着妈妈的脸色过日子。
夏瑶本以为幺幺会多留安安一段时间，没成想会这么快逼迫它独立，可既然是它的决定，自己这个当奶奶也不好干预，只能干着急。
“其实你实在不忍心的话，也可以让安安来给团团当干女儿。”唐诚随口说道，“女孩子晚熟一点没什么的。”
“不行，这对团团不公平。”
夏瑶收下了他的对联，却拒绝了他的建议。
团团也有自己的熊生，母性再强也不能靠当别人的干妈来满足。
况且它带了平平好几个月，被那小魔王折腾了这么长时间，如今平平好不容易独立了一些不会再成天粘在身边烦它，总不能连喘口气的功夫都不给它吧。
说起来平平，让团团带了这么长时间，它的性格确实也受到了一些积极的影响。虽然还是个混世小魔王，不过比起刚来时一点就炸的脾气已经是好很多了。
“哎呀！你又是在作啥子妖撒？”
对面的院子外，刚给平平院子的铁门前贴上对联，负责照顾它的饲养员就又看到了它那张灰扑扑的脸。
脸上的白毛被染成了褐色，爪子上还粘着泥土和草屑。拿起手电筒在院子里照了一圈，果然在里面的墙根处看到了一个约莫两尺深的土坑。
其他熊猫的院子，入了冬后就像是被时间凝固了一样，除了那些玩具之外，其他的摆设成日都是一个样子。
唯独平平爱作闹，不知是不是之前幺幺搬来时受了亲妈的影响，还是体内的野性血脉开始觉醒，它每天都要闹出点动静来。
院子里到处是它挖的坑，好好的草坪被弄得千疮百孔，难看得很，草皮被撕得不成模样，也不晓得明年还能不能长出草来。
同样是吃竹子和窝窝头，平平却似是有使不完的力气，成天都是活力四射的，就连睡觉做梦都得打一套“睡拳”。
“嗯！嗯！”
面对饲养员的斥责，平平还挺不服气，冲着她哼叫了两声。
说了不听、教了没用，像极了青春期不服管的叛逆少年。
景松头两个月还会不嫌疲累地跟它对骂，入了冬后也懒得理它了，管它怎么骂呢？直接选择一手无视。
干妈不疼、饲养员不爱，隔壁的景松又不打理，现在的平平彻底坐实了“人烦熊不待见”的名号。
见平平和饲养员吵闹的样子，唐诚皱了下眉：“平平现在也长大了，不如把它也送去虎背山？”
平平原本就是暂时送来给团团当干儿子的，如今它可以独立生活，也该送回到野外去，这样大家也都清净。
担心夏瑶会以为是自己讨厌平平，他又连忙解释道：“平平安安是兄妹俩，要是能让平平带着安安，它们俩在山里也能有个依靠，就像健健康康那样。”
健健康康？
唐诚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对啊，虽然熊猫大部分都是独居，但也有些擅长社交的例外。比如在院子里养鸟的乐乐，还有从小长到大的健健康康。
当初夏瑶把健健康康带去山坳，它们哥儿俩就一直生活在一起，不仅会彼此照顾，也不会为了争抢领地而打架。
搬来基地后，它们院子之间的铁窗也时常开着，一天少说有六七个小时要呆在一起。
要是平平安安能像健健康康那样，对它们而言也是最好的结果。
夏瑶边想边点头道：“嗯，那明天去虎背山，把平平也给带上吧。”
长大的女儿不敢离开妈妈，可要有个见过世面的哥哥带着，或许它的胆子也能变得更大一点呢？
入了冬，山里也变得更安静了。
前几天下了一场小雪，融化后，泥泞的山路变得坑坑洼洼，倒是远处的高山上还挂着几抹白色。
“汪！汪！汪！”
平平还是那么不老实，一路上都在大喊大叫。不是警告那些飞鸟，就是恐吓林子里的动物，一副“天上地下我最狂”的架势。
嗯，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是和滔滔有几分相像，不过滔滔更沉稳一些，是个只动手不出声的“实战派”，平平则更像是个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车子停在山下，抬头瞧了眼虎背山上冬日留下的斑驳颜色，远远看去还真像是趴在山脉之间的一只猛虎。
“抬着它进山？还是让它跟着咱们走？”拔下车钥匙，唐诚冲着手心呵了一口气问道。
夏瑶瞧了眼笼子里的平平，巧的是，平平也正在盯着她看。
对这位从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奶奶，平平还是有些恭敬的，并没有龇牙咧嘴地冲她叫嚷。
夏瑶把手放在笼子上时，平平仰起头，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两下，一副懂事听话乖乖崽的嘴脸。
奶奶？可以放我出去嘛？（星星眼）
“平平听夏瑶的话，要不就让它跟夏瑶走吧，咱们在后面护着，”高满随手弹了一下灌木上的水珠，说道，“这一路又湿又远，要抬着走的话，估计得到下午了。”
虎背山的地势更高一些，温度也更低，好多地方的雪都没有融化，一脚踩上去很容易摔倒，更别说还要抬上一个快二百斤的熊猫了。
考虑到大家的安全，夏瑶虽然有所顾虑，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试试看，让平平跟着我走吧。”
调整好笼子的角度，高满拿出钥匙打开了笼子上面的锁。
啪嗒！
前脚他刚把笼子的门打开，后脚平平就跟疯狗一样“蹭蹭蹭”地窜了出去。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平平就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叶子上的水珠和积雪接连掉下，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它径直朝虎背山的方向跑了过去。
“汪！汪汪！”
平平边跑边叫，语调那叫一个得意，摇头晃脑的模样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哎嘿~我终于自由啦！
众人：……
夏瑶就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平平在保护基地那么闹腾，怎么会说安静下来就安静下来？更何况这里还是在野外，重新回到这方广阔的天地，它不高兴死才怪呢！
眼看平平越跑越远，众人一时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倒是夏瑶，一脸淡定地站在那，捡着从笼子里被带出来的几块小苹果。
高满：“平平往虎背山上跑了！”
夏瑶：“我知道。”
高满有些没反应过来：“你不担心吗？万一它碰到滔滔，不得被揍个半死啊！”
“急也没用，”夏瑶淡淡地回了他一句，顺手把捡起的那些苹果收进了袋子里，“它这是还没受过大自然的毒打，还是太嫩，滔滔把它打一顿才好呢，正好让它长长记性。”
团团不舍得揍它，饲养员不能揍它，景松是揍不到它。
平平在保护基地猖狂太久了，也该知道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小时候有幺幺这个当妈的揍它，长大后也该有滔滔这个当爹的管教。
它还小，想来滔滔也不会对它下死手，顶多揍出点血来。这样也好，权当让它长教训了。
“那平平会不会跑丢了？”孔祥明看向跑没影的平平，担心地说道。
夏瑶摇摇头：“不会，这熊孩子精着呢。”
这附近一共就只有这三座山连着，平平从虎背山逃跑了，不是往西边的虎头山跑，就是往东边的虎腰山跑。
虎腰山上的熊猫可有不少呢，等它再吃点苦头后，迟早会往西边的虎头山来。要是它肯留在虎腰山……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再说吧。
重新回到车上，夏瑶从后排拿出了一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她前几天进城买来的小玩意儿：“走吧，咱们先去看幺幺和安安。”
自从定居在虎背山上，幺幺就霸占着环境最好的山南。这里不仅有竹子还有不少野果树，搬来后，幺幺的身材明显胖了一圈。
有幺幺居住，滔滔便再也没有在这边出现过，夏瑶来了几次都没有碰到过滔滔，偶尔跟着幺幺在山上闲逛，也见不到滔滔的粪便。
嗯，夫妻俩分居的日子还算和谐，彼此不招惹，挺好。
“幺幺？安安？”
“幺幺！安安！”
夏瑶他们上山时，幺幺应该是去竹林里吃饭了，山洞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地没吃干净的野果皮。
夏瑶的嗓门很大，锻炼了这两年，她完全练出了唱山歌的底子。空旷的山林里，她的声音越传越远，像是雷达发出的信号一样。
“哎！哎！哎！”
听到夏瑶的声音，安安离得老远就大声地回应她道。
就算被妈妈赶出家门，它也没有搬离太远，就在妈妈山洞的附近徘徊着。今天睡在树上、明天找个土坑，反正总有可以睡觉休息的地方。
“安安？安安？”
“哎！哎！”
循着夏瑶的声音找了好久，才看到一个黑白色的身影摇摇晃晃地跑到了跟前。
它昨晚应该是在雪窝里睡的，身上的毛湿漉漉的，背上还粘着一些没融化的雪。左右来回扭头，似是在寻找着妈妈的身影。
来到夏瑶跟前后，安安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夏瑶手里的牛皮纸袋，一个劲儿咽着口水。
夏瑶每次来都会给它带好吃的，今天是红薯？是南瓜？还是好吃的窝窝头？耸了耸鼻子，它闻不出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倒是曹梅，从身上的布袋里掏出了一个窝窝头，掰成两瓣后放在了它的怀里。
“安安又吃胖了，瞧着小肚子，挺圆得嘞！”
安安不像平平那么爱动，吃完就爱趴着或者躺着，虽然吃得没有那么多，但体重还是在稳步增长。
女孩还是胖点好，肉长瓷实了，才能打得过山里面的野兽。
打开手里的牛皮纸袋，里面是一串用棉纸做成了拉花，拉开后是无数个手牵着手的小人儿，红彤彤的，好看极了！
这是过年用来装饰屋子用的，夏瑶觉得好看便买回来了两条给幺幺和安安当项链戴。红色的喜庆，又是棉纸做的一扯就断，丝毫不用担心会伤到它们。
不止有两条“项链”，夏瑶还买了几个发卡，发卡上面配有两个红色的毛绒球和几缕流苏，别在头上更是像福娃娃一样可爱。
“咱们安安真好看。”戴好后，夏瑶伸手摸了安安的大脸蛋，笑得一脸慈祥。
安安遗传了幺幺的美貌，属于那种小家碧玉的美人儿，性格更是跟书中的林黛玉一般温婉。夏瑶都觉得，如果以后安安要找对象的话，那些公熊猫们肯定会为了它挤破脑袋的。
唐诚把给幺幺准备的春联，贴在距离山洞最近的两棵树上，看向给安安悉心打扮的夏瑶和曹梅时，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姨夫笑。
“安安要是不肯搬走，要不咱们干脆就在虎背山给它也挖个山洞算了。”手扶着铁锹，高满建议道，“让它们娘儿俩住一块，彼此也有个照应。”
夏瑶摇摇头：“现在是幺幺不让它留下，就算造了山洞，安安也不敢住。”
幺幺和滔滔一样，都是那种喜欢独住一整个山头的性子，它们俩各分一半已经是退让的极限，不可能再容忍第三只熊猫留下。
曹梅摘下背上的包，把装在里面的东西交到了孔祥明手里：“你们先去忙任务吧，我们留下跟安安玩一会，顺便等一等平平和幺幺。”
他们这次来虎背山不止是送平平来，和看顾安安和幺幺，更重要的是他们要调查附近山里野生熊猫的生存情况，对山市目前现有熊猫做一个统计。
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不止是要保护和研究基地里的熊猫，同样也是野生熊猫们的守护神。
新的一年马上就要开始了，等上面调派的专家来了，也好把这些资料准备好交给他们。
人手分成了两组，大家对了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是早上九点半，约定到了十二点半，他们便要从虎腰山回来集合。
夏瑶和曹梅留在虎背山上陪安安玩，还没到约定的时间呢，就听到有一串脚步声朝这边靠近，不过并不是唐诚他们，而是平平。
平平身上的毛乱糟糟的，应该是在泥里打了个滚，又在干草上转了个圈，朝夏瑶跑过来时如同一口飞奔的驴打滚，边跑边叫，吓得魂都没了。
“昂！昂！昂！”
夏瑶猜得没错，闯入滔滔领地的平平果然挨了一顿打，只是没想到它会这么快地跑过来。
它一定是在逃跑时，在这边的山上闻到了幺幺的气味，所以才会往味道最浓郁的地方跑来，以寻求妈妈的保护。
可惜啊，它并不知道曾经最疼它的妈妈……
“汪！汪汪！”
不等平平跑过来呢，夏瑶就看到了在它身后穷追不舍的幺幺。
唔，看来不止是当爹的要揍它，当娘的也想呼它两个嘴巴子。
眼看妈妈就要咬到自己了，平平直接转换思路，找准一棵树“蹭蹭蹭”地爬了上去。一边爬还一边发出“哎哎哎”的叫声，似乎是在向幺幺求饶。
妈！你别咬我啊！我是你的儿砸！
幺幺没有追上去，而是守在树下，冲着树上的平平龇牙咧嘴地叫嚷。
呸！我没你这个儿子！你下来一个试试？看我不削你！
平平被滔滔暴打是因为闯入了它的领地，但是幺幺为什么要打它……害，管它呢，当妈的打孩子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幺幺正在气头上，夏瑶也不敢过去劝架，直到幺幺叫得累了，脸色稍微平静了一点，夏瑶才赶紧把幺幺带到山洞这边来休息。
夏瑶很能理解幺幺此刻的心情，女儿还没从身边撵走呢，结果撵出门几个月的便宜儿子又找上门了，换成谁都得崩溃不可。
于是，等唐诚他们从虎腰山那边回来后，便赶紧带着安安和平平离开了虎背山。
新家要靠它们自己去寻找，所以夏瑶他们并没有紧跟在它们后面，把它们送到虎头山的山脚后，便改用望远镜去观察它们的情况。
冬天，山上的视野很好，没有树叶的遮挡很容易看到它们的位置。
许久没见妹妹了，上山时，平平很是激动，尤其是看到它头上的红揪揪还有脖子上的红“项链”，总会时不时地用鼻子拱它，还会故意后退几步来个飞扑撞它。
平平属于神经大条的那种熊孩子，刚挨完打没多久呢，就忘了个干干净净，估计也是知道妹妹不会跟自己动手，所以它才逮着这个“软柿子”可劲儿捏。
要从妈妈身边离开，安安本来就很不高兴，如今奶奶也不陪伴自己了，此刻的心情更是比这周围的气温还要冷，偏偏这时候，平平还来招惹自己、欺负自己。
安安呲着牙，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它知道自己打不过平平，也不想跟哥哥打，山上好冷，它只想找个可以避风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见安安不理自己，平平也不自讨没趣了，时不时在附近的树根或者石头上蹭两下，到处都是它留下的标记。
一起长大的亲兄妹相处融洽，哪怕几个月不见，哪怕血脉里写着“独居”两个字，它们上山后还是会不自觉地呆在一起，就像是健健康康那样，哥哥在哪，妹妹就在哪。
爬到半山腰时，它们来到了几个月前夏瑶他们挖得那处山洞。
当初本想着让幺幺住，结果幺幺留在了虎背山，于是这个山洞便空置了下来。
中午的阳光正好，又是在阳面，尽管山上气温很低，但阳光照在身上时还是暖暖的。
安安慢悠悠地走进山洞，想睡个安稳觉，结果还没钻进去呢，就被里面那个庞然大物给撞了个四脚朝天。
“嗷！嗷！嗷！”
空置的山洞已经有了新主人，是一只比平平安安都要大的成年熊猫。
那只熊猫脾气也不好，看到有入侵者闯进来，不管年龄是大是小，上去就是一记头槌。
“哎？哎！”
安安的体型圆润，被撞倒后扑腾了半天都没能站起来。脖子上的红棉纸被扯断了，耳朵上的红揪揪发卡也掉了一个，模样很是狼狈。
看到妹妹被打了，正在旁边撒尿的平平直接冲了过来，同样是一记头槌撞向了那熊猫的胸脯。
“汪汪！汪汪！”
那只熊猫的年龄估计跟幺幺差不多，一看就是成年后在山里混迹很久的“老江湖”。面对平平的攻击根本不怵，直接站起身子跟它对着打。
平平那些花拳绣腿平时看着还行，真要打起来，完全不是那熊猫的对手。到底还是年龄太小又缺乏经验，才打了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了。
“怎么办？要不要去帮帮它们啊？”看到平平安安被欺负，曹梅揪心道。
“不行，不能帮，”夏瑶狠狠心，长叹了一口气后回她说，“它们总得在摸爬滚打中学着长大，咱们帮不了它。”
大自然是残酷的，夏瑶可是为它们铺路，却没办法代替它们走路。
未来是什么样，还是要靠自己走出来才知道，身为人类、身为第三者，他们现在能做的只有袖手旁观。
还好，熊猫也没有往死里揍它，估计是知道它们俩是初出茅庐不久的小孩子，简单教训它一番后便停了下来。
看看那个倒在地上的小丫头，又瞅了眼跟自己对打的黄毛小子，熊猫舔了舔唇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山洞里。
这是平平今天挨得第几顿打了？
坐在地上缓了半天，向来不可一世的小魔头此刻也安静了下来。它心里清楚，自己不是那熊猫的对手，要是再出言不逊肯定又是一顿毒打，所以决定大丈夫“能伸能缩”一下。
莫欺少年穷！等我长大了再来跟你打！
倒是自己那柔弱不能自理，被一头顶翻在地的傻妹妹……
“哎，哎……”
坐起身后，安安委屈地一个劲儿叫着。上山前还是干干净净的小美熊呢，被它这么一撞，直接变得跟哥哥一样脏了。
它想妈妈、想奶奶，外面的世界好可怕，它想回到妈妈身边，继续当那个长不大的小孩。
“哎，哎……”
见安安叫个不停，平平慢步走过来讨好地拱了下它的手臂。安安不为所动，继续抬起头嘶叫着。
平平索性把它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像妈妈、干妈哄自己那样，把两只手搭在安安的背上。
悠长地叹了一口气，紧接着，它也把头垂在了妹妹的脑袋瓜上。
“嗯！嗯！嗯！”
安安乖，妈妈不在，哥哥保护你。
安安不哭了，以后有哥哥罩着，没熊敢欺负你的。
……
大年初一，熊猫保护基地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潘叔？！”
上午，看到有辆小轿车停在基地门口，众人还以为是什么领导要来。结果看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是潘叔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喜。
“潘叔！您怎么来了？！”
“您在南方过得还好吗？身子还好吗？”
“要是知道您回来，健健康康一定开心极了！”
不止是潘叔，同行一起来的还有动物园的园长以及潘叔的子女。
这两年，潘叔的子女很是争气，赚了不少的钱。想着父亲思念故土，便趁过年带着他回来看看，同时也看看他亲手带大的两个孩子，健健和康康。
看到大家都簇拥在潘叔身边，周新军小声对一旁的人问道：“这位潘叔是谁？”
“他是之前动物园照顾健健康康的饲养员，也是他力荐夏瑶留在动物园的。哦对，去年那伙人偷运熊猫的事，潘叔也在其中帮了不少的忙呢！”
周新军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潘叔在欢迎他的人群里扫了一眼，问道：“夏瑶呢？这一大早的，怎么没见她？”
“她这会应该在团团的院子里，给它洗澡吧。”唐诚解释道。
夏瑶很喜欢团团，团团日常有负责照顾它的三级饲养员，但夏瑶还是时常去看它。
不止是团团，健健康康还有景松景竹它们夏瑶也不会落下，都是自己亲手照顾过的孩子，自然会比其他的崽崽更上心一些。
园长：“这大冷天的，给熊猫洗澡怕是不好吧？”
唐诚回道：“昨天团团掉泥坑里了，屁股又脏又湿，也不算是洗澡吧，就是把它脏得地方好好擦一擦。过年嘛，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不是？”
唐诚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知道潘叔惦记着健健康康，所以没先带他们参观基地的其他地方，直接去了熊猫的生活区。
铁门前，夏瑶正拿着一把半米长的木刷子给团团擦身，在香皂上蹭了两下，又蘸了下水，轻轻松松就搓出了不少的泡沫。
“嗯！嗯！嗯！”
团团特别配合，双手扶着铁门从地上站起来，让夏瑶可以帮它把腿上的脏东西擦掉，偶尔配合得扭一扭屁股，动作很是妖娆。
当然，面对这么美艳的单身女熊，住在它隔壁的景松怎么可能不心动？
从夏瑶开始给团团洗澡，景松就一直坐在窗户那看着，痴汉似的表情真是恨不得把两颗眼珠子飞出来，安在团团的身上。
擦完了尾巴和两条腿后，夏瑶看了看它的小肚子，于是把小木刷递到了它手里：“咱们已经是大姑娘了，前面就自己擦吧？”
“嗯！嗯！嗯！”
从夏瑶手里把木刷咬过来，团团双手捧着在身上比划了两下。
它知道要干什么，只是刷子用得不太熟练而已，来回拿了好一会才学着夏瑶刚才的动作，擦拭着小肚子上脏兮兮的毛发。
用沾了香皂的木刷擦一遍，然后再用水一冲，转眼的功夫，团团就又变成了一只干干净净的大美熊。
“夏瑶同志？”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夏瑶转过了头，在看到潘叔双手背在身后站在远处时，她的眼眶都湿了。
“潘叔！”
好久没有看到潘叔了，那种情绪，不止是普通的同事可以比拟的。
于她而言，潘叔就像是她的老师，是他教了自己不少照顾熊猫的知识，几乎是把自己多年来总结的经验倾囊相授，虽然认识的时间只有短短几个月，但这份交情可是深厚得很呢！
看到潘叔儿女各个孝顺，夏瑶是真心替他高兴，能有一天来到基地观摩参观，更是意外之喜。
“想不到啊，短短两年时间，你也升做这基地的主任了。”跟着夏瑶慢慢往前走，潘叔温声道，“这么多熊猫能够有家可依，都是你的功劳啊！”
夏瑶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是大家的功劳，我只是贡献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健健康康的事，园长都跟我说了。”
潘叔回头瞧了一眼园长，刻意压低了声音，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道：“多谢你了，把两个孩子照顾得这么好。”
夏瑶淡然一笑，“应该的，您当初信任我，把它们交到我手里，我自然要好好照顾它们。”
话锋一转，夏瑶又说：“您是不知道，现在这哥儿俩长得又高又壮，而且可爱干净了！等过两年再长大一点，不愁找不到对象！”
“是吗？”提到健健康康，潘叔的脸上堆满了笑意，“它们在哪呢？带我去看看吧！”
跟着夏瑶去找健健康康时，潘叔也留意了沿途的各个院子。
每一只熊猫的院子都有一副对联，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竹制玩具。有的坐在铁窗前和邻居交流友情，有的趴在木架子上呼呼睡觉，“幸福”两个字都被它们写在了脸上。
和潘叔想象得不同，这里的饲养员们是真的喜欢熊猫，对熊猫也是真的好，光看它们各个毛色干净就知道它们过着怎样的生活。
快到康康的院子时，正巧碰上了照顾它的饲养员谢过。
谢过是负责照顾五区熊猫们的二级饲养员，除了健健康康外还有几只熊猫都归他管。他曾经在村子里干活就是一把好手，看护熊猫们更是不在话下。
“谢大哥，这是准备给康康洗澡吗？”看他在调试木桶里水的温度，夏瑶问道。
“不洗，就是擦擦，”谢过用水瓢舀了些水进盆里，“它院子里的雪化了，弄得毛滂臭，我看也没在泥坑里滚太久，赖好擦擦就行。”
夏瑶扭头又对潘叔说道：“我说吧，健健康康还是挺爱干净的。”
端着调试好的温水来到康康的院子外面，谢过也拿起了一把小木刷，轻轻敲了下铁门。
铛！铛！
“康康，过来擦毛毛，擦干净好吃饭咯！”
“哎？哎！哎！”
康康别的没听懂，就听到了“吃饭”两个字。正在木架子上睡觉的它二话不说就跳了下来，“敦敦敦”朝着铁门跑了过来。
看了眼他手里的木刷，又看了看冒着热气的木盆，康康知道了他要干什么。
“乖，一会擦干净就会屋头躺着，外面冷，别吹了风。”
谢过刚把毛巾和香皂从兜里掏出来，一回头，就看到康康从角落抓起了一把“青团”，一言不合就往自己的身上抹。
谢过：？？？
康康一边抹还一边笑，一把没抹够，还又抓了一把。把身上都涂了一遍后，这才扒在铁门上等着他用木刷给自己搓毛。
快点快点，我“香皂”都打好了，你早点搓完，我也好早点吃饭啊~
各种臭味混合在一起，一个劲儿往谢过的嘴里钻，要不是早上吃得少，他指定要把饭给吐出来的！
众人：……
“康康它……嗯……”
夏瑶也想帮康康解释，可看到它身上被抹开的“青团”，她也是没话说了：“咱要不先去看健健吧？康康估计还得洗一会呢，等它洗干净了咱们再过来。”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承受能力都那么强，万一吐在门口可不好了。
“好，好好。”潘叔尴尬地笑笑，继续跟着夏瑶往健健的院子走去。
今天健健醒得很早，正在水泥墙旁边倒立着“锻炼身体”呢。
哼哼？哼哼？
不知道是不是隔壁老大哥趁它睡觉溜进自己的院子，它总觉得自己的院子里有其他熊猫留下的标记味。
为了捍卫自己的领地，健健搭在水泥墙上两条腿一叉，一条水柱便从铃铛间滋了下来。
完事后，健健把两条腿放了下来，转过身闻了闻自己标记的地方。
“嗯？”
这尿怎么闻着味不对啊？不像是自己的。
吸溜~
尝过之后，健健这才放下心来：嗯，没错，是自己的。
众人：……呕！！！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粗长的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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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温暖的灵魂，干净的心（含营养液1.5W加更）◎
潘叔这次回来, 除了要看健健康康之外，自然是还有别的事要做。
中午吃完饭后, 大家都各自回到宿舍休息。夏瑶把潘叔和园长他们带到今晚的住处，正要离开时，潘叔的儿子忽然关上了门。
潘叔、园长、潘叔的儿女们还有夏瑶，房间里一共只有他们六个人，原本热闹的气氛随着房门被关闭倏地变得诡异起来。
潘叔和园长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在催促着彼此先开口。
“是有什么事吗？”不等他们说话，夏瑶主动问道。
园长尴尬地笑笑，旁敲侧击道：“听说研究部的教授们，过完年就要来了？”
夏瑶：“应该是吧，原本说是年前能到，后来说跟了个什么项目就推到年后。害，要是他们手里还有其他事情的话，估计还要更晚呢。”
见夏瑶没有直接说出那件事，想来她应该是不知道内情的。
“这次来基地的, 还有漂亮国的专家，你知道吗？”潘叔又问。
夏瑶摇摇头。
园长接上了他的话, 继续说道：“这次他们来不止是要参与研究大熊猫，等研究项目结束后，还要从咱们这带一只回去。”
因为上面的文件还没传下来, 园长知道得也不完全，这些都是潘叔从南方带来的消息。
当然，潘叔一家都是局外人，这些事情也是儿子在做生意时, 听漂亮国的那些商人们提到的。后来又特意打探了一番, 虽然还是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文件, 不过消息的准确度八九不离十。
经他们这么一提，夏瑶才想起来关于大熊猫的这段历史：
在夏瑶的记忆里，自从步入了二十一世纪，大熊猫旅外都是以“合作研究”为目的，暂住在外交国家的动物园。十年的研究时间能够帮助双方更好地了解、帮助大熊猫的繁衍和生活。
前年她刚进动物园时，从新闻里听说我国结束了免费赠送熊猫的外交形式。
看样子，如今已经进行到大熊猫外交的第二阶段：商业性租赁时期了。
夏瑶出生在九十年代，对八十年代发生的事知之甚少，几乎全是从历史书上看到的。大学专业学得又是家禽家畜，跟大熊猫的关系不大，所以……
“他们把熊猫带回去具体要做什么？你们知道吗？”
潘叔的儿子扶了下眼镜，浅声道：“好像是要参加展览、巡演这类活动。”
憨态可掬的大熊猫不止是华国人，外国人也是心喜得很。光是他们当年敢想到偷猎、贩卖大熊猫这些行为，就能看得出他们对大熊猫的喜爱有多么地狂热。
八十年代正是需要大力发展经济的时候，国外的动物园从中看到了这次商机：既然没有免费的熊猫，那他们就花钱租。
能到租一只“聚宝盆”回去，哪怕从盆里洒出一点碎银子，也抵得上他们两三年的经济效益了！
合法合理，双方都有收益，乍一听确实是件两全其美的好事。可看潘叔和园长那一脸愁容，就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
“能别让他们挑健健康康吗？”
潘叔拉住了夏瑶的手，语气略有乞求，“它们还小，这一出国短则几个月、长则一两年，它们哪里受得了啊？！”
健健康康是潘叔从小带大的，它们的性子，潘叔最是了解。
它们很怕生，陌生的地方、陌生的面孔都会让它们紧张得吃不下饭。一辈子都住在山里，肯定受不了漂洋过海的日子。
熊猫不像人类，也不像猫猫狗狗那样有很强的适应能力，被人类娇养长大的健健康康更是如此。
他们本想去跟唐诚商量的，可想到唐诚向来依照规矩办事，万一外方挑中了健健康康，依着他的性子多半是不会拒绝的，这才求到了夏瑶这儿。
夏瑶虽然只是基地的一个主任，不过在唐诚和曹梅面前，她还是能说上话的，只要到时候她能帮健健康康说两句话，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听完他们的分析，夏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我会尽量帮健健康康的。”
现在她还不能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因为毕竟外方的专家还没有来，也不知道挑选熊猫的具体章程，所以不能直接答应他们，只能保证自己会努力。
而且如果真的只挑一只的话，夏瑶也不希望会是健健康康，这哥儿俩已经习惯了和彼此呆在一起，要是强行拆散它们，一定会不习惯的。
听到夏瑶的回答，众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感激的笑意。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他们也知道这样对其他熊猫或许不公平，可也是无奈之举。
“这点心意，请你手下。”
夏瑶正准备去开门，忽然潘叔的儿子将一张支票递到了夏瑶的手里。
两千？两千块？！
看到支票上的数字，夏瑶吓得赶紧把手背在了身后，“你，你这是做什么？”
潘叔儿子硬是拉起夏瑶的手，把支票塞了进去，说道：“这是我们支持基地建设的一点心意，没有别的意思。”
“不行不行，”夏瑶连忙又把支票拍在了桌子上，“支持基地建设心意到了就行，不用给什么钱，实在不行就走公益捐款，你这给我算是怎么回事啊？”
熊猫保护研究基地是上面特批的公益项目，所有的拨款都由上级拨付，或者爱心人士的捐献，是不允许私收任何资助的。
别说是两千块了，就是两分钱，夏瑶也不敢拿啊。
潘叔：“那这样，你就当是我们捐给基地的吧。”
“走公益捐款又得审又要批，麻烦得很，你直接收下，说是捐赠所得不就行了？”
潘叔的儿子是商人，不知道内地的捐款流程是怎么样，可根据他多年经商的经验来看，大部分的捐款通道都没有那么透明。一层层下来，能到基地手里的并没有多少。
倒不如直接交到基地手里，起码能保证这些钱是全部花在熊猫身上的。
基地里，潘叔和园长最信任的人就是夏瑶，所以交给她，他也放心。
这捐款就像是烫手的山芋，拿在手里夏瑶总觉得不太放心，“那行吧，我先去找曹梅写个收到捐款的证明，你们等我一下。”
说着，夏瑶便把支票揣进兜里走了出去。
快步来到财务办公室，她真是一秒钟都不敢耽误，直到曹梅写下了收据，又标注了收到捐款的金额和来由，她悬着的心这才放回到肚子里。
拿着收据回到潘叔他们的宿舍，在路上，她碰到了正在水池边洗脸的周新军。
“周主任，醒得好早啊。”夏瑶随口寒暄了一句。
“是啊，”周新军用帕子抹了抹脸，微微一笑，“你上哪去了，这么快就回来了。”
夏瑶：“没去哪，就随便转了转。”
简单说了两句话后，夏瑶便继续朝潘叔他们的宿舍楼走去。
直到快走到门口时，她隐约觉得方才的对话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
过完年后，基地送走了潘叔他们一家，没过两天就迎来了上级派来的教授和外方的科研人员。
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顾名思义，基地不仅要用于熊猫的保护，还要承担起研究大熊猫生活习性、繁衍情况甚至是更多的科研内容。
研究中心建好许久了一直空着，等各位教授们都到了，仪器和许多设备才陆陆续续从各地送过来。
“抱歉啊，拖了这么久才来，”梁教授一把握住了唐诚的手，不住地向他道歉，“本该年前就来的，但是手头有几个项目没结束，这才来晚了。”
梁教授名叫梁锡，一生都在致力于保护熊猫，从三十岁开始至今已经研究熊猫有十五年之久了。
当年大熊猫外交刚开始，那些被送往国外的熊猫便是他帮忙挑选、照顾的，也是他负责给那些国外的饲养员进行培训。
后来负责任的饲养员越来越多，他也从一线转移到了幕后，以学识为主、饲养经验为辅继续深入地研究起了熊猫。
听说“人工饲养、野外放归”便是他当年提出保护熊猫的项目之一。
“我是做了个小手术，医生和孩子们要我静养，要不我早就来了。”从车上下来，秦教授也跟着说道。
这次来基地的不止有梁锡教授，还有在动物行为学有很高成就的秦放教授。
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夏瑶，在书本上不止一次地看过秦放的资料和照片，年近八十的他身体很硬朗，经常去各个高校演讲，可惜夏瑶运气不好，一次都没碰到。
书本里的人物忽然出现在了眼前，这种跨越次元的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唐诚他们仔仔细细打量了秦放一遍，别看他五十多岁，精神状态可比不少二三十的年轻人还要好，一头乌黑的头发也看不出有几根苍白。
“小手术？是出了什么事，您现在身子还好吗？”想想他八十多岁还中气十足地在各个高校演讲时，夏瑶不由得问道。
秦放摆摆手：“就是在追踪岩羊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也就从山上滚下来十几米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众人：……
得亏是他的身体素质够好，要是换成旁人，怕是得摔个一整年起不来床吧。
梁锡和秦放都带来了自己的研究生帮忙，都是一流高校的尖子生，再加上跟着两位老师学了这么多年，知识能力都可见一斑。
跟着工人们把带来的设备搬去研究中心，唐诚他们这才注意到了外方派来的两位饲养员。
两人都长着一张典型的西方面孔，金发碧眼鹰钩鼻，身上却穿了一套中式的衣裳，那名女饲养员还扎着两个朴实的麻花辫。
“你们好，我叫玛丽。”
“我叫杰克。”
为了来到华国参与这次租赁熊猫的活动，他们学了近一年的普通话，虽然蹩脚了一些，但交流起来不成问题。
玛丽和杰克是漂亮国国家动物园最出色的饲养员，有着丰富的照顾大型动物的经验，派他们来跟随学习，可见外方对熊猫的重视程度。
在迎接自己的一众领导中看到夏瑶时，玛丽表现得热情，主动迎上去拉住了夏瑶的手：“你就是夏瑶吧？我听过你，你是这个！”玛丽一边说一边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去年华国打击盗猎熊猫分子时，国外的动物保护组织也有所耳闻，尤其是对抓捕行动贡献最大的夏瑶，他们不止一次在报纸上看到过她的名字。
如今看到本尊，他们也有种追星成功的感觉。
太阳升到了天空的正中，转眼间就到了中午，带着他们去食堂吃饭，交谈间，夏瑶也对他们这次的任务有了更深的了解。
漂亮国那边要办奥运会了，京市那边租借了两只熊猫参加巡展活动，以展示华国对奥运会的支持。
不过京市那两只熊猫的租借时间有限，只有短短的三个月，为了让更多漂亮国人民一睹熊猫的风采，其他州的动物园也纷纷跑来华国租借熊猫。
听说川省是熊猫最主要的栖息地，所以玛丽和杰克便来了这儿，听说秦省那边也有人去商量租借的事。
这是沟通两国友谊的机会，又能带动当地的经济，所以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持，各地的动物园都十分配合。
玛丽：“我们这次要租借八个月，等到了年底，送它们回来。”
“对于要租借的熊猫，你们有什么要求吗？”饭桌上，周新军问道。
杰克急忙咽下嘴里那口米饭，清了清嗓子道：“最好是雄性，活泼外向的，其他没有要求。”
因为要在动物园展出，游客们自然会更喜欢开朗一点的熊猫，要是肯跟游客互动，一定会给动物园带来不少积极的影响。
木槿？
提到活泼外向，夏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它。
不过，紧接着她就把它从最佳熊选中剔除了。
再过一个月就要到熊猫的繁殖期了，它还要跟欢欢在一起呢，要是被挑选走了，那欢欢怎么办？
难怪潘叔会特地跟自己说，让自己想办法不要让他们选健健康康呢，光从这两条要求来看，它们八成会被玛丽和杰克看中。
“那租金呢？租金是怎么算？”曹梅毫不避讳地问道。
杰克伸出了五根手指：“五十万。”
听到这个数字，正在喝汤的高满差点被呛到。
“五，五十万？”
这是他们谁都没有接触过的天文数字。
一开始他们还说呢，要是租金低于五万块就拒绝租赁，哪知道对方会一开口直接开价五十万啊？！
上头有规定，租借熊猫的钱全部归出租方所有，也就是说，要是熊猫基地能有一只熊猫去漂亮国“出差”八个月，就能给基地来带五十万的收入！
五十万，足够他们启动保护基地的二期建设了。
“只要一只吗？两只可不可以？”周新军放下了手里的碗筷，两眼冒光，“我们基地有两只符合要求的熊猫，名字叫健健康康，不过它们一直都是住在一起，不好把它们分开。你们看……”
夏瑶：？？？
周新军这句话说得出乎意料，夏瑶根本没想到他会直接说出健健康康的名字。
潘叔交托自己的事，夏瑶没有告诉太多人，只跟曹梅和唐诚说了。毕竟这是要走后门，总不能走得太光明正大，闹得人尽皆知。
要不是周新军不知道这件事，她还会以为这是故意针对自己呢。
周新军：“它们真的很符合你们的要求，而且从小就在动物园长大，没有那么大的攻击性。唯一的问题就是它们很依赖彼此，谁也离不开谁，所以如果贵方预算充足的话，我还是建议把它们兄弟俩一起带走。”
“而且有两只熊猫的话，贵方动物园的效益也一定会更好，我们国家有句老话叫做‘独木难支’，还有句老话叫做‘好事成双’，能够成双成对是最好不过的，听着也吉利。”
周新军在努力地推销着健健康康，那架势比百货商场的销售员还要卖力。
玛丽和杰克有些被他说动了，低头用他们的母语交流着。在场没人能完全听懂他们在说什么，顶多是能听出几个简单的单词，只有夏瑶全程听懂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两只？那就是一百万，园长和州长会同意吗？”
“如果它们真的合适，我们也可以努力争取一下。”
“熊猫不是独居动物吗？两只在一起……他们不会在撒谎吧。”
“你在开什么玩笑，他们不比我们了解熊猫吗？”
“可如果带回去两只，日常的开销也会很大，你也知道我们那没有竹子，光是食物这一点……”
“先不考虑这些了，还是再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再说吧。”
同样是照顾动物的饲养员，玛丽和杰克也有一颗疼爱动物的心。
当周新军提出要他们带走两只熊猫时，他们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了照顾它们的问题，要花多少钱都是次要的，把它们健健康康地带走，平平安安地送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负责任的饲养员，所以不管最后他们要挑谁走，夏瑶都会很放心。
一番商议之下，玛丽笑着回他说：“还是先看看它们再决定吧。”
两只能争取，但是带一只走最好。
要是健健康康真的远超预期的话，他们可以跟上级申请把它们都带回去，要是表现一般，那就挑选其他的熊猫。
说定后，大家继续有说有笑的吃着饭，夏瑶却没了什么胃口。
余光看向坐在斜前方跟杰克碰杯的周新军，有些话，她等会非要好好问一问他不可！
去熊猫生活区的路上，夏瑶把周新军拉到了一旁，小声问道：“周主任，你知道潘叔和园长一直把健健康康当成亲生孩子来看吧？”
周新军点点头。
夏瑶：“那你怎么还能让玛丽和杰克带它们走呢？”
周新军不急不缓道：“它们要是能一起去漂亮国，是有什么不好吗？”
潘叔委托自己的事，夏瑶没有明说，但是她觉得基地除了健健康康外，还有很多熊选：一区的桃子、汤圆；二区的亮亮、星星、北辰；还有三区的西瓜、南南、呆呆……
如果要选一只去的话，完全可以从它们之中挑选，没必要硬推健健康康兄弟俩出头。
“举个例子，现在有个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摆在你面前，你是会让你的孩子去？还是邻居的孩子去？”
周新军一句话把夏瑶问住了。
见夏瑶不说话，周新军又继续道：“你的眼光不能这么短浅，出国而已，又不是不回来。它们现在还没长成，不用考虑让它们传宗接代，在基地呆着也是呆着，为什么不能多出去见见世面？”
“我是为了它们好，知道它们从小长大，不想分开，所以不是也向他们说最好两只一起带走了吗？健健康康能见世面，咱们基地又有收入，哪里有什么不好的。”
“而且出国的话咱们也是可以陪同的，如果你不放心它们的话，可以申请跟它们一起去漂亮国，反正花费都由外方报销。”
外方租赁熊猫，除了派出自己的饲养员去学习日常的饲养知识外，还会请一位饲养员同行协助，类似于跟着孩子留学陪读的父母。
衣食无忧、食宿全包，还能见识一下外面广阔的天地，多少人都挤破了头想去呢。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夏瑶都没有来质问自己的理由。
反而可以说，他是更疼健健康康，才会把这么大好的机会让给了它们，同时也可以把出国的名额大方地让给夏瑶。
“夏瑶？夏瑶呢？”
回头没看到夏瑶，玛丽立刻停下了脚步，冲着落在后面的两人挥手道。
周新军字字珠玑、句句掷地有声，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把自己的行为说得无比高尚，倒显得是自己不懂事了。
夏瑶知道自己说不过周新军，便不再与他争辩，可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这么被他说服了。
因为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周新军这么做一定是有别的原因，他的心里并没有表现出来得那么大义凛然。
众人来到健健康康的院子外时，它们兄弟俩正坐在院子里摆弄着玩具。
冬天的正午阳光正好，早上吃完饭睡个回笼觉，醒来时温度不冷不燥，正好可以玩一会玩具，锻炼一下睡得迷糊的脑子。
“它们好看！”看到健健康康的样子，玛丽努力克制着才没有叫出声来，“真是双胞胎，长得一样！”
健健康康也是在动物园呆过的，看到院子外面多了不少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来参观自己的游客，腰板都不由得挺直了几分。
尤其是康康，在听到玛丽的声音时还扭头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
看他的院子里都是玩具，杰克跟着问道：“这么多玩具，它们真的会玩吗？”
“会的，不止是自己玩，我们还会有饲养员跟它一起玩呢。”夏瑶拿起掉在铁门旁边的那只竹球，朝着院子里丢了过去。
叮铃铃~
听到竹球里的铃铛声，康康丢掉了手里的“双节棍”，快步跑过来把竹球叼了起来。
一旁的唐诚跟着解释道：“它们从小在动物园被照顾着长大，是基地里为数不多允许人靠近的亚成体熊猫。再过几个月就五岁了，马上成年。”
“哦~”
低头看向健健和康康的熊舍，夏瑶自言自语道：“奇怪，壮壮去哪了。”
徐壮实是负责五区的熊猫，因为和健健康康比较熟，平常有事没事就会跑过来跟它们俩玩。健健康康也一点不怕他，隔着门都能跟他玩得很开心。
兴许是自己玩玩具有些无聊，健健康康看着有些懒散，健健仰起头享受着阳光，更是快要睡着了。
“感觉它们也不是很活泼啊。”杰克去对面的院子瞧了一眼，里面的熊猫和健健一样懒散，甚至比它还要爱动一点呢。
周新军蹲下身子，努力往院子里伸了伸手，把放在墙角的“逗猫棒”拿了出来。
“其实它们很爱玩的，你得跟它们互动，它们才会有反应。”
摇晃着手里的那根“逗猫棒”，那一簇鸡毛中间绑有几个铃铛和几块竹板，摇晃时能够发出好几种声音来吸引熊猫的注意。
叮铃铃~
“康康，来呀，把球拿过来，咱们一起玩？”
把嘴里的竹球放在怀里，康康扭头瞧了他一眼，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反而还把怀里的球抱得更紧了。
见康康不理自己，周新军又走到健健的院子那边，继续摇晃着逗猫棒，轻声细语地吸引它的注意：“健健？来玩游戏呀？”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健健同样漫不经心地睨了他一眼，随后继续闭上眼睛打盹。
来之前，周新军可是把它们俩都吹到天上了，又说这个爱闹腾、又说那个闲不住，硬是把健健康康吹成了两个活宝。
这下可好，哪个都不怎么爱动，连理都不理他一下……
无声的不止有院子里的熊猫，玛丽和杰克以及各位教授的沉默更加震耳欲聋。
过了好半天，眼看两只熊猫是不打算给周新军这个面子了，秦放才淡淡地揶揄道：“熊猫是一种自我意识很强的动物，不会像狗那样轻易被人类的情绪带动。除非你在它眼里很重要，否则你就算是跳火圈，它们也懒得瞧你一眼。”
秦放话里有话，虽没有明说，但大家还是听出了他的意思。
周新军讪笑了两声，还在努力地试图给自己挽回脸面。
没在健健康康的院子看到徐壮实，夏瑶又去找了一圈，直到离开了熊猫的生活区，才在休息室的门口看到他。
徐壮实蹲在门槛旁边，手里扯着几片竹叶，上嘴唇撅得老高，所有的不高兴都写在了脸上。
“你怎么在这儿？”走到他身边，夏瑶伸手替他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几粒草屑，“今天怎么没跟健健康康玩啊。”
被夏瑶这么一问，徐壮实把头垂得更低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嘟囔道：“周叔叔，他不让我去……”
夏瑶：？？？
徐壮实越说越委屈，听声音，似是快哭出来了一样，“他，他说我傻，说基地来了客人，让我这几天能躲开点就躲开点，要不，要不就影响基地的形象了。”
徐壮实的虽然智商只是个八九岁的孩子，但他并不傻，能听出周新军话里话外对他的嫌弃。
平日在基地里，大家对他都是和颜悦色的，因为力气大、能干活，饲养员们是真的把他当成孩子一般看待，从来没有拿他的智商说事。
周新军也是这样，见了徐壮实也是客客气气的，偶尔还会给个笑脸。但他今天说这番话时，那苦口婆心的语气，还有微蹙的眉心……徐壮实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周新军说话自然是没有那么直接难听，可他句句不说嫌弃、句句都是嫌弃，徐壮实又怎么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趾高气扬的叱骂，徐壮实或许还能好受点，但这样和颜悦色的劝说，反倒让他心里更难受了。
说完，徐壮实抬起了头，真诚地问道：“姐姐，他们真的会讨厌我吗？我留在基地，是不是给你们抹黑了啊。”
就像是城里的那个富丽堂皇的家一样，一个愚笨、低能的孩子，只会是一颗老鼠屎、蚊子血。
“不，不会，”夏瑶摇摇头，伸手替他抚平了眉心的不开心，“大家都很喜欢壮壮，前几天夏妈妈不还说吗？咱们壮壮又是满勤，还奖励你了一颗五角星呢。”
徐壮实不放心地抿了下唇：“那些新来的哥哥姐姐呢？他们会不会讨厌我……”
“他们就更不会了啊，就是他们过来让我找你的。”把徐壮实从地上拉起来，夏瑶把他衣服上的褶皱都打理平整。
徐壮实既然在基地工作，自然是基地的一份子，不管他们会不会喜欢他，都要接受他的存在。
“走，咱们跟健健康康玩去！”
带着徐壮实来到健健康康的院子时，周新军已经放弃让健健康康跟自己互动了，直起身子长叹了一口气，他无奈地把逗猫棒又放回到了院子里。
“健健！”
徐壮实拿出钥匙打开了健健院子的门，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一样，兴冲冲地跑了进去。
大家都在康康的院子这边站着，只能从水泥墙中间的那扇窗户，看到有两条腿在欢快地蹦跶着。
“他，他就这么直接进熊猫的院子？”
“熊猫不会攻击他吗？要是挨了一巴掌可怎么好啊。”
保护基地有规定，如无特殊情况是不能随便进入熊猫院子的，就是怕熊猫会不小心伤到人。
不过，唯独徐壮实和健健康康是个例外。
徐壮实在山上照顾了健健康康许久，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它们每天都会碰到不同的两脚兽，能在他们中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健健康康对徐壮实也就更亲近了些。
听到是徐壮实的声音，周新军不悦地皱了下眉。
在健健的院子里，见它懒洋洋的眯缝着眼睛，徐壮实直接走到它跟前，用手呼噜着它的脑袋瓜：“别睡啦别睡啦，太阳都晒屁股啦~”
“嗯！嗯！嗯！”
看到是徐壮实，健健也没生气，甩了甩被他揉乱的毛发后，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徐壮实收拾着地上的竹子皮，怕它会捣乱，从口袋里摸出了几个枣子，熟练咬开两半，把里面的枣核咬出来后，顺手塞进了健健的嘴里。
不干不净吃了没病，都是好兄弟，吃一吃彼此的口水怎么啦？
“等会哦，等我收拾完院子再跟你玩。”
把中间的窗户打开，徐壮实直接从健健的院子里钻了过来，同样给康康也喂了两个枣子。
看到外面的人一脸惊讶地盯着自己，徐壮实有些紧张，脸颊也红了起来，尤其是看到周新军时，一下又想起了他说的话。
简单地把院子清扫一遍后，徐壮实走到了铁门前，把口袋里剩下的枣子都掏了出来摊在手心里。
“你们要吃一点嘛？我早上上山摘得，可甜啦。”
众人摆摆手，“不吃了，谢谢啊。”
听他说话的语调，还有走路时的动作，大家很快就发觉他并不是智商健全的正常人。不过谁都没有明说什么，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作罢。
唐诚从他手里拿过了一颗枣子，温声问道：“平常这时候你不是在跟健健康康玩吗？今天跑哪去了？”
“我……”
徐壮实偷偷看了眼他旁边的周新军，没有回答。
“他平常就跟熊猫在一个院子？”玛丽不可思议地问道。
唐诚点点头，替他回答说：“对的，徐壮实是我们基地的特殊饲养员，可以不受规定的约定，随意进出健健康康的院子。”
“哎？哎？”
吃完了手里的枣子后，康康又朝徐壮实爬了过来。
看到熊猫靠近，众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些，只有铁门里的徐壮实不以为意，反而主动弯下腰又咬开了一个枣子塞到它嘴里。
外面的杰克看得清楚，徐壮实在喂康康时把手指都塞进它嘴里了，康康没有咬，就像是小狗一样，直到他把手伸回去后才开始咀嚼。
“康康乖，咱们该锻炼啦，锻炼好了才有枣子吃。”
说着，他便弯下腰把墙角的那根逗猫棒又捡了起来。
即使是搬来了基地，徐壮实也没有忘记要每天锻炼它们的后肢力量。不得不说，经过这几个月断断续续的锻炼，健健康康的后肢确实更有力了，能站起来很久呢。
徐壮实搬来了一张椅子，背着一筐玩具爬到了两个院子中间的那堵水泥墙上。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高举着手里的逗猫棒摇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这次，两边院子里的健健康康同时抬起了头，扶着墙慢慢站起身，目光落在了他旁边的那一筐玩具里。
它们最爱玩球，所以徐壮实把竹球、小球、皮球全都装进了竹筐里。
啪！啪啪……
徐壮实拿起一只球丢进康康的院子里，正如足球裁判发球那样，揭开了今天体能锻炼的序幕。
“哎！哎！”
“哎哎！”
健健从打开的窗户钻了过来，和康康一起追着那只球。
可惜，它的速度慢了点，康康已经牢牢抱住了那只皮球。
啪！啪啪……
不一会，第二个球也从半空掉了下来。
这次，健健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球。
可很快，第三个球、第四个球接连掉了下来……
熊都是贪心的，熊猫也不例外。
看到大大小小的球从天而降，它们哪还顾得上怀里的球？起身就朝着那些在院子里滚动的球扑了过去。
拿到了这个，那一个跑了；去追另一个时，又一个也朝远处滚走……
开始它们还会捡不同的球，可捡来捡去才发现，对方嘴里的那个才是最好玩的。
于是追球游戏很快就变成了追逐游戏，兄弟俩你追我赶，就算没有人干预也玩得很快乐。
“哎？哎！哎！”
“昂昂！昂！”
不给你，哎嘿~就不给你。
我也有球，比你的那个还好玩呢！
嗯？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
略略略，不给你看，就不给你看~
看到健健康康在院子里追逐打闹的画面，这下，他们总算是相信了周新军说的话。这兄弟俩确实是个开朗活泼的性子，只是他们的目光却不止在熊猫的身上……
“这位饲养员太了不起了！”
看向坐在墙头的徐壮实，玛丽也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杰克赞同地点点头，“我猜，他一定是你们这里最优秀的饲养员！”
他们看到的，并不是什么智商低下的残障人士，而是一位出色能干的饲养员，一个受熊猫喜欢和信任的纯澈灵魂。
看着徐壮实像孩子王似的摇晃着腿，跟两只熊猫处得像亲兄弟一样，秦放又用那蜘蛛吐丝般的语气，幽幽地说道：“从动物行为学的角度来看，动物往往会很像和经常接触它们的人，这是一种特殊的学习方式，就像家里的宠物性格会逐渐接近主人。”
“大熊猫是情感丰富的动物，尽管不易驯服，但它们还是会更愿意接近和自己脾性相近的人。”
积极的脾性会培养出温暖的灵魂，同样，温暖的灵魂也会贴近干净的心……
作者有话说：
猜猜最后谁会成为“商务参赞”？
——
这个大反派是比较“高级”的坏，永远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站在不可辩驳的正义立场去理所当然地做坏事。属于“我让你熬夜读书学习是为你好，毕竟比起熬夜玩手机，读书学习起码更有意义”的类型，所以不会像对待正常反派那样处理他（但是下场会很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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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无处安放的圣母心◎
玛丽和杰克在基地跟饲养员一起工作：早上帮着上山砍竹子、下午清理熊舍, 还会记录每一只熊猫的情况。
原以为他们会很快定下选哪一只回国，结果都四五天过去了, 两人还是拿不定主意。
“我觉得每一只熊猫都很好啊，”用勺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想起那些熊猫，玛丽的脸上就不禁露出幸福的姨母笑，“要是能都带走就好了。”
不止是玛丽，杰克同样有选择困难症。为了挑选最合适的熊猫，来之前他们特地准备了一张表格用来给它们打分，瞧一眼那些大差不差的分数，杰克也蒙圈了。
夏瑶笑着回道：“不急，反正还有半个月呢，再多看看吧。”
“其实要我说，带哪一只熊猫走都可以。”
说着，玛丽往夏瑶身边又凑近了些，主动挽起了她的手臂：“要不你帮我们挑一只？只要你肯陪我们一起回去, 你挑哪只就定哪只。”
在基地呆了这么久，除了认真观察基地里的每一只熊猫之外, 他们也对夏瑶格外留意。
正如报纸上所说，夏瑶确实是一位出色的饲养员。在他们看来，基地里的熊猫长得都大差不差, 但夏瑶却能不看院子外面的铭牌，叫出每一只熊猫的名字。
不止是名字，每一只熊猫的特点、性格她都了如指掌，甚至谁爱吃什么食物她也记得十分清楚。其他饲养员偶尔还要看下笔记手札, 夏瑶就完全不用。
夏瑶把熊猫当成自己的孩子, 熊猫们对夏瑶也是客客气气的, 哪怕脾气再差的熊猫也不会凶夏瑶一下。
用他们西方的话说，夏瑶就是“熊猫神”的化身，因为只有神，才能做到让所有的熊猫都信服听话。
夏瑶：“我？”
玛丽连忙点头：“我们国家有好多好玩的地方，你如果能来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带你都去玩一遍。”
“是啊，”杰克接上了她的话，“只要你肯一起来，健健康康我们都可以带走，租金的话可以再提高十万，你看怎么样？”
他们相信夏瑶的能力，所以愿意押宝在她身上。
夏瑶心里也清楚，自己去国外肯定不止要照顾熊猫那么简单。外国人对熊猫的了解知之甚少，与其带一个只会照顾吃喝的“保姆”，他们自然更想要对它们知根知底的“家长”。
因为只有跟着家长学习，他们才能更全面、更深入地了解熊猫。
可惜，夏瑶并没有要出国的想法。
“还是不了，”夏瑶微微一笑，婉拒了他们的邀请，“基地里面的事情千头万绪，离不开人的，这里有很多特别优秀的饲养员，还是让他们去吧。”
杰克随口道：“事情多不是还有周主任吗？让他干就行了，我看他也挺厉害的。”
周主任？周新军？
夏瑶：“那可以让周主任陪你们一起啊，他照顾熊猫也很有一套的。”
“你们好谦让啊，”玛丽又舀了一勺米饭到嘴里，淡淡地说，“周主任推荐你，你也推荐周主任。”
“他，推荐我？”夏瑶疑惑道。
“是啊，他一直说你是基地最优秀的饲养员，说你现在正年轻，需要更多学习成长的机会，还说让我们尽量推荐你陪同熊猫出国，说你肯定会珍惜这个进修的机会。”
夏瑶：？？？
玛丽这看似无意的一句话，直接把夏瑶脑海里的疑问点了个明白：
难怪周新军第一天就极力推荐健健康康呢，恨不得当时就让玛丽和杰克定下它们俩，原来打得是这个主意。
他知道，健健康康是潘叔当年交托给自己照顾的，要是它们俩出国，自己多半不会放心让不熟悉的饲养员跟着，肯定会提出要同行。
没成想，玛丽和杰克并没有挑它们俩，于是周新军又想到了给他们吹耳边风，让他们主动邀请自己前去国外……
现在看来，他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自己离开熊猫基地。
回想起这段时间和周新军的接触，不能算是愉快，可也并没有那么针锋相对啊？
从一开始的招聘到后来的任职，周新军对自己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虽然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从没往他要算计自己的方面想，包括他提出出国照顾熊猫，夏瑶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
直到今天，把这些线索都串联起来，夏瑶才意识到自己的第六感没有出错。
周新军确实不讨厌自己，却也不想和自己共事。
就像是往一碗清汤面里洒了几粒黑芝麻，不会影响口感和味道，但也不够雅观。
不过是可以接受，又不想接受罢了。
既然弄清楚了他的想法，那她更加不可能离开了。
她倒要看看，周新军到底有什么非要赶自己走的原因。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玛丽问道：“吃完饭是不是该清理二区熊舍里坏掉的玩具了？”
夏瑶仰起头，把碗里最后几口汤喝掉后，抿了抿唇说：“你们去吧，我下午还要带壮壮进城一趟。”
徐壮实的后爸有些生意要去南方做，这一去估计就是两三年，一方面不放心妻儿在家、另一方面有想儿子接受更开明的教育，便想着把徐蕙兰和儿子一起带上。
过几天他们就要走了，临走之前，总要让徐壮实和妈妈再见一面才行。
提起徐壮实，玛丽扭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那张桌子：徐壮实和叔叔婶婶坐在一起，别看是二十多岁的男人，周围那一圈人还是把他当成孩子一样，不仅一个劲儿往他的碗里夹菜，眼里也没有半点嫌弃。
“你就打算这么照顾他一辈子吗？”担心夏瑶会想歪，玛丽又连忙解释道，“你以后结婚，如果你丈夫不同意怎么办？毕竟他也是个男人。”
结婚？
夏瑶从来就没想过结婚，自己有胳膊有腿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不需要男人去照顾，也不想生个孩子去消耗自己的生命和精力。
俗话说得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没有儿孙我享福。
比起要考虑孩子的吃喝拉撒、学习做人，她宁愿把心放在基地里的熊猫身上。
夏瑶：“我都想好了，以后不结婚，就自己过。”
“不结婚？！”
玛丽和杰克异口同声。
站起来收拾着碗筷，夏瑶淡淡道：“为什么一定要结婚？我就打算单身一辈子，和我爹娘、和壮壮，一家人在一起过一辈子也挺好的。”
虽然不是有意，不过后面那一桌人也听到了夏瑶说话的内容。
在大家都钦佩她胆子大，敢承受外界议论的时候，有一个人却觉得自己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戳了一下。
……
徐壮实这次和徐蕙兰见面是在家里，夏瑶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八十年代的有钱人到底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二层的小楼有院子、有花园，还有四五个仆人，最让人吃惊的是，他家的电视机竟然是彩色的！
他们母子们在楼上的屋里聊天时，夏瑶一直在楼下看电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徐壮实才从楼上下来，怀里还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牛皮文件袋。
“姐姐，这是妈妈让我给你的。”
打开袋子，里面是厚厚的几沓钱，每一张都是十块的大额钱票，加起来少说有几千块！
夏瑶：？？？
“这次我们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寄钱太麻烦，索性一次性给你吧。”徐蕙兰转过头，微笑着抚摸徐壮实肉乎乎的脸颊，“我相信，你们一定会把壮壮照顾得很好。”
说着，她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硬纸片交到了夏瑶手里，“这是我们在南方的地址和电话，有什么事写信和打电话都可以。”
夏瑶接过了钱和地址，算是正式接下了徐蕙兰交到自己身上的重担：“您放心，壮壮他现在已经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了，我跟我爹娘也会看好他的。”
徐蕙兰点点头，眼眶微湿：“好。”
从他家出来，夏瑶把钱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又仔细地放进布袋的最深处，确保不会被人看到后才敢走到马路上。
周末储蓄所都关门了，只能暂时把钱都带回去，等到下次进城了才存起来。
第一次揣着这么多的钱，夏瑶骑车时两条手臂都紧张地微微摇晃。
徐壮实：“姐姐，咱们直接回去嘛？”
夏瑶：“去动物园，看看你夏爸爸。”
过完年后，大家都在忙，好久没有去动物园看看了。
听说猴山改建的不错，金蛋已经带着一众金丝猴们都搬了过去。许久没见，去动物园的路上，夏瑶还特意买了几斤香蕉带去。
三四月份是动物园的淡季，大部分的动物场馆都空荡荡的，熊猫馆里也不过百十个人。
夏瑶来时见夏有才他们正在开例会，便没有打扰，自己先带着徐壮实去了猴山。
“金蛋！”
原本的猴山被分成了两部分，北边是动物园的土著猕猴，南边是金蛋带领的金丝猴群，中间被填补成了一条五米宽的水泥路，以防它们乱跑，两座猴山的外面都罩有一张铁丝网。
猴山的造景自然是比不上野外，却也很丰富：人造的假山、一米深的小池塘、几棵有几十年树龄的老树，还有长有小花的野草地。
虽然小，但是对它们而言，生活在这样的家里依旧幸福。
听到熟悉的声音，一个金黄色的身影忽然在树枝上站起了身，停顿了片刻后便快速冲着夏瑶的方向跑了过来。
“唧唧唧！唧唧唧！”
许久没见夏瑶，金蛋激动得不行。手脚扒在铁丝网上，高兴地咧出了嘴里的两排牙齿，稍微往高处爬一些，似乎是在她的身后寻找幺幺的身影。
冬天，金蛋的毛色变得更深了些，把手指伸进铁丝网的缝隙，它还会主动地把头伸过来，让夏瑶可以摸到它。
金蛋好像又长大了些，或许是照顾这个大家庭有些累，眼瞅着瘦了一圈。不过它的精神状态不错，看样子是很适应这里的生活。
看到金蛋跑来铁丝网前和一只两脚兽亲昵，猴山里不少小猴都看向了他们的方向，有几个胆子大的还从树上跳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跑到了金蛋的身边。
猴山里大部分的年龄都还小，只有几只成年的母猴在带孩子，而这些没有母亲在带的，便把金蛋当成了它们的“男妈妈”。
“唧唧，唧唧……”
听到下面小猴的叫声，金蛋很干脆地跳了下来，盘腿坐在地上后，那些小猴便主动凑过来抱在了它的身上。
金蛋把小猴子照顾得很好，一个个都像是刚剥出来的鸡蛋黄。在动物园住了这么久，它们也不再惧怕外面来来往往的两脚兽，有时候甚至还会好奇地在树上窥探。
“它们长得和金蛋好像啊！好多好多个金蛋！”
看到有这么多张和金蛋相似的面孔，徐壮实很是激动，在猴山外面转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打量着树上和山上的猴子们。
从布袋里拿出一根香蕉，夏瑶从铁丝网的缝里塞了进去：“金蛋，拿着。”
看到香蕉掉下来，金蛋一伸手便稳稳地接住了。
因为要抱着孩子，它只能腾出一只手来，不过这丝毫不耽误它给香蕉剥皮，凑在嘴边一咬一撕，奶黄色的果肉就露了出来。
它只在上面咬了一小块，尝了尝味道后，把剩下的香蕉分别咬成了差不多大的小块，依次喂到了怀里小猴子们的嘴里。
担心年龄最小的那只不会吃，它还会把那口香蕉咬碎些再喂给它。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
看到金蛋这么熟练又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它们，夏瑶忽而又想起了当年在山坳里的日子。
“我的哨子！那是我的哨子！”在猴山另一边的徐壮实突然叫道。
快步跑回来夏瑶和金蛋这边，徐壮实噘着嘴，不高兴地原地跺脚：“姐姐，有只小猴把我的哨子抢走了，我的哨子！哨子！”
哨子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那是跟了他许久的物件，他向来很珍视那只口哨，去哪都会戴在身边，如今被抢走，他肯定不乐意。
徐壮实刚才在逗小猴们玩，结果凑得太近，一个没注意就被小猴把脖子上的哨子给扯了下来。
小猴们长得都一样，把哨子拿走后乌泱泱跑上了树，他也不知道是哪一只拿的。
夏瑶瞧向树上那一双双看着自己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徐壮实的头，安慰他说：“没事没事，一会我让陈哥帮你找回来。”
陈哥是猴山的饲养员，跟猴子们肯定是混熟了的，找他帮忙肯定没问题。
不成想，夏瑶这边话还没说完呢，金蛋就怒气冲冲地从地上站起来，二话不说跑到大树前“蹭蹭蹭”几下爬了上去。
“唧唧！唧唧唧！”
“唧唧唧！唧唧唧！”
站在最粗的那根树枝上，金蛋义正言辞地冲着那群小猴叫道。
没一会的功夫，那只偷了口哨的小猴，便灰溜溜地从它们中间走了出来。
它知道自己做错了，一步一步朝金蛋靠近时，它一直耷拉着脑瓜，目光闪烁地看向金蛋。可它这样并不能逃过惩罚，在金蛋把哨子拿过来后，抬起手结结实实地在它头上敲了一记暴栗。
当家长的，可不只是会照顾孩子才行，赏罚分明也是必修课。
偷东西的毛病可不能养，不管年龄大小，但凡是敢抢游客的东西，就一定要揍，这是规矩！
叼着哨子跑过来，金蛋在身上蹭了好几下，等蹭干净后才交回到徐壮实的手里。
重新拿过哨子，徐壮实的脸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一个劲儿地冲它道谢：“谢谢金蛋！金蛋你真好~”
“呦，夏瑶来了？”
马上快到晚饭时间了，猴山的饲养员们抬了好几筐水果走了过来，看到夏瑶时，热络地同她打着招呼，“你爹他刚开完会，带了几个人去领竹子了，估计一会回来。”
夏瑶：“嗯嗯，我知道，我就是随便逛逛。”
想到布袋里还有给金蛋它们带的香蕉，顺便也一起放进了他们抬着的水果筐里。
看到水果筐里的各种水果，夏瑶的眉头一皱：“这梨怎么看着不太新鲜？”
不止是梨，好几个苹果的表面也又被刀剜过的小洞，果肉氧化变黄，卖相很是难看，还有那几个好像熟过了的橘子、长了不少小黑点的枇杷……
“唉，能买到这样的已经是不错了，”小陈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听说咱们动物园现在资金紧张，各个场馆都没什么钱。你知道这个月分给猴山的伙食费是多少不？才五十块！”
五十块？！
夏瑶记得她还在动物园时，猴山的猴子们每个月的伙食费就是五十块，如今又有了这么多的金丝猴，伙食费怎么会不涨呢？
虽然现在是淡季，每天来动物园的人不算多，但熊猫馆一向红火，每个月赚得都不少，有这棵摇钱树在，绝对不至于连好的水果都供给不上。
“啊，这么少啊！”徐壮实跟着表示惊讶道。
“可不是嘛，我们的工资上个月还降了几块钱呢，”小陈左右看了看，特意凑近些，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听说是园长挪用了公款，所以……”
“不可能。”
不等他说完，夏瑶便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园长不是这种人，绝对做不出这种不地道的事儿！”
园长是个什么人，夏瑶不说全然了解他，却也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园长，要是真想贪污早就下手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所以，这事儿绝对不想他揣测得那么不堪。
从猴山出来，夏瑶路过其他几个场馆时也进去瞧了一眼，正如小陈所说，每个场馆的动物都过得紧巴巴的。
曾经的食物，那都是精心挑选的“人用级别”，现在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品质？能凑合凑合吃饱就行。
在动物园里走了大半圈，夏瑶并没有看到哪里在重建改建，也没看到多出什么新的场馆动物。
那钱会花到哪里去呢？
铛铛……
“进。”
夏瑶来到园长的办公室时，园长正在看几份文件。看到来人是夏瑶，他那一脸愁容这才缓和了一些，“好久没来了，去见过你爹了吗？”
“园长，动物园现在资金很困难吗？”
夏瑶不是个会拐弯抹角的人，坐下后，园长还没往她面前的杯子里倒水，她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我今天在园里转了一圈，发现动物们的伙食都不太好，听说员工的工资也降了？”
提到钱，园长脸上好不容易挤出来的那点阳光立刻就消失了。
“是……”十指交叉叠在一起，园长没有隐瞒，“目前咱们园的资金确实出现了点问题。”
今年的政策不同，再加上各地的动物园都可以租借大熊猫来盈利，所以山市动物园的预算比往年少了两成。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问题，熊猫馆的收入足够可以填平这部分钱了，但是野生动物保护中心那边，却又成了个吸金的“无底洞”。
野生动物保护中心本来就是公益性组织，每年的拨款很少，随着这两年重点建设经济，他们被削减的钱就更多了。
城市化建设影响着山市周围的生态，野生动物们愈发需要人类的保护和关注，每年用来保护野生动物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上面给的钱不多，多亏了动物园时常贴补，保护中心的工作才能进行下去，也正是如此，才会降低动物园的生活质量。
园长：“山里的动物也是动物，咱既然设了这么个部门就得管，能帮一点是一点。”
大家无非是吃得没以前那么好了而已，要是能治好狮子的一条腿、救回羚牛的一条命、帮助藏酋猴们搬到更安全的地方……想来动物园里的动物们也是会同意的。
只是长贫难济，他也不知道还能接济多久。
夏瑶盯着桌子上的那杯茶，劝他的话都涌到了嗓子眼，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牺牲自己的利益去接济别人，确实是损己利人的事。
但，有时候圣母心泛滥并没有错。
作者有话说：
就像是新闻里自愿把自己的饭让给猫猫的那只狗狗，虽然自己少吃了几口肉，但它却救了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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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都是早上六点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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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跟我一起发烂发臭！◎
一转眼, 玛丽和杰克也来到基地有十天了，却还是没有定下熊选。
想着他们成天和熊猫接触, 不是学习就是工作，生活难免乏味，夏瑶为了让他们换换脑子，便主动提出带他们去城里转转。
从困境中跳脱出来，见见新鲜的人、新鲜的事物，等再回来看这件事，或许会对做选择有所帮助。
夏瑶从前在上学时经常这样，碰到棘手的问题就会和室友出去玩，逛逛商场、吹吹野风，回来后，脑子能清醒不少呢。
“你们见过金丝猴吗？浑身的毛像金黄色的阳光一样，好看极了！还有大鲵，叫声跟小孩子哭泣时一模一样。”
要说散心，当然是动物园的动物们最合适。
城里的什么东西他们没见过？怕是只有华国的这些个独有的国宝, 才能像大熊猫那样让他们眼前一亮。
“打你？”杰克学着夏瑶的口型说道，“那是什么动物？”
夏瑶笑着说：“也是我们国家的一种珍稀动物, 走啊，我带你们去动物园看看？”
“好啊好啊！”
在保护基地呆着这么久，玛丽的心早就飞到外面出去了。夏瑶这么一提, 她便立刻点头答应。
金丝猴？大鲵？
它们也会和大熊猫一样有趣吗？
玛丽他们回去收拾东西时，徐壮实也跟着一起去了宿舍，把那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背在了身上。
“壮壮，这是要去哪啊？”
从楼上下来时, 徐壮实迎面碰到了周新军。
原本还兴高采烈的徐壮实, 脸上的笑容倏地僵了一下, “姐姐要带我们去城里，去动物园玩。”
他跟整个保护基地的叔叔阿姨处得都很好，除了周新军。
一看到他，徐壮实就会想起他说自己“会被嫌弃”、“给基地抹黑”的那些话。
徐壮实的心很大，可以忘掉那些欺负过自己的人；徐壮实的心也很小，会记得那些看似漫不经心却很伤人的话。
从周新军身边经过时，想起夏瑶说过要看牢布袋里装的钱，徐壮实下意识把布袋从背上取下，抱在了怀里。
上次没能把钱存进储蓄所，今天进城刚好去存一下。这么多的钱放在身边不安全，还是把它们变成存折上的数字更靠谱。
他的举动引起了周新军的注意：“布袋里装得什么呀？”
“夏妈妈给夏爸爸做的衣裳，”徐壮实把布袋抱得更紧了点。
周新军又问：“还有呢？”
光是几件衣服的话，布袋表面应该是很平滑的才对，怎么会是有棱有角的？
“没，没啦。”
徐壮实没回他，自顾自地往下走。
这是妈妈给姐姐的钱，凭什么告诉他？哼！
看着徐壮实着急忙慌的背影，周新军更加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那布袋里装的分明是钱。
可既然是钱，他为什么会这么鬼鬼祟祟的不让人知道呢？除非……
带着玛丽和杰克进城后，夏瑶带他们四处转了转。
山市虽然比不上国外发达，热闹的氛围却是国外没有的。去集市上买了些手工做成的小玩意儿，又去商场里买了些日用品，把钱都存进储蓄所后，才朝动物园的方向走去。
去动物园的各个场馆都转了一遍，见了各种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动物，玛丽和杰克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来之前，他们是紧绷的工作状态，可当他们听过大鲵的叫声、见过扬子鳄的翻滚、摸过金丝猴的软毛后，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和动物在一起就应该是放松的状态才对，用他们的国语，大概就是“freestyle”吧。
最后，他们来到了动物园的熊猫馆。
动物园的钱挪了一部分给保护中心，放眼整个动物园，就只有熊猫馆过得还算滋润。
毕竟是支撑着动物园收入的摇钱树，自然是不能亏待了它们。
正是中午休息的时候，饲养员们收拾好东西后便去午休了。只剩下夏有才和几个负责值班的，正在准备着熊猫们下午要吃的水果。
立春也有好几天了，熊猫们一个个都还是懒洋洋的，除了吃饭，大部分时间都喜欢躺着，就连最爱和观众互动的木槿也是如此。
“原来还有白色的熊猫啊！”
看到奇迹时，玛丽说话的语调都变成了夹子音，“哇，它好可爱！！！”
“嗯！嗯！嗯！”
一岁多的奇迹正是最可爱的时候，奶白的毛色配上粉红的眼睛，仿佛一只加肥加大的小白兔。尤其它的性格还很好也很亲人，玛丽向它伸出手时，它还会主动地凑过来让她摸。
平日里见的都是黄色的亚洲面孔，头一次见到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在熊猫眼里，也像是人类看到白色的奇迹一样稀罕。
“哎！哎！”
看到有两个新面孔，躺在地上的木槿一下子来了兴致，直接给他们表演了一段“仰泳”和“自由泳”的动作，起身时又绕着屋子连续翻了好几个跟头。
要不是屋子里少了一根钢管，它非得再跟他们秀一段自己新练的钢管舞不可。
“厉害！真厉害！”
玛丽捧场极了，鼓掌鼓得手都红了也没停下，等它表演结束后还亲手给它剥了根香蕉，眼睛盛满了对它的喜欢。
比起表演型熊格的木槿，杰克还是更喜欢欢欢小公主。
要不说男人大部分都是“剑”的呢，就喜欢得不到的，就喜欢不给自己好脸色的，但凡是个对他好的，他是看都不看你一眼。
就像是去年，它们住在一起时欢欢追求木槿那样。
欢欢正坐在墙角玩球，用小手把球推向墙，反弹回来后再用另一只手或者脚接住。它很喜欢自己这么玩，给它一个球它能坐着玩好久呢。
“欢欢，我陪你玩球好不好？”蹲在欢欢的铁门外，杰克轻声细语地哄它道，“你要吃香蕉吗？我给你剥个香蕉？橘子好像挺不错的，你想吃哪个？”
听着杰克那蹩脚的普通话，欢欢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挪了挪屁股，它索性完全背对着他。
沟通受挫，杰克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更主动的，比伺候公主的大太监还要谄媚……
看到杰克和玛丽对熊猫们爱不释手的模样，夏有才忧心忡忡地问道：“他们不会看上咱家胖娃儿，要把它们带到国外去吧？”
“放心，不会的。”夏瑶低声让他宽心，“他们这次是要去基地选熊猫，动物园的熊猫不在选择范围里。”
动物园和保护基地是两个不同的主体，他们来时的合同上，甲方是“山市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所以只能在保护基地里选。
听到夏瑶这么说，夏有才的心这才放回到肚子里。
都说把熊猫送出国是件好事，可他却不想把自家的孩子送出去，管它是好坏呢，反正不想沾上半点关系。
瞧了眼那边空着的小房间，夏瑶问道：“杏来呢？它怎么没在自己的房间里？”
夏有才：“在室外场地呆着呢。”
冬天刚刚结束，其他熊猫都懒洋洋的，就只有杏来一如既往地活跃。
兴许是从小就在野外长大的缘故，它还是保持着自己那街溜子的习性。比起室内，它更喜欢宽阔的室外，就算是休息也是趴在树上睡得更香。
熊猫们的营业时间一般只在上午，不过外面的气温不算热，杏来又乐意在外面呆着，那就随它吧，要是有游客路过还能多看它几眼，说不定还愿意给它开个小灶。
这会儿，杏来正坐在院子中间吃竹子呢，外面的看台上有好几个游客在看它。
走进员工通道里朝它的院子瞧了一眼，夏瑶淡淡地说：“估计这两个月就到它们的繁殖期了，也不知道杏来没分配到对象，会不会急得拆家啊。”
俗话说：一女不嫁二夫，欢欢今年铁定是要跟木槿在一起的。
可杏来好歹也是“适龄青年”，虽然脾气不怎么好、吃相不怎么好、性格不怎么好……但好歹也是一头拥有血性的公熊啊。
野外的公熊猫到了繁殖期还会为了争夺伴侣打架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神跟“小娘炮”酱酱酿酿，它怎么肯？
“你叫杏来，是不是因为你喜欢吃杏呀？”站在那圈围栏外，那个小男孩大声地对着杏来问道。
杏来瞧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吃着手里的竹子。
见杏来不理自己，小男孩撇撇嘴，摇晃着妈妈的衣角：“妈妈，杏来没有木槿好看，我想看木槿，我想看木槿……”
“嗯？”
听到木槿的名字，杏来倏地停下了咀嚼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了那个小男孩。
它对木槿的名字十分敏感，尤其是听到别人说它的好话时……
几个意思？来来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小娘炮”了？！
“乖，木槿在屋里休息呢，”当妈的弯下身子，好声好气地哄着它道，“看杏来也是一样啊，它们都是熊猫，杏来也很好看呢。”
“我不要！我要看木槿，我就要看木槿！”
小男孩不高兴地把手里吃了一半的杏丢在地上，圆滚滚的杏“骨碌”一弹，直接掉进了杏来院子前的水泥坑里。
“嗷！汪汪！汪汪！”
杏来的脾气一点就炸，原本就在为了小男孩那句话生气呢，看到他竟然敢把手里的杏丢进来，气得它“蹭”地一下就从地上站了起来。
天南地北一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敢在我的院子外面撒野，你个小屁孩是真的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虽然小男孩并不是故意的，但街溜子想要耍横是不需要理由的，尤其是他还说了那句“杏来不如木槿好看”的话。
杏来气得在院子里只转圈，龇牙咧嘴的模样，像极了动手打架前满地找家伙事儿的小流氓。
杏来的反应把围栏外的游客吓了一跳，不过他们并没有离开，兴许是知道在下面的杏来不会伤到自己吧，所以他们也想看看杏来要怎么发泄脾气。
“汪！汪汪！”
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杏来也意识到自己没办法冲上去跟他们打一架，于是掉换思路，开始从另外的角度向他们发泄不满。
忽然，一团青绿色的东西在天空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游客们落了下来。
“躲开！快躲开！”
巴掌大小的青团落在地上时碎成了渣渣，没有消化的竹子纤维混合着各种杂粮，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成了一股难闻的气味，一个劲儿往他们的鼻腔里钻。
动物园的熊猫不止是吃竹子，吃得东西越杂，在肚子里发酵后的味道就越难闻。
还好不是夏天，否则那味道……
“呕，杏来太不讲卫生啦！”
“走走走，快走快走！”
这一颗“青团”落下来，他们也不敢再逗留了，赶紧拉着孩子往外面跑，生怕下一发“青团”会落在自己身上。
眼看着游客全都跑干净了，杏来还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汪汪！汪汪汪！”
你们这些碎嘴子，老子来动物园是来享福的，不是让你们这群两脚兽指指点点甩脸子的！！！
看到杏来又在“攻击”游客，夏有才立刻找到了负责清扫它院子的饲养员，严厉地斥责他道：“说了几遍了？一定要把它的院子打扫干净，怎么记不住呢？”
“得亏是今天人少，要是还想上次那样，以后哪还有游客敢来咱们动物园？”
“绩效扣五分，看你这次还能不能长记性！”
杏来刚搬来动物园时还会装得乖巧一些，如今，它是彻底不装了，索性暴露了自己的“癫公”本性。
反正它再怎么学着去讨好两脚兽，也比不上木槿那个“小娘炮”；再怎么乖巧听话，也不如奇迹那“小屁孩”；就连装高冷、耍性子，也没有欢欢那“小公主”讨人喜欢……
既然不能做到让每个两脚兽都喜欢，那它干脆就让全世界都讨厌自己！
做个最真实、最发癫的街溜子！
这不是它第一次发癫了。
过年前，有一次他听到游客一直说自己不如木槿讨人喜欢，刚巧那天它拉得比较稀，直接给围栏外的所有人都来了一次无差别攻击。
还有半个月前，有个游客趁饲养员不注意给它丢了一块零食，它好不容易跑进水泥坑把零食捡起来吃掉，结果辣得它喝了好几口水，给它气得又爬上了树。
没有现成的“青团”，它就便拉便丢，主打一个全世界一起发烂发臭。
一连几次之后，夏有才便让饲养员们注意杏来院子里的卫生，还在它的介绍板上写下“不要说它坏话，否则它会发怒朝人丢粑粑”的话。
可是总有人不相信，非要在杏来的院子前挑战极限……
拿起墙角的笤帚往外走去，夏有才一边叹气一边感慨道：“唉，真是给自己找了个祖宗啊！”
仔细想想，他说得也没错。
别的熊猫被带进动物园，都是想着包吃包住包媳妇的“铁饭碗”来打工的。杏来倒好，撕下了“公务员”的假面后，“老太爷”的嘴脸暴露无遗！
真是大意了，早该知道它是个死性不改的街溜子的，当初怎么就幻想着能把它给驯服呢？
回去的路上，玛丽和杰克似是有什么话要说，可要开口时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玛丽姐姐，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姐姐说呀？”
徐壮实看出了她的心事，于是直截了当地对她说道：“要是有麻烦你可以告诉我姐姐，姐姐可厉害啦，一定会帮你哒！”
玛丽尴尬地笑笑，犹豫半天才开口说：“那个，我，我们可以，可以要杏来吗？”
夏瑶：？？？
看到夏瑶的脸上闪过意料之中的惊讶，杰克也很难为情地跟着解释道：“对不起，不是基地的熊猫不好，是我们觉得，杏来会更适合。”
在基地住了这么多天，大家帮着在几十只熊猫之间挑来挑去也没个结果，最后却在别人的家里找到了能看对眼的……
好比找了中介公司看了几十套房子，最后却要和别的公司合作。
难怪他们会这么难以启齿，这种事要是说出去，可不就是耍着人玩吗？
夏瑶虽然惊讶，但是听到他们选中的是杏来时，脸上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生气：“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原因吗？你们看中了杏来哪里？”
“感觉，”玛丽手舞足蹈了半天，试图解释出原因，可努力了半天还是只能用两个字来回答她，“就是那种感觉，杏来和别的熊猫感觉不一样。”
基地里的熊猫都是从野外收编的，虽然它们也能看得出有野性，但表现出来更多的却是驯服。
它们习惯了被人照顾的生活，习惯了这样四方的院子，就像是经过驯化了狼狗，拥有狼的基因，却更像狗多一点。
所以，在他们看来桀骜不驯的杏来更符合“熊猫”的印象。
熊猫就应该是像杏来那样，拥有着野性的活泼，而不是健健康康那样，是跟人互动的开朗。
他们来华国租借熊猫，一方面，是想让国民见识到来自东方的神秘生物，另一方面，也想让他们目睹这种神秘生物的野性。
在夏瑶和夏有才他们看来，杏来是个令人头疼的街溜子，可在玛丽和杰克看来，杏来却是最富有野性和原始的自由灵魂。
仔细考虑着他们的建议，夏瑶也觉得杏来是最合适的熊选。
它不用考虑找对象的问题，又富有“野性美感”，正当壮年的它适应能力也很强。要是它能去国外镀个金，回来后有了“海归”的名号，估计以后找对象也方便。
更重要的是，如果杏来能够出国，五十万的租金就能落在动物园的口袋。有了充足的资金，不止是动物园里的动物能够生活得更好，深山老林里的动物也可以受到更多的保护。
杏来从深山而来，在享受人类照顾的同时，又能给予生它养它的山林一些回报……挺好。
不过考虑到合同上的条款，夏瑶也不好直接答应他们：“这样吧，回去后我们跟唐局商量一下，如果大家都觉得没问题的话，就定下杏来，可如果不行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毕竟这关系到保护基地二期计划的开始时间。她不是基地的负责人，无权做这么重大的决定，所以只能看唐诚那边是什么意思。
回去后，唐诚召集大家开了一场会，让大家投票来决定这件事。
担心玛丽和杰克的表达能力不太行，夏瑶替他们捋了一遍挑选杏来的理由，以及杏来比其他熊猫更适合的原因。
十二个人的会议，最后以十二票全票通过了他们的转租申请。
距离他们离开的时间只剩下几天了，为了让他们和杏来多熟悉熟悉，在动物园那边接受出租申请后，大家便帮着玛丽和杰克收拾行李，把他们送到了动物园的员工宿舍。
确定了熊猫后，玛丽和杰克也更有了当奶妈奶爸的样子。
“杏来？”
抱着一大堆竹子来到杏来的房间门口，看到杏来还在室外场地玩玩具，玛丽赶紧压低了声音，不敢打扰它。
其他的熊猫这会都在睡觉呢，只有杏来独自在外面坐着。室外场地没有安排灯光，入了夜只有从屋里投出来的灯光把它的影子拉得老长。
扭头瞧一眼来给自己送饭的新奶妈，杏来没有要抬屁股的意思，继续咬着怀里的玩具。
“这么晚了，该把杏来叫回来睡觉了，”夏有才低头记录着日志，低声说道，“不能太惯着它，否则以后不好管教。”
通过员工通道把竹子放进杏来的院子，玛丽笑着回道：“没事，它愿意在外面睡就随它吧，野外的熊猫不也睡在山林里吗？”
顺手关上了从院子回小屋的熊猫通道，原本还有些许光明的院子瞬间回归于茫茫的黑暗。
杏来：？？？
面对眼前的一片漆黑，杏来吓得赶紧站起身要往屋里跑。它最怕黑了，平时不想听饲养员的唠叨才会跑到院子里呆着，可真要它在院子里过夜……
“嗷！嗷嗷！”
放我进去！我要回家！我不要在外面睡觉！
听着院子里杏来的叫喊声，玛丽的笑容更灿烂了：“你听，知道自己可以在外面过夜，杏来叫得多开心啊。”
作者有话说：
杏来：完了，这洋婆娘听不懂熊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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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别整那不值钱的死出！◎
三月的最后一天, 是玛丽和杰克要带着杏来离开的日子。
杏来好像有预感自己要走，那天早上起来后一直表现得很兴奋, 一会跑到草坪上打滚、一会爬到树上“倒挂金钩”，时不时还会发出“昂昂昂”的叫声。
这是山市第一只送去国外的大熊猫，意义非常。不止有保护基地的人来给它送行，媒体、野生动物保护中心还有不少喜欢熊猫的民众，也来参加了它的送别会。
“你们那有竹子吗？要不要挖点去？”
“有的，为了迎接熊猫，两年前就种下了，今年正好长成。”
“千万别给杏来喂太多蜂蜜，要不它会不竹子的。”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用最科学的饲养方式照顾它。”
“杏来脾气不好，你们多迁就着点，拜托了。”
“它可是我们请来的宝贝，一定不会让它受委屈的！”
杏来虽然没有其他熊猫那么招人喜欢，可它毕竟也是饲养员们照顾了好几个月的胖娃儿, 大家还是疼它的。如今它要走，饲养员们纷纷把照顾杏来的心得都一一叮嘱了一遍。
一向没有那么疼它的夏瑶, 也亲手给它削了几根竹笋和水果，放在了它面前：“这次出国，我对你的要求不多, 只有一条：不许再用你的粑粑丢人。”
“嗯？”
杏来捡起一根笋塞进嘴里，正要吃呢，听到她这句话时倏地顿了一下。犹豫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 咀嚼起了那根笋子。
夏瑶不想让杏来搞“出门在外要夹着尾巴做熊”的那套, 也知道它不是个好欺负的性子, 绝对不可能忍气吞声。
虽说现在大熊猫还没有被当做国宝，可说出去也是华国的珍稀动物，自然是有横着走的资本的，哪怕是出了国也不用过逆来顺受的日子。
可不要被欺负，并不意味着要欺负别人。好歹是出国，代表的是国家的面子，总不能还是街溜子那套做派惹人笑话吧，多少还是注意点言行举止的好。
闹腾点？可以。
不听话？无妨。
丢粑粑？不行！
剥着手里的那根香蕉，夏瑶又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惦记着幺幺，这样吧，等你出差回来，我给你找个比幺幺还要漂亮的大美妞咋样？”
“哎？哎！”
前一秒听到幺幺的名字时，杏来还想翻脸呢，可当它又听到“漂亮”“美”这几个词的时候，脸色一下就阴转晴了。
好奇地往铁门前又凑了凑，它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自己将来的对象了。
“不急，等你回来了再说。”夏瑶伸手在它的鼻梁上摸了一把，把那根剥好的香蕉递到了它嘴边。
杏来街溜子的性格是不太讨喜，可长得也称得上是仪表“熊”才，要是能去国外镀镀金、沉淀沉淀，回来何愁找不到对象？
当然，想当自己的女婿是不可能了，不过夏瑶也一定会给它找一门更好的亲事。
与杏来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对视，夏瑶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心里也生出了几分不舍：“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回来。”
杏来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一边吃着香蕉一边上下点了点头。
“嗯！嗯！嗯！”
因为杏来的所属权在动物园，所以随行的饲养员定下了熊猫馆的韩伟涛。
他学历高、有耐心，照顾熊猫的时间也不算短，再加上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他自然就成了最合适的人选。
在玛丽、杰克还有韩伟涛三位饲养员的引导下，杏来在院子里最后走了一圈，算是在向大家做最后的告别。重新回到小屋后，准备将它运送去车站的笼子也被抬了进来。
离开前，还有最后一个采访的环节，园长和外方的饲养员们会回答一些媒体提出的问题，让民众可以更加了解这次出国巡展的意义。
园长：“这是我们两国的一次友好合作，杏来以‘友好大使’的身份出国，将会让世界上更多的民众认识、了解到大熊猫的魅力！”
园长一番慷慨激昂的话引来一片掌声，一一把园长的话记录在手里的小本子上后，某位报社记者扶了扶眼镜，又问：“听说杏来这次出国，动物园将会得到五十万的租金？请问，这笔租金的用途会全部用在熊猫馆的建设上吗？”
记者的话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火药味十足。
园长的嘴角僵了僵，实话实说道：“这笔钱我们不止是会用于熊猫馆的维护，还会投入到其他场馆园区的建设，以及野生动物的保护上。”
“哦~”记者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所以说，你们是用杏来的卖身钱，去做别的事了？”
听到这话，园长的喉咙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是那个意思没错，但是这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难听呢？
什么叫卖身钱，它不过是出去巡展几个月而已，年底就回来了。
记者：“再问您一个问题，请问你们选杏来出国，是有什么挑选流程吗？还是……？”
园长感觉他的这句话另有所指，所以并没有回答，倒是坐在旁边的玛丽不明所以，客气地接上了他的话：“是我们挑的，我们觉得杏来的性格和各项条件都很符合。”
看到是玛丽回答，记者的脸上露出了难以形容的笑意：“我记得当初动物园收留杏来，是说它逃避野外生活，所以愿意照顾它一辈子。那你们决定送它出国时，考虑了很多人为的因素，但有没有询问过它的意见呢？”
这个记者是来搞事的。
夏瑶从他这几个问题中觉察到了不对劲。
其他报社、电视台的记者都是围绕双方和谐交流的角度提问，唯有他剑走偏锋，从熊猫的角度来提出这些刁钻的问题。
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角度来看，他这类记者就属于“营销号”，故意制造一些话题和冲突来提高自己的高光，吸引更多民众的注意。
虽然不知道他是“收钱办事”的营销号，还是“自炒自卖”的营销号，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这几个问题成功引起了在场民众的共鸣，让那些喜欢大熊猫、热衷动物保护的人开始反思这件事的对错。
“是啊，就这么把杏来送走，万一杏来心里不愿意呢？”
“用杏来换钱，这跟把收养的孩子卖掉有什么区别，这也太黑心了吧！”
“都说月是故乡明，杏来那么懂事，肯定宁愿在动物园过穷日子，也不想出国享福的。”
听到大家的讨论声越来越大，重点也被这个记者的三言两语带跑偏，夏瑶立刻站起身，从主持人的手里拿过了话筒：“杏来出国巡展不只是我们讨论的结果，也是它自己的决定，这一点大家尽可以放心，我们是不会勉强任何一只熊猫的。”
纵然夏瑶没有那么疼爱杏来，可也不会勉强它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她之所以敢这么笃定，就是因为她知道杏来的选择：“如果大家不信，我们可以让杏来做一个选择，看它是愿意留下来还是愿意跟外方的饲养员离开。”
“它又不会说话，你怎么能证明它的想法啊？”下面的人群里，不止是谁这么反驳了一句。
几秒钟后，另一个方向也有了质疑的声音：“是啊，总不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夏瑶没有同他们争辩，而是不急不缓地回道：“我们自有办法，大家只管看清楚了就好。”
熊猫之间的交流又不是靠语言，难道不会说话，就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想法了吗？
把笼子搬到杏来的院子里，夏瑶让韩伟涛和玛丽分别站在员工通道和笼子外面。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沾了蜂蜜的竹笋，不同的是，一个后面是杏来住过的小屋，另一个是要把杏来送去国外的笼子。
杏来原本在笼子里呆得好好的，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过上新生活了，结果又把它拉到了院子里，气得它一个劲儿地挠头，嘴里还发出“呼呼”的低吼。
“杏来？”
韩伟涛和玛丽同时叫着杏来的名字，朝它晃着手里的竹笋。
正当众人以为杏来会走向自己的温馨小屋时，杏来竟然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走进了旁边那个冷冰冰的铁笼子。
众人：？？？
吃着玛丽递给它的竹笋，杏来还在生着气，不明白这些无聊的两脚兽到底在闹哪一出。
看到杏来意料之中地钻进笼子，夏瑶的唇角微抬。
认识杏来两年多，它是个什么性格，她会不知道吗？
杏来早就在动物园呆腻了，他的智商并不低，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听懂游客们常说的一些话了。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坐在那天天听别人对你评头论足，你会高兴嘛？
等它去了国外，或许还要面对游客的议论吧，可语言不通它听不懂，也能少糟心一点。
再说了，光是这几天，玛丽和杰克都恨不得把它惯到天上呢，而且听说他们那的动物园为了迎接它的到来，园区场地建得几乎跟整个熊猫馆一样大，一应吃喝也都是早早就准备好了的，现种的竹子、新鲜的水果，生活条件可比这里好太多了！
这是去出差？分明是去当皇帝嘛！
一向喜欢享受的杏来，当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玛丽他们走。
或许路上会颠簸疲累一点，但为了那几个月的神仙日子，值了！
看到杏来直接钻进笼子，那些打着尊重熊猫选择的爱心人士不乐意了，又在围栏外面继续苦口婆心地劝说道。
“杏来，留下吧，家里才是你最好的港湾啊。”
“国外的日子再好，终究不是自己家，故土难离，你很难习惯的。”
“杏来，我们舍不得你啊，如果你是被强迫的，你就眨眨眼？”
听着围栏外面那些人的声音，杏来烦躁地冲着他们呲了呲牙。
你们这些穷亲戚，能不能不要阻碍我出国享福啊？
有那闲心，不如先让自己实现吃肉自由再操心我的事，好嘛？！
……
过完年后，保护基地里的事情也是一件接着一件。
虽然没了那五十万的租金，二期工程的开发要拖到年底才有钱动工，但目前最重要的事并不是基地的建设，而是后代的传承。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咱们基地有不少熊猫都急着想找对象了。”
秦放把熊猫的繁殖期说得很文雅，毕竟算上夏瑶在内有不少女同志，所以在讨论这件事时，大家都注意着用词遣句的尺度。
主攻动物行为学的秦放经常带着学生观察熊猫们的行为，在饲养员眼里，熊猫们这段时间只是变得脾气不好，不过他们却知晓其中的原因。
熊猫们的生物钟并不严格按照时节走，因此，哪怕现在入了春后天气还冷，它们分泌出的荷尔蒙却在提醒它们的身体要做该做的事。
“那就安排一场相亲？让它们彼此相看相看？”李招娣建议道，“就跟咱们村里一样，让它们在一个院子里，看对眼了就安排它们住在一处。”
她是讲究自由恋爱的，找什么样的对象，让儿女们自个儿去挑。
秦放摇摇头：“熊猫跟咱们人不一样，真要放一块非得打架不可，这个方法不行。”
“那就随机分配呗，”高满淡淡然地说道，“咱们帮它们定下来，能成就成，不能成就算，也不会耽误功夫。”
唔，看来高满还挺封建的，竟然倡导“包办婚姻”？
在本子上数着基地里适龄熊猫的数量，又按照公母和年龄排了个序，等大家都讨论地差不多了，夏瑶才不急不缓地说道：“我觉得咱们可以参考动物园的模式，把它们安排在隔壁院子，如果看对眼了就打开窗户让它们在一块，几天没动静那就换。”
基地的熊猫院子和动物园的差不多，除了一面墙是方便饲养员们观察的铁门外，其他三面的水泥墙上都有铁窗。
夏瑶刚才粗略地算了一下，基地现在可以“搞对象”的熊猫大概有二十多只，其中有八只是母熊，除去乐乐和团团找到了对象之外，还有六个没有对象。
僧多粥少，给了女孩子们很大的挑选余地。隔着窗户相亲，既方便观察它们的想法，又能防止公熊猫们为了找对象打架斗殴，应该是折中也是最合适的方法了。
等夏瑶说得差不多后，梁锡也接着她的话补充道：“让它们相亲之前，先做个基因检测吧，尽量还是不要有近亲结合的行为。”
基地的熊猫们虽然是来自不同的山头，可难保它们的爹妈不是同一个。
山里的熊猫不像圈养的那么老实，尤其是公熊猫，活动时，经常会从一个山头跑到另一个山头。
万一还是个花花公子，在不同的山头跟四五只母熊猫都酱酱酿酿过，后代很容易成为失散多年的亲生兄妹、姐弟。
所以为了后代的健康考虑，给熊猫们安排一次基因检测很有必要。
“时间会很久吗？”秦放问道，“母熊猫的生理期就那么几天，万一耽误了可就要等明年了。”
梁锡：“不会，全部做下来两三天就差不多了。”
提到基因检测，夏瑶的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住在虎背山上的滔滔和幺幺。
它们俩真的很像，不仅是长得像，性格什么的也很像，都是不好惹的暴脾气，而且同样是战斗力爆表。
说是有夫妻相可以，说是亲兄妹……好像也不是不行？
必须要给它们也做个基因检测，要它们真的有血缘关系，也能第一时间阻止这一段孽缘！
夏瑶问道：“基因检测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梁锡：“血液、□□还有一部分身体组织。”
因为经费有限，他们带来的检测仪器是国外淘汰下来的，所以检测结果不能保证完全准确，只能多次进行检测才能提高准确率。
幺幺还好说，要取血什么的还算容易，但是滔滔……别说是取一点血了，靠近它怕是都成问题。
会议结束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夏瑶一直惦记着基因检测的事，整个人都心不在焉的。
“是在想幺幺和滔滔吗？”
听到唐诚的声音，夏瑶神游的意识倏地被拉了回来，转过身看着他，干巴巴地抬了下唇角：“嗯，我想给幺幺和滔滔也检测一下。”
“我陪你去吧，”唐诚右手插进口袋里，语气平淡地说道，“我可以带上□□，滔滔不容易接近，把它放倒之后就不用担心它会伤人了。”
夏瑶：？？？
夏瑶有些惊讶，她没想到唐诚竟然会这么主动地要求帮忙。
幺幺并不是基地里的熊猫，给它做基因检测属于私事公办，夏瑶原本盘算着跟曹梅商量商量，让她帮帮忙，顺便再去研究中心跟梁锡教授说说好话……
“曹梅的枪法差了点，叫她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
夏瑶尴尬地抬了抬唇角，“你是有读心术吗？怎，怎么我想什么你都知道。”
唐诚微微一笑，“算不上什么读心术，只是……”比较了解你而已。
仔细想了想，他还是把后面的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起的夏瑶，留意着她的喜好、留意着她的心思，甚至是她脸上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牵扯着自己的情绪变化。
从前他认为这是朋友之间正常的反应，后来，当他那天听到夏瑶说不想结婚，想一个人生活时从心头涌起的那一丝失望……他才意识到，这或许是喜欢的情愫。
唐诚也知道，夏瑶现在并不喜欢自己。都是成年人了，所以有些话就没必要都说出来。
“明天去虎背山？”唐诚主动转移话题道。
夏瑶点点头：“好啊，好久没去看平平安安了，明天早点出发还能多陪陪它们。”
早上天刚蒙蒙亮，唐诚便驱车带着夏瑶他们前往了西边的虎背山。
和东边迟来的春天不同，越往西南的方向走，越能从附近的山头上看到青嫩的绿色。尽管温度还是清凉，却挡不住那些植物发芽的力量。
“嗷！嗷嗷！”
“汪汪！汪！”
途径虎腰山时，山上又传来了几声熊猫的叫喊。
循着声音走了一段距离，他们便看到对面山腰处的山林里，所爆发的那场恶战：
不知打了几个回合，两只熊猫累得盯着彼此直喘气，而在距离它们不远的树上，却蹲坐着一只熊猫正饶有兴致地看着它们之间的打斗。
“是公熊猫在争抢对象。”同行的秦放淡淡道，“只有胜利的公熊猫才能抱得佳人归。”
这种争夺斗殴的择偶方式在哺乳动物之间很常见，尤其是大型的哺乳动物，为了争取□□权，雄性之间都会大打出手。
瞧它们应该是刚开打不久，两只公熊猫的实力也是旗鼓相当。不过熊猫之间的打斗还是很快的，差不多打了十几分钟左右，那只处于下风的熊猫便主动从这场争夺战中退了出来。
找个对象而已，又不是有什么血海深仇，打不过就换熊嘛，没必要打个你死我活的。
看到母熊猫慢悠悠从树上下来，秦放轻咳了一声：“咳咳，接下来的，咱们就别看了吧？”
赢了这场争斗，接下来当然是公熊猫抱着母熊猫酱酱酿酿的画面。又不是什么可以描述的事情，所以看到那只公熊猫走远后，大家便继续朝着虎背山的方向行进了。
“汪汪！汪汪汪！”
走到虎背山脚时，在远处的那一片茂密的灌木丛里，夏瑶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叫声。
幺幺？是幺幺！
“汪！汪！”
不止有幺幺，还有滔滔？
不对，它们不是住在山的两边吗？怎么会……
从曹梅手里拿起望远镜，虽然夏瑶心里有了答案，却还是看向了那声音的来源。
那一刻，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曾经看过的一部电视剧的画面：
【……发现衣衫不整的竟是幺答应和那狂徒，两熊正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夏瑶看到时，它们两熊正在灌木丛中大汗淋漓，幺答应的黑马甲正被那狂徒狠叼着……】
作者有话说：
曹贵妃：被这么多人瞧见，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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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小妹妹，大晚上不回家在干嘛？◎
用望远镜看了好几分钟, 大家的脸都红透了。
夏瑶脸红，是因为让别人看到自家闺女的隐私, 害臊又不好意思；其他人脸红，是因为这实在是太劲爆了，让人越看越想看。
与其说是一场互动，倒不如说是东风和西风的一场搏斗。
幺幺可不是什么性格和顺的小姑娘，总是有夺回主导权的想法，而滔滔恰巧也是个霸道的性子，幺幺越是反抗它就越是强硬。
所以那番画面，比两只公熊猫打架要刺激多了，属于又肉又有情节的类型。
“终于结束了。”
看到滔滔下来气喘吁吁的模样，夏瑶长叹了一口气，“是一块给它俩放倒？还是先给滔滔麻晕？”
虽说这不是什么坏事，可到底不是能拿到青天白日下来看的，尤其是当着这么多人。
夏瑶这个当妈的可不要羞红了一张老脸吗？
说到底，都怪滔滔这个杀千刀的不会挑地方、不会选时间, 非得找这么个开阔的地方。别说是他们这些人了，怕是附近几里地的飞禽鸟兽都看到了！
秦放撇撇嘴, 仍旧是那副蜘蛛吐丝般的悠闲语气：“结束？还早着呢，好不容易找到个媳妇，不等它食髓知味、吃干抹净的就不算完。”
夏瑶：？？？
大熊猫酱酱酿酿的时间很短, 但是过程却远比大家想象的时间要久。
喜欢独居的大熊猫一年到头都碰不到几只异性，只有春季的这几天有机会，可不得好好“吃”一顿嘛？
头次接触后的几个小时，它们会持续地呆在一起, 一起吃饭、一起散步, 等休息够了, 体力恢复了就再“吃”一顿，以此来提高“中奖率”。
“意思是，咱们还得看……哦，不对，是等几个小时？”曹梅的脸比猴屁股还红，说话时一紧张，还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
秦放虽然对这样的画面没什么兴趣，但还是建议他们留下来等待：“还是留下等着吧，它们结束后脾气会很暴躁，那时候打麻药太危险，最好的时机，就是它们一拍两散的时候。”
要是现在走开，再见面就不知道是在山上的什么地方了，所以为了安全考虑，最好还是卡着结束的时间点动手最合适。
高满咽了咽口水，吞吞吐吐道：“那，那我们还得继续看？”
秦放：“可以不看啊，听着声就行，别离它们太远也别让它们发现就行。”
众人：……
懂了，这是要将尴尬进行到底啊！
大家从早上坐在中午，脚趾都恨不得在地上抠出一座精绝古城了，这才等到了它们夫妻俩结束了“一年一度”的相处时光。
等到幺幺和滔滔准备分别时，唐诚瞅准时机，扛起□□给了它们一熊一发镇定剂。由于刚才耗费了大量的体力，它们中了枪后没一会就昏睡了过去。
担心滔滔是装睡，众人又多等了几分钟才敢上前。
秦放的学生们依次给它们抽血取样，夏瑶在一旁，看到躺在地上的幺幺“毛发不整”的模样，扭头又瞧一眼拱了自家白菜的“野猪”，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
唉，本以为做女人的命就够苦了，想不到做母熊的命也这么苦……
收集好需要的样本，大家帮着把它们往山上抬了抬，等到药劲儿开始消散时，赶忙离开了虎背山。
秦放准备先带着学生们回去了，唐诚和曹梅他们则跟着夏瑶往虎头山的方向走去。
好久没看到它们兄妹俩，也不知道它们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安安是母熊猫？”离开前，秦放对夏瑶问道。
“对，马上就三岁了。”
提起安安，夏瑶就跟那些当奶奶的一样，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个乖巧听话的小孙女：“安安既乖巧又听话，别看它快三岁了，但还是特别亲人，而且每次跟它接触它都会主动收起爪子，懂事得很哩。”
听夏瑶说了许多，秦放理解得点了点头，最后才提醒她道：“如果虎头山上有别的公熊猫，最好还是注意着点，它还小别被……欺负了。”
在熊猫进入繁殖期的时候，大部分的情况，都是成熟后的母熊猫在各处留下标记，然后公熊猫跟着空气中的气味寻找母熊猫。
可并不是所有的公熊猫都这么被动，尤其是住在同一座山头。
要是平常，就算是住在同一座山头，熊猫之间也不会有所交流，但繁殖期的公熊猫会为了寻找母熊猫的味道而四处逛，如果这时候碰到一只母熊猫……
如同饿极的狐狸从树上吃到了酸涩未成熟的葡萄，不仅会吐出来，还会啐上两口口水来发泄。
安安胆子小又没什么战斗力，碰到公熊猫的话肯定是会挨打的。
“那怎么办？”夏瑶问道。
秦放挠挠头：“这个……咱们也没好的办法。”
正常来说，公熊猫是不敢随便欺负母熊猫的，但面对胆小的熊猫可就不一样了。给了它厚实的双爪保护自己，它不肯用，外人又有什么办法呢？
夏瑶仔细想了想他的话，发现确实是这样。无奈地捏了捏眼角，她只能期盼虎头山上不要有太多的公熊猫，就算有也最好是脾气好的，不要欺负她的安安。
来到虎头山后，大家在山上找了一圈，沿途发现了不少的熊猫粑粑，还在山林里的某棵树上看到了一只身型健硕的公熊猫。
上次来时，他们估测虎头山大概有三只熊猫，算上平平安安就是五只。不过看样子，这段时间似乎是有别的熊猫上了山。
“是幺幺引来的吗？”唐诚猜测道。
夏瑶点点头：“应该是。”
母熊猫留下的气味能传播很远，赶上风大的时候，从一座山传到另一座山上也不是不可能。
虎背山上只有幺幺一头母熊猫，它的味道向四处飘散，兴许是飘得够远，在其他山上也能闻到幺幺的气味，所以那些熊猫便会翻山越岭地跑来找它。
只是距离太远，还没来得及去虎背山，于是就在虎头山稍稍停留。
平平和安安年龄小，战斗力也不高，打不过原本就住在虎头山的原住民，于是便住在了虎头山比较偏僻的山脚附近。
那是一处天然的石缝，是地震后留下来的，空间很大，住它们两个绰绰有余。
它们住的地方离竹林比较远，白天的日照时间很短，不过对它们而言，能有地方容身已经很好了，所以这几个月的小日子也算是自在。
“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路上，夏瑶心想着平平安安住得够远，就算是有发青的公熊猫从山上经过，也不一定会发现它们偏僻的小窝。
偏偏就是这么巧，距离它们住的地方差不多还有几百米呢，夏瑶就听到了断断续续的吠叫声。
“汪汪！汪汪！”
面对那头比自己壮了一圈的公熊猫，平平丝毫不带怕的，气势汹汹地朝它叫嚷着。那只公熊猫却根本没把它放在眼里，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躲在树上的安安。
熊猫的视力不好，它看不清树上的那个还是小姑娘，只能从味道判断出来它是个女生。
安安怕极了，就算是躲在树上还是会惊恐地发出“哎哎哎”的叫声。
见那只公熊猫对自己的妹妹虎视眈眈，平平一头朝它撞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对它又撕又咬，哪怕被那只熊猫一巴掌扇到一旁，从地上爬起来后，还会再次咬住它的手臂。
“汪！汪汪汪！”
公熊猫又仔细闻了闻，确定吸引它的味道不是从这里传来后，这才怏怏地离去。
在这段特殊的时间里，公熊猫的体力犹如穷人家孩子手里的米粒，每一颗都弥足珍贵，如果不能抱得美人归，是绝对不会浪费一丁点的。
所以再确认树上的那只不是什么美人后，便主动离去，免了一场搏斗。否则换做平常，面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熊孩子，它非得好好教训它一通不可。
“汪汪！汪汪……”
等到那只公熊猫彻底走远后，平平这才逐渐安静了下来。
一个多月没见，平平似乎又长大了不少，褪去了在妈妈身边的那股稚气，整只熊看着成熟了不少，有了当家男子汉的模样。
倒是挂在树上的安安，还是那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圆滚滚的身材比平平小了一圈，不过身上却比哥哥要干净很多。
“哎，哎。”
确定树下安全，安安伸出了自己小jiojio试着往下面踩了踩。
不等它下来，平平就赶紧又冲它哼叫了两声。
“嗯，嗯嗯。”
天知道会不会有别的熊猫找过来呢？所以，它不想让安安下来。
你乖乖地在树上呆着，哥哥保护你！
安安舔了舔鼻子，把刚伸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继续趴在树枝上看着在树下像守城将军一样保护自己的哥哥。
离开了照顾自己两年的妈妈，日子似乎过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差。
因为在自己的身边，还会有哥哥像小时候那样保护着它。
……
梁锡他们的办事速度很快，差不多三四天的功夫，基地里熊猫的基因检测报告就全部出来了。
夏瑶第一时间自然是找幺幺的报告，当她确定幺幺和滔滔没有血缘关系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更好的消息是，平平安安确实是滔滔的孩子！
那次去虎头山看望平平安安时，夏瑶也顺便收集了一些平平安安的血液样本。
她不止好奇幺幺和滔滔的关系，同样也好奇平平安安和滔滔的关系。从幺幺刚搬上山时滔滔对它的表现来看，它们实在不像是头次见面的样子。
所以夏瑶猜测，平平安安说不定是滔滔的孩子。事实证明，她猜得没错。
不过，看到基地里有好几只熊猫都是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妹、姐弟时，她的表情又和大家一样严肃了起来。
“怪不得看它们处得那么好，原来是亲戚啊。”孔祥明看着几份钉在一起的报告，脸色凝重。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亲”，好消息是，六只母熊猫都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公熊猫，坏消息是，其中两只看上了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兄弟。
避免生下来的孩子有基因缺陷，自然是不能让它们结合的，可……
把报告放回到桌子上，夏瑶语气平淡道：“那就别让它们参加今年的繁育了，今年没有心仪的熊猫就等明年嘛，不急于这一时。”
生长在二十一世纪的夏瑶向来提倡“女性独立”，对待熊猫也是一样的态度。
谁说女孩子一定要结婚生孩子？单身也没什么不好，反正熊猫们没有爹妈催婚，没有看对眼的熊猫，干脆就让它们继续单着。
唐诚保持着沉默，没有说话。
倒是一旁的周新军淡淡道：“如果今年没有完成繁育指标，二期工程怕是又要延后了。”
夏瑶：？？？
建立熊猫保护研究基地的初衷，一是为了保护大熊猫种群，二是帮助大熊猫进行繁衍任务。
近两年，野外的大熊猫越来越少，帮助大熊猫繁衍迫在眉睫。要是一年到头，基地里一只新生的熊猫宝宝都没有诞生，那基地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呢？
“那今年的指标是几个？”深吸了一口气后，夏瑶问道。
高满：“五个。”
这个指标不是他们拍板决定，而是在保护基地建立之后，上面经过协商后定下来的。
按照当初的设想，基地一开始收容的五十多只熊猫都要进行繁育任务。担心他们缺乏经验，所以指标定得很低，这样一来，就算有繁育失败的情况，起码也会有五只熊猫崽崽出生。
可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为当时夏瑶的提议，唐诚他们将一小半的名额，留给了那些老弱病残不适合生育的熊猫，这就使得能够参与繁育计划的熊猫少了许多。
如今能够参加繁育计划的只有八只，有两只找到的对象还不合适……这也就意味着，另外六只必须全部怀孕，并且孩子要存活下来，才能完成今年的指标。
听到这个数字，夏瑶也沉默了。
原本新生命诞生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可当跟计划扯上关系后，莫名就多了些功利的味道。
帮助熊猫繁育的初衷是好的，但……
“实在不行，咱们还是给它们安排对象吧，”周新军建议道，“就算不喜欢，相处相处说不定也能看对眼。”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既然不能保证每一只熊猫都能自由恋爱，只能安排几段“包办婚姻”帮助它们一下了。
毕竟现在全国有许多双眼睛盯着保护基地呢，要是不能做出点成绩来，不趁着现在赶紧得到上面的支持，以后还怎么做更多的事？
这也是为了它们好，只要生下来的孩子没有遗传病就行，管它们是自由恋爱还是包办婚姻呢？如今整个种族都濒临灭绝了，尽多尽快地繁衍子嗣才是要紧事！
“我觉得可以。”
“我赞同，说不定咱们挑得更合适呢。”
“对啊，试试总比让它们单着好。”
这是大家第一次这么整齐站在周新军那边。
夏瑶是很反对人为干预的，不过现在这个情况，她也确实没办法说一个“不”字。
如今的大环境，还不能保证每一只熊猫都能够“生活自由、恋爱自由”，为了让以后更多的熊猫得到保护，只能选择妥协。
唉，仔细想想，也是自己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如果自己能站在更高的位置上，拥有了话语权，那未来是不是就能替熊猫们发声了呢？
根据基地里熊猫们基因检测的报告，梁锡列出了一项指标来判断熊猫是否适合繁育：MK值。
MK值代表了熊猫之间的平均血缘关系值，MK值越低越适合将它们撮合在一起，这样生下来的后代基因越具有多样性。
景松和景竹是重省来的，不出所料，在公熊猫里它们俩的MK值是最低的。而母熊猫这边，是团团和另外一只叫灵芝的熊猫MK值最低。
巧的是，灵芝的眼光很高，在一众公熊猫里至今没有看对眼的，所以只能由饲养员们撮合。
“让灵芝搬到景松的院子吧，”看着他们的资料，周新军建议道，“等景松和团团结束后，正好轮到灵芝。”
景松从前天就搬到了团团的院子，估计是团团还没有到日子，所以这几天都没有发生什么。
通过秦放和他学生们观察最近灵芝的表现，确定它应该就是这几天的时间了，未免错过这一年一次的机会，只能用这种“无缝衔接”的方式。
“我觉得可以。”
高满对他的建议表示赞同：“可以多准备一点玩具，让它们促进促进感情。”
“不用，”秦放自顾自地在资料上画了两笔，“多准备点吃的补充体力比啥都强，尤其是景松，多给它补充一点蛋白质。”
夏瑶心理清楚，要把人类一夫一妻制的模式强套到熊猫一夫多妻制的社会不合适，不过听他们这么若无其事地讨论，难免有些不舒服。
从景松被送到动物园时，夏瑶就把它当成了女婿一般看待，要眼睁睁看着自家女婿跟别的姑娘酱酱酿酿……
但她只担心了几秒钟，就把心放回到了肚子里。
景松喜欢团团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早几个月团团搬来，它那一双眼睛就没有从团团的身上移开过。
凭它对团团的那份深情，或许它也会像滔滔一样专情，对团团深情一片呢？
“灵芝的年龄比团团小，会不会还没到年龄啊？”负责照顾灵芝的饲养员也不想让自家的崽崽相亲，于是跟着问道。
梁锡摆摆手：“灵芝今年六岁，放心吧，它到年龄了。”
六岁？这么说来灵芝比景松年龄还要小？
这么一听，夏瑶就更放心了。
景松是个姐控，只喜欢年龄比自己大的姐姐，怎么可能看得上比自己小的灵芝呢？
看来这次相亲啊，是成不了咯~
灵芝搬到景松院子的第二天，隔壁的景松和团团有了第一次接触。
“成了！成了！”看到景松和团团贴在一起，饲养员赶紧跑过来对众人说道。
景松不是第一次当爸爸了，团团也不是第一次当妈妈，它们俩的生活看着很是和谐。没有打斗、没有挣扎，更像是前期铺垫很久的一部浪漫电影，水到渠成、行云流水。
众人也不是第一次看到熊猫酱酱酿酿了，铁门之外，表情十分淡然。
被人看着，景松和团团也不害羞，竟然还直勾勾地盯着外面那群两脚兽……
和幺幺滔滔一样，完事后它们一起吃竹子、啃苹果，一派你侬我侬的小夫妻模样。比团团小几岁的景松时不时还会凑到团团怀里，用鼻子拱着它的下巴，那讨要的动作别提有多甜蜜了。
我的好姐姐，让俺好好亲亲你嗷~
等到快天黑的时候，饲养员打开了窗户之间的铁板，景松这才看到了住在自己院子里的那个“小妹妹”。
它的眼神里装着一些难以描述的情绪，是好奇？是惊讶？夏瑶也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不过它只是看了几眼，便继续和团团黏在了一起。
夏瑶就知道，它是钟情于团团的。
虽然灵芝长得确实好看，可是在景松眼里，还是团团大姐姐更符合它的心意，它只愿意跟姐姐呆在一起~
到了晚上，累了一天的团团一早就回熊舍睡下了。看到团团进屋，坐在院子里的景松发了一会呆后竟然朝窗户的方向走去。
不等景松开口呢，饲养员就主动把铁网撤掉，让它可以直接回到自己的院子。
灵芝正靠在木架子旁边吃竹子，听到有熊靠近，它只是扭头看了一眼，没有要凶它的意思。
一步步走到灵芝身边，景松轻轻拱了下它的背，讨好地哼了两声。
“嗯？嗯？嗯？”
好妹妹，大晚上的不回去睡觉，一个熊在院子里干嘛呢~
夏瑶：？？？
好你个景松，趁着团团睡觉出来搞花头？
呸！你个渣熊！
作者有话说：
夏瑶：唉！像滔滔这样的痴情种不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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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公熊，不能说不行！◎
经过几天的“自由恋爱”和“包办婚姻”, 基地里所有的母熊都成功找到了另一半。
接下来，只需要耐心地等待几个月, 到了秋天或者初冬熊猫崽崽便会呱呱落地。
景松这头渣熊花心得很，不止找了团团和灵芝，精力充沛的它休息了不过两天，就又和棉花耳鬓厮磨了几次。
倒是景竹，没什么经验的它只和乐乐相处几天就没了兴致，回到院子后继续过上了和尚一样的日子。
饲养员想撮合它和别的母熊猫，结果它愣是不看人家一眼，哪怕人家主动凑过来，它都毫无反应。
“咱们基地的公熊不少，也得为它们考虑考虑吧？”翻看着当年那份从基金会收缴来的资料，夏瑶幽幽地说道。
大部分的哺乳动物到了春天都会躁动不安，尤其是雄性，积攒了一年的精力得不到发泄，自然会变得更加易怒。
找不到对象, 它们也急啊！
光是偶尔从院子里传出的长嘶短叫还不算完，有的力气大的还会试着咬门、拆窗户, 甚至还跟幺幺一样，在院子里挖洞想要逃跑。
光是单身也就算了，让它们旁听了几天卿卿我我的动静, 可不是要把它们逼得更难受了嘛。
见夏瑶似是做好了安排，唐诚直接问道：“有什么好主意吗？”
夏瑶用笔依次把它们曾经的住址标注了出来，“直接把它们放归到野外，让它们自己去山里找对象去。”
众人：？？？
基地里的这些熊猫, 都是当年从不同山头上收养的。
夏瑶认为, 它们在山上住了多年, 不说有几个老相好、生过几个孩子，但肯定是有母熊猫在附近生活的，把它们放回到山上，它们自然会去寻找对象。
打架、争抢、繁衍……它们没办法在基地做这些，却可以在自己的那一方天地为所欲为，总比整日听着隔壁小伙姑娘酱酱酿酿的好。
只是，这个建议听着似乎胆大了点。
“万一它们不回来怎么办？”
“是啊，那么多山头，要是跑丢了咋把它们找回来？”
“就算它们能回来，那母熊的孩子怎么办？”
“咱们人手可不够啊，总不能一直跟着它们，看生了几个吧。”
“还有，野外不确定因素那么多，磕了碰了病了伤了又咋说？”
“确实，它们现在可不是在野外没人管，住在基地已经算是国有资产了。”
你说着担心、我说着忧虑，不一会就罗列出了一大串不可行的原因。
夏瑶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就只是静静地听着，甚至手里的笔都懒得记录。
直到他们说得差不多了，声音逐渐小了下来，她才又继续说道：“我们建立大熊猫保护基地的出发点是为了保护它们、帮助它们繁衍。现在把它们关在基地不让它们找老婆，压制它们的天性，这还是我们的初衷吗？”
夏瑶的一句话，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在基地找老婆是繁衍，回到野外找老婆怎么就不行呢？况且它们原本就是在野外长大的，真要不想回基地住，强绑来又有什么意思？基地说是会让它们自由地生活，可除了提供吃喝之外，又给了它们多少自由？”
这下不止是沉默，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来。
有人站在基地的角度考虑，有人站在环境的角度考虑，却唯独没有人能站在它们的角度考虑，殊不知，大家在基地工作的原因就是为了它们啊。
不愿意回来？
那就随它们啊，若是愿意呆在野外，那就还它们自由，把基地的院子留给更需要、更愿意留下的熊猫。
孩子讨要困难？
有什么可讨要的，只要熊猫崽崽们能生活得好，在哪不都一样吗？再厉害的饲养员，也比不上让母熊猫亲自带崽。
受伤了怎么办？
只要不是人为的原因，那基地只需负责替它们救治就好，人吃五谷杂粮还得生病呢，怎么能要求熊猫一辈子安然无事。
夏瑶知道自己没有太大的权力，也不想像周新军那样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太咄咄逼人，于是稍稍缓和语气后又说：“当然，我只是提这么个建议，具体还是要看大家的想法。”
“那就投票吧。”
唐诚像往常一样，又从本子上撕下一页：“觉得夏瑶的建议可行就写1，不可行就写2。”
无记名投票是他们开会时常用的决策方式，尽量用笔画少的数字也不会被看出字迹，这样一来，就能保证任何决策都是公平公正的，大家一起为投票出来的结果负责。
经过一番投票和统计，又是十二票的全票通过。
结果出来后，夏瑶的余光再次落在了周新军的身上，可惜，她依旧看不出他心里到底想的是什么。
每次在投票之前，他的行为表现分明是很抗拒和反对，偏偏最后他还会给出赞成票……
既然是无记名投票，又不能从字迹看出是谁，他为什么不能表达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呢？
分明对自己的建议很有意见，却还要投出赞成票。奇怪，真是奇怪。
夏瑶的建议得到肯定后，接下来大家纷纷提出了自己的想法，让计划在落实前能够更加完善。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讨论，终于算是给了基地里的“单身男熊”们一份合理的答卷：
三天后，基地会分成三批次将基地里的公熊猫放归到它们居住过的山林，等到五月中旬，再安排小组去山林进行劝归，将愿意回归基地的熊猫们带回来。
空出来的院子，就用来收留需要帮助的熊猫，以及因为无力抚养而被母熊猫抛弃的幼崽，这样也算是完成了今年基地的指标。
这场会开了两个多小时，看到夏瑶从办公室出来时，可把等在外面的夏有才给急死了。
“你这两天有事不？能不能跟我去动物园呆上几天？”
见夏有才急得满头是汗，说话时又故作神秘的样子，夏瑶疑惑道：“这是出啥事了？”
犹豫了半天，夏有才磕磕巴巴地解释说：“木槿它……好像不太行事。”
夏瑶：？？？
入了春以后，欢欢就一直和木槿住在同一处院子。
和夏瑶当初说得一样，进入繁殖期后的木槿确实对欢欢的态度有所转变，不仅经常贴坐在一起，还会主动替它舔毛。
本想着酱酱酿酿是水到渠成的事，怎么也没想到木槿竟然会不行事儿。
要不是它有两个小铃铛，众人还以为又把它的性别给搞错了。
夏瑶：“这事儿得找医生啊，找我，我，我又不能帮他啥……”
上次看到幺幺和滔滔那啥，夏瑶到现在还记得清楚呢，虽说是动物，但总归会让人觉得不太好意思。
她只是个照顾熊猫吃喝拉撒的饲养员，又不是X生活必备小助理，去了能干啥？
“咋没找啊，医生说一切正常，身体丁点问题没有。”见自己的亲闺女都开口推辞，夏有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不是没办法了嘛，才找到你这儿，要是……唉！”
木槿和欢欢可不像基地里的熊猫，它们身上可寄托着秦省和重省的希望，自然是比保护基地的熊猫更惹人关注。
别说是找医生来给它检查身体，想到可能是心理产生了问题，园长还托了许多人从外地请来一位心理学专家，结果人家看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眼看着欢欢的日子就快过去了，几个医生都诊不出木槿的病……真是将帅无能，累死三军。
夏瑶想了想，建议他说：“这样吧，咱们去请秦教授去看看。他懂得多，说不定能看出来点什么。”
既然兽医和心理医生都看不出所以然，那只能换一个角度来看了。
深谙动物行为学的秦放，或许能看出其中的原因。
夏瑶带着夏有才来到了研究中心，跟秦放仔细说了一遍事情经过，秦放没多想就答应了一起去动物园帮忙。
熊猫馆里，木槿和欢欢还在室外的院子里玩闹。
一同坐在树下，欢欢手里一直捧着一只球，但它的注意力却全在木槿的身上，脑袋瓜一个劲儿在它的肩膀摩擦。
“嗯，嗯~”
欢欢在荷尔蒙的影响下，变得比平常更加温柔粘熊，蹭来蹭去的动作如同聊斋故事里勾人的女妖精。
时不时再轻咬一下木槿的耳朵，真是妩媚妖娆得很。
正在吃竹子的木槿有些紧张，配合得扭过头也蹭了它两下，可也就是表面上应付应付，实则还是跟古代那些宫里的大太监一样，提不起兴趣。
一个是烧得正旺的熊熊烈火，一个是湿了水的柴火垛……看着真让人焦急。
欢欢也不是个多有耐心的性子，眼看木槿还是不准备对自己酱酱酿酿，它也烦了，索性转过身继续玩手里的球。
这时候木槿却又凑了上去，开始对欢欢软磨硬泡，还主动把自己剥了一半的竹子塞到它的手里。
不要生气啦，我剥竹子给你吃呀？
饲养员哄欢欢或许要费些功夫，木槿只塞了半根竹子就能把它哄好。可等把它哄好之后，却又开始了“你亲我我装傻，你生气我哄你”这样的死循环。
光是这样可不行，毕竟崽崽不是哄一哄就能造出来的，还得让它们再更进一步才行。
说到底还是秦放有经验，跟着观察了它们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就猜到了原因，“木槿它是不是不懂事啊？”
“懂事，咋不懂事？”夏有才想都不想就回他道，“再过几个月就要八岁了，要是搁在咱们人身上，那都二十五六了，哪能不懂事呢？”
夏有才手里剥着给木槿和欢欢准备的板栗，一提到木槿，他就忍不住要说一说自家胖娃儿的光辉过往。
“木槿养在我家屋头时就懂事得很，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开了门也不乱跑，成天老老实实地在院子里呆着。不爱叫、不爱闹，就爱跟人玩，比好多娃娃都懂事得多哩！”
“懂事，我是说懂事。”
秦放摸了摸鼻尖，自认为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不是你说得那个意思。”
秦放说话总是习惯绕一个大圈子，用比较文雅的方式来解释动物之间的行为。
比如酱酱酿酿的行为，他就说是碰撞出爱情的火花；求偶的叫声或者动作，他就说是雄性在展现各自的魅力；甚至是那一段轰轰烈烈的……，从他嘴里说出来，也成了“爱的奉献、生命的萌芽”……
到底是文化人，说起话来就是有深度。
五分形似、四分类比、一分实在，夏瑶每每听到他的描述，都有种收听动物类社交节目的感觉。
愣愣地和秦放对视了半天，夏有才反应过来：“啊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说话时，夏有才尴尬地老脸一红，“它们这不是生下来就会吗？有啥懂不懂的……”
“不不不，可不是所有熊猫生下来都会。”秦放语气依旧平淡，走在夏有才的前面，往熊舍的方向迈着慵懒的步伐，“尤其是从小养在动物园里的这些熊猫，啥都得教。”
野外的熊猫有妈妈教各种生存本领，就算妈妈教不了的，在茫茫森林里多见见也能学会不少。
人工圈养的熊猫，因为从小没有妈妈陪伴，好多生存技能都不怎么会，健健康康就是最好的例子。要不是乐乐在动物园住了一段时间，它们怕是至今都不会正确地吃竹笋呢。
木槿年龄比健健康康要大，可换一个角度来看，它被人类照顾的时间也更长。就算骨子里懂得一些基础的技能，长时间被人类这样娇养着，也会忘记不少。
更何况，它熊生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被当成女孩照顾，所以说不定在它的认知里，自己就是个女孩呢。
生理没问题、心理没问题，唯一出问题的就是不会和母熊猫互动的技能。
毕竟什么都教的饲养员，也没想到它竟然连动物的本能都不会……
找到问题的关键，接下来只需要对症下药就行。
可，这药该从哪下？
“那咋办，这这这，这谁能教它啊？”夏有才不止脸红，说话时舌头也跟着打了结，“总，总不能，咳咳……”
想着人多，夏有才又不会他那文雅一点的说法，于是便收了声。
夏瑶建议道：“要不找几只兔子？让它跟兔子学学？”
兔子的动作和熊猫比较类似，而且同样是白色的身子、软乎乎的毛，虽然个头小了点，可要是放得近一点，估计它那八百度的近视眼也能看清。
“不太行。”
走到木槿的房间门口，秦放顺手摸了一把绑在铁门上的那只红色的蝴蝶结：“在它们眼里兔子就是玩物、食物，就算你找十几对兔子来，它也不会往学习知识上想。只会找机会把老师揪到笼子里玩玩，要么拔了它身上的毛，尝尝它的肉是什么味道。”
夏瑶：……
秦放这个类比有点太形象了，除了他原本要表达的意思之外，还让夏瑶想到了二十一世纪那些见不得光的.avi和.mp4、以及一系列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网站链接。
欸？
她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能不能让它看电视？跟电视机里的熊猫们学？”夏瑶直接把二十一世纪的那些拿来当了参考，“咱们可以录制一些大熊猫的视频，然后拿来给木槿看，看多了，总能学得会吧？”
录像是自己的同类，就不怕木槿看不懂它们在干什么。
最好是从一开始就让它看，一直看到两熊分开，完完整整地看下来然后多温习几遍，最后再挑出重点片段给它加深记忆……
“这个方法不错！”
听到夏瑶的建议，秦放的眼里跟着闪过了一道光。
科技不就是用来改变生活的吗？电视机既然能起到娱乐作用，自然也能起到教学作用！
这么好的办法，连他都没能第一时间想到。
扭头看向夏瑶，秦放既惊喜又好奇地问道：“夏瑶同志，你是怎么想到这个好主意的？”
不止是他，连夏有才也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她看。
听她说得那么流利，一点都不像是现想出来的主意，更像是……
“我，我，我……”
这下轮到夏瑶羞红脸了。
夏瑶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尤其是这种事情更是难以启齿，就算是硬编也不知道从哪里起头。
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在二十一世纪生活时，每天晚上都捧着手机偷偷翻墙，去看同人动漫和各种剪辑的小视频吧？！
听从了夏瑶的建议，动物园特意借来了录像机来到保护基地拍摄素材。
还好，基地里还有几只熊猫有点感情的余温，差不多两天时间就拍摄了长达五个小时的素材。
不同角度、不同主角，再加上剪辑和拼接，直接浓缩成了一部时长一个小时的豪华尊享版。
回到动物园后，夏有才又搬来了两部电视机，日夜不停地在木槿的铁门外面播放。
怕它一个熊学习太无聊，还特地把奇迹也拉来跟它一起上“视频教育课”。
奇迹：？？？
虽然目前不知道奇迹是公是母，可总得提前预备起来，反正视频里有两个主角，它跟着谁学都可以，省得长大了也会像木槿一样什么都不懂。
这是木槿第一次看电视，一开始，看到那个会亮会说话的盒子里面有自己的同类，可把木槿吓得够呛，在房间里急得转来转去。
后来发现电视里的同类做着酱酱酿酿的事，它也产生了兴趣，津津有味地蹲在铁门前看了一晚上。
感觉它学习得差不多了，第二天一早，饲养员们便再次把它们送进了同一处院子。
经过前几次的告白受挫，欢欢进院子后就坐在了角落，兴致缺缺地看着那头对自己无动于衷的“臭公熊”。
罢了罢了，既然捂不热它的心就不捂了，换个熊吧……
木槿却是两眼放光，一进院子就两眼放光地朝着欢欢跑了过去，不等欢欢反应过来就朝它扑了过去，犹如饥饿的人扑在面包上。
“哎！哎哎！”
看了一个晚上的教育片可把木槿给憋坏了，上去就是一招狮子扑兔。
欢欢想要挣扎，结果被木槿一口咬住了后脖颈的皮毛，有力的双掌也压在它的肩上不允许它动弹。
“木槿这是在干嘛？”
“它是在欺负欢欢吗？”
“啊啊啊！别看别看！走走走，别看了！”
……
一开始，围栏外的游客们还在好奇木槿在干什么，等他们反应过来后便赶紧捂住了孩子的眼睛，拉着他们赶紧离开。
不止是游客，饲养员们也被木槿吓傻了。
谁能想到这教育片的能量居然这么大？大白天的，都能让木槿做如此禽兽之事？！
木槿开窍似乎是一瞬间的事，前两天没有半点觉醒血脉的现象，甚至早上喂饭时也没发现它有什么不一样，结果一把它和欢欢放在一起就……
“昂！昂！昂！”
光天化日的，这场面实在是太不堪入目了。
熊猫馆里的饲养员们赶紧帮着疏散游客，虽然保护了大家的眼睛，可欢欢那一声声的叫喊却一个劲儿往游客的耳朵里钻。
木槿哪里知道什么是社死？倒是照顾它的饲养员们，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排队钻进去！
出了这次意外后，熊猫馆连续关闭了两天。
原本一天的时间就差不多了，可架不住干柴碰烈火、地火勾天雷啊，欢欢和木槿的感情那么轰轰烈烈，硬是持续了两天才结束。
事后饲养员们把它们都放回到了各自的院子。
还以为木槿会舍不得自己的美娇妻呢，结果木槿翻脸比翻书还快，重回独居生活后，它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又变回了那个喜欢讨好人的“小娘炮”。
第三天，确定一切恢复正常后，熊猫馆这才宣布开馆。
那天来参观的游客很多，似乎忘了那天发生的尴尬事。
走到木槿院子的围栏前，小男孩指着在打哈欠的木槿问道：“妈妈，木槿今天好懒啊，它怎么不翻跟头了呀？”
妈妈慈爱地揉了揉他的头：“嗯……可能是前两天累着了吧。”
作者有话说：
木槿：我看谁还说我是“小娘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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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妈妈的心里都知道（含突如其来的加更）◎
春天在各个不同的土壤里种下了种子, 接下来，便要把一切都交给命运, 看看种子能否在土壤的保护和滋润下生根发芽。
当然，除了听天由命之外，还可以借助科学的力量，提前预知结果。
“回来了？”
唐诚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正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夏瑶，正低着头鬼鬼祟祟地往梁锡的办公室走。
看到夏瑶的口袋里露出研究中心的密封袋，唐诚随口问道：“幺幺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身体倍棒，吃嘛嘛香。”听到是唐诚的声音，夏瑶这才松了一口气。
担心口袋里装着的试管泄露，夏瑶下意识地把密封袋拿了出来。
里面是两根封了口的试管：一管是红色的血液，一管是淡黄色的尿液，都是她从虎背山上幺幺的身上取来，用来做检查用的。
听说夏瑶在山上养了一只熊猫, 梁锡震惊之余更多地是表示支持。每个月基地都会给熊猫们安排一次全面的体检，于是让她也取些幺幺的样本来一起检查。
左右不过是多一次检查而已, 不费钱不费力，多一只熊猫也没什么的。
可这毕竟是私事公办，所以夏瑶和梁锡他们都是偷偷摸摸地背着人, 基地里没几个人知道。
瞧一眼夏瑶手里的两支样本，唐诚做了个让的动作，同她一起往实验室的方向走：“这一转眼都七月了，也不知道咱们基地里能有几只熊猫怀上。”
“应该会有很多喜讯, ”保持着一米五的距离, 夏瑶温声安慰他道, “梁教授不是说这两天就能检查出结果了嘛，估计一会就能知道一些。”
唐诚点点头：“但愿如此吧。”
余光看向身侧的夏瑶，唐诚总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可又不知道说哪句更合适。
吃了没？饿不饿？这距离饭点还有几个小时呢，问出口的话显得有点突兀。
身体怎么样？最近累不累？似乎又没什么营养，要是她再简单回自己两句，只会让气氛更冷。
唐诚在脑海里仔细想了想，发现自从认识夏瑶以来，他们之间的话题只有熊猫，偶尔聊点其他的话题也和熊猫沾有一星半点的关系。
他想跟夏瑶聊些别的，想多了解她、关心她一点，可又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从哪个方面入手……
唉！真是难受得紧，怎么感觉和女孩子交流比跟野生动物打交道还要难啊？
不止是唐诚，夏瑶也觉得两人谁都不说话的气氛很尴尬，不过对她这样的社恐星人来说，她宁愿继续保持尴尬，也不想唐诚开口说话。
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夏瑶终于推开了实验室的门，结束了这相顾无言的一路：“梁教授，幺幺的样本我带回来了。”
梁教授正在给几个学生交代工作。简单嘱咐了几句话，等学生们各自去忙后，他才从胸前的口袋拿出眼镜戴了鼻梁上：“来得正好，几只配过钟的熊猫检查结果马上出来，我让他们去拿了，等会咱们一起看看。”
繁衍是第一要紧事，自然是要把各位准妈妈的检查放在第一位。
差不多几分钟的功夫，他的几名研究生便拿着报告走了进来。
检查项目有十多项，有的是加减符号、有的是数字配上字母，夏瑶和唐诚拿了两份大致扫了一眼，除了能看懂几个微量元素的检查项目外，别的一概不懂。
不过，看梁锡脸上逐渐露出的笑意，也能猜测出这些结果里存在着好消息。
“怎么样？结果怎么样？”见梁锡只看报告不说话，唐诚试探地问道。
“等一下，我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梁锡把手里八份检查报告摆放成一排，又对一旁的学生吩咐道：“帮我把上个月的报告也拿来，我对比一下。”
学生：“好。”
从档案袋找出上个月这八只母熊猫的检查报告，再和今天的报告一一进行对比……
“太好了！怀了，都怀了！”
一大把年纪的梁锡恨不得窜起两丈高，从桌子上拿起笔在报告上相同的检查项上画了一笔，他激动地向夏瑶他们解释道：“它们的孕酮激素都升高了不少，如果检查机器没出错的话，那就证明它们全都怀孕了！”
孕酮激素是母熊猫身体里分泌出的一种孕激素，在怀孕期间可以给崽崽早起成长和发育提供支持和保障，同时也能起到镇定母体的作用。
一般情况下，在母体受到怀孕的刺激时便会加强分泌这种激素。所以，检测孕酮激素的含量便成了确定怀孕的一项重要指标。
把它们的报告按照时间摆放在一起，可以看出孕酮激素这一项，在五月之前几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到了六月份，这一项的数据却高了一点，现在这些七月底的检查数据又比六月高处了一截。
由此可见，经过饲养员和大熊猫的共同努力后，它们确实都怀上了崽崽！
八只全部怀孕，意味着今年至少会有八只崽崽降生，就算……呸！没有就算，所有的崽崽都会平平安安地长大！
听到这个好消息，唐诚激动地眼眶都湿润了。
这是他第一次迎接新生命，那种喜悦，简直比自己当爹还要高兴！
唐诚：“那，那现在可以看出来它们怀了多久，什么时候要生吗？”
梁锡摇摇头，安抚他道：“这个看不出来，不过既然确定它们怀孕了，孩子迟早会生下来的。”
八只熊猫全部怀孕，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在庆祝这一喜讯。
正当唐诚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其他人时，梁锡的另一个学生也拿了几份检测报告走了进来。
“老师，好像不太对劲……”
经过一整天的检测，不止是这八位准妈妈，还有几只母熊猫的血检、尿检报告也有了结果。
把它们的报告同样和往月的结果一对比，梁锡激动的笑容倏地僵在了脸上。
“怎么，怎么会？”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梁锡扶了扶眼镜，仔仔细细把报告都看了好几遍，结果越看心越凉，最后索性说不出话来了。
夏瑶从他手里拿过了那些报告，找到了孕酮激素的这一项，对比后发现，基地里还有两只熊猫的检测结果高于前两个月的正常水平。
唐诚：？？？
怎么会是这样？
这两只熊猫一只年龄超过了十五岁、一只才刚四岁，顾忌着它们的年龄不适合，所以都是没有参加这次繁育计划的，甚至平常连碰都没碰公熊猫一下。
既然没有和公熊猫本交过，它们又怎么会怀孕？
夏瑶皱了下眉：“很可能是假孕，对吗？”
梁锡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曾经学专业课的时候，夏瑶接触过这个词，是指动物即使没有怀孕也会表现出怀孕的行为，比如兔子拔草、狗的肚子增大，这种现象在哺乳动物之中很常见。
原本还在为每一位准妈妈怀孕而高兴，现在看来，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都有可能。
“要是孕酮激素也不准的话，咱们还有别的方法看它们有没有怀孕吗？”夏瑶又问。
“没了，”梁锡看向了夏瑶，说道，“你应该也知道，假孕和真孕很相似，如果查激素的方法都不行，就只能等它们到日子后会不会下崽了。”
八十年代科技尚不发达，能够测孕酮激素已经算是比较顶尖的检测方法了，这个方法都不行，那靠肉眼观察、靠行为判断就更不准确了。
听了梁锡的话，实验室里欢快的气氛陡然变得凄冷起来。
“没事儿，大家快打起气来吧！”
夏瑶拍了拍手，让响亮的掌声赶走了阴郁的低气压：“只要有怀孕现象，不管是真是假就都有机会，尽人事听天命，没啥可担心的，继续自己的工作就好。”
夏瑶能够理解大家努力后想要得到好结果的想法，毕竟大家这么一群人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让熊猫种群繁衍壮大吗？
可话又说回来，这也不是人力能够改变的，只要努力过，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好的。
因为努力并不是为了取得成功，而是为了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从研究中心出来，夏瑶又去熊猫生活区看了看。
前几天她发现乐乐变懒了不少，整天都躺在院子里睡，原本还觉得它是“秋打盹”，今天看到检测结果才知道它可能是怀了孕。
也是她太大意，当年幺幺怀孕时也是不爱动弹、不爱吃东西，在它生孩子前，夏瑶可是悉心照顾了许久呢，如今竟然忘了怀孕后的表现。
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入秋好几天了，虽然天气依旧炎热，可为了熊猫们的健康，已经停止了冰块的供应。
基地建在山里，却没有太多的树木和溪流，所以夏天基地里的温度会比山上高处几度。超过二十度的气温人类有时候还受不了呢，更何况是穿着“皮大衣”的熊猫？
夏瑶拿着在冷水里泡过的苹果，确定没那么冰牙后，才切成小块递到乐乐的嘴边：“尝尝？这苹果可脆了。”
乐乐爱吃那些嘎嘣脆的果子，也不知道它是怎么锻炼出来的本事，用鼻子嗅一下就能知道是脆瓤还是沙瓤。
“嗯？嗯？嗯……”
靠在铁门上大口地喘气散热，乐乐只是闻了一下便把头扭到了一旁。
口味变了，它现在不爱吃脆生多汁的小苹果了。
见它不想吃，夏瑶用手掰下了一小块尝了尝。
嗯，被凉水这么一激，滋味甜得很呢，要是再抹一点蜂蜜，怕是能把牙给甜掉。
难道它现在的口味变了？想吃点酸的？
夏瑶回去重新拿了几个橘子过来，每个都剥开尝了一瓣，最后从里面挑出了味道最酸涩的一个。
“尝尝？这个把我牙都快酸掉了。”夏瑶一个劲儿地吸着嘴里的口水，把手里的橘子又凑了过去。
哼哼，哼哼？
乐乐试探地舔了一口，半生的青皮橘子把它酸得浑身一激灵。
它倒是挺喜欢这味道，一口、两口，适应了这酸味后直接一口吃了下去。
“嗯！嗯！嗯！”
对！就是这个味儿！好吃~
光是自己吃还不够，它还嚼碎了一些丢到地上，等着它养的小鸟啄食。像极了当时的幺幺，有什么好吃的都会想着给金蛋分一口。
夏瑶虽然不清楚怀孕是什么感觉，但是想起村子里还有当时幺幺怀孕时的情况，大概也能推测出一二来。
怀孕后不仅胃口会变差，影响食欲倒是没什么，最要紧的还是心理方面的波动比较大。
产前抑郁、产后抑郁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比任何的伤病还要伤身体。
保护基地不像是野外，闲着无聊可以随处闲逛游玩，还能和山里的各种动物们互动玩闹，青山绿水、山清水秀能治愈一切的不美好。
这里只有一座木架、一棵老树还有一片光秃秃的草地，纵使乐乐有它养的小鸟儿陪伴，还有数不清的玩具，可它现在疲惫又不爱动弹，多半是不想自己玩的。
“何叔？”
夏瑶站起身，看向了正在清洗拖把的何万祥，说道：“乐乐怀孕了，以后可能要麻烦您多多照顾它一些了。”
“麻烦啥啊，没事儿！”何万祥连忙放下手里的拖把，同时从上衣口袋里把小本子和那半根铅笔掏了出来，“你说吧，我还需要干点啥？”
保护基地的饲养员大多是附近的村民，干活和学习的态度可一点不比城里人差。
大家曾经都是本分的庄稼人，基地开出这么高的工资肯定是要认真对待的，好些个不认识字的村民为了开会做记录，还会自己学拼音、学认字呢。
夏瑶：“其实也没太多事，就是平时多陪着点乐乐，注意着点它的情况。它怀孕了可能脾气不太好，要是可以，您就多逗逗它？让它多玩玩具什么的，放松下心情。”
何万祥一边在小本子上记着一边点头应和道：“放心，咱肯定得把它照顾好，保准它健健康康地生下个大胖娃娃儿！”
即使不用夏瑶特意交代，何万祥就已经开始给乐乐开小灶了。
知道它胃口不好，何万祥每次喂完其他熊猫，都会过来再给它加点餐，时不时还会上山摘点开胃的野山楂喂它呢。
只是这心情好不好……
“对了，一会得让大夫来也给景竹看看。”何万祥把手里的小册子往前翻了几页，瞧了眼这几天景竹的饭量记录，“它最近也不爱吃东西、不爱动。”
何万祥负责四区的五只熊猫，自然把它们每只熊猫的变化都放在心上。
乐乐食欲不好、爱睡懒觉是因为怀孕了身子累，但景竹是怎么回事他就不清楚了。原想着再观察几天，可既然夏瑶提到乐乐的心情会不好，便一道说了出来。
夏瑶：“景竹也不舒服吗？”
“我也不确定，所以想着叫你或者大夫来瞧瞧。”何万祥答道。
跟着何万祥来到景竹的院子，它和乐乐一样呆呆地坐在墙角。
真不愧是两口子，坐姿都没差多少。景竹的右手摆弄着一只竹球，两条腿随意地搭在那根竹子上，困顿的小眼神好像随时都有可能睡过去。。
“景竹？”
听到有人叫自己，景竹扭头瞧了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
确实，比起前几天见它时看着懒了不少。
景竹平时是最爱玩的，一刻都闲不下来，不是玩玩具就是爬树，一个熊就能玩得很嗨。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因为乐乐怀了孕，景竹不放心，担心乐乐和它肚子里的孩子？
可是……它的小眼神也没往隔壁院子里看啊。
看到夏瑶蹲下来，不等她开口叫自己呢，景竹就主动朝铁门的方向凑近了点。
“哎，嗯……”
听它哼叫的声调，确实像是不高兴的样子。
“景竹乖，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夏瑶伸手在它的脑瓜上摸了一下，轻声安抚道。
景竹舔了下鼻尖，看向她旁边筐子里装的小苹果后，轻哼了一声，脸上做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
“饿了饿了，它这是饿了。”
何万祥一边说一边把筐里的水果拿出来，熟练地切成小块，又在腰间的蜂蜜罐子里蘸了一小下后递到了它的嘴边。
照顾景竹的时间久了，它心里在想什么何万祥最清楚。
景竹嗅了嗅那块小苹果，并没有要吃的意思，反而又朝着筐里其他的水果扬了下鼻子。
“嗯，嗯，嗯。”
它今天不想吃甜的，也想换换口味。
何万祥疑惑地皱了下眉：“它难道也想吃酸的？”
从筐里换了个青皮橘子出来，何万祥掰下一小瓣喂它，结果景竹还是不吃，闻到那股酸涩味时还不高兴地冲他哼了下鼻子。
“甜的不行，酸的不行，你想吃哪样嘛？”
“哎！哎！哎！”
景竹更不高兴了，正要生气发作呢，忽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软趴趴地靠在了门框上，龇牙咧嘴的表情看着十分痛苦。
何万祥赶紧走上前，拿起铁门旁边的毛刷，替它梳着小肚子上的毛：“好好好，不气了不气了，我去给你找别的好吃的行不？”
感受着梳毛的快乐，景竹的表情逐渐放松了下来。
夏瑶在一旁看得真切，它这反应并不像是身上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因为要是不舒服的话，刚才凑过来的时候就会表现出不对劲了。
也不像是心情有什么不好，因为从它的眸子里时常能看到有亮光闪过。
更像是……
“等会。”
夏瑶把何万祥手里的毛刷子抽了出来，“先别管它。”
正享受着搔痒的乐趣呢，忽然停下来后，景竹变得比之前还要生气，可它并没有张牙舞爪地撒泼，而是坐在那一个劲儿地大喘气。
光是大喘气还不够，一双眼睛也死死地盯在夏瑶身上。
“呜！呜呜！”
见夏瑶和何万祥还无动于衷地看着自己，景竹又换了个方式作闹。
它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小肚子，另外一只手来回在“双排扣”上抚摸，喘气声更大了，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呵，这臭小子竟然还学会演戏了？！
又是挑食、又是身子不舒服，还装出母熊怀孕的样子来回摸肚子。它哪里是身上有痒要挠？就是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大肚腩和肿胀的“双排扣”呢！
它一定是见乐乐最近一直有何万祥给开小灶，所以羡慕嫉妒恨了。
再高冷的学霸也不过是个孩子，也想要家长们的关爱，尤其是看到家长疼爱另一个孩子的时候。
乐乐每次做出怀孕反应，饲养员都会给它喂不同的吃食，于是景竹就觉得模仿它的动作，也能换来各种各样的美味。
果然，效果不错，何万祥不仅会给它吃好吃的，还会给它按摩。
为了能享受更好的待遇，景竹便做出了更多怀孕后的表现，包括肚子变大、双排扣肿胀、以及生产时的大喘气这样的行为。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再加上有智商的加持，不怕饲养员不上当。
不得不说，景竹装得真的有八九分像，要是不知情的人见了，还真会以为它的肚子里揣着崽呢！
可惜啊，它那两颗大铃铛把它的性别给暴露了。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
母熊猫们陆续出现了怀孕后的反应，嗜睡、胃口不好、双排扣肿大……
第一次照顾怀孕的熊猫，饲养员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为了能让它们及时补充营养，还特地改良了窝窝头的用料，就为了能让它们多吃一点。
而那些没有本交过，却也同样出现假孕反应的熊猫，保护基地也是对它们照顾有加。
怀孕一次不容易，就算是假怀孕，它们承受的不舒服也是真实存在的，总不能厚此薄彼。
因为好几只母熊猫都是头次怀孕，双排扣肿胀时会格外难受，于是饲养员们便会用长刷子轻轻梳它们腹部的毛发，在舒经活血的同时也能让它们舒服些。
没想到，这样出于善意的安排差点出了问题。
听说有人被熊猫抓伤，唐诚身为基地的负责人第一时间往医务室赶。可等他到的时候，才发现夏瑶已经早他一步坐在饲养员身边，仔细询问起了情况。
“你确定？你没有做任何激怒它的事？”夏瑶再三向他确认道。
“我真的没有做别的事，”要不是左手在让医生包扎，他绝对要举起手发个毒誓的，“我就是想给它梳梳毛，结果它直接一爪子打我身上了。”
男人名叫罗军，也是五区的饲养员。他负责照顾团团、景松和另外三只熊猫，几个月了从来没有出现过半点差错，今天却挨了团团的一巴掌。
还好是隔着铁门，他又及时躲开，这才没有伤得太重，只是被指甲在手臂上划出了几条血道子，需要好好地清理消毒。
不止是夏瑶，其他人也觉得事情蹊跷。
“真不是你惹着它了？”
“会不会是你弄疼它了？”
“就是啊，你再仔细想想，是不是哪没做对？”
……
团团的脾气算是一众熊猫里脾气好的了，小时候被人类照顾过，也知道饲养员们不会伤害自己，所以哪怕是饲养员直接打开它的门，走进它的院子，它也从来不会生气。
除非是真的惹到它了。
见大家都不相信自己的话，罗军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没有，真的没有！哎呀，你们咋就是不信呢？！”
他照顾团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有没有做错事，心里能不清楚吗？
不过……
罗军：“你们也别光给我看了，也给团团看看吧，我感觉团团最近的状态不太对头。”
怀孕的时候情绪起伏较大很正常，但团团的情绪却并不是忽冷忽热，而是持续降温，每一天的心情都要比前一天更差。
罗军一开始没有太放在心上，以为是正常反应，不成想，今天直接跌进了冰窖里。
等罗军的伤口包扎好后，大家纷纷来到了团团的院子外面。
警觉的团团嗅到了好几种味道，刚睡一会的它倏地睁开了眼睛，快步从熊舍里出来，躲在院子的小角落。
它就像是刚来院子时一样缺乏安全感，紧紧抱着那只竹球，安静地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怀孕时情绪敏感也是正常的表现，但团团的反应却很不正常。尤其是看到外面这么多的人时，小小的一颗心全部被惊恐和害怕占满。
“来得人太多，有点吓到它了。”
夏瑶转过身，招呼着大家离开，只让秦放和他的学生留下来负责观察。
乌泱泱的十几个人一下子走了大半，铁门前只剩下了四五个人，团团的情绪却并没有好转，仍旧谨慎地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我们人还是有点多，”秦放顺手推开了照在它旁边的那束手电筒，扭头对夏瑶说道，“你们再退远点，我一个人就成。”
众人刚退远没几步，坐在角落的团团忽然焦躁了起来，冲着门口的秦放大喊大叫。
“汪！汪汪！汪！”
是威胁？是驱赶？总之，它好像并不想看到守在自己门口的那只两脚兽。
这样下去也观察不出什么，秦放只得让夏瑶过来帮忙安抚它一下。
“团团，乖，咱们不叫了。”
秦放站起身准备回去拿点吃的，结果他刚走出没几步，团团就安静了下来。前一秒还是暴跳如雷的模样，下一秒就又变成了那个安静的小女孩。
是安抚起了效果？
夏瑶又凑近了些，拿起墙上的毛刷大着胆子把手伸进了铁门里：“团团今天是不是不小心伤到人了？别怕，这就是咱们洗澡的刷子啊，这不会伤到你，是给你按摩用的。”
“团团乖，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咱们最乖了，过来让医生看看？”
“饿不饿呀，一会竹子就拿来了，咱们再吃点竹子？听说你最近都没好好吃饭，是不是呀？嗯？”
听着夏瑶温柔的夹子音，团团的情绪逐渐平稳了下来。
它没有贸贸然地靠近，还只是坐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望着门外的夏瑶，眼神里的惊恐明显少了大半。
可很快，当秦放拿着几根竹子走过来时，团团再次变得警觉起来，稍微抬起嘴唇又忍不住想要吠叫恫吓他。
“等一下……”
夏瑶注意到了团团的变化，于是赶紧叫停了秦放，“您先别靠近，它好像不像看到您。”
秦放：？？？
“我可没招它没惹它，这些天我可是第一次来啊。”
撇清关系后，秦放把竹子放在地上后便退到了团团看不见的地方。
果然，一看不到秦放，团团再次安静了下来。脑袋瓜耷拉在竹球上，模样乖巧得不像话。
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想靠近的人太多吗？还是……
“曹梅，”夏瑶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对远处的曹梅招招手，“你过来帮帮我的忙。”
“哎。”
曹梅快步朝着铁门这边靠近，可这次，急促的脚步声却没有惊吓到团团，瞥了眼外面的曹梅，团团还是很放松的样子。
“娘，你也来一下。”
“来了。”
李招娣抱起了地上的竹子走过来，依次把竹子放进了它的院子。和刚才一样，团团也没有要生气和发怒的意思，只是静静瞧着外面的三个人。
看到它从头到尾都是安静乖巧的模样，夏瑶瞬间就明白了：
它并不是不想看到人，只是不想看到“雄性”而已。
不知道它是怎么分辨男女的，但是它对待男人和女人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同样是在铁门外叫它，秦放一个人就能惹怒它，夏瑶他们三个人团团却没有一点反应。
所以让它不高兴的原因跟人数多少无关，全在于那人的性别。
在角落坐了半个多小时，确定不会再有“雄性”靠近后，团团这才慢吞吞地走到铁门前坐了下来。
团团一脸单纯地看着夏瑶她们，仿佛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伤人事件一样，嗅了嗅放在地上的竹子，就算没有酸酸甜甜的丰富滋味，它也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咱们揉揉肚子吧？”
曹梅拿起那把长刷子朝团团凑了过去，团团也没有躲避，反而坐得更近了些，让她手里的刷子可以按摩到自己不太舒服的“双排扣”。
远远地观察着她们一派和谐的画面，秦放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解释道：“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一个母亲可以做出什么事？是忍着高温也不肯开风扇，还是生了病也要硬挺着？母亲，这两个字远比我们想象得要伟大得多。”
团团失去了太多的孩子，所以它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格外疼惜。
繁殖期时，碰到带崽的母熊猫时公熊猫会把它们的孩子赶走，于是在团团的世界里，雄性便是对孩子最大的威胁。
所以，为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它不允许任何的雄性靠近自己，哪怕是每天都照顾自己的饲养员也不可以。
它不能再冒任何的风险了……
或许是因为出于对同性的信任，夏瑶她们靠近它时便不会有过激的反应。
夏瑶轻轻把手放在团团的小肚子上，那一刻，团团也停止了咀嚼的动作抬头看向了夏瑶。
“其实你知道自己怀了宝宝的，对吗？”
“嗯！嗯！嗯！”
科学都没有办法验证的事，母性却可以。
所以，是不是真的怀孕，所有当妈妈的心里都知道……
九月中旬，保护基地即将要迎来第一只熊猫崽崽。
要生产的是基地里的灵芝，早上给它喂饭时，饲养员发现它不怎么吃，而且一直坐在熊舍的墙角喘粗气，便赶紧通知兽医，兽医来后目诊了一番便确定这是要生产的迹象。
第一只在基地诞生的崽崽意义非常，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灵芝它们娘儿俩身上。
“哎，哎……”
这是灵芝的头一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它急得团团转，一会儿劈叉、一会儿倒立，想尽各种办法缓解宫缩的疼痛。
三个小时过去了，它还没有要生的迹象，体力耗费了差不多的灵芝无力地躺在墙角，无助又乞求地望着外面的人。
担心人太多灵芝会紧张，大家都离得很远，更没有一个人进入它的院子。
“大夫叔叔，你能想办法帮帮它吗？”看到灵芝这么痛苦，负责照顾它的徐壮实一个劲儿对兽医请求道。
兽医无奈地皱着眉：“这这这，我……我也帮不上啊。”
要是头牛或者猪什么的，倒是能过去帮帮它，但它可是大熊猫啊，大熊猫的产道又细又窄只能靠它自己把孩子给推出来，别人能怎么帮？
李招娣从口袋里拿出手套，一边戴在手上一边淡淡地说道：“我来吧。”
打开灵芝院子的门，李招娣朝着那些在远处观望的老姐妹们挥了下手，“别干站着了？快来帮帮忙呀！”
都是生过孩子的女人，尽管不知道怎么帮熊猫接生，但安抚孕妇这事儿她们还是很在行的。
村子里哪有条件去医院里找大夫啊？都是邻里邻居的帮忙接生，一来二去的便也都有了接生的经验。
唤了两三个姐妹一起进入灵芝的院子，为了自己的安全，她们也没有轻易靠近，而是在熊舍外守着它。
“乖，呼吸，呼，吸，呼，吸。”
“跟我学，深呼吸，吸气……呼气……”
“来，喝点奶，生孩子可是个力气活，咱得好好补充□□力。”
……
灵芝能感觉到她们是来帮自己的，所以主动往她们的身边凑了凑，接受着她们的帮助。
熊舍里的温度很高，一旁的几个人一个劲儿地在给它扇风降温。
这可是一场持久战，几个小时十几个小时都有可能，上次幺幺生孩子时可是用了整整一个晚上呢。
跟着她们的频率调整呼吸，宫缩的疼痛似乎被减轻了不少。
到了中午，它小肚子附近的毛已经被彻底浸湿，折腾了一上午灵芝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只能躺在地上。
“嗯！嗯！”
“吱吱吱！吱吱吱……！”
忽然，一团粉红色的小东西从灵芝的身体里弹了出来，就像是乒乓球那样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后，掉在了地上。
灵芝早就被这个小家伙折腾得没力气了，可当它听到孩子的叫声时，还是强撑着坐起来把它叼进了怀里，小心翼翼地舔舐着它身上的脏东西。
“生了生了！”
听到孩子顺利出生，外面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担心声音太大吵到灵芝，大家努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直到走远些后才高兴地发出欢呼声。
这可是在保护基地里面诞生的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常。
“是男孩女孩能看不出来不？”
“还小呢，等大了做个检查应该才能看出来。”
“咱们现在应该赶紧想想给它起个什么名字才对。”
“男孩女孩都不知道呢，怎么起？”
“不知道咋了，男女都一样，名字还不是一样用？”
……
虽说是头一次当妈妈，不过看灵芝对孩子呵护备至的样子，大家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回去的路上，一直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关于这孩子的事儿。
“哎！哎……！”
忽然，从旁边的院子里也传出了两声娇弱的动静。
瞧了眼院子门口的铭牌，是康康的院子。
瘫坐在墙角，康康也是仰起头大口喘着粗气，痛苦的表情简直和刚才灵芝生产的时候一模一样。
而旁边的那扇小窗户里，住在隔壁的健健则努力地把手往窗户洞里塞，似是想方设法地想过来安慰它。
好好的，康康这又是怎么了？
“哎！哎！哎……！”
看到铁门外有几个人在看自己，康康非但没害羞，反而叫得更大声了。
两腿分开、肚子上下起伏，还有龇牙咧嘴的用力表情……这不就是刚才灵芝生孩子的动作吗？
正当众人纳闷它能“生”出来个什么东西时，一坨跟苹果一般大的“青团”被它挤了出来。
干巴巴、硬邦邦，接连挤出来了好几个大团子后，康康这才松了一口气。
把肚子里的东西排出来后，康康整个熊都开心多了，晃了晃屁股后又跑去窗户边跟哥哥玩去了，倒是把围观的众人雷了个外焦里嫩。
今天的基地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的熊怀孕，有的熊便秘。
有的熊辛苦半天生下来个宝，有的熊用力使劲屙出来坨草……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有大肥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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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累，但是幸福；疼，但是快乐◎
灵芝生产后没几天, 乐乐也生下了自己的崽崽。
比起灵芝被肚子里的孩子折腾了一上午，乐乐生孩子时倒没怎么受罪。
发现它有刨窝的行为时, 何万祥第一时间去找兽医，又急着通知基地的众人。
当时夏瑶正和几名饲养员在后山采集竹子和竹笋，听到消息后，她赶紧跑了回来，结果等她到乐乐的院子外时，乐乐已经在舔舐孩子身上的脏东西了。
大家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却不是在庆祝乐乐和它的孩子诞生，而是在景竹的院子里紧急救援……
“一张网行不行啊？”
“快快快，再抱一床被子过来！铺在下面！”
“左边，左边一点……景竹乖，你在坚持一下，千万抓紧了啊！”
……
乐乐生产时，宫缩的疼痛让它时不时发出几声哀嚎。
住在隔壁的景竹听到这动静急得不行，一个劲儿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还试图用树枝把水泥墙上的窗户戳开。
它惦记着孩子，更心疼在生孩子的乐乐, 可它却只能在院子里瞎转，什么都帮不上忙，听到乐乐叫时它还会应和几声, 语调也是同样的凄怆。
疼！疼死个熊啦！
加油，老婆你再坚持一下！
眼看着景竹要把水泥墙上的窗户拆了，饲养员赶紧把窗户之间的铁板给关上。
看不到乐乐后，可把景竹急得不行, 光滑的水泥墙爬不上去, 于是它便“蹭蹭蹭”几下冲到了院子里的树上, 结果因为窜得太高，下不来了。
当时大家的注意力全在熊舍里乐乐的身上，直到乐乐它们母子平安，准备离开时饲养员们才注意到隔壁院子的树上挂着一只糯米团子。
天晓得它是怎么爬上那么细的树枝的，那根树枝也挺坚强，竟然能撑得住它的体重没有折断。
树顶距离地面有六七米高，再皮糙肉厚的熊猫掉下来也要伤筋动骨。于是大家便展开了一场慌乱的救援行动……
基地的生活总是充满了各种意外和惊喜，不过在这个收获的季节，金秋九月，基地能迎来了两只新生的熊猫崽崽，便是今年最大的喜事。
开始的那几天，灵芝和乐乐无时无刻不紧紧抱着孩子，滴水不沾、一口不吃，直到怀里的崽崽身上长出了一些稀疏的小白毛，它们悬着的心才稍微放稳一些。
为了给两只新生儿做检查，夏瑶又使出了“偷天换日”的那一套招数，假装给它们喂盆盆奶和竹笋，结果趁它们不注意把孩子给偷了出来。
基地里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刚出生的熊猫崽崽，夏瑶把它们送到医务室时，几乎所有的饲养员都挤在外面想看两眼。
它们还太小，不能做太精细的检查，不过看它们那里的形状一样，应该不是姐妹就是兄弟。
经过大家好几天的讨论，可算是定下了两只熊猫崽崽的名字：川宝、川贝。
灵芝的孩子叫川宝，乐乐的孩子叫川贝。
这既代表着它们是保护基地诞生的孩子，又象征着它们是一众饲养员心尖尖上的宝贝。
因为要照顾孩子，乐乐和灵芝好几天没能好好吃饭睡觉，想着能让它们多休息一会，做完检查后夏瑶就暂时担当起了“奶妈”的角色，替它们照顾了会孩子。
“吱吱！吱吱吱！”
“吱吱吱！吱吱吱！”
川宝川贝的声音洪亮，离开妈妈的怀抱后叫个不停，手脚在空中来回摸索着，像是两只粉红色的大耗子。
夏瑶脱下外套，拿来一张柔软的垫子铺在身上，坐在椅子上时身体稍稍后仰，让它们可以像趴在妈妈怀里那样趴在自己身上。用手护在它们的身上，掌心里的温度和妈妈怀里的一样暖和。
“哎？还真不哭了啊。”
看到川宝川贝安静地趴在夏瑶怀里，何万祥忍不住想摸摸它们，可看到自己的手套脏兮兮时又赶忙撤了手。
孔祥明：“要不要喂点奶？今天的牛奶是现挤的，香得很，我去给它们热点。”
夏瑶轻轻摇晃着身子，温声道：“不用，这才刚过一个多小时，等会就把它们送回去了，让灵芝和乐乐喂。”
都说夏瑶照顾熊猫有一套，直到今天亲眼看见才知道这传言是真的。
不止是基地里的大熊猫，哪怕是这些还没睁眼的小熊猫，在夏瑶怀里也是十分乖巧听话，娴熟的手法、老练的动作，没个几年的带娃经验，哪能做得到啊？
夏瑶在哄它们睡觉时，顺便给指派照顾它们的饲养员讲解了下要点：“在接触它们之前一定要洗手，戴手套、用毛巾，千万别在它们身上留下自己的味道。要是灵芝和乐乐闻到有陌生的味儿，说不定会伤崽。”
“喂奶的时候千万不能碰，也别靠近，多注意它们的小屁股，最好是等排完便再把它们拿出来，吃奶和排便的时间一定要记下来。”
“说到排便，最好是用无名指的指肚，动作轻一点、快一点……”
灵芝和乐乐都是第一次当妈，想着在照顾孩子方面可能会没那么擅长，最好还是有饲养员偶尔协助它们最好。
“恩恩，晓得了。”
负责照顾川宝川贝的饲养员听得认真，不止是他们，其他的饲养员也默默地跟着学了起来。
万一以后熊猫基地里有了更多的崽崽呢？万一自己也能分配到照顾崽崽呢？多学点技能没坏处，能学一点是一点。
“唐局，明……”
高满拿着几份文件走到唐诚身边，刚要开口，就见他远远地瞧着夏瑶的方向，一脸花痴样。曾经只能看到冰冷和严肃的眼睛里，此时竟然能看到点点的星亮。
坐在众人之间的夏瑶犹如冬日里的太阳，温暖的能量可以把任何的冰冷融化。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只是这“美人”还没设关呢，好像就有“英雄”在蠢蠢欲动了呀。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高满伸手在他的后背拍了一下，“嘿，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咳咳。”
唐诚尴尬地摸了下鼻子，问道：“有事吗？”
高满把手里的文件交到了唐诚的手上，“都写好了，明天就能去城里寄出去。”
那是关于这段时间基地里情况的总结，以及建设二期保护基地的申请和建议。
按照年初的计划，建造二期基地的预算要等到年底或者明年才能批下来。
为了能让基地自给自足，上面把玛丽和杰克租借大熊猫的项目推荐给了保护基地，想着他们可以利用这笔钱先开个头，等到钱批下来后正好进行后续的建设。
谁也没想到，保护基地却把这么好的机会让给了动物园……
可是基地的建设不能停下。
几个月前听从夏瑶的建议，安排了一部分公熊猫回到原本居住的山头配钟，本以为会有大半的熊猫不肯回来，没想到再去接它们时，几乎都主动进了笼子，只有两三只留在了野外。
也是那两个月，他们又从不同的山上带回了七八只熊猫，或是残疾、或是年老，为了让它们能够活下去，便让它们在基地空余的院子安了家。
才一年的时间，基地就要被住满了，眼看着川宝川贝呱呱落地，以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熊猫，所以要尽快开启二期工程的建设。
“明天咱们一起去城里，”大致扫了眼报告上的内容，唐诚说道，“川宝川贝出生是喜事，也该热闹热闹。”
上次基地里大家一起吃饭聚餐还是在过年，这一转眼，忙忙碌碌了大半年过去，基地的工作人员们都辛苦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庆祝一下。
唐诚说话时，余光时不时地看向那边的夏瑶，高满见他这般在意，故意揶揄他道：“那明天要不要叫夏瑶一起去？”
唐诚那木讷呆板的性子不好意思开口，可是高满好意思啊。
其实早几个月他就看出唐诚对夏瑶有意思了，本以为他能自己鼓起勇气向夏瑶告白，不成想，这一层窗户纸啊，还得由他这个“红爹”来捅破。
“别，别叫她。”唐诚一把拦住了他，“基地许多事等着她忙，就别耽误她的功夫了。”
唐诚清楚夏瑶的性子，如今川宝川贝出生，她的注意力都在两只崽崽的身上呢，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旁边照顾它们，就算是让她放假休息，她也不能放下它们。
与其拉她去城里让她担心，不如让她留下来。
高满：“那我再去叫几个人，咱们多买点东西回来！”
唐诚：“成。”
第二天早上去开车时，唐诚在高满叫的那七八个人里看到了周新军。
周新军和那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因为有丰富的资历和工作经验，那些人都对他很恭敬、亲切，时长会跟着他学习一些工作上的要领。
“周老师怎么也跟着去？”唐诚压低了声音问道。
“啊？”高满语气平淡地反问道，“昨天我就吆喝了一声，他就说可以跟去帮忙。怎么了？”
唐诚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觉得周新军这个人并不像他看起来那么好相处。
在军队呆得时间长了，平日里见的人大多是很正直、积极的性格，但是周新军和他接触的人都不一样。
开始是觉得自己接触的人太少对周新军有偏见，后来发现，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每次和他交流，都有种心里很不舒服的感觉。
更重要的是，他对夏瑶的态度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么好。
周新军，好像是有两幅面孔。
开车进城后，他们分成了两队：高满和周新军他们负责去寄信同时去菜市场买点肉和水果，唐诚和孔祥明负责去百货商场里看看，置办点其他需要的东西。
好久没有进城了，百货商场里又进了一批新的玩意儿，大家分开后，左瞧瞧、右看看，感觉什么都想买。
孔祥明拿着曹梅写的小纸条，一样样把她要买的东西装进篮子里。兴许是怕他买错，每一样物什的后面都有好长一条备注：
梳子（羊角梳，不要牛角梳和木梳，拿起来试一下，吸完不会沾头发的就是羊角梳）
香皂（要橘子香味的，颜色的黄的，不是红的，别买错了）
皮筋（纯黑色的要一袋，再要两个有花样的，什么样式都行）
……
进一趟城，自己想买的东西一样没拿，光是给曹梅找这些东西就把孔祥明累得够呛。
“这个是从南方进的新样式，这是会变的。”
“怎么个变法？”
听到唐诚的声音，孔祥明下意识地抬起头，一眼就在那个售卖女士配饰的柜台看到了他的背影。
销售员拿着那个发带，热情地向唐诚展示道：“瞧着是个蝴蝶结，但是里面是有高科技纳米金属的，你看，这么一编是不是就是一朵花？还有这样，又变成了心形。”
“这几个月就这一款卖得最好，好多小姑娘都抢着买呢，您瞧，我们这柜台卖得都没剩几件了。”
“这可是高科技，买回去能用个好几年呢，怎么折腾都戴不坏！”
任凭销售员怎么吹嘘这发带的神奇，唐诚都没听进耳朵里，他方才只拿起来摸了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玄机。
什么记忆金属？其实就是一种合金而已，在一定的情况下可以任意的形变。
七毛钱的售价实在是要把顾客当猪来宰，不过，唐诚即使明白这东西不值这个价，却还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个不停。
这个黛紫色很适合夏瑶，化纤的材质阳光下能反射出明亮的光，不会像红色那么扎眼，也不会像蓝黑色那么低沉，看着很有气质，用来配她正好。
不过……女孩子好像更喜欢红色的吧？
将两条发带拿在手里比较，唐诚也不知道该选哪条好。
“唐局？”
正在他犹豫着要选一个颜色的时候，孔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后。
瞧一眼他手里的发带，孔祥明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是要送给夏瑶吗？”
不止是高满，同事多年的孔祥明也能看出他对夏瑶有意思。碰巧过几天就是夏瑶的生日，是该给她准备一份生日礼物的。
而且真要是买这些小女生的东西，除了夏瑶……
“不是啊，”唐诚皱着眉来回摆弄着手里两条颜色不同的发带，“算算日子团团不是也该生了嘛，我想着买点礼物送它。”
唐诚煞有其事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团团的情况你也知道，总得多照顾着它点。”
这绝对是他这辈子撒得最好的谎，竟然连好兄弟都没听出来真假。
“这样啊……”
孔祥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谁都知道夏瑶对团团最上心，几乎是把它当成亲生女儿看待。或许是它过往的经历太难回首，所以夏瑶总会给团团准备各种各样的礼物，但凡是幺幺有的，团团也必然会有一份。
挑发带送给团团？好像也挺合适的。
不过话说回来，乐乐和灵芝生孩子都没礼物，唯独团团生孩子的时候有礼物收，可不就是明摆着偏疼团团嘛？
团团是夏瑶的闺女，那讨好团团又和讨好夏瑶有什么区别呢？
只顾着撒谎，没考虑到这一层的唐诚还在煞有其事地问：“你觉得这两个颜色，哪个比较好？”
“红的吧，小姑娘都喜欢红的，”孔祥明想也不想就回答道，“而且熊猫能看到红色，这个紫色有点看不清。”
唐诚：“嗯，说的是。”
说完，唐诚便把手里那条红色的发带交给了销售员，“那就把这条包起来吧。”
说起发带……好像曹梅让自己帮忙买的皮筋还没拿呢。
“哦对，还有曹梅的皮筋儿。”
趁着孔祥明回去找皮筋的时候，唐诚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一条黛紫色的发带上。
男人嘛，都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虽然刚才没有做出选择，不过刚才孔祥明帮着做出选择后，他忽然又觉得这根黛紫色的更合适。
一条送给团团，一条送给夏瑶，嗯，刚刚好。
“麻烦这条紫色的也包起来吧。”
再过几天就是夏瑶的生日了，正好拿生日礼物的由头把这条发带送给她。
回去后，唐诚在自己的房间里坐了一个下午，看似是在研究那些文件，实际上却是在研究生日贺卡上的内容。
——致夏小姐
难得没什么事情，原想着十几分钟的功夫就能把贺卡写好，不成想开了个头后，下面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一两句话太少，三四句话说不完，五六句话又显得太多，在演草纸上反反复复写了好几遍都没想好怎么写，愁得他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唐诚曾经以为入党申请是他写过最难的东西，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生日贺卡更难！
罢了罢了，等明天再说吧。
瞧了眼被信纸填满的垃圾桶，唐诚垂头丧气地拿起来准备去楼下倒掉。出来时碰到了隔壁的孔祥明，好巧不巧的一阵风把最上面的一只纸团给吹到了地上。
孔祥明弯下腰把纸球捡起来摊开，“致夏小姐……”
孔祥明：……
就说那条发带是给夏瑶买的礼物嘛，还装？信你个鬼哦！
……
国庆节之后的第三天是夏瑶的生日。
在虎背山上在幺幺呆了一天，可把夏瑶给累坏了，回到宿舍换了身衣服，不等她去食堂吃饭，李招娣和壮壮就端了一碗长寿面推开了她的房门。
“生日快乐！”
夏瑶的生日和原主一样，都是每年的十月四号。
不过她没有过生日的习惯，每年生日不过是全家聚在一起吃一顿饭而已，就算带到这个陌生的年代，重新拥有一对疼爱自己的父母，也不想爹娘为了自己小小的生日破费。
算起来，今年是她来这里的第四年，没想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一眨眼自己就要二十七岁了。
看到那一碗飘着好几片肉的长寿面，还有那个形状近乎完美的荷包蛋，夏瑶疲惫的脸上洋溢出了浓浓的幸福：“谢谢娘！”
不止有这碗长寿面，徐壮实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粉红色的香皂，凑近些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祝姐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徐壮实不会说什么吉祥话，虽然听着怪怪的，可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夏瑶揉了揉他的头，微笑道：“谢谢壮壮~”
夏瑶的生日没有告诉太多人，除了爹娘和徐壮实以外，就只有曹梅几个关系比较好的人了，她原本就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过生日，能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个饭就很满足了。
“你爹托人给你拿了两块钱。”
李招娣一边说一边把口袋里的钱拿出来，为了能看出是给夏瑶包的生日红包，还特地用了红纸，上面还写有“祝夏瑶生日快乐”几个字。
不过看这个字迹，并不像是夏有才的字，倒更像是园长的笔迹。
果然，打开红包后看到里面装的是五块钱，夏瑶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想了。
李招娣的面煮得很香，肉片配上青菜，面汤里还能尝出猪油的味道，再加一勺油泼辣子，真是美味得很！
“幺幺在山里咋样？平平安安呢？”
“平平安安挺好的，”夏瑶用筷子挑起面条，一边吹一边说道，“幺幺生了个大胖小子。”
基地里川宝川贝出生后让夏瑶分不出来，距离上次她去虎背山差不多有快一个月了，没想到今天刚进山就碰到了幺幺怀里的小惊喜。
之前梁锡拿幺幺的血液做了检查，报告结果显示它的孕酮激素偏高，所以有很大的可能怀孕，果不其然，幺幺再次诞下了和滔滔的爱情结晶。
夏瑶找到幺幺时，它正在山洞里给孩子喂奶，看孩子粉红色的皮肤有了浅浅的黑色，身上的白毛也比川宝川贝的多一些，想来幺幺应该是在川宝川贝之前生下了它。
这只崽崽看着比平平安安、川宝川贝出生时都要大，胖乎乎的，叫喊的声音也很嘹亮。
夏瑶给它起名叫灼灼。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希望它未来能够像日出的朝阳一样耀眼。
有了当妈的经验，幺幺把灼灼照顾得很好，倒是自己因为要喂奶瘦了一圈。夏瑶来之后帮它打扫了一下山洞，又去附近的竹林砍了不少的竹笋回来，方便它这两天吃。
虽然没有时常见到夏瑶，但幺幺还是对她十分信任，夏瑶想看一看怀里的孩子，还会主动把崽崽叼到她手里。
基地的事情多，想着不能经常来看幺幺，夏瑶把买来的几棵果树苗栽在了山洞的附近，再过一段时间天气也要转凉，顺便把李招娣做的软垫也铺在了山洞里。
只是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忙活了一天，还没跟幺幺坐在一起呆一会，转眼就到了黄昏。
听说幺幺又生了孩子，李招娣又问：“那过段时间要不要把灼灼也带回来？让梁教授给它做个体检什么的。”
夏瑶：“这事我也想过，还是不了吧。”
灼灼还小，幺幺是片刻都不可能离开它的。当初有平平安安的时候，还能“狸猫换太子”偶尔给它们调换一下，可现在幺幺的注意力全在灼灼一只崽崽的身上，想要带回来？怕是走不出五十米它就要追上来了。
纵然是出于好心，不过还是不要打扰它们的生活了，有幺幺的照顾，灼灼一定可以健康地长大。
高兴之余，夏瑶不禁又想起了住在基地里的团团，脸上的笑容顿然减少了许多。
“团团今天怎么样？”
李招娣摇了摇头：“还是没动静。”
距离基地里最近一只熊猫本交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四个月。除了乐乐和灵芝之外，几天前还有一只母熊猫生下了崽崽。
饲养员们还没将崽崽拿过来看一看，倒是提前给它起好了名字，叫做川子，寓意是基地里第一年诞生孩子中最小的一只。
虽然不愿相信，但……川子或许真的是最后一只诞生的熊猫崽崽。
前两个月的体检结果，那些没有真正怀孕的熊猫孕酮激素都逐渐降了下来，只有团团，数值一直居高不下却丝毫没有要生产的表现。
通过两位教授的观察和分析，团团应该也是假孕现象，只是因为对孩子的执念太深，所以才会这样。
它失去了太多的孩子，所以它格外珍惜每一个孩子出现的迹象。可惜，老天爷似乎并不愿意满足它当妈妈的愿望。
“团团一定会生出宝宝来的，”徐壮实语气肯定地说道，“团团那么好，一定是宝宝太听话了，想在妈妈的身体里多待几天不肯出来呢。”
可是这已经过去六个月，怎么如果真的怀孕怎么会还没动静呢？
而且看团团最近的饮食也恢复了正常，每天也会在院子里溜达闲逛，尽管心情依然不好，但已然没了孕妇的特征。
吃完饭后，夏瑶来到了团团的院子。
团团正在熊舍里吃竹子，看到夏瑶来时，它只是扭头看了一眼，便继续扒拉着放在身边的竹子。
“它今天怎么样？”夏瑶问罗军道。
从上上个月开始，团团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能够接受男性的饲养员接近自己。罗军也重新调回来，继续照顾着团团和其他的几只熊猫。
罗军失望地叹了口气，摇摇头：“还是不太高兴。”
本来他想说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可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乐乐生了、灵芝生了，还有那只叫青青的也生了，八只熊猫里，有三只都成功生下了孩子，怎么偏偏有很多次怀孕经验的团团中了“空奖”呢？
熊猫不会说话，但也是有情绪的，高不高兴，从它的表情和动作中能看得出来。
按照罗军的想法，团团现在应该正处于逐步接受现实的状态，靠暴饮暴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来掩饰心里的不高兴，或许还要过好久才能恢复正常。
蹲在铁门前，夏瑶轻唤着团团的名字：“团团？”
“嗯，嗯……”
团团兴致缺缺地回应了她两声。
它看着很累，连吃竹子都没什么力气。美梦落空，个中滋味不是别人能够理解的。
夏瑶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它，只能坐下多陪它一会。
今年不行，没关系，还有明年、后年，老天爷是公平的，它一定会给团团安排一只最乖巧、最健康、最可爱的崽崽！
晚上，夏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团团那委屈的眼神。
不，也不能说是委屈，是一种类似于难过和惆怅的情绪，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总之就是看着让人心里不舒服。
夏瑶穿上衣服后，又来到了团团的院子，想多陪陪它。
后半夜，为了不打扰熊猫们休息，值班的人一直在生活区外的值班室坐着。向他要了一只手电筒后，夏瑶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哎！哎……哎！”
生活区里时不时传来熊猫们的打鼾声，唯独团团的院子里，是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它是在哭吗？
夏瑶加快了脚步，来到团团的院子门口，拿手电筒照了一圈发现它并不在院子里，声音是从熊舍里面传出来的。
走到可以看到熊舍情况的房间里，打开了灯后，只见团团正面对墙角坐着，嘴里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到光亮后下意识把头垂得更低了。
“哎！哎！哎……”
忽然，团团停止了叫声，紧接着夏瑶就听到了一阵哗啦啦的水流声。
看到团团被润湿的尾巴，夏瑶惊讶地睁大了眼。
是羊水？！
团团真的怀孕了！它，它要生了！
这不是团团第一次生孩子，有丰富生产经验的它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它没有恢复正常，身体依然有妊娠反应。努力吃饭是为了生孩子有力气，来回活动是帮助肚子里的孩子调整位置，生产得更顺利。
只是不知道它是不想太多人担心自己，还是不放心人类的帮助，又或者是老天爷的选择，让它在这样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成为一个母亲。
羊水破了之后，团团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扶着墙稍稍站起身，身体一用力，那只粉嫩的小生命便从它的两腿之间“骨碌”一下掉在了地上。
“吱吱！吱吱吱！”
崽崽！是崽崽！
崽崽刚掉在地上，团团就赶紧把它从地上叼了起来。
重新调整着动作坐下，它刚把孩子放进怀里，紧接着另外一只崽崽也跟着掉了出来。
夏瑶：？？？
竟然是双胞胎？！
老天爷果然是眷顾团团的，带走了它那么多的孩子之后，一次性给了它两个孩子！
团团靠在墙边大口地喘着粗气，目光一直盯在地上的另一个孩子身上。
“吱吱吱！吱吱吱！”
听到孩子的叫声，团团没有丝毫犹豫，不等恢复一些体力就再次起身把地上那只崽崽也叼进了怀里。
别怕，妈妈在，妈妈会保护你的。
在伟大的母性面前，动物的天性似乎不值得一提。
剩下双胞胎后，为了保证孩子能够存活下来，母熊猫一般只会选择其中最强壮的一只，对于另外一只，多半会选择冷眼看它死去。
但团团，在面对自己亲生的孩子时，它没有挑选、没有比较，而是选择将它们全部护在怀里。
它们都是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不管是哪一只，当妈妈的都不可以抛弃。
团团曾经目睹过太多次孩子的逝去，所以对每一只孩子都尤为珍惜。
“嗯！嗯！”
稍微休息了一会，团团开始给孩子们清理身体。
过去了这么多天，这是夏瑶终于在团团脸上又看到了往日快乐的笑容。
累，但是幸福；疼，但是快乐。
这就是当妈妈的感觉……
团团的母性比其他熊猫的都要强，为了照顾崽崽，它饿了十天都没有出来吃一口东西，无时无刻不是紧紧地抱着孩子们，崽崽稍微发出一点动静，哪怕是睡梦中它也会睁开眼睛。
还好团团生产前吃了不少的竹子，储存了不少的体力，才勉强支撑它的身体，不过要照顾两个孩子，消耗实在是太大了，眼瞅着它的身体就瘦了一大圈。
这么下去可不行，为了团团的身体考虑，夏瑶只好壮着胆子走进熊舍里给它喂饭吃。
“团团乖，咱们喝点奶好不好？”
“嗯？嗯？”
看到有人靠近，团团下意识地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一些。因为饿得时间太久，它的视觉和嗅觉都受到了影响，等到夏瑶走到身边时才认出来是她。
耸了耸鼻子，是牛奶的香味。
团团舔了下嘴唇，还是坐在那没有动，也没有要把孩子放开的意思。
饿了这么多天，它当然想喝美味的盆盆奶啦，但是跟孩子比起来……它宁愿不喝，也不要放下自己的孩子。
夏瑶见团团没有动，于是轻手轻脚地走到了它旁边，弯下腰把装着牛奶的铁盆递到了它的嘴边：“喝吧，喝完了才能有力气。”
幺幺是她的孩子，团团自然也是她的心头肉。
看到它这么小心自己的孩子，夏瑶能够理解它的心情，也宁愿冒着被抓伤的风险靠近。
为了保护孩子，生产后的母熊猫会变得异常的敏感易怒，当夏瑶把铁盆凑到它嘴边时，也看到了它颤动的嘴唇。
可，团团并没有凶自己，也没有咬下去。
夏瑶对自己好，它心里是知道的。
抬头看了一眼夏瑶后，团团这才把头埋进盆里，吸吮着温热的牛奶。
担心团团会脱水，夏瑶往牛奶里加了一点葡萄糖。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团团确实是饿极了，一斤多的牛奶，没一会的功夫就喝了个干干净净。
“我再去给你拿点笋子？”夏瑶用手替它揩去嘴角的牛奶，轻声道。
“嗯，嗯。”
算起来这是她第二次照顾熊猫过月子了，俗话说得好，一回生二回熟，比起当年照顾幺幺的手忙脚乱，这次她明显要熟练地多。
盘腿坐在团团的旁边，夏瑶用小刀把竹笋切成了手指长的小段，想着它应该没什么咀嚼的力气，又用刀背稍微压碎了些才递到它的嘴里。
不止是竹笋，还有竹叶和小苹果，夏瑶都处理成了方便咀嚼的小块。
团团像是一座雕塑一样，因为在给孩子们喂奶，它一动不敢动，只能时不时地偏过头接受夏瑶的投喂。
喂得差不多了，夏瑶又端来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它的身体和周围地上的脏东西。
团团几天都没有离开熊舍，所以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尤其是它的身上，沾了羊水的毛没有及时清理，味道很是刺鼻。
夏瑶非但没有嫌弃，反而还清理得很仔细，直到把它下半身的毛都擦干净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好了，这下咱们又是干干净净的小姑娘了。”
重新坐在团团的旁边，夏瑶又端来一盆水喂给它喝。看它时不时地偷瞄自己，夏瑶笑着说道：“放心，我只是想照顾好你们而已。”
信任是相互的，既然团团肯让自己近身，夏瑶怎么会让它失望？
“嗯，嗯……”
或许是听懂了夏瑶的话，团团紧紧护在孩子们身上的手倏地松了松，一股热气从它的身上涌出，让夏瑶可以看到趴在它怀里熟睡的孩子。
孩子刚吃完奶睡得很香，是不是发出几声呓语，真是要把人的心给叫化了。
这时候想把它们拿给兽医检查怕是不行，于是夏瑶便凑近了些，试着去观察孩子们的身体状态。
颜色正常、大小正常、绒毛正常……整体看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见夏瑶越凑越近，团团索性放开了一只手，让夏瑶可以更近距离地观察它们。
“我可以抱抱它吗？”
团团眨了眨眼睛，没有出声。
这应该是默许了吧？
夏瑶伸出手试着把崽崽拿起来，担心它会受凉，刚从团团怀里拿出来后就立马放在了自己的胸口，并且用两只手仔细护住。
崽崽没有被吵醒，稍微偏一下头调整身体，就像是在妈妈怀里睡得一样舒服。
看着怀里的崽崽，夏瑶对一旁的团团说道：“相信我，我们一起照顾它们长大，好吗？”
“嗯！嗯！嗯！”
作者有话说：
这次的团团一定会幸福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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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大熊猫野化放生研究中心◎
冬至那天, 保护基地迎来了一群重要的客人。
听说山市大熊猫保护基地今年诞育了不少熊猫，原本定下的年初视察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不止是国家动物保护局，各地的保护中心、各省的动物园纷纷派出代表前来参观。
跟着唐诚来到保护中心的育婴院，还没走近呢，大家就听到了“吱吱哇哇”的叫声。
“小大熊猫们正在晒太阳，”瞧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唐诚又说道，“大家应该还能看十分钟，等到了整点就要送回到它们妈妈那里吃奶了。”
山路崎岖，虽然他们一大早就急着从市里来保护基地，可还是晚了点。
冬天只有上午这两三个小时太阳最好，错过了上午的时间，就只能等到下午三四点了。
一听说时间不多，大家还哪管什么体面不体面？赶紧加快了脚步。
走到院门前，一股浓郁的奶香味从里面飘了出来。
草坪上的阳光正好, 数不清的熊猫崽崽像是一只只糯米丸子一样在偌大的一张草席上爬动，有的咬着垫在草席上的毛巾, 有的靠在一起睡觉，性子顽皮的那两只则咬着中间那人的衣裳。
阳光下，坐在熊猫崽崽之间的夏瑶犹如纯洁的圣母, 身上穿着淡蓝色的工作服，戴着手套和口罩，尽管看不到正脸，可光是侧颜就足够惊艳, 那双如水的眸子里更是盛满了温柔与慈爱。
哄着怀里的小大熊猫, 这画面竟然一点都不突兀, 仿佛她就是它们的亲生母亲一样。
“她就是夏瑶吧。”
夏瑶的名字在圈子里快传遍了，谁都知道，山市熊猫保护基地有个特别会养熊猫的姑娘。
怀孕了会照顾、生产了会帮手，听说上次有熊猫得了犬瘟热，兽医都束手无策想要放弃，她硬是从死神手里把熊猫的命给夺了回来，那熊猫好像就叫奇迹。
“想不到她这么年轻。”
说话的是国家动物保护局的常安，主要负责审查工作。每年都要带上小组去各地的保护中心视察，监督他们的工作情况。
这次来保护基地，除了视察工作之外，还有别的任务要做。
“对对对，”不等唐诚开口呢，一旁的沈斌就先替他回答了，“别看夏瑶同志年轻，她照顾熊猫那可有年头了，能干得很呢！”
重省动物园的代表跟着说道：“是啊，赵庆华和赵国华总跟我们提起夏瑶同志。”
夏瑶有多优秀，但凡是和她共事过的人都清楚。
年龄和性别从来都不是她的劣势，别看她年龄小，可比不少年龄大的饲养员还要能干呢。听说十月份欢欢生下欢欣后，欢欣身体虚弱，就是她帮忙照顾的。
哦对，还有去年栀子生下的秦川，夏瑶也是帮了忙的。
她不止是活在传说里的人，她可是真真正正有血有肉的传说。
听到这么多人夸她，常安只是平淡地扶了扶眼镜。仔细数了一遍夏瑶身边的熊猫崽崽后，问道：“我记得报告上写的是生了五只熊猫，怎么有七只？”
“有五只是在保护基地里诞生的，另外两只是我们从山里带回来的。”担心常安误会是他们偷孩子，唐诚接着解释道，“它们两个都是被母熊猫抛弃了的，是双胞胎的另外一只。”
众人：？？？
在保护基地出生的五只，分别叫做：川宝、川贝、川子、川喜、川乐。
川喜川乐是团团的孩子，名字也是夏瑶给起的，希望它们未来能够平安喜乐。
另外两只叫做川虎、川平，分别是在虎腰山和落平山找到的。
并不是所有的母熊猫都有很强的母性，更何况野外的生存环境残酷，因为出生时不如它们的兄弟强壮，所以它们才会被抛弃。
不过没关系，它们在保护基地一样可以平安地长大。
说完，唐诚又补充了一句：“这两只，也是夏瑶发现的。”
今年山市附近的群山诞生了不少熊猫，光是他们在巡山时就发现了十多只带孩子的母熊猫，夏瑶虽然不能拯救所有被抛弃的孩子，但她已经尽己所能地挽救了两条小生命。
如今熊猫们差不多都是两三个月大，正是粘妈妈的时候，想要吃奶时，一个个都往夏瑶身边挤，对她的信任可见一斑。
看到视察的人来了，夏瑶笑着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我抱着熊猫呢，没办法过去，各位见谅啊。”
“没事，你忙你的，不用在意我们。”常安没有要怪她的意思，摆了摆手后顺手背在了身后。
还没看一会呢，几位饲养员们便从另一边走进了院子，等着夏瑶把孩子都分给他们。
夏瑶从地上站起身，像捡果子一样把崽崽们捡了起来，来回扫一眼后，各自塞给了它们的奶妈。
陪熊猫崽崽们在院子里晒了半个多小时，夏瑶都有点热了，起身穿上放在草席外面的鞋，出来时顺势把身上的工作服也脱了下来。
从院子里出来后，常安随口问道：“不给它们弄一个标签，你能分清楚哪只是哪只吗？”
“啊？它们的区别挺大的吧，没必要弄标签啊？”夏瑶反问道。
众人：……
小大熊猫们都是黑眼圈、黑袖套，除了个头不全一样大之外，还真看不出它们长得有什么不同。
夏瑶：“小马甲不对称的是川宝，川贝的小马甲长得很平，川子个头最大，川喜的眼神看着有点凶，川贝的屁股旁边有一撮黑毛，还有川虎……”
夏瑶如数家珍地说着每只熊猫崽崽的不同，每一只在她眼里都是与众不同的小宝贝。
常安身边的小组成员一边听一边记录着，偶尔交头接耳地聊两句，不知道在谈论些什么。
带着他们继续去基地的其他地方视察，路上，视察小组的成员故作风轻云淡地说道：“如今全国各地的动物园有大熊猫的很少，夏瑶同志，如果可以，你有想过将熊猫送去其他动物园吗？”
这是一道考查题。
这问题本该是问唐诚才对，不过既然大家都说夏瑶足够优秀，那他们还是更想听听夏瑶的答案。
保护熊猫虽然是国家的公益项目，但同时也要兼顾带动经济发展的效果。要有足够多的收入，才能继续支持基地的建设。
毕竟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如今正是国家发展经济的时候，保护动物重要，经济建设更重要。
“我觉得这个要分情况，”唐诚刚开口，夏瑶就笑着接上了他的话，“最近几年肯定是不行，或许过得二三十年可以考虑一下。”
夏瑶这一句话，直接把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给冻结了。
二三十年？这时间定得未免也太远了，一下就把时间推到二十一世纪，和直接拒绝有什么区别？
在他们看来，夏瑶是直接回绝了他们的请求。
但是从二十一世纪来的夏瑶，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有原因的。
夏瑶小时候去动物园时，经常看到大熊猫和游客们近距离拍照：十块钱一张、二十块就能摸一下熊猫的手，一天下来动物园能赚不少钱呢。
有的动物园还会训练熊猫表演节目，一场下来少说赚个千八百。
小时候不懂事，只想着熊猫们好厉害，长大之后才知道每一场动物表演都有不堪的黑幕。
虽然每年都会有人去动物园巡查，但既然熊猫表演能持续这么多年，一定是因为监管不到位或者是园方有意隐瞒事实。
夏瑶不想这样的事发生，不想自己捧在手心里的熊猫成为别人敛财的工具，所以无论如何不会放它们离开这里。
直到二三十年后，新媒体发展起来后有了全国人民的监督，熊猫的生活得到保障，或许会看情况给它们寻找新家。
“二三十年？”常安不禁问道，“请问这个日期是你估测过的？还是随口说的？”
夏瑶总不能把自己穿越的事说出来，于是找了个借口说：“大家对照顾熊猫的能力还有欠缺，我知道动物园的饲养员们一定很优秀，但不是所有人都照顾过熊猫，以免熊猫伤到他们……”
这话听起来是挺轻狂，不过为了不让基地里的熊猫去各地打“黑工”，夏瑶也不在乎了。
听完夏瑶的解释，明显可以看到小组的人用笔在纸上划了两下。
常安脸上依旧挂着笑意，嘴上没说什么，心里怕是也给夏瑶打了负分。
既然已经得罪了他们，夏瑶也没什么可怕的了，继续说道：“送熊猫出国，让熊猫‘商务参赞’我建议也可以暂停。”
众人：！！！
把熊猫租借给国外的动物园，是目前盈利见效最快的方式了，也是双赢的决策，不允许熊猫去动物园还能理解，连出国的机会都剥夺，未免有点太过分了。
站在上帝视角的夏瑶，同样有不能言说的原因。
不是所有外国的饲养员，都像玛丽杰克那么尽职尽责，也不是所有动物园都拥有熊猫。
这段“商务参赞”的历史，短期来看是很好，可再过几年就会逐渐变了味道。为了出租更多的大熊猫牟利，许多动物园都开始上山搜捕，甚至连好好驯养都没有，就急匆匆地“租”了出去。
这些熊猫哪里能适合国外的生活？有很多都死在了颠簸的路上，还有一些是安全回家了，可经过磋磨的它们也再能适应野外的生活，抓它们的动物园又不肯继续供养，只能把它们丢到山上自生自灭……
夏瑶：“熊猫是我们的国宝，送去国外的风险太大，为了获取暴利，难保有些坏心眼的人会动歪心思。”
刚才他们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夏瑶这么一说，几张铁青的面孔更是看不见半点笑模样。
不止是唐诚，沈斌和陈晨他们几个都在替夏瑶尴尬。
虽然夏瑶说得也有道理，可这说得也太直白了吧？完全没有站在组织的角度上思考这两件事。
组织没错，用熊猫赚来的钱来保护熊猫，形成良性循环后，才会让更多的熊猫得到保护。
夏瑶也没错，站在熊猫的角度，自然是留在基地、山里最好，这样熊猫才能活得更自在。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能选择一个折中的办法是最好的。
可夏瑶的表达方式未免太直白了，听着完全没有要商量的余地，换做是谁都会觉得她说得太强势，太不留情面。
好歹熊猫保护基地是上面拨款才建成的，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得语气好点啊。
夏瑶的行为跟吃完饭摔碗、过了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眼看火热的气氛愈发尴尬，一旁的周新军连忙帮着打岔道：“夏瑶同志呢，并不是这个意思，她也是工作经验太少，没有站在大局考虑，您别见怪。”
“走啊，去看看别的熊猫？顺便参观参观咱们基地。您工作经验丰富，大家都指望着您能多指导指导呢！”
周新军办事圆滑，三两句话的功夫便岔开了话题，顺势挡在了夏瑶面前，把大家的火气都揽了下来。
他到底是工作多年的人，应付这些来视察的人自有一套手段，三分奉承四分夸奖最后再加一点好言好语，直接让他们把夏瑶的唐突抛诸脑后了。
等他们走远后，唐诚皱着眉对夏瑶说道：“他们估计还要在基地呆上几天，这段时间……先不要和他们接触了，安心照顾崽崽它们吧。”
唐诚是想保护夏瑶，她说话直，一心只想着基地的熊猫，完全没有考虑其他的因素。
殊不知建造基地的钱，也是上面一笔一笔省下来的，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不可能完全按照夏瑶的预想去做。
多说多错，以免把那些人招惹的不愉快，这两天还是避避风头的好。
“嗯，好。”
不用唐诚安排，夏瑶也正有此意。
她其实心里也清楚，用二十一世纪的思想来处理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的事不合适，一个年代自有一个年代的情况，可……她就是忍不住。
历史的车轮滚滚而来，如果无力阻挡便算了，可如果有力阻止，还是要试试看的……
几天后，视察的小组和各地保护中心来观摩的人，陆续离开了基地。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到了1985年的元旦，保护基地却收到了一封盖有红章的文件。
“山市大熊猫保护基地二期项目……批准执行？！”
看到文件上的内容，大家同时爆发了热烈的欢呼声。
夏瑶把文件拿过来仔细看了个遍，确定每一个字都是真实的后，依旧不可思议道：“怎，怎么会这样，我不是把常安他们给惹恼了吗？”
唐诚把文件拿了回来，淡淡地回了她一句：“你没那么重要。”
夏瑶：？
意识到自己说得好像不太对，唐诚又赶紧补充：“我是说，你没你想象的那么重要。”
夏瑶：？？
发现还不对，唐诚也慌了，“我的意思是，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夏瑶：？？？
“哎呀，你还是别解释了，越描越黑。”看唐诚急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曹梅赶紧过来替他解释道，“唐局的意思是，不管他们对你印象怎么样，都不会影响最后的决定。”
常安他们不过是来视察而已，就算对夏瑶不满意，那也是冲着个人，跟整个基地是无关的。
不管是年初定下的目标，还是这一年来保护基地做出的成绩，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完全没有任何可以指点的错处。
如果真的因为夏瑶而改变决定，那才是真正的公报私仇呢。
坐下继续翻看着上面寄来的文件，几十页的内容有很多，分成了好几个部分，以及上面对他们当初提议的补充。
和第一期的保护基地不同，第二期建设的内容上面更偏向于野化放生。
大熊猫属于野外，给它们提供更好的生活，不如教会它们学着在日益严峻的环境中生存。
所以上面经过几个月的讨论和研究，决定让二期基地从事野化放生的方向，建造一个大熊猫野化放生研究中心。就在野生保护区的附近，让它们教养、野化保护基地诞育的熊猫崽崽，同时进行行为研究。
一个负责培育，一个负责放生，各司其职。
当然，这还只是个构想，后面还需要完善后才能彻底定下来。
翻到文件的最后，有一张职务内推表，而职务的内容便是“二期熊猫野化放生研究中心负责人”。
曹梅碰了碰夏瑶的肩膀：“呦，这负责人不就是专门留给你的吗？”
“是哎，还真是你最合适。”孔祥明跟着帮腔道。
放眼整个熊猫基地，要说野放经验最多的，就只有夏瑶了。
野放最成功的例子就是平平安安，从小有人为干预长大，现在能在野外健康成长。
还有健健康康这两个失败的例子，那是它们从小就没接受引导，不过夏瑶后期的决定也是正确的，让不适应野外生活的它们住进保护基地。
更重要的是，夏瑶是最赞成熊猫回归野外的，让她来当这个负责人，一定会交出很多份叫人满意的答卷！
说实话，唐诚刚看到这几个字时，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名字，也是唯一一个名字就是夏瑶。不管是私人角度，还是工作角度，他都觉得夏瑶更合适，不过……
“不过还是要大家投票来决定。”唐诚将申请表的一页单独抽了出来，“咱们向来讲究公平公正公开，这负责人的工作自然也不例外。”
野放中心的负责人，和他这个保护基地的负责人可是平级关系，自己擅自做决定的话未免显得独断专行，还是要让大家知道得好。
虽说并不是申请了人选就能定下来，上面也可能会有空降调派，不过有内推的话多少能加大一些可能性。
夏瑶自信地点点头，“我同意，那就让大家来投票吧！”
她不是要把这个机会让出去，相反的，她有信心大家都会投票给自己，而且想拿到这唯一的名额。
夏瑶正愁自己的力量不够，做不了太多的主呢，如今野放中心负责人的身份就摆在面前，她怎么可能不去争取？
她早就想好了，等野放中心建好，她绝对不会让任何一只熊猫去打黑工，也不会勉强它们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能回归自然最好，如果不适应，那就继续养着，过着像幺幺和平平安安那样的日子。
投票吧，这个位置她志在必得！
“我不同意！”
“对啊，凭什么就是夏瑶啊？”
“在管理方面，周老师明显要比夏瑶适合，这负责人肯定是周老师更合适！”
……
会议室里，唐诚刚提出夏瑶的名字，其余几个人就跳着出来反驳，倒是周新军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
从前做任何决定，大家都是站在夏瑶这边的，头一次见到大家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她的表情明显有些恍惚。
“夏瑶她照顾熊猫特别好，但是负责人这个位置，她真不合适。”从前同在保护中心的同事摇摇头道，“负责人讲究得是为人处世，不是只会照顾熊猫就行。”
一旁负责管理饲养员的主任跟着应和道：“是啊，夏瑶是个出色的士兵我承认，但是要她当将军，我觉得不太合适。”
“我觉得也是，不说远的，光是咱们基地的事，如果让夏瑶来做主，唐局，你觉得她能处理好吗？”
纵然他们说的在理，不过曹梅他们还是觉得夏瑶比周新军适合。
不止是私人之间的关系，哪怕是站在工作的角度他们也是这么想的。
“你怎么知道？野放中心和保护基地内容完全不一样啊！”
“不一样？你怎么知道？难不成中心已经建好了？”
“别忘了当时夏瑶是怎么得罪常科长的，要不是当时周主任来回交际，上面肯定不可能同意二期基地建设的。”
“建造归建造，这跟周主任有什么关系？就算不用交际应付，该建还会建。”
“哎哟呦，你又懂了。”
“什么叫我懂了，本来就是这样啊。”
眼看着大家越吵越急，周新军看不过去了，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的争吵。
“别吵了，既然这样，那大家就投票决定吧。让大家决定我和夏瑶，究竟谁更合适。”
作者有话说：
基地和中心并不参照现实哈，是作者菌笔下虚构的组织。
周新军两章之内下线，因为牵扯到前面的伏笔和铺垫，建议小天使们可以存一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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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天凉了，基地也要降温了◎
投票？
夏瑶大致扫了一眼, 屋子里的十二个的人有七个都是站在周新军那边的，就算是无记名也能知道最后的结果肯定是他。
这票还有什么可投的？
夏瑶承认, 上次常安来基地视察，自己的回答让他不够满意，并且还给他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但就像唐诚说的，这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根本不会影响事情最后的走向，偏偏支持周新军的人都咬着这件事不放……
仔细想想，常安小组在基地那段时间，周新军确实十分长袖善舞，有事没事便会跟他们小组的人聊天，基地里不少人也夸他通人情、会来事。
只是这些优点和野放中心的性质不搭边吧？
在野放中心工作，懂得那么多的人情世故有什么用？大熊猫们又不会看你会来事就多给你几分好脸色。
“投票可以，”唐诚很赞同周新军的提议，不过他话锋一转，又继续补充道, “但是我觉得咱们十二个人投票不够客观，既然这个职位这么重要, 那基地里所有人都应该有投票的权力。”
群众的意见是宝贵的，谁更适合这个职位，光是他们十二个人说得不算, 得让大家投票决定。
“那就投嘛，让大家都来投票，无记名投票。”
“不公平，谁都知道他们基本都是夏瑶招来的, 肯定会投夏瑶啊。”
“夏瑶招来的咋了, 那也是经过正经招聘流程的, 况且周主任平时接触不比夏瑶少。”
“我觉得没问题，周主任主管后勤，要说亲疏是夏瑶排第一，可咱们周主任的口碑也不差。”
“是啊，周主任对各位都不错，大家也是对周主任赞不绝口。就算一起投票，周主任的票数肯定不少。”
“投吧投吧，我也支持一起投票。”
见大家没有什么异议，曹梅便开始准备投票用的纸片。
基地目前一共有七十六名员工：一级饲养员五人，二级饲养员十五人，三级饲养员三十人，研究中心十八人，后勤和管理层一共八人……
职位的高低不同，票数也应该有所不同。
又经过一轮讨论后，大家决定，一级饲养员每人的票数代表三票，二级饲养员每人代表两票，三级饲养员每人代表一票，研究中心每人代表五票，管理层每人代表十票。
一切准备就绪，唐诚把大家都召集到了会议室外，直接在楼下现场投票后统计。
票数出来前，夏瑶和周新军在旁边的办公室里等待着，一个坐在位置上喝着杯子里的热水，一个站在窗前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员工，你不言我不语，仿佛是两个互不认识的陌生人。
“夏瑶同志，你是不是很厌恶我？”
周新军主动打破了这沉默的尴尬，只是他这句话却让夏瑶更尴尬了。
这个问题应该她来问才对啊！
刚要喝水的夏瑶被滚烫的温度烫了嘴，“您为什么这么问？”
“从我来基地的第一天，你就一直看不惯我，我做什么事、提什么建议你都要驳我。是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为什么要这么刻意地针对我？”
夏瑶：？？？
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这些话也该由我来说才对啊！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没有其他人在场，也不用再装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既然不是愚笨的聪明人，今天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把所有事情都挑明了。
“这句话应该我问您才对，”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夏瑶反问他道，“既然大家都是为了基地、为了熊猫，为什么不能力往一处使呢？您经验丰富、又有能力，要是能用到正确的地方，肯定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刚认识他时，夏瑶是很尊敬他、信任他的。虽说是从上面调来的领导，但他非但没有一点架子，反而还十分地平易近人，虚心学习，几乎是个无可挑剔的完人。
可他做的那些事，未免太过损人利己了，每一件都让夏瑶无法苟同。尤其是后来对自己的态度，越发让夏瑶看不明白，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周新军倏地转过身，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的错？”
“我不是那个意思，”夏瑶长吐了一口气，试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只要全心全意为基地办事就行，其他那些根本就不重要。而且不能只在意结果吧，有些过程我们还是要多在意一点的，像拆了东墙补西墙、那别人的口粮做自己的饭这种事，确实不太合适。”
“而且我觉得，咱们既然是同事，就应该彼此宽容一点。您总是数落着壮壮的不是，可他进基地这么久，有真的做错过一件事？帮过一次倒忙吗？”
夏瑶很努力地用和善的语气说出这些话，可周新军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地僵硬。
在他看来，夏瑶的每句话都是对他的职责，如同一颗颗尖锐的钉子，戳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我们很尊重您，也希望您能够对我们宽容一点，这样大家才能相处得更融洽，您说呢？”
周新军沉默了许久，面对夏瑶的一句句职责，他淡然一笑，只回了短短几个字：“道不同不相为谋。”
随后，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仿佛变成了一把利刃，狠狠地做下了一个决定。
“完事了完事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曹梅推开门后，迫不及待地叫夏瑶和周新军回去，“结果已经统计出来了。”
回到隔壁的会议室，中间那块黑板上分别有“夏瑶”和“周新军”两个名字，而在他们名字的下面跟了有许许多多个“正”字。
不用他们来宣布，黑板上谁的“正”字更多，一目了然。
“结果大家也看到了，所以这个内推的名额给夏瑶同志，大家没有什么异议吧？”唐诚的语气难掩兴奋，尤其是一个劲儿上扬的嘴角，可比他在部队打的枪还要难压。
经过投票，夏瑶以一百五十票的结果遥遥领先，而周新军只有区区九十五票。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一开始有七个人之外，基地里剩下的人里面，差不多只有不到十个人支持周新军。
对于这个结果，周新军并不觉得意外。
啪啪啪！
周新军一边向夏瑶鼓掌道贺，一边露出了坦然的笑容：“恭喜夏瑶同志，你赢了。”
听着他的祝贺，夏瑶总觉得很奇怪。
就像之前每一次被反驳后一样，周新军表现得很大方，脸上完全没有任何的不愉快，可刚才在办公室他的话、他的神情……
这个职位这么重要，他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弃？
从唐诚手里接过那张内推表，夏瑶微笑接受着大家的祝贺，“谢谢大家的信任，不过结果还没定下来呢，不一定就是我。”
“有内推，机会已经很大了！”
“是啊是啊，而且你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别担心，肯定就是你啦！”
“真要定下来的话，那以后是不是要改口叫你夏局了？哈哈哈。”
……
听着大家对夏瑶的祝贺，周新军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一次次扫过黑板上的那些“正”字，他的眼神多了一丝不甘、不愿。自己为基地做了这么多事，呕心沥血了好几个月，最后竟然只落得区区九十五票？
闭上眼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神秘的笑意。
天凉了，热闹了一年的熊猫保护基地也该好好降降温了。
……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
今年的保护基地添了七只熊猫崽崽，所以比去年格外热闹了一些。
三四个月的崽崽正是最可爱的年纪，软乎乎、毛绒绒随便怎么揉搓都不会挣扎，好rua极了！
尤其是川宝川贝，不仅不怕人，在饲养员抱它们去晒太阳时还会在他们脸上偷亲一下呢。
“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
“嗯嗯！嗯嗯！”
熊猫崽崽们已经从“吱吱怪”进化成了“嗯嗯怪”，在草席上不安分地爬来爬去。
都说熊猫崽崽会像父亲多一点，不过在夏瑶看来，它们顶多是长得遗传了父亲的长相，脾气还是更像妈妈多一点。
“嗯！嗯！”
“嗯……嗯……”
又到了把崽崽们抱回去喂奶的时候，从夏瑶身边经过，看到川喜川乐乖巧安静地趴在她的怀里，罗军脸上堆满了慈祥的姨夫笑。
只要一带到院子里晒太阳，川喜川乐就要贴着夏瑶，否则就叫唤个不停。别看它们小，谁是真的对它们好，它们心里清楚着呢。
“不愧是自己的外孙，就是要比对其他的娃娃好，瞧它们身上的毛，多红啊。”
夏瑶笑着把它们装进了竹筐里，顺手摸了一把它们的眼角：“这都是团团舔的，当妈的舔得多了，毛就红了。”
熊猫的口水里有一种酶，会让熊猫崽崽的毛色发生改变。当妈的越是疼爱自己的崽崽，越会抱着一个劲儿舔舐着它们身上的毛，最后变成冬日夕阳一样的粉红色。
带着崽崽们往母熊猫的院子走时，何万祥也说道：“夏瑶啊，不是我说你，可也不能太偏心眼了，也得多疼疼咱们川虎川平啊。”
川虎川平是从野外带回来的熊猫崽崽，乐乐和灵芝的奶水充足，于是便安排了乐乐给它当川虎当干妈，灵芝给川平当干妈。
川平还好，灵芝待它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
倒是可怜了川虎，乐乐第一次当妈原本就没什么经验，对待自己的亲生崽崽尚且没有那么疼爱呢，对待川虎就更别说了。
除了喂奶和帮着排便，几乎不怎么给它舔毛，光是看它白色的绒毛就知道，这几个月以来它并没有感受过太多的母爱。
当妈的不疼，要是饲养员们再不多疼爱着点的话，那它的命也太苦了吧？
“川虎川平它们不一样，”夏瑶解释道，“现在你疼它们，就是在害它们。”
基地里一共有七只熊猫崽崽，总不能将来所有的崽崽都留在基地，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如果可以，夏瑶还是希望它们能够回归到野外去。
其他五只熊猫崽崽是基地的财产，将来是参与野化计划、繁育计划还是基因交流计划还未可知，所以，目前只有川虎和川平拥有回归野外的权力。
为了让它们更有野性，夏瑶是不想干预它们太多的，除了提供吃喝以外，其他时候还是遵从它们两位干妈对待它们的态度。
要是干妈不疼，饲养员却如珠如宝地把它们捧在手心里，它们难免会对饲养员产生依赖，将来多半会像健健康康那样彻底失去野性。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都是自己亲手带大的崽崽，夏瑶怎么可能不爱呢？
只是为了它们将来考虑，如今只能狠狠心了。
听了夏瑶的解释，饲养员们不住地点头，下意识把贴在自己身上的熊猫崽崽抱得远离了一些。
是啊，它们是世代生活在山林里的大熊猫，并不是驯养在家里的猫狗，自然还是拥有野性的好，没必要和人类太过亲近。
它们该为自由而生，不该为讨好人类而活。
“对了，新一批的玩具送来了吗？景竹的院子空了两三天了。”
夏瑶解释道：“快过年了，陈大哥估计要忙着置办年货，过两天应该就送来了。”
“今年大家应该都挺忙的，”罗军跟着说道，“我记得去年快过年的时候，动物园园长来瞧了健健康康好几次呢，最近也没见到他。”
杏来马上就要被接回来了，动物园那边忙着收拾院子，还要安排后面的事宜，是该忙起来了。
忙点好啊，忙起来以后日子也更加充实，日子充实起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琐碎的事。
夏瑶把崽崽们送回去后，准备收拾收拾去虎背山看看幺幺和灼灼，正要出门时，看到有几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基地门口。
十几秒后，车上乌泱泱地下来了七八个穿着迷彩服的人，为首的几个人穿着正式、表情严肃，庄重的气场非比寻常，一看就是些不小的官。
“不会是任命状到了吧？”
记得上次唐诚上任时，就是来了这么一批人，其中有几个还是眼熟的面孔。
看向他们那郑重其事的做派，曹梅碰了下夏瑶的手臂，小声道：“夏瑶同志，准备好升做野放中心的负责人了吗？”
“别闹。”
和曹梅想得不一样，在看到这些人一张张严肃的面孔时，夏瑶第一反应是他们来者不善。
真要是走马上任的任命，怎么会来这么多人？而且手里也没拿什么文件。
径直地朝着夏瑶走来，为首的人一本正经道：“请问，熊猫保护研究基地的夏瑶同志在哪？”
夏瑶：“我就是。”
话音刚落，几个穿迷彩服的男人便凑上前，从左右两边架住了她的手臂。
“我们是检察局的，十几天前接到了一份实名举报，所以想请夏瑶同志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夏瑶：？？？
不等她反应过来，手腕上就被扣上了冰冷的银色手铐。
冬天来了，变天了……
不只是夏瑶，一同被带走接受调查的有十几个人。
动物园园长、夏有才、曹梅、高满，但凡是和夏瑶有关系的，有职位在身的，几乎都被带到城里的检察局问话，甚至唐诚的名字也在调查名单上。
除了被带走问话的人之外，没过几天，基地里也来了一批调查组的人，开始对基地里的员工和饲养员挨个问话。
本应该热闹的新年，被一身身迷彩和墨蓝色的制服变得格外压抑。
饲养员们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看到陌生的面孔，熊猫们也紧张地回到熊舍，谁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要持续多久，过去后又会是怎样一番结果。
三天后，调查组的人走了，被带去接受调查的曹梅和高满他们也被放了回来。
“妈的，周新军他人呢？！”
回来的第一时间，高满就冲到了周新军的房间，看到人去屋空的寝室，他狠狠地踹了一脚房门。
心里惦记着夏瑶和夏有才的安危，短短几天时间，李招娣苍老了好几岁，鬓角的白发也多出了许多：“到底是咋回事？夏瑶和她爹咋会被带走啊？”
“夏瑶被周新军举报了十多项罪，全他娘是放屁！”
“啥？”
听到那数字时，李招娣两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曹梅赶紧搀扶着她，温声安抚道：“阿姨您先别急，夏瑶她是无辜的，兴许过几天也能回来的。”
夏瑶被举报了，举报的人就是周新军。
其中最严重的罪名有两项：贪污受贿罪、危害珍贵野生动物罪。
由于涉及的人太多、涉及的范围又太广，因此要耗费大量调查取证的时间，如今夏瑶已经被带走十多天了，照这个情况来看，在彻底调查清楚之前，是不会放她回来的。
而唐诚身为保护基地的负责人，同样难辞其咎，估计也不会被轻易放回。
“冤枉，夏瑶是冤枉的！”李招娣急得不行，说话时眼眶跟着就湿了，“她的每一厘钱都是堂堂正正赚来的，怎，怎么可能贪污？还有，她危害什么动物了？她待每一只熊猫那都是尽心尽力啊。”
不是她这个当娘的护短，放眼整个基地，谁不了解夏瑶的为人？这些事她是绝对不会做的，尤其是危害动物，她把熊猫看得比自己都重要，怎么可能会伤害它们？
污蔑，这都是污蔑啊！
高满出去问了一圈才知道，周新军早几天就被接走了。说是担心他被人打击报复，担心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不仅住到了城里安全的地方，出入还有人跟着保护……
真正需要保护的人被带走接受调查，反而不需要被保护的人身边有人跟着。
呵，真是讽刺。
“快来看快来看，周新军上电视了！”
众人：？？？
如今，听到周新军的名字大家就恨得牙痒痒，一听说他上电视，更是气得丢下手里的活儿就往食堂的方向跑。
山市电视台正在播放一档直播节目，电视屏幕里，坐在主持人对面的正是那张令人厌恶的面孔。
“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欢迎收看今天的《特别访谈》节目。”
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屏幕下面紧跟着出现了一排字：深入了解熊猫“霸王”夏瑶的黑暗行径。
面对镜头，周新军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面色蜡黄、眼神呆滞，和在基地里是勤勤恳恳的模样判若两人。
“周新军，周老师是吧？您好，欢迎您做客我们的节目。”
周新军淡淡地点点头，“主持人您好。”
主持人直奔主题，将话筒递到了周新军的面前：“这段时间，关于熊猫保护基地的事情闹得挺大的，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听说您是实名举报，身为夏瑶的同事，请问您是握有什么关键性的证据吗？才会写出长达十多页的举报信？”
主持人一边说，导播一边在后面的屏幕上发出了几张关于举报信的照片，举报信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加起来少说有几千字。
“没有证据。”
“啊？”主持人故作惊讶地睁大了眼。
周新军停顿片刻后，双手握着话筒一脸苦涩道：“我知道我这样可能会得罪很多人，但我还是要说，因为，这是我亲眼看到的事实。”
“虽然没有证据，但我相信，法律一定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那些和夏瑶有勾结的人，面对正义的审判，一定会吐露出真相！”
“她是做了不少好事，可她那些见不得人的行径实在是……说实话，在此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她会是这样一个人。”
周新军把捏着说话的技巧，把屏幕前所有观众的胃口都吊了起来。
夏瑶，在山市生活的人但凡是对熊猫有所了解的，都会知道她是谁：曾经拯救熊猫的英雄，捣毁盗猎团伙的守护者，治好熊猫犬瘟热的圣手……
一圈圈的光环几乎要把她送上了天，可今天，周新军就要当着大家的面，把她拉下神坛，扯入无法翻身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昨天忘了放存稿箱就急着出门……下一包红包雨吧！（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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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军马上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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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在2023-10-30 06:54:17~2023-10-31 12:3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绿沫泡泡 30瓶；14443274、木子、clmichaelia 20瓶；每天睡不醒的小R、阿壮 10瓶；排球女孩、ixisi 5瓶；吃饭睡觉打豆豆、63499195 3瓶；过桥米线 2瓶；小懒猫、安柚青茶、lenfen123、清风徐来、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第 105 章
◎错了，但是并不后悔◎
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言稿上的问题, 尴尬地笑笑：“可是没有证据，您又是怎么指控她的？没有证据, 检察部门又是怎么将她带走的呢？”
凡事讲求证据，更何况在民众的认知里，夏瑶还是个积极向上的好人。
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没有让人信服的铁证，她怎么可能会被带走接受调查？
周新军似乎一直在等主持人问出这个问题。
话音刚落，他便接上了他的话：“这根本就不可能有证据。她动用权力放着有专业素养的饲养员不找，而是选择一群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村民，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主持人：“这……”
“别的不说，你觉得哪个用人单位会聘用一个有智力障碍的人呢？”
他是没有书面上的证据，但是基地里的所有人都是夏瑶“走后门”，搞“裙带关系”的铁证！
选择跟夏瑶撕破脸，那就是跟整个保护基地撕破脸。如今在镜头前，周新军也不装了，把这段时间自己委曲求全窥探到的真相全部抖搂出来。
“大家对动物园那只叫金蛋的金丝猴不陌生吧？它是夏瑶带到动物园的, 不知道电视机前的观众有没有注意到，金蛋和野生的金丝猴并不一样。”
“还有健健康康, 曾经是山市动物园放生的熊猫，巧的是，去年的时候也是夏瑶给带回来的。”
“我记得从前年开始, 咱们市附近的村子就开始修路，很多农田都被征收了，补偿款不过几百块，可夏瑶家里却有一台电视机, 这钱又是从哪来的？”
“马上要从国外回来的杏来还记得吗？当时出国的名额本该是保护基地的, 可不知怎么了, 夏瑶带着两名饲养员去了一趟动物园后，这名额就落到了动物园的头上。”
“夏瑶的工资一个月是七十块，但是她的账户里却有八千块的存款。”
“……我是没有什么证据，包括我举报的时候，也只是向上级阐述我的发现而已。我一直很好奇动物园园长和我们局长为什么对夏瑶这么好，我想，这次的调查可能会给我答案吧！”
周新军很高明，挑三拣四的说着自己的发现。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不过经过他的一番剪切和拼接后，便成了一盆脏水狠狠地泼在了夏瑶的身上。
在镜头前，他没有明目张胆地说出夏瑶受贿的事，只是旁敲侧击的暗示，可即便是这样，已经能够激起电视机前观众们的愤怒。
“放屁！都他妈是放屁！”
高满朝着一旁的椅子飞起一脚，要不是众人拦着，他非得冲上去把电视砸个稀巴烂不可！
眼睁睁看着周新军污蔑夏瑶，别说是高满了，基地里的每一个人都气得脸通红。
明知道周新军是在撒谎，却一点忙都帮不上真是难受得紧。
与此同时，在山市检察局的办公室里，夏瑶同样是如坐针毡地接受着一众检察委员的质疑。
这是她接受调查的第七天，虽然对外说是协助调查，可每天都呆在检察局的生活对她而言和蹲笆篱子没什么区别。
“我们今早接到了徐蕙兰女士的电话，这笔钱，确实是她自愿交予你的，并托你照顾她的孩子，也就是熊猫保护基地的二级饲养员徐壮实。”
各位检察委员并没有偏听偏信，面对周新军的每一条指控，他们除了询问夏瑶和她身边的人外，也会调查另外参与其中的当事人们。
接受调查的第一天，夏瑶与动物园园长勾结、接受贿赂的事被证实为莫须有的污蔑；
接受调查的第三天，基地那边的所有员工也能证明，他们是通过正常的招聘过程进来的，并且有照顾熊猫的丰富经验；
接受调查的第四天，唐诚和夏瑶的关系得到澄清，同时王二姨的女儿王小慧也证明，金蛋并非夏瑶在野外抓捕，而是托人放归山林，健健康康也是由前饲养员潘叔交托给她照顾的……
清者自清，没有做过的事，哪怕说得再真也不会得到证实。
周新军安在夏瑶头上的每一条罪名都被洗白，刚开始那几天，各位检察委员还当夏瑶是个心思狠毒的女人，可随着一件件事情的真相大白，大家对她的态度明显有了转变。
她确实是像在电视上看到的那样，有一说一、坦坦荡荡，不沾半点的诡谲心机。
往后翻了几页，其中一名检察委员指着最后几条指控，问道：“关于非法捕捉大熊猫幺幺和乐乐、私自占用国家资源，以及影响野外生态的控诉，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终于到了这次询查最重要的事。
其他的事，夏瑶都有底气说自己没有做过，可这件事……
“我并没有非法捕捉，只是暂时把它们收留在村子后面的山上，除了每天饲养之外，没有进行任何非法的行为。我的确也利用过保护基地的仪器给幺幺做检查，这一点我承认，不过影响野外生态的事，我没有做过。”
这些天，听夏瑶说了太多的“不是”、“没有”，头一次听她承认时，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一旁负责记录的检察委员，停下了手里的笔，再次问道：“所以，你确实是私自喂养过大熊猫幺幺，并且把它圈养在居住地的附近？”
“是，”夏瑶大大方方地承认道，“但不是圈养，只是造了个山洞让它住，并没有限制它的自由也没有伤害过它。”
“去年大熊猫乐乐的腿被绳子拉伤是怎么回事？”
夏瑶：“那是一次意外，是和健健康康打闹时不小心伤到的。”
“可是如果你没有收养它，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另一名检察委员跟着道，“在收养大熊猫幺幺和乐乐之前，你知道私自圈养野生动物是违法的事吗？”
夏瑶辩解的话到了嘴边，叹了口气后，就只是点了点头，“知道。”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你是故意将它们养在山里，并非任何的意外和人为的教唆、引导，对吗？”
夏瑶的头垂得更低了：“对……”
几位检察委员对视了一眼，默默在本子上记录了一行字……
今天的询问持续到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晚上九点，夏瑶才和几位检察委员从会议室出来。
按照流程，这应该是最后一次问询，再过几天自己便能离开这个地方。至于离开后是接受法院的公审，还是安然无恙地回到保护基地，就要看各位委员调查后的结果了。
“哦对，唐局长今晚就可以回去了，”合上手里的记录册，检察委员好心提醒她道，“这么长时间没回去，有什么需要带的可以转告他，让他带给你。”
“好的，谢谢啊。”
接受调查并不是坐牢，只要通过申请，被调查人是可以接受探视的。
说来，唐诚也是被自己连累了。举报信上说他和自己私下是男女关系，所以才会对她所有的建议和行为开绿灯，甚至把出国巡展的名额也交给动物园。
还好，检察小组们各个火眼金睛，什么东西也没查出来，问询了他们周围的一圈人也没都能证明他们的清白。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调查，这才让他留得久了一些。
来到检察局的门口，夏瑶看到了要离开的唐诚。几天没见，他的嘴角多了一圈青色的胡茬，整个人都憔悴了很多，可脊梁依旧挺拔，没有被这几天的磋磨压垮。
“你还好吗？”
唐诚率先开了口，往前走了几步，忽而想到举报信上污蔑他们关系的话，于是赶忙停了下来。
夏瑶干巴巴地抬了下嘴角：“还好，没什么事。只是可能要……”
夏瑶想了想，还是把那句要开庭审判的话咽了回去。回去后他一定会见到李招娣，未免她担心，还是先别告诉她了。
唐诚愤懑地叹了一口气：“真是没想到周新军是这样的人，你跟他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他怎么就非要这么对你呢？”
“仇？当然有，”夏瑶语气平淡道，“挡了他升职的路，就是我跟他最大的仇。”
周新军被调到保护基地有点被下放的意思，在他原来的部门有太多比他优秀的人，一次次地竞争不过他们，就只好转换思路重新换一条赛道来努力。
他努力地表现自己，和所有人都打好关系，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被这些人簇拥到更高的位置上，可他怎么都没想到，会被一个学都没上过的“村姑”给挡在了前面。
在京市比不过别人，他认了，但凭什么会比不过夏瑶？
自从进了保护基地，他的一腔抱负得不到施展，唐诚那些人也全都站在夏瑶那边。他还在忍、还在等，等待着一个时机，一个可以一飞冲天的时机。
结果呢？夏瑶再次挡在了他的前面，硬生生地夺走了属于他的位置！
为了升职、为了站在更高的地方，周新军已经忍了几十年，他实在忍够了！
既然没办法被簇拥着上位，那就只好踩在夏瑶的头上，一步步靠近那个位置了。
他也不想牺牲夏瑶，让夏瑶当自己的垫脚石，可位置只有一个、机会只有一次，他已经没有多少个几十年可以等待了，这次，他必须要出手！
夏瑶：“职场和大自然一样，想要吃到更多的肉，就要跟人争、跟人抢，争抢多了便会反目成仇。”
夏瑶想起了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小公司，为了升职，背刺同事的小人比比皆是，所以周新军能做出这样的事也不算奇怪。
“对了，有件事需要你帮帮忙。”夏瑶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唐诚：“你说，我一定尽力去办！”
“帮我去虎背山看看幺幺和灼灼，”提起自己那深山里的闺女和外孙，夏瑶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几没去看它们了，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给它们带点小苹果，哦对，还有牛奶，但是别靠得太近，幺幺怕生，它要是不在山洞的话就倒进它的盆里，在的话就算了……”
比起周新军，夏瑶现在最担心的还是幺幺和灼灼。
眼看天气一天天变冷了，山上的野果越来越少，也不知道它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见夏瑶这么毫无顾忌地提起幺幺它们，唐诚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讶。
夏瑶只是笑笑，轻声答了他一句：“没事，我不后悔。”
既然当年选择让幺幺留下，夏瑶就做好了在刀尖上行走的准备。
违法了就是违法了，她甘愿认罚，未来法官怎么判决她都乐意承受。就算一切能够重来，她也会做出和现在一样的决定。
就像母亲明知道生产孩子是去鬼门关走一遭，仍会无所无惧地选择将它带到这个世界上一样。
看着她眼神里的坚定，唐诚也毅然地点了点头：“好，你放心，我明早就去看它们！”
……
电视机是个好东西，虽然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可一提到电视上播过的新闻人人都知道。
从前，夏瑶的名字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只有那些喜欢动物、喜欢熊猫的人会记得曾经的动物园有个养熊猫特别厉害的饲养员，知道在熊猫保护基地的夏瑶，曾经帮着抓不过海外的偷猎份子。
自从周新军上了电视后，一提到夏瑶，人人都说她是个人面兽心，贪污贿赂、手眼通天的法制咖，光是“上任不到一年，就贪成了万元户”这句话，就足够被人议论了。
没人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酵成这样，分明还没有给夏瑶定罪，检察院那边也没有发布相关的公告，夏瑶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段时间，周新军也没闲着，光是上一档直播节目还不够，还联系了各地的媒体发布“熊猫保护基地主任被检察院约谈”的消息。
短短几天时间，这就成了全国最大的一桩丑闻。
周新军时刻拿捏着舆论的技巧，并没有说夏瑶真的犯法，也没有说夏瑶被审判，但却用旁敲侧击的方式告诉民众，夏瑶被带走约谈并不是空穴来风。
虽然最后会补充一句，等待上级调查结果，可已经被大量真实片段组成的虚假信息迷惑了双眼的民众，又怎么会想着看结果？
被叫走约谈，对他们来说就是结果，是坐实了夏瑶违法犯罪的铁证！
就算夏瑶被放出来，谁还会在乎事情的真相？更何况……
“我问过律师了，应该是要交罚金，还要关上一段时间。”唐诚坐在夏瑶对面，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敢看她。
经过一周多时间的调查，检察小组总结出了一份三十多页的报告，其中有对夏瑶贪污受贿罪名的澄清，同时也有私自饲养保护动物的违法行为的定性。
按照流程，检察局依法向法院提出了公诉，而后天就是公开庭审的日子。
夏瑶笑着点了点头，“猜到了，应该的，关就关吧。”
前几天事情还没那么严重，不过如今夏瑶被带走约谈的事已经是闹得人尽皆知了，为了让她放宽心，唐诚试着安慰她道：“你别着急，等结果出来后，我们就发澄清，说你被处罚是因为收养大熊猫，跟贪污和以权谋私没有半点关系。”
“谢谢，不过不用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夏瑶深知这句话的厉害。
就算发公告了又怎么样？根本没有人会在意，大家只会在意她有没有被处罚，只想看到自己想看的结果，至于原因是什么完全就不重要。
周新军很聪明，手段也很高，他把所有能够利用上的信息全部搜集了起来，不管是真是假、不管是有是无，只要是能引起民众注意的点，他都揉成一团丢到自己身上。
因为他知道，哪怕所有的事都能调查得清楚，幺幺和金蛋的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她无论如何都会受到惩罚，至于惩罚的原因……他一次性编造了那么多，公众又怎么会在意是因为哪个呢？
惩罚过后，夏瑶会被放出来，可也会被不明真相的民众彻底关进小黑屋。
一个劣迹斑斑的人，被千万国人唾骂的下三滥，是没有资格成为野放中心的负责人的，甚至连参与动物相关的工作都会被抵制。
“不行，你不能放弃！”唐诚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我们大家都等着你回来，幺幺、团团、健健康康它们也等着你回来，你绝对不能自暴自弃啊！”
夏瑶：……
感受着他握着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夏瑶有一点点懵。
她只是不想发什么澄清公告，又不是要上吊跳楼，他怎么会这么激动？
试着把自己的手抽出来，夏瑶回道：“我没有要自暴自弃，如果你真想帮我的话，就在庭审那天帮我叫记者来，最好是电视台的，越多越好。”
“为什么？”唐诚疑惑道，“记者那么多，岂不是会闹得更多人知道？”
夏瑶微微一笑：“没错，我就是要让更多人都知道。”
俗话说的好，只有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既然周新军迫不及待地想把事情闹大，那她索性就帮他一把，彻底破罐子破摔。
等到事情结束后再怎么解释也没人听，倒不如趁现在大家的注意力还在自己身上，当着所有的镜头证明自己的清白，让大家知道自己受惩罚是因为私自饲养大熊猫，而并不是贪污受贿。
有错要认，可不是自己的错她也绝对不背这个锅！
不用唐诚刻意去联系，庭审那天，几乎山市所有的电视台记者都挤在外面，夏瑶如今可是最火热的话题，谁都想蹭一蹭她的热点。
可是，却没有一家媒体能够挤进去，因为在他们的前面，是无数要替夏瑶作证的“证人”。
他们不知道这些天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也想大多数人一样，认为她深陷“贪污贿赂”的风波，于是便在公开庭审这天主动前来为她作证。
没有人去联系、没有人去沟通，大家全是自发性地赶来。
陈寡妇、王二姨、陈家兄弟和陈玉华；动物园的饲养员们、长青村和其他村子的乡亲们、保护基地的所有员工……加起来差不多有近千人，把法院门口围得是水泄不通，左右两边的十字路口也被挡了个严严实实。
听说他们和夏瑶认识，记者们赶忙拿出了话筒，不等庭审开始便收集素材。
陈寡妇：“贪污？咋可能贪污？夏瑶做不出那事！平常都是倒贴钱给熊猫熊买这买那，从来不会拿公家的一分一厘！”
王二姨：“你听广播里那个周瘪三吓唬吹！夏瑶我从小看着长大，她咋可能收钱？你要不要看看她家住得是啥房子？”
陈家兄弟：“她当初给我家介绍给熊猫熊做玩具，是一分钱都没收我的！我请她吃个饭都不肯，我们家做的竹子玩具你随便看，价钱也绝对比城里的低，这几个月的账本我都拿来了，不信你们看！”
陈玉华：“夏瑶家的钱都是徐壮实的母亲给的，是为了照顾徐壮实留下的，每一笔钱都是干干净净，跟贪污半点关系没有！”
村长：“夏瑶这个丫头实在得很，她养大熊猫也没亏了它们啊。当初在村里干活，赚的钱都贴给它们了，你说她要是对大熊猫有企图，她花这个冤枉钱干啥？”
有的记者扛着的还是直播机器，拍摄到的画面第一时间就传到了新闻直播间。
看到挤在法院门口那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有那一张张朴实又单纯的面孔，别说是主持人，电视机前的观众也默默了许久。
不是说夏瑶贪污受贿花得是别人的血汗钱？怎么还有这么多的人为她说话……
难道之前说夏瑶的那些话都是假的？但她确确实实是犯了法的呀，否则怎么会有今天公开庭审的这一出呢？
“夏瑶被罚绝对不可能是因为贪赃受贿，只可能是因为养在山上的那几只大熊猫，一只是叫幺幺的母熊猫，另外两只是它的孩子，叫做平平安安。”
动物园园长站在马路牙子上，当着一众摄像头，从外套的内兜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照片。那是几年前夏瑶拍的，是她当时借来拍健健康康时，顺便拍的和幺幺以及平平安安的合影。
照片上，幺幺和平平安安紧紧贴着夏瑶，幸福的像是一家人，和动物园住在小院子里的熊猫们完全不一样。
“几年前山上有不少偷猎的人，为了保护幺幺，夏瑶把它们养在山坳里，又是喂窝窝头、又是喂竹笋。偷猎的人手里有枪，那是多危险啊，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护着它们周全。”
“这张，是平平安安的合照，你看它们胖的，像是被苛待的样子吗？当时夏瑶一个月工资也就四五十块，即便是这样也不够花，多亏了徐女士每个月的帮助，它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你们说她养熊猫是为了卖给动物园、卖给国外，到底是卖是放我会不知道吗？要不是夏瑶护着，有多少熊猫都要被抓走？难道你们都忘了吗？！”
“说句公道话，夏瑶是做了违法的事，是该受罚，可不该用她没有做过的事给她泼脏水！而且她就算是不对，这份儿心，也绝对不能算错！”
上午九点，法院终于打开了外门。
除了受邀的记者能够进入，所有来作证的证人都被挡在了外面。可这并不能阻挡他们要为夏瑶洗刷冤屈的心意，一个个纷纷用纸板和白布扯起了“还夏瑶清白”、“夏瑶是无辜的”这样的横幅。
而在电视机前，全国上下也有千万双眼睛等待着审判的结果。
夏瑶被带走问询是事实，上千名乡里乡亲自发来为她请愿也是事实，可事实究竟是什么样，只能亲眼去看个明白。
夏瑶的案情简单，从案情陈述到总结，就用了短短的一个小时。
拿起手里的判决书，法官义正言辞地宣布道：“经审理，夏瑶私自饲养大熊猫及金丝猴的罪名属实，因情节较轻，依法判罚款伍佰元整，行政拘留七天以示警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周新军的举报信中，一共给夏瑶列出了十多项罪状，随便哪一项都能判她个一年起步。偏偏就只有这一项可以被提起公诉，也只有这一项的罪名得到了落实。
夏瑶从法院出来被带去看守所之前，向审判长申请了五分钟与记者们沟通的机会。
不过记者们没办法发问，只能在安保人员的阻拦下尽力把手里的话筒凑近一些。
深深吸了一口气，夏瑶脸上的笑容坦然，面对着摄像机和电视机前、收音机前的观众和听众，她不急不缓地说道：“首先，我承认我犯下的错误，也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不过我并不后悔。其次，对于周新军先生对我的十四条不成立的指控，我认为他需要赔我一个道歉，因为经过检察小组的调查，我确实是清白的。最后，谢谢大家能给予我这么多的关注，也希望大家能够多多关注我们国家的大熊猫和其他珍稀保护动物，因为比起千千万万需要被保护的它们，我真的太渺小且不值得一提了，谢谢大家，谢谢……”
夏瑶被送去看守所的路上，那些要来给她证明的乡里乡亲陪了她一路。
看着窗外那些真挚的面孔，听着大家口中一声声支持的呼唤，夏瑶并不觉得有任何的委屈。
她从来没想到在这条道路上，竟然会有这么多人支持着自己。
有他们的肯定和支持，这点小小的代价又算得了什么呢？
接下来的七天，夏瑶依旧是全国人民提及最多的话题。
多亏了周新军的落井下石，曾经只有山市和附近几个省事的人知道夏瑶，如今全国人民都知道山市有个名叫夏瑶的熊猫饲养员。
在夏瑶被拘留的这几天，好几个电视台都对夏瑶过往的事迹进行了报道：治好了健健康康的抑郁症、治好了奇迹的犬瘟热、帮助国家重创海外偷猎分子、促进秦川两省的熊猫基因交流、帮助数十名熊猫进入保护基地……
一桩桩一件件，让不少人借着这个机会更加了解了夏瑶的为人，也知道了夏瑶身上被泼的那一盆脏水，更清楚了给她泼脏水的那人名叫周新军。
夏瑶被拘留的第五天，周新军给曾经的领导打去了慰问的电话：
“王处，之前您说有意调我回去，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啊？”
“快了快了，你再等等吧。”
“我也不是急，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现在整天在旅馆里住着，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我理解，你是个想为国家做贡献的好同志。不过最近各个部门都在裁员，实在是没多余的位置给你。”
“不是说野放中心要开始建了吗？上次，上……”
“喂？喂！我这儿信号不好，喂？我先挂了……嘟嘟！嘟嘟！”
看着手里的电话，周新军无力地叹了口气。
这是他打的不知道多少个电话了，不管是曾经的朋友还是领导，电话那头，所有人都是乐呵呵地和他交谈，可他能感觉得到他们都在躲着自己。
当初举报夏瑶，他本以为能够借着这个机会平步青云，可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和自己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夏瑶是给全国人民下了什么蛊吗？为什么所有人明知道她做错了还在支持她？！
搞得他现在不仅没了工作，连接下来要去哪都不知道……
从口袋里摸出几个硬币，调整好情绪后，他又给家里打去了电话。
马上快要过年了，该给家里报个平安。
“喂？谁呀？”
听到电话那头女儿奶里奶气的声音，周新军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是我，是爸爸啊，囡囡最近怎么样？有没有听妈妈的话？”
一听是爸爸，小女孩的语气一下就变了：“院子里都说爸爸是谎话精，说爸爸欺负熊猫阿姨，你是坏爸爸！坏爸爸！”
女儿的责备让周新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任凭别人怎么看他，他都不在乎，可女儿的责怪却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口。
“我，爸爸这是，爸爸是……”
“是谁打电话来了？”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温柔的女人声。
“是爸爸的电话。”
走过来从女儿的手里接过电话，停顿了片刻后，女人轻声道：“喂，是新军吗？”
听到妻子温柔的声音，周新军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都孤立自己，为了挽留这个陪伴自己数年的枕边人，周新军急忙地解释着这些事：“我没有污蔑她，你可以看之前的报道，我没有说她什么，只是说我见到的事实而已，我，我也是，也是怕她犯错误，所以才举报，举报……”
“别着急，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 面对周新军的解释，女人淡淡地回道。
周新军喜出望外地追问：“真的吗？你真的信我吗？！”
“真的。”
女人又停顿了一下，随后温声开口说：“新军，可以跟你商量个事吗？”
周新军：“什么事？你说？”
女人：“我们离婚吧。”
作者有话说：
周新军下线啦！他的惩罚后面还会提到，但他不会再出现了。
开始进入收尾阶段，正文完结后会有很多番外小剧场，全部是甜甜甜的日常番
——
这几天在吃药，小天使们应该感觉到我更新的时间越来越晚了，从一开始的0点到6点再到12点，因为药效会让脑子迟钝，就是脑子会空空的，所以写得会很慢，请小天使们谅解一下。后续更新时间可能不稳定，但是写完第一时间就会更的（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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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母凭子贵◎
夏瑶从看守所出来那天, 有上百人前来迎接。
“瑶！”
半个多月没看到自家闺女，李招娣激动地说话声都在颤抖。
快步走上前, 脸上分明挂着笑意，眼角却有眼泪滑落，“还好吗？有没有饿着？睡得好不好啊？这才几天，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先别聊了，把身上的脏东西掸干净了再说。”
夏有才拿出准备好的棉大衣给她披上，迷信的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根柳枝，上面绑了根红绳，一边蘸水一边轻轻在夏瑶身上打了几下。
“阿弥陀佛，无量天尊，急急如律令……”
夏瑶：？？？
这到底是用了几家的咒语啊？
许久没见到大家了，被这么多人围在中间，夏瑶也不像平时那样社恐，反而觉得亲切地很。
伸手替李招娣拭去眼泪，夏瑶温声安慰她道：“挺好的, 大家都对我很好，没受一点委屈。”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按照法律来判, 夏瑶私自收养保护动物是错，可在群众眼里，她自掏腰包照顾野生动物, 给它们一个安全的庇护所，非但没有一点错，反而还该好好奖励一番。
倒是那个举报她的人，才该被拉去看守所关上几天, 不, 不对, 应该关上几个月！几年！
这七天夏瑶在看守所里过得不错，知道她是被人陷害的，所以大家对她都很关照。
不仅顿顿有肉吃还不用接受劳动改造，倒是在她的帮助下，学会了怎么把院子里养的鸡喂得每天都能下蛋，池子里的那几条草鱼也重了几两肉。
夏瑶说是来蹲笆篱子的，可天天吃饱了没事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小日子过得巴适得板，分明是胖了好几斤才对，也不知道怎么会看着瘦了。
看到车子是往家的方向开，夏瑶问道：“不回基地去吗？”
负责开车的唐诚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没把那句话说出口。
牵起夏瑶的手，李招娣的笑容有些苦涩，“先回家休息休息吧，这不是快过年了嘛，等过完年咱们再回去。”
“我是被开除了吗？”从李招娣的表情中，夏瑶大致猜到了结果。
众人没说话，车里的气氛又冷了几分。
夏瑶其实也能够理解，毕竟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全国上下都知道自己的名字了，继续让她留在基地多半是怕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让她离开便是最好的决定。
“周新军呢？”夏瑶又问。
提起这个陷害自己的名字，夏瑶没有咬牙切齿，从容的表情仿佛是随口聊起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他也被开除了。”唐诚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不止是被开除，上面的意思是要他□□，并且任何有编制的部门都不允许他再入职。”
开除党籍？这处罚确实很严重。
在这个年代，入党是件无比光荣的事，同样，开除党籍也是件无比耻辱的事。
这是最严重的纪律处分，是会跟着档案一辈子的，别说是事业单位，哪怕去百货大楼应聘个销售员，人家看到你有被开除党籍的经历也不会要你。
这样的决定，无异于是断了他以后工作的道路。
夏瑶料到周新军不会落得个什么好结果，却没想到对他的惩罚会这么重。
不过也是他罪有应得，既然当初敢对自己造谣诽谤，也该想到会有这么个下场。
“听说他老婆跟他离婚了，他爹妈也不认他这个儿子，老爷子被气得都住院了。”
夏有才聊着关于周新军的八卦，这些都是他从同事那里听来的，七分真切三分夸张，每一件听着都有鼻子有眼的：“我还听说啊，这个周新军现在是谁都不管他了，不仅被店老板从旅馆赶出来，认出他的人谁都不做他的生意，连口热饭都吃不上，前两天还被人给堵在巷子里打了！”
陷害一个无辜的人入狱，这样的卑鄙小人就像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庭审前，周新军上了好几次电视，早被人记住那张脸了，所以不管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给认出来。
法治社会，明目张胆地打他一顿自然是不行，不过商家们却能够选择不做他的生意、不接待他这个人。
夏有才还听说周新军要离开山市了，也不知道他回到京市后会不会有更不堪的事等着他。
只是这些对夏瑶来说都不重要，她现在的脑子一片空白，正如她以后将要走的路一样，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风景……
夏瑶在家只休息了一天，便无聊得跑进了城里的动物园。
保护基地现在是不能去了，还好，动物园一直是向她敞开大门。
她早就习惯了和熊猫们相处，只要是和这些糯米团子在一处，再忙她也不觉得累，可要是让她一个人呆着，哪怕是躺在床上五分钟也会累得腰酸背痛。
“嗯！嗯！嗯！”
欢欢惬意地靠在栏杆上，搭在竹子上的小jiojio轻轻抖了一下，眼神在周围几个饲养员之间转来转去，三分轻蔑四分鄙夷的眼神似乎对他们的伺候很不满意。
“好了好了，马上就剥好了。”
夏瑶加快了手里剥笋的速度，同时两边的饲养员也加快了用梳子给它梳毛的动作。
嗤……嗤……
自从欢欢生下孩子后，这日子过得是愈发好了。
从前的它还只是个小公主，如今可是整个熊猫馆的皇太后，不仅平常多了几个人伺候，就连孩子也有专门的人负责照顾。
这可是山市动物园里诞生的第一个熊猫崽崽，地位可想而知。
正所谓母凭子贵，有了这位“嫡长子”太子爷，欢欢自然成了整个熊猫馆里最尊贵的存在。
嘬嘬嘬。
欢欢瘫坐在铁门前动作很是放松，多亏了有饲养员扶着，趴在它身上喝奶的崽崽才没有滑下来。
低头瞧一眼自己的孩子，欢欢打了个哈欠后，又催促地朝着夏瑶哼了哼。
“好了好了，剥好了。”
夏瑶把剥好的竹笋放到欢欢的手边，欢欢先是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把竹笋丢到了一边。
“哎！哎！哎！”
你竟然敢让我自己吃？！
见欢欢不高兴了，陈晨赶忙过来把竹笋从地上捡起来，掰成小块后又蘸了一点蜂蜜水才恭恭敬敬地递到它的嘴边：“小公主，请吃饭？”
看到递到嘴边的竹笋，欢欢这才慢吞吞地张开口，慵懒地甚至连脖子都不想扭一下。
吧唧吧唧……
见欢欢吃得高兴，陈晨继续切着剩下来的笋，顺手捏来两片竹叶加进去，喂它之前还要在牛奶里再蘸一下。
有了孩子傍身，欢欢现在口味也挑剔得不行，吃笋只吃尖尖、吃竹只吃叶子，就连牛奶也必须是温热的，稍微凉一点它都不肯喝。
还好木槿足够努力，天天都能逗得游客开心，赚得盆满钵满，有它能打工赚钱，好歹能养得起它们娘儿俩。
“闺女？”从外面回来，夏有才神秘兮兮地朝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一下。”
夏瑶跟着走了出去，问道：“怎么了？”
拉住夏瑶的手臂，夏有才轻声说：“园长刚才跟我说了，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回动物园来上班，待遇还和以前一样。”
听说了夏瑶的处境，园长心里有一万个可惜，同时也希望她能够重新回到动物园来。
别的不说，起码在动物园不会让她受委屈，动物园的这些同事也不会有像周新军那样的腌臜。
这就像是她的娘家，随她想干嘛就干嘛，工资是比不上保护基地可也更加清闲啊。
夏瑶很感激园长愿意给自己这么个机会，不过……
“帮我转告园长，谢谢他的好意，只是我不想回来了。”
一开始，夏瑶只想在村子里呆着安安静静地养猪，后来认识了潘叔、认识了曹梅和唐诚他们，便想着有一天能够来动物园工作。
再然后，当山市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拔地而起，她站在了主任的位置上时，她懂得了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这句话。
如今，她满心满脑都在想着野放中心的事，想着未来野放中心的蓝图，实在是不想回到从前的日子。
动物园的工作当然好，但她更想去野放中心工作，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大熊猫。
虽然她知道这几乎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可……
“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不愿意的，”夏有才叹了一口气道，“见过了外面的天地，怎么还会想回到这一亩三分地呢。”
看向夏瑶，夏有才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疼惜，“乖，爹尊重你，那这个年咱啥也别想了，好好在家过！等过完年再盘算以后的事！”
夏瑶点头如捣蒜，“好！”
或许在社会上闯荡总会受伤，但有一双能支持着自己的父母、有一处避风港湾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晚上，夏瑶留下陪夏有才吃了饭，又在城里逛了好一会才准备走。
如今爹娘和徐壮实都不在家，夏瑶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意思，回家时在路上磨蹭了半天，等到八九点左右才看到村子门口的两盏大灯笼。
啪嗒！
听到隔壁院子传来开门声，陈寡妇端着碗从屋里走出来，嘴里那口饭都没来得及咽下，就急忙地说道：“我的天爷，你咋回来这么晚？下午有好几个大领导来找你呢！”
“啊？”夏瑶愣了一下，“是保护基地那边的人吗？”
陈寡妇回忆了下那些人的样貌：“不是，都没见过。这会儿他们应该还在村长的办公室，你赶紧去吧！”
夏瑶顺手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在墙角，“行，那我去看看。”
不是保护基地的人，那会是谁？
难不成又是来找自己麻烦的吗？
夏瑶来到村长办公室时，村长和几位村干部正热情地招待着他们。
下午两三点左右他们就来了，左等右等都不见夏瑶，为了把他们留住，村长先是带他们去后山观光了一圈，又请他们到家里吃了饭，眼看着时间越来越晚，还好夏瑶是回来了，否则村长都要准备安排老少爷们表演节目了。
“夏瑶，夏瑶回来了？！”
看到夏瑶回来，村长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这几位京市来的领导等你好久了！”
京市？
夏瑶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扫过，每个人身上都是一股正气凛然，全然不像周新军那样眉宇间全是算计。
他们的年龄差不多都在四十岁左右，目光相触，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对自己的赞许。
夏瑶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您们好，我就是夏瑶，请问各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几位接连从椅子上站起身，为首的男人主动向她伸出了右手，“夏瑶同志你好，我们是国家林业局的。”
国家林业局？
夏瑶记得，山市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就是直属于国家林业局。
“我们这次来，是想跟你讨论一下筹备野化放归中心的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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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正文完】◎
第二天一早, 夏瑶跟着林业局的人踏上了前往京市的火车。
她特意交代村长，让村长转告李招娣和夏有才自己去了京市开会。
村长因为有村子里的事要忙, 就让王二姨去城里看女儿时顺便带句话，结果到了城里后发现王小慧的孩子生了病，便又托邻居去动物园给夏有才捎话……
这传来传去的，夏瑶去京市开会的事就成了夏瑶被抓去京市开□□会。
夏有才和李招娣急得不行，听到消息后立刻就买了火车票要去京市，还好村长来得快，仔细说明了来龙去脉才让二人放下心来。
回到家后，夫妻俩等了好几天，眼瞅着就快要过年了夏瑶还不回来，一度怀疑开□□会的事是真的。
直到大年二十八那天，夏瑶坐着拖拉机回来，身上穿着一套板正的的确良，手里拎着一只文件包，他们的心才放回到肚子里。
“开会咋说的？是要让你回基地不？”
“这你就不懂了吧, 既然能去首都开会，那肯定是升职了！”
“我咋不懂, 村长都跟我说了，他们拿了那个啥？聘书是不？”
“哎呀，别急着问了, 先听听闺女咋说。”
一进门，夏有才和李招娣就左右拉着她的手臂，迫不及待地问道。
夏瑶内敛地笑笑，从文件包里拿出了那一本红色的聘书：“等过了年, 就要建二期的野放中心了, 他们聘请我来当这个负责人。”
夏有才：！！！
李招娣：！！！
“我就知道！我闺女最有出息！”
拿着她手里那份聘书, 看到上面烫金的字，夏有才分明是在笑，眼里却满是泪水，“好啊！好！我闺女……真好！”
谁说鸡窝里飞不出金凤凰？农村出来的娃娃只要够出色，一样可以当个好官！
这几天，夏有才和李招娣猜测过夏瑶去京市的目的：大概是要奖赏她？毕竟她为保护基地鞠躬尽瘁了这么久；也可能是周新军被抓起来了？让她出庭作证，指责他所犯下的恶行；不过应该还是要安抚她吧？毕竟被关了好几天，要是不好好处理，得伤了多少动物保护人的心啊……
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人，没有那么大的野心，他们想过夏瑶会升职，却没想到会升这么大的职！
野放中心的负责人，这不就是和唐诚一个等级了吗？以后除了上面的干部，谁还能再欺负她？！
“熬出来了，终于熬出来了，那些天的委屈总算没白受！”
同样在保护基地工作的李招娣，自然是明白夏瑶的能力，也清楚夏瑶心里想要得是什么：她想要坐在野放中心的头把交椅上。
不过，她看中的并不是野放中心负责人的位置，而是野放中心负责人手里所拥有的权力。
因为只有拥有足够大的权力，才能够安排大熊猫们的生活，才能够给予它们更多的保护。
成为负责人，她将会失去自己的自由，却能够让熊猫们获得更多的自由。这才是她一直想要的。
帮着夏瑶把行李都收拾出来，夏有才试探地问道：“周新军污蔑你那事，上头的领导是咋说的？”
“也没怎么说，”夏瑶把从京市买来的那件羊毛衫拿出来，放进了他的怀里，“好歹是曾经和周新军共事过的，他是啥人，人家还不清楚吗？”
他们在一起工作不过一年，就能觉察出周新军这人心思不单纯，那些人可是跟他工作了十几年的，自然是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
也是这次去开会时，夏瑶才了解到了更多的事：
其实从去年，京市那边就收到了周新军不少的举报信，基本每一封都和夏瑶有关。
不止是他们，当初健健康康的事也是周新军从基地饲养员口中知道后，偷偷捅到动物园园长那的。
还有金蛋的来历、乐乐的来历，周新军都写过告密信，只是从来没人在意而已。
谁也不是傻子，夏瑶收留幺幺和金蛋到底是谋利还是为它们好，大家心里都清楚，所以哪怕收到再多的举报信，他们也装作没看到。
可该说不说，周新军虽然总是动歪心思，可确实有能力在身上的。于是上头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等着他闹腾够了，自己觉得没意思事情就过去了。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过火，竟然把事情捅到了检察局，还罗列出了十多条虚假的罪状。
这下谁都不可能再容忍他了，干脆趁着这个机会让他彻底出局，断了他所有的坏心眼。
不过除了周新军的这些腌臜事外，夏瑶也是听到了一些好消息的：“我也是在开会前才知道，他们其实一早就定下让我来当这个负责人的。”
夏瑶做过太多耀眼的事了，即使是相隔千里，京市也对夏瑶的名字无比熟悉。所谓的内推不过是走个流程，就算内推表上不是夏瑶的名字，这个位置也非她莫属。
周新军？他不够格坐在这个位置上，哪怕没有夏瑶，也绝不会是他。
“对了，这次的野放中心要建在哪？”李招娣问道。
夏瑶：“西边，挨着飞龙自然保护区。”
夏有才惊讶道：“飞龙自然保护区？是西北边的那个飞龙自然保护区？”
“是啊。”
山市附近一共有四个自然保护区，其中熊猫保护基地就建在南边的盘龙自然保护区附近。
知道野放中心地点定在飞龙自然保护区时，夏瑶也惊了，不过仔细想想，未经开发过的飞龙保护区，确实要比山市附近其他的保护区更合适。
这里的海拔更高、村落更少，而且附近的山上原本就居住着不少野生大熊猫。
更让夏瑶感觉惊喜的是，幺幺滔滔居住的虎背山、平平安安所在的虎头山，距离飞龙自然保护区只隔了四五个山头。
她又可以经常看到自家的胖娃儿了。
……
年后，野放中心正式开始建设。
野放中心不像保护基地那样，需要对熊猫进行圈养，所以建设难度不大。
为了保持环境同野外一致，会用铁丝网进行隔离，同时还会在外面布置一些防止大型动物进入的陷阱。
就像是建造一张透明的网，既能分隔大自然，又能融入大自然。
当然，内部还是会划分出不同的场地，让它们可以在自由活动的时候，不会闯入彼此的地盘。
比较麻烦的就是员工生活区的建设，不过按照计划，差不多半年左右的时间就能完工。
而夏瑶需要做的，就是在这半年的时间内，召集齐足够的员工，保证野放中心建成后就能在第一时间投入使用。
“大熊猫保护研究基地？”看到招聘单上写的名字，高满愣了一下，“不应该是大熊猫野化放归中心吗？”
夏瑶浅唱了一口杯子里的茶，“给保护基地招人就是给野放中心招人，没区别的。”
听到这话，参与招聘面试的好几个人心里都沉了一下。
难不成夏瑶也想着挖现成的人？拆了东墙补西墙？
见大家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夏瑶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两边的饲养员进行轮岗。”
“轮岗？”众人异口同声地问。
保护基地负责收容和繁衍，野放中心负责野化和放归，这就意味着野放中心未来所有的熊猫都会来自保护基地。
熊猫在保护基地长大时，接触最多的人类便是日夜照顾它们的饲养员。要是突然把它们转移到陌生的环境，又没有熟悉的饲养员陪着，它们很容易产生应激反应，于是夏瑶便想到了饲养员轮岗的方式：
等到熊猫满足野化训练的条件后，负责照顾它的饲养员随同前往野放中心，直到熊猫成功野放，再重新回到保护基地，形成一个循环。
是保护基地的员工，也是野放中心的员工，这样一来，对饲养员的要求也就更高了。
因为不止要会照顾、喂养熊猫，还要掌握野化训练的技能，引导它们回归野外。
所以招聘后，饲养员们第一时间是来到保护基地工作，直到有需要的熊猫要进行野化训练时，才会接受后续的培训跟熊猫一起转移到野放中心。
听完夏瑶的解释后，众人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我觉得可以，现在正讲究成为多边形人才呢，饲养员确实也该提高提高自身的竞争力了。”
“是啊，总在一个地方待着容易变懒，还是要偶尔换换环境。”
“轮岗时的工资涨了五成啊？嗯，既然工资涨了那我也觉得可以。”
解决了一项问题后，又有人问道：“那怎么挑选要野放的熊猫呢？”
“当然是我来挑了。”夏瑶微微一笑，接上了那人的话。
“秦放和梁锡两位教授会制定一系列的指标，达到指标后，熊猫便可以进入野放中心。不过适不适合野放，等转移到中心后，我会观察一段时间后再做后续的安排。”
从前她是没有替它们选择自由的权力，如今既然有了，肯定要最大程度地使用手上的权力，绝对让野放中心的每一只熊猫都拥有适合它们的生活！
一切准备就绪后，夏瑶坐在了正中央的位置：“那咱们今天的招聘会，预备开始吧！”
……
从初春忙到了盛夏，大熊猫野放中心终于在群山之中拔地而起。
明天就是野放中心正式投入使用的日子了，如今自己的肩上承担着更重的责任，夏瑶心里还未开始憧憬未来的工作，而是惦念着自己接触的第一只熊猫，也是自己的大闺女幺幺。
当年，是它带自己走上了这条路，也是它一直陪着自己走了这么远。
夏瑶徒步爬上虎背山，还没走到幺幺住的山洞呢，就看到一只黑白团子急匆匆地从树梢上跑下来，一溜烟儿消失在了一片翠绿之间。
“嗯！嗯嗯！”
老远就闻到了夏瑶背上竹筐里那窝窝头的香味，幺幺迫不及待地从山洞里出来迎接她，倒是刚才逃走的黑白团子，仍旧躲在山洞里面不敢出来。
又是一个多月没见面，可把幺幺给想坏了！绕着夏瑶身边走了一圈又一圈，要不是体重差距太大，怕把夏瑶压成肉酱，它真想给她一个热烈的熊抱。
伸手呼噜着幺幺结实的肩背，夏瑶温声道：“又瘦了是不？身上的肉都少了。”
“嗯！嗯！嗯！”
好久没有吃窝窝头了，双手捧着夏瑶送来的窝窝头，幺幺兴奋地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把弄着那一块美味，一会用鼻子拱、一会用牙齿轻咬，就是不舍得吃。
“哎！哎哎！”
山洞里，看到亲妈讨好两脚兽的模样，灼灼一个劲儿地用前脚拍着地，似是催它回来。
它想要妈妈疼爱，妈妈同样也是奶奶的孩子啊，所以任凭灼灼怎么叫，幺幺就是不理它。
夏瑶瞧了眼山洞里的灼灼，从竹筐里拿出了一只梨子放在了洞口。
夏瑶上山时带有两三个窝窝头，可惜，并没有灼灼的份儿。
灼灼从小在山上长大，骨子里带着野性。记事起，它一共就见过夏瑶不到十次，对于这个陌生的两脚兽，它充满了警惕，别说是吃她送来的东西，甚至连靠近都不太敢。
夏瑶觉得这样挺好，这才是一只野生大熊猫该有的习性，所以干脆不喂它人类的吃食，让它继续野生野长。
和以前一样，夏瑶还是喜欢靠在幺幺的身上发呆。
前两天山里下了一场大雨，所以今天的阳光很好，看着远山夕阳西下，夏瑶放松地深吸了一口气：“幺幺，明天野放中心就要开始运营了，将来每年都会有好多崽崽来到我身边。”
“我真的能把它们照顾好吗？”
回想起这些年，从一开始的幺幺和平平安安，到后来的乐乐和健健康康，还有奇迹、木槿它们……虽然她自认为有很丰富照顾熊猫的经验，可要成为一个大家庭的家长，她还是会有些担心。
幺幺吧唧着嘴，默默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
它的手掌很厚实，在山上住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像小时候那般稚嫩。可也正是这一道道岁月留下的痕迹，让它变得强壮、自立。
侧过头嗅着夏瑶的头顶，幺幺用下巴又来回蹭了蹭。
它没听懂夏瑶说了些什么，不过它知道，现在的夏瑶一定很需要安慰和陪伴。
“嘶！”
夏瑶的后背似是被什么东西划了一下，一扭头，就看到灼灼就出现在身后，正鬼鬼祟祟地想要逃跑。
这小家伙醋劲儿大得很，看到自己的亲妈和两脚兽呆了一下午，心里不乐意，便偷偷想要报复。
还好灼灼还没满岁，指甲和牙齿都不够锋利，再加上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否则被它咬这么一口，非得破了皮不可。
幺幺：？？？
真是倒反天罡了！
“嗷！嗷嗷！”
看到自己的儿子伤了自己的妈，前一秒还岁月静好的幺幺，下一秒就从地上窜了起来，朝着想要逃跑的灼灼就冲了过去。
咬住后脖颈用力朝半空一丢，灼灼如同一颗熟透的果子一样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又是一套左右勾拳，把它揍得“哎哎”直叫。
夏瑶可没想着要劝架，谁让是它自己没事找事呢？
该打，打完才能长记性。
不想亲近两脚兽可以理解，但也不能主动出口伤人呀！
……
再过一个小时，就要举行第一次员工全体大会了。
在宿舍里的夏瑶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又一遍，第一次穿正式的黑色职业装，连带着情绪都跟着变得紧张了起来。
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总觉得头上少了点什么，倒不是首饰之类的，就只是觉得头上少了些色彩。
铛铛……
“请进。”
来人是唐诚，他手里拿着一只素色的盒子，走近时，主动打开了盒子的盖子：“恭喜你，如愿以偿地成为野放中心的负责人。”
盒子里装着一条黛紫色的发带。
那原本是唐诚要送她的生日礼物，可因为那封没写出来的贺卡，一直拖了好几个月都没有送出去。
如今夏瑶正式上任，正好拿来当庆祝礼物，晚是晚了点，不过俗话说得好，有心不怕迟嘛。
从盒子里把那条发带拿出来，夏瑶的手指轻抚着发带的丝绸质感：“谢谢，这发带真漂亮！”
正说着头上少点东西呢，这条发带就送来了。
黛紫并不会太扎眼，又不会太低调，用来参加今天的场合正合适。
只是……
系好发带后，夏瑶从镜子里看到了唐诚眸子之中的深情。她能感觉到，唐诚对自己的感情和对待旁人不同，否则当初周新军又怎么会污蔑他们之间有私呢。
可惜，夏瑶还不想接受这一份真挚的感情。
倒不是她讨厌唐诚，只是目前她的心思并不在爱情上，现在这个阶段，她只想好好经营野放中心，不辜负国家和大家对自己的信任。
爱情？以后可能会考虑吧，但绝对不是现在。
她知道唐诚不是个主动的人，所以便想着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
“谢谢你的礼物，不过……”
“仪式差不多要开始了，”不等夏瑶说完，唐诚就笑着打断了她后面要说的话，“我先出去帮帮忙，等会你收拾好了也快出来吧。”
快步走到门口，临走时，唐诚倏地停下了脚步，考虑了片刻，又低声的说道：“我知道现在不是很好的时机，所以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我。我没想怎么样，只是想跟你一起走接下来的路。”
从没谈过恋爱的唐诚也不懂什么是爱，他只是觉得跟夏瑶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不管是做什么都会很高兴。
如果生活中也像部队里那样有战友的话，那他觉得自己的战友非夏瑶莫属。
不过，他心里也知道，中心建成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并不是最好的时机。等到以后，等到他们的步调变得一致时，到那时再开口也不迟。
看向唐诚的背影，夏瑶微微一笑，只平淡地回了他两个字：“谢谢。”
以后的路，以后再说，现在她需要考虑的，就是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拿着发言稿出来时，偌大的场地之中掌声雷动，上百名饲养员穿着同样的蓝色制服，在茫茫绿色之中汇聚成了一片蓝色的海洋。
拿起话筒走到高台的中间，夏瑶扫视着场下的每一个人，看到那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夏瑶心里的紧张忽而减少了大半。
她向来是不喜欢这样人多的场合的，可不知怎地，今天面对这么多人，她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全感。
“各位饲养员好，我是野放中心的负责人，也是大家未来和大家一起工作的同事，夏瑶。”
低头看了眼自己准备很多天的演讲稿，她突然不想对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去念了：“今天是我上任的第一天，算起来也是我和熊猫接触的第五个年头。过去的五年里，我一直觉得保护熊猫、照顾熊猫是自己的事，只要顾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好。”
“但后来我才发现，自己的力量终归是太小，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才能真正帮到熊猫，帮它们更好地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繁衍、壮大。大家也一定是抱有同样的想法，才愿意来到这里，从事保护熊猫的工作。”
“我不会定什么要求，大家也不用考虑什么指标，只要大家能够全心全意地为熊猫做事，这样就足够了。在这里工作，我们主要讲究顺其自然，不需要给自己和熊猫任何的压力。”
“我相信在场的各位都很出色，也希望未来大家不止能拥有饲养员的身份，还能成为优秀的熊猫培育者，了不起的熊猫守护神！”
曾经，夏瑶为幺幺在山坳造了一片小天堂。
未来，汇聚着华国人关爱的保护基地和野放中心，也一定会为更多熊猫争取到更好的明天！
作者有话说：
主线情节结束了，不过还没完结哈，后面开始更新猫猫们的快乐小日常（特别多，很多很多章），有关饲养员的戏份会很少哈，感情线戏份也在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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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月底焦虑症严重了，所以一直在吃药，前两天感冒又开始打针，所以状态很不好，不过写完就会发（鞠躬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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