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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次穿书后男主们重生了/大佬每天都在误入修罗场
作者：恕冬
内容简介
 戚栖胎穿了第一次书，完美地走完剧情，拒绝联姻，勾搭影帝，救赎狼狗，劝风流二世祖浪子回头，等他们爱上自己后再齐齐渣了他们，作死自己，让位女主。 本以为功成身退，却被告知任务失败，原世界的她没了，只能在书里重生。 为了好好活下去，戚栖决定重新做人，远离原男主们，老老实实嫁给隐形大佬，在有名无实的婚姻中幸福地度过余生。 可是.... 逞凶斗狠的小狼狗看着她满眼通红：栖栖，这次换我来保护你好不好？ 人气巅峰的影帝拽着她的手满含热泪：栖栖，我人生最低谷是你陪我走过。 大佬的亲弟弟一脸崩溃：栖栖，为什么我回头了，你却成了我嫂嫂？ 戚栖：？？？卧槽我渣过的人都重生了？！嘤嘤嘤，好可怕，老公要抱抱！ 每天走在捉奸路上的唯一土著大佬慢吞吞地挑挑眉：有名无实？ 戚栖：实！必须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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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民政局门口。
低调的黑色商务车后座。
戴着墨镜的女子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尖巧白皙的下巴，勾勒得精致完美的红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
驾驶座上的青年男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戚栖小姐，顾先生对于他的迟到感到很抱歉，并表示会尽快赶到。”
哦。结婚都能迟到的男人是什么傻逼品种的狗男人。
唇角的微笑却优雅又自然：“没事，这个点应该是堵车了，可以理解，不着急。”
周林依然面无表情：“刚刚查过，从顾先生家到这里路况为优，应该是顾先生起床起晚了。”
微笑变成微笑eoji
倒霉孩子，真是诚实得让人心疼:）
你认真解释的样子像极了嘲讽呢:）
顾清时怎么会有这种缺心眼直男特助？
也幸亏他是顾清时特助，也幸亏顾清时是顾清时，不然她估计已经把他们两个拾掇拾掇垃圾分类了。
可是她不能。
不然等着她的就是家族破产，身败名裂，死于非命。
总归很惨。
不过她一直很惨，上辈子好不容易跻身一线服装设计师，然后莫名其妙胎穿了，还多了一个系统，必须按着它的要求走，不然就会死。
于是她只能一步一步完成任务，先是拒绝家族联姻，然后拯救身世凄惨小狼狗、迷失自我富二代、事业受挫大影帝。
本来以为自己拿的是拯救世界白月光剧本，却在系统要求她狠狠拒绝他们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拿的是个渔场管理的海王剧本，是个脚踩三条船而不自知的大渣渣。
而且“被渣女”之后还死于非命。
简直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死了后，系统告诉她，她是穿进了一本书里，书里三个男主在受到情伤心灰意冷的时候遇见了女主，被她治愈，然后开启了一家四口的幸福生活。
而她就是三个男主遭受情伤的罪魁祸首。
在原文中只存在于回忆杀里，连炮灰都不算，顶多是个引线，却需要实打实走完剧情，才能开启正文世界。
行叭，死了后可以回去过自己的日子了吧？
结果又被扔了回来。
系统说因为她任务失败，小说世界已经失控，原世界的她也被火化，所以还想活下去就只能重生回书里。
她没得选择。
不过还好，小说世界已经崩塌，系统自暴自弃不管她了，所以一切都可以由她自己做主，也就可以告别那不得善终的渣女人生。
所以戚栖在重生回来的当天就答应了这次联姻。
不过就是维系一段没有爱情的婚姻罢了，有了钱，有了命，有了家人，有了包包裙子海岛游艇，谁还稀罕爱情？
想到这儿，戚栖心里舒服多了。
她没看过原文，死了后也只知道个一句话梗概，对后续具体剧情发展甚至女主姓甚名谁都一无所知，对顾清时的了解更是不多。
只听系统提过，他年轻有为，行事低调，是男主之一顾停云的哥哥，顾停云在打压戚家遇到困难的时候找过他帮忙，然后戚家就破产了。
真天凉戚破的大佬。
戚栖觉得和这种大佬保持良好关系肯定不会错，起码能阶段性保住戚家。
只是这种大佬难道不应该都是清冷禁欲深沉自持，往那儿一站分分钟就要挣他妈的一个亿，从来不会浪费一秒钟时间吗？
起床起晚了是什么幼稚小男生设定？
戚式迷惑。
等得实在太久了，有点饿，先吃块小蛋糕压压惊。
刚刚吃完，周林就打开车门下了车，朝着从旁边超跑上慢腾腾走下来的男子毕恭毕敬道：“顾先生。”
戚栖也连忙下车，看向那个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传说中的隐形大佬，然后微微怔了怔。
顾停云有副好皮囊，所以戚栖对他哥的颜值预估不算低，但是她也没有想过会这么好看。
明明官方年龄是29岁，看上去却不过是一个清瘦漂亮的少年，宽松的衬衣显得身形单薄，黑色长裤包裹得一双腿长得过分。
鼻梁笔挺削直，唇淡而薄，下颌线条很漂亮，肤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隐隐还能看见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眉眼狭长，眼皮微微耷下，遮住部分漆黑的瞳孔，看上去睡意朦胧，让精致得不近人情的脸庞多出了几分温吞柔和的少年感。
还有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漫不经心的慵懒矜贵。
戚栖突然觉得……
我可以！我真的可以！这种商业联姻完全o几把k！甚至还可以再联他个三四五六七八次！我愿意为家族牺牲到底！
勉强压下自己心中因为颜狗属性而澎湃的荷尔蒙，优雅地摘下墨镜，朝顾清时绽放出一个完美笑容。
“你好，顾先生。”
顾清时缓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唔”了一声。
满脸的没睡醒。
……
讲道理，戚栖之所以能把三个又帅又吊的男主都渣了，不是没有本钱的。
无论是身材脸蛋还是皮肤气质，全都无可挑剔，精致明艳又毫不媚俗，尤其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形，天真又娇媚。
是那种随时随地站在人群里，都会让人一眼惊艳又久久不能忘怀的美人儿。
尤其是她今天凌晨五点就起来做了护肤，做了头发，做了化妆造型，自认万无一失，结果对方根本不为所动。
恃美行凶撩天撩地了二十几年的戚栖，遭遇了渣女生涯的第一次重大滑铁卢。
然而还没等她自我安慰一下，顾清时已经慢悠悠走到了她跟前，俯下身子，低头看向她，盯着她的脸庞，目光温柔又专注，像是在探究什么艺术品。
面对眼前突然放大的漂亮极了的脸，戚栖假装羞涩地避开了视线。
呵，男人，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这是在玩火。
然后听到慢吞吞一句：“你还有小蛋糕吗。”
……
？
这是什么台词？他怎么知道我有小蛋糕？难道已经开始监视我了？控制欲爆棚的病态宠爱？
周林面无表情地把开着前置摄像头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屏幕上涂抹得精致均匀的复古红唇上不均匀地分布着淡黄色的蛋糕沫子。
戚栖：……
顾清时纤长浓密的睫毛没精打采地抖了抖：“我饿了。”
“……”
ok，it‘s fe，钮钴禄栖栖，保持微笑。
戚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面不改色地擦掉了蛋糕沫子，然后从包里掏出满满一盒小蛋糕，再看着顾清时慢条斯理地全部吃完了以后跟他把结婚证扯了的。
她看了一眼手里红彤彤的本子。
s合成的结婚证件照，两个漠不相关的人名，随意选择的日期。
这次顾家和戚家的联手是暗地里的，为的就是打竞争对手一个措手不及，所以两家都暂时不打算公开，饭也没凑齐吃一桌，更别说婚礼钻戒这些。
戚栖觉得扯了证就算买卖齐全，从此就是形同陌路的同居人而已，于是默默把它放到了包的最底处，和顾清时一起走出了民政局。
一个走向红色超跑，一个走向黑色商务。
戚栖正准备弯腰进车，突然发现顾清时站在超跑旁边没有动，耷拉着眼帘，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看她。
她直起身子：“请问顾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坐我的车。”
稀松平常的陈述句，语气温吞平淡，简短的台词却有着熟悉的霸总味道。
或许……
冷面大佬的天价小娇妻了解一下？
然后周林又一次面无表情地出现：“戚小姐，我的车还要开去公司开会，如果您不愿意坐顾先生的车，我可以为您叫个滴滴快车。”
……
果然，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对这种结婚都会迟到的男人抱有任何幻想。
都怪上一世男主们都为她着迷的玛丽苏剧本让狗血戏精深入了她的骨髓，这是病，得改。
戚栖认清现实，从善如流地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带上墨镜，遮住满脸的尴尬。
然后下定决心，从现在开始，她真的就只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婚姻机器。
余生都将自甘堕落于坐拥亿万家产的平庸人生，绝不会对这段婚姻和这个狗男人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哪怕狗男人再好看也不行。
她永远只爱他的钱。
然后。
一个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耀眼逼人，直击女性灵魂深处的东西递到了她跟前。

第2章 2
一张百夫长黑金卡。
被两根白得透明的修长手指松松垮垮地夹着，在阳光下闪亮又尊贵。
戚栖双手交叠着搭在膝盖上，没有伸手要接的意思。
内心却已然翻腾。
谁说的结婚一定就要钻戒？这张卡全球无限额还配套全球顶奢服务，想买什么买不了？买个钻石矿都行！还要什么自行车？！
我戚栖就不是那么俗气的人！
但是假装矜持还是要的。
她微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顾先生，谢谢您的美意，但是我不需要。”
“唔。”
顾清时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然后把卡收回了自己包里，慢条斯理地系上了安全带，把世界级超跑用平均40迈的速度开上了路。
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
？
这个人会不会接戏？为什么不按照套路出牌？
你他妈好歹说一句“不要和我客气，拿去花吧”行不行？
哪怕你说“女人，你和我结婚不就是为了这个吗”来羞辱我我也ojbk啊！
这个男人……这个男人！
戚栖气得心理活动都开始结巴了，这个男人要么是个死直男癌，要么是个阅尽千帆看破所有路数的老司机。
但无论是哪种！他都是个狗男人！
戚栖好气，可是戚栖还是要保持微笑。
她觉得自己失去了一整个世界。
她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来日方长，那张黑卡，迟早是她的，等顾清时百年之后，他全家都是她的！说不定还没有一百年！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透过墨镜的空隙打量了顾清时一眼。
格外苍白的肤色，瘦削立体的轮廓，困倦惫懒的眉眼，她突然想起了大伯母告诉自己的顾家秘闻。
——顾清时之所以快三十岁了还没有插手顾氏集团，也没有恋爱结婚，就是因为先天不足，身患隐疾，不能人道。
戚栖当时对传闻不以为然，毕竟顾清时是传说中的隐形大佬嘛，可是现在看上去他身体似乎的确不太行的样子。
想到自己才二十二岁，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戚栖不由得开始仔细回忆……
——婚前协议上说如果婚内包养小狼狗被逮了会怎么处理来着？
-
顾清时的住所在京城三环内的一个人工湖景别墅区，天水华庭。
是一栋玻璃构造的白色平层庭院别墅，屋内装修也是纯白色为主的性冷淡风，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精致主义，整个屋子一尘不染得不近人情。
和房子主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顾先生。”戚栖叫住自顾自换好鞋就准备回房间的顾清时，柔声问道，“请问一下我的房间在哪里？”
顾清时顿住脚步，缓缓转身，抬手指向他正在走去的那个房间。
戚栖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顾清时慢吞吞地回了她一眼。
戚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和你住一个房间？”
顾清时微微抬了抬眉，流露出一种“不然呢”的疑惑。
“我们的关系住一个房间……合适吗？”
顾清时又抬了抬眉，流露出一种“我记得我们刚才好像是结婚了”的疑惑。
戚栖：……
幸亏我是个善解人意的宝宝，不然这种沟通方式，迟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戚栖死过两次，很多事看得比较开。
既然他们已经是名义上的夫妻，顾家帮助戚家，她自己也带着私心，那她享受了权利，自然也要尽该尽的义务。
没必要把自己搞得像小白花一样委屈矫情。
矫情有什么意思？矫情能让自己不死于非命吗？矫情能让生活变得更好吗？矫情能拥有百夫长黑金卡吗？
不能。
但大佬能。
所以戚栖屁颠屁颠就跟着顾清时进了主卧。
卧室很宽敞，靠庭院的一面是全幅智能落地窗，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绿色草地和湖景，地上铺着柔软舒适的纯白色地毯，显得更加空旷。
左边墙上的推拉门通往浴室，右边则通往比卧室还宽敞的衣帽间，衣帽间左右两侧泾渭分明，一边是顾清时的，一边是戚栖的。
戚栖大概扫了一眼，基本上她能想到的东西都在。
明明早上七点她离开家的时候这些还都在戚家别墅，不过短短大半天的时间，就已经全都搬过来整理好了。
她嫁给顾清时这件事情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尘埃落定。
重生回来第一天答应联姻，第二天拜访顾老爷子，第三天清算婚前财产，第四天送来婚前协议让她签，第五天见面，领证，入住婚房。
戚栖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出了卧室，回到客厅。
顾清时也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走进一间看上去像是书房的房间，关上了门。
一句话也没说。
戚栖叹了口气，盘腿坐上沙发，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儿，但是想了半天又一直没想起来，索性不想了，拿出手机，开始回微信。
首先是她大伯母的。
【大伯母】：栖栖呀，你和顾清时怎么样了？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结婚证拿到了，已经回家了。
【大伯母】：那就好。今天早上你一走，一大群女菲佣就到家里来把东西搬走了，你大伯听说是顾清时派来的，就没拦……
戚栖点点头，全是女菲佣，没让异性直接接触她一个女孩子的东西，还算贴心。
还没来得及回复，新消息就又来了。
【大伯母】：栖栖呀，这件事是你大伯对不起你，也是戚家对不起你，你要怨就怨吧，但是既然已经这样了，大伯母还是希望你能好好的过日子，有什么难处一定和家里说。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放心吧，大伯母，这件事我自愿的，过几天我就回家看你。
戚栖是真的没有怪戚家，她知道戚家现在面临很大的经营危机，如果没有这次联姻，失去顾家的资金支持，戚家必然会破产。
有一大家子人和上上下下好几千员工要养活，她大伯也不容易。
而她从小父母就双双离世，被大伯大伯母一手养大，吃穿用度学习生活比他们亲生儿子只有好的没有差的，属于她的那份遗产他们从来没动过，每年还给大把大把的零花钱。
不然就凭她的那份信托基金根本支撑不了这么多年奢侈体面的名媛生活。
上一世她闹绝食不嫁，大伯也没真的把她怎么样，最后却只能亲眼看着他迅速苍老颓败。
一起生活了二十年，不是没有感情，她很难过。
所以只希望这一世能尽自己之力，勉强图个好结局。
戚栖安抚了大伯母几句，又点开了顾清时那位面瘫特助的微信。
【面瘫怪】：戚小姐您好，给您准备的钥匙在玄关处鞋柜上的第一个抽屉里，旁边还有一份顾先生的生活注意事项，望细读，祝生活愉快。
戚栖下了沙发走向鞋柜，果然有一份钥匙和文件。
【生活注意事项】：
1住宅每天早上会有专人打扫，保持绝对安静和专业，不会打扰先生和夫人休息。
2先生不喜欢看到住宅出现外人，所以没有司机和帮佣入住，也请夫人务必不要带外人归家。
3顾先生极注重睡眠质量，请夫人务必不要在先生睡眠期间发出动静。
4顾先生不吃香菜芹菜生菜……
……
屁事真多。
一个大男人哪里来的这么多破事，给他惯的。
戚栖看了几条就不耐烦塞了回去。
想了想，又拿出来继续看完了。
算了，抱大腿就要有抱大腿的样子，起码要尊重对方的生活习惯。
看完以后肚子“咕咕”叫了两声，戚栖才想起来已经到了晚饭的点，而自己一整天只吃了一块小蛋糕，于是打算到厨房看看有什么吃的。
厨房是开放式的，东西很齐全，冰箱里该有的食材基本都有，做桌满汉全席估计也没什么问题。
然后戚栖拿出了西红柿和蛋。
她只会三道菜。
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鸡蛋汤。
西红柿鸡蛋面。
就在她刚刚切好西红柿，准备烧水的时候，顾清时打开了书房门，一路走到了操作台前，直直看向她。
戚栖举着刀：“？”
“我饿了。”
“……”
行吧，大佬饿了，作为天价小娇妻给他下面吃也还算勉强可以接受的劳务程度。
戚栖往锅里多加了一碗水。
然后顾清时指了指灶台，慢吞吞地又开了口：“我用这个。”
戚栖：“？”
难道大佬是要主动请缨下厨在新婚之夜做一顿浪漫的烛光晚餐？
然后……
啧啧。
戚栖忙“嗯”了一声，挪到了旁边位置，低下头，继续专注地烧着锅里的水，白皙的脸颊被水蒸气熏出淡淡的绯色。
身边的男人比她高出很多，修长的身影映着落日的余晖倒映在纯白色的大理石岛台上，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握着黑色磨砂的厨具，纹理均匀的牛排在滋滋作响的油锅里优雅地翻着身。
戚栖只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就觉得实在是个温馨又美好的画面。
以至于她忘记了顾清时是个狗男人这件事情。

第3章 3
狗男人的厨艺很不错。
起码卖相不错，看上去鲜嫩多汁，色泽均匀，还借着戚栖烧开的水烫了两颗西蓝花，摆在镶着金边的雪白瓷盘上，很好看。
闻上去也很馥郁诱人，进食的动作也慢条斯理，赏心悦目。
看得戚栖恨不得把自己碗里已经坨掉的西红柿鸡蛋面糊他一脸。
这个人，居然只做了自己的饭，然后当着她的面吃独食！
而她还因为愤怒一不小心把面煮坨掉了，西红柿和面软糊糊一团烂在碗里，和对面的牛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点也不好吃。
戚栖其实不喜欢吃西红柿，也不喜欢吃鸡蛋，只是她没有其他选择。
她低着头，搅拌着碗里已经不成型的面，搅拌着搅拌着，不知道为什么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憋屈。
憋屈着憋屈着，突然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吱——”的一声刺耳声音。
然后径直走到厨房垃圾桶，把面全部倒掉，碗扔进洗碗柜，背起包包就出了门。
就你会煎牛排，就你能。
老娘不会煎牛排老娘自己到餐厅去吃。
而餐桌边的顾清时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气呼呼摔门而出的女人，疑惑地挑了挑眉，然后慢条斯理地吃掉了最后一口小牛排。
味道还不错。
-
戚栖出了别墅区，往右一拐，就是一条老胡同，而胡同深处藏着一家米其林，是她以前常来的的餐厅。
她确定，这家的牛排绝对比顾清时做的好吃一万倍。
天黑后的胡同口很热闹，下象棋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小孩儿，忙着做晚饭的大人，溢出阵阵的饭菜香，这才让戚栖觉出些人味儿。
和顾清时在他家待了一天，感觉跟修仙一样。
顾清时不是那种冰山冷酷男，相反的，他气质温吞，并不具有攻击性，还算好说话，只是他好像有一个自己的世界，并且对自己世界以外的东西都漫不经心。
加上那副困兮兮慢吞吞的样子，活像王八成了精。
戚栖一边走一边腹诽着顾清时，暮夏初秋的晚上已经有些凉，她只穿了一条小裙子，突然吹过一阵风，紧了紧胳膊，然后就感觉有水滴落在了她的头顶和肩膀。
紧接着，大雨倾盆而至。
瞬间变得湿透的戚栖：……
我有一句，不知当讲不当讲。
下着大雨的胡同里，居民们熟练地避雨，飞快地收拾好自家的东西回了屋，胡同里顿时变得冷冷清清，在雨幕里有种陈旧的苍茫。
戚栖没带伞，只有一个比苹果大不了多少的香奈儿珍珠小包，一边假装它能挡雨，一边朝前跑去，跑着跑着，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熟悉的感觉。
暮夏夜雨里的老胡同。
无处避雨的自己。
受伤流血奄奄一息的少年。
戚栖忙掏出手机一看，果然，是8月30日，她就说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
这一世她一回来就开始忙结婚的事，以至于都没注意到时间。
但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系统一直在命令她该在哪一个时间做哪一件事情，而她清楚地记得，这一年的8月30日，她按着指令救了重伤的施原。
——再晚一点可能就保不住这只胳膊了，大概率还会引起肺部感染。
上一世急诊科医生的话突然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戚栖心头猛烈一颤，连忙拨通了120：“你好，我在平安胡同，有人受重伤，急需救护车，初步判断需要骨科医生和退烧治疗。”
又拨通了110：“我在平安胡同，有人打架斗殴，有学生受了重伤……”
她一边打着电话，一边飞快地往自己记忆中的地方奔去。
平安胡同就在旁边，不远，她一定可以赶到。
虽然这一世她打定主意要洗心革面，老实做人，绝对不招惹男主们，但是施原才十八岁，她不能真的让他这辈子废了。
等她到达记忆中的地点的时候，一群不良青年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疯狂地捶打踢踹，口中说着不堪极了的脏话。
而少年死死咬着牙，一次一次站起来反击，狠绝又莽撞，却奈何对方七八个人，他根本无力招架。
地上的雨水已经渗出殷红。
戚栖甚至来不及喘气，就厉声喝道：“你们住手，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她个子高挑，踩着高跟鞋站在那里，睨着一双丹凤眼，唇抿成愠怒的直线，声音冷静凛冽，气势有些慑人，那几个打人的青年大多都还是学校里未成年的学生，一听有警察，忙一窝蜂跑了。
戚栖连忙跑过去抱住施原，把他的头抬起来垫在自己的腿上，碰也不碰他的胳膊，只拎着包挡在他脸的上方。
少年似乎也知道危险已经解除，松下强撑着的那口气，昏迷过去。
戚栖看着这个才刚刚十八岁的少年，瘦削苍白的脸上满是淤青红肿，唇角渗出鲜血，额头上有道深深的疤，想起他的身世，心疼又自责。
-
“还好抢救及时，不然再晚一点可能就保不住这只胳膊了，大概率还会引起肺部感染，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等患者醒来再做进一步检查。”
“好的，医生，请问大概还需多少费用？我去哪里交预缴金？”
“哦，后续治疗大概还需要几千就可以了，你存一万应该够了，大厅那边交。”
“好的，谢谢医生。”
戚栖松了一口气，坐到走廊里的长凳上，还好来得及，不然她肯定会后悔一辈子。
一放松下来，前世的记忆就开始不停的涌现。
施原，顾停云，沈深。
三个她亲手从人生低谷里拼命拉出来的男人，最后也是她践踏了他们的真心。
尽管并非她的本愿，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重来一次，她没办法明知道他们面临危险还视而不见，但也仅限于此。
前世的经历无论如何都算不上好，既然他们会有自己命中注定的女主，那她的存在不过是对他们没有意义的伤害。
所以这一世还是不要再和他们有什么纠葛了。
对他们，对自己，都好。
戚栖缓缓吐出一口气，整理好自己的心绪，理了理黏在脸颊上的头发，站起身，走向收费大厅。
存了五万预交款，然后让护士把收据送到施原的病房，以方便他出院的时候可以退款，有钱维持生活。
并叮嘱护士要请一个好一点的护工，也不要透露任何关于自己的情况。
她甚至还特意确认了收据上没有自己的卡号和个人信息，才放心地离开了医院。
与此同时，急诊病房里的少年已经缓缓睁开了眼，漆黑的眸子里满是迷茫，迷茫过后则是难以置信，再慢慢回归于清明，清明之下暗流涌动。
而戚栖对此一无所知。
等她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在门口通过落地窗看见了自己狼狈的样子。
头发被雨水打湿成一绺一绺，没有了白日里的蓬松自然，妆也被她在医院卸掉了，纱裙湿哒哒地贴着身体，包包和腿上满是泥泞。
她不仅没吃到饭，还淋了一身雨。
又冷又饿，狼狈不堪。
再想想自己赌气出门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戚栖觉得丢脸死了。
只能恳求顾清时已经睡了，看不见自己这副倒霉样。
然而等她打开门的时候，客厅和餐厅的灯全都亮着，浅浅的蛋黄色晕染得整个屋子温暖又柔和。
顾清时穿着宽松的家居服，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着全屏电视上放着的蜡笔小新。
隔壁的餐桌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白盘子，盘子上是一块鲜嫩多汁的大牛排，还有三颗西蓝花，隐隐冒着热气，看上去暖乎又可口。
顾清时听见动静，目光从蜡笔小新上依依不舍地移开，看向玄关处。
单薄的少女浑身氤氲着水汽，脸上白皙清透，眼角有点红，雪白纤细的小腿沾染上泥泞。
他垂下眼睫，慢吞吞站起身：“你先去洗澡，我去把牛排热一下。”
“嗯。”
“以后下雨，可以告诉我。”
“嗯。”

第4章 4
——以后下雨可以告诉我。
——嗯
嗯……？
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说，以后只要下雨了，告诉他，他就会来接她吗？
狗男人突然有点苏。
戚栖低下头，一边换着鞋，一边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告诉你，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周林。”
……
算了，就当嫁一个大佬收获双倍的直男吧，买一送一，不亏。
戚栖身上黏得实在难受，换好拖鞋后就飞快地跑进了浴室。
洗完澡，整个人神清气爽，那些不愉快也被抛诸脑后。
她的皮肤不同于顾清时偏病态的苍白，是很健康的牛奶肌，洗完澡后干净清透，细腻瓷滑，连带着有些娇媚的丹凤眼也天真起来。
她一边吹着头发，一边欣赏着全身镜里的自己，又高又瘦又白，要胸有胸，要腰有腰，要屁股有屁股，还有一张完美无瑕的脸。
她满意地关掉吹风，往后撩了一下头发，脖子顺势往后一仰：“戚栖，你可真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顿了顿，又深深叹了口气：“只可惜命运不济，红颜薄命，只能忍辱负重被迫嫁给一个糟老头子。”
浴室里回音效果很好，仿佛开了杜比音效。
然后门被缓缓推开。
“风华绝代的大美人，该吃饭了。”
……
她发誓，这语速绝逼比他平时要慢两倍！
所以现在躺浴缸割腕还来得及吗？
:）
-
戚栖低头吃着牛排，牛排被热过一次，已经熟透了，有点难嚼，没那么好吃了。
但她根本顾不得计较，只恨不得飞快地吃完然后上床睡觉，一觉起来又是一个崭新的明天。
她一想到刚才在浴室的那个画面，就尬得想用手里的刀叉戳死顾清时再畏罪自杀。
偏偏顾清时一点也不善解人意，不但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慢吞吞地说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吃牛排。”
戚栖手里的刀叉顿了顿：“还行吧，主要是不喜欢吃西红柿和鸡蛋。”
“唔，原来是这样。”顾清时常年睡不醒的眼神流露出一丝恍然大悟。
戚栖有点莫名其妙：“哪样？”
“没什么。”
“哦。”
别人不想说的，戚栖从来不多问，于是继续埋头和牛排苦干。
偌大的屋子只有蜡笔小新的嗯嗯哦哦和刀叉划拉着盘子的吱吱呀呀。
等她吃完最后一颗花椰菜，餍足地抬起头的时候，顾清时才慢悠悠说道：“以后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
戚栖毫无波动，告诉他，然后他告诉周林？
“我都可以做给你吃。”
“……”
麻蛋，好像又被糟老头子苏到了。
“所以不要做自己不喜欢吃的东西，浪费食物是非常没有教养的行为。”
好的，当我没说过。
:）
-
顾清时的床很大，大概有3x3。
戚栖觉得这么大的床，应该是顾清时专门订制来结婚用的。
夫妻和谐的话，什么花样都玩得开。
夫妻不和谐的话，和异地分居也差不了太远。
可进可退，十分全面。
她评估了一下她和顾清时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觉得应该算是夫妻不和谐。
于是裹着自己那床被子滚到床的另一边就准备睡觉。
被子上有清浅的香杉雨藤的味道，和顾清时身上的味道很像，闻上去让人心神安定。
她闭上眼，舒服地蹭了蹭枕头，却发现周围的味道变浓郁了。
睁开眼，果然看见顾清时那张漂亮极了的脸。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体右侧，上身腾空俯在她的正上方，另一只手则在她身体左侧，缓缓伸向她的脸。
她被床咚了。
孤男寡女，新婚之夜，床咚之后……
果然该来的还是要来么。
戚栖攥紧被子，指节用力得有点泛白，鸦翅一般的睫翼紧张得止不住颤抖，像把小刷子一样，一挠，一挠。
顾清时看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眼，就那样一眨，一眨，扇动着夜里的暧昧，手指忍不住改变了方向，抚上她的眼睫。
苍白纤细的指尖衬着浓密鸦黑的睫羽，有种奇异的美感。
他的指尖很温柔，戚栖觉得又痒又酥。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痛。
“xxx！顾清时你疯了么！你xx在干嘛！”
她怒吼出声，然后两个人都愣了愣。
——完了，我居然吼了大佬！还骂了脏话！啊！！！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啊！！！
——她好凶。
戚栖的求生欲使她率先反应过来，强颜欢笑：“顾先生，请问您这是在干嘛。”
“哦。”顾清时慢吞吞地回答了一声，然后缓缓举起手里一根纤长卷翘的睫毛，“我以为你忘记卸假睫毛了。”
戚栖深吸一口气，保持微笑：“这是真的，我自己长的，带毛囊的，您再仔细瞧瞧？”
顾清时正经地点点头：“嗯，我刚才看过了，是真的。”
“……”
“晚安。”
说完顾清时就用他拔掉她眼睫毛的那只罪恶之手飞快地按下了她脑袋旁边的开关，缩回了被窝。
满屋子顿时陷入黑暗。
钮钴禄栖栖的双眼在黑夜里露出了狰狞的绿光。
呵，这个29岁的糟老头子，他绝逼不行。
-
第二天早上戚栖起来的时候，顾清时已经不在家了，不过桌上放了一份三明治和一碗水果沙拉。
不得不说，大佬还是挺贤惠的，如果不是因为他太有钱了，以他的美貌贤良，她勉强可以考虑一下包养他。
只可惜太有钱了，所以只能被他包养。
她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检阅信息。
【大伯母】：你和顾清时是不是闹矛盾啦？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
【大伯母】：他昨天晚上问我你是不是对食物有什么特殊忌讳。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你怎么说的？
【大伯母】我就给他说，因为你自己完全不会做饭，所以对食物也没什么挑剔的，就是喜欢吃肉。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哦，放心吧，没事，挺好的。
【大伯母】：那就好，我就怕你受委屈了。
然后“叮咚”一声。
【面瘫怪】：戚小姐您好，顾先生因事已到沪城，大概一星期后回来。这几天您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帮您定附近的餐厅，也可以外送。
因为顾清时不喜欢外人进他家，所以从来没有煮饭阿姨，戚栖也不知道他这种大少爷怎么练的一手厨艺。
她想了想，飞快回复道：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解决。
【面瘫怪】：好的。
戚栖放下手机，抿着唇，想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唇角溢出一点笑意。
有的狗男人，虽然狗，结果背后还是偷偷当了人。
又磨蹭了会儿，才换了一身某顶奢品牌的秋季限定秀款连衣裙，化了个精致得体的淡妆，把头发吹成蓬松的大卷，踩上十公分的高跟鞋，拎着国内还未上架的限量版包包，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标准的走在时尚前沿的名媛后，才姿态优雅地出了门。
人靠衣装马靠鞍，像她这种豪门大小姐人设，只有饱含人民币味道的精致打扮，才是她们谈事情的招牌。
她暂时还不打算真的当一个坐吃等死的豪门太太，毕竟万一哪天顾清时想不开要离婚的话，按婚前协议，她只能带走自己的婚前财产，满打满算也就一两个亿，到时候会饿死的。
所以还是要挣钱。
毕竟自己挣的钱，才有底气。
这样如果以后日子过得实在太糟心了，她还可以主动离婚，然后包养七八个年轻貌美身强力壮一夜七次的小狼狗，不至于在一个年近三分之一百的糟老头子身上吊死，贻误终生。

第5章 5
陆念坐在咖啡厅里，透过落地窗，看着一辆蓝色的兰博基尼酷炫狂拽地停在了门口。
然后一个穿着顶奢秀款的年轻女性嚣张地下了车，随手摘下墨镜放进手里拎着的稀有皮birk里，露出一张明显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脸。
呵呵，万恶的资本主义。
自己就不应该答应戚栖出来被她刺激。
而戚栖在门口一眼就看见了陆念，然后款款走了过去，坐在她对面，和蔼地笑了笑：“宝贝儿，你都长白头发了，心疼。”
“老子这个是现在最a的奶奶灰，请你不要侮辱我的品味。”陆念优雅地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顺便，你的车，违停了。”
戚栖转过头，果然，一个戴着袖章的大妈正在给她心爱的小蓝贴罚单。
戚栖：……
所以，你他妈，为什么不能找个能停车的地方。
算了，习惯了。
陆念的五官和脸型是偏欧美的立体感，一头短发挑染成奶奶灰，拢在耳后，时尚套装搭在肩上，浑身上下都充斥着高级感。
整个人就是大写的：我是女王，尔等跪下。
不过这个女王对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其实还蛮宠的，不然也不会在忙碌的工作日专门腾出半天时间和她见面。
她一边拿着平板发着邮件，一边问道：“说吧，大小姐，工作日约我出来是有什么天大的事？”
“你有不是工作日的时候吗？”
“……没有。”
戚栖悠哉悠哉地抿了一口咖啡：“你看看我，再想想你自己，我在逛街，你在加班，我在吃饭，你在加班，我在喝下午茶，你在加班，我在睡觉的时候你还在加班，一年挣的还没我一个月花得多，是人过的日子？”
“……”陆念想一平板拍死她。
“所以啊，你们老板根本不拿你当人，还不如来帮我吧。”
“？”陆念掀起眼皮子瞟了戚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发邮件，“戚大小姐，你又想要搞什么事情？”
“我想要你啊。”戚栖说完还做了个k，以示诚意。
她留学的那段时间，因为和主剧情无关，系统没有对她太多干涉，所以她的人缘还算不错。
起码陆念这个朋友就交得很值当。
她在法国念大一的时候，陆念还是《vz》杂志法国总部的责编，现在她毕业回国，短短五年时间，陆念已经成为《vz》杂志的中国分刊副主编了。
虽然家境一般，但双商高，能力强，能吃苦。
戚栖打心底里欣赏她，在动了自己挣钱的念头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陆念。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知道两个月后陆念会突然被《vz》辞退，由一个空降兵顶替她的位置，为此她低谷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时自己因为系统限制，没有帮上太多忙，但是这一次可以抢占先机，趁机创办自己的新杂志，挖陆念过来给自己打工。
时尚这一行不是最赚钱的，却是她最有把握的。
毕竟这么多年名媛没有白当，大把大把的钱也没有白砸，她在圈子里浸淫这么多年，最知道该怎么从这些又有钱又闲得发慌的女人钱包里骗钱。
如果不是暂时资金有限，她可能会直接考虑老本行，进军服装业，但是她目前手上的资金还是从时尚杂志开始比较保险。
戚栖慢条斯理地把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只是隐去了陆念会被顶替这件事。
条理清晰，气定神闲。
陆念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你是说，你要创业？”
“不是。”戚栖笑着摇了摇头，“创业太辛苦了，我只想出钱。”
“年薪制？”
“年薪比你现在的工资高二十个百分点，再加团队分红。”
“那团队？”
“全部你自己挑选，也可以从《vz》带人。”
“你可以拿出多少资金？”
“一个亿，全权个人出资。”
陆念沉默了一会儿。
“你他妈为什么这么有钱。”
戚栖双手托住脸，手肘撑在桌子上，歪着脑袋朝她眨巴眨巴眼：“念念姐姐，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呀？”
“咦，恶心死了。”陆念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然后正色道：“我和《vz》的劳务合同还没到期，我肯定不会提前带团队跳槽，这有背职业道德。等合同到期了，我找到合适的人交接工作，到时候再说。”
“合同还有多久。”
“明年一月。”
“好，我等你哦，么么啾！”
“滚。”
戚栖知道陆念是那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也很注重契约精神，她今天约她想要的只是一个态度，而她对她的态度很满意。
之所以不提前告诉她会被辞退的事情，一是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人生疑，二也是照顾她的自尊心，三则是为了激起她对抗《vz》的斗志。
然后自己就可以当一个每天负责数钱的甩手掌柜。
美滋滋。
戚栖开心地吃完了一盒马卡龙。
身高1却要维持46kg体重而天天吃草的陆念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哪家名媛像你一样能吃？你也不怕再胖下去嫁不出去？”
戚栖露出一个迷之微笑：“偷偷告诉你，我其实已经嫁出去了，而且老公巨帅巨有钱。”
陆念翻了个白眼，觉得她又大白天做梦了，刚准备出言狠狠讽刺一翻，戚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
是陌生的座机号码，戚栖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对面传来护士甜美的声音：“喂，您好，请问是戚女士吗？”
“我是。”
“是这样的，您昨晚送来的病人已经醒了，但是他非要问是谁送他来的，除了这句话什么也不说。我们现在没有他的任何身份信息，也联系不上家人，只能通过刷卡记录先找到了您，您能方便来医院一趟吗？”
戚栖蹙起了眉头，这小孩儿，怎么还是这么个拗脾气。
但是拗也没用。
“不好意思啊，我完全不认识他，只是昨天顺便路过发现他受伤了而已，联系我也没有任何用处，我建议医院还是先联系警方调查身份信息吧。”
“哦，好的。”对面的声音明显有些失望，“不好意思，打扰了女士。”
陆念看戚栖眉头蹙着，忍不住担心到：“我听到什么警方医院的，你遇上什么麻烦了？”
“哦，没事儿，就是昨天顺手救了个打架的小孩儿。”
陆念见她这个样子，也没有再问，拎起包，理了理头发：“老规矩，你买单，下周《vz》的名媛下午茶专会别忘了。”
“我都要交罚单了你还让我请客？”
“没办法，谁让戚小姐出手分分钟就是一个亿？”
“快滚吧你。”
戚栖笑骂了她一句，看着她离开了，才慢慢抿起唇，垂下了眼帘。
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是她留的钱够他安稳生活到大学，他也已经成年，可以自己做主自己的人生，也会等到他的女主角，她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算了，过段时间再暗中观察一下他的情况吧，她现在的重心还是要放在杂志筹办上。
她这么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完美girl，如果一天到晚只知道围着那几个别人家的男主转的话，也太乌鸡鲅鱼了。
她，戚栖，志存高远，唯美貌和钱财不可辜负。
-
顾清时是在第五天晚上回的家。
戚栖正洗澡洗到一半从浴室出来，准备切几片黄瓜敷敷。
她刚敷完一片阿斯普雷面膜，她需要一点大自然的清香掩盖掉人民币的味道。
然后就在她一边哼着“我爱洗澡皮肤好好”，一边从冰箱里挑挑拣拣拿出一根黄瓜的时候，顾清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客厅。
顾清时家的设计都是开放式的，包括厨房和餐厅。
这就意味着整个大平层视觉完全不受阻碍。
所以戚栖一转身就完美地对视上了顾清时那双总是睡意朦胧的眼。
不过那双眼现在似乎没有那么朦胧，不仅没有那么朦胧，还有一丝兴味。
和他昨天晚上看蜡笔小新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兴味。
戚栖举着黄瓜进退不得，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描述。
她的头发还湿哒哒地垂在白皙圆润的肩头，只围了一条浴巾，围得不算严实，隐隐可窥34c的风采，刚刚到大腿一点，整条腿明晃晃地都在外面。
她不惊慌失措大喊流氓吧，显得她不够害羞，惊慌失措把黄瓜扔过去吧，又显得矫情。
不熟的夫妻就是比较麻烦。
手里的黄瓜也显得有点不健康。
……
戚栖觉得十分尴尬，大概只有突然归家的霸总撞破沐浴过半的小娇妻后突然兽性大发来场厨房的精彩才能化解这种尴尬。
然而突然归家的霸总显然没什么兽性。
他缓缓张开了口，嗓音清润慵懒。
“我爱洗澡，皮肤好好。”
……

第6章 6
好个屁啊！
蛇精病啊！
你是天凉戚破的大佬啊！
为什么要唱我爱洗澡啊！
羞辱。
□□裸的羞辱。
这个狗男人绝对还在记糟老头子的仇！
戚栖捏着黄瓜，强颜欢笑，敢怒不敢言。
然后顾清时又慢吞吞开了口：“可惜命运不济，红颜薄命，只能忍辱……”
咔嚓——
黄瓜应声断裂。
戚栖觉得这种时候自己和他打架肯定不占优势，输人不输阵，要显得自己是见过世面的样子，于是就势啃了一口黄瓜，然后假装镇定自若地走回了浴室，拿起手机。
百度：
怎么杀人比较不容易被抓？
哪里藏尸比较合适？
谋杀亲夫一般判几年？
最后戚小怂还是变身钮钴禄栖栖失败，只能闷闷不乐地擦干净身体，换了一件超级保守的香槟色长袖睡袍，然后缩进被窝，把自己整个人连头带脚都埋了起来。
周林明明说的顾清时大概一星期后回来，今天才第五天晚上，害得她一个猝不及防就丢了人。
她不要面子的吗？
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真的太尬了，尬得她根本没脸见他。
戚栖像只鸵鸟一样闷在被子里，想逃避现实。
然后听见卧室门打开，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进了浴室，传来水声，水关了，脚步声出来，慢慢走到床的另一边，最后是一阵窸窸窣窣后进被窝的声音。
戚栖咬了咬唇，一动不敢动地装死，心想要不先出去躲几天避避风头，等顾清时忘了这不堪回首的一幕她再回来。
不然真的也太丢人了。
戚栖拿定主意后，就掀开被子，冒出脑袋，打算理直气壮地告诉顾清时自己要出门游玩享乐几天。
结果一出被子就看见顾清时正躺在旁边直勾勾地看着她，吓得她忍不住往回缩了一下：“你看我干嘛？”
不会是看我难受觉得内疚了吧？想道歉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在看被子有没有起伏，怕你闷死了。”
“……”
戚栖发现平淡正经的温吞语气原来比抑扬顿挫的揶揄更加嘲讽力满满。
她需要代购心平气和口服液。
她深呼吸几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顾先生，我和朋友约了出去旅游几天，明天一早就出发。”
“哦。”顾清时点点头。
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戚栖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听到他继续说道：“但是应该不行，因为我爸叫我明天带你回去吃饭。”
“……”
说话不大喘气是为人处世的基本礼貌你懂不懂？！
戚栖觉得幸亏九年义务制教育教会了她杀人犯法，不然现在顾清时就是一条死狗了。
但是她也没敢说什么，只能点点头：“我知道了。”
然后就继续闷了回去。
顾清时他爸叫他们回去吃饭，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现在顾清时还是隐形的大佬，但是他爸已经是明面上响当当的大佬了。
她好穷。
好没有地位。
好没有骨气。
嘤。
-
戚栖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到有人起床的声音，想问顾清时怎么了，奈何实在太困，嘴巴还没张开就又睡了过去。
等第二天上午起床的时候，枕边空空荡荡。
她洗漱完出了卧室，才看见顾清时耷拉着一双眼从隔壁书房走了出来。
余光一瞟，就从门缝里瞟见了两个巨大的电脑显示器。
看来是半夜突发网瘾。
真该告诉他爸，把他好好电一电，顺便清洗一下大脑记忆。
不过这么幼稚的设定真的是大佬的设定吗？会不会系统给的剧情是假的？其实顾清时就是个单纯不做作的游手好闲富二代？
戚栖一边吃着顾清时睡觉前做好的三明治一边陷入了沉思。
而顾清时一直睡到下午四点才起床，起了床也是一副生无可恋睡意朦胧的样子。
戚栖实在不放心，把他赶到了副驾驶，自己开车到了顾家老宅。
一下车，她就挽住了顾清时的胳膊。
顾清时本能地想收回去，戚栖死亡微笑地看了他一眼，他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就让她挽着，自然而然。
顾家人口构成并不复杂，顾清时他爸，顾封，年六十六，顾清时他小叔顾放，年三十三（顾清时爷爷老当益壮老骥伏枥老马识途的产物），除此之外就是顾清时他弟，顾停云，年二十四。
不过此时此刻的顾停云还在美利坚的土地上纵情声色，不然戚栖打死也不可能来。
于是一进正厅，戚栖就甜甜地叫了声：“爸爸，小叔。”
甜得和蜜似的。
她叫出声的时候能明显地感受到她挽着的顾清时虎躯微微一震，然后偏过头，用一种“你还是我的那个钮钴禄栖栖吗”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戚栖很满意自己能引起王八精的情绪波动。
不过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为了在长辈面前秀个恩爱，就算是商业联姻，那也得把表面功夫做足，让老人宽慰放心。
狗男人再狗，那也只能在家里狗。
顾封上了年纪，这几年身体又特别不好，偏偏家里除了他就三个大老爷们儿，三个大老爷们儿还都是单身狗，如今总算给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儿子找了个媳妇儿，瞧着长得好，性子好，嘴巴还甜。
于是面色好了不少，朝他们招招手：“清时和栖栖快过来坐。”
顾清时按着习惯想坐他爸旁边，被他爸一个眼刀子扔得退居二线，让戚栖坐了上首。
顾封瞧着戚栖，满意地点头：“不错，好孩子，嫁给清时真是委屈你了。”
戚栖立马笑得甜甜的：“不委屈，清时他特别好。”
正在倒茶的顾清时顿了顿。
顾封看戚栖笑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叹了口气：“唉，清时是个什么讨人嫌的性子我又不是不知道，不然也不至于这么着急把婚事定下来，就怕他和你小叔一样，三十几岁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正在喝茶看热闹的顾放：……？
顾封又叹了口气：“最近情况特殊，好多人盯着顾家和戚家，你们结婚这件事，也是委屈你了，等这段风头过了，我就把停云从美国叫回来，风风光光给你们补一场婚礼。”
“不用了，爸，真的不用了，过日子都是如鱼饮水，那些虚的也没意思。”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她不仅甜，她还温婉大方，善解人意。
心里只想着，顾停云还是留在美国别回来了吧，不然“那一夜狠狠伤了我的那个女人成为了我的大嫂，而我在他们婚礼上痛哭流涕”会显得她格外的渣。
顾封对此很满意：“看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放心了，本来还担心强扭的瓜不甜，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所以你们俩考虑什么时候要孩子？”
戚栖：……
顾清时：……
顾放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戚栖受不住顾老爷子饱含泪水的期待目光，硬着头皮说到：“那我们……争取一下三年抱俩？”
于是当天晚上戚栖和顾清时就被关在房间里生孩子。
老宅是京城二环内一间有东西跨院的复合式四合院，院子很大，房间很多，床却是有些年头的雕花木床，大概只有15宽。
已经把秀恩爱人设立了出去的戚栖断然不可能自打自脸的说分房睡，更何况她还立下fg争取三年抱俩……
这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的不怪她，因为顾清时他爸这几年的身体确实不太好，老人一老，有时候情绪化得就和孩子一样，不顺着来指不定就犯了病。
而且戚家现在的生死命运还都靠着顾老爷子的投资，人家花了那么多钱，总得让人家听见个水花儿响吧。
戚栖觉得自己这个虚伪行径虽然是无耻了一点，但是绝对没有恶意。
然而当顾清时盘着腿坐在老木床上幽幽地看着她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特别像旧社会在家族里勾心斗角后回到房间里面对老实丈夫良心拷问的精明媳妇儿。
“那什么，时间也不早了，先洗洗睡吧。”戚栖转过身，对着镜子假装镇定自若地拍着水乳，想规避这一刻的尴尬。
顾清时懒懒地“唔”了一声，似乎没有再羞辱她的意思。
但是戚栖拍着拍着，始终感受到有股幽幽的视线在盯着她，她回头看向顾清时，莫名其妙地问道：“干嘛？”
“我在想你为什么要打自己？”说完顾清时还缓缓眨了眨眼。
戚栖咬了咬牙：“我这是在护肤。”
“哦……”顾清时拖得长长的一声，“我还以为你在自我惩罚。”
“……”
戚栖是一句话都不想再和这个男人多说，什么温吞柔和，什么漫不经心，这个男人绝逼就是个毒舌记仇的小心眼死直男，简直就是尼古拉斯清时，以羞辱她钮钴禄栖栖为人生乐趣。
她咬牙切齿地掀开被子上了床，大概是为了方便他们夫妻生活，只有一床被子，还好两个人都挺瘦，在一个被窝里也还能勉强保持距离。
然而她刚刚进被窝，身下的老木床就开始猛烈地“吱呀”“吱呀”摇动起来。
戚栖一声娇喝：“顾清时，你干嘛？”
顾清时一只手指了指雕花窗外隐隐绰绰的黑影，一只手抓着床头板来回摇着，缓缓吐出四个字。
“三年，抱俩。”
戚栖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想骂人，又没立场骂，毕竟fg是她立的，顾清时这王八蛋算是考虑周全在为她善后。
只能平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地看着天花板，任顾清时摇了半个小时不带停。
终于忍不住了，低声问道：“大哥，半小时了，够了吧？”
“不够。”
毫不犹豫。
“……”
男人这该死的虚荣心。
就在戚栖打算强制停下顾清时动作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仓促离开的脚步声，应该是佣人走了，戚栖缓了口气，但是紧接着那口气没缓过来差点背过去。
她清清楚楚地听到佣人一惊一乍的声音。
“哎哟，二少爷，你怎么大半夜地突然就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第7章 7
顾家二少爷。
顾停云。
那个被她渣了的男人。
有一副顾家祖传的好皮囊，只不过顾清时是清冷疏离的干净漂亮，他是勾着一双桃花眼的风流艳丽。
有钱又好看，十几岁就出国接受资本主义的荼毒，然后养成了风流纨绔的性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不过他这样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因为在所有人眼里，拥有雷霆手腕的优秀精英顾放同学才是顾氏的下任接班人。
无论是低调内敛的顾清时还是纨绔成性的顾停云，全都是外人眼里所谓的家族弃子，有钱归有钱，但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有钱人，没有实权的人总归被人瞧不起。
和顾清时是暗地里有自己的事业所以无意家族产业不同，顾停云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所以早些年顾老爷子很不待见他。
他脾气又拧，常年被老爷子骂，越骂越不学好，到后来所有人都说他不成器，再看看自家优秀的小叔和大哥，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久而久之也就自暴自弃，甘于堕落。
然后在一次晚会上受到死对头的嘲笑侮辱，酩酊大醉，差点把一个人打残，被媒体报道出去，好一顿批判，那些莺莺燕燕也都离他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戚栖出现了，安慰他，鼓励他，支持他，让他振作起来，终于在顾氏集团有了一席之地，也改掉了拈花惹草的本性。
然而在他精心策划的隆重的告白仪式上，戚栖只是冷冷说道：“顾二少爷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人，你说你为了我选择浪子回头？抱歉，我确实没有这个自信，也实在是担不起这个名头。”
说完就在大庭广众之下挽着新欢影帝的胳膊高调离场。
……
戚栖回忆了一下往昔峥嵘岁月稠，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自己怎么他妈的这么渣！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她，毕竟她不这么做就会死，而且在她帮顾停云的时候，也不知道后面会是这么个结局。
谁知道系统这个不肯剧透的倒霉玩意儿这么狠呢？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为什么他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明明他应该是在圣诞节回来的，离现在还有三个月才对。
难道是她的重生引起了什么蝴蝶效应？
戚栖陷入了沉思。
顾清时察觉到戚栖在听到“二少爷”三个字后的怔忪和异样，一边慢悠悠摇着床，一边缓缓开口：“出去打个招呼？”
戚栖从沉思中醒来，侧过身子，一脸严肃地看向他：“怎么能因为弟弟回来了就突然中止三年抱俩这么重要的事情呢？像话么？”
话音刚落，门外走廊就响起顾停云略显疲惫的声音：“大哥也回来了？我去打个招呼吧。”
佣人有些尴尬地答道：“大少爷带着夫人一起回来的。”
门外的脚步顿了顿：“夫人？”
戚栖连忙伸出手握住床板，把床摇得更响了一些。
门外果然传来一声低笑：“算了，明天早上再说吧，你也不要惊动我爸和小叔了。大哥结婚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不给我说一声，我在顾家混得真惨。”
笑里似乎带了些自嘲，然后脚步声就走远了。
顾清时撑着脑袋看着摇床摇得贼啦起劲的戚栖，眸色里又浮现了那一抹熟悉的兴味。
戚栖一转头正好就对上他“告诉本王，你刚才为什么突然摇床”的眼神。
她心虚地笑了笑：“那什么，我就是想帮你在你弟弟面前长长面子，威猛！”
顾清时困倦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鄙夷，然后缓缓打了个哈欠，转过身躺进了被窝：“你真是太不健康了。”
戚不健康栖：……到底是谁先不健康的？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顾清时的眸色里染上了几分深意。
-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戚栖倒是很坦然。
她想明白了，上一世她虽然对顾停云的心理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创伤，但是好歹也帮他回归了生活正轨。
这一世，他不愁吃不愁穿，后面还会有正牌女主站出来拯救他，自己一个表面顾家大儿媳没必要上赶着长嫂如母，但也不用避如蛇蝎。
难道还真的“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不成？
不过当她挽着顾清时的手走进餐厅，一眼看到桌子对面正津津有味地吃着饺子的顾停云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尴尬。
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老公的弟弟曾经是自己的暧昧对象和追求者，如今还要面对面地坐在一起吃早饭，心里始终还是有些别扭。
而那个衣着精致的年轻男子，头发向后拢着，打理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下的一双桃花眼内勾外翘，含情脉脉，即使是看着饺子都像是在勾引它，更别说挑着一双眼噙着笑看着戚栖的时候了。
他坐在座位上，打量着戚栖，薄唇轻启：“戚小姐很漂亮啊。”
这个语气实在是太过熟悉，勾起了戚栖脑海深处的某一部分记忆，挽着顾清时的手也不自觉地僵了僵。
顾清时却好像并没有察觉，只是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是对顾停云的话表示赞同。
直到挽着戚栖在顾停云对面坐下后，才慢吞吞说道：“该叫嫂子。”
语气听上很是随意，但却没人会觉得他是真的随意着地在说这句话。
顾停云闻言低下头，轻哂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
戚栖心里却突然踏实了些，好歹顾清时在家人面前还是维护她的。
她也就不再去看顾停云，只是朝顾封和顾放笑道：“爸，小叔，不好意思啊，我和清时起晚了。”
“没事儿，大嫂昨天晚上辛苦了，起晚了也正常。”不等长辈开口，顾停云先轻飘飘地戏谑了一句。
顾封眉头瞬间拧成一块儿，低声呵斥道：“顾停云，一大早上说什么混账话！”
顾停云无所谓地撇了撇嘴，低下头继续吃着自己的饺子。
戚栖知道他是故意的，惹顾封生气一向是他年少不懂事的纨绔人生里最大的爱好，大概就和想引起家长重视所以故意叛逆的青春期小孩儿差不多。
也就懒得跟他计较，忙说了几句场面话，安抚了一下老人。
顾放为了缓解尴尬，也礼节性地开口关心了一下晚辈：“停云，怎么招呼也不打一声就突然回来了？”
“我也是昨天突然接到展大消息，临时定机票回国的。”
顾放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听到展家却忍不住多打探了一句：“什么消息？”
“你们还不知道吗？展大他爸新认回来一个私生子，据说打算把本来给展大的财产分一部分出去，还说什么要兄弟两个一起继承展家家业，展大心里慌，这不就叫我回来帮忙抢抢家产嘛。”
豪门恩怨突然就这样被大咧咧地扔在餐桌上。
顾封立马皱起眉：“这种事你别插手，人家展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人家展大少爷哭着求着让我回来帮忙的，我总得给人家几分面子吧？更何况他妹妹还在追求我，我就当帮帮自己未来大舅子不行么？”
顾停云嘴角斜斜勾着，眉眼间全是带着挑衅的嘲讽不屑。
又似乎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没意思，索性把碗筷一放，懒懒起了身，慢悠悠地理着自己的衣领：“算了，既然您这么看不惯我，我就不在您跟前晃悠惹您烦了，我自己出去住，只要到时候别又说我在外头鬼混就行。”
说完就往外走去。
顾封气得额头跳青筋，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吼道：“老子管你去哪儿住，但是我给你明说了，现在戚家和顾家的合作是暗地里的，所以你大哥和你嫂子的事情你不许说出去，听到没？”
顾停云背对着众人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个顾停云，真是老样子，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他其实很聪明，不然也不会考上哥伦比亚大学的法律系，只是太骄傲，又好强，有的事情就钻了牛角尖，爱闹别扭爱较劲，自己不放过自己。
等他明白过来，他就会成为一个很优秀的人，丝毫不输给顾放。
只是这么骄傲又优秀的人，却曾经在他最憧憬未来的时候，受到了给予他希望之人最无情的伤害。
戚栖收回视线，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神色间有些怅惘。
顺手夹了个饺子，在她和顾清时面前的蘸料碟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然后她僵住了。
那一瞬间，感官爆炸，如果不是他爸还在，她一定已经喷出来了。
真的酸，太酸了，怎么会有这么酸的东西，这是倒了一整瓶山西老陈醋吗，简直比生吃柠檬还要酸。
戚栖觉得这已经超出了她味蕾可以承受的极限，但是为了体面，她还是含泪咽了下去。
然后偏过头，在顾封看不见的地方，泪流满面地咬着牙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到的音量对顾清时说道：“大哥，你放这么多醋干嘛，是想酸死我吗。”
顾清时仿若未闻，镇定自若地夹了一个饺子，也蘸了蘸，然后送进嘴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嚼完咽下后，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酸吗。”

第8章 8
酸啊。
当然酸啊。
戚栖觉得顾清时大概是味觉钝化，她只吃了一口，就酸得流眼泪，一直到回了家都觉得后槽牙还在隐隐作疼，但是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然而戚栖想到自己曾经渣了他亲弟弟，就莫名有些心虚，只能酸掉牙往肚子里咽，回到家后就开始埋头收拾行李，生怕多说多错露了陷儿。
而顾清时也难得的没有宅在书房里闭门不出，倚在衣帽间门口，垂着眼睫看着戚栖拿出两个行李箱，不停地穿梭在衣帽间里，倒腾来倒腾去。
他有话想问戚栖，但又觉得不应该问，如果问出来似乎显得有些越界，有些不够尊重对方的独立空间。
于是就这样看了半天，然后终于缓缓开口问道：“你是打算离婚吗？”
离婚？
难道顾清时发现了什么？
戚栖立马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顾先生，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顾先生？顾清时挑了挑眉，早上不还是一口一个清时？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
他掏出插在裤兜里的手，指了指行李箱：“你不是打算搬家？”
“没有啊？”戚栖一脸无辜，“我明天要参加沪城的一个下午茶会，下午就要走，我只是在收拾待会儿带出门的东西。”
顾清时流露出一些茫然，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专门飞到另外一座城市只为了喝一个下午茶，而且还带上了这么多东西。
女孩子都是这样的吗？
戚栖却觉得理直气壮，好像没什么不对，无视掉顾清时的直男式迷惑，继续埋头收拾，收拾到一半，微信突然响了。
她摁开语音消息，立马传来一道嗲得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展菲菲】：栖栖啊，你是不是也要去这次《vz》的名媛下午茶啊？
戚栖回了个“嗯”。
【展菲菲】：哎呀，太好了，那你可以和我一起去了啦，我每次一个人坐私人飞机的时候都好怕怕呢～
戚栖白眼直接翻到尾椎骨，飞快地回复了两个字：不用。
【展菲菲】：哎呀，戚栖你不用客气啦，去坐客机好挤好麻烦好辛苦的哟，我知道你日子不好过的啦，你就不要和人家客气了啦。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一样有个好哥哥，你也不要不好意思了啦～
一声一声波澜壮阔的“啦”，听得戚栖差点就忍不住回复：你知道你多了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要和你大哥抢家产么？你可千万别再嚯嚯了。
不过修养使她忍住了。
她只能默默地又翻了个白眼，然后站起了身，一转身发现顾清时正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对上她一脸无语的表情，懒洋洋开了口：“需要私人飞机吗？”
戚栖连忙摇头：“不用不用，环保出行，减少不必要能源消耗。”
开玩笑，买飞机容易养飞机难，飞一趟沪城，小一百万就没了。
她是爱花钱，但是也要花到看得到的地方，又不是什么败家子儿，和展菲菲那种人傻钱多的小公举置什么气？
顾清时看出她的顾忌，慢悠悠解释道：“我今天晚上也要去沪城，谈事。”
哦，原来不是要专门给她派一架，只是顺便让她蹭个机呀。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不蹭白不蹭，毕竟再好的头等舱也比不上私人飞机舒服，既然当了大佬的小娇妻，就要有被霸道宠爱的觉悟。
戚栖十分有骨气地欣然允之。
并且介于狗男人没有背着她偷偷一个人坐私人飞机，态度还算良好，顺便帮他收拾好了行李。
顾清时看着成果微微有些诧异。
他习惯用的东西全部一样不差地被收纳了进去，分门别类，套着防尘袋，干净整洁，精细齐整，满足了处女座的一切强迫症需求。
他们相处时间不多，能避开他所有的雷区，一定是用了心的。
戚栖一看顾清时的眼神，就知道他很满意，得意地叉腰大笑：“周林给我的那一百条生活注意事项，我全部背下来了！我能干吧？快夸我！”
“快夸我”三个字的语气是戚栖平时和朋友们开玩笑常用的口癖，顺口就说了出来，自己也没太在意。
结果顾清时却像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一样认认真真地点了头：“嗯，夸你。”
他温吞的语气显得很诚恳，这一下反而搞得一直厚脸皮的戚栖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好意思。
还好展菲菲的语音消息及时地打破了这短暂的微妙氛围。
【展菲菲】：呜呜呜，栖栖呀，沪城机场那边说有超级的临时行程，我预定的机位付费付晚了，所以不给我停了。呜呜呜，我好可怜呀，所以你是哪一班飞机啊，我和你坐同一班吧，不然我会好怕怕的……
戚栖看了顾清时一眼，默默低下头，回了一排字：不好意思啊，菲菲，我临时决定坐私人飞机去沪城，所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有危险记得找警察叔叔。
展菲菲：？？？
-
到了沪城，戚栖很自觉地没有打扰顾清时，主动提出分道扬镳，自己打车到了《vz》给她们订的酒店。
刚刚洗完澡，陆念就敲响了她的房门。
陆念抱着胸，倚着门框，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笑得十分猥琐：“不错啊，戚大小姐，现在私人飞机都给安排上了？”
展菲菲果然是京城第一小喇叭。
戚栖已经无言吐槽，走回镜子前继续自己的护肤大业。
陆念笑着带上了门：“说，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傍大款了。”
戚栖很想说，姐妹，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是傍上大款了。
然而她和顾清时现在的关系还不能对外公开。
现在戚氏集团资金周转不灵，内部有小股东作乱，外面展氏等几家大集团也都虎视眈眈等着低价并购。
所以他大伯才决定接收顾家的注资，以图将手头的大项目继续运转下去，回收后期高额利润，她和顾清时的婚姻就是为了确保两家人在一条利益线上。
而之所以对外隐瞒，就是为了让别人相信戚氏资金链确实已经断裂，从而让竞争对手掉以轻心，也好抓出内奸。
这种情况下，即使她和陆念是再好的闺蜜，也不方便告诉，只能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上次不是给你说了吗，我嫁人了，而且巨帅巨有钱，这次就是他开私人飞机送我来的，羡慕不？”
“你就做梦吧，巨帅巨有钱还今天到沪城的，我只知道一个郑俊州，人家能跟你有什么关系？”
戚栖知道顾清时行事向来十分低调，所以陆念不知道他的行程也很正常，至于郑俊州，确实是个大佬，也确实和她没什么关系。
陆念看着她一副不上心的样子，恨铁不成钢道：“你真的是白瞎了你这张脸。现在展家急着要和ti那边合作，你要是真能傍上郑俊州，展菲菲她哥都得跪下来叫你一声大嫂，你还至于被她炫一脸吗？”
戚栖不以为然：“你一个奔三的人了，成天跟人家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计较什么？”
“也对，展家最近也不太平，估计后面有她受的。”
戚栖疑惑地挑挑眉。
陆念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润润嗓子：“柳嘉你知道吧，就家里开私立医院那个，下午刚给我说的。说展家老爷子前几天在她们家医院认回了一个儿子，今天专机护送到沪城来，说要在总院进行治疗，现在就住在我们这家酒店。这事儿好多人都知道了，不过现在还全都瞒着展菲菲。”
戚栖这才想起来早上顾停云是提过展家私生子的事情，但她对落井下石没什么兴趣。
只是叮嘱了陆念几句：“这种事你别问也别说，毕竟是人家的家事，戳人家痛处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万一明天两个人给撞上了，说破了，展菲菲发疯，你们这茶会也算完了。”
“妈呀。”陆念突然打了个冷颤，“我的天，明天茶会就在这家酒店，要是真撞上了怎么办？”
戚栖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那就只能祝你平安咯。”
陆念晃了晃脑袋：“算了，不敢想，不敢想。还是想想你明天穿什么吧，怎么，你就带了这几件？”
说着她拨了拨戚栖衣架上的几条裙子：“柔瑰粉，雾霾蓝，贝姆绿，你这些裙子色调也太偏灰了吧，明天会被压的，上镜也不起眼，你这是打算不争不抢做一朵低调的小白花？”
戚栖故作神秘地朝她笑了笑：“宝贝儿，你也太不了解了我，我要是打算不争不抢，我根本就不会来。什么都可以输，攀比美貌不可以。”
而且这一次不仅仅是攀比美貌的事情。
《vz》每年九月的名媛下午茶会是他们杂志的固定主题活动，会做成杂志专栏，还会进行网络直播，然后人气票选，选出的第一名媛将会和当红演艺界大咖合作拍摄十月杂志封面，并出席年末的时尚慈善晚宴。
上一世她没来参加，一是因为照顾施原没时间，二是因为她其实没太大兴趣，这一世来主要是考虑到《vz》的国民度和“封面名媛”的曝光度。
不出意外的话，陆念会在十月离开《vz》，自己的新杂志计划是在明年初推出上市。
如果自己能当上《vz》的封面名媛，保持年底的曝光，趁此机会在时尚圈内打造出自己的个人效应，顺便在大众面前混个脸熟，到时候前期宣传造势会有利很多。
所以对于戚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场炫富和比美，还是一场营销，她不可能不争不抢。
陆念看她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虽然不以为然，但也懒得再管她，毕竟戚栖的底子在这儿，就算穿个麻袋也好看，如果她不想出风头就不出吧。
于是把明天的各项事宜叮嘱了几句就走了。
就在她关上门的那一刻，戚栖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她不是迷信这些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突然的一跳，让她心里莫名地就升起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她觉得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她忽略了。

第9章 9
但戚栖不是一个喜欢和自己较劲的人，想不起来的事情她一般就不去想，所以尽管心里觉得不踏实，但还是早早就睡了。
毕竟第二天一早就要进行单人组图拍摄。
戚栖选了那条她最喜欢的柔瑰粉及膝洋裙，配上同色的手套、网纱饰帽和一整套的香奈儿全钻山茶花首饰。
莫兰迪色系向来自带大片滤镜既视感，加上她天生的纤细身材和立体五官，往花园布景里随便一站，就自成风景。
摄影师赞不绝口：“我们拍了一上午的马卡龙色，那饱和度把眼睛都要给我们亮瞎了，你这总算是给我们缓缓。”
戚栖笑了笑：“正常，毕竟今年马卡龙色大热嘛。”
“是啊，不过今天这种场合可是争奇斗艳，像这种莫兰迪色系，平时穿着好看是好看，但是饱和度太低，不起眼，很容易被压，到时候上镜不出挑，票选没什么优势。”摄影师对戚栖印象不错，善意地提醒了几句。
戚栖笑了笑，没说话。
正好一个小编辑过来说道：“戚小姐，陆主编要我们进行详细图解，请问是否方便借用一下您的单品？”
戚栖也不是第一次借东西给陆念的人拍了，对她的手下也比较放心，于是欣然同意。
在搭建的临时化妆间换下衣服首饰交给她们后，就想趁这个时间稍稍休息一会儿。
结果刚刚一闭眼，外面就传来“乒里乓啷”的声音，她忙起身出门一看。
展览台倒了。
自己的裙子躺在地上，上面还有一个空了的咖啡杯，流淌着的棕褐色液体还在冒着热气。
自己借出去的首饰也都散乱在地上，复层项链的钻石山茶花坠子也从链子上脱落。
一片狼藉。
全是人民币泡汤的味道。
戚栖觉得头疼。
刚才借东西的小编辑立马跑过来惊慌失措地赔罪：“戚小姐，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给大家送杯咖啡，没想到摔了，对不起对不起。”
戚栖觉得骂人也没用，就直接拿出手机：“陆念，你过来一下，有事情需要你处理。”
小编辑一听，立马哭了出来：“戚小姐，对不起，这件事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我们陆主编，求求您了，您的所有损失我都会照价赔偿。”
她的身形纤细羸弱，一头黑色长发，皮肤很白，素面朝天，这么一哭，颇有几分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味道。
还怪惹人疼。
偏偏展菲菲也在，听到热闹过来一看，忙叽叽喳喳说道：“呀，栖栖呀，你怎么这么凶呀，别人又不是故意的，你这么小气干嘛的啦，你这套首饰好几百万呢，你让一个小编辑赔，太过分了哇。”
她这么一说，小编辑哭得更厉害了。
因为动静大，又是在酒店门外的花园，来来往往围观的人挺多，有不少已经对小编辑发出了同情的声音。
“哎呀，现在这些有钱人真是不得了哟，随便往脖子上戴戴的东西居然就要几百万，真是不拿钱当钱哟。”
“这个小姑娘好可怜啊，给这些有钱人打工，打一辈子也不够赔的哇。”
“她们这么有钱，要这些赔偿干嘛哇，就是故意欺负人。”
“就是，这点钱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要命哇。”
“哎哟，看着这个女人这趾高气扬的样子就生气，有钱了不起哇。”
……
最可怕的就是高贵路人什么都不知道就想伸张正义的心。
还有展菲菲这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戚栖呀，几百万又不算什么的啦，她肯定不是故意的啦，干嘛非要难为人家啦，不要欺负人了好不好呀。”
戚栖气得想笑，偏过头看着她。
她比展菲菲高了十公分，这一看就带着点俯视的味道。
“我理解游手好闲的生活造就了你的无知和浅薄，那我就替你科普一下，不带饮品食物进入拍摄场地是这一行的基本规矩。所以这位编辑的错误是不是无心之失，等她的上司来了自己会判断，而我需不需要她赔偿，也是我自己的权利，你就别在这儿装好人了。不然你先替她赔了再替她做个担保？反正几百万嘛，不算钱。”
说完还露出了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
展菲菲脑子不好使，半天没回过神来。
结果小编辑就以为戚栖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吓得一下子瘫跪在地上：“戚小姐我错了，我真的会赔偿你的，这件事真的不关陆主编的事，你不要怪她，求求你了。”
戚栖也真没想把这个小姑娘怎么样，她是生气，并且认为人应该为自己犯的错负责，但是她犯不着得理不饶人，和一个小姑娘计较，平白掉了身价。
连忙弯下身扶住她的胳膊，皱着眉低声道：“你先起来，等你们陆主编来，我又不会为难她，不要在这里别人看笑话。”
结果展菲菲动作更快，飞快地选了个刁钻的角度拍了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微博和s上。
配文：唉，为什么大家不能和我一样宽容一点善良一点呢，刚实习的小编辑也太不容易了，不过是一丁点错就被逼得下跪，好可怜哦。
而围观群众也没听见戚栖在说什么，只相信自己眼睛看见的，坚信这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把一个刚工作的小姑娘逼得下跪的故事，指责辱骂的声音就更大了，简直沸反盈天，不堪入耳。
小编辑一个劲儿哭，着急地想解释，结果哭得话都说不清楚，心里就更加着急，哭得也就更可怜，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也就骂得更厉害。
戚栖觉得脑壳疼，缓缓地深呼吸，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没必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人看了笑话，尤其是这个节骨眼儿，她的个人形象很重要。
要保持优雅，优雅，优雅，不行，优雅不住了……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大骂怼天怼地的前一秒，她听到了一道满含讥诮的桀骜少年声。
“你们仇富，想骂有钱人就直接骂，没必要在这里装正义，不然就先帮她把钱赔了。”
围观群众似乎是被戳到了痛处，骂声更高了，只不过转移了部分目标。
但却只换来了一声不屑的轻哂。
戚栖听到这声音，一时间竟然忘了生气，僵硬着脖子转过头。
果然看见了施原。
少年挑着冷戾又漂亮的眉眼，乖张不驯，一如当初。
只不过身上洗得发白的校服已经换成了质地优良的黑色衬衣，常年松松垮垮的拉链也换成了规规矩矩系着的金色纽扣，原本逞凶斗狠的落魄少年竟然也变得清贵起来。
如果不是额间那道一模一样的疤痕和手臂上的夹板，她都要怀疑他不是施原了。
而周遭此起彼伏的吴语普通话夹杂的泼妇骂街之声，少年也似乎根本不在意，只是双手插在兜里，直直地看向她。
看得她有些不安。
还好陆念及时赶到。
她一看现场什么都明白了，忙厉声呵斥：“其他人继续工作，抓紧时间。”
然后指了指小编辑：“叶淇，你跟我来。”
小编辑也终于缓过来气，哽咽着向周围的人解释道：“刚才是我自己腿软倒下去的，不关戚小姐的事，都是我的错，你们不要再说了。”
刚刚骂戚栖骂得十分欢快的围观人群一时间有点尴尬，被闻讯赶来的保安一哄，也就散了。
只有施原还站在原地看着戚栖。
戚栖很感谢施原为她说话，但也只是感谢而已，象征性地道了个谢，就匆匆转身打算离开。
却被施原一个箭步上前，拽住了手腕，往回一带，力道之大让戚栖差点稳不住身形，栽进他怀里。
他低下头，直勾勾地看向她。
戚栖手腕处被拽得很紧，有些疼，少年的皮肤也冰冷得可怕。
她强装镇定地看向他：“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你不记得我了。”少年的声音明显不悦。
戚栖一脸单纯无辜：“嗯？难道我们以前认识？”
施原盯着她的眼睛，眸色幽深，像是想看出什么来：“几天前你在平安胡同救了我，把我送到医院，我昏迷前看过你的脸，记得很清楚。”
戚栖不知道是该怪年轻人记忆力好，还是怪她这张脸太美貌，但是他都这么说了，她再否认就有些欲盖弥彰。
只能假装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原来是你呀！”
“为什么救我。”
戚栖尬笑两声：“我这个人就这样，根正苗红，助人为乐，大爱无疆。”
施原不置可否。
她的确是这样，喜欢帮助不幸的人。
他曾经在最孤单最无助的时候遇见了她。
她救了他，给了他安定的住所，让他不用再为生计奔波，替他挨过打，陪他醉过酒，在他生病发烧的时候整宿整宿不眠不休，一次一次把他从自暴自弃中强拽出来，告诉他世界上还有很多温暖和希望。
她包容着他的一切坏脾气，照顾着他内心深处的敏感和自卑。
她是他年少潦倒人世间唯一的光，也曾是他全部的信仰。
可是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保护她，鼓起勇气袒露自己心意的时候，她说，施原，你就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儿，你有什么能力保护我。
说完就走，斩断一切联系。
而他再得知她的消息的时候，是在网上，铺天盖的全是她和另一个男人举止亲密的照片，可是还没等他找到她，当面质问她，就传来了她的死讯。
后来他回到了展家，拥有了财富名利地位，却总觉得好像没什么意思。
他恨她，但是也疯狂地想她，几尽偏执。
而黄粱一场梦，他竟然又回到了遇见她的那一天，只是这次醒来她没有守在他身边。
他也不想再次一无所有地去面对她，所以就先回到了展家，打算站稳脚跟后再慢慢筹划，结果阴差阳错，竟然还是让他在这儿遇上了她。
或许这就是命运。
他重活一世，提前拿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切，他这一次什么都有了，他可以保护她。
他拽着戚栖的指节很用力，似乎想嵌入她的骨血，他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一字一顿，像某种宣言。
“我叫展施原。”
他的眼神太过幽深炽烈，以至于让戚栖一时间竟然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两人陷入了一瞬间的短暂沉默。
而正凑过来准备瞅瞅戚栖和这个长得贼好看的小鲜肉到底有什么八卦的展菲菲，听见他的自我介绍后，立马娇滴滴嗲声道：“哎呀，好巧啊，你也姓展呀？”
展施原听见她的声音，那股莫名浓烈的情绪终于收了回去，然后嘲讽地勾了勾嘴角：“顺便再介绍一下，这位展菲菲，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展菲菲：？？？

第10章 10
戚栖其实在看见施原的第一刻就已经猜到了。
她之前忽略的重要事情就是展家这个突然认回来的私生子，也就是顾停云提前回国的直接□□。
她以前只知道施原没有父亲，母亲也在他六岁那年病逝，他是在亲戚互相的送来送去之中碾转长大的。
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吃不饱穿不暖，被骂杂种，被排挤，被针对，被霸凌，每天不得不靠着拳头勉强维持尊严活下去。
至于后来她离开后，他怎么成了展家的儿子，她丝毫不知情。
可能如果上一世她不把施原从医院带走，他早就认祖归宗了，也就没必要遭那份罪。
自己说来说去还是个罪人，戚栖又在内心疯狂diss了自己一遍，不过看他现在过得似乎还不错，心里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她看了一眼受到惊吓接受无能直接大脑宕机原地石化的展菲菲，略微有些尴尬地朝施原笑了笑：“那什么，你们的家事我就不方便参与了吧。”
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掰开施原拽着她的那只手。
施原看了看她染上了些浅浅粉色的耳尖和一点一点在用力的手指，觉得她或许是有些不自在，于是点了点头：“嗯，好，戚小姐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然后松开手，放她走了。
他并不着急，也没必要一上来就吓坏她。
毕竟，来日还算方长，捕食的网可以慢慢织。
而他一松开手，戚栖就如获大赦，飞快地逃离了案发现场。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酒店门口，施原才转过头朝一脸呆滞的展菲菲笑了笑。
缓缓吐出两个字：“姐姐。”
展菲菲顿时崩溃地发出惊天动地的土拨鼠式尖叫。
-
工作人员把损坏的东西给戚栖送回来的时候，她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感到头疼。
现在是十二点，下午茶四点开始，还有四个小时，她要去哪里再弄一套首饰。
衣服她带了三套，虽然最满意的那套没了，但好歹还有备用，但是首饰她就只带了这么一套。
传统的英式下午茶很讲究，首饰必须成套，项链、耳环、手链、手镯、珠宝表、胸针、戒指，一样都不能少。
现在项链坏了，其他的也都没法戴。
可是现在就这么点时间，还是在人生地不熟的沪城，她去哪里再找一套齐全的、有逼格的、价值不菲的、和服装风格搭的漂亮首饰。
脑壳疼。
她拨通了陆念的电话
一接通就是陆念满含愧疚的声音：“这次人手不足，所以把还没过实习期的小孩儿也带来了，真的不好意思。”
戚栖现在没心思说这个：“算了，你的下属你怎么处理是你说了算，我不为难你，那个项链送去专柜复原就行，我也不差一条裙子钱，但是你现在得帮我解决首饰的事情。”
“行行行，姑奶奶，我帮你解决。但是现在是金九月啊，这种档次的珠宝紧俏得很，我也不一定能借到全套啊。”
“借不到的话你就来我家刷一个月马桶赎罪。”
“女人，你太狠了。”
“嗯哼。”戚栖狠毒得理直气壮，“你要为你马仔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陆念无言以对。
但是戚栖也没全指望她，一边重新做着妆发，一边联系着可能能帮上忙的人，还在朋友圈发了一条“珠宝首饰sos”。
不过陆念还算给力，下午三点的时候，那个叫叶淇的小编辑就送来了一个手提保险箱。
她的眼睛和鼻头红红的，低着头小声说道：“戚小姐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您的裙子我会全价赔偿的，只是我现在没有那么多钱，可以分期吗？每个月从我工资里扣三千给您，我可以付利息。”
她的态度十分诚恳认真，戚栖看着她这个样子，倒也不忍心再和她计较，顺势安慰了几句。
结果这一安慰小姑娘又哭了：“戚小姐你人真好，和我们陆主编一样好，如果以后你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听着这哭腔，戚栖倒是真的不气了，笑着哄了几句，就送人走了。
回到桌前，打开手提箱。
黑色的天鹅绒上安静地躺着一整套蓝宝石首饰。
不是近几年最流行的车矢菊蓝，而是早些年欧洲盛行的皇家蓝，不够浓艳，却有着大海深处的幽深，做工也极其精美，透着古老欧洲的华贵气息。
这倒是个意外之喜。
她正打算换那件雾霾蓝的裙子，就送了一套蓝宝石首饰来，还是同样偏暗的蓝。
她转过头看了看窗外明媚灿烂的阳光，满意地笑了笑。
下午四点，茶会正式开始。
绿色绣球花为主的布景，绣着精致图案的桌布，典雅华贵的银质点心塔，镶着金边的骨瓷茶具，还有盛装出席的名媛。
京圈，沪圈，北方圈，南方圈，港澳圈，不同的圈子坐在不同的茶会厅，戚栖和展菲菲都坐在了京圈这边。
戚栖也不知道施原到底和展菲菲说了什么，反正展菲菲出现的时候眼角红红的，像是大哭过一场，人也蔫不拉几的，都没精神比美和炫耀了，不过反倒显得她比平时可爱了些。
戚栖也不知道，戚栖也不敢问，毕竟展菲菲虽然心眼不算坏，但脑子是真的不好使，实在有点不太好控制，所以能不戳这个雷，她就不去戳。
而一桌子七八个人都是京圈的，或多或少对展家的事都有些耳闻，也都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就把话题转移到戚栖身上。
毕竟除了戚栖以外，其他人都穿得特别鲜亮，blgblg的，一个比一个光彩耀人。
看到戚栖的时候，都忍不住说道：“戚栖，你穿的颜色也太暗了吧，待会儿要直播的，你这样不上镜。”
“低调可一点都不像戚大小姐你的作风啊。”
“听说上午拍摄的时候有编辑把你的裙子和首饰弄坏了？没衣服穿了给姐姐说嘛，我带了好多套呢。”
“哎呀，戚栖是大美人儿，穿什么都好看，你们操心什么呢。”
“唉，是呀，我们戚大小姐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名媛，怎么会跟不上流行呢？对吧？”
有钱有闲又爱打扮的女孩子们凑一堆，往往就是这些话，要说恶意也没多大恶意，只能说戚栖以前嚣张跋扈顶流名媛的大小姐人设立得还挺好，很容易被同仇敌忾。
不过戚栖只是保持着优雅的坐姿，淡淡笑着，似乎根本没听到那些冷嘲热讽。
她，戚栖，美貌与智慧并存的雅典娜女神，会在这种场合穿错衣服？
根本不可能。
不然白浪费她上上辈子顶尖设计师的时尚素养和上辈子多活一世的经历了。
她之所以会选择莫兰迪配色，一是因为她作为设计师，本身自己就很喜欢这个色系的舒缓雅致，二是她很确切地知道明年春夏各大顶奢秀场都会主打这个色系，媒体们大肆渲染吹捧，把这个色系炒成年度大热门。
既然她能够预知流行，又打算在这个圈子混饭吃，那索性就当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到时候大家都会夸她能带货，时尚嗅觉灵敏，她办的时尚杂志自然就有质量保证。
而且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今年马卡龙色正热，紧跟潮流的名媛们基本上都会往这个色系靠拢，而且会为了上镜效果打扮得格外鲜亮，这种时候，偏灰色调反而成了最显眼的颜色。
尤其是今天的天气好得出奇，亚热带的阳光格外强烈，一大堆高饱和度亮色凑到一块儿，晃得刺眼，看得人心烦意乱。
于是一身雾霾蓝垂感套裙的戚栖就成了花粉过敏者在万花丛中的那一口干净氧气。
偏灰色的高级蓝衬得皮肤白得格外细腻，剪裁优雅大方，并不暴露，却正好勾勒出玲珑有致的纤细身材，整个人往那儿一坐，淡淡笑着，舒缓雅致，柔美高贵。
让人越看越舒服。
而深邃幽蓝的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暗涌，尤其是鬓边的贝壳型发卡，拢住一头蓬松的复古鬈发，衬出五官的精致，在淡雅中又平添了灵动的惊艳。
或许她的长相并没有达到碾压别人的好看程度，但是名媛和明星不同，认识她们的人不算太多，大多数第一次看的人都会脸盲，只有最与众不同的那个会被记住，而戚栖恰好就是那个与众不同。
戚栖不知道观众反应，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但是陆念可以看到直播间的实时反馈。
【我柠檬了，为什么这么多女孩子这么有钱又这么好看】
【啊，这罪恶的打光，饱和度太高了，我不得不调暗屏幕】
【马卡龙色什么时候过时啊，真的不喜欢，你们看那个皮肤黑的，穿着就是罪恶啊】
【卧槽，我发现一个好好看的小姐姐】
【是不是穿蓝色那个，我不知道那个是什么蓝，但是好好看啊！】
【加一！全场我都快脸盲了，只有她看着最舒服！】
【这颜值，可以出道了】
【还是别吧，只想看小姐姐继续优雅，不过求小姐姐的微博和s，她的气质和衣品真的全场最好了】
【啊，这个女的啊，我知道啊，今天上午逼实习编辑下跪道歉的那个女的啊，你们没看微博吗】
【？？？姐妹，求指路！】
陆念的笑容慢慢消失。
而戚栖对这一切浑然不知。
因为下午茶结束后还有一连串的专访和晚宴，等她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一整天忙得团团转，连个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差点原地去世。
一回到房间，刚瘫在床上，手机就响了，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喂，陆念，还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今天借你首饰的那位爸爸说他们那边有人过来取，已经快到了，我这边抽不开身，就直接说了你房间号，你注意开下门啊。”
“谁借的——嘟！”
还没等戚栖问完，手机就彻底没电自动关机，而房门同时也被敲响。
这效率还挺高，也是，这么稀罕一套蓝宝石首饰借出来后想早点拿回去也很正常。
戚栖嘟囔了一句，把手机一扔，就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了。
结果打开门的一瞬间，她呆愣了片刻。

第11章 11
“你怎么在这儿？”
可能是因为刚办完正事，顾清时难得地穿了正装，两只手随意插在裤兜，西装外套挎在臂弯，深色衬衣括挺笔直，掖在西裤里，显得两条腿长得不像话。
眼皮微微耷着，漆黑的眸子里依旧是漫不经心的困倦，还有一种“这么明显的事情请你动动你的小脑瓜子不要让我开口说话”的惫懒。
戚栖试探地问道：“那套首饰是你的？”
“不是。”
“哦。”
戚栖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嘛，这么霸总宠妻的套路不是顾清时能做出来的事情。
“是郑俊洲的。”
“哦。”
等等……
郑俊洲？好熟悉的名字？ti集团的总裁？怎么听着好像和顾清时很熟的样子？
“郑俊洲是……”
“员工。”
“哦。”
戚栖恍然大悟。
再等等……
郑俊洲是顾清时的员工？郑俊洲是ti集团的总裁，能用“员工”来称呼他的……
戚栖倒吸一口凉气。
ti集团是国内新兴互联网行业的龙头公司，虽然成立才十二年，但是发展十分迅猛，社交软件、视频平台、电子货币等都有涉猎，无论是影响力还是财力都在全国前列。
但是创始人低调神秘，工商部能查出的都只是代持股人员，所以年轻帅气的总裁郑俊洲同志就成了大众的梦中情人，默认他就是真正的一把手。
然而现在看来，那个真正的一把手其实是她老公？
不过想想顾清时的性格，戚栖也觉得很好理解。
他这种一天到晚都睡不醒还气死人不偿命的死直男，的确更适合掌握核心技术和资金控股就好，当总裁那么需要和别人打交道又费力气又辛苦又需要情商的事情当然还是雇个苦力算了。
戚栖暗暗松了一口气，系统诚不欺我，原来顾清时真的是大佬，如果外界知道了他就是ti创始人，凭他这张脸，绝对是九亿少女的梦。
啧啧，感觉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啊。
顾清时看着短短几句话脸上已经纷呈复杂了好几种表情的戚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戚栖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内心独白有点太长，忙回过神来：“你是帮郑总来拿东西的吧，你等等，我马上收拾。”
说完就向屋内走去。
顾清时也自然而然地跟了进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戚栖对着镜子努力地摘着项链，后面的搭扣却卡住了，半天取不下来。
她低着头，头发拨到一边，露出一截儿秀颀白皙的脖子，修长的手指上戴着的蓝宝石衬得肤色白得诱人。
顾清时看了片刻，突然缓缓开了口：“不用还了。”
“嗯？”正在摘项链的戚栖回过头来不解地朝他眨了眨眼睛。
“郑俊州不要了。”
“哦。”
戚栖觉得可能是这个郑总裁为了讨好大boss故意献殷勤。
顾清时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是默认了其中不为人知的y交易，那她不收下来真是太没眼力见了呢。
于是戚栖无可奈何地收下，并在心里笑开了花。
然而那套首饰的原主人却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痛哭流涕。
【郑俊州】：老大，说好的只是借一借呢！
【顾清时】：钱不少你。
【郑俊州】：老大，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知道这套皇家蓝的收藏价值吗？我从欧洲好不容易淘回来的啊，准备送给未来媳妇儿的，你怎么能说抢就抢了呢？你是老大你也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啊！你说你又没个女朋友老婆姐姐妹妹的，你要去干嘛啊？！
【顾清时】：送老婆。
【郑俊州】：？？？？？！！！！！
【顾清时】：。
【郑俊州】：老大，我有资格看看我赞助的爱情吗？
【顾清时】：没有。
【郑俊州】：老大……
【顾清时】：？
【郑俊州】：我好像看见我赞助的爱情了。
【顾清时】：？
【郑俊州】：嫂子是姓戚吗？
【顾清时】：……
【郑俊州】：链接：震惊！惊艳全场的富家名媛竟然当众做出这种事！
点进去，富二代女当众逼人下跪，微博热搜第七位。
话题里主要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戚栖穿着雾霾蓝的套裙，戴着那套蓝宝石首饰，坐在人群里，优雅淡然，像一副古油画。
另一张她则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一个楚楚可怜的跪在地上的小姑娘，盛气凌人，像一只小母鸡。
顾清时犹豫了一下，点开了评论。
【真的是蛇蝎美人，看直播的时候觉得是仙女，结果是个妖怪，呕，白瞎一副好皮囊】
【真的是太能装了，这种女的太可怕了】
【说她好看的都是喜欢这种白莲婊的死直男吧】
【就是，好看又善良的多了去了，就这种垃圾也好意思评选名媛】
【看看这暴发户的样子，有几个钱多嘚瑟啊，不把人当人】
【仅代表个人，我们这种刚入行的小编辑太可怜了，没有人权，唉，这就是社会吧】
【什么傻逼玩意儿，这女的就该人肉出来！骂死她！垃圾恶臭！】
【指路微博：不知名的戚姓仙女。求各位姐妹会说话就多说点】
……
顾清时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缓缓掀起眼皮，看了眼正在翻箱倒柜找什么东西的戚栖：“你在找什么。”
“手机充电器，我手机没电了。”
顾清时看了看自己脚边那个熟悉的白色插头和数据线，默默弯下腰，捡了起来，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兜：“哦。”
然后低下头继续发着微信。
【郑俊洲】：需要撤热搜吗？
【顾清时】：不用。联系《vz》。
【郑俊洲】：好。
而撅着屁股找了半天没找到充电器的戚栖暴躁地抓了抓头发：“充电器去哪儿了呢？”
“时间不早了。”
“？”
“你先洗澡睡觉吧，我帮你叫前台送个充电器过来。”
戚栖转过身，古怪地看了顾清时一眼：“你今天晚上要住这？”
顾清时低头玩着手机，慢吞吞“嗯”了一声。
戚栖抓着头发的手僵了僵，然后认命地垂下手，拿起睡衣走进了浴室。
算了，已经结婚一两个星期的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害羞不好意思的，大佬都纡尊降贵大晚上跑来自荐枕席了，她还能赶出去不成？
她，戚栖，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于是放了满满一池热水，调了精油和香氛，放任身体沿着池壁缓缓滑了下去，浴缸颈枕处的设计完美地贴合了人体，头微微仰着，大脑和身心都得到了极大的纾解。
今天一整天，她身心俱疲，这一放松下来，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晨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撒了进来。
戚栖在被窝里蹭了蹭，突然蹭到了旁边有个温热的物体。
她转身一看，顾清时正安详地躺在她旁边，她猛然想起什么，掀起被子看了自己一眼。
身上穿着那条豆沙绿的丝绸小吊带睡裙，头发和皮肤都很干爽，没有一点不该有的痕迹，浑身上下都是饱睡过后的舒畅。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自己在浴室里睡着了，然后顾清时帮她擦干了头发身体还穿上了睡衣，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盖着棉被纯睡觉？
顾清时他妈的是个gay吧！
戚栖不知道是自己没穿衣服的躺尸样子被顾清时看见了更丢脸，还是被看见后他居然丝毫不为所动更丢脸。
身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性，戚栖只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她想飞身一jio把顾清时踹下床。
然而等转身看见顾清时的睡颜的时候，那只不安分的jio迟迟没有落下。
白得透明的肤色，完美的骨相，乖巧垂下的睫翼，陷在纯白的被子里，像天使一样。
这男人……长得也太好看了。
算了，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原谅。
戚栖终于还是败给了自己的颜狗属性，认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洗漱。
正刷着牙，门就被敲响了，她怕吵醒顾清时睡觉，连忙开了门，往门外一看，皱了皱眉：“你来干嘛？”
“给你道歉！”
展菲菲站在外面，眼睛又红又肿，眼眶下还挂着俩乌眼圈，看上去像是哭了一夜的样子，声音哑哑的，一脸不情不愿。
要知道，展大是个实打实妹控，展菲菲从小被宠成京圈有名的小公主，受过的最大的苦估计就是被自己挤兑过几次，什么时候这么委屈过？
戚栖挑了挑眉：“你这是……？”
“我错了，我不该随便拍照发到网上还发表误导性言论，对此给你带来的伤害我深表歉意，我已经发了澄清和道歉视频到微博和s上了，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展菲菲居然能说出这么像模像样的话？
戚栖不小心咽了口牙膏沫子：“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的？”
展菲菲听出了戚栖的讽刺，气呼呼地跺了一下脚：“你别得寸进尺！要不是展施原那个混蛋逼我来，我绝对不可能给你道歉的！所以你给句准话，这件事完没完？”
展施原逼她来道歉的？想想这小狼崽犯狠逞凶的样子，展菲菲这种小公主确实可能被吓到，
戚栖心里又好笑又觉得莫名其妙：“你说清楚点，到底是什么事儿？”
“你不上网的吗？你昨天被骂那么惨你都不知道？”
戚栖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一天确实没上网，不过眼下也猜到了个七七八八，想到顾清时还在睡觉，就得再和展菲菲掰扯。
“行，这事算完了。不过我给你一句忠告，你那个弟弟，能顺着来，就别逆着来。”
“弟弟个屁！我一辈子都不可能认这个弟弟的！还有，你们很熟吗？你们为什么会认识？你们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居然为了你凶我？你知道他有多凶吗？”
面对一连串灵魂质问，戚栖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啪”的一下就关上了房门。
回到里间，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结果发现手机还是没电。
这个顾清时，明明说好的叫前台给她送充电器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一大把年纪的老男人了还没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来得贴心，自己真造孽。
而且多大人了，怎么衣服脱了还扔地上？
这是什么丧偶式婚姻啊。
戚栖满腹怨念地把顾清时的西装外套捡了起来。
一拎，一展，一抖。
“吧唧”
一个熟悉的充电器滚了出来。

第12章 12
天下充电器一般白。
然而戚栖确定这个充电器是她的，因为数据线上有她不小心弄上去的口红印子。
所以……
戚栖看向床上睡得一派岁月静好的顾清时，这个人居然把她的充电器藏了起来？什么幼稚恶作剧？
真的是仗着自己是大佬就为所欲为，臭不要脸。
戚栖无奈地给手机充上电。
一开机，消息就像爆炸一样弹了出来，除了认识的人的关心和慰问，还有微博一大堆不认识的人的评论。
她翻了半个小时，大概总结出来事情经过。
展菲菲这个搅屎棍发了张角度刁钻的图片还说了一堆屁话。
因为她平时也算个白富美小网红，所以有几十万粉丝，这么一发，一下就发酵开来，加上自己在这次下午茶直播中表现很打眼，两两落差，自己很快就被骂成了狗。
然后十点多的时候，叶淇以个人名义发了澄清解释微博，只是她粉丝数量低，收效甚微。
还有网友说她是被高层施压，不得不低头，甚至还有人连叶淇一起骂，说什么网友帮她伸张正义，她自己做缩头乌龟，真是跪久了爬不起来了。
戚栖看着那叶淇微博底下的评论：……
现在网友骂人的角度都这么刁钻了吗？
幸亏自己昨天晚上没刷微博，不然以她这个暴脾气她能气死，不写个万字论文骂死这群傻逼她就不姓戚！
不过还好，《vz》官博紧接着也发了公告，条理清晰地阐述了现场情况，表示是戚栖好心借单品拍摄，却因为编辑失误造成了重大损失，而事后她也并没有过度追究编辑责任，只是全权交给杂志社处理。
还放出了一段独家花絮视频。
镜头对着展台，收音效果也差，主要是工作人员的交谈和吃瓜群众的叫嚷，不过应该是用了什么技术修复，勉强把叶淇和戚栖的对话内容提炼了出来，虽然模糊，但是基本可以弄明白事情缘由。
最后展菲菲也发微博解释说照片只是因为角度问题，她所发的言论并无依据，并不属实。
这一下算是彻底给戚栖洗刷了冤屈。
所谓压得越低，反弹越高，戚栖被骂了整整一个白天，被骂得恨不得马上把她抄家问斩才好，突然一下子证明她其实是被冤枉的，网友们或多或少有点过意不去。
于是舆论一下就从辱骂变成了道歉，再从道歉变成了夸赞，还凭借着盛世美颜圈了一波颜粉，“蛇蝎美人”也变成了“人美心善”。
微博五万粉丝顿时翻了五六倍，《vz》还顺势在话题中推送了名媛下午茶票选链接，于是戚栖的票数遥遥领先，一骑绝尘。
也算是因祸得福。
戚栖没想到自己就睡了一觉，啥都不知道，就发生了如此戏剧性的打脸操作，感觉像白捡了便宜似的。
只是《vz》这种出了名的一出事故就沉默或者甩锅的主办方，这次怎么良心发现，还没等她提出诉求就主动帮她澄清解释，还费功夫去处理音频？
戚栖想来想去，都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陆念和叶淇顶着高层的重压强行帮她争取的。
想到这儿戚栖心里一暖。
果然，关键时刻姐妹比男人靠得住多了。
瞧瞧那个狗逼男人，就知道睡觉。
狗逼男人似乎是感受到她的怒意和怨念，缓缓睁开了眼，然后掀开被子起了身。
身上穿着他自己的睡衣。
戚栖倒了杯热水：“昨天晚上周林来过了？”
“嗯。”
“那你怎么不让他多带一个充电器？”
“忘了。”
“那我的充电器在你的衣服兜儿里也是忘了？”
“……”顾清时无辜地眨了眨眼，“你听，有人敲门。”
还真有人在敲门。
戚栖觉得应该不是陆念就是展菲菲，不能让她们发现自己房间里藏了个男人，朝顾清时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向门口走去，顺手带上了套房里间的门，把顾清时关在了里面。
扬声问道：“谁呀？”
“我。”
施原？
戚栖不想和他走太近，但是他昨天帮自己解围，今天还逼着展菲菲帮自己解释道歉，自己如果太冷漠怎么也说不过去，不如大大方方道个谢。
于是开了门，保持礼貌的微笑：“展先生，你怎么来了。”
“给你发了短信，你没回。”
“哦，手机没电了，刚刚才开机，而且我没有展先生的号码，可能会被当做陌生号码屏蔽。”
“叫展先生太别扭了，姐姐就叫我施原吧。”
少年倚着门框，一只手戴着夹板，些许额发遮住了眉眼，但隐隐可见苍白面容上的那道疤痕。
这副有些可怜的模样，加上一声“姐姐”，让戚栖心软了。
施原一直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小孩，她刚救回他的时候，脾气倔，脸色臭，不肯说话，也不吃不喝，后来勉强接受了她的善意，但也动不动就触到雷区发脾气，逃课打架不学好。
有一次她实在委屈极了，被他气得哭着离开了公寓，然后整整一个星期没有回去找他。结果实在担心，最后忍不住又偷偷回去了。
回去后发现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少年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腿，一动不动。
看见她进门后才猛得从沙发上跳起来，冲过来抱住她，语带哽咽，“姐姐，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后听话，你别不要我。”
后来他一直叫她姐姐，也没再惹过她生气。
她是真的把他当弟弟关心过，照顾过，也被他依赖过，在乎过。
即使回应不了他想要的男女之情，觉得不应该再和他有纠葛，可是重来一世，当年自己保护着的小孩如今在保护着自己，她心中难免不会有些感触。
一声“姐姐”，勾起了她努力淡化的记忆。
她点点头，浅浅笑了笑：“好，以后就叫你施原。还有，昨天和今天的事情，都谢谢你。”
施原也勾着唇角笑了，眸子里全是少年的纯净：“姐姐救过我的命，这些都不算什么，毕竟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
“以身相许”四个字吓得戚栖一个激灵，连忙摆手：“举手之劳而已，担不起担不起。”
施原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其实只要姐姐不嫌弃，我是不介意以身相许的。”
话音刚落，屋里就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一听就是有人在洗澡。
戚栖：……
她合理怀疑顾清时是故意的。
就在这么一瞬间，戚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到周遭的气压突然低了下去。
施原唇角的笑变得有些似是而非：“姐姐房间里有人？”
戚栖尴尬地揉了揉鼻子。
施原又笑了笑：“你朋友？”
戚栖为了缓解尴尬想说房间里的是她的某位女性朋友，但是不过很快这个想法就被她否定了。
施原现在才刚认识她，应该对她没什么想法，那她不如干脆把那些青春期男生可能会有的危险想法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她觉得可行。
于是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有些尴尬又有些娇羞的笑容：“不是朋友，是我男朋友。”
话音一落，屋内的水声戛然而止，戚栖感觉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还隐隐搅动着怒意，施原的眼神也顿时变得幽深冰冷，浑身泛起了戾气。
戚栖面上仍然带着笑，手上却紧紧握着门把手，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似乎担心他下一秒就要闯进来了一样。
施原的性子有点偏执，情绪上来了做事就有点不管不顾，所以他做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万一真的冲进去和顾清时打起来了……
嗯……
要完。
不过还好，施原不仅没有闯进去，还很快地收起了身上那股子戾气，气场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面上依然保持着温和的笑意：“很好奇姐姐的男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戚栖脱口而出：“特别高，特别帅，身材还特别好，电影脸，小麦皮肤，八块腹肌，温柔体贴，还很绅士，超级会哄我开心。”
一边说一边还露出了花痴且甜蜜的笑容。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施原藏在裤兜里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手背上的青筋似乎下一秒就要爆炸开来
他看着戚栖的笑容，觉得自己随时都在失控的边缘，不过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不能再和以前一样冲动莽撞。
因为他现在还不够强大。
他垂下眼帘，遮住自己眸色里的情绪，淡淡笑了笑：“嗯，姐姐没事就好，我还要去医院，就先不打扰了。”
“嗯，你好好养伤啊。”戚栖也笑着朝他挥挥手，然后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施原的眸底瞬间涌现出狼崽子争夺猎物的凶光。
如果以上一世后来的他所拥有的实力，他现在一定已经找出了那个男人是谁，并且让他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戚栖。
只可惜他现在才刚刚回来，还只是个高中生，在展家没有话语权，手里没有一个可用的人，这家酒店也没人肯买他的账，他还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不被自己那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抓住把柄。
实在是处境艰难，自身难保，所以即使愤怒嫉妒到极致，却什么也做不了。
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施原将那只还算完好的手狠狠地锤上了电梯壁，似乎想将怒气都宣泄出来，可是沉重的闷响和剧烈的钝痛丝毫不足以发泄他内心的烦闷和暴躁。
他必须要加快自己在展家的计划了，他不能再等了。
无论戚栖现在身边是谁，最后陪着她的那个人只能是他，哪怕为此不择手段他也不在乎。
而戚栖对此却浑然不知，不仅没有提高警惕，甚至还有点美滋滋，寻思着自己应该是把施原的少年心事掐死在摇篮里了。
一下子如释重负，哼着小曲儿悠哉悠哉地回了里间，准备睡个回笼觉。
打开门一看，却发现顾清时正站在落地镜前慢吞吞地解着睡衣扣子，露出一点儿白皙至极的胸膛，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诱惑。
戚栖咽了咽口水：？
顾清时掀起眼皮瞟了她一眼：“我看一看我的电影脸，小麦皮肤，八块腹肌。”
戚栖：……？
“那什么，你听我解释。”

第13章 13
戚栖刚才是真的一时半会儿忘了自己屋里藏着的这个男人其实是她法律意义上的老公。
而她法律意义上的老公看上去明显和“小麦肤色八块腹肌温柔绅士会哄人开心”没什么关系。
这样一联系起来，她身上的豆沙绿睡裙就显得格外耀眼。
但她真的只是随口掰了几句想打消施原的念头而已，之所以不直接说顾清时，那不是因为现在他们隐婚的事情绝对不能透露嘛。
她这是不得已而为之。
顾清时听了她的解释，却没什么反应，仍然自顾自地解着扣子。
黑色丝绸的睡衣一点一点松开，露出平直凹陷的锁骨和隐隐约约的腹肌轮廓。
戚栖偷偷瞟了一眼，这个顾清时，看上去一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弱不禁风小白脸样儿，结果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不会真的有八块腹肌吧？
戚栖内心蠢蠢欲动。
然而白皙修长的手指却在最后一颗扣子顿住了，顾清时转过头幽幽地看向了她。
戚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实在是有些不得体，刚打算出去避嫌，但是转念一想，觉得不对，昨天晚上他都看了她，凭什么她不能看他？
她一定要把她受过的羞辱加倍地还回来，她要在他脱掉衣服后给予蔑视不屑的一眼，然后再潇洒离去。
于是戚栖一脸淡定，不为所动。
而顾清时往往比她更加淡定，转过头，继续脱下睡衣，弯腰拿起行李箱里一件亚麻衬衫。
镜子倒映出他恰到好处一点儿也不夸张的腹肌，劲瘦柔韧的窄腰和修长结实的胳膊。
既不过分喷张，也不是他平时穿着衣服时显出的那样清瘦羸弱。
戚栖原地驻足一分钟，然后咽了咽口水，转身走进了浴室。
算了，这个男人，真的，我……唉……算了。
他自己就长成这样，不为美色所动也很正常。
可是她记得明明是有什么事情要质问他来着？
可是到底是啥事情呢？
一直到她和顾清时回了京城都没想起来。
加上飞机一落地，她就收到了陆念的微信，这件事就被她彻底淡忘了。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栖栖，按现在的情况，票选第一名基本就是你了，你先把月底的日程腾出来。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好的，不过请你们务必找最好的造型师和摄影师，不要玷污我的盛世美颜。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ojbk。到时候顺便给你拍一期专栏，你把你那些单品都列个单子给我，我保证这次不毁你衣服。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真是谢了您嘞，麻烦先赔偿我这一次的精神损失费。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滚滚滚，老子先去忙了。还有，你最近少吃点东西，减减肥，听见没有？你现在单看还行，但到时候翻页就是超模，小心被比成一只猪。
戚栖忧伤地捏了捏自己肚子上薄薄一层软软的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早上在酒店看见的顾清时的身材。
她觉得自己的确需要减肥了。
其实她一米六六，九十二斤，根本不算胖，但是她天性憎恶运动，以至于她的肌肉含量低得不像话，浑身软软的。
本来觉得还挺好，胸腰臀腿自己样样都有，骨肉匀停，身娇体软。
但想到顾清时从浴缸捞出不着寸缕的她后居然不为所动，又想想他的身材，戚栖总觉得他们两个的婚姻里顾清时更像出卖色相的那一方。
她可以接受商业联姻，但是她不能接受商业联姻里她输了存款还输了颜。
于是当机立断，第二天一早就找了一家顶级私人健身会所。
这家ax健身会所，主打会员制，无论是环境器械还是教练都是国内顶尖水平，还十分注意用户私密性，除了价格贵得离谱，感觉没什么缺点。
戚栖满意地刷了卡。
前台小姐姐递给她一张表，边看她填边一脸献殷勤地说道：“戚小姐在我们这里办卡就对了，你知道吗，沈深，就最近刚拿影帝那个，也是在我们这儿练得呢。”
嗤啦——
戚栖手里的笔在表格上剌出一条长长的划痕。
你他妈，为什么不早说？
我现在退钱还来得及吗？
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小说世界强大的命运戏剧性？
只要作者想搞事，无论你在哪个犄角旮旯都会被搞事，即使你真的很不想搞事。
戚栖深呼吸一口气，默默换了一张表单。
巧合而已，又不是真的就能碰上，碰上了又不是真的就有交集，有了交集只要她不去献爱心人家就没道理看上她，看不上她她就不会渣了他。
一切就会继续美好下去。
因为戚栖是第一次来，没有预约，私教的课程今天都排满了，于是建议戚栖参观参观会所，自己做一会儿有氧运动。
正好戚栖带了泳衣，就准备游会儿泳。
她换了一身牛油果色的深v连体泳衣，整个人显得又白又瘦还有事业线。
可能因为是工作日的上午，这家会所又比较私密，整个泳池空空荡荡，戚栖看四下无人，就嘚瑟地拿起手机，凹了几个造型，拍了几张照，上传微博。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发福的仙女儿今天开始健身打卡啦！
因为热搜事件，戚栖的微博有不少人关注，加上现在的女孩子就喜欢看漂亮女孩儿精致又奢侈的生活，于是还真的留住了一波颜粉。
微博一发，评论很快就来了。
【awsl，真的太好看了，素颜都这么好看】
【:）请问你哪里发福了？胸吗？】
【如果这种身材都要健身，我要考虑一下我是不是要去抽脂了】
【仙女的要求就是高】
【姐姐的身材管理和皮肤管理也做得太棒了吧！我和你一起打卡！】
【这个泳池莫名有点眼熟。】
【吸一口仙女的颜，又是快乐的一天】
听听，这才是人说的话，像顾清时那种反应，要么就是对女人没兴趣要么就是审美有问题，等她练出绝世好身材，迟早要让顾清时后悔。
想到这里，戚栖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动力，直直跳入泳池。
水包裹住她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一尾漂亮又灵活的美人鱼。
看，我手臂划水的弧度多么优美，我柔韧的腰肢摆动得多么诱人，我扑腾的小脚丫多么可爱，我修长的小腿多么……
痛！
艹！我他妈好像抽筋了啊！痛痛痛！
戚栖感受到右腿小腿和脚趾传来痉挛和疼痛，整个人开始失控地下沉，她想仰浮起来，结果越想浮起来，沉得越厉害。
她突然感到无限的绝望，难道她又要死了吗？
她已经死了两次，还都是无妄之灾，这次她做出了妥协，就想开开心心活一次，直到寿终正寝，结果还是不可以吗？
如果她死了，会有人为她难过吗，应该没有吧，她真的是太可怜了。
她缓缓闭上了眼，准备静静地迎接死亡，内心无限悲怆。
恍惚之间，她似乎被人托举出了水面，耳边传来了温醇低哑的声音。
“这位小姐，这是浅水区，12深，你自己就可以站起来，所以真的不用这么视死如归。”
“……”
算了，还是闭眼装死吧。
戚栖感受到自己被人架住腋下托举出水面，放到了岸边，小腿被握在了一只宽厚的手掌里，从脚趾到腿腹一下一下专业地揉捏着。
掌心温热，手指有力，小腿渐渐得到放松。
“就算没有私教，你也应该知道要做了热身运动后才能下水，如果腿抽筋了，也有很多自救方法。这次是我恰好来游泳遇上了，如果下次没人帮你，你该怎么办？运动的地方不是让你们这些小女孩儿来臭美的地方。”
手上的力道恰到好处，说的话并不算特别客气，但是声音温厚，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像耐心讲着道理的大人，让人觉得温柔又可靠。
戚栖紧紧攥住手心，平复着呼吸，告诉自己，没那么巧，不至于，可能只是声音像而已。
然后缓缓掀开眼皮。
入目的是性感的小麦肤色，紧致的八块腹肌，棱角分明的电影脸，结实却并不壮实的挺拔身形，以及沉稳温润的气质和满满溢出的独属于成熟男性的荷尔蒙。
一切都在证明着，是他，是他，就是他，戚栖的爱豆，她渣了他！

第14章 14
沈深是戚栖的爱豆，戚栖可以说是看着他的戏长大的。
他十七岁的时候拍了第一部 电影，当时直接入围华语电影节最佳男主角，最后惜败给德高望重老艺术家。
那时候戚栖因为他没有得奖，气得一礼拜没去上小学。
后来看他的戏，一看就是十三年，看着他从一个青葱少年一步一步成长为一个成熟而富有魅力的男人。
不是猛男硬汉，但是身形修长高大，低音炮苏死个人，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雄性荷尔蒙气息，被媒体誉为国内最性感的男演员。
戏里一个眼神一句台词就能让一大批女粉丝生孩子，戏外却清心寡欲从不撩骚。
从颜值身材到演技人品，全都无可挑剔，正好长在戚栖的审美上，也就成为了她的本命爱豆。
电影为他包过场，微博帮他应过援，地铁站帮他买过广告牌，所以当系统让她去拯救他的时候，她开心得都要飞起来了。
然而最后爱豆向她表白了，她却狠狠拒绝了他。
戚栖也不知道自己算是粉丝界的荣耀还是耻辱。
但是反正现在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确实就是沈深以后，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毕竟当年追星的时候，对沈深可没少一口一个老公，如果不是系统强制要求她下线，她说不定已经成为天王嫂了。
只是现在重生回来，爱豆还是那个还没有经历全网黑的完美爱豆，她的心态却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见过他被拉下神坛的样子，并陪他东山再起，最后却被他的粉丝人肉搜索人身攻击，甚至自己的死也和他的私生饭脱不了干系。
所以即使沈深依然长在戚栖的审美上，戚栖却只想当一个远远祝福的佛系路人粉，能避着就避着，不想再重蹈覆辙。
可是偏偏还是让她遇上了沈深，还被他英雄救美，难免就有些进退两难。
毕竟一个普通女生被一个大明星救了后，怎么也要死缠烂打以身相许要个签名合照才像话，她如果表现得太冷淡就有些不正常，可是如果太热情了万一又怕惹上什么麻烦。
她看了看正在帮她的小腿做拉伸的沈深，酝酿了一下，然后突然轻呼出声：“呀，帅哥，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沈深呀？”
沈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笑了笑：“没有。”
“哦，这样啊，可是我真的觉得你们很像诶。”
“可能吧。”沈深放下她的腿，“你回去再注意拉伸一下，我先去游泳了。”
说完就转身入了水，一句话都没有再多说。
戚栖连忙点头：“嗯嗯，好的，谢谢你。”
然后一骨碌爬起来，拿起东西就溜进了更衣室换衣服回家，也没注意到泳池外飞快闪过的人影。
回到家后发现顾清时不在，就把泳衣和浴巾往洗衣机里一扔，换上了瑜伽服。
健身会所她一时半会儿是不打算去了，但是要保持完美的上镜状态必须减肥才行，虽然家里虽然泳池和健身室都不缺，但是没有私教指导，她自己怕拉伤肌肉，就只能做做还算熟悉的瑜伽。
打开电视，调到电影频道，在电视前方铺好瑜伽垫。
站立，吸气，呼气，拉伸，舒展。
双脚并拢，左手握住左腿膝盖，抬起，弯曲，像后脑勺靠拢，直至左脚脚尖触碰后脑勺，右臂自然向前伸展，上身向右侧弯曲。
很好，戚栖，你做得非常好，你就是一只优美灵活柔韧纤细的仙鹤，只要保持三十秒，你就离飞升更近一步。
然后，门开了。
那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的视线直直撞上了正在客厅里把自己扭曲成一只站立的麻花儿的戚栖。
他一动不动，眨巴眨巴眼，看着戚栖。
戚栖也一动不动，眨巴眨巴眼，看着他。
慢慢的，顾清时本来困倦的眼神变得丰富起来。
这种眼神戚栖十分熟悉，她知道，这个男人来了，他来了，他带着他的狗逼来了，下一秒他绝逼就要狗出来了！
戚栖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他已经慢吞吞吐出四个字。
“你要倒了。”
“吧唧”。
戚栖应声而落，用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直直倒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她侧趴在地上，看向顾清时，眼泛泪光：“顾清时。”
“嗯？”
“我脚扭到了，疼。”
-
戚栖躺在沙发上，幽怨地盯着顾清时。
顾清时坐在对面沙发上，膝盖并拢，手放在大腿上，低着头，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儿。
纤长的睫毛乖巧地垂着，一扇，一扇，显得特别无辜。
然而这完全不足以平息戚栖的怒火。
虽然她知道当时是她自己重心不稳马上要摔了，顾清时才那么说的，那句“你要倒了”只是一个陈述句，并非恶意诅咒。
但是她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男人明明知道她要倒了却不过来舍身取义，英雄救美！
哪怕她知道那个距离他就算冲过来也救不了她，哪怕他第一时间扛起她一路飙车去了医院，哪怕她只是软组织轻微挫伤静养两三个星期就好，哪怕他用他的盛世美颜装可怜。
她也不能原谅他！
她纤细脆弱精致完美瓷器儿一样的脚踝，现在肿成了一个包子，让她怎么原谅他？
她也不哭，她也不闹，她就幽怨地看着他，看到他良心不安把那张黑卡给她为止。
顾清时一直被她幽怨地盯着，有些遭不住，揉了揉鼻子，站起身：“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减肥，不吃。”
“……你不用减。”
戚栖差点就要相信这个狗男人转性了，如果他的眼神中没有流露出那么良心不安的痛苦神色的话。
果然，他就是嫌弃她身材不够好。
她戚栖恃美行凶撩天撩地了这么多年，下到十八岁高中生，上至三十岁影帝，就没有她拿不下的，她什么时候被嫌弃过？！
呵呵，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你给老娘等着，老娘不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然后再把你甩了老娘就改名叫顾戚栖！
“清时～”戚栖睫毛抖了抖，眼眶泛起一点湿润，可怜兮兮的，“我脚好痛呀。”
顾清时呆立当场。
“给我揉揉嘛。”
顾清时如被雷击。
“人家都是因为你才摔的，给人家揉揉怎么了嘛。”
顾清时掉头就走。
戚栖：“……”
如果她没有残疾，她一定追上去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棍。
然而顾清时很快就回来了，一手拿着一个冰袋，一手拎着一个小药盒，盘腿坐在了她跟前的地毯上，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脚踝，拿着冰袋轻轻敷到了肿胀处。
“软组织挫伤不能揉，我先给你冰敷二十分钟，然后再给你涂点药，应该就不疼了。”
他就坐在地上，低着头，额发柔柔垂落，眼睫在鼻翼上投下温柔的弧度，一边给她敷着脚踝，一边慢条斯理地交代着注意事项。
一切都很自然。
应该说从一开始顾清时就很自然，无论是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还是来酒店找她，一起回家，告诉她他的身份，都很自然，好像从来没有把她当做过外人。
比她最开始想象的形同陌路或者相敬如宾的关系要舒服很多，以至于她都不会再因为他的大佬身份而畏手畏脚。
虽然他一身狗皮有点痒，每天都在挨打的边缘试探，但不得不说，在这种婚姻关系中，他其实还算做得不赖。
阳光透过玻璃墙落下，戚栖居然有了种岁月静好的感觉，以至于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有些煞风景。
“戚栖，你快给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睡到沈深了？！”
陆念声音之大，就像开了功放，戚栖心虚地看了一眼似乎不为所动的顾清时，理不直气也壮地回击道：“你说什么呢，你不要瞎说！”
“我瞎说什么了？都已经微博热搜第一了好吧，沈深泳池幽会神秘女子，虽然没拍你正面，但是背影我都能认出来是你！”
麻蛋，说好的私密性呢。
戚栖死鸭子嘴硬：“你认错了……”
“认错个屁，都已经扒出来了，你今天微博发的自拍，从泳衣款式到泳池背景，都和狗仔图一毛一样，你就不要抵赖了！”
“不是……我真没睡……”
“没睡也离睡不远了，就你们俩那姿势，啧啧啧，够可以啊，戚栖。喊了十年老公，终于勾搭到本尊了啊，简直追星界楷模了啊，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下？”
“不是，我是去健身……”
“得了吧，你这种游一百米要休息一年的人会去健身？说你不是奔着沈深去的，谁信？”
“我真不是……”
“你就别不承认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多喜欢沈深我不知道吗？你天天‘沈深老公我爱你’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你可闭嘴吧你！”
戚栖终于忍无可忍“啪”地一下挂了电话，转过头看向顾清时：“那什么，你听我解释……”
顾清时没有说话，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头开始认真地看起了电视。
电视上是戚栖刚才自己调的电影频道，正在播放中国十佳青年男演员赏析。
屏幕上正好两个大字——沈深，并且配上了一张硬汉剧照。
戚栖心中浮现出不好的感觉。
顾清时缓缓开了口：“小麦皮肤，八块腹肌，电影脸。”
戚栖：……
？？？
！！！
这误会大了去了啊！
“那什么，你听我解释，都是误会！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第15章
戚栖觉得冤。
沈深作为她的本命爱豆，自然很符合她的审美，所以无意识地胡诌了几句居然恰好处处和他对上了，但天地良心，她当时确确实实没有想到沈深。
可是这他妈让她怎么说得清？
她简直欲哭无泪，恨不得当场去世。
然而还没等她想好怎么解释，顾清时的手机就“叮咚”“叮咚”地响了。
他坐在地上，戚栖坐在沙发上，高度差让她可以轻松地看见他的手机屏幕。
【郑俊州】：老大，你听过一首歌叫《小幸运》没？特好听，尤其是那句，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
【郑俊州】：还有一部剧叫《绿光森林》，也挺好看的。
【郑俊州】：你看这个牛油果酸奶，它其实也挺好喝的。
戚栖：……
堂堂一介总裁，竟然如此煽风点火，太过分了！
然而这世间永远有更过分的。
“叮咚”
xx新闻：影帝沈深恋情曝光。
“叮咚”
xxx新闻：影帝沈深与一女子泳池激战。
“叮咚”
xxxx新闻：影帝沈深已经隐婚并育有一子。
戚栖：……
顾清时抬起头，直勾勾地看向她，眸色漆黑仿若死亡凝视。
戚栖一个激灵，抓紧沙发上的抱枕，抵在胸前，负隅顽抗：“我和沈深真的没什么。”
顾清时慢悠悠的，一字一顿：“沈深老公我爱你。”
戚栖呼吸困难：“我只是以前年幼无知的时候盲目追过星，但是我现在长大了，嫁人了，成熟了，我已经不追了！”
“我男朋友特别高，特别帅，身材还特别好，电影脸，小麦皮肤，八块腹肌，温柔体贴，还很绅士，超级会哄我开心。”
“”
戚栖呼吸凝滞，这个男人记性怎么这么好，居然把她当时对施原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他妈记下来了。
她强颜欢笑，“我当时不是为了打发小男生随口说的嘛，我现在已经不喜欢那样的了！真的！”
顾清时看着她，眼神中的不以为然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戚栖觉得必须下狠招才行，咬咬牙，挤出一个羞涩的表情：“我现在喜欢那种脸长得特别漂亮的，皮肤特别白的，清清瘦瘦的，一点都不温柔体贴的那种。”
说着还低下头，宛如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就像老公你这样的。”
声音又嗲又娇。
顾清时浑身上下僵了一僵。
果然，男人都吃这套。
戚栖看着顾清时的反应，心里很满意，决定趁热打铁，咬了咬唇，泛出一点泪光：“老公，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相信我好不好。”
双眸盈盈，娇软可怜，仿佛戚风惨雨里的一朵洁白柔弱的莬丝花，惹人疼爱。
顾清时的手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素来古井无波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戚栖乘胜追击：“老公，不要生气了，我脚好疼。”
她扇动着睫翼，含情脉脉又楚楚可怜地看着顾清时。
而顾清时也看着她。
十秒钟后，他放下手机，重新拿起冰袋，敷到她脚踝处，语重心长地说道：“好了，我相信你，以后有误会就好好说，我是讲道理的人，你这样吓到我了。”
温吞平淡的语气里居然还有一丝丝受到惊吓的委屈和责备。
戚栖听见了自己的自尊心碎了个稀巴烂的声音。
愤怒战胜了她的理智，顾不上自己还在疑似绿了大佬的边缘疯狂试探，直接把腿从顾清时掌心里猛地抽了回来，板着一张脸，声音又凶又冷：“我不疼了，你自己去忙吧。”
顾清时疑惑地挑了挑眉，不知道为什么女人变脸比变天还快，但是本能地就觉得她现在好凶，不能惹，于是缓缓起身，拍拍裤子就走了。
只剩下戚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一边给自己做着心肺复苏，一边不停地默念：“人生就像一场戏，因为有缘才相聚，相扶到老不容易，是否更该去珍惜，为了小事发脾气，回头想想又何必，气出病来无人替”
念着念着居然把自己念睡着了。
等顾清时端着给她做的营养餐走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她以一种极为扭曲的方式躺在沙发上睡得像小猪一样，完全不复平时的名媛优雅做派。
他放下东西，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受伤的脚摆成一个舒服又安全的姿势，然后盖上一层毯子。
盘腿坐在旁边的地毯上，低头发着微信。
【郑俊洲】：老大，要告那几家媒体吗：
【顾清时】：嗯。
【郑俊洲】：告到哪种程度？
顾清时抬头看了看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戚栖，毯子已经被她团成一团抱在了怀里，两只脚也一点都不老实地乱放着。
他轻轻叹了口气，平时睡觉不老实东抱西抱到处蹭就算了，怎么受伤了还不老实。
他无奈地帮她把腿放规矩，然后才坐回自己的位置，手指飞快地打出四个字。
——杀鸡儆猴。
而与此同时，沪城柳氏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少年握着鼠标慢慢滑动着网页，手指越来越用力，苍白瘦削的手背上桡骨突兀凛冽得不像话。
他的嘴角轻轻挑起，声音有些阴恻恻的冷戾。
“沈深，怎么又是你。
-
戚栖本来觉得那几条媒体的虚假新闻不算多大点事儿。
毕竟沈深作为人气巅峰的影帝，公关团队绝对是国内一流的，去健身房一调监控就什么都能澄清了，估摸着还能给沈深安一个见义勇为的英雄人设。
再加上也没拍到她的正面，营销通稿也没有指名道姓说神秘女子就是她，所以她就没有主动发微博，以免被安上蹭热度的罪名。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沈深的女友粉们的实力。
就因为她那张自拍，就顺藤摸瓜把她对号入座了，顺便把她的家底摸了个底朝天，连她大伯的公司都被扒出来公开处刑，连带之前的“下跪事件”也被翻出来旧账重算。
本来已经澄清得明明白白的事情，又被胡扯八扯。
有的说其实是她花钱买通了《vz》高层，那个音频是伪造的，叶淇和展菲菲的澄清微博也是受她威胁，还有的说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她为了炒作自导自演，这次碰瓷沈深也是故技重施。
于是戚栖睡了一觉起来就变成了一个“为了炒作不择手段的心机富家女”，甚至粉丝还联名要求《vz》剥夺她参与封面名媛票选的权利。
明天投票就截止了，她的票数比剩下的人加起来总和还要多，现在却突然要求她退出票选，真是要把到嘴的鸭子给她弄飞。
她点进热搜戚栖沈深，看着那五花八门的言论，简直叹为观止，觉得脑壳疼。
【迷路的木子洋洋：就我一个人不喜欢戚栖和沈深吗】
【一个十八线网红，仗着家里有点钱就到处碰瓷，吃相太难看了，一点贵族气质都没有，和个暴发户一样】
【我叔叔是戚氏一个小高管，他说戚栖炒作其实就是为了讨个京城第一名媛的名头，然后好嫁人】
【炒作就炒作！不要碰瓷我家老公！恶心死了！】
【深海鱼抱走我们哥哥不约，哥哥专注事业，碰瓷者死全家】
【深海鱼们要相信哥哥一直专注拍戏，肯定没有恋爱，大家不要自乱阵脚！】
【对，哥哥不可能看得上这个女的，大家快去控评辟谣】
【已经石锤这次照片就是戚栖找人拍的了，通稿也是她花钱买的，这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碰瓷！深海鱼们注意了！这是石锤！】
【深海鱼们快回去带tag发抵制戚栖，我们要拒绝捆绑炒作，不能让别人吸哥哥的血，如果这次封面名媛真的是戚栖，我们全体抵制！】
很快戚栖炒作实锤就一路飙升上了热搜前排。
戚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就实锤了呢？卧槽，我做了啥？我睡了一觉起来怎么就实锤了呢？哪里有实锤？我怎么没看到？你们都清醒一点啊喂！
还有，看这个舆论导向难道沈深那边还没出来辟谣？
戚栖又默念了一遍莫生气，然后一一点开了沈深和他所有工作人员的微博。
果然，全面安静如鸡。
她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情况？
沈深不是喜欢炒作的人，他现在的流量也根本不需要这点花边新闻的热度，他突然放任不管是什么意思？
太不像他的作风了，他这是要干嘛？
不过无论他打算干嘛，当务之急还是不能让这盆脏水泼到她头上来，不然到时候丢了封面拍摄机会是小，被他的私生饭盯上才可怕。
戚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微博。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
网上流传的图片实为今早我在max健身会所游泳时无意间为沈先生所救，并非所谓的私会照，还望偷拍的媒体和各大营销号们不要再恶意造谣，网友们也不要再以讹传讹。
并且我将进一步追究恶意造谣的xx新闻、xxx新闻、xxxx新闻等媒体的法律责任。
最后感谢沈先生的见义勇为，也对为他带来的麻烦感到抱歉，沈先生是一位人品极佳的艺人，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他的作品，不要再传播不相关的不实谣言。
发完微博她就打电话给健身会所的负责人：“麻烦把今天早上游泳池附近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我马上过来取。”
电话那头的声音毕恭毕敬：“对不起，戚小姐，这次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您的会员费我们将全额退款，并且您将享有我们会所的终身vip服务。”
这么有诚意？
不过戚栖也不太在乎这个，她的声音难得的很严肃：“我不需要这些，我现在只要监控记录。”
“抱歉，戚小姐，监控记录已经被调走了。”
“是沈先生那边调走的吗？”
“不是，是”
还没等对方说完，陆念的电话就突然切了过来，戚栖本来想挂掉，问清楚监控的事情再说，结果一不小心按到了接听，对面立马传来了陆念震耳欲聋堪比扩音器效果的咆哮之音。
“戚栖！你还给我说你和沈深没关系！你看看沈深的微博都发了什么！”
正准备从戚栖身后路过的顾清时，听到这句话，突然顿住了脚步。

第16章
沈深：
关于网络上对于戚栖小姐的一切恶意揣测都并不属实，戚栖小姐实际上是一个非常好的女孩儿，希望大家可以停止对她的无端中伤。
同时我也代表那些因为不明真相而说了不当言论的粉丝们向戚栖小姐道歉。
人言可畏，希望喜欢我的每一个人都能心怀善意。
我也已委托律师事务所追究相关谣言发布者及传播者的法律责任。
没有先急着洗清自己，而是先出言维护戚栖，态度强硬，还有些莽撞，完全不同于他平时温厚周到的行事作风。
戚栖：emmm……沈深莫不是最近太穷没钱请公关了？
不过沈深一直是一个很正直善良的人，看见她无缘无故被一些脑残粉骂得这么惨，心怀愧疚，为她打抱不平，一时之间失了考量也是人之常情。
她觉得陆念有点大惊小怪。
但是陆念总有自己独特的解题思路：“这么多年沈深的微博除了工作上的宣发广告就和个僵尸号一样。但是现在他居然为了你单独发一条微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被骂得他都看不下去了。”
“这意味着他喜欢你！”
“……”
“不然你告诉我怎么以前别的女明星碰瓷被骂的时候他就没看不下去呢？”
“……”
“怎么就偏偏只帮你说话呢？”
“……”
“怎么就态度这么刚一点也不怕掉粉呢？”
“……”
“因为这就是真人版的霸道影帝玩命宠！”
“……”
戚栖仰天长叹，女人发挥起想象力来真是太可怕了。
然而叹到一半她哽住了。
因为当她仰天的时候，没有看见天，只看见了顾清时那张仿若幽灵一般神出鬼没的脸。
眼神碰撞，空气凝滞了几秒。
电话那头又传来了陆念直击灵魂深处的质问：“你就说你作为一个爱慕他这么多年的女人看见他在所有人面前这么维护你，你感动不感动？！”
戚栖僵着脖子：“不敢动。”
“真的不感动？”
“真的不敢动。”
“我才不信……”
“叭！”
戚栖果断地挂掉了电话，然后朝顾清时挤出一个分外真诚的笑容：“不感动，真的不感动，一点都不感动，我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高调的行事方式了，我喜欢低调的，比如在家做做饭什么的就挺好。”
顾清时垂着双眸看着她。
她也抬着头眨巴眨巴眼看着他。
空气再次凝滞了几秒。
然后戚栖发现顾清时在这种死亡角度下居然依然很完美，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居然一点双下巴都没有？”
顾清时顿了顿，然后飞快答道：“但是你有。”
“……”
等戚栖反应过来打算暴揍一顿的时候，狗男人已经拿着车钥匙飞快地逃离了案发现场，满腔愤怒得不到宣泄，戚栖决定上小号去微博找几个黑她的喷子对骂。
结果刷了半天后发现除了关于澄清和道歉以外的微博，其他的谣言质疑和诽谤都会被很快被压下去。
好不容易刷到一个营销号说沈深这条微博维护之意太重，怀疑恋情是真的，结果一刷新，这条微博被删除了，再一刷新，这个营销号被封号了……
戚栖怀疑自己是不是偷偷给渣浪打了钱。
她不信邪地又刷了几条，结果刷到了那几个乱发新闻稿的媒体齐刷刷的澄清道歉公告，还附上了一小段监控录像证明她和沈深的确不是在幽会，顺便曝光了那个偷拍狗仔。
戚栖彻底洗涮了冤屈。
再加上沈深亲自出面维护，他的粉丝为了他的形象和路人的好感，在大粉的带领下齐齐下场控评，一时间戚栖的微博突然从人间地狱变成了人间天堂。
【谢谢小姐姐澄清！小姐姐人美心善！】
【这件事不是小姐姐的错，都是不良媒体造谣】
【深海鱼们快转发这条澄清微博！】
【深海鱼们不要攻击别人，不要网络暴力，喜欢哥哥就不要给哥哥招黑】
【深海鱼表示相信姐姐不是碰瓷，恶意攻击的都是黑粉】
【深海鱼相信哥哥，所以哥哥相信的人一定是一个优秀的人，小姐姐一定是一个小仙女】
【深海鱼们前来给小姐姐道歉，之前被水军带节奏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小姐姐的杂志出来了深海鱼们都会去买的，小姐姐加油！】
【对！下个月我们集资买姐姐的杂志给姐姐赔罪！】
戚栖看着自己疯狂上涨的微博粉丝数，觉得人类真是善变的生物。
按这种趋势，不要说这次的封面名媛了，就是新杂志的营销也稳稳当当，她怕不是要奔着名媛圈顶级流量的位置一去不复返了。
大概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不过戚栖也不是记吃不记打的人，她很清楚，如果这次没人在背后帮她，这件事儿必然没这么快解决，也不会这么顺利。
而很显然，在背后帮助她的这个人并不是沈深。
-
time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郑俊州看着懒懒地倚在沙发上耷拉着眼皮看上去心情不怎么好的男人，试探性地开了口：“老大，嫂子这不是没有那啥嘛，你怎么还是不高兴呢？”
顾清时没有回答。
只是垂着眼睫，薄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绷起的下颌线条显得有些凛冽，整个人的气质并不如在家时那么温吞。
郑俊州其实还是有些怕顾清时真的动怒了。
虽然顾清时脾气不错，对大部分东西都不太在意，也不像别人家的老板那么不讲道理霸道严苛，但是一旦触碰到了他的底线，那就是一点余地也没有。
不然那几家媒体也不至于被迫澄清道歉后还是必须倒闭。
不过这同时也说明了他家那位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成了他的底线。
而这个底线想触碰的人似乎并不少。
郑俊州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老大，今天调查那个狗仔的时候，我发现展家的人好像也在查嫂子。”
顾清时微微蹙了眉，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沙发扶手，
展家的人。
展施原。
施原。
那天在酒店门口叫戚栖姐姐的人。
说戚栖救过他的命要以身相许。
顾清时想到这儿眸色深了几分，简单地吐出两个字：“拦着。”
郑俊州忙应道：“放心，已经安排下去了。”
顾清时点点头，然后没有再说话，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郑俊州想问些什么，又不敢问，生怕一不小心碰碎了他人到中年才刚刚情窦初开的少男心，于是只能陪他沉默着。
过了好一会儿，顾清时才终于慢吞吞地开了口：“现在女生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郑俊州沉思了一下：“应该是会疼人的吧，我们公司的小姑娘天天都说找男朋友就要找那种能把自己宠上天的。”
“那什么算疼人，什么算宠。”
“想做什么就让她做，想要什么就捧到她跟前，她不会的就帮她做，她得不到的就帮她得到，洗衣做饭买包包，样样伺候到位，应该就算宠了吧。”
顾清时“唔”了一声，若有所思地了点点头。
-
顾清时开车回家的路上心情似乎明朗了一些，路过超市的时候，还下车买了两根新鲜又肥硕的猪蹄。
一到家就看见戚栖正单脚站立在厨房里捯饬着什么。
他挪到她跟前，疑惑地挑了挑眉。
戚栖抬起头，挥舞着菜刀朝他粲然一笑：“你回来啦？这么快，我饭还没做好呢。”
顾清时扫了一圈仿佛战场一样的操作台，艰难地开了口：“你……做饭？”
“对呀对呀！”戚栖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偏过脑袋去看放在旁边台子上的手机屏幕，边看还边嘀咕“加少许盐，少许……”
顾清时看着她哗哗哗舀进去锅里的三勺盐，额角一跳。
戚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探着身子就准备去拿远处的酱油，结果一个重心不稳，趔趄了一下，眼看受伤的那只脚就要着地了，顾清时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而她惊慌之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襟。
因为太过用力，顾清时的领口被抓松了，露出分外突兀的喉结，就在戚栖眼前咫尺的地方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戚栖突然红了脸。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顾清时比她高这么多，双臂也比想象中结实有力，甚至还有一点带着禁欲味道的性感。
她几乎是依偎在顾清时怀里的，或许亲密的距离让他身上香杉雨藤的味道变得浓烈起来，熏得她大脑有些缺氧，以至于当顾清时说“还是我来吧”的时候她都忘记了再争取一下就被他扶到餐桌旁坐好了。
她其实是想做一顿饭谢谢他帮了她的忙，结果到最后还是成了饭来张口的那个人。
她撑着脑袋看着站在操作台旁边认真细致地处理着食材的男人，突然觉得顾清时其实也真的挺好的，会做饭，会挣钱，还会保护她，她为什么会一直觉得他是个狗男人呢？
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她应该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还要有一个广阔的胸怀，这样才能有利于夫妻关系的和谐发展。
想到这儿，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温柔了，朝顾清时柔声问道：“你现在在弄什么啊？”
“猪蹄。”
“怎么突然想起来做猪蹄了？”
“我爸说吃哪儿补哪儿。”
“……但是猪蹄和人腿的构造差别应该挺大的吧。”
“我觉得你和猪应该……”
“好了，你闭麦吧。”
:）
戚栖突然觉得刚才的自己真的是非常的愚蠢。
一切都是表象，只有狗男人才是本质。
虽然戚栖坚决不承认猪蹄可以补自己的腿伤，但是还是忍不住把两大根猪蹄全部啃完了才心满意足地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一醒来就收到了陆念的微信。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宝贝儿，恭喜你以压倒性的优势取得了本次票选的第一名，将于九月二十三日和你的老公一起拍摄我们杂志封面。
戚栖缓缓看向旁边睡得像只死狗一样的顾清时，挑了挑眉，不是找演艺界大咖吗？找一只狗干嘛？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手机就“叮咚”一声又响了。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虽然事实证明昨天确实是我误会你和沈深了，但是没关系，好事不怕晚，这次你们一起拍摄，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把他一举拿下！让他成为你真正的老公！
戚栖浑身一僵，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怎么回事儿？上辈子十月刊的封面嘉宾明明不是沈深啊？
不行，这个封面不能拍了。
本来泳池事件就闹得不清不楚，再一起拍个封面，万一又惹出什么事情来怎么办其他事儿就算了，和沈深传绯闻绝对不行，她上辈子就是被沈深的私生饭开车撞死的，这辈子是真的不敢惹了。
什么封面，什么营销，都没有好好活着重要。
她拿起手机，瘸着一只腿就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单脚跳跳到了客厅，打通陆念的电话：“念念，这次的封面我拍不了了，你们现在换人应该还来得及。”
“戚栖你逗我玩儿呢？下午茶你参加了，票选你参加了，全网都知道你要拍封面了，然后你突然说不干了？”
戚栖知道陆念又倔又暴躁，自己说不出一个令她信服的理由她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但是自己又不可能告诉她自己是因为死过一次所以怂了。
于是灵机一动，哽咽着说道：“我也没办法，我也不知道这次是要和沈深一起拍啊。”
陆念一下慌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声音怎么这样了？慢慢说，别着急。”
“你还记得上次我给你说我嫁人了吗。”
“什么意思？你真嫁人了？”
“嗯，我大伯需要他家帮忙，就让我嫁了，他家背景很大很复杂，所以一直没有公开。”
“你大伯真不是个东西！”
戚栖心里默默向大伯道了个歉。
然后哽咽得更厉害了，声音哀怨悲惨如同地里的小白菜：“我老公这个人占有欲很强，还有暴力倾向，前两天网上造谣我和沈深有什么的时候，他简直就不当人了。昨天晚上折腾了我一宿，说如果我再和沈深有什么的话，就让我一辈子出不了家门。你不信的话我给你看看我脚上的伤，就是他弄出来的，说还有下一次就打断我的腿。”
戚栖惨得自己都差点信了，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儿，撑着胳膊爬了起来，企图拗个角度把自己的脚踝拍得可怜一点儿以博取陆念的同情心。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清时正站在卧室门口幽幽地凝视着她。
当你凝视着尼古拉斯清时的时候，尼古拉斯清时也在凝视着你。
——数不清第多少次翻车的钮祜禄栖栖如是说。

第17章
戚栖手一抖, 手机吧唧掉到了地上。
电话那头传来陆念的焦急关切的声音：喂？戚栖？怎么了？
戚栖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 尬笑了两声：没事儿, 没事儿。
是不是那个王八蛋来了？要我报警吗？
戚栖手忙脚乱一不小心按了免提，陆念的破锣嗓子立马在空空荡荡的大平层里浑厚地回荡开来。
顾清时的死亡凝视越发死亡了。
然而戚栖顾不上安抚他, 生怕陆念真的报警, 到时候谎言被戳破事小，闹上社会版面头条事儿就大发了。
于是忙对着手机说道：别, 你千万别报警，我没什么事, 真的, 他家黑白两道通吃, 你报警也没什么用, 我会自己解决的。你千万别添乱啊, 乖，我们回头再聊！
说完就吧唧一声挂掉了电话, 然后可怜兮兮地看向顾清时。
顾清时刚刚起床, 身上还穿着奶白色的睡衣睡裤, 头发乖乖巧巧地趴在脑袋上, 眉眼惺忪, 有点儿没睡醒的懵懂, 眼皮耷拉着, 遮住大半部分漆黑的瞳孔。
看上去特别纯良无害。
然后幽幽地，开了口。
占有欲很强。
有暴力倾向。
不当人。
折腾得你一宿没睡。
打断腿。
王八蛋。
黑白两道通吃。
慢吞吞的，懒洋洋的, 说完还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戚栖负隅顽抗：王八蛋不是我说的。
哦。
哦得漫不经心，格外嘲讽。
戚栖想一头撞死算了，她是点亮了什么百分百被顾清时听墙角技能么？
每一次，只要她稍微戏精一点，都能被顾清时抓个正着，她都不知道这人耳朵怎么长的，怎么听力就这么好呢？
戚栖绝望地捂住脸，她现在在顾清时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不行，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她弱弱地开了口：那什么，虽然我说得夸张了一点，但是其实本意还是因为怕我和沈深拍封面你会不开心嘛，毕竟之前……
不用。
嗯？戚栖抬起头，眨巴眨巴眼看向顾清时，不用是什么意思？
顾清时掀起眼皮，慢吞吞地回应着她的疑惑：不用怕我不开心，也不用担心其他的事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顿了顿又像是在解释什么的补充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语气极为温吞平淡的一句话，和每个早上起来他告诉她今天的早饭吃什么的样子没什么区别，可是却在戚栖心里激荡出了绵绵不绝的涟漪。
她已经做好了和顾清时就这件事情拌嘴斗争一整天的准备，却没有想但他只是温温吞吞地告诉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因为我们结婚了。
这句话代表着信任，代表着庇护，也代表了一个丈夫的承诺。
突然之间，这段时间因为施原和沈深而产生的担忧焦虑悄然无息地淡了下去。
她在担心什么呢，这一世已经和上一世不一样了，她可以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她还结婚了，有老公了，老公还是个特别厉害的大佬，愿意罩着她。
那她何必一定要活在上辈子的阴影里束手束脚地委屈自己呢。
想到这儿，戚栖突然就朝顾清时笑了笑：嗯，好，我知道了。
眸光澄澈，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温柔，仿佛两人之间达成了某种无言的约定。
顾清时也缓缓点点头，像是认可了她的答案一样，惺忪着眼慢吞吞地走进了厨房。
戚栖低下头给陆念发去了微信。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念念，我可以去拍摄了，你回头把日程表发给我吧。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他同意了？那你的脚伤呢？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他同意了。伤不严重。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他没为难你吧？
戚栖看了一眼在厨房一边懒洋洋打着呵欠一边做着早饭的顾清时，嘴角轻扬。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你放心吧，没有为难我，我刚才说得太夸张了，他其实是挺好一个人，就是平时不太会表达-
修养了两个星期后，得益于顾清时每天定时定点的投喂，戚栖不但没瘦，反而还胖了两斤，不过整个人的状态十分好。
陆念平时有事没事就会慰问一下她有没有被霸道总裁强制爱，病态占有小黑屋，等亲眼看到她生龙活虎容光焕发元气满满的样子后，一切关心都化为一句话：你是不是得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
戚栖知道自己那天嘴瓢过头了，只能尴尬地笑了两下：夫妻情趣，夫妻情趣，不要太在意。
陆念呵呵一笑：不懂你们有钱人的世界。
说完又叹了一口气：你说你怎么就结婚了呢，亏得这次还把你的房间安排在了沈深隔壁，本来指望你能近水楼台先得个月，结果现在，唉我家白菜什么时候被猪拱了我居然都不知道。
这次封面拍摄的地点选在了京郊影视城旁边的一条废弃公路，加上从日出就要开始拍摄，所以所有工作人员提前一晚就要到附近的酒店住下，陆念本来还觉得是为戚栖追星创造了条件，现在却只能看着隔壁的房间一脸哀怨。
戚栖实在受不了她，把外套一披：行行行，我错了，我有罪，我请你吃饭，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吃什么，你别叨叨了行不？
陆念抬起高傲的下巴：哼。
戚栖拽着她的胳膊就出了门。
走着走着，陆念突然想到什么：你还记得你之前答应我的以后如果生了孩子认我当干妈吗？
戚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但是又想了想她和顾清时连小手都没牵过的清白关系，尴尬地揉了揉鼻子：那什么，我觉得这事儿你还是别指望了。
什么意思，你们难道陆念打量了一下酒店大厅来来往往的人群，挽紧了戚栖胳膊，把头凑近，压低声音问道，分房睡的？
没
分床？
也没
那你们怎么还难道是他不行？！
听听这是什么虎狼之言！
戚栖立马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公共场合，不能提及脖子以下的部分！
陆念管他什么脖子不脖子，只担心自己干儿子的问题，掰开戚栖的手打算继续逼问，结果两人这么一闹，一不小心就撞上了人。
戚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然而当抬头看清被撞的人的样子的时候却愣了一愣。
v字脸，大眼睛，过分笔挺的鼻子，做了唇珠的饱满嘴型，还有凹凸有致的魔鬼身材。
程露露。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念察觉到她的走神，连忙向被撞的女孩儿道了歉。
好在对方似乎也有心事，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没说什么，只匆匆往酒店前台走去。
一直到被陆念拽出酒店大门，戚栖才回过神来，问道：陆念，你们这次拍摄，是怎么定下来嘉宾是沈深的？
本来有三个备选，第一方案也不是沈深，因为你也知道，他很难请，所以都没抱什么希望，但票选结果出来后，总编看见了你和他的传闻，觉得是个噱头，再加上他们那边突然有了档期，就定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大概就只是巧合，毕竟她决定减肥，决定去那家健身房游泳，然后脚抽筋遇上沈深，这些都是纯粹随机事件，没人可以提前算计到。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刚才我们撞到的那个女孩儿你认识吗？
认识啊，前段时间有部剧特别火，她在里面演女三号，我们下期的新人采访策划暂定的就是她。听说她现在正好有部戏在拍，剧组也住在这家酒店。
戚栖点点头，看来只是碰巧而已，希望是她想太多。
也不能怪她敏感，实在是这个程露露上辈子把沈深害得太惨了。
因为一次偶然的商业合作，沈深帮程露露教训了一个咸猪手，然后程露露就对沈深上了心，各种死缠烂打。
奈何一个是影帝，一个是三线开外靠混资源过日子的假脸小演员，中间咖位实在差得太多，无数次碰瓷失败。
最后竟然在一次私人聚会上给沈深的饮料下了安眠药，然后把他带到房间，扒了衣服，拍了一些同床共枕的照片。
本来是打算设计沈深，让他以为自己酒后乱性了，好黏上他，结果沈深坚信自己没有做出格的事情，只说走法律途径。
于是程露露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照片放到了网上，说沈深花心乱性，睡粉艹粉，到处约炮，还涉嫌性.侵。
对家也趁机故意抹黑，放出很多似是而非的黑料，疯狂买营销通稿，说他人设崩塌，就连当年沈深为程露露出头的事也被当定性为恶意打架斗殴。
一时间沈深遭遇了疯狂的全网黑，所有片约和代言都离他而去，不仅没有了工作，还需要付部分违约金，甚至有失了智的粉丝脱粉回踩，天天堵在家门口骂他，寄死猫死老鼠。
那段人生，是顺风顺水的沈深一辈子最黑暗的时光，差点得了抑郁症。
所以戚栖看见程露露突然出现在了沈深住的酒店，不得不警醒。
但是转念一想，上一世的下药事件是在明年，距离现在还有好一段时间，应该是她想多了-
戚栖住在十六楼，陆念住在八楼，吃完饭回酒店的时候戚栖就没让陆念送。
结果她一出电梯，就看见沈深的房间门被推开了一条缝，程露露正撅着屁股，伸着脑袋，探头探脑，瞧东瞧西。
贼眉鼠眼，獐头鼠脑。
戚栖是打心眼儿里瞧不上她，再想想她的人品，不得不多留了个心眼。
拿出手机，打开录像录音功能，调整好角度，自然地握在手里，只露出一个摄像头，然后站到她身后，幽幽地开了口：请问这位小姐这是在干嘛？
程露露被冷不丁地被这么一吓，立马像只受惊的小鸟转过了身，一脸惊恐。
戚栖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捧着两瓶饮料，挑了挑眉，她估摸着这饮料应该不太清白。
而程露露看清了眼前的人不是沈深和他的工作人员后，底气一下足了起来：我是来给沈深老师送喝的。
说着举了举手里的饮料瓶。
门口动静闹得这么大，门里一点声响都没有，很明显沈深和他的工作人员都不在。
戚栖不禁莞尔：沈深老师都不在，你来给他送喝的？是他房间里缺了这两瓶饮料所以非要把房卡给你让你买两瓶过来？
程露露攥紧了手里来路不明的房卡，挺直了腰板：就是沈深老师给我的，怎么了？不行么？
说完认真打量了戚栖两眼，恍然大悟：哦～我说怎么看你眼熟呢，那个什么名媛网红是吧？想碰瓷倒贴沈深老师的那个？你倒是说说你为什么在这儿又想来骚扰沈深老师？
戚栖十分欣赏她这种无知者无畏贼喊捉贼的精神。
指了指自己的房间，温柔优雅地笑道：不好意思，杂志社安排的房间，我正好住这里而已。而且我有爱人，他很优秀，我们还很恩爱，所以我不至于像某些女孩子一样，上赶着纠缠到别人房间门口。
她的姿态很闲适，微微仰着下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淡淡蔑视。
这种蔑视让程露露有些恼羞成怒：谁纠缠了？
戚栖笑得越发优雅：我不知道你纠没纠缠，就是单纯地觉得你拿着别人的房卡在别人房间门口鬼鬼祟祟的，看上去不像什么正当行为。
谁不正当了！我房卡就是沈深老师给我的！
哦，这样啊。戚栖缓缓点了点头，既然这样，保险起见，我还是先打个电话给沈深老师问问吧，如果冤枉了你，我一定向你道歉。
说着假意举起手机。
程露露自然心虚，这房卡是给她钱让她办事的那个人给她弄来的，就是为了让她把房间里的水换成加了安眠药的，再顺便把针孔摄像头安上，这样方便晚上行事。
如果现在打电话给沈深，就全都穿帮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可不能就这么没了，于是也不动脑子想想这是瞒得过初一瞒不过十五的事儿，就冲上前去想抢手机。
戚栖顺势往后一躲，把手举了起来，她比程露露高，胳膊也长，这一举，程露露就够不着了。
戚栖睨着眼，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挑了挑嘴角：心虚了？
谁他妈心虚了？程露露跳了半天够不着，脚还崴了一下，恼羞成怒，索性把手里的饮料一扔，伸出爪子就扑了过去。
这一下扑得有些猛。
戚栖一个重心不稳，向后趔趄了一下，程露露见机就伸手去抢，戚栖躲避不及，然后程露露的指甲就直直划过了戚栖的脸颊。
一瞬间的刺痛过后，戚栖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
她伸出手指，摸了摸，血。
程露露也没想到居然见血了，手僵在半空中，愣了愣。
戚栖瞟了一眼她贴满水钻的尖锐长指甲，冷笑一声，把手机扔进了包里，然后不等她反应过来就死死捏住了她的手腕，然后另一只手捏住她小拇指的甲片狠狠往下一折，直接从最根部折断。
酒店走廊里立马响起鬼哭狼嚎的声音。
戚栖把甲片往地上一扔，接着就准备折第二根，程露露疼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但是不知道戚栖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她根本挣不开，索性就伸出另一只手要去挠戚栖的脸。
然而那只手刚刚伸出，就在半空中就被制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深来了。
沈深捏住程露露的手腕，往下一扔，不悦地蹙起眉：你在干嘛？
程露露一秒之间就变成了一只收起爪子的猫，眼泪汪汪地看向他：沈老师，我听说你也在这家酒店，想来看看你，结果这个女人她就打我，还把我指甲掰断了，疼死我了，你看嘛。
说着把看上去的确有些惨的手指伸到了沈深跟前。
沈深却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把她的手扔开了，然后转过头看向戚栖，看到她脸上的伤口时，眉头折得愈发狠了，声音却比刚才温柔了不少：疼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戚栖客气地笑了笑：不用了，等到了医院我这伤口差不多也该愈合了。
如果留疤了就不好了。
没事儿，我皮肤愈合能力好。
那你等等，我去房间里给你拿药。
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房门已经被打开了。
温润的眉眼瞬间沉冷了几分，他转过头，淡淡地看了程露露一眼，表情并不吓人，程露露却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她觉得今天的沈深有点可怕。
虽然以前他对她也并不怎么热情，但好歹保持着一种客气疏离的温柔，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让她感受到透进骨子里的冷漠，还有一些厌恶。
她有些畏缩，然而还是挺了挺发凉的脊背，不甘心地挤出两行眼泪：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给你送点喝的，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是她先打的我，你为什么都不关心关心我，我，我
您可真是太委屈了。
戚栖默默翻了个白眼，她发现虽然程露露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演技还凑合。
只可惜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演技界的扛把子，一眼就看穿她这些蹩脚的伎俩。
沈深冷淡平静地看着她：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们可以去看酒店监控。
程露露一下子就不敢说话了。
沈深淡淡吐出两个字：道歉。
程露露再笨也知道沈深这么说是已经完全猜出了怎么回事儿，而且只要一查，就什么都暴露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的反应过来这个看似没什么问题的计划，其实漏洞百出，只要一出事，她的罪行就是板上钉钉，而指示她的那个人却能摘个干干净净，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谁指示的她，没见过人，没听过声音，连钱都是收的现金。
她这才惊觉自己是被彻头彻尾的利用了，心里暗骂那个人真是个没良心的王八犊子，事到如今她只能希望沈深能得过且过不予追究。
于是忙扮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抽噎着说道：对不起，沈老师，我不该想乱闯你房间的
不是我。沈深冷淡地打断了她，给戚小姐道歉。
我为什么给她道歉？她明明也打了我，我程露露反驳着反驳着，就对上了沈深疏离的双眸，然后怂了下去，咬咬牙，攥紧拳头，不情不愿地说道，戚小姐，对不起。
沈深却没有得过且过的意思：说清楚为什么对不起。
程露露牙都快咬碎了，让她说为什么对不起不是自打自脸吗，但是事到如今，又没有什么办法，只能满脸屈辱地说道：对不起戚小姐，我不应该对你出言不逊，也不应该对你动手动脚，更不应该推卸责任。
说完之后她的脸已经憋得通红。
沈深看了戚栖一眼，似乎是在征询她的意见，戚栖虽然也很讨厌程露露，但是她不想再和他们两个人这么僵持下去，忙微笑了一下：道歉了就行了。
沈深才缓缓点点头，看了程露露一眼：你走吧。
话音一落程露露就抹着眼泪跑进了电梯。
沈深弯腰捡起两瓶饮料，朝戚栖温声道：戚小姐稍微等一下，我去拿个药。
戚栖本来是想偷偷摸摸把饮料顺走拿去检验的，但是看着沈深自己拿走了，也就作罢。
毕竟沈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手段也见得多了，她能想到的，他应该也能想到，至于追不追究责任，怎么追究，那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起码这么不痛不痒的一闹，他肯定会警惕一些，她也不用再头疼怎么不露痕迹地提醒他。
就这么愣了一会儿神，沈深就已经拿着一盒药膏出来了，递到她手里：这个是我常用的，效果很好，保证不留疤，一定要按时涂，女孩子脸上留疤了的话就太可惜了。
戚栖接过药膏，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了沈深的掌心，是熟悉的宽厚温暖，她心中突然有了些奇异的感觉。
然而抬头看向他的时候一个看到一派温和疏离。
果然，是她想多了，这一世的她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路人。
戚栖放下了心中的石头，接过药膏，朝沈深落落大方地笑了笑：谢谢沈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明天一早还要拍摄，早点休息吧，晚安。
好的，晚安。
戚栖微笑着点点头，打开门，进了房间。
房门缓缓合上，隔绝开两人，沈深眉眼间的温和疏离才渐渐散去，余留下浓重的无奈和悲伤。
戚栖所不知道的是在传出谣言到沈深发微博的那几个小时里，之所以没有任何公关，是因为沈深陷入了突发性休克昏迷，所有人都在担忧着他的生命危险，所以才没心思管那些事。
而其他人所不知道的是，在沈深休克的那短短几个小时内，他其实走完了漫长的一生。
年少成名，一帆风顺，然后突然有一天人生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感到绝望，直到一个女孩儿像一束光照进了他的生命。
她相信他，陪伴他，帮助他，鼓励他，告诉他一切都会好起来，还动用了自己家里的所有关系花费了整整半年时间帮他证明了清白。
她把他从抑郁症的边缘拉了回来，也把他从人生最低谷拽了起来。
她陪着他东山再起，让他再次站到了聚光灯前，享受鲜花掌声和荣耀，可是最后却因为媒体的造谣，让她成了私生饭攻击的对象。
她死了，就死在他面前。
她告诉过他，人无论怎样都要好好活下去，所以他活下去了，可是他却活得并不长久，他终于还是在她离世的第十年死于了抑郁症。
他死前的那一刻就想着，如果她还能活着多好，只要她能好好活着，他做什么都可以。
然后他就醒了。
回到出事之前，回到认识她以前，回到她还活着的时候。
当他醒来看到网络上那些攻击她的言论的时候，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保护她。
他可以不当这个影帝，不当这个艺人，不当这个偶像，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哪怕从此和她形同陌路再也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都没关系。
只要她安安稳稳地好好活着。
他推了一个很重要的行程，来拍了这次封面，就是想再见见她，就这么一次，然后在他彻底解决掉那些可能给她带来危险的隐患之前，他都不会再去招惹她。
能再看见她笑，就已经很好了，其他的他都不奢求，-
京城的秋天，六点不到太阳就将升起，所以四点钟的时候戚栖和沈深就被叫起了床做妆发造型。
这次的拍摄主题是私奔，策划是一个浪子抢了新娘然后两人携手出逃。
戚栖就是那个被抢的新娘。
她早早做好了发型，换上了拍摄服装。
精致的鬈发和华丽的雪白婚纱衬出了她精致的五官和窈窕的身材，却也衬出了脸上那道疤痕像落在白瓷上的一道污浊颜料一样，突兀扎眼。
陆念看着又心疼又着急：哪个王八犊子弄的？
戚栖简要地把昨天晚上的事说了一遍，陆念一听，气得咬牙切齿，直接打电话给程露露的经纪人：转告你家艺人，下期《V.Z》的新人拍摄让她不用来了，并且以后也永远别再想上我们杂志！
戚栖觉得陆念这样有点公报私仇，不太好。
结果很快，程露露居然亲自打了电话过来，阴阳怪气：陆副主编真是好大的口气呢，不过我拍不拍得了杂志我不知道，但是你们家戚栖那张脸肯定是拍不了了吧，啧啧啧，好不容易炒作才拿到的拍杂志的封面，结果脸毁了，怎么办呢，好可怜哟。
说完就挂，都不给陆念反骂回去的机会。
戚栖：算了，这种人，天生就该被公报私仇。
然而也不怪程露露会幸灾乐祸，她现在这张脸的确很难处理，遮瑕盖住会不自然，后期p掉的话会太失真，都会影响到质感和效果。
高薪聘请的国际顶级造型师和摄影师看着她的那道疤也觉得脑壳疼。
等沈深做好造型走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屋子的唉声叹气，他不禁温声问道：这都是怎么了？
正在思考着解决办法的戚栖听见他的声音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有着该死的魅力。
打理得凌乱的碎发凸显出他深邃硬朗的五官，温润的眉眼也变得犀利起来，一米八八的高大身形穿着做旧复古的夹克和马丁靴，显出宽肩窄腰大长腿，就往那儿一站，就洋溢着不要命的痞帅之气。
像极了一个抢了婚后准备亡命天涯的孤胆英雄。
甚至都能脑补出来他是怎么酷炫狂拽吊炸天的撂翻了情敌，然后带着心上人杀出重围的。
等等，撂翻情敌，杀出重围？
戚栖突然之间灵光乍现，转过头指着沈深对化妆师说道：你觉得给他脸上化些仿伤妆怎么样？不用多像伤口，就是那个意思到了就行，然后我脸上的伤也差不多那么处理。
造型师也是多年老江湖了，被戚栖这么一说，立马懂了，大腿一拍：好主意，我知道了，没问题！放心，交给我，你们两个的脸都伸过来。-
旭日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孕育着新生的陈旧光芒撒向郊外荒芜的草地和断裂的公路栏杆和荒废已久的柏油马路上。
重型机车的后座上坐着一个身穿婚纱的姑娘，她环抱着前面男子的腰，头倚靠在他的背上，眼神里全是对未知的期许。
而她身前的男子，睨着一双深邃的眉眼，嘴角挑着笑，不羁又狂傲，表达着对这个世界的不屑，回过头看着姑娘的时候，眸色里又全是看待世间至爱的深情温柔。
而他们脸上的伤，不但没有污损他们的容颜，反而让精致之中多了许多生命力张扬的鲜活之感。
不禁会让人去想，他们是有多深爱，才能不顾世间的阻挠都要在一起，他们又是有多勇敢，才能义无反顾地抛弃这个世界，奔赴天涯。
所谓私奔，不是一场南瓜马车的童话，而是一场为爱负伤的战役。
没人想到一点经过艺术处理的仿伤妆会让私奔这个主题得到更上一个台阶的诠释，纷纷惊艳不已。
这次的摄影师是享誉国际的华人摄影师林曼，一边拍一边赞不绝口：戚栖，你真是个天才，真的。这绝对会是很特别的一期封面，会让你们在同期商业片里面脱颖而出，而且你们两个镜头感都太好了，太配了，我太喜欢你们了。来，戚栖，拍一组单人的。
接受西式教育长大的艺术家从不吝惜对别人的赞美，偏偏戚栖脸皮也厚，听得美滋滋的，一个劲儿在那儿傻乐臭美，笑容就愈发自信。
沈深站在一旁，看着废旧的公路上那个穿着婚纱拎着裙摆肆意奔跑的女孩儿回头冲他笑着，笑意直达眼底，太阳就在她身后升起，橘黄色的光芒落满了她的洁白的裙摆，美得那么明艳，那么肆意张扬。
好像无论多么冷漠多么绝望多么不在意的活着的人，都能感受到她笑容里鲜活的生命力和希，会相信这个世界总能有更好的活法。
这种鲜活和温暖，熟悉得像是烫进他灵魂深处的烙印，泛着热气，却又不敢触碰。
他看着看着，终于还是忍受不住那种疯狂地想要拥抱却又必须苦苦压制的痛苦，没有等戚栖拍完，就选择了提前离场。
而戚栖只以为他是行程安排太紧，也就没有在意，拍完后就美滋滋地收工回家了。
她到家的时候，顾清时正在厨房煲汤。
她一进门，他就抬起头慢吞吞瞟了她一眼，眼神幽幽的，似乎有些哀怨，让戚栖莫名有了一种风流老婆在线偷情，贤惠丈夫独守空房的负罪感。
但是她一寻思，自己也没做什么啊，自己是正正经经地外出务工养家糊口，拍了个私奔主题的封面，又没真私奔。
于是理智气壮地问道：我们午饭吃啥？
顾清时没有回答她，只是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了一句：怎么弄的。
戚栖疑惑地挑挑眉。
顾清时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戚栖也顺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摸到了一块创口贴，才恍然大悟：哦，你说这个呀。
顾清时点点头。
戚栖瘪了瘪嘴。
疼吗？
疼，可疼了！而且这可是脸！我浑身上下唯一的优点就是脸了，万一留疤了怎么办？真的是，哼！
戚栖想想就气不打一出来，把程露露的无耻行径吧啦吧啦都抖落了出来。
顾清时就静静地看着那两瓣红润的嘴唇一上一下，不停地吧嗒吧嗒，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语气里还有些不自觉的撒娇。
就像一个明明在外面打架打赢了回到家看见家长却开始哭唧唧告状的小孩儿。
很幼稚，却好像又还有点可爱。
应该是算可爱的吧？
顾清时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身向卧室走去：我去拿药。
啊，不用，沈深给我药了。戚栖说着从包里掏出沈深给她的药膏晃了晃，他说他拍戏受伤后都用这个，保证不留疤。
顾清时顿了顿，然后伸手拿过她手里的药膏，看了看：这个药膏过期了。
嗯？过期了吗？不应该啊，沈深平时挺细心一个人，不可能给我过期的啊。戚栖说着就把脑袋凑过去想看看。
顾清时却拿着药膏，把手往背后一藏，淡淡说道：就是过期了。
然后转过身，毫不留情地把它扔进了厨房垃圾桶。
雪白的药膏管子躺在一堆黄黄绿绿的厨余垃圾当中，显得无辜又可怜。

第18章
戚栖盯着垃圾桶看了半天, 她在想顾清时居然把有害垃圾扔进了湿垃圾里面, 到底还能不能行了？！
不过她还是下不了手去翻垃圾桶, 所以对于药膏到底有没有过期这件事情，她只能保持怀疑态度。
然后就看着顾清时拿着一个白色小管子走到她跟前。
他打开盖子, 挤了一点在自己的手指上, 膏体晶莹剔透，衬着他白皙的指尖儿, 竟然有点好看。
就在戚栖只顾着欣赏美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的时候，顾清时的身子就已经微微前倾, 将指尖落在了她的脸上。
轻轻的, 凉凉的, 柔柔的, 沿着伤口缓缓而过, 带起轻微的触电般的感觉，极近的距离让他温热的气息也紧随而至, 缓和了冰凉, 却变得有些灼人。
戚栖的心跳突然有些快。
顾清时察觉到她的异样, 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扇了扇乌漆漆的睫翼, 认真地看了她一眼：你脸红了。
我没有。
真的红了。
真的没有。
你是不是这个药膏过敏。
……
要不要换一个。
……我不过敏。
那怎么会脸红。
……
顾清时的眼神无辜又迷茫, 黑漆漆的眸子充满着单纯的求知欲, 显得此时此刻的戚栖就像一个心术不正的老流氓。
她简直急火攻心，为什么？能为什么？我一个身心健全的成年女性被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成年男性摸脸了我还不能脸红一下了吗？！
而顾清时对她的内心一无所知，只是眨巴眨巴眼：怎么更红了, 肯定过敏了。
……
戚栖无言以对。
正在思考怎么把这个狗直男的注意力转移开来，他放在操作台上的手机就及时地叮咚了一下。
她连忙转身去帮他拿手机，结果一不小心就看见了横幅推送的微信。
【陈语】：清时，我回来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好吗。
陈语。
戚栖记得这个名字，就是她上一世突然回国担任了《V.Z.》中国分区总负责人后用自己的心腹顶替了陆念的位置。
原来和顾清时认识？
而且看语气应该认识很久了，还有种说不出的老相识的暧昧。
是久别重逢的青梅竹马还是想要破镜重圆的前女友？
戚栖想问问，但又忍住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如果问了的话就太像一个发现丈夫手机有异性暧昧短信然后吃醋计较的妻子了。
这和她的人设很不符合。
于是假装什么都没看见，默默把手机递给顾清时，然后若无其事地掀开锅盖，把顾清时煲的汤盛了出来。
只是吃饭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观察着顾清时的表情。
表情很正常，没有惊喜，没有激动，没有怅惘，没有满含热泪，看上去好像对那条微信完全不在意。
不过这个人是顾清时，是一个无论脑回路还是行事作风都完全不同于正常男人的狗男人，她不能以常人的表现去推测他，说不定表面越不在意，心里藏得越深。
戚栖就憋着这个问题憋了整整一个下午，都憋得有点魂不守舍了，反而顾清时本人该干嘛干嘛，像个没事人似的。
直到晚上的时候，他才慢腾腾地挪去衣帽间，找了一身正装换上，还配了一个骚气的领结。
所谓人为悦己者容，顾清时这种平时只穿家居服的男人突然打扮得这么骚气肯定是因为在意在陈语面前的形象。
戚栖扒在门口暗中观察，观察着观察着顾清时突然转过头来看向她，缓缓开口：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嗯？
我不会打领结……
他垂着眼帘，手指搭在深蓝色的领结上不知所措。
戚栖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快三十的人了，怎么打个领结都不会：那你以前都是怎么办的？
以前都是周林打的，今天没让他来。
戚栖想象了一下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给另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打领结的样子……
Emmm……
诶，不对，今天不带周林？
也就是说他不仅为了和一个认识很久关系亲密的女性吃晚饭而盛装打扮，甚至为了营造单独的气氛连特助都不带……
戚栖心里嘀咕了一下，觉得有点怪怪的感觉，但还是慢腾腾地挪到了他跟前。
她没穿书前是服装设计师，打领结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拽着领结两头就熟练地游走起来，白皙圆润的指尖衬着深蓝色的丝绒显得温柔又娴雅。
顾清时比她高二十公分，她的呼吸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领口和脖颈处，带着暧昧温热的气息。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顾清时的喉结突兀地滚动了一下，不过突兀得实在不明显，以至于她根本没在意。
打好领结后，正了正，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打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我打的领结还是这么完美。
顾清时却低下头，理着袖口，幽幽地开了口：你以前给别人打过领结。
……我大伯。
哦。
相当不以为然的一声，让戚栖莫名心虚。
直到顾清时出了门，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什么好心虚的，就算她以前给别的男人打过领结，那也是结婚前的事情了，更何况那还她工作需要。
顾清时这个结婚后还去私会旧相识的人有什么资格让她心虚？
狗男人。
垃圾。
有害垃圾。
哼-
中餐厅古色古香的包间里，一个身穿高定套装的女子正坐在主位上，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送到勾勒精致的唇边，轻轻含住。
听到推门的声音后，才把手指移开，吐出一口烟雾，抬起头，对着走进来的那个一身西装的男子妩媚一笑，风情万种：你来呐。
嗯。闻到烟味，男子漂亮淡漠的眉眼浮现起淡淡的不悦。
女子轻笑一声：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我抽烟。
我不是不喜欢你抽烟，我只是不喜欢抽烟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什么关系。
慢条斯理又平静冷淡的解释，显出了她的自作多情，陈语摁着烟头的指尖尴尬地顿了顿，而后笑了笑：顾清时，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顾清时没有说话，在旋转桌的最那头坐下，和陈语隔了八菜一汤两茶杯的距离。
陈语脖子微微前探，手撑着下巴，打量了他一眼：难得啊，居然穿了正装。
见客人的基本礼仪。
领结打得很漂亮。
我夫人打的。
陈语的巧笑嫣然僵在了嘴角：你结婚了？
难道我父亲没有告诉你吗。顾清时慢吞吞地理着身前的餐巾，我以为我父亲让我来见你，就已经告诉过你了。
陈语旋即恢复自然：伯父没有告诉我，可能是觉得没必要吧。那你今天怎么不把你夫人带来？
她脸上受了点伤，又爱美，应该不太想见外人。
看不出来，你居然会体贴人了。
顾清时理着餐巾的手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嗯，我夫人年纪还小。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我不解你的风情，只是因为你是客人，我会体贴认，因为她是我的小娇妻。
陈语是个聪明人，如何听不出来顾清时的意思，面上依然笑着，心中却有些苦涩：清时，如果当年我没有去法国，我们会不会……
不会。
我一直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
顾清时的声音很温吞，很平和，漫不经心，有些惫懒，却很坚定。
包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而后陈语自己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粲然一笑：顾清时，你真是太不绅士了。
抱歉。
陪我喝几杯酒总可以了吧？
我自己开车来的，所以不能喝酒。
就算你再不插手公司的事情，顾家也不至于不给你派司机吧？
只是因为我想自己开车来而已。顾清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话，一边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陈语短短几分钟已经碰了好几颗钉子，顾清时的态度也很明确。
或者说这么多年来顾清时的态度一直很明确，是她自己非要不甘心的死缠烂打。
陈语看着桌子那头低着头慢条斯理喝着汤的男人，依然是她记忆中漫不经心慵懒淡漠的样子，即使他们都到了快三十的年纪，可是他看上去依然像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少年。
看上去没有什么攻击性，却是她十几年都没有攻下来的堡垒。
但是这么个男人如今居然结了婚？她很好奇会娶一个什么样的人。
她勾了勾嘴角，抿了一口酒，她感觉这次回国会很有意思。
她放下酒杯，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了几下，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在法国也已经订婚了。
话音刚落，顾清时就突然放下了碗，勺子和碗壁发出清脆的碰撞之声，陈语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看来他其实还是在意她的。
然后紧接着就听到顾清时对服务员说道：请帮我打包一份汤，还有这个排骨。
好的先生，请稍等。
顾清时点点头，转过身来准备结账，却一不小心对上了陈语有些一言难尽的尴尬眼神。
他缓缓开口解释道：我刚喝了一碗，味道不错，想带回去给我夫人尝一尝。
我刚才说的……
？
……
陈语看着顾清时眉眼间困倦迷茫的神情，就知道他其实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突然之间有些气不打一出来。
就好像你一个人在卖力表演，唯一的观众却在vip席位上抠着脚，整个包间再次陷入了尴尬的寂静。
直到服务员把打包好的饭菜送来，顾清时才系上西装扣子起了身，朝陈语缓声道：欢迎回国。但是我夫人一个人在家，所以要先回去了，还请见谅。
陈语努力地大方得体地微笑着：没事，见到你已经很高兴了。
顾清时礼貌性地颔了颔首，就向门外走去，陈语却突然叫住了他：下周末《V.Z.》有个晚宴，算是给我办的欢迎仪式，我可以邀请你和你的夫人吗？
看她的。说完就拎着打包的袋子走出了包间。
包间的门合上的那一刻，陈语将满满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嘲讽的笑意，她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能吃下顾清时这个唐僧肉，也不知道消受不消受得起。
而顾清时显然完全没把她放在心上，只惦记着已经过了平时吃晚饭的点，戚栖吃得多，饭量大，饿了还会有小情绪。
于是离开饭店就开着车径直养家去了，车速还比平时快了些，等到家的时候用手试了试了打包盒的温度，发现还是热乎的，才放心地打开了家门。
然后发现家里空空如也，了无人影。
他挑挑眉。
我老婆呢？
他老婆跟人跑了。
他前脚出门，后脚戚栖就接到了陆念的电话。
戚栖！我完了，我失业了，那个姓陈的女魔头，早上回来下午就降我的职，我他妈的这么多年给《V.Z.》当牛做马，好不容易坐到副主编的位置了，她现在让我去当助理？！我陆念他妈的能受这个鸟气？！老子当场就辞了，直接撂挑子不干，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我陆念绝不为五斗米折腰！
戚栖肃然起敬。
可是我现在后悔了，我刚买了房子，每个月两万房贷，我拿什么去还呀，呜呜呜呜呜……
戚栖：……
这是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她刚想慰问一下，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再打回去也没人接。
戚栖想也没想就拎着包拿起车钥匙直奔Muse。
陆念是那里的常客，每次遇到事儿了都会去那里一醉方休，顺便调戏几个貌美的小男生，以宣泄情绪。
今天都哭了，肯定喝了不少，她得去阻止她残害祖国的花朵。
而等她走进Muse的时候，果然看见一群人正围在一个卡座边上起着哄：念姐，松开，你不能这样！你这是耍流氓！
……
算了，自己选的闺蜜自己含泪也要负责到底。
戚栖呼吸一口气，拨开人群试图往里挤：让一让，让一让，大家都让一让，我来接我失散多年的女儿回家了
戚栖想过她穿过人群的时候会看见陆念。
但是她没想过会在陆念旁边看见顾停云。
更没想过陆念会踩在卡座沙发上，拽住顾停云的领带，一副试图霸王硬上弓的样子。
你念姐我横行Muse这么多年！什么样的男人我没泡过？我今天就不信这个邪！你跟我走也得跟我走，不跟我走也得跟我走！
顾停云则一脸无所谓，金丝眼镜下的一双桃花眼潋滟得不行，唇角欠揍地勾了勾：那可真是不巧，我纵横亚太欧美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妹子我没泡过？可是偏偏我就不喜欢你这样的，送上门来我都不喜欢，瞧不上。
语气轻蔑嚣张到了极致，眼神却像妖精似的勾人得很。
勾得陆念已经完全失了智，听见这么欠打的话都没给他两巴掌，只是不服气地问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顾停云头微微一偏，眉轻轻一挑，唇角勾起一抹笑，缓缓抬起手，指向正准备转身逃跑的戚栖，薄唇轻启：我喜欢她那样的。
戚栖：……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戚栖站在人群里尴尬地笑了笑。
陆念也偏过头打量了她一下，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钝钝地点了点头：不错，眼光不错，但是她不行，她结婚了，她老公还是个变态，占有欲特别强，有暴力倾向，会打断……唔……
戚栖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一个箭步就冲上去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朝围观人群挥了挥手：散了吧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都自己去玩儿吧。
顾停云看了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抬起手，微微动了动手指，人群就散了。
戚栖把陆念抱下来，一根一根掰开她拽着顾停云领带的手指，而顾停云居然一动不动，就看着她掰着。
等终于掰开后，他也不走，就在对面沙发上坐了下来，倚着沙发背，两条长腿随意一搭，把已经扯得七零八落的领带拽了下来，随手一扔，顺便还解开了两个扣子，露出突兀的喉结和锁骨。
一双桃花眼一直似笑非笑，往那儿一坐，就跟勾魂似的。
刚刚被戚栖安抚好的陆念瞧见他这样，差点爬上桌子去亲他，戚栖使出洪荒之力才勉强控制住。
这个顾停云，真的是个狐狸精。
不得不承认顾家基因的确好，两兄弟都生了一副顶好的皮囊，脸型轮廓鼻子嘴巴也有些相似，但独独一双眼睛，天差地别。
一个睡凤眼，一个桃花眼。
一个王八精，一个狐狸精。
王八精还算可爱，狐狸精就有点没事儿找事儿了。
他身子缓缓前倾，手肘搁上酒桌，双手交叉，下巴抵着手背，朝戚栖笑了笑，吐出两个字：嫂子。
戚栖后背一凉。
正在发着酒疯的陆念突然也不发了，愣了愣，看着顾停云，问道：你叫她叫她什么？
酒吧里人多口杂，指不定就隔墙有耳，戚栖赶紧朝顾停云使了个眼色
顾停云得逞地笑了一下，才说道：没什么，我就是说，我突然想吃饺子了。
哦，饺子，吃！吃他妈的饺子！戚栖！我也要吃饺子！陆念手指天，脚蹬地，一股不吃到饺子就要把戚栖剁了的趋势。
戚栖就不想听见饺子这两个字，也没精力和顾停云这个混不吝的二世祖打哈哈，扛着陆念就准备先送她回家。
结果陆念虽然瘦，但是高，喝醉了后发酒疯力气还特别大，戚栖哄着她回家，她不乐意，非要吃饺子，一个大甩手，戚栖没受住力，两个人就直直往下摔去。
扑通一声。
陆念摔在了地上。
而戚栖的腰却被人扣住了。
她的眼前是敞开的衬衣领口和白皙的胸膛，鼻尖萦绕过似曾相识的男士香水的味道。
戚栖意识到这个姿势很暧昧，想推开他，偏偏男人的大手用了力，她推了几下完全推不动，反而敞开的领口被她弄乱了几分，露出更多纹理细腻的肌肤。
戚栖怕被反咬一口轻薄良家妇男，动也不敢动了，只能被顾停云暧昧地搂着腰扣在怀里，中间隔了一双她以死相抵的拳头。
她咬着牙根，低声说道：顾停云，你这个样子不合适吧。
不合适？顾停云玩味地在舌尖转了一下这三个字，我这个年纪的男人，看见漂亮的女孩子，做出这种行为不是很正常吗？怎么就不合适了呢？
戚栖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是你嫂子。
顾停云眉梢一挑：刚才不是还不让我叫你嫂子吗？你们女人真是变脸比变天还快。不过一定要叫嫂子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挺刺激的，我喜欢。
戚栖差点被他气得原地去世：我觉得让你哥知道你这个样子也挺刺激的。
顾停云轻哂一声，话语里带了些漫不经心的漠然：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哥不喜欢你，所以你说这话其实有点儿自讨没趣。
你哥喜不喜欢我我都是你嫂子。
你要真算得上我的嫂子，我早就毕恭毕敬把你供起来了，只可惜你不过是戚家卖给我们家的一个商品而已，配不上做我大哥的妻子，也就配不上做我的嫂子。
这话说的真是难听至极，字字诛心，戚栖的神色却毫无变化，看上去似乎根本不在意。
顾清时打量了她一眼，觉得有点意思：不过你长得很漂亮，也很对我的胃口，等你和大哥离婚了，我不介意追求你，你说不定还可以重进顾家的门。
呵。
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
上一世顾停云虽然混账，但是对她从来都是笑着哄着的，她今天才意识到原来顾停云这个人能混账无赖到这个地步。
可是偏偏他说的也没错，她和顾清时的婚姻确实是利益交换的产物，顾清时也确实不喜欢她。
但是无论她和顾清时怎么样，都轮不到他一个外人来插嘴。
他就是个弟弟，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冷嘲热讽。
戚栖面不改色，甚至还勾起了一抹优雅的微笑，脚上却狠狠地朝着他的脚背跺了下去。
又细又尖的鞋跟，直直一下，又快又准又狠，简直能戳出一个窟窿，疼得顾停云倒吸一口凉气。
戚栖趁他吃痛，把他往后一推，温温柔柔又妖妖调调地说道：抱歉啊，顾二少爷，太不巧了，你看得上我，但是我实在有些看不上你，所以还麻烦你让让路，不要挡着我带我朋友出去。
说完就偏过头朝旁边的酒保打了个响指：麻烦您帮我把我的朋友扶上车，小费Double。
酒保刚刚准备上前，却被缓过劲来的顾停云冷冷地扔了个眼刀子：谁敢帮她试试。
顾停云是个纨绔，还是个实打实的顶级纨绔，京城二世祖圈子就没人不给他几分面子，尤其是混迹Muse的这群人，大多拿他马首是瞻。
所以围观看戏的人密密麻麻，却真的没人上前帮戚栖一下。
而戚栖又确实拖不动陆念这个烂醉如泥的女人。
就在她和顾停云僵持不下，谁也不向谁低头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喧嚣吵闹的酒吧里显得有些清冷。
麻烦让一下。

第19章
一个清瘦修长的身影从人群中缓缓走来。
光怪陆离幽暗繁杂的灯光从他的面容上掠过, 惊鸿一瞥地映照出少年冷淡幽深的眉眼, 显出和周遭格格不入的凉薄。
他走到她们身边, 俯下身把陆念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避免了掌心的直接接触, 而是用手腕架住了她, 固定好确定她不会摔倒后才直起身站了起来。
然后对着一脸惊讶茫然的戚栖说道：姐姐，我们走吧。
戚栖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施原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某一瞬间她都怀疑她认识的男人全都点亮了神出鬼没技能, 真的是走哪儿哪儿遇上，所谓冤家路窄, 也不过如此。
但是她本能地说出口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全, 千万别用力。
施原微微勾了勾嘴角：没事儿。
本来已经快睡着了却突然被弄醒了的陆念费力地睁开眼, 打量了一下身边这个小男生, 发现长得真不错, 一点儿也不比顾停云差，年纪看上去也挺小, 是她喜欢的口味。
于是也就不挣扎了, 安安分分地倚在他的臂弯里。
戚栖看着她这副样子, 知道这个色.欲熏心的女人是选中施原了, 觉得先把她送回家总比在这儿受顾停云的气让别人看了笑话强, 于是认命地叹了一口气：施原, 那就麻烦你了。
施原朝戚栖笑了笑：不麻烦, 是我来晚了，走吧。
说完就扶着陆念往外走去，戚栖也赶紧走到陆念另外一边扶住她。
却被顾停云伸出一条长腿, 拦住了去路，他睨了戚栖一眼，冷笑一声，语气不善：深更半夜的跟一个男人走，不合适吧。
戚栖都懒得翻他白眼：他还是个高中生。
高中生怎么了，我高中的时候已经同时交往三个女朋友。
戚栖一口气憋在胸腔里差点没背过去，这个顾停云，还真是个王八蛋，怎么一点他哥的好都没学着。
施原闻言偏过头冷冷地看了顾停云一眼，姿态不卑不亢：顾二少爷好。
展二少爷好。
请问你可以让开了吗。
大概不可以。顾停云唇角带着戏谑和轻蔑，而且我还打算问问你哥哥，你一个高三学生大半夜跑到酒吧来做什么，是不是该好好管教管教了。
施原淡淡一笑：顾二少爷高中时候脚踩三只船都没人管，又何必为了我这点事操心呢。
没办法，谁让我和我哥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呢，他溺爱我一点，也很正常。
顾二少爷说得也对，像我们这种命苦的以后还要继承家产，操持家业，比不上您可以一辈子游手好闲的富贵命。
戚栖：
男人吵起架来绝对比女人狠，废话没有，但是句句戳对方伤疤。
戚栖感受到两人之间剑拔弩张下一秒就要打起来的气氛，连忙拽了一下施原的袖子，低声说道：我们先走吧。
施原被她一拽衣袖，立马收回了刚才的戾气，又变成了一只乖顺的小绵羊，朝她抿着唇点了点头：嗯，好，听姐姐的。
顾停云闻言轻笑一声：这声姐姐叫得还怪好听的，来，叫声姐夫听听。
顾停云！
戚栖和施原异口同声地喊出了这三个字。
戚栖是恼怒的低斥，施原却是冷戾的威胁。
顾停云却满不在乎，倚着吧台，两条长腿松松垮垮一撂，点了根烟，送到唇边，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语气里带着嘲讽和蔑视：你们展家的人如果要叫戚家的人一声姐姐，那自然是要叫我们顾家的人一声姐夫了。戚小姐，请问我说得有错吗？
戚栖无话可说，他这么说似乎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该被叫姐夫的是顾清时，而不是他顾停云。
可是如果解释的话又要怎么解释？
施原是展家的人，她不想节外生枝给顾清时添不必要的麻烦。
顾停云不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只是存了心要为难她而已。
她敛了神色，淡淡道：顾停云，注意分寸。
顾停云轻哂一声，慢悠悠地晃着调子：不知道戚小姐哪里来的资格教育我有分寸？拿了鸡毛当令箭，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是个什么身份吧。
戚栖幽幽地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顾停云从那天早饭开始就找她茬儿，说到底还是因为看不起她。
他向来最瞧不起的就是那些为了利益献身的女人，而在现在的他眼里，她和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都是商品，还很廉价，没有自我，不过玩物而已。
想来也是可笑，上一世说她和世界上所有女人都不一样恨不得把她捧在头顶上的人，这一世竟然这么瞧不起她。
也不知道是谁打了谁的脸。
一时间好笑盖过了生气，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是突然之间觉得肩膀一沉，然后发现陆念的双手都被搭到了她的肩上，她承了全部的力，搂着陆念一个趔趄，堪堪挺稳，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听见了一声骨肉相撞的沉闷之声。
施原走到顾停云跟前，直直给了他一拳。
就照着他如花似玉狐狸精一样的脸蛋，一点儿也没手软。
喧闹的酒吧一下陷入死寂。
顾停云偏着头，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然后手指落到领口处，仰了仰脖子，扯松衣领，然后抬起那条笔直修长的腿照着施原的腹部就踹了过去。
又狠又快，正中腹部。
施原其实避开了一些，没有受到全部的力，也并没有那么疼，但是他余光瞥见戚栖正朝这边走来，就捂着腹部弯下了身子。
少年清瘦单薄的身影蜷缩着发抖，隔着薄薄的衣物可以清晰地看见他突兀瘦削的肩胛骨，看得人心疼。
他选择放弃进攻，也做好了挨几拳的准备，然而顾停云的拳头并没有如期而至。
戚栖握住了顾停云的手腕，声音冷冷清清：顾停云，别闹了。
顾停云娇生惯养嚣张跋扈了一辈子，第一次被外人打，恨不得现在就弄死展家的这个小王八犊子，然而极致的怒火却在看见戚栖那双清冷平静的眸子的时候冷了下去。
突然的，就在这么一瞬间，脑海里电光火石般地划过了什么东西，让他觉得这个眼神格外的熟悉，熟悉到让他觉得有些害怕，像兜头的一盆冷水，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戚栖有一双很好看的眼，黑白分明，澄澈干净，眼角微微有点上扬，平素里总是带着点儿笑意，看上去天真娇媚，但是此时此刻却是冷的，像春日里的暖水突然地落了冰。
别闹了，三个字，淡淡的，带着失望和无奈，他似乎好像曾在哪里听到过一样。
她的眼神，她说的话，都让顾停云感到熟悉，熟悉到仿佛他放在心底很久很久，久到上了锁，锁生了锈，落了灰，又丢了钥匙，久到他已经忘记了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里面那个东西会让他痛苦。
顾停云看着戚栖的双眸，慢慢的，某些画面和锁在记忆深处的那些东西重合了起来，心脏处突然泛起揪心的疼，疼到无法呼吸，他弯下腰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戚栖看见他这个样子顿时也慌了，顾不上还在针锋相对，连忙上前抚拍着他的背，帮他顺着气，急切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
顾停云只觉得疼，疼得说不上话，一双桃花眼也变得通红，而一看见戚栖的脸，就疼得更厉害了。
他心里突然就有了一股冲动，想要抱住她，似乎抱住她就不会疼了。
可是他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可笑了，他不可能抱这个他看不起的女人的，但是他也不想让她看见他的狼狈。
于是狠狠咬紧牙根，挤出一个不屑的冷笑：和你没什么关系，你可以走了。
酒吧老板是顾停云多年好友，早早有人通知了他，正好这时候赶来了。
他看见这个场景，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儿，只估摸着就是个争风吃醋打架斗殴，于是扶住顾停云，朝戚栖挥了挥手：没事儿，你们走吧，这儿有我呢，保顾停云没事。
但是戚栖看着顾停云这个样子又实在放心不下，正犹疑着，施原在她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连忙转过身：施原，怎么了？哪里疼？碰到手臂了吗？要不要去医院？
施原朝她笑了笑：不用了，我没事儿了，我们走吧。
少年的眼神很干净，笑容也很温和，仿佛刚才那个暴戾而凶狠的打架者根本不是他一样。
即使戚栖知道施原不是什么乖巧单纯的小男生，但也觉得让一个高中生长时间待在酒吧里的确不太好。
于是看着酒吧老板把顾停云扶到沙发上，打了电话叫了医生后，也就和施原扶着陆念走了。
而她身后的顾停云透过酒吧光怪陆离的灯光和喧嚣嘈杂的人群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只觉得被那种即将呼之欲出却又怎么都看不清楚的无能为力折磨得喘不过气来。
他总觉得好像曾经也有过这么一次，有一个人，他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对他说别闹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他只要再往深处一想，心口和脑海就会涌起炸裂般的疼痛。
他转身拿起吧台上一瓶马爹利大口大口灌了下去-
施原帮戚栖把陆念扶到了车旁，然后就在戚栖开车门的时候，陆念稀里哗啦地全吐在了施原身上。
施原倒也没生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污秽之物，微微蹙起了眉。
戚栖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要不我先送你回家吧。
施原垂下脑袋，低声说道：我哥刚给我办理了住校，我偷偷溜出来的，现在太晚了，学校回不去了，回家也会被骂的，而且我身上还沾了酒气，如果他们知道了我去酒吧……
他低着头，微微抿着唇，睫毛不安地抖动着，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犯了错怕被家长骂的小孩儿。
戚栖很好奇上一世的施原明明就是个小狼崽，怎么突然变成了一只奶里奶气的狗子？
不过奶狗有奶狗的好处，就是惹她们这种已婚少妇心疼。
想到他在展家的处境，戚栖也不忍心把他送回去挨骂，毕竟私生子这种身份无论何时何地都算不上一个好身份，一言一行就难免要多注意些，况且他还好几次出面护着她，今天晚上也全靠了他解围。
于是戚栖想来想去都狠不下心，只能努力板着个脸问道：今天晚上为什么会在酒吧。
心情不太好。
戚栖觉得男人真的是有钱就变坏，以前施原也有过被孤立被欺凌所以烦躁压抑不开心的时候，但那时候再难过都还想着要打工挣钱，现在居然学会来酒吧喝酒了？
她有些生气，严肃认真地说道：以后不准去酒吧了，听见没？
施原乖巧地点了点头：好，听姐姐的。
戚栖看见他这副样子，又想起了当年他被她撸顺毛后懂事的样子，想着挺乖一小孩却偏偏从来没享受过别人的疼爱，就更不忍心把他送回去挨骂了，打开副驾驶的门：那你先跟我去你这个陆姐姐家里睡一晚上，明天早上我送你去上学。
嗯，谢谢姐姐。
说着朝她笑了一下，弯着眉眼，露出一口大白牙。
戚栖开着车一路把陆念送回了她家，翻出她的钥匙，开了门，一进门就把她扔到床上，然后熟门熟路地走进卫生间拿出新牙膏牙刷和毛巾递给施原。
你快洗洗睡吧，就旁边那间客房，明早记得定好闹钟，还有把衣服脱下来，我拿去帮你洗了，烘干了明天早上就能穿。
嗯，好。
戚栖见施原没什么需要了，就走进主卧，伺候着陆念在主卧的浴室里洗漱干净，然后给她换上睡衣，掖好被子，哄着她睡着了。
折腾完后又准备去拿施原的脏衣服给他洗了，结果刚出房门就一头撞上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的施原。
他刚洗了澡，只在腰间围了一根浴巾，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脑门上，水珠就顺着下颌骨、锁骨和紧实的肌肉线条一点点滑落，在少年苍白的肌肤纹理上氤氲出暧昧的水汽。
戚栖这一头撞上，脑袋碰到他的下巴，手却无意间从他胸膛上划过。
戚栖还没觉得怎么样，他倒是一下子紧绷起了身子，苍白的肤色上瞬间浮现出一层浅浅的红，连忙退后一步，慌张地偏过头去，避开她的眼神：姐姐你怎么突然就出来了？
声音有一丝紧张的不自然，戚栖心里好笑，果然还是个小孩儿，脸皮就是薄，居然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害羞，还红了小脸，真可爱。
换成顾停云的话肯定已经骚起来了，沈深的话估计会绅士地笑一笑然后得体地避开，顾清时的话……在他心里穿不穿衣服有什么区别？
虽然她很想趁机调戏一下可爱小男生，但是道德感还是抑制了她犯罪的**，只是淡定地笑了笑：没事儿，我就是出来拿你的衣服去洗。
说着就拿起脏衣篓推开落地窗，走到了阳台上，低着头，开始研究起陆念家的洗衣机和烘干机。
施原站在客厅里看着她，屋外是无尽的黑夜，屋内是煦暖明亮的灯光，她的身影明明灭灭，隔着玻璃看不真切，只看见她突然抬起手，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露出了精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那么一瞬间，施原恍惚回到了上一世她还没有离开他的时候，那时候每个周末她都会来照顾他，偶尔也会帮他洗衣服，他就在旁边看着她，觉得她很好看。
他的眼神变得柔软起来。
然而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短暂的静谧，戚栖随手扔在沙发的手机亮起了屏幕。
施原看了看阳台上皱着眉似乎是还没研究明白这台洗衣机到底怎么操作的戚栖，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走过去帮她拿起手机，打算递给她。
然而在看见屏幕的那一刻，他却顿住了脚步，眯了眯狭长的双眼，漆黑的眸子流露出不善的神色。
——你的好友狗男人邀请你进行视频聊天。

第20章
狗男人。
这三个字的信息量有点大。
通常来说这种备注都包含着打情骂俏的成分在里面。
更何况还是一个会在这个点打来视频通话的狗男人。
施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屏幕, 露出沉思的神色。
他之前派去调查跟踪戚栖的人总是会遇上各种各样的阻碍, 以至于他查了这么久却什么也没查到，不得已选择了曲线救国，想在陆念身上寻找突破口, 所以才会在今天晚上第一时间赶到，替戚栖解了围。
这说明有人在护着戚栖, 并且实力应该还不差，甚至可能已经发现了他，而根据最近的观察和程露露的说法, 戚栖好像和沈深并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这个人不是沈深的话，到底又是谁。
施原想了一下，摁下了接听键，屏幕上出现一张和小麦肤色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漂亮脸蛋，而前置摄像头正好对上了他自己赤.裸的上半身。
两个男人隔空相对, 都微微顿了顿, 然后施原略带挑衅地一笑：“你好啊。”
顾清时淡定地答道：“你好。”
淡定到施原都要怀疑这个男人其实和戚栖没有半毛钱关系了, 然后这个男人温吞平和地说了四个字：“你太瘦了。”
“？”
“肌肉不好看。”
“......”
“你该健身了。”
施原：“......”
他从小就很少吃饱饭，身上那点儿精瘦的肌肉全是打架斗殴练出来的, 比正常的成年男性确实单薄了些，本来不太在意，但冷不丁地被一个疑似情敌的男人当面指出，施原的自尊心突然受到巨大的伤害。
他想diss back，却发现对方这张脸没有什么可以diss的地方，憋了一口气, 刚准备说出“戚栖刚刚去洗澡了”这种暧昧至极的大规模杀伤言论，手机就被抢走了。
戚栖飞快地挂断视频：“你怎么能翻我手机呢？”
施原知道她不开心了，抿了抿唇，有些委屈地说道：“我就是想把手机递给你，结果不小心按到了。”
戚栖当然不会相信这个说法，但是余光一瞟到手机屏幕上狗男人的聊天界面上的视频通话记录就觉得两眼一抹黑，忙挥了挥手：“算了算了，你快去休息吧。”
说完就转身走进主卧，“吧嗒”一声锁上门，举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顾清时缓缓打出的那个问号，再想到施原刚才那副让人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样子，觉得自己大概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丈夫外出突然归家，撞破妻子私会半.裸高中生。
光是想一想就很有上社会新闻的潜力。
她觉得自己必须在顾清时彻底想歪之前给他解释清楚，于是主动向顾清时发起戚栖视频邀请。
然而响了第一声，就被果断挂掉。
毫不留情。
戚栖心都凉了半截儿，完了完了，顾清时肯定已经在找律师拟定离婚协议书了，她家要被天凉戚破了，不行，不可以这样，她是无辜的，清白的，忠贞不二的，她不能含冤而死！
求生欲使得她不屈不挠地发起了第二次视频邀请。
她刚想着这次如果还被挂断她就顺着wifi信号爬到顾清时那边去当面抱住他的大腿给他解释，然后就被接通了。
一看见屏幕上出现顾清时的脸，戚栖立马挤出一个有生以来最甜美娇软的笑容：“老公，你刚才怎么挂我电话呀~”
屏幕上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僵了一下。
戚栖一看见这个眼神就知道这个狗男人又要对她出言不逊了，在他出言诋毁她之前，赶紧换上一副认真严肃的表情：“顾清时，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然而顾清时却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句：“你刚才也挂了我电话。”
戚栖微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她的上一个问题，一时间有些无语凝噎。
这个男人，还真是小心眼得出类拔萃啊
不过谁让她现在不占理呢，想怼不敢怼，只能好声好气解释道：“刚才也是突发情况嘛，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只是不好让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所以才......”
顾清时保持沉默。
戚栖声音越来越弱：“我朋友在酒吧喝酒闹事我就去把她带回家了，然后中间出了一点状况，再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就收留了一个小朋友暂时住一晚上。但是你放心，我和陆念睡的主卧，他睡的次卧......”
说着把摄像头从陆念死鱼一样的面庞上扫过，以证自己的清白。
顾清时依然没说话，戚栖却发现他身后的背景好像有点眼熟。
“你现在是在muse门口？”
顾清时抖了抖睫毛，算是默认。
戚栖心里“咯噔”一下，顾清时这个时候怎么会在muse？是为了捉她的奸还是为了找顾停云？她是该先解释突然出现的小狼狗还是先解释这只小狼狗为什么会揍了他亲弟？
顾清时看着她纠结的表情，先开口解决了她疑虑：“顾停云喝多了，我来接他回家。”
戚栖略微松了一口气，试探地问道：“那今天晚上的事......”
“他都和我说了。”
“他都说什么了？”
“他说你朋友给他说我是变态。”
“......陆念太过分了，怎么能这么说你呢？我明天就和她绝交！真的，她这个人不行，不ok......”
顾清时看了一眼满脸义愤填膺卖友求生的戚栖，慢吞吞地打断了她的话：“是他不对。”
戚栖卖陆念卖到一半，突然被打断，懵了懵，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谁不对？陆念吗？”
“顾停云不对。”
戚栖还是没跟上顾清时的节奏，刚想问顾停云怎么不对，门外就响起了施原的声音：“姐姐，衣服已经烘干了，我先走了。”
戚栖忙对顾清时说道：“你先等等。”
然后放下手机，开了门：“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我爸派了人来接我，车已经到楼下了。”
戚栖走到窗边一瞧，果然有一辆宾利正停在楼下。
“你现在回家，他们不会为难你吧？”
施原摇了摇头：“是我爸爸派人来的，他对我还不错。”
戚栖一听，也就不打算留他了，本来是担心他一个高中生深更半夜没地方住才收留他的，这下他能回自己家去自然是再好不过。
毕竟他不走的话她也不可能让他和陆念孤男寡女地在家里待一晚上，送走了他，自己才好回家安抚狗男人。
于是一点也不留念地挥了挥手就送他上了电梯。
施原临走前还冲她乖巧地笑了笑，看上去懂事得不得了，然后一路下楼，坐上了那辆他爸刚送给他的宾利后座。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笑容就悉数敛去：“去muse接顾停云的是谁。”
“顾家大少爷，顾清时。”
“顾清时。”
施原舌尖转过这三个字，低头沉吟半晌。
按他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那个“狗男人”应该就是今天晚上去接顾停云的人。
上一世戚栖去世后，他一回到展家就开始着手调查有关她的一切，查出了她和顾停云还有沈深有些关系，但顾清时却从来没有出现在视野里过。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让他感受到一种本能的危机感。
他蹙了蹙眉：“去muse。”
而戚栖倚在窗边，目送宾利离开后，就一溜烟跑回房间，拿起手机，求表扬一样地向顾清时说道：“我把那小孩儿送走了！”
顾清时点点头，表情看上去好像对她这个力证清白的好人行为并没有特别满意。
戚栖觉得现在的男孩子真是难哄，正组织着语言想把施原这个问题解释清楚，顾清时却先开了口：“停云刚才一直在叫一个名字。”
戚栖知道顾停云酒品一向不太好，又风流成性，这会儿估计在撒酒疯扮情痴呢，促狭一笑：“喝醉了叫的名字可都是放在心尖尖儿上的人，恭喜你很快就要有弟妹了。”
顾清时听见弟妹两个字的时候，突然抬起了眼，用一种略微古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然后慢吞吞补充道：“唔，他叫的是qiqi。”
......
“顾清时，无论你现在想的是什么，你就在原地等着，我要证明我真的是清白的！不关我的事！”
说完戚栖就夺门而出，直奔muse。
不要怪她对陆念无情，抛弃她不管不顾，实在是家庭大事，系关生死，有舍才有得，这个时候就要舍弃朋友，才能换来家庭美满。
她赶到酒吧，一推开门，空空荡荡。
人群都已经被驱散，地上全是东倒西歪的桌椅、破碎的酒瓶、玻璃渣子和带着酒精的液体，在大理石地砖上反射着幽蓝色的灯光，狼藉得有些冷清。
角落里的卡座，顾停云半躺在沙发上，醉如一滩烂泥，顾清时坐在他对面，身影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姿态神情。
戚栖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迈开步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向卡座走去，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她顿住脚步：“施原？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家了吗。”
施原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这个顾清时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也没想到戚栖也会突然过来，虽然有些措手不及，却也很快端起一副乖巧面孔：“我身份证弄丢了，过来找找看，姐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戚栖突然卡住，然后灵机一动，指了指卡座：“顾停云这不是喝醉了吗，他哥叫我过来调节纠纷。”
施原恍然大悟的点点头，然后偏过头朝顾清时笑得毕恭毕敬，脆生生叫了声：“叔叔好。”
......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味道。
施原又朝着突然被降了一辈儿的戚栖笑了笑：“我在酒吧没找到，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在姐姐家洗澡的时候落下了。”
“......”
“你帮我洗衣服的时候有看见吗？”
“......没。”
“那可能是掉床上了。”
“......”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怎么听上去如此不对劲？如此像两个人刚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关系？！
戚栖根本不敢回头看顾清时的眼神，只想求求施原不要再给她的棺材板添砖加瓦了，推着他就往门口走，帮他拉开大门：“好，回头让你陆念阿姨帮你找啊，你快回家吧。”
施原回过头看着她，突然挑着眉笑了一下：“好，那回头找到了我再去你家拿。”
那一笑哪里还有之前装出来的天真单纯，分明就是一个男性气息爆棚的霸道校草邪魅笑，还带着成熟男女之间暧昧的暗示，笑完以后甚至挑衅地往顾清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戚栖觉得展施原这个崽子绝对是故意的！
她瞬间爆发出力气，把施原往门外一推：“你快回家吧，回头再说。”
说完就紧紧关上大门，一直到听到门外响起宾利发动的声音，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缓缓转过身，向卡座走去。
“那什么，清时呀，你听我解释，小孩子他嘛，还不懂事，真的，他才十几岁，心智还比较单纯，不像我们二十来岁的人想得比较复杂......啊！顾停云，你干嘛！”
刚送走十几岁小孩儿准备自证清白的戚栖突然之间就被二十来岁的顾停云一把抱在了怀里。
顾停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醒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醒没醒，也分不清此刻到底是记忆还是梦境，但是他只知道他面前的是戚栖，他想念了很久很久的戚栖。
他必须要抱着她，告诉她他错了，他不该因为想要逼迫她答应他，就把戚家弄破产。
如果他不把戚家弄破产，她就不会去找沈深借给她大伯母治病的钱，如果她没有去找沈深，那也就不会死于那场由沈深的私生饭引发的车祸。
戚栖曾经对他那么好，除了拒绝了他，从来没有对不起他，他只是喜欢她，喜欢到必须要得到才甘心，却没想到会彻底失去了她。
他就想着如果还有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这样混账，他会慢慢来，追求她，感动她，让她相信他真的变好了，一心一意只有她一个人，疼她，宠她，尊重她。
可是再来一次，他居然又对她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
那可是戚栖啊，他放在心尖尖上想要喜欢和弥补的人，他怎么可以又伤害她了。
他真的错了。
他紧紧抱住她，把头埋进她的肩窝，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一双桃花眼红得仿佛要滴血，声音哽咽仿佛失去了控制。
“栖栖，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我会对你好的，栖栖，我错了......”
戚栖被他死死圈在怀里，勒得快喘不过气来，她估计以顾停云的尿性，肯定是把她和哪个跟她名字差不多的女人弄混淆了。
想一脚踹开他，腿都已经抬起来了，却感觉到颈间一凉，有大滴大滴的液体顺着她的脖颈躺下。
她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顾停云哭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顾停云哭。
他被所有人看不起的时候没有，他被他爸赶出家门的时候没有，她拒绝他的时候也没有。
而现在，他哭了。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比之前的所有事情都让他伤心的事。
想到这里，她抬起的那条僵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踹下去，就在犹豫的一瞬间，她透过顾停云肩膀上方看见了顾清时正在幽幽地凝视着她。
嗯.......
她果断选择直直踹上他的小腿，并试图扒拉开他：“顾停云你醒醒。”
顾停云却纹丝不动，哭得像个孩子一样：“不要赶我走。”
“你清醒点儿，我是你嫂子。”
“我没有嫂子。”
“我嫁给你哥了，我就是你嫂子。”
“那我就打我哥，我打死他，你就不是我嫂子了。”
戚栖：“......”
她呆呆地直视着尼古拉斯.清时，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同情他们兄弟俩中的谁。
顾清时慢吞吞瞟了她一眼，然后垂下眼帘，往前走了一步，手起刀落，顾停云凉了。
戚栖还没来得及惊讶顾清时这个王八精怎么手刀这么狠这么准，就被他拽着胳膊往回轻轻一带。
然后“嘭”的一声，顾停云毫无阻碍地直直倒地。
还是脸着地。
戚栖听着声音都觉得疼，顾清时却无动于衷，只是耷拉着眼皮，遮住大半个眸子，缓缓打了个呵欠。
戚栖觉得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但是这个一个手刀就能解决一个一米八几的醉汉的男人，真的还是她家那个只会做饭涂药看蜡笔小新的狗子吗？！
这很有家暴的潜力啊！说不定还有反社会人格，万一他觉得她真的绿了他要婚内家暴怎么办？！
戚栖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管顾停云，就朝顾清时飞快地吧嗒吧嗒道：“老公，你听我说，顾停云肯定是酒喝多了，神志不清醒，把我认成他的某个老相好了，真的，他叫的qiqi绝对不是我这个戚栖！应该是1234567的7，或者琪琪，琦琦，反正不是我，真的，我发誓我这辈子在嫁给你前就没见过他！”
顾清时淡淡地点点头，然后拿出手机：“进来收拾一下。”
语音刚落，周林就从外面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扛起顾停云：“顾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老宅。”
戚栖眨巴眨巴眼：“我们也要一起回去吗。”
顾清时“嗯”了一声，拽着她胳膊的那只手顺势牵上了手，慢慢向外走去。
戚栖满心忐忑地想着他刚才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也就没有注意到某只不老实的狗爪子，不知不觉间就被他牵到了车旁。
顾停云被塞进顾清时的车后座，由周林开着，顾清时则开着戚栖的车。
戚栖坐在副驾驶，看着顾清时看不出什么表情的侧脸，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不知道他刚才那个点头是什么意思，是相信了她，还是不相信但也不打算追究？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并不是担心顾清时真的会做什么，只是单纯地不想他误会，不想他不开心。
至于这种情绪的来由，她也说不明白，索性就不说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到了顾家老宅，佣人们开了门，扛着顾停云就往里走去，奈何四合院的门槛儿实在太高，顾停云腿又长，一不小心就拌住了，摔在院子里，重得和秤砣一样，扶也扶不起来。
佣人们围着他手忙脚乱。
顾清时带着戚栖路过的时候，顿住了脚步，缓缓开口：“你们都去休息吧。”
佣人们有些迟疑：“那二少爷怎么办，总不能躺这里吧？”
顾清时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摔得鼻青脸肿的他亲弟，抖了抖乌漆漆的睫翼，露出一副问心无愧的无辜表情：“这里挺好的，通风。”
戚栖：......
佣人们：......
躺在冰冰凉的石板地上的顾停云在睡梦中突然打了个寒颤。

第21章
顾清时在顾家还是很有些地位的, 起码比顾停云有地位, 所以他这么一说佣人们也真的就一窝蜂散了。
戚栖同情地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形容惨烈的顾停云，觉得顾清时真是个小心眼的狗子, 就因为自己的亲弟弟说了一句“打死我哥”，就对他进行如此惨绝人寰的虐待, 真是太过分了, 太激进了，太解气了，太棒了。
垃圾顾停云, 让你嘚瑟嘴贱, 现在嘚瑟不起来了吧，哼。
然而她自己很快也嘚瑟不起来了。
顾家老宅是前清祖上留下来的府邸, 有两个三进三出的东西大跨院，是京城内了不得的大宅子，为了讲究气派, 一应陈设也都还保留着前清古物，包括之前被顾清时摇得快散架的一米五宽的雕花大床。
上次是顾清时睡里面, 戚栖睡外面，顾清时睡相好，紧紧贴着最内侧, 所以睡着倒也不觉得挤，还够戚栖倒腾两下子。
但是这次戚栖睡在了里面，而且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顾清时距离床沿处很留了一些距离，一米五的床一下子变成一米二，就有些挤了。
戚栖在里侧，又没有可以挪的地方，只能乖乖地贴着顾清时躺着，距离一近，空间又封闭，男人身上带着荷尔蒙气息的清香就一下子包围了她，她觉得呼吸有点难受，紧紧抓着被子：“我觉得有点挤。”
黑暗中看不见顾清时的表情，但是依然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狗：“你胖了。”
“我没有。”
“上次都不挤。”
“...... ”
“我还瘦了。”
“......”
“所以是你胖了。”
“......”
“最近是不是猪蹄炖多了。”
“闭麦吧你，睡觉！”
戚栖侧过身子朝着里面，想让位置空余一些，也避免闻到顾清时身上的味道。
然而，她感觉到顾清时又向里面挪了挪。
她深呼吸一口气：“顾清时，你没完了是吧。”
“我没有。”
温温吞吞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竟然显出了一丝委屈，戚栖才猛然想起今天晚上折腾了这么多事，但顾清时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质疑她的话，以至于她有些忘乎所以，竟然又开始横起来了。
这么想着的话，顾清时其实只是想抢一点睡觉的位置而已，那也不是不可以，狗子嘛，除了让着还能怎么办呢？
戚栖这么想着，居然就心大地睡着了。
顾清时听见身边传来了均匀清浅的呼吸，才缓缓合上眼。
以她的睡相，这个距离，晚上一定会抱住他。
今天她都抱了别人。
果然，第二天早上戚栖醒来的时候正像一个八爪鱼一样扒在顾清时身上，手扣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腿脚搭在他的腿上。
她睡得有点迷糊，在她意识清醒反应过来拿开那只罪恶之手之前，顾清时已经慢吞吞地掀开了眼皮：“唔，好重。”
“......”
“为什么一只腿就这么重。”
“......”
“你果然胖了。”
戚栖一时半会儿都不想挪开手了，想直接揍死他算了。
然后顾清时才慢吞吞地瞟了一眼她的姿势，后知后觉地说道：“你非礼我。”
戚栖猛地缩回手：“我没有。”
“你刚才有。”
“我那是不小心。”
“你腿还在我身上。”
“......”
“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我......”
“女孩子要矜持。”
戚栖忍无可忍，直接用搭在他身上的那条腿踹了他一脚，然后飞快地爬起来轱辘轱辘地溜进了浴室，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天啊，为什么顾清时也会那啥。
他这样的男人居然也会那啥。
一个一起睡了这么多天连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她的男人居然也会那啥！
这是不是意味着顾清时其实是一个正常男人，只是对她没兴趣。
可是为什么会对她没兴趣呢？她这么好看，身材这么好，皮肤这么白，这么优雅可爱有女人味儿，好多人喜欢她，怎么就他对她没意思呢？
哼，没眼光，还不如他弟有眼光呢。
事实证明，人经不住念叨，戚栖刚嘟囔了两句，房门外就响起顾停云的声音：“大哥，嫂......嫂子，你们醒了吗？”
一向风流轻佻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像秋风吹毁的破锣嗓子一样，听上去很让人不好受，着昨夜吹了一整晚的风着实让他吃了些苦头。
戚栖一点也不同情，撇了撇嘴，出声。
外间的顾清时懒懒应道：“没。”
顾停云顿了顿，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停顿显得有些卑微，然后才哑声说道：“爸让我来叫你们吃早饭。”
顾清时往被子里缩了缩，闭上眼，在被子上蹭了蹭下巴，语气懒洋洋：“不用了，你嫂子昨天晚上太累，还没起床。”
已经洗漱好的戚栖：......？
门外的顾停云心中却已经苦涩得不行，但是想起自己上一世的所作所为，再想想自己昨天晚上对戚栖说过的话就觉得自己根本没资格说什么。
可是就算老天爷要惩罚他上一世的幼稚不懂事，那又何必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如果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为什又要让她变成他嫂子？
为什么偏偏就是他嫂子。
想起回国的第一天晚上，也是在这间房间外面，听见的摇床的声音，顾停云卑微地沉默了。
缓了好半天才嘶哑着嗓子：“好，那你们好好休息吧，饭给你们留着。”
戚栖听着门外仓促离去的脚步声，走出浴室，疑惑地看向顾清时：“你说我昨天晚上太累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有吗？”
顾清时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转过身准备继续睡觉。
不过戚栖虽然平时在家看上去不太聪明的亚子，但是一出家门就很拎得清事儿，半拖半拽把地顾清时薅起来了。
带着媳妇儿回家，结果睡懒觉，把爸爸叔叔弟弟扔一边像什么样子，懂不懂礼貌，讲不讲规矩。
不过等坐上桌的时候她就后悔了。
礼貌是什么，规矩是什么，很重要吗？比现在的尴尬重要吗？
戚栖看了看自己旁边无精打采困恹恹的顾清时，又看了看对面满眼通红挂着黑眼眶下巴还有很大一块淤青看上去像是丢了半条命的顾停云，再看了看眼观鼻鼻观心的顾放和吹胡子瞪眼的顾老爷子，觉得，嗯......
今天这饺子的醋怎么比上一次的还酸？顾家到底买的什么牌子的醋？
顾老爷子扫视一圈，沉了脸色：“昨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闹成这个样子顾停云，你来说。”
顾停云应该是刚刚洗漱过，平素拢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软趴趴地垂了下来，装逼必备金丝眼镜也没戴，斯文败类的西装也没穿，一身白色卫衣，看上去居然有点纯良无害。
也没和以前一样嘴贱说话气他爹，只是低着头，扒拉着碗里的东西，老老实实地交代道：“昨天晚上我喝多了，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惹大哥和嫂子不高兴了。”
态度意料之外的好，不仅戚栖，连顾封和顾放两个人也有些惊讶，疑惑地看了看顾停云，见他只是埋头吃饭，又疑惑地看了看顾清时，顾清时慢吞吞地打了个哈欠，算是认同。
顾老爷子觉得以他们这两兄弟的尿性，可别把自己好不容易骗进门的大儿媳妇儿给气走了，把碗往桌上一放，就恶狠狠地看向顾停云：“混账！给你大嫂道歉！”
顾停云低着头，额发挡住他又红又肿的眼：“对不起。”
“说个对不起就完了？你说说你，大学也毕业两年了，还是哥大毕业的，说出去挺体面，结果还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一条到晚吃喝玩乐就算了，现在还欺负到家里人头上来了，你回头是不是想骑到你老子我头上！”
换做以前的顾停云肯定已经吵起来了，但是现在的顾停云只是乖乖听着。
一来是他觉得对不起戚栖，二来是他觉得对不起他爸，上一世戚栖死后他整个人崩溃了，他爸为了让他重新振作起来操碎了心，最后心脏病突发去世，直到那时候他才明白其实他爸是爱他的，从来不比爱他哥爱他小叔少。
只是在这个全是男人的家庭里谁都没学会怎么细腻地表达而已。
所以重生回来，除了戚栖以外，他还想对他爸好一点儿，老头子说什么听着就是了，左右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舍不得自己受半点苦。
而顾老爷子骂了一顿后，发现这个狗崽子居然不和他吵架，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落，不自然地咳了两下，转头戚栖说道：“这小子该给点教训了，戚栖你想怎么罚他就怎么罚，爸给你撑腰。”
戚栖哪儿敢见杆就爬，连忙摆摆手：“爸，不是什么大事儿，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
顾老爷子觉得自家大儿媳妇儿真懂事，就更不能让她受委屈了，就对顾清时说道：“你说吧，这次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顾清时慢吞吞说道：“停云年纪不小了，也已经毕业了，爸你不要动不动吼他。”
顾停云心底浮起一丝感动，果然他哥还是疼他的。
然而感动还没来得及从心底浮到心尖儿，就又听到他哥说道：“停云现在的信用卡还是您的副卡吧，就先停了。”
“我送他的那套房子和车子也暂时收回来。”
“每个月的零花钱也先不用给了。”
“游艇俱乐部这些地方的会员也都停了。”
顾清时说完就认认真真地吃起了饺子。
桌子上一时有些寂静。
这几话简直是要一个纨绔子弟的命啊。
然而顾停云还是只是乖乖点点头：“好，听大哥的。”
顾放一看这个样子就知道顾清时一方面是为了帮他媳妇儿出气，一方面是为了趁机捶打捶打顾停云这小子，于是也顺着说道：“正好月底了，下个月一号开始你就来公司法务部实习吧，平时住家里，早饭晚饭在家吃，午饭吃公司食堂，一个月给你一千实习工资，你自己看着办吧。”
戚栖觉得这一家子人都是狼人，而顾停云居然毫无反抗精神地“嗯”了一声。
她觉得可能昨夜风太大，把孩子脑袋给吹瓦特掉了。
不过想想顾停云身无分文的样子，她心里居然还有点美滋滋，觉得今天的山西老陈醋酸得特别爽。
吃过饭后，顾家三大佬有正事讨论，顾停云作为家族唯一废物，没参与过企业管理，就先出了正厅，戚栖觉得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在里面听着，就也出来了，准备再去睡个回笼觉。
结果出门顺着抄手游廊一转，发现顾停云正站在拐角处等着她，看见她就往前一步：“戚栖，我有话对你说。”
戚栖往后退了一步：“叫我嫂子。”
顾停云喉头滚动了一下，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好，嫂子，我想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向你道个歉，昨天是我太混账了，我不该说那些话，你不要往心里去。”
戚栖知道他是个王八蛋，也根本不在意他，所以他说的那些屁话本来就没太往心里去，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看他一直惨兮兮的，想着他现在又破了相，又没了钱，觉得心里贼拉舒畅。
于是大度地摆摆手：“没事儿，我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你得给你哥解释解释你昨天晚上哭着喊的那个qiqi是谁，和我名字也太像了，你哥差点误会。”
顾停云的眸色不易察觉地暗了一下，旋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我初恋女友，叫叶淇，高一时候谈的了，我大哥也知道，应该不会误会。”
戚栖听到这句话一下子就踏实了，不过觉得叶淇这个名字好熟悉，特别熟悉，熟悉到令人发指，但就是隔了一层纱愣是想不起来是谁。
顾停云说的关于初恋的事情确实是真的，但是他自己清楚自己叫的那个人是谁，也就不愿意戚栖再想下去，岔开话题：“嫂子，我能问问你到底是为什么会和我哥结婚吗。”
“你不是知道吗，商业联姻。”
“只是因为这个？那你喜欢我哥吗？你和我哥在一起开心吗？他是不是对你不好？”语气急切地差点就要上来握住她的双手颤抖了。
戚栖嫌弃地往后又退了半步，这是什么苦情琼瑶剧的台词？怎么把他自己弄得像个备胎似的？他当备胎就算了，给她安一个婚姻不幸的人设算怎么回事儿？
顾停云还十分入戏：“如果你不喜欢我哥，你可以提出离婚，我保证就算你们离了婚顾家也不会从戚家撤资，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所以你真的不用勉强自己。”
戚栖想说好像其实也不是特别勉强，然而顾停云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只要你愿意，我就可以帮你和我哥离婚，我是学法律的，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离婚官司我帮你打，我有百分百把握帮你从我哥那里拿到好多钱，就算是百分之五十也不是没可能。”
百分之五十，那没有百亿也得有几十个亿了吧？嗯……怎么听上去有点诱人？
顾停云看戚栖似乎有些动容，直接添上最后一把柴：“所以你愿意吗，愿意和我哥离婚吗？”
他情真意切又蛮含希望，似乎巴不得他哥明天就被甩还被分走一半家产。
而他哥正在走廊拐角的地方默默听着墙角，并觉得一个月一千的实习工资还是太高了，去掉一位数应该差不多。

第22章
戚栖出正厅的时候把手机落在餐桌上了, 顾清时只是想给她送个手机,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触发了被动技能——百分百听墙角。
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过听到的内容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戚栖和顾停云确实是没什么，起码在戚栖心里确实没什么，他一开始就相信了这一点。
但顾停云的态度却有些奇怪, 要么其中有什么蹊跷和误会，要么就是顾停云脑子有病。
不过顾清时其实也不太在意这些, 他知道戚栖并不是什么有心计城府的人, 卸下平时在外面端着的名媛架子的时候，回到家，嬉笑怒骂, 都很真实鲜活。
所以她说什么, 他都愿意信她。
而且从前种种，和他大都没什么关系, 他也就觉得不该去探究和苛责，只是有些在意她现在或者以后是怎样的。
所以对于顾停云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也在默默等待着。
然后听到那道清甜的声线平静地响起：“顾停云, 我希望你明白你的立场，你只是顾清时的弟弟, 你无权干涉他的婚姻，更没有资格来我面前逼问我会不会离婚。”
“我没有......我只是担心你......”
“我并不需要你的担心，我喜不喜欢顾清时, 他喜不喜欢我，我和他感情如何，婚姻又如何, 都和你完全无关。你刚才为你昨天的行为道歉，我以为你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但是现在看来你还是根本不知道。”
“我真的知道我自己错了，我昨天不该对你那样说话。”
“你不是不该对我那样说话，这不是语气或者态度的问题，而是这件事情本身就不是你该过问的，无论你是冷嘲热讽还是嘘寒问暖，都是越界了。如果你真的知道错了，那你就应该知道要保持距离，学会尊重，不要给别人带来无端的困扰。”
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哥这么多年对你不错吧，你不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太没良心了吗？我都瞧不起你。”
说完空气就陷入了对峙的沉默。
一阵风吹过，穿过堂，走过游廊，清凌凌地灌进来，带落几片枯黄的银杏叶，沙沙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顾清时贴着墙，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听完后，缓缓地点了点头，似乎是给答案打了一个及格的分数。
也就没有转过拐角处和那两个人撞个正着，只是默默转身回了正厅。
小胖鸟在外面啾咪起来还是挺有气势的，就让她再啾咪一会儿吧，不然让她尴尬了，又该闹了。
晚上给她炖猪蹄，加餐。
而戚栖理直气壮地训了顾停云一顿后，看着他失落颓败耷拉着眼睛尾巴的样子，觉得活像一只拆家过后被狠狠教训的二哈，她浑身舒畅。
然后抬着小下巴，挺着小胸脯，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回正厅找顾清时了，一个字也不想听二哈多说。
回家前还隐隐听说顾停云的实习工资被扣了一位数，还是1000的那个“1”，她幸灾乐祸得手舞足蹈，以至于回家的路上昨天晚上的那种沉闷气氛已经荡然无存。
车厢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愉悦感。
戚栖倚在副驾驶上伸了个舒舒服服的懒腰，感受着秋日阳光柔和的温暖，心想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一烂摊子事儿总算是过去了，今天又是被狗和打狗的美好一天。
而关于早上顾停云问的那个问题，她其实有了答案。
她无所谓离不离，反正男人也就那样，把施原沈深顾停云都掰开揉碎来分析，也没一个算得上是良配，那还不如找一个有钱的、长得好看的、会做饭的、没有不良嗜好脾气还算不错的大佬凑合凑合过日子。
但如果有一天，要离了，她也完全可以接受，收拾收拾东西麻溜走人。
只是在这之前，只要婚姻存续一天，她就会有已婚妇女的觉悟，担起自己的责任，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两个人之间发生些狗血误会或者难堪的事情以至于终成怨偶。
这是一份对自己和对伴侣起码的尊重。
戚栖想着想着，居然自己把自己感动了，她觉得自己可真是一位伟大高尚有节操的美貌少妇，顾清时娶到她简直就是捡到宝了好吗？！
就在她放松身心自我陶醉的时候，陆念打来了电话。
戚栖一看到她的名字就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就觉得脑壳疼，她总有种感觉，她迟早要因为这个女人彻彻底底的翻一次车。
然而她还是选择了牺牲自己下午茶的时间去陆念家和她进行了一场友好会晤。
陆念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完全没了平时女强人的派头，素着一张脸，穿着大妈睡衣，窝在沙发角落里，一脸生不如死。
戚栖觉得自己作为朋友，这个时候应该安慰她，于是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说道：“你昨天晚上喝醉酒了哦，喝醉了以后还霸王硬上弓要强吻别人哦，你要强吻的那个人还是我的小叔子哦，你还抱着过来帮忙的那个高中小男生吐了他一身哦。”
陆念本来以为自己喝断片了，但是经过戚栖友善的提醒她居然模模糊糊地想起来了，一想起来就有点儿想去死。
可怕的不是喝醉酒耍酒疯，而是有人不停地帮你回忆。
陆念把头埋进抱枕：“祖宗，我求你放过我，别说了行不？”
戚栖微笑：“那你放过我了吗？你知道你喝醉后我经历了什么吗？”
陆念哑然。
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说道：“那我把那个品牌设计师送我的你垂涎已久的全球限量二十个的包包送给你？”
戚栖高傲地仰起小脸：“不稀罕，我已经用我老公名义定做了，那个设计师不但答应了还说会帮我镶个钻。”
陆念再次感受到资产阶级的腐朽，认命地瘫倒在沙发里：“那你说吧，你要怎么才能原谅我？”
戚栖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拿出一叠企划书放到她面前：“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说的办杂志的事吗？”
“记得啊，怎么了。”
“你上次说等你合约到期，现在你失业了，就提前吧，把这些事折腾完，我就大度的原谅你，不过你放心，工资我不少你。”
陆念拿起企划书，翻了几页，有些惊讶：“戚栖，你这是什么时候写的？写得可以啊，专业啊。”
“那必须，你忘了我大学辅修的是市场营销了么。而且不光这些，办公室和刊号我都搞定了。”
“刊号都搞定了？”
“嗯，一个快破产的小杂志社，我直接买断了，连工作室连刊号连印刷厂折扣，打包一起买的，已经囤在手里有两个月了。”
“你什么时候搞定的这些事情？你不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社会废物吗？卧槽，怎么突然人设变成了精英智慧女性？”
“我给你一个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好的，戚老板，请问您需要我做什么。”
戚栖缓缓打了个哈欠：“组建团队啊，拉资源啊，准备创刊号啊，还有工作室的装修啊，都是你的活。”
“……”
“你想想，陈语那个女人，这么作践你，如果你自己主办的杂志抢了她的市场份额第一，是不是扬眉吐气。”
陆念突然振作起来：“是！”
“所以干不干！”
“干！”
“好的，先把卖身契签了吧。”
戚栖趁着陆念还没完全清醒，半骗半哄的让她把合同签了，然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临走前陆念喊住她：“那什么，戚栖，下下周末《V.Z.》给陈语办的欢迎晚宴你是有邀请名额的，你去吗？”
戚栖对陈语这个女人没什么好感，先是私会她老公，然后又是辞退她闺蜜，简直就不是人干的事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陆念却抱着她的胳膊说道：“不行，如果你想办杂志的话，这个晚宴必须去，这个圈子说得上话的人都在，是你开拓人脉积攒资源的好时候，而且你也得会会陈语，知道你以后的竞争对手是个什么样的啊。”
戚栖这么一想，觉得有道理。
她要让这个什么陈语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仙女！
她今天就减肥！
于是事情一定下来，接下来的日子就忙工作的忙工作，忙减肥的忙减肥，戚栖只负责资金运营的部分，其余地方都给陆念留了充足的空间。
用人不疑，她相信陆念，就不想再去指手画脚，有些前期琐碎的事情，一个人做决断往往比两个人争执效率高。
再加上她脸上还带着疤，没好全，她还有着蜜汁狗血惹事体质，一入了秋，雨也开始下个不停，所以就不怎么出门。
她才发现顾清时这个玻璃房的好处。
晴天的时候有暖洋洋的阳光洒满一整个屋子，到了雨天，站在窗边，可以清楚地看见风把雨线吹得斜斜的，落在湖面和草地上，晕染开来，像颜色清丽的水彩画。
没事儿就坐在窗前的地毯上，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看看书，听听音乐，偶尔有了兴致，就拿起暌违已久的画板和画笔，勾几副设计图。
顾清时也不太爱出门，有事基本上都是周林送到家里来处理，只是偶尔会出门谈些事情，但是基本都会在天黑前回来，所以戚栖的一日三餐也得到了保障。
简直就是一派岁月静好的废柴生活。
如果顾清时没有那么狗的话。
“顾清时，为什么你的六星套装又集齐了！才刚刚出这个活动十分钟呀！我充了五千都还没氪到！”
“哦。”
“我已经抽了20个十连抽了，还有三个套件看不见影子，这个傻逼游戏公司，老板是什么黑心玩意儿，这个概率是怎么算的？！”
“最后一件的抽到概率会卡百分之零点五。”
“我去，这么低的概率，你怎么抽到的？”
“产品部每次出新品了都会直接发到我账号。”
“……”
对哦，这款游戏是Time旗下的手游平台推出的，所以这个傻逼游戏的黑心玩意儿老板就是顾清时……
所以她为了玩这个游戏一个星期氪了十万就为了争全服第一是为了什么？
关键是这只是一款换装类集卡游戏，所谓的PK只是其中一项内容，而为了和顾清时争这个PK榜的第一，她简直是又肝又氪，天没亮就起来收集体力进阶套装，结果......
戚栖深呼吸一口气：“所以你为什么不早说？”
顾清时盘腿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无辜地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玩手机，慢吞吞“啊”了一声：“你又输了。”
“……我要玩你的号！”
“不行。”
“我也要第一时间拥有最新限量套装！”
“不行。”
“把我的十万块钱还给我！给我吐出来！”
“不行。”
“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玩收集换装游戏呢，还每天和我交流心得，在我面前炫耀，你根本就是故意为了气我！”
“我是为了促进消费。”
“……”
“现在看来pk竞技场这个模式很好，可以继续开发类似游戏内容。”
“……”
戚栖看着一边低头玩着手机一边一本正经慢条斯理地解释着的顾清时，觉得心肌梗塞。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自己嫁个富豪，好歹算是傍上大款了，结果结婚一个多月，自己不仅啥都没捞着，还被促进消费了十万！
真是气死她了。
把她从气死边缘拯救回来的是戚子轩的电话。
“姐，我妈说有个什么杂志社寄东西寄到我们家了，收件人地址是你，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自己回来拿？”
“我自己回来拿吧，顺便吃个饭，也看看大伯他们。你放假了？”
“对啊，好不容易捱到国庆放假了，我终于可以从监狱里出来透透气了，呜呜呜，我们学校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得了吧，一年二十万的学校不是人待的地方，那我把你送希望小学去？”
“姐，你也知道的，我们学校全封闭，我一个月就只能回一次家，可惨了！”
“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惨什么惨。”
“不是啊，我们班新转来那个同学就不用住校，每天回家，我都羡慕死了。哎，不说了，姐你啥时候回来？”
“就待会儿吧，我顺便回家吃个午饭。”
“待会儿啊......行，那我在家等你。”
戚栖挂了电话，看向顾清时：“我要回家一趟，你要一起回去吗。”
“你弟弟不是在吗。”
“也对......那我自己回去吧。”
戚子轩和她从小感情就好，黏她黏得不行，而且骨子里还有点儿大男子主义，觉得男人就应该保护女人。
如果让他知道了戚栖为了家里的生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嫁了，肯定要闹翻天，再加上他现在又是高三的重要关头，所以都决定暂时瞒着他，只说戚栖是打算创业所以自己搬出去住了。
戚栖一时没想起这茬儿，没想到顾清时居然给记着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戚栖心里觉得有点别扭，两个人明明是扯了证的合法夫妻，可是偷偷摸摸的就像做贼一样，结了婚后甚至连娘家都没回一次。
加上最新出的那套六星套装的小斗篷她一直抽不到，就有些闷闷不乐地回了卧室，回了卧室也不知道干嘛，就凑到镜子跟前看自己的脸。
大概因为顾清时每天准时准点提醒她擦药，加上不准她吃海鲜辛辣刺激食物，还盯着她吃维生素，所以脸上的伤恢复得很快。
已经结痂掉落，只有很浅很浅的一道粉色小印子，遮瑕一涂，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
还好，不然回家又要解释半天，大伯母又该心疼了，戚子轩那个臭小子估计能把程露露的爪子给劈了。
其实她之前就想回去看看，但是就怕一回去就看见大伯母和大伯愧疚的脸，到时候就很尴尬。
其实如果他们能和顾清时接触接触，应该就不会对自己这么愧疚了，不过这件事还是只能以后再说。
戚栖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结果一转身发现顾清时正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她，对于他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然后死亡凝视着她这件事情，戚栖已经习以为常。
然而顾清时总是会给她不同的惊喜。
“过几天回你家。”
“嗯？”
“回娘家探亲。”
“？”
“我问过郑俊州了，他说结了婚都应该回娘家的。”
“……”
？
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结了婚回娘家这种事情居然还需要问？！他顾清时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诶，等等，他这时候说出回娘家探亲这种话是什么意思？
是看出她刚才的失落了吗？这是在安慰她还是照顾她的情绪还是怎样？他这是在在乎她的感受吗？
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感动是怎么回事？
戚栖傲娇地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脸上的伤口，一脸浑然不在意：“不回去其实也没什么，我大伯大伯母不在乎这个。”
“唔，可是郑俊州说回门长辈会给红包。”
“……”
“你大伯应该很大方。”
“……你还圆润地离开吧。”
戚栖已经彻底跟不上这只狗的脑回路了，拾掇拾掇，让自己看上去气色和精神都很不错，然后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家，开车回了戚家，等她到的时候家里已经摆好饭等着了。
车刚刚开进院子，戚子轩就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等她一下车，直接一个熊抱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
戚栖直接一巴掌呼他脑门上。
戚子轩委屈巴巴地把她放下来，揉了揉脑门：“姐，你瘦了。我就说嘛，你不要自己搬出去住，都没人给你做饭。”
一米八几的男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眼和戚栖微微有些像，是个清秀漂亮的少年，但身上的肌肉很扎实，一撒起娇来有点金刚芭比的感觉。
戚栖嫌弃地又呼了他一巴掌：“你一个大男人，卖什么萌。”
戚子轩却丝毫不在意地搂着她的肩蹭了蹭：“姐，今天给我点面子，我同学在呢。”
“你今天带同学回来吃饭了？”
“对啊。就是上次转来那个新同学，本来是今天约了一起打球的，但是你不是说你要来嘛，我两边都不好鸽，就带他过来一起吃饭了。”
“行吧，在你朋友面前给你留点面子。”
戚子轩闻言立马美滋滋地搂过戚栖的肩，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扯着嗓子喊道：“爸，妈，施原，我姐来了！”
戚栖肩膀一僵。
还没等她撒腿就跑，戚子轩这个倒霉熊孩子就咧着一口大白牙介绍道：“施原，这是我姐，戚栖，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是学霸，刚拿了法国双学士毕业回国。”
施原坐在桌边，看着戚栖，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戚栖尴尬得不行，偏偏戚子轩还在接着介绍：“姐，这是展施原，我们班新同学，抢夺我校草名号最有力的竞争者。”
施原站起身，朝戚栖伸出了手：“姐姐好，我们又见面了。”
戚栖尬笑两声：“对啊，又见面了，真巧。”
这下别说戚子轩了，就连戚伯父戚伯母都纷纷侧目：“戚栖，你们之前就认识呀？”
戚栖强颜欢笑：“算是认识吧。”
施原倒是很礼貌，朝长辈笑着解释道：“我之前有一次被学校几个不良少年围起来打，差点没命了，是姐姐救了我。”
他长得好看，高高瘦瘦的，收起了那股戾气，穿着校服，显得整个人乖巧了不少。
戚伯母估计之前也隐约听过些他的身世，听他这么一说，看小孩儿瘦成这样，脑补了一下，立马母爱泛滥，心疼得不得了。
连忙招呼他坐下，给他盛了一碗汤：“没事儿，以后你就和子轩是同学了，他这小子没别的本事，但是心眼儿好，打架厉害，以后就让他保护你。”
戚子轩也大大咧咧地拍了拍胸脯：“对，以后你戚哥罩你。”
说完就摁着戚栖在他旁边坐下：“我姐也分你一半儿，够义气不？”
戚母笑着拍了他一下：“就你皮。”
人家一派其乐融融，戚栖能说什么呢？又不好煞风景，只能硬着头皮在施原旁边坐了下来。
戚母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鸡汤，两只腿儿分别在戚栖和施原碗里，戚子轩就只有个瘦巴巴的翅膀，不过戚子轩不但没嫌弃，还把翅膀夹到了戚栖碗里。
“姐你多吃点儿，你现在一个人搬出去住了，就吃不到好的了。”
施原闻言状似不经意地抬起头：“戚栖姐是一个人住吗？”
“对啊，她突然说什么要独立，就搬出去了。你说她连男朋友都没有，自己一个女孩子搬出去住多危险啊，真是的，事先也不和我说一声。”
戚栖之前的“有一个小麦皮肤八块腹肌的男朋友”的说法被当众打脸，还和施原心照不宣地想起那个“狗男人”，一下子尴尬不已，恨不得把戚子轩的嘴用502黏上。
但是戚子轩是个心大的，完全没有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
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吧嗒吧嗒道：“哦，对了，姐，你现在是搬到和安国际那边去了吗？那边离我学校不远诶，我有机会出学校就去找你玩啊。”
在戚子轩说到和安国际的时候，戚栖察觉到旁边的施原捏着筷子的手用力了几分，本来就瘦得有些突兀的指节愈发明显。
她之所以会下意识地去观察施原，是因为和安国际是上一世她给施原住的地方，她只是记忆突然被唤起的本能，那施原的反应是因为什么呢。
可能是错觉，也可能是巧合。
可是这错觉和巧合也太他妈多了吧？戚栖一边啃着鸡腿一边偷偷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最近的巧合，发现算上自己的脚趾头都不够她数。
……
心里不好的预感让她突然连鸡腿都不想吃了，一顿饭下来，只觉味同嚼蜡，备受煎熬，偏偏旁边的施原怡然自得，她心里就更别扭了。
好不容易熬完一顿饭，戚子轩去拿快递给戚栖，拿回来的时候在手里掂了掂，皱了皱眉：“姐，这是什么东西啊？还怪沉的。”
戚栖煮着咖啡，没太在意：“估计是杂志样刊。”
“杂志样刊？姐，你上杂志了？”
戚子轩是个血统纯正的炫姐狂魔，一想到自家姐姐可能上杂志了，好奇心瞬间爆棚，戚栖还没来得及拦，他就已经高高兴兴拆开了快递。
没了快递信封的保护，杂志封面大大咧咧地暴露在众人视线里，铜版纸上正是戚栖抱着沈深的腰坐在机车上的样子。
废弃的公路，荒芜的草地，近在咫尺的太阳，带着伤的姑娘和浪子，好看得不像话。
戚栖看见的时候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成片的效果居然会这么好，经过后期处理，看上去就像是截取的某部文艺大片的镜头，唯美，有质感，而且还带着情绪，像一段娓娓道来又戛然而止的故事。
说起来，这应该是两辈子以来她和沈深唯一一张不是源于狗仔偷拍的合照，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而施原在看见封面的那一刻，却只觉得刺眼和反感。
他厌恶沈深，或者说是恨。
他不关心娱乐圈的东西，但是因为戚栖，他知道了沈深。
因为如果不是沈深，戚栖根本不会死。
所以这一回，当他在网上看见她和沈深的照片的时候，他直接安排人找到了程露露，把沈深的行程透露给她，帮她拿到房卡，还给了提示。
想让上辈子的事故重现，结果没想到程露露这么不中用，失败了。
而现在看到这副看上去无比般配的封面，他只觉得心里涌上无限的愤怒和嫉妒。
沈深他到底凭什么？凭什么到这一世了还阴魂不散？他会把灾难带给戚栖，他就不应该出现在戚栖方圆两千公里以内！
施原心里的情绪一时间难以自持，猛得一起身，袖口碰倒了咖啡杯，滚烫的液体瞬间侵蚀了纸张。
戚子轩第一时间把杂志抽了出来，然而来不及了，纸上的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他看着自家姐姐的漂亮脸蛋花了，就有些不悦，嗓门就大了点儿：“施原，你怎么回事呀？”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施原低垂着眉眼，掩去眸底的神色，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声音里的颤抖让他显得有些可怜无助。
戚母正指挥着佣人过来收拾，看到这副场景直接呼了戚子轩一巴掌：“多大点儿事儿啊，懂不懂礼貌。”
戚子轩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态度不好，忙大手一挥：“没事儿没事儿，等杂志上市了，你买一沓给我姐赔罪就是了，你衣服湿了吧？走，我带你上去换，我俩身高差不多，你应该能穿我的。”
说着搂着施原的肩膀就上楼了。
戚栖看着施原的背影，在戚子轩温暖宽阔的背影衬托下显得愈发清瘦，单薄的脊梁紧紧绷成一根线，倔强又骄傲，似乎藏着无数难以言及的情感。
她叹了一口气，拎起那本已经毁了的杂志扔进垃圾桶里。
施原不对劲。
很不对劲，最开始不觉得，但是之前在酒吧的那天晚上，他表现得特别奇怪。
当时她手忙脚乱，没有来得及思考，后来回想起来却处处透着蹊跷。
不说别的，就单凭那天晚上他流露出来的对她的保护欲和占有欲还有对顾清时那种挑衅的敌意，就很奇怪。
在那之前他们只见过两面，如果换做其他人，说一见钟情还勉强有可能，但是对于施原来说不可能。
他因为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格外封闭自己，戒备心特别重，上一世她对他那么好，也是足足花了半年时间才让他敞开心扉，所以他没理由这一世会这么在意。
而且他是不喜欢朋友的人，他从来没有朋友，并且认为不需要交朋友，向来最讨厌的就是戚子轩这种有钱人家的傻白甜大少爷，所以他和戚子轩的关系怎么会好到已经可以来戚家吃饭了？
再想想他对顾停云的态度，对顾清时的态度，对沈深的态度，还有恰好就在那天晚上出现在酒吧，又恰好就转学到戚子轩学校，再恰好成了戚子轩的朋友。
甚至说不定程露露提前了计划也和他有关。
戚栖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胆寒，这他妈，老天爷玩儿我呢吧？
卧槽，就施原这种本来就有点偏执的小孩儿，她上一世不辞而别，在他眼里那说不定就是抛弃和背叛啊！鬼知道她死了后他还经历了什么，会不会黑化得更彻底！
上一世他只是单纯的表面暴躁阴郁，内心切开就是一个脆弱的小孩儿，这一世表面看上去纯良无害，不会一切开全是黑心棉花吧？！
如果他真黑化了，然后重生了，那她不会二次穿书成了复仇虐渣男主剧本里的炮灰女配吧？！
不然他重生回来不先去找女主来纠缠她一个炮灰干嘛呀？！
我他妈，好像要完。
戚栖脊背一凉，但还是稳下心绪，觉得这件事还需要确认一下，掌握足够的证据，然后防患于未然。
于是尽量用温柔平和的声音朝楼上喊了一句：“子轩啊，姐姐下午还有事儿，就先走了，过几天你来和安国际找我玩儿吧，如果你朋友愿意，你就带他一起过来吃个饭。”
楼上立马传来戚子轩雄厚的甜甜的声音：“好啊，姐，施原说他愿意！过几天见哟，我爱你，么么哒！”

第23章
顾清时发现戚栖这两天经常出门。
每次出门的时候箱子装得满满的。
回来的时候箱子就变得空荡荡了。
除此之外, 其他和平时并无异常。
顾清时默默地观察着这个怪异的行为, 低头盯着地毯上的毛毛认认真真思考了半个小时，依然没有思考出答案，不得已用“我有一个朋友”作为开头, 咨询了一下郑俊州。
二十四小时待命的郑总裁很快回复到：【分批运送重要物资，表面稳住你, 实则暗中准备出逃。此情节常见于霸道总裁小娇妻的99次逃离。】
顾清时：……
他想起了前两天顾停云说的话。
耷拉着眼皮给郑俊州又发了一条微信：【我的百分之五十身家很诱人吗】
郑俊州秒回：【诱人, 只要你给我，我可以和你去拉斯维加斯扯证】
顾清时：......
听起来好像确实比较诱人。
他的眼皮耷拉得更厉害了，抿着唇,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后才掀起眼皮看了看又拎着箱子准备出门的戚栖，慢吞吞说道：“快吃晚饭了。”
“没事儿, 我很快就回来了，晚上我想吃上次那个熏火腿。”
戚栖“哼哧哼哧”拎着箱子往门外走去，说到火腿的时候回头朝顾清时笑了笑。
一脸为了食物而讨好他的单纯不做作的样子。
顾清时想到她中午才开开心心地吃了两斤他做的红烧肉, 突然放心了些，然后乖乖点点头：“好。”
就目送戚栖出了门。
然而等他回到卧室的时候, 才发现她平常用的化妆品护肤品吹风机甚至小头巾都不在了，衣帽间的衣服包包也少了一半。
他把唇微微抿成一条直线，然后低下头, 拉黑了【二傻】。
他不想要这个弟弟了。
而戚栖根本不知道顾清时在想什么，她一心只想确认施原是不是也重生了。
目前能想到的最简单最方便的确认方法就是在和安国际的那间公寓里，施原上一世在那里住了一两年, 有不少回忆，可以有蛛丝马迹可寻。
只是那间公寓她很久没住，为了不穿帮，她只能把自己常用的东西先搬过去，伪造出一种她的的确确是长期住在那里的假象。
她麻利地把东西收拾好后打算再去超市买点日常用品，顺便把冰箱也填满。
超市离小区大概一公里左右，开车停车反而麻烦，戚栖就徒步走了过去，杂七杂八买了整整四大袋塑料袋的东西出来后发现居然又下起了雨。
不同于平时淅淅沥沥的秋雨，这次的雨格外的大。
傍晚六七点的京城三环，正值晚高峰，又遇上了突如其来的暴雨，超市外的整条路都堵着了。
戚栖没有带伞，再说即使有伞，她手上拎着这么多东西也没办法撑，而车流也停滞不前，用软件叫车，排队第107位，而每隔两三分钟，才会前进一位。
也就是说她被困在了离自己家一公里的地方，毫无办法，因为就算打电话求救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路上这么堵，除非开直升飞机，不然谁都接不了她。
戚栖自认倒霉，算了，这雨来得快，估计去得也快，就拎着东西回了购物中心，找了家咖啡厅坐着等，给顾清时发了一条微信【下雨了，我晚点回家】，然后就想继续肝顾清时公司的那个坑爹游戏，却发现服务器怎么也登不进去。
默默骂了一句“傻逼游戏，坑我钱财，毁我青春，还不好好做服务器”后就恹恹地趴在桌子上，祈祷着这场雨快点停。
可是这场雨却来得又大又急，噼里啪啦地下了不知道多久，戚栖居然趴在咖啡桌上睡着了。
等她被店员摇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但一看见空荡荡的咖啡厅瞬间就精神了，慌里慌张地拿出手机一看，十点了，还有两条顾清时的微信。
【还回来吃晚饭吗。】
【还回来吗。】
而她发的那条微信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小圈圈。
......
她好像鸽了顾清时。
她连忙发了一条微信解释，然后就冲到马路边上，还好雨已经小了不少，也过了高峰期，很顺利地就打到了车，回到小区后，都来不及上楼，就把东西往车里一扔往天水华庭开去。
她给顾清时说了很快就会回去，还点了晚饭要吃熏火腿，结果却食言了，顾清时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男人，肯定不会放过这个诋毁她的机会。
她几乎可以想到开门进屋的场景，顾清时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似乎永远看不完的蜡笔小新，桌上放着两份熏火腿。
他会慢吞吞地看她一眼，然后再慢吞吞地去热菜，岁月静好，人美肉香，让穿越狂风暴雨回到家里的她感受到平淡温馨的幸福。
然后再慢吞吞瞟她一眼，又慢吞吞嘲讽一句“不守时是一种很没有教养的行为”，打破一切美好的假象。
然而等她到了家打开门的时候才发现连假象都没有。
没有预料中的温暖的蛋黄色灯光，也没有蜡笔小新猥.琐又可爱的声音。
她打开灯，看见了放在餐桌上的晚餐，却没有盘腿坐在沙发困兮兮的顾清时。
她换鞋进屋，卧室里也没人，她疑惑地皱了皱眉，难道是出门了？
大晚上的，还下着雨，出什么门呢。
她给顾清时打了个电话，响了三声，没人接，她才注意到床头亮起的幽幽的光。
倒霉孩子，出门也不知道带个手机，车库里的车也都在，到底是自己出去玩儿了，还是周林有事接他走了？
戚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刚准备发个微信问问周林，门口传来了声响，她忙出门一看。
顾清时穿着米白色的薄绒套头衫和亚麻裤，被雨水彻底打湿，本来轻薄的衣物重重地垂在他身上，显得他愈发清瘦。
头发湿漉漉的贴着脑门，水沿着脸颊跌落在平直凹陷的锁骨上，不但不狼狈，反而有些美感。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好看的。
而这个好看的人，怀里抱了一只看上去没那么好看的小奶猫，小小的一团，毛拧在一块儿，蜷缩在顾清时怀里，感觉比他巴掌大不了多少，低声呜咽着，有气无力。
一大一小两个崽，看上去都可怜巴巴的。
戚栖也来不及问什么，连忙拿起干浴巾把顾清时从头包住，狠狠擦了擦。
“你快去洗澡换衣服，把小猫给我。”
“它很小，生病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带它去宠物医院，你快去洗澡，别感冒了。”
“我陪你一起去。”
顾清时垂着眼帘，睫毛被雨水打湿，黏成一片，显得更加漆黑了，衬着苍白的皮肤，看上去幼稚又固执。
戚栖知道平时越漫不经心的人认真起来越倔，于是只能退一步，好言好语哄道：“行，那你擦一擦，换件干净衣服，我给小猫吹一吹，然后一起去宠物医院，可以吗？”
“嗯。”顾清时点了点头，把小猫放到她怀里，进了卧室。
估计是只刚断奶的小奶猫，小得不行，看上不去不像什么品种猫，也不知道顾清时从哪里捡回来的。
小奶猫在戚栖怀里似乎感受到了暖意，小爪子扒着她胸前，呜呜咽咽地蹭着，戚栖觉得心都要化了。
把它捧到屋里，一只手拿着吹风调到最柔的温度和速度，小心翼翼地吹着，另一只手温柔地安抚着它。
顾清时换了衣服出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窗外是漆黑的夜，雨嚣张肆虐地下着。
屋内却灯光煦暖。
好看的姑娘怀里抱着一只猫，乌黑柔顺的黑发别在耳后，露出精致白皙的脸庞，在灯光下氤氲出柔和的光。
她的指尖轻轻地抚摸着那个脆弱的生命，眼神温柔如水，红润的唇一张一合，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说着什么讨喜的故事哄着怀里的小猫，让它不要害怕。
顾清时突然觉得，她回来了好像感觉还不错。
嗯，对，不错，不是无所谓。
弟弟暂时还可以要。
-
两个人把小猫送去24小时宠物医院，看病，洗澡，打疫苗，买了一大堆东西，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不过幸运的是小猫除了太瘦有些营养不良，其他都还算健康，洗干净之后也是顶漂亮的一只小白猫。
小小一团，毛绒绒的，爪子小的像卡通贴纸，眼睛是戚栖最喜欢的那种圆眼睛，圆溜溜的，黑漆漆的，湿漉漉的，歪着脑袋可怜巴巴地看着你的时候，命都想给它。
戚栖把它安置在小窝里，再把猫窝放到卧室的一个角落，小猫似乎困极了，倒在窝里吧唧一下就睡着了，咕噜咕噜的还有小奶泡。
戚栖蹲在它旁边，看得根本舍不得走，这么一个小东西，总感觉像个小玩具一样，睡着了和顾清时还有点像。
看了半天，一回头，发现顾清时正坐在床边打着哈欠，忙凶道：“干什么你，不洗澡就坐上床，快去洗澡。”
“哦。”顾清时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才走进浴室。
戚栖无奈地站起身，给他冲了一杯感冒灵，等他一出来就塞到他手里，命令他喝完。
“这猫儿哪里来的？”
“小区里捡的。”
这种别墅区的物业都管得很严，流浪猫狗几乎没有，能捡到这么一只小奶猫也算是很难得的一种缘分了。
不过这不是问题，问题是顾清时怎么会突然出门捡了一只猫？
“你怎么手机也不带，伞也不打就出门了？”
顾清时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着，没有回答，一喝完，戚栖就把杯子接过去，凶巴巴道：“说话。”
“带了伞，抱它回来的时候弄丢了。”
“那下这么大雨，大晚上的你出去干嘛？”
“你没带伞。”顾清时看着她，睫翼无辜地翕动着。
看得戚栖心跳突然漏了一拍，然后拿着杯子立马转过身往门外走去，若无其事地说道：“你是不是傻，我开了车的啊。”
“你一直没回来，也没回我微信。”
“……”
戚栖捏着玻璃杯的手指无意间用了力，泛出温润的红。
而身后的声音依然慢吞吞的，似乎没什么起伏，却又似乎有些不开心，有些赌气，还有些委屈。
“我说过的，以后下雨，你可以告诉我。”
……
戚栖突然觉得心被戳了一下，然后匆忙的“嗯”了一声，就飞快地跑进了厨房。
屋外的雨依然稀里哗啦地下个不停。
屋内水龙头也稀里哗啦地流个不停。
她拿着杯子翻来覆去地冲，心里在想着顾清时说那话的意思是什么？真的是因为下雨了自己一直没回来也没回微信，他担心自己所以才出门想要接她？
想想他撑着伞在路边慢吞吞晃悠的场景，怎么觉得他有些可怜兮兮的。
可是顾清时怎么配用可怜兮兮这种形容词。
而且以他那个脑回路和他那张嘴说什么都不能多想，她可没忘记自己无数次自作多情然后被他啪啪打脸的场景。
脸疼。
戚栖想到这儿，关掉水龙头，甩了甩脑袋，拍了拍脸，告诉自己永远不要对狗男人心软，然后才回到卧室。
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顾清时还没上床，只是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垂着脑袋看着小猫，听见她进了屋，慢吞吞回过头看了她一眼：“要不要取个名字。”
戚栖走过去，也抱着膝盖蹲在他旁边。
白白的小猫，很漂亮，懒洋洋的，困兮兮的，睡着的样子看上去像只小天使，和某人的睡颜如出一辙。
“不如……尼古拉斯了解一下？”
说完又觉得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叫这么凶猛的名字好像不太合适，刚准备再想几个什么小雪小白之类的名字，结果顾清时居然缓缓点了点头：“好。”
而小猫也“吧唧”一下翻了个身，似乎对尼古拉斯很满意。
于是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而窗外已经有了熹微的晨光。
等戚栖起床的时候她其实才睡三个小时。
没办法，戚子轩中午要带施原过来吃饭，她得提前过去把该收拾的收拾好，尽管折腾了一夜精疲力尽，但是这件事不能再拖下去。
她起床的时候顾清时和尼古拉斯都睡得很沉，她估计以顾清时嗜睡的性格等她回来了可能还没醒，于是给尼古拉斯用温水泡了一点猫粮，又冲了一点儿羊奶，放在小窝旁，才出了门。
她走得匆忙，没来得及欣赏顾清时的睡颜，也就没注意到他脸上比平时多了几分异样的潮红。
等她紧赶慢赶刚刚赶到和安国际的公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门铃就“叮咚叮咚”响了。
戚栖一开门，外面两个穿着运动服的十七八岁的男孩就咧着嘴朝她笑。
戚子轩一个熊扑就抱住她：“姐～”
一个刚过变声期的大老爷们儿这声撒娇让戚栖虎躯一震，尴尬地看了施原一眼。
施原则只是站在旁边淡淡地笑了笑，宽松的运动外套套在少年清瘦的骨架上，拉链松松垮垮地拉不严实，裤腿卷起一截儿，露出苍白瘦削的脚踝。
看起来和上一世穿着校服的叛逆少年没什么两样，只是他身上的这套运动服价格买一百套校服也绰绰有余了。
戚栖费力地扒拉开戚子轩，领着两人进了屋：“你们先在客厅自己玩会儿，我去做饭。”
说完就边系着围裙边往厨房走去。
两个男孩儿换了鞋，戚子轩熟门熟路，直接瘫上了沙发打开了电视。
倒是施原问了一句：“子轩，你姐姐会做饭吗？”
戚子轩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高声问道：“姐，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你不是不会做饭吗？你不会要做一桌子西红柿炒鸡蛋吧？”
“你闭嘴！”戚栖举着菜刀张牙舞爪。
她不会做饭怎么了，一家人只要有一个会做饭的就够了，要不是为了测试一下施原的身份，就这两个小兔崽子也配让她下厨？
而事实上，上一世虽然名义上是戚栖在照顾施原，但是两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基本都是施原下厨。
施原不像顾清时那样做饭很讲究，花样多，但是基本的家常菜还是拿手的，尤其是他煮的葱油面，戚栖能吃两大碗。
至于她的厨艺，施原心里还是有Bance的。
也难怪他会担忧地多问一句。
而戚子轩觉得只要是她姐做的，哪怕是榴莲炒臭豆腐都能吃下去，连忙安抚道：“姐，你放心吧，想怎么做怎么做，我买了保险的！超大额！”
戚栖：……这年头当弟弟的是不是都有点脑壳不好使。
当着施原的面，她也懒得和他计较，转过身开始切菜，装模作样地切了几个土豆坨坨后，一狠心，在手指上剌了一条口子，然后惊呼一声“哎呀！”
客厅里两个人忙冲到厨房里，异口同声：“姐姐，怎么了？”
戚子轩是个护姐狂魔，这个反应再正常不过，但是他看了看旁边和自己一块儿堵在门口的施原，略微有些不解。
这个臭小子，平时高冷得不行，连班花的示好都根本不理，怎么这时候这么热心肠了？
看看这着急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他亲姐呢。
他个头比较壮实，施原比他瘦，也就比他更加灵巧，于是一个侧身先挤进了厨房，走到戚栖旁边，低声问道：“切到手了？”
“嗯。”
戚栖觉得自己真是多灾多难，这一两个月都受了多少次伤了，这一次还是自残，而且因为她自残没什么经验，一不小心切深了，血汩汩地往外流，根本止不住，疼得有点在她计划之外，眼睛里已经开始泛着泪花儿了。
她没化妆，头发松松地绑在脑后，看上去比平时明艳娇媚的样子多了几分清透温纯，眼角红红的，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潋滟起水光，格外惹人疼。
施原看着她这样子，又心疼又无奈。
她还是这个样子，总觉得自己比他大个三四岁就是个大人了，老是端着一副姐姐的样子，结果也不过就是个小女孩。
看着她眼泪汪汪翻箱倒柜地想找创口贴找不到的样子，他忍不住上前假装帮忙找了起来，然后很快在柜子里的第三个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有酒精，碘伏，纱布，创口贴。
果然，她还是这个习惯。
上一世因为他经常打架，所以戚栖就专门备了一个医药箱，只不过比这个要大上许多，东西也齐全很多，这一世她没收留自己这个麻烦，估计这个家用医药箱也用不上，所以都忘了放哪儿。
戚子轩看他一下就找到了，高兴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兄弟，可以啊，嗅觉够灵敏啊。姐，快来上药。”
戚子轩是个大老粗，看着戚栖那水葱似的手指根本不敢碰，感觉自己稍微一用力就会给弄折了，但是瞧着自己姐姐那样儿又心疼，只能戳了戳施原：“施原，你会不会包扎伤口呀，帮一下我姐呗。”
“嗯。”
施原淡淡应了一声，拿起双氧水和碘伏就清理起来。
少年的手指过分瘦削，皮肤也冰凉，就有些冷硬，然而动作里却不难看出刻意的温柔，像是很怕弄疼她一样。
从前都是戚栖帮他包扎。
他老是爱打架，然后带伤回家，戚栖每次又心疼，又生气，想骂又舍不得，有时候他伤得太重了，替他包着包着还会掉眼泪。
他瞧着也心疼。
所以慢慢的，后来他就不怎么打架了，她也就没怎么替他包扎过。
而现在，再次相见，再次拿出这些熟悉的工具，居然轮到他给她包扎。
施原生硬的温柔，反而让戚栖心里有些不好受，都曾是彼此用心对待过的人，此时此刻却要像敌人一样防备试探。
施原却没像她一样想那么多，很快就给她包扎好了。
只是戚栖手受了伤，这饭也没法做了，戚子轩拿出手机就准备点外卖，施原却看了看厨房里的已经洗好切好的菜，脱下外套：“那些菜今天不做了也是浪费，我来做吧。”
戚子轩立马崇拜地双眼放光：“哇，施原，你还会做饭啊！”
“嗯。”施原淡淡地应了一声，走进厨房，挽起袖子，洗干净手，就着戚栖刚才的烂摊子就收拾起来。
动作麻利又熟练，一看就没少干活。
戚子轩这种大少爷是不懂得什么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的，就觉得自己哥们儿这样贼酷，贼帅，贼在自己姐姐面前涨面子。
“施原，可以啊，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啊，这要让学校那群女生知道了，她们还不得疯？”
“以前没人给饭吃，只能自己做。”
淡淡一句，听不出喜悲，似乎已经释怀，却又好像并没有放下。
戚子轩再傻，也明白这句话里的苦楚，悻悻地抿着唇，没有再说话，只心里下定决心以后要对施原好点儿才行，自家兄弟以前吃过苦，以后可不能再吃了。
一顿饭做好，四菜一汤，也没花多少时间，摆在桌子上，漂漂亮亮的。
戚子轩狠狠地夸了几句，拿着筷子就开始薅。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心思粗，心里却仗义，想对人好也只会粗糙地表达，只能把那些不过平常的菜肴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卧槽，施原，我给你说，你这个糖醋肉绝了。”
“还有还有，这个炝炒凤尾，好好吃，我从来不吃蔬菜的人都吃不够。”
“姐，你快尝尝这个可乐鸡翅，施原这个手艺简直了。”
“不行，我还要再喝一碗这个排骨汤，太好了，诶，我山药呢？我最爱的山药宝宝呢？我明明在厨房看见好多山药，施原你没放吗？”
戚子轩不甘心地又扒拉了几筷子，还是没找着。
施原很自然地“哦”了一声：“我对山药过敏，就没放。”
戚栖低头啃着排骨，没说话，但她知道，施原对山药不过敏，对山药过敏的是她。
有一次施原炖排骨汤放了山药，她没注意，吃多了，导致过敏性休克，直接去了医院，等她醒来就看见施原通红的双眼，从此以后他再也没碰过这个东西。
而今天满满一厨房食材，除了山药他都做了。
证明一个人是谁，往往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的事迹，只需要细枝末节处那些烙进习惯的本能。
她知道，施原回来了。
他确确实实不是那个十八岁的施原了，也不再是那个虽然又凶又倔又暴躁却因为一个拥抱就会害羞得脸红的少年。
他经历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然后学会了伪装，学会了算计，甚至可能还学会了阴谋诡计，再把自己藏在一个单纯无害的表象下。
这样很不好。
这样下去，他会浪费掉老天爷恩赐的重活一次的机会的。
大概是因为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所以一次一次确认过后，戚栖已经完全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戚栖咽下那口排骨，然后若无其事地朝施原笑了笑：“好巧啊，我也对山药过敏。”
施原也笑了笑：“那真是太巧了，我认识一个女孩儿，她也对山药过敏。”
“女孩儿”三个字对青春期的戚子轩来说震慑力太大了，他一脸反应过度：“女孩儿？你早恋啊施原！快给我瞧瞧是哪个小妖精！有我姐姐好看不？”
施原淡淡地扬了扬嘴角：“差不多好看吧。”
“天啊。”戚子轩一惊一乍，“居然和我姐差不多好看，那你还不赶快把她收了！”
“嗯。”施原认真的点点头，“我努力。”
“太好啦，我快有弟妹了，唔……姐……唔……”
心知肚明一脸尴尬的戚小妖精实在听不下去他们的对话了，夹起三块大排骨就塞到戚子轩嘴里：“吃你的饭吧！天天考倒数第一还好意思说早恋。”
我拿你当弟弟，你拿我当弟妹，你就该和顾停云一起被拾掇拾掇扔进垃圾桶里，看有没有好心人家捡你们回去重新投胎。
吃完饭后，施原看了一眼把所有菜肴一扫而空鼓着个肚子瘫在椅子上的戚子轩，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戚栖连忙摁住他，然后踹了戚子轩一脚：“起来，洗碗去。”
戚子轩在家里从来不敢家务，又是真的吃撑了，抱着戚栖胳膊就开始哼哼唧唧撒起娇来：“姐，我撑得站不起来了，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洗碗。”
没有人能抵挡住一个一米八几肌肉壮实的猛男撒娇。
施原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就转身去厨房洗碗了。
不得不说，这一世的施原，表面上看上去还怪贴心奶气的，又长得好看，还带着满满少年感，笑得戚栖老脸一红，只能转过头又呼了戚子轩一巴掌。
戚子轩脾气倒是好，一点儿都不介意，还没脸没皮地赖着戚栖：“姐对我最好了。”
戚子轩这种傻白甜，从来不缺爱，养得根正苗红，一点富二代的顽劣都没有，想对人好那就是掏心掏肺，而且就算被嫌弃了也看不出来，最适合感化施原这种敏感缺爱所以黑化偏执的小可怜了。
想到这儿戚栖刻意压低声音凑到戚子轩旁边：“小轩，你平时在学校里多照顾照顾施原，虽然人家比你懂事，但是你对人家好一点，他家人可能比较......所以你多上点心，平时多关心关心他，看见合适的女孩子也帮忙撮合撮合，听见没？”
“姐，我知道了，我妈都叮嘱过我了，还让我多带他回家吃饭，说要让他感受如沐春风般的温暖，我怎么平时没见你们给我这种温暖呢？到底谁是亲生的？你们是不是就看施原长得好看？啧啧，女人啊。”
“你可闭嘴吧你，我说的话你放心上。
“我听见了，别的不敢保证，我只能说只要有我戚子轩一个人头，就绝对保证展施原一个辅助，行吧？”
施原在厨房里默默洗着碗，水龙头开得很小，流水的声音也不大，恰好够他听见客厅里压着嗓子说话的两姐弟的交谈之声。
他勾着唇角笑了笑。
等他洗了碗出来后，戚栖已经收拾好准备出门了。
在门口一边换着鞋一边抱歉地冲他笑了笑：“我还有点事儿，必须得先走了，你们俩想玩的话就在家里玩会儿吧，冰箱里零食饮料都有，游戏机也有，我刚买了全息游戏，听说挺好玩儿的。”
戚子轩一听有游戏机，忙大手一挥：“姐，没事儿，你去吧，施原就交给我了。”
戚栖点点头就匆匆忙忙走了。
施原目送戚栖离开，表情淡然，也没说什么，就默默地坐在沙发的角落，让自己整个人陷了进去，缓缓闭上眼，感受着那份柔软的暖意。
这曾经是他最喜欢的地方，在下着雨的秋日里，或者下着雪的冬夜，又或者日头毒辣的夏天，他就坐在这儿，任窗外四季喧嚣变化，看着身边的女孩儿笑得明媚灿烂，一声声温柔地叫他小原。
那就是他最为灿烂的春光。
而他终于重新回到这个小角落，回来了，就更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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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栖摸了施原的底，心里有了数，知道他并不好糊弄，所以具体的对策还要后面一步步来，就不先着急鲁莽行动，以避免打草惊蛇，而且她心里还惦记着两个崽子，也就没多逗留，先赶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顾清时还没起床。
尼古拉斯倒是很乖，把猫粮吃完了，牛奶喝了，扒在床边咕叽咕叽的想爬上去看看它爹，但是奈何腿实在太短，连顾清时的一根毛都没瞅着。
戚栖走过去，弯腰把它兜在怀里，想放在它爹枕头旁，却一眼注意到顾清时脸上异样的潮红。
她连忙放下尼古拉斯，用手背贴了贴顾清时的额头，滚烫滚烫，烧得她心惊。
肯定是昨天晚上淋了雨感冒了。
她轻轻拍了怕顾清时的脸：“顾清时，醒醒，你醒醒。”
顾清时费力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看了她一眼，又无力地垂下，睫毛没精打采地耷拉着，无辜又可怜。
戚栖现在看着他的心态和昨天晚上看尼古拉斯的心态一模一样，一边觉得心都要化了，一边又心疼得不行。
她好言好语地温声哄道：“顾清时，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乖。”
顾清时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有些糯糯的。
戚栖扶着他想让他坐起来，结果刚刚坐起来，整个人就软软地倒在了她身上。
双眼依然紧闭，因为不舒服，眉头微微蹙着，眼角和鼻尖都泛着红，整个人滚烫地贴在戚栖身上，连带着戚栖的脸也有些烫了起来。
但是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他湿透的睡衣吸引走了，这是夜里发了多少汗才能把睡衣打湿成这样，自己今天早上怎么没发现呢？
戚栖忙让他靠着自己的肩，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开始解着他睡衣的纽扣，想把湿衣服换下来？
刚刚解到第三颗，顾清时的手就摁住了她，并没有多少力气，但态度还挺坚决，用尽吃奶地力气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又沙又哑。
“趁人之危。”
“......”
“你不健康。”
“......”
“我上次都没有趁你的危。”
“......”
戚栖想起上次在酒店自己在浴缸里睡着然后被捞起来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出来，咬着牙狠狠道：“你可闭嘴吧你，不然我就让你烧死，然后继承你的亿万家产。”
“好凶。”
“......”
“闭嘴！”
戚栖直接暴力地把他的手拿开，强制性地扒掉了他的衣服，顾清时脸上莫名流露出一种英勇就义的表情。
......
戚栖突然觉得自己很像一个强制爱的霸道渣女。
瞅瞅顾清时这漂亮的小脸蛋，这眼角的泪光，这满脸的屈辱和不甘，不知道的还以为他get了发烧的破布娃娃的成就呢。
不过所幸她是一个正直的人，麻溜地就又替他套上了一件套头衫，然后掀开被子，扶着他下了床。
顾清时整个人搭在她身上，慢悠悠吐出两个字模糊的字眼：“裤......子......”
“......”
戚栖看了一眼他的睡裤，猜测他是嫌弃衣服没有配套，然而脱衣服勉强还可以接受，脱裤子......
画面太美，难以想象。
戚栖直接拒绝。
顾清时整个人完全是迷迷糊糊的，感觉已经失了智，反抗无效，只能把头埋在戚栖颈窝里不满地嘟哝了一声。
至于嘟哝了什么，戚栖也没听清楚，但是他滚烫的气息喷吐在她耳根子附近，她只觉得火烧火燎。
想把他的脑袋拨开，但是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又实在不忍心，只能认命地扛着他往车库走去。
顾清时平时看起来瘦，但好歹也有一米八八的个子，加上那身深藏不露的小肌肉，分量并不轻，戚栖扛得有些吃力，恨不得把他扔在地上拖着走。
从卧室到车库的距离愣是走出了八万里长征的感觉，不过好歹总算是给弄上了车。
戚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在后座上蜷缩着睡着的顾清时，沉重地叹了口气。
真是不让人省心。
不过好在顾清时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送到vip病房，挂上水，就没什么事儿了。
戚栖这两天也就睡了三个小时，想睡一会儿，但是看着顾清时躺在病床上病恹恹的样子，又不放心，就趴在床沿上，歪着脑袋看着顾清时。
他好看是真的好看，生着病的时候没有平时那么狗，苍□□致的容颜看上去有一种脆弱的美感，让戚栖忍不住怜惜。
如果这个男人能把嘴巴封着不说话，她估计还是可以和他过一辈子。
不过他看上去这么身娇体弱的样子，以前经常生病吗？生病了谁照顾呢？
他爹？看上去就是个暴躁老哥。
他叔叔？听顾停云说，他叔叔只比他大几岁，当时比他还皮，闹得家里天翻地覆。
他妈妈？他妈妈在生顾停云的时候不幸难产去世了，那时候顾清时才五岁。
所以都是佣人照顾的吗？又或者没人照顾，都是他自己捱一捱就好了？
以顾清时的性格，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记得上一世顾停云说过，五岁的时候他生病了，家里没人，是十岁的他哥把他送去的医院，看完病又带回家，照顾他吃药休息，直到病好了，大人们都没发现。
戚栖想到这里心里有些不好受。
其实好像他也并没有得到很多的爱，甚至比顾停云可能还少，但是他却没有学会用闹腾去引起别人的注意和关爱，只是默默地给自己建立了一个世界，自己消化了一切，所以才养成了现在这么一个性子。
想到这里，戚栖胸口有些闷闷的，她想找些什么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一偏头就看见了病房茶几上放着的最新期的杂志。
《V.Z.》十月刊，是她和沈深拍摄的封面，发行日期是昨天。
大概是高层洗盘的原因，所以连带着陆念总策划的最后一期杂志也被赶鸭子上架提前面市了，反正闲着也是无聊，不如欣赏一下自己的盛世美颜。
戚栖拿起杂志坐在床边翻了起来。
瞧瞧这小脸蛋，这锁骨，这胸，这腰，这腿，啧啧啧，如果不是她吃不得苦，不愿意去娱乐圈挣那个辛苦钱，哪里还有四小花旦什么事？
瞧瞧，站在影帝旁边，一点都没被比下去，多般配啊。
戚栖看着看着脸上流露出分外荡漾的笑意，面上甚至泛起了红晕，因为太沉迷于自己的美貌，都没有注意到顾清时已经慢悠悠地睁开了眼。
“你在看什么。”平素里清润慵懒的嗓音有些喑哑。
“你醒啦？我没看什么。”戚栖忙把杂志随手一扔，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起眉，“怎么还是烫呀。”
又看了看挂水的瓶子，发现马上就没了，于是给顾清时倒了一杯水，塞到他没插针头的那只手里：“你先喝点水，我出去叫一下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唔。”顾清时慢吞吞地应了一声，看着戚栖快步走出了病房。
然后放下水杯，拿起床头那本杂志，看了一眼，抿了抿唇，睫毛有些不开心地抖动了一下。
又把杂志放回床头柜上，缓缓举起那杯水，对着沈深的脸认认真真地倒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后再慢吞吞缩回被子里，闭上眼，垂下眼帘，假装一切无事发生过。
我生病了。
我烧得昏昏沉沉。
我什么都不知道。

第24章
戚栖回到病房看见洪灾现场的时候, 一瞬间就脑补出了病危老人双手失控颤颤巍巍打翻水杯的心酸画面。
忙凑上前去看了看, 只见顾清时紧紧蹙着眉，似乎很不舒服, 于是赶紧腾出位置让医生瞧瞧，生怕自己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不得不继承百亿家产。
医生看着顾清时的表情，心里也惊了一下, 想着就是发了个烧，可千万别烧出什么了大问题, 结果搬来仪器上上下下检查了一番后, 发现屁事没有，最后量了体温，发现烧也退了。
然后看看似乎特别痛苦的顾清时, 再看看眼里写着担忧的戚栖，心里顿时有了Bance，立马蹙起眉, 神色凝重：“哎呀，顾先生这个情况是平时操劳过度引发的啊。”
戚栖：？顾清时操劳过度？这个每天睡够十个小时然后就宅在家里无所事事的男人会操劳过度？
医生继续痛心疾首：“这种情况下必须好好休息, 不能受累，吃饭睡觉穿衣都要有人精心照顾才行。”
戚栖：？顾清时这是瘫了？
医生一脸淡定地无视戚栖的满脸黑人问号：“还有，你得记住每种药物的服用时间和剂量，有的饭前吃，有的饭后吃，这个每天三次, 每次两片，饭后吃，这个每天两次，每次一片，饭前吃，这个......”
戚栖虽然觉得难以置信，但是还是忙拿出手机，听着医生的话，对着各种各样的药记着笔记。
顾清时掀开眼帘，看向戚栖，她神色认真得像做数学作业的小学生，看上去有些疲惫，眼眶下面挂着淡淡的青色，没化妆，头发也只是松松地绑着。
但他觉得她这样比杂志上的照片好看。
她应该是算很好看的那一类女孩子吧？
顾清时垂下眼帘，轻轻抖了抖睫毛，然后在没人注意的地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戚栖记完所有注意事项，偏过头发现他正耷拉着眼瞧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看我干嘛？”
“你黑眼圈好重。”
戚栖：“......”
医生：“......”
医生假装什么都没听见，目不斜视地走出了门，门关上后，才转身对小护士说道：“这个顾先生肯定很有钱。”
小护士嗤之以鼻：“住VIP病房的有没钱的吗？”
“不是，我觉得他特别有钱。不然他老婆那么漂亮，为什么还没和他离婚？”
而事实上，如果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戚栖在结婚当天就把顾清时扔进有害垃圾回收站了。
就在戚栖即将打狗的前一秒，顾清时缓缓开了口：“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没睡好？”
“？”
“你睡一会儿吧，我陪你，醒了回家。”
“......”
有点舍不得打了是怎么回事？
-
戚栖虽然百思不得其解顾清时怎么可能操劳过度，但是回到家，看见他没精打采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不忍心，盯着他把药吃完后，就自己一个人去厨房琢磨着怎么做病号饭了。
她百度了一下菜谱。
然后发现中国人做饭真的是不严谨，什么少许，适量，若干，适中，她怎么知道什么是适量和适中啊。
不过想了想，不就是煮粥吗，把所有东西放进去煮熟不就好了？只要吃不死人就行，味道重要吗？反正是给顾清时吃的。
于是戚栖果断地把胡萝卜玉米瘦肉丁土豆丁一股脑儿的加了进去，然后按照菜谱上说的适量和若干加了米和水，又放了几勺盐和味精调味，最后把火候开到适中，盖上锅盖，定好一个小时的闹钟后，就等着熟。
顾清时坐在餐桌边上，看着厨房里来来回回折腾的身影，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地打开自己的个人保险页面，确认了一下食物中毒身亡在不在赔偿范围以内。
然后看着面前戚栖给他盛得满满的一大盆粥，不安地眨了眨眼，然后拿起勺子，低下头，耷拉着眼帘，一勺一勺乖乖地送进嘴里，细细品味，像个乖乖吃饭的幼稚园小男生。
戚栖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的吃相，觉得他吃得挺香的，想来应该没那么难吃，于是把剩下的一点都盛在自己碗里，准备垫吧垫吧肚子，结果刚刚端出碗来，就发现顾清时抱着一个空盆坐在对面眼巴巴地看着她。
正拿起勺子的戚栖：“......还想吃？”
“嗯，饿。”顾清时缓缓点了点头。
他的样子实在太乖了，完全满足了戚栖膨胀的虚荣心，于是立马就把自己的碗递给了他，等顾清时把第二碗也吃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她已经开始考虑去开餐厅创业了。
她大概是个天才，第一次尝试就做出了如此人间美味让顾清时欲罢不能，只可惜自己没尝到。
等把顾清时送去睡觉后，回到厨房收拾时，戚栖惊喜地发现锅底居然还剩了一口粥，立马拿出勺子一刮，送进嘴里，决定品尝一下这到底是什么人间美味，然后忍不住一口呸了出来。
好甜。
她做的是咸粥，但是全放成了糖，味道又齁，还夹着味精，有种说不出的古怪。
就这样顾清时是怎么吃完了一盆又一盆？
她想起顾清时把她自己准备吃的那碗粥要过去的样子，心里突然浮现出一种莫名的滋味，把锅碗勺筷都放进了洗碗柜，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回卧室。
顾清时已经睡着了，窝在被子里，睡姿很乖巧，露出一张比平时还要苍白些的脸，在蛋黄色的灯光下氤氲出温暖的光泽。
依然很好看。
像玉雕似的精致。
只是今天看着，似乎比最开始的时候多了些人气。
戚栖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是放了很多糖，不然为什么这时候舌尖都还会觉得有点甜呢。
她突然觉得，其实如果这样过一辈子，不离婚了，好像也不是不行。
-
“大伯母，是这样切吗？”
“不是不是，横过来。”
“这样吗”
“对对对，哎哎哎，栖栖，注意火，火大了！要糊了！”
“好好好。”
操作台上放了个ipad支架，支架上面的iPad屏幕正是戚栖大伯母那张和蔼的脸，只不过这张和蔼的脸现在看起来很愁。
她看着手忙脚乱的戚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想想也幸亏把你包办婚姻了，不然以后也不好嫁啊。”
“......”戚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餐桌边的顾清时，尴尬地否认道，“大伯母，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还是很讨人喜欢的吧。”
“这个倒是，你从小就招男孩子喜欢，幼儿园就有男生为你打架了，小学六年级开始收情书就跟收传单一样，我们还一直担心你早恋来着，不过你现在给大伯母说实话，当时你和你们高三那个学长到底在一起没？发展到哪一步了？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在你们宿舍楼下撒玫瑰花瓣啊......”
戚栖看着顾清时逐渐尼古拉斯化的眼神，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在顾清时面前争这个面子，还不如说她嫁不出去呢。
正想着该怎么岔开这个话题，陆念的电话就切进来了，她连忙说道：“大伯母，陆念给我打电话了，我先挂了啊。”
“那这个菜......”
“放心吧，我会了。”
说完就切了过去：“喂，陆念，什么事，快点说，我在炒菜呢。”
“天啊，天塌了吗，你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社会废物居然也会下厨炒菜了吗？”
“......”戚栖有一种全世界都在鄙视她的感觉。
不过陆念自从上次被她教育了打电话千万不能再说不该说的话后就有了觉悟，及时地转到正事上：“叶淇给我说了，那个晚宴不止是给陈语接风，最主要的是宣布《V.Z.》改革，要开新刊了，所以邀请了名流圈、影视圈、金融圈好多大佬，明天你可别忘了。”
“行，我知道了，我保证到时候亮瞎他们的狗眼好吧。”
“那必须啊，而且我不知道陈语打的什么主意，居然还邀请了我，估计是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到时候你得给我撑腰，我们把场子找回来。”
“放心，没问题，你戚姐罩你。”
“那行，到时候见。”
挂掉电话，戚栖把菜炒完，端上桌子，坐在顾清时对面，咬了咬筷子：“那个，明天晚宴，男伴......”
“唔。”
“？”
“可以。”
戚栖没想到顾清时居然这么痛快地就答应了，立马开心地给他夹了一大块肉：“可以就行，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度的人，提前给你说一下，免得到时候我和别的男人去你误会了就不好了。”
顾清时刚刚送到嘴边的筷子顿住了。
她难道不是在问他可不可以当她男伴而是问可不可以找别人当男伴吗？
他拿开筷子：“不可以。”
戚栖：“？”
这人怎么还带反悔的？
顾清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瞎编到：“我小叔也要去，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不好。”
戚栖这么一想觉得倒是也有道理，咬着筷子头疼：“那怎么办，不带男伴不符合规矩啊。”
顾清时看着她缓缓眨了眨眼，就差没把“看我看我”写脑门上了。
戚栖果然注意到他，微微想了一下，就果断否定：“不行，被人发现我们联姻怎么办？”
顾清时的睫毛垂了下去，想了想，才淡淡说道：“没事的。”
戚栖有些迟疑：“真的吗？”
“真的。”
戚栖觉得还是有些不妥当，但想到顾清时好歹是那么一个大集团的老板，这种事情上肯定比她拎得清得多，而且暂时也没想到其他更合适的人选，于是也就欣然同意了。
吃完饭去给尼古拉斯泡猫粮的时候，发现它早上的那点儿还没吃完，就恹恹地趴在猫窝里，一动不动，她去抱它，它也不像最开始那样会抱着她的手指转。
戚栖担心地问道：“顾清时，你儿子这两天好像心情不好，又没精神又没食欲。”
顾清时走过去抱起尼古拉斯：“昨天做了身体检查，医生说没生病。”
原来顾清时早就看出来送去检查过了，戚栖也就微微松了口气：“那可能是这两天你老是往外跑，没好好陪它吧，没事儿多陪陪你儿子。”
“唔。”
戚栖看着尼古拉斯在顾清时地温柔攻势下多吃了点东西，才去衣帽间开始翻看她和顾清时两个人的礼服。
她本来就爱美，再想到这场晚宴还有陈语，就更想打扮得美一点了，她光是想想她挽着顾清时的手出现在她面前的样子，就觉得有些爽。
约她老公，开她闺蜜，不共戴天。
最后她给顾清时选了一件暗酒红色的西装，给自己选了一条同色系的丝绒修身露肩长裙。
也没有其他原因，主要就是觉得顾清时看上去这么清淡的人，如果穿骚气一点的颜色应该会很惊艳。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当顾清时穿着黑色衬衫和暗酒红色西装缓走出来的时候，戚栖眼睛都亮了。
完美的剪裁贴合着修长的身形，显出宽肩窄腰和笔挺细直长出天际的腿，黑色和红色这种极致浓烈的颜色衬着他冷白得透明的肤色，生出一种妖孽般的美感。
慵懒矜贵，华美冷漠，像吸血鬼王子。
然后这个吸血鬼王子缓缓抬起手，举起一块布，无辜地眨眨眼：“不会打领结。”
戚栖：......
这个男人可以不说话满足一下她的玛丽苏幻想吗？
她叹了口气，认真地给他系起了领结，顾清时透过镜子打量着她的背影，然后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戚栖穿的这件礼服从肩胛骨开始在背后开了一个深V，然后贴合着腰线臀线，再顺着两条修长的腿垂坠而下，勾出玲珑的曲线，而酒红色丝绒衬着后背一片白皙细腻的肌肤，显出丝绸般的诱人光泽。
但顾清时不喜欢。
然后看了看镜子里两个一身红色系礼服看上去还挺登对的身影，又觉得也还行。
戚栖打完领结后，就去挑选自己的首饰了，顾清时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递给她。
戚栖打开一看，是一个大概十克拉左右的鸽血红宝石，镶在钻石底座上，十分的Blingbling。
Emmm......这么浮夸真的好吗？不过还挺好看的，而且也挺配礼服的，那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吧。
啧啧啧，衬得手都好看多了，不知道能不能骗顾清时送给她。
当两人就这样出现在晚宴会场里的时候，仿佛自带了聚光灯，人们的眼神不由自主地就被吸引了过去。
尤其是顾清时，站在那儿，垂着眼帘，漫不经心，一张脸冷淡又妖孽，让在场的小姑娘们都红了脸，不禁开始低低议论起来。
不同于戚栖经常出没于社交场所，顾清时向来深居简出，以至于外界都在传顾清时先天有疾，长年卧病在床，是个没用的——戚栖结婚之前和她大伯母也是这样以为的。
所以一时半会儿许多人都没认出来，就想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或是哪个新出道的艺人，怎么能这么好看，而且懂行的一看他那件礼服就知道是欧洲顶奢手工定制绝，那肯定还很有钱。
于是众多未婚女性跃跃欲试，想来勾搭，然而看见他旁边睨着眼高傲地扫视着四周的戚栖的时候，又止住了脚步。
毕竟戚栖虽然在家里是个纯正的沙雕，但是在外面的第一名媛人设却永不崩塌，她们自认不比戚栖好看，也不比戚栖学历高，怕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两个人当事人却对此毫不知情，一个人只是在虚着眼睛找陆念，另一个人则在想，唔，好困。
然而我不犯人，人偏要犯我，戚栖还没看见陆念，就先看见了展菲菲，她穿了一件粉色的蓬蓬裙，被几个女孩子簇拥着往这边走来。
展家这几年在京城发展的势头很大，又都知道展大宠这个妹妹，所以巴结她的不少，而因为展大和顾停云交好，所以展菲菲也曾见过顾清时一面。
走过来后，就娇滴滴说道：“哎呀，清时哥哥你怎么也来了啦，你不是身体不好嘛。”
刚才还蠢蠢欲动的女孩子们顿时心思就淡了一些，顾清时啊，顾家那个没有实权身体又不好肯定不能继承家业的大儿子啊。
唉，可惜这副好皮囊了，绣花枕头而已。
戚栖看见这群女孩的神色，一下也算是明白了，淡淡地扫了展菲菲一眼，以示警告。
展菲菲却浑然不知，依然娇滴滴地说道：“哎呀，戚栖呀，你怎么和清时哥哥认识的呀，他身体特别不好，你要好好照顾他哟。”
说完她的小姐妹中就有人低低地“切”了一声：“平时看上去眼高于顶的，结果就找了这么个绣花枕头。”
声音很轻很轻，似乎是耳语，觉得别人听不见，又似乎是故意让人听见的。
怒火一瞬间就攻上了戚栖的心头，她以前遇见展菲菲找事儿，就逗逗她，也算寻个乐子，但是今天是真的生气了。
她突然轻轻笑了一声：“菲菲呀，听说你哥哥最近想和Time集团合作啊？”
没跟上戚栖节奏的展菲菲：“啊？”
正昏昏欲睡的顾清时也缓缓地看了戚栖一眼。
戚栖却浑然不觉，只是温柔又优雅地笑道：“我听说Time好像并不太想和你哥哥合作哦。”
展菲菲听不得别人说她哥不好，立马回击道：“你怎么就知道Time不想和我哥哥合作呢？我给你说，这次可是Time求着要和我家合作的。”
“只是我恰好和Time的郑总比较熟，听他说的而已。”戚栖余光瞥见从展菲菲斜后方走过来的展大和郑俊州，微微升了语调，“原来是你哥哥不想和Time合作呀。”
展菲菲哪知道商场上那些弯弯绕绕，一心只想在戚栖面前逞强，好在那群小姐妹面前立立威风，于是抬起小脑袋“哼”了一声：“那可不，我家的电子芯片技术现在是业界第一，比你们戚家强多了，Time当然要求着和我们家合作啦。”
她旁边那个满脸横肉格外凶悍的小姐妹立马也不屑地“哼”了一声：“而且你说你和郑总熟，谁知道你们熟不熟呢，郑总是什么样的人，你配得上吗？现在谁不知道戚家马上就要破产了，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名媛呢？哦，也对，可能就是因为戚家要破产了，你怕自己没钱花了，才随便勾搭了一个有钱命短的勾搭是吧？”
戚栖不羞不恼，笑得端庄得体，然后抬起手，飞快地给了她一巴掌：“命短这种话，可不是能乱说的，而且这是顾家的大公子，你自己回去问问你老子，他得罪得起吗？”
她笑得很端庄，却也很冷，被打的人捂着脸愣了愣，展菲菲也愣了愣。
刚才说话的那个胖跟班家里是挖矿起家的暴发户，刚到京城，想混进京圈，就一心巴结着展菲菲，听展菲菲刚才说的话她以为顾清时就是个普通有钱人家的病秧子，就顺着跟着踩了一脚，却不知道京城顾家根本不是她得罪得起的。
展菲菲也觉得这个胖跟班刚才说的话太蠢了，但想着她也是为了帮自己，就觉得这面子怎么也不能落下来，立马惊呼道：“哎呀，戚栖，你怎么能打人呢！清时哥哥，你看嘛，她居然打人，好凶哦，你不要和这种女人走得太近.....”
话音未落，顾清时已经缓缓握住戚栖刚才打人的那只手：“手疼吗。”
展菲菲：......
戚栖摇摇头：“不疼。”
“唔。”顾清时淡淡应了一声，“也对，她肉多，软的，应该不疼。”
被打的多肉暴发户：......
顾清时又慢吞吞补充道：“那要不要再打一巴掌。”
戚栖：......
展菲菲：......
多肉暴发户：......
吃瓜围观群众：......
这个人，画风怎么有点不对啊？
就在众人还在回味顾清时刚才那句话的时候，展菲菲看见了救星，一把冲过去抱住展大：“呜呜呜，哥，我被欺负了，戚栖她打人。”
展大一听话，那还得了，立马怒气逼人地看向戚栖，却在看见她手上的那个鸽子血大戒指的时候眼神顿了顿，然后收起怒气，缓缓拍了拍展菲菲脑袋：“她打人，肯定是被打的人不对。”
戚栖：？
展菲菲：？
她不甘心地叫了声：“哥......”
展大却毫不动容：“所以你们快道歉。”
展菲菲这辈子最大的优点，听她哥的话，于是纵使很不甘心，也只能拉着那位多肉暴发户气呼呼地道歉：“对不起。”
戚栖这次却没上次那么好说话，只是淡淡笑道：“哦？对不起？为什么对不起呢？”
对面一群小姑娘咬着唇，不敢说话。
戚栖继续笑着：“展小姐这话要说明白呀，是对不起诅咒顾先生身体不好命短呢？还是对不起说我配不上郑总？”
话一出口，展大和郑俊州都黑了脸，他们只知道这边有争执，但没想到是这种情况。
展大最近急切地想要和Time合作，不然库存的那堆芯片就要滞销了，而戚栖手上的那枚戒指他认识，是上个星期郑俊州用五百万美元拍回来的，当时就和根本不考虑上限一样的疯狂叫价，似乎不拿到不罢休，当时大家还疑惑他一个单身汉疯了一样拍这个东西干嘛，现在看来......总归戚栖他是暂时不敢得罪了。
而郑俊州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就三个念头，一，老板和老板娘同框了，二，老板娘生气了，三，一定要帮老板娘出气。
所以听见戚栖的话，展大暂时还能稳住，郑俊州却简直要吓尿了，这他妈的，当着他老板的面说他老板命短就算了，还说他老板娘配不上他？这是想要谁的命？！
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郑俊州立马端正立场：“还请展小姐能够向顾先生和戚小姐道歉，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说出如此荒唐的言论，戚小姐是美貌与智慧并存的雅典娜女神，怎么可能配不上我呢？”
展大突然噎了一下，这个满口播音腔的舔狗真的是刚才那个面对他十分高冷的霸道总裁郑俊州吗。
围观群众一时间更惊讶了，还有无数女孩子破碎了芳心，这是郑俊州啊，又帅又年轻又有钱有才华的Time集团的总裁郑俊州啊，多少京城女子的梦中老公，怎么突然吹起了那个戚栖的彩虹屁，而且那个戚栖还在挽着别的男人的胳膊，这得卑微到什么程度了啊？！
这个戚栖，真不简单，心痛，妒忌，柠檬，酸。
戚栖虽然觉得郑俊州这段话实在尴尬，但是看见展菲菲她们吃了屎一样的表情还是觉得很痛快，继续慢悠悠地说道：“郑总裁，谢谢你的好意，但是展小姐应该不会道歉的，毕竟你求着他们家合作，到底低了别人一头呀。”
这一下轮到展大虎躯一震了，看向展菲菲：“这是怎么回事？这话是你说的。”
展菲菲眼泪都快出来了：“没有，哥，我......我......”
戚栖学着她平时无辜的语气“呀”了一声：“怎么会没有呢？刚才不是你说的吗，你哥哥一点都不想和Time集团合作，是郑总求着你哥哥要合作，难道不是这样吗？”
展大顿时脸都黑了。
郑俊州也立即恢复平时假装高冷的样子，睨了展大一眼，邪魅一笑：“哦，原来是这样吗，那还真是打扰展先生了，不过展先生也不用困扰了，因为以后Time肯定不会再和展先生合作了。”
展大顿时心凉了半截儿，直接又凶又厉地朝展菲菲吼道：“快给戚小姐道歉！”
展菲菲“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哥，你居然凶我。”
“道歉！”
“你凶我！”
“道歉！”
“你凶我！”
......
兄妹两个争执得狼狈不堪，毫无新意，戚栖看得兴致缺缺，郑俊州见状立马侧过身子，伸手一引：“顾先生，戚小姐，这附近苍蝇有些多，我们还是往干净地方避一避吧。”
戚栖朝他颔首，优雅一笑：“郑总裁说得很有道理。”
然后就挽着顾清时的手往vvip的休息室走去，没有再给那群人一个眼神。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郑俊州很识相，并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溜了。
休息室里暂时就只剩下她们两个，戚栖立马垮下刚才的笑容，噘起了嘴，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顾清时就眼睁睁看着一只小孔雀变成了一只小河豚，然后手指就不听使唤地戳上了戚栖因为生气而鼓起的腮帮子。
“噗嗤——”
戚栖泄气了。
空气安静了三秒。
戚栖缓缓掀起眼皮看向顾清时，杀气让顾清时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挪：“好凶。”
“顾清时，我刚才为了你和那个展菲菲差点打起来了，你还说我凶！”
“嗯？”
“嗯什么嗯！这个展菲菲，还有那个多肉，真是太气人了！居然说你短命！怎么可以这样呢！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
此时此刻的戚栖仿佛一只炸毛的小母鸡，已经完全不复刚才在外面的骄傲小孔雀的样子。
然而顾清时看着她，却觉得很可爱。
他缓缓伸出修长的大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拨了两下，似乎是想把小母鸡炸起来的毛捋平。
然后空气再次安静了。
戚栖愣住了，眨巴眨巴眼看向他。
这......这是被摸头杀了？被顾清时摸头杀了？顾清时居然把她摸头杀了？
她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开口：“顾清时。”
“嗯？”
“你是不是在摸我头？”
“嗯。”
“那你是不是把我头发弄乱了？”
“......”
“你太过分了！手拿开！我要去盥洗室理头发！”
说完拨开顾清时的手就拿着她的手拿包踩着高跟鞋“噔噔噔”的走了。
顾清时：......
郑俊州给他买的《恋爱时让女生心动的101种姿势》原来是骗人的。
戚栖走到盥洗室，双手撑着洗手台，缓缓吐了口气，这个狗男人，是不是在外面学坏了？怎么都学会撩人了？撩得她差点老脸一红。
可不能被他发现，不然他又要问她是不是过敏了。
缓过来，顺便把刚才和展菲菲吵架生的那口气也顺过去了，就理了理头发往外走去，边走边低头给陆念发微信【你在哪儿呢？到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你啊。】
然后一个没注意，踩空了盥洗室外面的台阶，眼看就要栽下去，却被一个温厚有力的手掌扶住了：“小心。”
她一抬头就对上沈深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今天穿了一身西装，整个人看上去更加沉稳温润了，眉梢眼角还挂着淡淡的关切。
果然，她的爱豆就是一个完美的绅士呀，嘤。
只可惜爱豆已经是上辈子的爱豆了。
戚栖很快就稳住自己，然后不动声色地推开了沈深的手，得体地笑了笑：“谢谢沈先生啊，老是麻烦你。”
沈深顺势收回手，插进裤兜里，浅浅一笑：“可能是缘分吧，而且也说不上麻烦，更何况戚小姐还帮过我大忙。”
“举手之劳而已。”戚栖想假装寒暄几句就走，却无意间瞥见了他肩膀上有一根浅灰色的毛，在灰色的西装上不是很明显，于是提醒了一下，“你肩膀上似乎黏上什么毛了。”
沈深闻言低头一看，然后拈下来，笑了笑：“哦，这是我家猫弄上的，我出门前它非要我抱。”
戚栖这才想起来沈深是个爱猫人士，从十几岁开始就养猫，家里有好几只，有只银渐层叫小灰灰，又胖又可爱，和她关系也很好。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沈先生，我方便问一下关于猫的问题吗？”
“当然可以。”
“如果一只小奶猫，以前都很活泼，但是最近突然不爱动了，天天趴着，蔫答答的，爱睡觉，但是食量却变小了，会是因为什么？”
沈深略微沉吟了一会儿：“它的妈妈呢？”
“它是一只流浪小猫，没有妈妈。”
“那它可能是因为太早离开母亲，又离开太久，还缺少玩伴，所以有了抑郁倾向。”
“抑郁倾向？猫也会有抑郁倾向吗？”戚栖有些惊讶，她很难想象那么一个巴掌大的小奶猫居然就有了抑郁倾向。
沈深只是微微笑了笑：“当然，万物有灵，人会抑郁，猫也会抑郁，如果出现这种情况，我建议带到一个好的宠物医生那里进行进一步检查，不要让小生命受苦，然后多陪陪它，最好能给它找个玩伴。”
“这样啊……”戚栖抿了抿唇，“那沈先生有什么宠物医生推荐吗？”
沈深是资深养猫玩家了，肯定比她有经验，想到尼古拉斯小可怜的样子，戚栖就不忍心让它多受一点苦。
果然，沈深拿出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把手机递给她：“这个医生很专业，我的猫都是找他治的，现在都很健康。”
“嗯嗯，好的。”戚栖连忙接过手机，低着头对着自己的手机输了起来。
沈深垂着眼看着她，眸子里是说不出的深情和温柔，果然，她还是老样子，即使刚刚才盛气凌人地和别人吵过架，心里却永远能惦记着那些柔软的事。
像温暖的阳光，总是吸引着向日葵朝向她的方向，也让他可以从冰冷黑暗里得到慰藉，所以她值得他为她做出那些计划。
尤其是今天晚上看见她挽着别人的手出现，维护着别人的时候，他努力克制的那些感情和记忆突然被勾起。
他突然就想更快地解决掉那些麻烦，然后就可以早一点光明正大地和她在一起，甚至他觉得哪怕是把计划提前到今晚，也不是不可以。
他微微勾起嘴角：“号码都记下来了吗？”
戚栖点点头，然后把手机还给他：“都记下来了。”
“以后如果方便的话，其实你可以带你的小猫来我家玩，我家有很多猫，它在我家一定会交到朋友的，可能会更开心一些。”
戚栖才不想去他家，笑了笑婉拒道：“那它回家的时候不是更孤单更难受了。”
“那你也可以让它不回你家。”
沈深笑了笑，依然很温柔，却让戚栖觉得心头一跳，这个话怎么莫名其妙有点暧昧呢？是她想多了吗？
应该是她想多了。
因为沈深还是这个沈深，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方式，行事的态度，都和以前一毛一样，完全不像是得过抑郁症后重生回来的样子。
他应该只是在单纯地建议她把小猫送到他家养，他就是在觊觎她猫。
然而点亮百分百听墙角技能的顾清时却并不这么觉得，他怎么听怎么觉得这个人是想把他老婆儿子一起打包骗走。
他靠着墙，垂着眼，认真地思考着，并不打算撞破戚栖，然而却响起了一道温柔又风情的女声：“清时，你在这里干嘛呢？”

第25章
清时？！
哪里来的女人就敢叫他清时, 大庭广众之下叫一个有妇之夫叫得这么亲密，还能不能行了？！
狗男人。
王八蛋。
渣男负心汉。
戚栖一边骂着顾清时，一边露出一个端庄的微笑, 然后转过身, 抬起尖巧的小下巴, 微微睨着眼, 捏出温柔的嗓子：“顾先生也在？”
被突然打断偷听事业的顾先生温声转过拐角，缓缓走到戚栖跟前, 顿住，低下头看着她, 慢吞吞应了一声：“嗯, 你一直没回来，担心。”
从头到尾没看陈语一眼。
被甩在身后彻底无视的陈语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顾清时这副看上去仿佛一只忠犬八公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一直对她冷淡得仿佛一块捂不化的冰一样的顾清时现在却对着别的女人乖巧得像一只顺毛狗？
她的心中顿时翻涌起柠檬的味道。
而沈深也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戚栖和这个人的关系似乎很微妙, 明显不是情侣，因为没有情侣之间的那种暧昧甜蜜，但如果说是普通朋友, 戚栖在听到有女人叫“清时”的那一瞬间绷起来的迎敌姿态又有点说不过去。
不过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礼貌地朝顾清时伸出手：“你好, 顾先生, 我是沈深。”
顾清时缓缓地看了一眼这个想把他老婆儿子打包骗走的小麦肤色电影脸的男人，然后耷拉下眼皮, 象征性地回握了一下：“你好。”
睫翼遮住瞳孔, 看不出情绪, 戚栖却能从他微微抿起的嘴角看出他不情不愿。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肯定还在记她之前叫沈深老公的仇，可是以为她还会和之前一样哄他吗？不存在的，不可能的，他自己都和别的女人出去吃饭还没有一句解释，就不要想让她哄他了。
想到这里戚栖把小下巴抬得更高了，睨视着不远处正端着酒杯一步一摇走来的女人。
长得还行，气质还可以，皮肤不错，品味也凑合。
就是比起我来差远了，哪儿哪儿都差远了，不知道这个顾清时眼睛怎么长的，居然会为了和这个女人吃饭把我这个仙女扔在家里？
想到这里戚栖斜斜地扫了顾清时一眼。
突然感受到一股凉意和杀气的顾清时不解地挑了挑眉。
戚栖懒得理他，心里冷哼一声，把眼神又收回来继续扫视着对面端着杯子正风情摇曳地走来的女人。
陈语完全没有刚才被彻底无视的尴尬，依然微笑自若地走到顾清时面前，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清时，你来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好好招待你呀，不过真是好巧啊，我刚好路过结果就遇上你了。”
顾清时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为什么端着杯子，路过卫生间。”
“......”
“好特別的口味。”
“......”
陈语风情万种的笑容僵在脸上。
戚栖差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女人是真的不知道尼古拉斯.清时的威力，天真，太天真了。
不过陈语这么多年左右逢源惯了，转瞬就又端起另一副得体的笑容，微微偏首打量起戚栖。
很年轻，很漂亮，周身有一种从小被金钱养大的骄纵矜贵的气质，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她十五岁就认识顾清时，到现在十五年，她从来没见过顾清时陪哪位女性出入过社交场所，那么这个女人就只能是顾清时口中的那个小妻子。
却原来也不过是一个除了漂亮和年轻空无一物的草包美人罢了。
自己虽然年龄三十了，但是一直保养得宜，身材和皮肤都维持着很好的状态，而且事业有成，无论是内涵和气质，都不是她这种胸大无脑的小姑娘能比的，再想到前段时间各种打探都打探不出顾清时结婚的消息，也就对戚栖生出了几分鄙夷轻视。
说到底，顾家也没光明正大地承认这个媳妇儿，自己还有的是机会。
于是朝戚栖和沈深笑了笑：“沈先生好，你还是这么英俊。”
“过奖。”
“这位就是戚小姐吧？和照片上不太一样，我都差点没认出来。”
戚栖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这是内涵她照骗呢，然而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着：“没办法，我这人就这样，从小就不上镜，别人都说我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所以你一时没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陈语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只能继续搞事：“不知道戚小姐有没有看微博热搜？大家都说戚小姐和沈先生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还鼓励你们俩真的来个私奔呢，我想着觉得好像也不错，两位要不考虑考虑？”
戚栖再次忍不住在心里默默白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存了心在顾清时面前挑拨离间，虽然她说的没错，她和沈深那期封面在微博上小爆了一把，甚至都出圈了，但当着她老公的面说她和别的男人配，还鼓励她私奔，听听这像人说的话吗？
诶，不对，陈语这是知道她和顾清时结婚了？难道顾清时告诉她的？顾清时这么信任这个女人？如果她出去乱说怎么办？
这个色令智昏的大猪蹄子。
陈语看见戚栖的眉眼间浮现出几分淡淡的不悦，心里划过一丝得逞的快感，正准备火上浇油，沈深却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陈总编，人多口杂，多说多错，到时候无心之言惹了麻烦就不太好了。”
他看上去在笑，语气也很温和，但是语气下的冷淡让陈语猛得反应过来沈深最讨厌拉CP炒绯闻了，她只顾着挑拨戚栖和顾清时，却不小心踩了沈深的雷区，而这种大咖又是不能得罪的。
于是立马改口：“啊，是我没注意，只是这期杂志卖得太好了，想感谢二位，所以随口夸了夸而已，还望沈先生不要往心里去。”
“哦，鼓励人私奔，算夸啊，学到了。”戚栖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一脸虚心求学的样子。
顾清时严肃地看向她：“不要学坏。”
沈深也微笑着点点头：“是的，戚小姐性子天真单纯，平时接触人还是要谨慎些。”
陈语突然觉得这三个人在排挤针对她，并且掌握了证据。
饶是左右逢源如她，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进也不得，退也不得，而这三个人也明显不会给她解围，还好这时候一个工作人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陈总编，沈老师，我总算找到你们了，晚宴采访直播要开始了，你们快过去准备准备吧。”
陈语立马顺着台阶就下，说了一句“失陪了”就转身离开。
而沈深临走前则递给戚栖一张卡片：“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你的小猫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戚栖出于礼貌收下了，毕竟收下又不代表她要找他，总比在厕所门口再逼逼叨叨老半天强，然而一转身就撞上了顾清时幽幽的眼神。
她刚想解释，但又觉得自己没什么好心虚的，再想到刚才陈语挑拨离间婊里婊气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出来，并不想理顾清时这个一屁股烂桃花的男人，转过身自顾自地走回休息室。
顾清时看着她哼哧哼哧像小母鸡一样一摇一摆的背影，迷茫地眨了眨眼。
怎么突然又不开心了呢，女人好奇怪哦。
但还是慢吞吞地跟着她回到了休息室，一进门就看见了放在桌上的名片。
他看了一眼正在低头玩手机的戚栖，然后缓缓的，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盖住名片，一点点滑动，直到滑出桌面，再握在手心里，起身，慢吞吞走到垃圾桶旁边，“吧唧”一下扔了进去。
然后再坐回戚栖旁边，双手放上大腿，背打得笔直，端端正正。
戚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个狗子丰富的内心世界和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只是低头给陆念发着微信，说好的今天晚上找场子的，这个女人可别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直到陆念回复了一个【放心吧】，她才松了一口气，挽着一脸无事发生过的顾清时重新回到会场，落落大方地和来往的名流们交谈着，而顾清时就站在她旁边，神情淡淡，仿佛一尊高冷的大神。
外形如此扎眼的两个人凑在一起，在场那些嗅觉敏锐的人都已经开始揣测，这戚家的大小姐和顾家的大公子这么成双入对的是不是代表着顾家对戚家的立场？
那郑俊州又算怎么回事？毕竟一个星期前那场拍卖会可是在圈子里广为流传啊。
京城第一黄金单身汉郑俊州，疯狂地拍下了一枚十二克拉的女士鸽子血戒指，谁能不八卦？
而这个戒指现在出现在戚家大小姐的手上。
并且刚才在她和展家小姐的对峙中，郑俊州不仅出面维护，还当众宣布再也不会和展家合作，这简直是差点没把戚栖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所以这两男一女的关系就有些说不清楚了，但无论是个什么关系，只能说这个能同时把顾家大少爷和郑总裁玩弄于鼓掌之中的女人绝对不简单。
但戚栖根本不知道自己手上那个戒指是顾清时让郑俊州去拍的，所以也根本不知道短短一个小时内江湖上已经流传了许多她自己都不知道的传说。
她感受着在场众人频频侧目的眼光，觉得大概是自己和顾清时的美貌实在引人注目吧。
想到这里她侧头看了看顾清时，嗯，这个男人已经半个小时没开口说话了，以至于他的颜值得到了天神级别的飞升，带出来还挺有面子的，也得亏他小叔她才有机会牵他出来遛遛。
嗯？他小叔？对啊，他小叔呢？他不是说他小叔也要来，所以才不让她带别的男人来的吗，怎么这转了半天连他小叔半个影子都没瞧见呢？
她狐疑地看向顾清时：“你叔呢？”
顾清时这才想起他之前随口编造的借口，然而他也不知道他小叔呢。
微微顿了片刻，然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缓缓开口：“他今天相亲。”
“......”
“他太老了，机会不易。”
“......”
“所以就先不来晚宴了。”
“……”
一个三十三岁的总裁感情生活已经这么艰难了吗？也难怪顾清时他爸千方百计也要娶个媳妇儿进门。
戚栖心里不免泛出一些同情。
然后门口就传来了门童清脆引荐的声音：“顾放先生，顾停云先生，展施原先生，这边请。”
戚栖：“......”
搞事？

第26章
为什么一个应该正在相亲的老人, 一个身无分文的996社畜实习生和一个正在备战高考的高三少年会同时出现在这里？
戚栖觉得这个晚宴很不OK，邀请的这些人她一点也不喜欢，以及她合理怀疑顾清时这个狗子在乱说瞎话。
因为她和顾清时两个人实在扎眼，所以走进来的老中青三人组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然后不约而同地向他们走来。
戚栖余光瞥了一眼微微抿着嘴，眼神往其他地方乱瞟的顾清时, 心里“呵呵”一声，然后笑得十分灿烂对顾放说道：“顾叔叔，你怎么来了？”
三十三岁的老男人顾放端起长辈的架子, 和蔼可亲地说道：“《V.Z》的投资人和我关系不错, 就邀请了我, 只是加班耽误了一会儿, 所以晚了点。”
“哦，这样啊, 清时刚才还给我说您是去相亲去了，不来了呢。”戚栖笑得天真无邪。
顾放：“？”
“他还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所以比较着急。”
顾放：“？？”
他这个大侄子真是太膨胀了, 不仅在他面前撒狗粮，还说内涵他单身老男人！
他看向顾清时的眼神十分不友善，顾清时却十分生硬地岔开话题：“您怎么把停云也带来了。”
顾放觉得还是要在他老婆面前给他留点面子，于是决定回家再和他算账, 于是也就假装没有发现他在岔开话题：“停云平时净认识一些不务正业的二世祖, 这次带他来见见世面, 也混个脸熟。至于这位展家小少爷是我们在门口恰巧碰到的。”
施原微微一笑：“我父亲受到了邀请, 但是因为身体不佳，所以就让我来了，也是为了来向各位长辈学习学习。”
他笑的时候眼神几乎没有离开戚栖，戚栖有点别扭地转过视线，但又不敢太明目张胆，毕竟她已得在施原面前捂好小马甲。
顾停云也注意到了施原的眼神，虽然他上一世不认识施原，但是之前在酒吧的时候施原为了戚栖揍了他一拳的事情他可没忘，这个小兔崽子，毛长齐了吗，就敢和他抢嫂子。
忙一脸不悦地说道：“展施原，你去找你哥你姐去，别跟着我们。”
“我哥我姐应该都比较忙，我还想和顾放叔叔多学点东西。”
“你跟着我叔学什么学？”
就在两个幼稚鬼吵架的时候，一个工作人员匆匆跑来：“戚小姐，马上开始会场采访直播了，还请你们前排嘉宾跟着我先入座。”
于是顾清时明目张胆地搂着戚栖的腰转身走了，留下身后两个小学鸡露出柠檬泡老陈醋一样的眼神。
这次的晚宴主要是为了宣布《V.Z.》新刊改革而举办的，在会场中心临时搭了一个大舞台，邀请了一个有名的综艺主持人来主持采访，而一些和《V.Z.》关系密切的和地位特别高的嘉宾就被安排到了前排。
戚栖觉得自己的地位好像也不怎么高，只是和陆念关系密切些而已，怎么就被安排到了第一排？
十有**是那个陈语又要搞什么名堂，所以心里多了几分警惕，但还是嚣张地挽着顾清时在第一排坐下了。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到了不少人，后面几排的未婚名媛和当红女演员们，看着她和顾清时的背影低低议论起来。
“不是说顾家大少爷身体特别不好吗，怎么今天瞧着好像还凑合，就是白了点儿，瘦了点儿。”
“对啊，而且好高啊，长得也是真的帅，出道当爱豆决定爆红。”
“那又有什么用，你们没看顾家现在都是顾放把持财政吗，他才三十三岁，顾清时要熬到他退休得熬多少年。”
“对啊，所以想不明白戚栖为什么选这么个草包，不选郑总，郑总虽然长得不如他，但是也算很帅了，而且是Time的总裁诶，Time诶，再发展几年就可以坐稳全国前五的领军宝座了。”
“这个戚栖，平时看着眼高于顶的，结果还是个色迷心窍的。”
“那可不好说，说不定是欲擒故纵，顾少爷只是她一个跳板，用来刺激郑总裁的，不然郑总今天能那么护她？”
“反正不选郑总肯定是个傻的。”
戚栖都懒得回头制止她们，这群无知的人类。
很快采访就开始了，全场安静下来，戚栖这才看见陆念从后台摸出来坐在了第一排的最角落，而沈深也作为开场嘉宾缓缓走到了台上的嘉宾席坐下。
笔挺西装衬出这个男人的成熟稳重，也丝毫没有掩盖他性感的荷尔蒙，刚才还在八卦着戚栖的小女生们顿时都捂着嘴发出了低低的尖叫：“沈深好帅啊，真的太帅了。”
顾清时则耷拉下眼皮，缓缓打了个哈欠，顾放旁边的顾停云发出一声低低的“切”，施原则敛着神色一脸沉冷地看向台上的男人。
主持人开门见山：“这次邀请沈深老师，也是因为十月刊的的销售量非常的好，想问一下沈深老师对于《V.Z.》有什么看法。”
沈深保持着绅士的微笑：“和我对接的工作人员很专业，策划也十分有创意，拍摄搭档也很默契。”
“说到这个，关于您和拍摄搭档之前的传言有什么要说的吗。”
戚栖绷紧了唇线，这个主持人谁找的，就是为了搞事而搞事是吗，施原也瞬间警惕地看向台上，他不允许这个男人说出任何可能给戚栖带来伤害的话，不然到时候就不要怪他算计他了。
不过沈深比他还不愿意戚栖遭受伤害，只是一脸淡然：“当然都是无稽之谈，我的确很欣赏戚小姐的人品，也很乐意结交这样的朋友，但是我们之前确实素不相识，更不存在谣言中的那些关系。”
“这一次你的粉丝们对于绯闻的反应似乎很激烈，你又有什么想法呢？”
“我很感谢她们能喜欢我，没有她们的支持或许我也不会走到今天，她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但是我也想给我的家人们说一句，我已经三十岁了，是个老男人了，再不找女朋友可能这辈子都要打光棍了呀。”
底下传来一阵善意的低笑，只有三个男人微微抿着唇，不动声色，他们怎么听着怎么觉得这句话像是在为以后追求戚栖做铺垫。
顾清时和施原自是不必说了，顾停云上辈子可是恨惨了沈深，因为在他精心策划的笼罩告白仪式上，戚栖拒绝他后就是挽着沈深的胳膊离去的。
就是这个沈深，抢了他的戚栖，抢了他的戚栖后还没有保护好他的戚栖，如果这辈子还敢招惹戚栖，就不要怪他不手下留情了，弄垮一个艺人，太简单了。
然而没想到沈深居然不给他弄垮他的机会，继续淡淡笑着：“所以我可能会在今年暂时选择息影，淡出这个圈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场哗然。
主持人连忙问道：“沈深老师，这个问题是经过你深思熟虑的吗？这个暂时又会是多久？”
“当然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但是这个暂时是多久我也说不准，可能是到我已经结婚生子成为一个大叔后，也有可能我就一直休息下去了。”
“这个想法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这个问题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我从17岁出道，到现在13年，一直努力地想演好戏，但是慢慢的我发现已经失去了我自己的生活，我总是在演别人的人生，就连我自己的人生也要考虑到别人的想法，可能有点累了吧。”
“是因为你现在有了爱人怕粉丝们不能接受吗？”
沈深笑了笑：“并不是，我从来不骗我的粉丝，我现在确实没有爱人，并且我觉大部分粉丝也会祝福我。但是这次的事情让我突然意识到有些喜欢我的人可能情绪会偏激一些，有可能伤害到我喜欢的人，但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想保留喜欢一个女孩儿并和她结婚生子的权利，也想保留可以随心所欲生活的权利，所以我才选择在今年息影退圈。”
他娓娓道来，语气平和，还带着柔和的笑意，但是那种温柔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浅淡的无奈和忧伤，让坐在屏幕前看直播的粉丝们觉得天都要塌了，心痛不已。
【哥哥，千万别隐退，你相信深海鱼们都是理智的，只要是你喜欢的人，我们也喜欢】
【深海鱼们只关注作品，不关注生活，不会干涉你的，哥哥你放心呀】
【求求哥哥不要息影，只要哥哥不息影就算明天公布恋情我都可以接受】
【可是爱豆谈恋爱本来就是偶像失格啊】
【前面的，哥哥从来都只是个演员，有实力有业绩，和那些贩卖人设的流量爱豆本来就不一样，哪里来的偶像失格？】
【对啊，哥哥都要三十岁了，本来就可以找嫂子了，反正我完全不介意，只希望哥哥能拍出更优秀的作品】
【我们快去超话作话评论！让哥哥知道我们的想法！】
弹幕密密麻麻，一时之间已经看不清屏幕上的人的脸，主持人见沈深似乎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就象征性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就结束了这段采访。
沈深走到后台后，经纪人张平把截屏的弹幕和微博评论都拿给他看：“沈哥，看粉丝们这个反应，你其实完全没必要息影的，真的。”
沈深随意瞟了一眼，然后笑了笑：“粉丝们说的话你都不要太当真，不过是看风向罢了，而且大部分粉丝本来就不是我担心的对象，我担心的还是那几个极端的。”
张平叹了口气。
沈深无视他的惋惜，低头解着袖口：“之前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办好了，已经找人特意泄漏给那几个私生饭了。”
沈深点点头：“嗯，这件事好好办，不让她们长点教训吃点苦头，她们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行为多过分。”
尤其是上一世开车撞向戚栖的那个人，哪怕是让她进监狱也不为过，只是这一世她到底有个什么结局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然而没人知道在后台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个平素里最为温和宽容的影帝也不得不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开始追究到底，人们只是在低低议论着这是炒作还是另有隐情。
顾清时依然耷拉着眼皮，似乎根本不在意，顾停云和施原的眼神则晦暗不明，心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戚栖却觉得心里松了一口气，沈深的这个决定她并不意外，因为上一世沈深就对她说过，其实他早就累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一个放弃的契机，可能这辈子她被网络暴力的事和提前撞破程露露阴谋的事让沈深找到了那个契机吧。
他是一个心思细腻以至于心思过重的人，如果能提前放下这些负担，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这些话，这些决定，都符合沈深这个人的性格，她并不觉得意外和突然，只希望这一世他能过得更好，远离那些黑暗深渊。
她心里想着沈深，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陈语已经坐到了主持人旁边，开始采访了。
主持人：“请问陈总编，对于《V.Z.》十月刊的杂志创了今年最高销量有什么看法？”
“这期杂志的主题策划得非常好，而且邀请的嘉宾也完美地诠释了主题，当然也多亏沈深老师的名气的实力，所以算是我们工作人员和拍摄嘉宾共同努力的结果，为旧《V.Z.》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主持人：“既然你说了是旧《V.Z》，那请问一下新《V.Z.》的改革主要是发生了哪些变动呢？”
陈语微微一笑：“首先，我们在管理层进行了一些变动，把一些不作为的思维固化的工作效率低的管理者摘出了队伍，以保证新杂志能焕发活力。”
戚栖冷笑一声，然后就看到了舞台后方的屏幕出现了陆念的身影，戚栖顿时神色一冷，这时候把镜头对准陆念，是想表达什么？
果然，主持人见缝插针地问道：“啊，真是好巧啊，镜头扫到的这位竟是《V.Z.》之前的副主编，竟然您也来到了现场，不如谈谈你的看法和对新《V.Z.》的祝福。”
镜头话筒还有受邀媒体的闪光灯一时间全都对准了角落里的陆念。
陆念今天把头发很飒地全部往后拢去，穿了一件纯黑色抹胸连体裤，肩上罩了一件西装外套，涂着迪奥999的口红，坐在那里，挑着眼，带着冷笑，气势倒是很足。
她冷冷地笑了笑，然后说道：“我的看法嘛，大概就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吧，我们这些思维固化工作效率低的不作为的员工自然就应该被杀被卸，都是理所应当。同时我也祝福新的《V.Z.》能在陈总编的带领下越走越好，可一定要打破我总策划的十月刊的销售量哦。”
一番话落，陈语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陆念这么说话做事，以后是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么？还有哪家杂志社会要她？毕竟反咬老东家可是大忌讳，她这是为了出气什么都不管了？
她设计这一出，就是为了让陆念丢脸，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念是被她扫地出门的，也是顺便给陆念的好闺蜜戚栖一个下马威。
她本来以为在这种场合，陆念为了顾忌自己的体面和以后的事业只能哑巴吃黄连，把气受下去，却没想到不是所有人都和她一样喜欢表面粉饰太平的，偏偏就有人不怕撕破脸面，把那些阴谋诡计大咧咧地扔到台面上来。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主持人连忙打圆场：“哈哈哈，陆主编可真是会开玩笑啊，太幽默了。”
坐在第一排的戚栖却突然声音不高不低地冷笑了一声：“是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陈总编这么幽默呢，一边夸着十月刊杂志做得好，策划和工作人员都很好，一边说十月刊的总策划人不作为，思维固化，工作效率低，哎呀，怎么能这么好笑呢，快笑死我了。”
话是这么说，表情却纹丝不动，冷冷恻侧的，嘲讽力满满，在座的也没人是傻子，谁不明白中间到底是怎么回事，对陈语这种虚伪的性子心中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陈语眼神一暗，又瞟了一眼戚栖身边垂着眼帘根本不打算制止戚栖的顾清时，心里暗恨，却又无可奈何，但又不能自己打自己的脸，于是只能笑道：“你们都误会了，陆主编可是我们的得力干将，是她要主动请辞的，不是我们要开除的的。”
“哦。”戚栖恍然大悟，“那看来我高薪挖陆主编过来是对了。”
又是不大不小一声，听上去似乎只是自言自语，但偏偏又能让周遭的人都能听清，尤其是一些胆子大的媒体，干脆直接把镜头和话筒对向她。
“请问戚栖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您高薪聘请陆主编是因为自己也创办了杂志吗？”
戚栖知道见好就收，忙微笑着摇了摇头：“今天是《V.Z.》的欢迎仪式，还希望各位媒体能尊重一下陈总编，不要喧宾夺主哦。”
她笑起来天真又甜美，还十分大方得体，说的话也显得很明事理，于是媒体们也就只得先作罢，重新对准舞台，但是无论是台下的嘉宾还是屏幕前的观众都在讨论着沈深刚才说息影的事和揣测戚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台上一直打着官腔的陈语就没人在意了。
只能草草收场。
这一收藏，媒体们就一窝蜂涌了过来，把戚栖和在中间。
“请问戚小姐刚才的意思是说您有了自己的杂志吗。”
“是的，我将创办自己的杂志，并高薪聘请陆念女士担任主编。”
“为什么会邀请陆念女士呢？”
“相信大家可以从《V.Z》的十月刊中看出陆主编的业务能力。”
“陆主编主动请辞换东家会不会有背职业道德？”
“事实上是《V.Z》不认可陆主编的实力，将其降为助理，才给了我可趁之机，毕竟有才之士都希望能有施展自己才华的地方，也是人之常情，并不存在所谓的有背职业道德。”
“那请问你们的新杂志叫什么名字？大概什么时候面世？”
“暂定名《YOUNG》，大概明年一月就可以面世。”
“请问新杂志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吗？”
“我们会主打年轻人的受众群体，并且每期都将出一期主题电子期刊，将会推出受邀明星的拍摄花絮，视频采访，音频采访，街拍也将从静态图变为动态视频，以方便各位读者能更加直观地了解一件单品，和走近自己的爱豆。”
眼尖的记者看见人群外围冷冷看着这边的陈语，忙转身问道：“陈总编，作为同行，您对这个概念有什么自己的看法吗？”
陈语微微蔑视地漫不经心一笑：“可能因为戚小姐还是太年轻了，所以想法比想当然，这个概念当然好，但是推广程序可是很困难的，如果无法提供用户量巨大的平台和有效的传播途径的话，销售量将十分有限，无利可图。”
媒体们又一窝蜂地围上戚栖：“请问戚小姐关于这个问题有什么说法吗？”
戚栖当然想到这个问题，她之所以把杂志推到一月上市，不是因为前期筹备做不完，而是因为她还在找一个有效的合作平台，本来是想找Time的，因为Time的社交网络用户量在国内是数一数二，做一个搭建于其上的小程序，用户量一定可观。
但是她一直想做出一个成品后再和顾清时开口，用产品说服他，所以就还没定下来，不过还是镇定自若地笑道：“这个问题我当然想到了，并且已经有了合作共赢的平台......”
后面那句“只是暂时保密”还没说出口，她旁边一直耷拉着眼睛似乎快睡着了的顾清时突然缓缓开了口：“戚小姐已经和我们Time达成了合作。”
戚栖：？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大佬老公终于开窍了？！准备霸道宠爱他的天价小娇妻了？
而媒体们听到这句话瞬间把所有镜头和话筒对向了在一旁调戏女演员的郑俊州身上。
郑俊州：？
偷偷看了他老板一眼，然后立马正襟危坐，点头道：“是啊是啊，一开始Time就非常看好戚栖小姐这个项目，所以第一时间就选择了合作，Time旗下的社交平台都将是《YOUNG》的传播载体。”
众人唏嘘，难怪这个戚栖这么有底气，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啊，太不简单了！不仅把顾少爷和郑总裁都玩弄于股掌之中，还让他们为她的事业铺路添砖！
他们或许要面对一部戚媚娘逆袭成为戚则天的励志史！
诶，不对？刚才顾清时说什么来着？
我们Time
我们，Time？
嗯？
镜头缓缓的，不可思议的，从郑俊州身上挪到了顾清时身上。
“请问顾先生，我们Time是什么意思呢？”
顾清时懒懒地“唔”了一声。
郑俊州和顾清时这么多年已经很有默契了，瞬间明白他老大是想为他嫂子撑腰了，于是立马走过来，微笑着面对镜头解释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顾清时先生，也就是Time的创始人，最大股东，我的老板。”
“......”
全场鸦雀无声。
顾清时掀起眼皮，又慢吞吞补充了一句：“这位是他老板娘。”
......

第27章
炸了, 全他妈炸了, 无论是现场嘉宾还是媒体记者还是直播弹幕，全他妈炸了。
什么玩意儿？！
传闻中体弱多病无缘继承家族企业的顾大少爷原来是Time集团创始人大股东，她们的大众情人霸道总裁郑俊州居然只是给他打工的？！
这他妈哪是体弱多病无缘继承, 这分明是翅膀太硬扑腾得太厉害了啊，这他妈的, 这他妈的......
展大想到展菲菲那群小姐妹之前当着顾清时和戚栖说的话, 脸都绿了，展菲菲一看他大哥脸色，吓得都要哭出来了。
这不怪她呀, 她也不知道嘛, 她还不是天天听他哥说顾家两个儿子都是废物，戚家也要破产了, 她才那么说的嘛，呜呜呜呜，她也很无辜呀。
展大都懒得骂她, 一转眼看见站在人群外的展施原，只见他手揣在裤兜里, 低垂着眉眼，周遭气场森冷，面上却不见一点惊讶神色, 顿时心中气极。
他走过去，低声质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展施原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展大咬着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这代表戚家和顾家联手了，你知道我的人低价抛售了多少戚家的股份吗？你知道会亏损多少吗？如果戚家起来了，电子芯片就不是我们一家独大了！”
展施原微微偏过头，看了展大一眼，嘴角微微噙起一抹笑：“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展大一时哑然，然后低声说道：“你别忘了，你也是展家的人？”
“哦，是吗。”他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了，“可是我记得，前几天，是你亲口说的，我就是个杂种，一辈子别想光明正大地走进展家的人。”
说完也不管展大气急败坏的神色，就把目光淡淡扔进人群中：“你还是先操心一下，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吧，毕竟现在展家当家的是你，我只是个高中生，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说爸他是会怪你，还是怪我？”
展大气得想吐血，偏偏又毫无办法，只能一边愤愤地看向人群，一边打着电话吩咐公司的人立刻滚回去加班。
而人群中央，顾放，顾停云，郑俊州，还有顾清时和戚栖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闪得人眼都快瞎了，媒体和记者几乎是不带停歇地争先恐后问着问题，人群外围的嘉宾们则纷纷地交换着自己手里的已知消息。
都想着这京圈，是不是又该变天了。
顾放也没想到顾清时会突然来这么一出，事实上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但顾放这么多年，早就练得刀枪不入，端出一副运筹帷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理了理西装衣襟，面对镜头淡定微笑。
“很感谢大家对顾氏集团，戚氏集团，乃至Time集团的关心，犬侄确已与戚氏集团的千金于前日喜结连理。同时，也借由这次机会宣布，顾氏集团将与戚氏集团展开长期友好的合作关系，以求互利共赢。”
又是一阵哗然和不间歇的提问，突然一个格外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请问顾清时先生和戚栖小姐的婚姻是纯粹的商业联姻吗？这种没有感情只存在利益关系的婚姻会长久吗？戚栖小姐这样和贩卖自己的婚姻有什么区别......”
“啪！”
还没有等这个记者问完问题，他的相机和麦就已经被打倒在地，顾停云冷着一双桃花眼，甩了甩手，冷笑一声：“我还以为能来这种场合的都是上得台面的人呢，没想到还是混进来这么下九流的东西。”
东西被打的记者立马高声喊道：“你说谁下九流呢？！你怎么能这么不尊重人呢？我要曝光你这个恶劣的行为！”
顾停云根本不放在眼里：“我只尊重人，并且只尊重会尊重人的人。你要曝光就曝光，也让大家看看你问的是人话吗？”
那个记者还想闹，直接被问讯赶来的保安给架走了。
戚栖看着顾停云心里有些诧异，顾家这个二狗子居然这么听得进人话？一下子进步这么多？这就改邪归正了？
她疑惑地看向顾清时，顾清时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个被拖走的记者，然后低下头，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指尖有些凉，掌心却很温厚，手也宽大，包裹住她的手，不紧，却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安全感。
在戚栖的意识里，这是顾清时第一次牵她的手，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刚好在媒体问出“这种没有感情只存在利益的商业联姻会长久吗”的问题之后。
似乎是想证明他们两个人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的。
所以......这个狗男人是想在人前扮恩爱，然后平息舆论，树立好丈夫好老板的人设，然后提升个人形象和企业形象？
戚栖觉得自己十分机智地get到了顾清时的意图，她也十分有商业联姻的觉悟，觉得自己有义务配合顾清时扮演一对恩爱夫妻，于是也就立马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并且朝他的后脑勺露出一个温柔深情又略带崇拜依赖的眼神，像极了一个被霸道宠爱后甜甜蜜蜜的小娇妻。
这恩爱深情的一幕被镜头完美捕捉，也落到了顾停云，施原和沈深的眼底。
顾停云除了心痛，却又无可奈何，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让戚栖为难，也不可能让顾家蒙羞出丑，所以只能看着他们两个手牵手的背影，强撑着默默跟在后面走着，心里却想着能不能提把杀猪刀把他哥的手给砍断了算了。
而施原眸底却暗流涌动，他只知道戚栖和顾清时确实是有些什么，但到底是什么关系却并没有确认，他做的最坏的打算是他们是情侣，却没想到已经结婚了，更没有想到顾清时还有这么个身份。
这下就有些棘手了。
不过结婚了又怎么样，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离婚，顾清时有Time，有顾家，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负担，而自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输谁赢还未定呢。
他眉间挑起一抹冷笑，然后转身离开。
今天不想让戚栖在媒体面前难堪，他就先放过顾清时，总归好戏还在后头呢，他本来就是阴暗里长大的人，也就怨不得他看不得阳光落在别人身上。
而沈深远远地瞧着，眉头浮上几缕沉痛，原来她已经结婚了，他本来就不该奢求什么，觉得只要她安稳活着而且过得好就行了，只是她真的过得好吗？因为商业利益而存在的婚姻，她真的会幸福吗？
他看着在人群里被拥堵得有些无措的戚栖，缓缓从角落里走了出来，走到人群可以一眼看见的地方。
媒体们被保安拦着，但仍然挤得密密麻麻，一行人几乎寸步难行，也什么都不回答，正两相僵持着，突然有人看见了沈深，忙惊呼了一声：“沈深出来了！沈深出来了！快去采访沈深！”
毕竟在大众视野里，还是人气巅峰的影帝息影这件事更具有吸引力，于是记者们立马都一窝蜂地都涌了过去，戚栖这边顿时松了不少。
戚栖回头看了一眼，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隔着拥挤的人群和沈深对视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这一次沈深的目光不是那种客气疏离的温和，而是带着淡淡忧伤的温柔，像一潭水，能让人溺了进去。
然而只不过匆匆一眼，她就被顾清时牵着离开了会场，顾家人和陆念也紧随其后，一路到了地下停车场。
顾清时刚准备上车，就被顾放叫住了：“清时，你过来一下，我有话和你说。”
这位年轻的顾家长辈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威严的神情。
顾清时并不怕他，但是觉得总有些事需要交代，于是替戚栖带上车门后，就缓缓向顾放和顾停云的方向走去。
他前脚刚走，陆念后脚就打开车门进了车，满脸惊恐：“卧槽，戚栖，原来你老公是Time的幕后大Boss？我还一直以为你和郑俊州有什么呢！”
“？”
“真的，我一直以为郑俊州喜欢你。你看看啊，下午茶那次，他是自己主动送首饰过来的，说看见了你的朋友圈。然后当时你和叶淇的事一上热搜，他就联系我们杂志高层，要求立即解释，还有那个花絮视频，本来根本听不清楚声音，也是他找人修复的。还有你和沈深被偷拍那次，那几家媒体全部被Time的法务部起诉了......”
“等等......”戚栖微微蹙起眉，打断了陆念的对话，“你说的都是真的？”
“废话，当然是真的啊，所以我早就怀疑你和郑俊州有一腿了，我是怕你为难，所以一直憋着没问你呢，这么看来其实全是你老公做的啊，可以啊，你老公挺疼你啊，那你之前把你老公说成一个变态病娇干嘛？”
“他疼我？！”
“对啊！这还不算疼？”
“你知不知道他平时怎么对待我的！我能被他气得少活十年！平时对我还不如对一只猫！”
“他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对你那么坏，那他背后做这些有病啊？”
“也不是没可能......”
戚栖是真的觉得顾清时其实也不算什么正常人，但是还是忍不住低头沉思，那些事情难道都是顾清时在背后做的？
这只狗在背后居然干了这么多人事？
那他又是为什么干这么多人事还不告诉她呢？每天还把她气个半死不活似乎不把她气到英年早逝或者分居离婚不罢休一样。
有可能是他的责任感作祟，或许他和每个霸总一样见不得自己的人受欺负，觉得她是他的妻子，他就得尽到义务，而之所以不告诉她他为她做的事，还每天故意气她，大概就是不想让她因为这些事误会他喜欢她，然后生出些什么不必要感情的纠葛。
这么一想就完全想得通了。
切，以为她戚栖是那么容易心软的人？就因为他做了一些事就会因为感动爱上他？根本不存在的，戚栖想着想着还傲娇地抬起了小下巴。
不过有个大佬罩着的感觉还是挺好的，既然顾清时帮了她这么多，那她也要履行好自己的义务，和顾清时在外扮演好模范夫妻，在内绝对划清界限，不给他带来一丝困扰！
陆念看着戚栖突然变得坚定的表情，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你想什么呢，我刚和你说了半天话，你听进去没？”
戚栖：“嗯？”
陆念：“......算了，当我没说过。你看看那边，你老公是不是和你老公的弟弟吵起来了？”
戚栖透过车窗一看，果然看见顾停云把西装外套一脱，往地上一扔，叉着腰，气鼓鼓地转过了身，但距离隔得远，具体说了些什么却听不清。
她挑挑眉，顾停云这只二哈又在闹什么呢？
而不远处的顾清时只是神情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顾放蹙起眉，他从小和顾清时就是当兄弟两个长大的，顾清时又很有自己的想法，20岁以后就没有依靠过家里了，29岁了又因为家里的需要莫名其妙娶了个媳妇儿，就这种懂事孩子，他实在是在没办法在他面前端起长辈的架子。
所以也只能略微沉了一下声音：“清时，停云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你怎么能擅自公开婚讯呢？这可能带来多大的麻烦你不知道吗？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这事儿你得事先和我商量一下吧？”
顾清时声音淡淡：“现在是最好的反击时候，再拖下去，累赘了。”
顾放哑然，顾清时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确最晚下个星期就要开始收网了。
然而顾停云却依然有些暴躁：“那公布两家合作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公开你们的婚讯呢？”
顾清时缓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为什么不公开。”
顾清时握紧拳头，为什么不公开，因为只要不公开，如果你们离婚了，我再追求栖栖也没有什么影响，可是如果公开了，以后他要是再想和戚栖在一起，就要面对无数的舆论压力，他哥这简直是要绝了他的念想。
顾清时看了看面色凝重的顾放和眼角通红却说不出一句话的顾停云，慢吞吞开口：“你们都想自己的事，没有想过她。”
不温不火地扔下一句后，就转身向自己的车走去，留下身后叔侄俩微微怔忪。
顾放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用胳膊肘捣了一下顾停云：“可以啊，你哥这么多年难得上心了啊，你说我三十五岁前能抱上孙侄子不？”
“抱个屁抱！你先自己找个老婆吧，别操心我们的事儿！”顾停云气势汹汹地扔下一句，把地上的西装外套狠狠一踢，就叉着腰走远了。
顾放：？
他刚想转身叫顾清时过来把他弟教育一顿，就看见他已经载着他老婆扬长而去了，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车尾气。
......
我他妈，今天招谁惹谁了？就因为三十三岁了还单身你们一个二个就这么针对我？难道马上要回去加班加点给你们收拾烂摊子养家糊口还要伺候你们老子的人不是我？
老年人暴风委屈。
被戚栖赶下车的陆念同样看着兰博基尼的车尾气感到忧伤，然后向顾放投去同病相怜的眼神。
然而没人在意他们的委屈，狗子夫妇在回天水华庭的路上，一刻都不安生。
整整一个小时车程，两个人的手机就没停过，戚栖最开始还好声好气温声细语地接着电话，回着信息，最后翻来覆去说着同样的话，口水都快说干了，烦躁地开始抓毛，索性关机把手机一关，扔到一边。
然后凝视着顾清时的眼神就越发幽怨了。
顾清时假装没有看见她的眼神，目不斜视。
戚栖温柔一笑：“老公～”
顾清时微微一抖。
戚栖继续温柔一笑：“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解释的事情吗？”
顾清时抿了抿唇：“京城第三区交通委提示：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我要认真开车，规范行驶。”
“......”
戚栖觉得顾清时的公德心简直堪比道德模范，绝对是霸总界里最三讲五美根正苗红的好青年了，于是难得地心软了一下，觉得质问顾清时这件事可以缓一缓。
然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戚栖也就心软到了家门口。
一进家门，尼古拉斯就屁颠屁颠一歪一倒地跑出来迎接他们了，顾清时蹲下身，弯腰抱起尼古拉斯就准备溜。
戚栖却站到了他们前面，环抱着胸，弯下腰，俯视着他们，然后笑得天真无邪妩媚动人，声音又娇又嗲。
“老公～你不觉得我们需要来一个夫妻之间的交流了吗？”
顾清时怀里兜着小奶猫，抬起头，微微瞟了一眼，然后捂住了尼古拉斯的眼睛，一脸严肃地说道：“孩子还在呢。”
戚栖：……
什么玩意儿？！

第28章
孩子还在是个什么鬼？
你捂尼古拉斯眼睛干嘛？
我只是想和你来个家庭之间的友好访谈而已,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戚栖疑问三连。
然后就顺着顾清时刚才那一瞟的眼神低头看了一眼, 结果一不小心看到了红色鸡心领下的非洲大裂谷。
嗯，还是堆满雪的非洲大裂谷，又白又深。
戚栖“唰——”的一下就觉得脸颊和耳根子开始发烫, 连忙直起身，尴尬地咳了两声, 眼神躲到别处, 假装自己没有害羞，死鸭子嘴硬：“这有什么的，说得你好像没看过一样。”
顾清时抱着尼古拉斯站了起来, 看着她, 无辜地眨了眨眼：“没看过。”
这个人看了居然还不负责！
戚栖转过头，怒气冲冲地看向他：“你还不认账！上次在沪城的酒店那次, 我泡澡睡着了，第二天醒了就在床上了！”
顾清时慢悠悠地飘出四个字：“客房服务。”
“......”戚栖觉得更尴尬了，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三言两语之间, 她仿佛就变成了一个思想有点色色的女孩子？
刚才的气势汹汹一下子就全没了。
她本来是有点生气的，因为她觉得顾清时擅作主张, 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不和她商量一下，突然来这么一出，打她一个措手不及, 弄得她像个傻子一样，而且还惹了一大堆麻烦。
想趁此机会好好教育他一顿，告诉他以后再有涉及到她的事情必须有商有量的来, 以端正顾清时对她的态度，提升自己的家庭地位。
结果突然来了这么一出，气势全没了。
然而钮祜禄.栖栖永不服输，她还是倔强地抬起头，努力做出很凶很严肃的表情，凶巴巴地朝顾清时说道：“今天的事情，我很生气，因为我觉得你不尊重我！也不尊重我的意见！但是，我很感谢你之前帮我的那些忙，我是一个讲道理的人，所以我决定功过相抵，不和你计较了，但是我们必须约法三章！”
“？”
“第一，我会配合你在人前扮演好模范夫妻，以维持顾氏和戚氏的企业形象以及你的个人形象，如果你需要打造宠妻霸总人设，我也完全可以配合。”
“......”
“第二，以后涉及到和我们夫妻名义有关的事情，我希望双方可以事先进行友好协商，尊重彼此的意见。”
“......”
“第三，为了免去你的后顾之忧，我答应你，绝不干涉你的私人生活，也不会对你产生非分之想。”
“......”
“你觉得可以吗？”
顾清时低着头，耷拉着眼皮，摸着尼古拉斯的脑袋，没有说话。
戚栖心头一跳，这人怎么又不高兴了呢，于是刚才还凶巴巴的声音一下子怂了下来，小声补充道：“如果觉得不可以的话，其实还可以再商量。”
顾清时还是没有说话，只是眼皮耷拉得更厉害了，看上去还有些委屈，尼古拉斯也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地蹭着。
戚栖更怂了，认真检讨了一下自己，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好像也没有特别过分啊，而且也有从顾清时角度考虑，他到底是不高兴什么？
狗男人的心思真的是好难猜哦。
但是一看到一大一小两个崽子都委屈巴巴的样子，她就不忍心再凶他，正盘算着该怎么达成友好协议，顾清时已经垂着脑袋慢吞吞地路过她身边回到卧室，洗澡，上床，背对着睡下了。
一直到戚栖关灯他都没有把脑袋转过来。
戚栖百思不得其解，但她想不明白的事就不去想，所以很快就睡着了，等她睡着之后，顾清时才缓缓转过身，借着柔和的光看着她的侧脸，抿了抿唇。
原来不仅郑俊州给他买的《恋爱时让女生心动的101种姿势》是骗人的，连《女生最爱的101种霸总行为》也是骗人的。
明明里面说了当众公开恋情会让女生受宠若惊，觉得很有安全感，会很感动，都是假的。
她不但没有感动，还凶他。
他垂着眼帘思考了半天，还是慢腾腾地摸索出手机，打开浏览器，搜索“如果你对妻子很温柔体贴，她却总是凶你怎么办。”
答：那她就是根本不喜欢你，准备离婚吧。
顾清时直直地看了这个答案十秒钟，然后点了举报。
现在社会上的骗子真是太多了，还是睡觉吧。
就在当时狗子夫妇心宽似海地进入睡乡的时候，外面已经闹翻了天。
微博热搜连爆三条。
＃沈深息影＃
＃顾清时戚栖结婚＃
＃顾清时Time创始人＃
后面还跟了一连串的热搜＃《YOUNG》电子期刊＃　＃夫妻产业＃ ＃郑俊州狗腿＃ ＃戚栖diss陈语＃......
【呜呜呜，我已经哭了一晚上了，跪求哥哥不要息影】
【沈深息影绝对是影坛一大损失，好好一个实力派演员，粉丝非要搞流量那一套，现在正主不干了，你们满意了吧】
【谁搞流量那一套了？不要乱黑好吗？】
【上次把戚栖骂得半死的不是你们？每次撕逼女明星的不是你们？】
【就是，上次你们还是戚栖勾引沈深，看看人家老公，会勾引你们家哥哥？】
【不得不说，顾大佬我是真的可，这张生图也太他妈能打了吧，这身高腿长小脸蛋，活脱脱一个美少年啊！】
【吸血鬼王子我可，关键是有钱，划重点，有钱！！！】
【不比你们家沈深哥哥丑，还比你们家沈深哥哥有钱，你们天天喊老公的郑总都要对人家客客气气，就这样你们怎么好意思去撕，骂人家登月碰瓷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要说郑总裁了，郑总裁真是笑死我了，高冷人设全崩了，在顾大佬面前好狗腿啊，但是狗腿得好可爱啊】
【真是羡慕戚栖，人生赢家，白富美，还要顾大佬这种老公，郑俊州这种狗腿，陆念这种闺蜜，我实名慕了】
【而且人家马上还要创业！我对《YOUNG》的电子期刊十分有兴趣！我要看我idol的视频采访！看他换衣服！我可以！啊啊啊！！】
......
一连串的热搜让《V.Z.》这次的晚宴结结实实地爆了一回，按理说应该是效果很满意的，可是偏偏最应该上热搜的＃《V.Z.》改版#却冷冷清清。
陈语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着网页，收发着邮件，神色越来越冷，她回国的第一个重要场合，就这么有讨论度，真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但是偏偏这个讨论度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连＃戚栖diss陈语＃这个标签下，也都只是一堆踩低捧高，嘲笑她采访自打自脸的。
这就算了，关键是《V.Z.》的改版没有引起各界注意，这算是任务失败。
她咬咬牙，打通电话：“给《V.Z.》改版买热搜，买到前三去，无论多少都要买！不要问我预算！”
说完“啪”的一声就挂掉了电话。
然后很快电话又响了，刚准备发火，听到对面声音的时候立马换上了毕恭毕敬的语气：“Lucas，嗯，这次是我失误，我会尽力补救的，一定不会让《YOUNG》成为我们的竞争对手，她们都是闹着玩的，完全不构成威胁。”
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很冷静：“不，我想说的是，《YOUNG》的概念非常好，总部这边非常看好，所以我们要求你，用她们的创意，先做出成品，并且要比她们更快面世，强占市场份额。”
“可是......”
“没有可是，《V.Z.》是这么多年的老杂志了，无论哪一方面都不是她们可以比的，如果这个都做不到的话，我想你并不适合总负责人的这个职位。祝你好运。嘟——”
陈语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神色变冷，把听筒一扔，直接往后仰躺在转椅椅背上。
沉思一会儿后，她重新拿起电话：“喂，叶淇，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立刻，马上。”
-
戚栖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关机了一整夜，惺忪着睡眼迷迷糊糊地开了机，一开机就“叮咚叮咚”个不停，手机差点死机卡壳，索性把所有消息都屏蔽了，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余光瞥见窗帘底下鼓起一坨，还有微微的浮动。
她蹙起眉，连忙下床走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掀起一个缝，然后就看见尼古拉斯蜷成小小一团缩在那里，旁边猫窝旁的水和小蛋糕一点没动。
她立马心疼地把尼古拉斯抱在怀里，轻轻安抚着它，柔声问道：“崽崽不要怕啊，妈妈今天带你去看医生，我们去找新朋友玩。”
说着走到床边，伸出脚捣鼓了顾清时两下：“你儿子状态越来越不好了，我带今天带它去看医生，你要跟着一起去吗？”
顾清时立马坐了起来，虽然看上去依然困倦，但是动作明显比平时快了很多，连车速都快了些。
戚栖联系了之前沈深介绍给他的医生，只是单纯的觉得沈深为人很靠谱，又养猫多年，总比她和顾清时这种新手爸妈要可靠些，但是她也没想到居然会在宠物医院里遇见沈深。
昨天晚上掀起了惊涛骇浪的三个人，就这么在一间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宠物医院里会晤了。
一个睡眼惺忪，穿着米色的家居休闲装，一个没化妆，头发松松一绑，穿着supreme的卫衣和牛仔短裤，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小奶猫，另一个也没化妆，带着黑色的鸭舌帽，也穿着supreme的卫衣和牛仔裤，怀里抱着一只灰色的银渐层。
当三个人就这么一起走进安医生的诊室的时候，安医生潇洒一笑：“哎呀，老沈啊，这么多年终于带女朋友来了啊，你们这情侣装还挺好看。”
沈深：......
顾清时：......
戚栖：......
诊室里突然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然后安医生就看见那个穿着米色家居休闲服的男人缓缓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困兮兮的一眼，看上去还有些起床气，没什么杀伤力，长得还挺漂亮，就是有点眼熟，好像是和昨天晚上网上疯传的那个顾大佬长得有点像。
嗯？顾大佬？你别说，他旁边这个姑娘和那个叫戚栖的好像也有点儿像。
嗯......
安医生突然觉得头皮发麻。
沈深看见自己的多年好友面上浮现出濒临死亡一般的微笑，心里暗暗夸了他一句，不错，不愧是老朋友，还挺会说话的，然而面上还是出面帮他解围。
把自己怀里的银渐层塞到他手上：“小灰灰最近吃得有点多，你帮忙检查看看有没有脂肪超标。”
“哦，行，我马上看看。”安医生抱着小灰灰仿佛是救命稻草，然后又看了戚栖怀里的尼古拉斯一眼，立马正经了神色，“你们怎么养猫的，这小猫怎么瘦成这样了，还这么没精神？”
说完就把小灰灰还给了沈深，从戚栖手里接过尼古拉斯仔细检查了一下，然后皱了眉：“这只小猫是不是离开母亲太早？也没有接受过专门的幼猫教育？你们平时也不怎么陪它玩？或者家里很冷没什么玩伴，玩具也不多？”
戚栖赧然，因为医生说的全中。
安医生叹了口气：“你们先把它放在这儿，我给它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情况如何，回头我拿本养猫细则给你们看，然后送你们一些小猫的玩具。”
尼古拉斯在安医生怀里蹭了蹭，似乎是想表示同意。
这个动作引起了旁边小灰灰的注意，它站起身子，探着脑袋伸进安医生怀里，看了尼古拉斯一眼，然后歪着脑袋“喵”了一声，尼古拉斯也瞪着黑溜溜的圆眼睛看向它，小灰灰得到回应，就开心地伸出舌头舔了它一下，这一舔，尼古拉斯不但没有排斥，还开心地翻了一下身子，“咕噜”了一声。
最近几天已经很少听见尼古拉斯发出“咕噜”的愉悦声了。
安医生见状解释道：“你看，这说明你们这只小猫很喜欢小灰灰，我建议啊，你们没事儿多带它找小灰灰玩一玩，让它交到朋友，有利于小猫身心健康的。”
沈深伸出一根手指戳了尼古拉斯一下，尼古拉斯立马抱住他的手指“咕噜”一声，沈深忍不住勾起一抹温柔又宠溺的笑意：“好可爱的猫，只要戚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让它和小灰灰一起玩，小灰灰马上也要做妈妈了，是只妈妈猫，它们应该会相处得很愉快。”
戚栖从头到尾没发现沈影帝有什么破绽，加上他一贯进退得宜的处事方式和昨晚的退隐宣言，让她对他的抗拒没有那么深，再加上确实担心尼古拉斯真的小小年纪就抑郁了，于是也就摸着尼古拉斯的脑袋笑了笑：“如果可以这样的话就真的太好了，毕竟也是一条小生命，希望它能开开心心的。”
沈深看着微微低头的侧脸，柔美的线条带着浅淡的笑意，恬淡又柔软，他眼神里的温柔和宠溺藏不住的多了一分。
两个人的画面异常和谐。
顾清时在旁边静静看着，然后抿着唇，转身往外走去。
她对沈深很温柔，对他很凶。
他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手肘枕着膝盖，双手交叉，低下头，看着地面，发着呆。
戚栖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他这副恹恹的样子，才猛然想起来这个人昨天还在记沈深的仇，刚才还被医生误会她和沈深穿情侣装，他不会是以为她是想借着猫猫的原因光明正大的出轨吧！
忙坐到他旁边，低声说道：“我和沈深没什么，真的没什么，今天的一切只是巧合，真的，你要不相信，以后带尼古拉斯找小灰灰玩都是你去，我不去。”
顾清时这才抬起头，看向她，“唔”了一声，似乎被哄好了。
然后戚栖的手机就响了，又是陆念的电话。
“喂，戚栖，你怎么一晚上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呢，我有急事找你。”
“什么事？”
“昨天晚上叶淇找到我，说陈语居然要盗用我们的创意，并且决定在十二月就推出电子期刊，抢在我们前面强占市场份额！”
“我们相当于已经提前发布概念了，他们还能明目张胆的抄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大众谁管你抄不抄袭，只管你好不好看，就算知道她们抄了，但是如果质量过硬，又在我们前面，你能有什么办法？而且你知道他们第一期嘉宾打算找谁吗？”
“谁？”
“秦贤！就那个去年选秀出来的，流量爆棚，粉丝超级能打超级能做数据的秦贤！他们找到了秦贤，你觉得第一期的销售量能低吗？”
秦贤，新起之秀，新晋顶流小生，能请到他的话确实是不用担心销售量和数据了，如果真的被陈语抢在她们前面推出了同概念电子期刊，到时候没有时间优势，没有嘉宾优势，他们还真的不一定打得过。
《V.Z.》这个行为确实十分无耻和缺德，却十分有效。
戚栖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透露消息出去，说我们杂志提前到十一月出创刊号了。”
“？”
“她们不是想抢前面吗，就让她们抢个够，至于嘉宾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你想办法不如直接找沈深，沈深明显是对你态度不错的，你好好求求人家，人家说不定就来了。你想一想，用票房常青树对抗新奇之秀，用实力演员对抗顶流爱豆，这多有话题度啊，而且完全不撞类型！关键是还是息影前最后一次一专访，我就问你爆不爆！能不能爆！”
陆念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卖了他一百万册一样，戚栖听得只觉得耳朵发麻，打算换一只耳朵听听。
结果就在换手的这一个空挡，她还是避无可避地对上了顾清时幽幽的死亡凝视。
她刚刚才哄好了这只小心眼的狗子，但是《YOUNG》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下面还有一工作室员工呢，她们都是信任陆念才辞职跟过来的，而陆念也是因为信任她才放弃了另一家打杂志抛弃的橄榄枝，她不能为了一己之私不管不顾吧？
但是不管自己伴侣的感受去和他不喜欢的人频繁接触好像也不太好？
不过陆念根本不给她考虑的时间：“现在前期筹备都没问题，只要你能定下嘉宾，我们就可以开始写策划了，现在是时间战，分秒必争，你就说你去不去求沈深！”
“去......”
顾清时的眼神愈发幽深。
“还是不去呢......”

第29章
顾清时眨巴眨巴眼看着她, 她也眨巴眨巴眼看着顾清时, 然后很快做出了决断。
“作为我个人来讲，我不会去求沈深。但是作为《YOUNG》的老板来说，我同意沈深是最合适的人选, 也赞成你们这个方案，所以你现在就让统筹部去接触沈深团队, 同时做好备选方案, 如果三天内对方没松口，就换人。”
“如果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呢？”
戚栖看着顾清时比大部分爱豆还好看的脸，回答道：“如果一个星期内还找不到可以和秦贤PK的艺人的话, 我亲自上场。”
“你？！你疯了？！”
“反正你先去安排工作吧, 我这边忙完了就来工作室看看。”
戚栖挂掉电话。
顾清时看着她，慢吞吞说道：“你不行, 没人买的。”
戚栖：.......
我不知道我不行吗？我不知道如果电子期刊主推嘉宾是我的话肯定卖不出去吗？要你说！就这个毫无求生欲的样子是一个会吃醋的人能说出来的话？
幸亏老娘这次没有自作多情。
戚栖很想像美伢锤小新的脑壳一样在顾清时的脑壳上敲出一摞包。
不过想到可能还需要这个男人出场帮忙，就忍住了自己暴力的欲望，端出一个职业妩媚假笑：“老公~你对做杂志专访有兴趣吗？就是幕后大佬浮出水面, 神秘人物终将揭开面纱，富二代如何摆脱家族自创门户, 天才美少年总裁如何宠爱美貌小娇妻的那种杂志专访？”
顾清时害怕地咽了一口口水。
戚栖摸摸他的脑袋：“老公呀，你别怕呀，我还可以陪你一起呀。”
顾清时更害怕了。
然后“叮咚”一声, 顾清时的手机响了，屏幕亮起。
戚栖别的什么都没看见，就只看见了“陈语”两个字, 顿时气压低了下去，手上用力了几分，顾清时的头发都被按塌了，搭在他的额头上显得特别委屈无辜。
他点开微信。
【陈语】：清时，我们杂志想邀请你做下一期的内页专访，你愿意吗？
【陈语】：十几年的知己了，你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吗？虽然我知道你的妻子也在做杂志，但是我已经听说了，你们只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所以她应该不会在意吧？
【陈语】：清时，我知道你可能为难，但是我们的情分和别人都不一样，你应该会帮我的吧？
......
这一次终于轮到戚栖死亡凝视顾清时了，顾清时感觉到自己头上的五根手指已经开始蓄力，死亡的威胁让他瞬间打直脊背，飞快地回复到【不去。不愿意。不是各玩各。我在意。】
头顶上手指的力量终于卸下去几分，顾清时缓了口气。
然而陈语又很快回复到：【清时，你很为难对吗戚小姐年纪小，可能还很任性不懂事，会介意我和你以前的关系，但是你让我和她讲讲道理，她一定会明白的，我不会和她一般见识的。】
顾清时仿佛看见了死神。
戚栖微笑：“哦，我们是商业联姻，各玩各的，我年纪小，任性，你懂事的前女友还要来和我讲道理，是这样的吗？”
顾清时在她的手掌下，一动不敢动：“不是前女友。”
戚栖继续微笑：“那这个‘以前的关系’是什么意思？”
顾清时茫然，因为他真的也不知道他和陈语以前是什么关系，就只是高中同学而已，然后她爸和他爸好像关系不错，其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想了想，自救般地说了一句：“她订婚了。”
戚栖瞬间炸了：“你是说你和一个有夫之妇暧昧不清？！”
顾清时：......？？？
他刚才有说这句话吗？他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他陷入了自我怀疑。
而抱着猫刚准备从诊室里出来的沈深听到最后几句话顿住了旋转门把的手，神色间浮上几抹沉思和心疼。
原来，她过得一点都不好吗，这段婚姻原来只是商业联姻，她的丈夫也对她不好，还和已婚女人暧昧不清。
他就知道，这种豪门世家出来的男人，没几个好人，亏他还被顾清时的皮囊所蒙蔽了，以为他是一股清流，会对戚栖好，却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处理不好男女关系的渣男。
沈深的呼吸变得沉重，温润的眉眼也难得浮现出继续愠怒，直到手机响起才缓和过来，压下怒意，接起电话。
听完对方的话后，低声淡淡道：“没关系，我可以接受这次杂志专访，价格的话就按以前的价格来吧，但是先拖两三天，不要让对方觉得我们答应得太轻易。”
戚栖需要他的帮助，他肯定会帮她，但他们现在的关系也只是普通朋友，所以他先拖一拖，把架子拿出来，多提些条件，才会显得合情合理一些。
他不想让她察觉到他是为了帮她，这样她会感到负担。
他当然希望她可以早点抛弃这段不幸的婚姻，让他来保护她，但是他不愿意道德绑架她给她带来困扰，他希望循序渐进，让她真的再次喜欢上他。
他调整好心绪后才推开门，走了出去，朝门口正在大眼瞪小眼的夫妇俩温和客气地笑了笑：“小灰灰已经检查完了，我先走了，如果后面你们的小猫有什么需要，还可以联系我。”
说完就缓步离开，从始至终保持着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让人觉得冷漠，又不让人觉得唐突，不得不说，在这么多男人中，沈深的情商是最高的那一个。
然而戚栖也就看了沈深的背影一秒，就转过头来继续盯着顾清时：“你们真的没有和有妇之夫不清不楚？”
顾清时的求生欲终于上线，坚定地摇了摇头，然后把手机递给戚栖：“你来回，想回什么回什么。”
良好的态度让戚栖终于收回了那只似乎随时准备把他脑袋拧下来的手，然后傲娇地转过头：“我才不回呢，我才不关心你这些事呢，只是担心万一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传了出去影响不好，如果没什么的话你就自己处理吧，我很大度的。”
顾清时：......
他觉得这道题实在太难了，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畴，他只能再次咨询郑俊州。
正因为昨天晚上的突发状况而忙得焦头烂额的郑俊州，百忙之中看到了顾清时的求助，立马回复到：【卧槽，老大，你是不是真的傻，还问为什么嫂子会这样？你要还想和嫂子好好过日子，就赶快拒绝那姓陈的，然后把她拉黑，如果嫂子问你她和陈语谁漂亮，请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你漂亮’！】
顾清时看着郑俊州的回复微微愣了愣，他是真的不知道戚栖为什么会这样，但也从善如流地拉黑了陈语。
刚拉黑，戚栖就转过头来：“我和陈语......”
“你漂亮。”
“......”
狗男人好像有长进了啊。
戚栖突然心情好了不少，把昨天晚上的失落和刚才的不愉快都忘了，又揉了揉顾清时脑袋：“很不错，为了奖励你有如此优秀的审美，我决定晚上回去给你做上次的粥。”
顾清时僵硬了一下，然后艰难地点了头。
-
当陆念把和沈深的合同拍到戚栖面前的时候，戚栖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边检查着合同，一边说道：“沈深这可是我们的秘密武器，王牌炸弹，你吩咐下去，必须保密，除了相关工作人员，谁都不能透露。”
“了解。”
“还有，上次我说的让你透露我们《YOUNG》十一月底就要出创刊号的消息怎么样了？”
“叶淇已经告诉陈语了，据说已经开始讨论看能不能在11.25前推出。”
戚栖冷笑一声：“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真希望他们可以在11月25日之前推出，不过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在12月12日面世。”
陆念还是有些担忧：“如果这样，那就会比《V.Z.》晚将近二十天，这样真的好吗？”
戚栖却胸有成竹地笑了笑：“怕什么，先不说《V.Z.》赶不赶得出来，就算赶出来了，也只会输得更惨，毕竟我们又不是只有沈深一张王牌。还有，这次沈深那边是谁谈下来的，可以加奖金。”
“叶淇。”
“叶淇？”
戚栖抬抬眉，又是她，最近出场率似乎有点高啊。
在《V.Z.》马上就要转正助理编辑了，却跟着陆念辞职，重新在《YOUNG》从实习生做起。
然后被陈语高价收买，想从她口里套关于《YOUNG》的内部消息，结果这孩子把钱照单收了，又全部上交陆念，一五一十供了出来，还听陆念的话回去当了反面间谍。
现在还谈妥了沈深，而且还是顾停云醉酒后不停呼唤的初恋。
这小姑娘是个宝啊。
陆念却没想那么多，只是笑道：“这叶淇还挺能干吧？所以我上次保她不是没有道理的。小姑娘人挺好又勤奋努力，长得也招人喜欢，她还一直说你上次没和她计较，这份恩一定要报，所以才领着三千块钱工资给你当牛做马。”
戚栖抿了口咖啡：“这就叫好人有好报，都是缘分。”
“你们俩确实挺有缘分的，你看啊，一个戚栖，一个淇淇，而且你觉不觉得你们俩其实长得有点像？虽然气质差别挺大的，但是素颜的时候有点像，尤其是眼睛，都是丹凤眼，又黑又亮，看上去干干净净的，笑起来弯弯的。”
戚栖突然觉得嘴巴里的咖啡有点不对味儿，叶淇这个设定，怎么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第30章
戚栖发现自己似乎一直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系统告诉过她她穿的那本书是一本一女三男合家欢的文, 而她只是糟蹋过男主们的女炮灰, 后面会有真女主代替她温暖男主们，但一直到她重生了都不知道女主是谁，所以她自然而然地就忘记了原女主这么一回事。
但是现在想想, 原女主是谁呢？为什么施原重生后没有去找原女主而是先找上了她呢？又为什么上一世她该做的都做了还是任务失败了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按这个设定来看，如果叶淇是原女主, 甚至可能还有狗血替身梗, 但是上一世任务失败了，也就是说可能三个男主没有爱上原女主？又或者原女主没有爱上三个男主？
如果是前者，原女主重生的话, 肯定就是要找出那个抢了男主们的爱的女人报仇, 如果是后者的话，就有可能是上一世过得不好, 后悔了，想重新选择三个男主。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戚栖觉得自己都是女主逆袭路上的绊脚石。
Emmm......
希望叶淇不要是原女主, 就算是，也千万别重生, 就算重生了，也千万别恨她。
正想着，办公室门就被推开了, 然后“哐啷——”一声，人摔在了地上。
叶淇趴在地上，热泪盈眶地抬起头：“老板, 陆主编，我是来上交钱的。”
说完颤颤巍巍地从她的帆布包里掏出了一个信封。
......
戚栖觉得这姑娘，看上去好像的确不太聪明的亚子。
自己真是以复仇虐渣文之心度沙雕小白文之腹了。
连忙和陆念过去把叶淇扶到了桌边。
叶淇还没坐稳，就把信封放到了桌上，眼眶红红的，又强忍着不哭：“老板，陆念姐，这里是三万块钱，陈总编刚给我的，向我打听老板和顾大佬的感情生活的。”
她以前叫戚栖“戚栖姐”，但在知道她和戚栖都是22岁的时候就改口叫了老板，至于顾大佬，似乎已经成为了民间流传的一种默认称呼。
陆念接过信封，点了点，笑了笑：“还真是三万，这个陈语真的是，我第一次看见有人收买商业间谍是三万两万的给的。叶淇，你是怎么说的？”
“我不知道啊。”叶淇一脸茫然，“我就实话实说，我不知道啊，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戚栖看着她这个表情，又放心又担心，放心的是这种傻白甜的气质不像是演出来的，担心的是这么傻还平安活到了22岁，那真的很像是女主光环了。
她笑了笑：“你这个回答很好，这三万块钱我收下就当你赔我上次裙子的钱了，以后你就不用再分期付款了，知道了吗？”
“嗯！”叶淇开心地点点头。
“如果下次她还问你这个问题，你就说我和我老公关系不好，感情不好，我还男女关系混乱，每天晚上都不回家，不守妇道......”
“老板！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自己！”
戚栖被吓了一跳，连忙解释道，“我这是让你骗她，看看她到底安的什么心思，不是说的真的。”
叶淇这才恍然大悟，松了一口气。
戚栖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问道：“淇啊，你能说说你是怎么把沈深这份合同签下来的吗？用了什么办法？”
“用诚意感动他的吧，我就堵在他经纪人门口，给他买一日三餐，然后第三天突然就答应我了。”
陆念：......
戚栖：......
这绝逼是女主光环。
戚栖想了想，又试探地问道：“你现在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你看看这种的你喜欢不？”戚栖说着翻出一张施原的照片。
她没有施原的照片，是从戚子轩的朋友圈里翻出来的一张合照，然后把施原放大，递给叶淇看。
叶淇接过手机，手指划了一下，然后脸慢慢变粉：“还......还行吧......我先去工作了，老板，陆念姐你们好好玩。”
说完就转身迈着小碎步离开了办公室。
戚栖觉得呼吸艰难，完了完了，叶淇还喜欢施原这种类型的，这真的太有原女主的嫌疑了。
算了算了，傻人有傻福，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
戚栖一边自我安慰着，一边瞟正在旁边涂口红补粉的陆念一眼：“这里就我一个人，你补妆干嘛？”
陆念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当然是加班啊。马上下班了我就要去Time集团谈一下合作渠道的事。”
戚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加班就加班，你涂个这么骚气的颜色干嘛？还笑得这么春心荡漾？”
“你，管，我。”
戚栖从这个女人的香水味里嗅到了奸情的味道，不屑地哼了一声：“不管就不管，各回各家，各找各狗。”
然而她回到家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自己的狗，不仅没有看见狗，连猫都没看到，老公儿子打包失踪，还没有留下一条消息。
她拨通顾清时的电话：“你带尼古拉斯离家出走了？”
“......”
“你不要不说话，你走没关系，你把尼古拉斯留下，孩子还小，正是需要母亲的时候。”
“......我没有离家出走，医生建议我今天带它找小灰灰玩。”
“所以你是带它去小灰灰家了？”
“嗯。”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回家看不见你们该多担心啊。”
“......”顾清时抿了抿唇，看了一眼在地上玩得开开心心的两只猫，又看了看坐在对面一脸礼貌浅笑的沈深，心里很不开心。
不想让她来，所以才没告诉她。
戚栖却完全不知道狗子的小心机，单纯地问道：“需不需要我现在过来？我也好学学平时怎么和它玩。”
顾清时刚想回答“不用了”手机就恰到好处的没电了。
等他再开机的时候，就只看到三条微信。
【小胖孔雀】：？
【小胖孔雀】：出什么事了，？
【小胖孔雀】：我已经上高架了，马上到。
......
沈深看了他的表情一眼，浅浅笑道：“戚小姐马上要来？”
顾清时淡淡地“唔”了一声。
他在想他还没有告诉她沈深家的地址，她是怎么可以马上就到了呢？
沈深却以为是顾清时给的戚栖地址，也就没有多想，只是礼貌客气却又略带深意地问道：“您和戚小姐的感情应该很好吧。”
顾清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很好。”
“那外面传的说你们只是联姻关系，实际上一点感情都没有......”
“假的。”顾清时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也少了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倦意，“我很喜欢她，她对我也很好。”
沈深却很罕见地有些攻击性：“可是你们好像最开始确实只是合作关系。”
顾清时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沈深又笑了笑：“如果，我只是说如果，顾家选择合作的是其他家，和你结婚的也是其他女孩子，你也会一样地‘很喜欢她’吗？”
他笑得绅士，问题却不可谓不尖锐。
顾清时却似乎一点都没有为难，飞快回答道：“不会。”
“为什么？”
“因为......”
还没等顾清时说出那个答案，沈家的佣人就领着戚栖走进了大门，一路走到了小花园。
戚栖朝沈深点头笑了笑：“沈先生好，我先生今天带着小猫前来拜访，实在叨扰。”
“不用客气，反正我暂时也是赋闲在家，一个人无聊，还能有人陪我说说话。”
沈深父母早逝，常年工作忙碌，没什么朋友，一直都是一个很孤单的人，这句话说出来也算是有三分真。
以前的戚栖肯定会因为这句话心疼很久很久，并且给予关怀和温暖，但是现在却只是礼貌地笑了笑，就连忙走到顾清时旁边，低声说道：“你出门怎么不说一声呢，电话打到一半还挂掉了，我刚才急得都闯了红灯，还要扣三分，我今年分不够扣了，我要用你的证扣。”
顾清时果断摇头：“你这是违法乱纪，不可以。”
戚栖：“......”
这个狗男人，在别人面前也不给她面子，就不知道扮演一下恩爱吗？
尽管他们声音很低，就坐在他们对面的沈深却听得一清二楚，于是柔声道：“没事，戚小姐用我的扣吧，我几乎不自己开车，也用不上。”
顾清时立马警惕地看了沈深一眼，然后挣扎了一回儿，缓缓说道：“用我的，可以扣六分。”
“我的扣九分也行。”
“我的可以十二分全扣。”
戚栖：？这是什么男人之间奇怪的攀比心理吗？
墙内进行着幼稚到匪夷所思的对话，墙外一辆路虎却低调地开过，副驾驶上的人打着电话：“陈姐，你说对了，这个戚栖还真的跟沈深有什么，他们居然在沈深的别墅私会！我已经拍到啦！真的！马上发给你！”
坐在《V.Z.》办公室的陈语看着发来的消息和小乔邪魅一笑，看来那个叫叶淇的小丫头没有骗她，这个戚栖还真是不检点，她现在就要让清时看清楚这个女人的真面目，明白到底谁才是对他真心的。
于是把私家侦探发来的图片和定位编辑好，并附言【清时呀，我有一个朋友和沈深住一个小区，看见你夫人刚才进沈深家了，而且据说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幽会，我很担心，你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看情况？】
就在她兴高采烈地等待回信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语：？

第31章
陈语怎么也没想到顾清时居然拉黑了她, 她始终觉得自己是顾清时身边认识最久的女性, 在他心里地位肯定不一般。
即使他之前没有告诉她他是Time的创始人，即使他从来不主动联系她，即使他在她的晚宴上直接出面维护戚栖, 陈语都始终迷之自信自己对于顾清时来说是特别的存在，只是顾清时这个人和一般男人不一样而已。
而现在这个男人拉黑她了, 因为戚栖拉黑她了, 或许她本来只是对顾清时有三分喜欢，两分在意，现在剩下的五分好胜欲全部被激起来了。
她冷笑一声, 把照片和信息编辑好用短信发了过去, 然后拨通电话，风情万种地一笑：“喂, 祝记者，好久不见，我这里有一份大料, 我觉得你可能会感兴趣。”
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并不和善：“陈总编，可真是好久不见, 不过你也知道的，我们工作室虽然是八卦新闻，但是信誉一向很好, 从来只爆真料，料不大，不真, 不实锤，我们也没什么兴趣。”
“关于沈深和顾家少夫人的婚外情，有照片为证，你有兴趣吗。”陈语对电话那头的沉默感到很满意，点了一根烟，“不过作为交换的话，等我们杂志出刊之前，你能帮我炒炒秦贤的热度，那就再好不过了。”
“成交。”
陈语笑得胸有成竹，她好歹也三十岁了，比戚栖多吃了八年米饭，可不是白吃的。
而顾清时看见陈语短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原来忘记拉黑手机号码了，待会儿要一起拉黑。
然后在看到手机短信内容的时候愣了愣。
他抬头看了看戚栖和沈深，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觉得匪夷所思。
原来沈深和戚栖在幽会？原来每天晚上像个八爪鱼一样扒拉在他身上的人不是戚栖？
戚栖坐在他旁边，发现他不对劲，顺着他的眼神瞟了一眼，顿时气结，又看着顾清时似乎在认真思考的表情，更是快气死过去。
碍于沈深还在旁边，她不好直接使用暴力，只能一边假笑着一边咬牙切齿地用极低的声音说道：“你是不是傻，我今天为什么过来，还有我每天晚上和谁幽会你不清楚吗？这是□□裸地造谣和挑拨离间。”
顾清时“唔”了一声，似是恍然大悟，可是心里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戚栖会知道沈深家地址，而且这么熟门熟路，不过他看着戚栖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是没敢问。
不但不敢问还飞快地拉黑了陈语的手机号码，拉黑的时候有意无意地把屏幕向戚栖的方向倾斜，似乎是想求表扬。
果然，戚栖朝他粲然一笑：“老公啊，你觉不觉得今天天气特别好？”
顾清时抬头看了看灰蒙蒙的天：“还......行。”
“你觉不觉得这个小花园很漂亮？”
“还......行。”
“你觉不觉得尼古拉斯今天特别可爱？”
“还......行。”
“既然天气这么好，地方又这么漂亮，尼古拉斯又这么可爱，那不如我们一家三口来拍个小视频吧。”
顾清时：“？”
戚栖当他默认了，又转过头向沈深笑道：“沈先生，不好意思啊，因为有人拍到我来你家了，为了避免一些居心叵测的人恶意造谣，所以麻烦您给我和我先生拍一个小视频好吗？”
正转过头不想吃狗粮的沈深：“......好。”
他看着戚栖和别的男人亲热，其实是有些难受的，但是涵养使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接过戚栖的手机，站起身，镜头对准他们一家三口。
戚栖本来是打算拍个视频，让她和顾清时还有两只猫同框就行，结果当她抱着尼古拉斯站起来的时候，高跟鞋的细脚跟踩着松软的泥地，趔趄了一下，直直往下倒去，然后就被一拽，搂进了一个怀抱。
她抱着尼古拉斯，顾清时抱着她，双手紧紧扣住她的腰，两人之间几乎快没有缝隙，戚栖骤然落入一个充满男性气息的温暖怀抱里，自然而然地红了脸，甚至还有几分享受的维持着姿势，没有动。
然后就被挠了一爪子。
？
她低头一看，发现被挤成一个毛饼的尼古拉斯已经炸毛了，这才反应过来这还是在别人家呢，孩子还在呢，连忙推开顾清时，往后退了一步，一边把尼古拉斯举起来看它扁了没，一边用嗔怪掩饰不好意思：“你抱我抱那么紧干嘛？”
顾清时有点委屈：“因为担心啊。”
戚栖抱着尼古拉斯的手僵住了，这个男人，最近怎么回事，怎么开始学会撩人了，还是在别人面前，脸红红，嘤。
沈深低下头，不去看，却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把手机还给她：“刚才的我都拍了，你看看用哪段吧。”
“嗯，好，谢谢。”戚栖忙接过手机，坐到角落里低头开始编辑视频。
顾清时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耳朵和脖子有点粉粉的戚栖，认真地思考着什么。
想了半天，才“啊”了一声，这个样子好像火烈鸟，要不要改备注。
而戚栖对于自己一直徘徊在鸟禽类的身份浑然不知，只是低头用手机软件修着视频，选来选去还是选了最后一段，加了个滤镜，就发到了朋友圈。
然后发微信给陆念【陈语找人拍到了我进沈深的家，我估计她待会儿就会找人爆料，你找个工作室的小员工，把我的朋友圈截图＋视频转发发到微博去，配文：又是被老板和顾大佬撒狗粮的一天】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这个陈语有毒吧？不过你先发了这个视频，她不就知道真相了吗？还会爆料吗？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所以我让你找个小员工啊，最好粉丝数量不过百的那种，这样就算发了也不会引人注意，等陈语的爆料出来后，再找人转发辟谣，我们先下手为强，就不会让别人觉得是为了辟谣而辟谣了。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高，实在高。
戚栖嘚瑟一笑，那可不，陈语也就三十岁，她第一世活到二十八岁，第二世活到二十四岁，加起来她已经是个五十二岁的老人了，就陈语这种小丫头片子，哼，当她这二十二年饭白吃了？
果然，不出戚栖所料，给没等他们离开沈深家，陈语的爆料就出来了，不过让戚栖感到意外的是这次她居然找到的是C社。
C社是出了名的实锤爆料，爆的所有料都被坐实了，所以在吃瓜群众里声誉极好，简直是堪比新闻联播的存在。
所以这个爆料还带上了图，一出来就炸了。
本来经过沈深的息影宣言后，绝大部分粉丝都统一口径：支持哥哥恋爱结婚，如果是以前的戚栖，可能已经在接受祝福了。
但是偏偏现在的戚栖，已经公布了婚讯。
恋爱和出轨那可不就是一个概念了，绯闻和丑闻更是天差地别。
网上骂开了锅。
【真是够了，一个打苦情牌，一个打恩爱牌，结果就是一对奸夫□□，真是瞎了老娘的狗眼。】
【之前还辟谣，呵呵，真是脸皮厚】
【就是一张去家里的图而已，说明不了什么】
【这有什么不能说明的？一个女的去一个男的家，难道是去练羽毛球的？】
【啊啊啊啊啊啊！都去死！气死我了！】
【深海鱼们要相信哥哥，等官方说法】
【粉丝真的是好笑，锤这么实还自欺欺人，啧啧啧】
【心疼顾大佬，好好一个美貌多金的青年才俊遇上这么一对狗男女】
……
陈语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这些评论，满意地笑了笑，她想象着戚栖和沈深现在手忙脚乱的样子就觉得开心，还有顾清时，他现在一定很失意吧，如果这个时候她能出现陪在他身边，他一定会明白到底是谁好的。
然而就在她想象中狼狈不堪的三个人，却正和谐地围着几只喵星人吸着猫，而她看着屏幕的笑容却越来越僵硬。
一个认证为“《YOUNG》杂志工作室编辑”的微博用户的置顶微博被疯狂转发，一下就送上了热搜。
微博是【又是被老板和顾大佬撒狗粮的一天】，一个截图是“戚老板”发的朋友圈，另一个则是截取的十秒视频动图，微博的发布时间比爆料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这条微博一出来，加上动图，已经不需要再辟谣什么了。
【哈哈哈哈哈，我第一次看见营销号被打脸这么快，这得收了多少钱才能造这种谣啊】
【而且人家是先发的微博，营销号要造谣，也先摸个底吧】
【这届营销号不太行，我对C社的信任已经崩塌】
【C社这么多年第一次被打脸了，是给了多少钱黑啊？】
【只要我一个人觉得顾大佬很可怜吗，哈哈哈哈，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戚老板：我确实在沈深家约会，我在沈深家和我老公约会】
【这个视频在沈深家拍的，因为他家猫出镜了！那么问题来了，戚老板和顾大佬都出镜了，被喂狗粮那个是谁？】
【沈深：？？？为什么我退隐，我被喂狗粮，我还要被黑？我太难了！】
【哈哈哈，影帝真是太难了】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那只被戚老板和顾大佬挤扁的猫吗？爸妈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说句题外话，我觉得顾大佬太他妈苏了！啊啊啊啊！戚老板介不介意多一个姐妹！我可以和你共侍一夫】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也难怪影帝想息影】
【这次C社算是名誉扫地了，爆料微博都删了】
……
陈语越看神色越冷，刚才还得意的笑已经变成了冷戾的刀，很快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号码，眸色一暗，接起来刚准备解释，对方就冷冷道：“陈总编还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礼尚往来，答应你的帮秦贤炒热度我们也一定会做到，不过是黑是白，我们可就不好说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陈语咬牙暗恨，这个戚栖，难怪能把顾清时都骗得团团转，不过这才哪儿到哪儿，她就不信她玩不过这个小丫头片子，以后慢慢走着瞧，她不会放过她的。
就在她diss戚栖的时候，戚栖也没放过她。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我觉得这个陈语还要搞事。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我也觉得。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太讨厌了，针对我就算了，老是这么不正当竞争，太影响工作了，所以我决定干票大的，永绝后患。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你说的对，所以你想怎么办。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嘿嘿嘿，我还要想想。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行，去想吧，只要不进局子，你姐妹我一定为你赴汤蹈火。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哦，对了，你说你现在在沈深家是吧。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嗯。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那你顺便把他的海报借了吧，明天一早带到工作室来，我们也赶时间，就懒得再预约了。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ojbk。
然后就抬头看向沈深：“沈先生，既然这次已经来打扰了，我就想看看能不能顺便先借一下你的收藏海报，因为你也知道的，我们这次时间紧迫，可以行个方便的话感激不尽。”
“当然可以，张叔，带戚小姐去书房取下海报。”
“好的，先生。”
戚栖走进书房看见一屋子的电影海报的时候，内心有些百感交集。
业界都知道，沈深会收集所有自己参演作品的海报，所以后来每个剧组就会专门定制一款珍藏版海报给他收藏。
到了现在，几十张海报成了他的功勋章，满满当当地贴了一屋子，光怪陆离，人间百态，包含着十三年的血和汗，笑和泪，看得作为曾经沈深忠实影迷的戚栖心里感慨万千。
收藏海报是这次策划的一个重要内容，能把这些东西呈现出来，肯定能圈一大波粉丝的眼泪，让她们明白，这是一个多么优秀的实力演员，却因为无谓的舆论带来的压力选择了放弃自己的事业。
人类在进化过程中发明了语言，也发明了谎言和谣言，人类的智慧最为可敬，也最为可畏。
戚栖缓缓叹了一口气，一张一张海报看过去，书房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然而花园里的气氛也没好到哪儿去。
戚栖一走，沈深就敛去了笑容，看着顾清时淡淡道：“这次是晚宴上向你示好的那位女士做的吗。”
顾清时戳着尼古拉斯的肚子，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沈深接着道：“无论你和那位女士是什么关系，无论你喜不喜欢戚小姐，我觉得你都有必要采取行动处理得更好一点，不要当一个男女关系不清不楚的男人。”
话音刚落，院门的门铃就被按响了，沈深的这个地址，知道的人都是很信任的人，也就并没多想，起身就去开了门，
打开门的一瞬间，却愣住了。
程露露。
她怎么会在这儿？
还不等他思考出答案，程露露“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沈深，你个渣男王八蛋负心汉，我怀了你的孩子你居然不管我！”
沈深蹙了蹙眉。
刚从书房里出来的戚栖听见了动静，也蹙了蹙眉，这个女人又想闹什么，刚准备走过去看看，就被顾清时拽住了胳膊。
顾清时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到沈深前面，认真地看向他：“不要当男女关系不清不楚的人。”
然后偏过头，看向戚栖，慢吞吞道：“你看，外面的男人，都很坏。”
沈深：……

第32章
戚栖：......
顾清时这人是不是真的傻, 这么明显的碰瓷现场看不出来吗？还有沈深刚才这略显尴尬的眼神是怎么回事？她是错过了什么吗？
她疑惑地看向顾清时, 顾清时认真严肃地看向她，沈深略显尴尬地躲避着视线，三个人就这样来来回回的看, 看得程露露终于忍不住了，大吼一声：“你们看我啊！我还在这儿喘气儿呢！我还怀着沈深的孩子呢！”
三个人才缓缓转头看向她, 一个比一个的眼神淡定, 一个比一个的眼神不屑。
程露露：......
突然有点不想碰瓷了怎么回事儿？
但是她想到肚子里的孩子，又想到自从上次在酒店和沈深戚栖发生矛盾后自己的戏份就被删减完了，旧合约都被退了也没有新的工作再找她, 她就觉得只能这么做了。
只有这样做了才能拿到钱, 也可以报复沈深打压她，她也是真的喜欢过沈深, 但是沈深对她实在是太无情了，她也是生活所迫。
想到这里，她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下来了, 从包里掏出一叠病历和一个早孕试纸：“上次和你在酒店那什么后，我就一直没来月经, 用早孕试纸测了后，又去医院检查了，确诊怀孕了, 你就说怎么办吧！”
戚栖掐指一算，距离上次杂志拍摄正好一个月，她挑了挑眉：“程露露, 你说的不会是上次我们拍杂志那次吧？”
程露露点点头：“对！就是那次！”
虽然那次戚栖也在场，但是那段时间沈深的行程很透明，除了那天晚上，根本没有说得去的时间，再加上她的真实怀孕时间就在那次的三天之后，所以程露露也只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戚栖看她仿佛看一个傻子：“你知道的吧，这种事情，一调酒店监控可就都出来了啊。”
程露露却毫不心虚，挺直了腰板：“那你去调呀。”
一看她这个样子，在场的人心里都有了数，这监控怕是没了，这不是程露露的能力可以办到的事，她背后必然有人指示。
而且很明显，背后那个人估计也没指望沈深这个罪名能坐实，让程露露来不过就是把她当枪使，能把局面搅多乱，就把局面搅多乱，能给沈深泼多少脏水，就给沈深泼多少脏水，至于程露露能落得个什么下场他也不在意。
这个人讨厌沈深，并且了解沈深，但又没想至他于死地，就是纯心添堵。
而至于这个程露露，又坏又没脑子，估计是肉毒杆菌打多了把脑仁儿的褶皱都打没了。
程露露看对面三个人没说话，气势上来了一些：“沈深，你不要做事不认账，这个孩子你必须负责到底！要么生下来你养他，要么给我五百万我打掉，不然我就闹出去！让你身败名裂！”
“生下来吧。”
“.......”程露露懵了懵，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深会这么好说话，“你，你确定？”
沈深淡淡道：“嗯，我确定，生下来，做亲子鉴定，如果孩子是我的，我一定养大。”
“......”程露露碰瓷碰到兴头上，一时半会儿居然忘了还有亲自鉴定这回事儿，但是反应迅速，立马哭到，“沈深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你的！这样的孩子生下来也不会幸福的，你还是给我五百万打掉吧！”
......
要钱真是要得毫不掩饰啊。
其实五百万也不算多，但是戚栖觉得这种女人一分钱都不能给，给上就是缠一辈子的赖皮膏药，而且这件事漏洞百出，根本不构成威胁。
沈深和她想法明显一样，依然很淡定：“程小姐，你的措辞有问题，不是我怀疑那个孩子不是我的，而是那个孩子肯定不是我的，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你还想赖账，那天晚上在酒店你带我一起回房间，我从你房间出来到上电梯的监控可都还有呢......”
戚栖捏了捏眉心，她是真的不知道人可以厚颜无耻到这个地步，只能拿出手机，打开视频，把手机举到程露露面前：“认真看，看仔细点，看了把我手机摔了都行，反正我还有云备份。”
程露露一看，脸色就灰白了。
手机屏幕上放的居然是那天在沈深房间门口她被抓包的场景。
戚栖耐心地等她看完，然后把手机收回包里：“程小姐，做人可以不聪明，但是不聪明还使坏可就说不过去了。”
程露露很怂地打算先遛为进。
沈深却抬手指了指门上的摄像头：“这个，超高清的，带收音的。”
程露露顿住了脚步，她知道，这算是碰瓷失败还被掌握证据了，于是突然高举双手：“我就来给你们开个玩笑，愚人节快乐！”
......
戚栖觉得这一届的反派好像都不太聪明的亚子，她合理怀疑自己穿进的是一篇看似狗血实则沙雕的文里。
程露露见自己的“愚人节快乐”似乎并没有什么作用，只能低下头，心虚地问道：“那你们想怎么样嘛。”
沈深手揣在裤兜里，问得漫不经心：“真的怀孕了？”
“真的。”
“孩子是谁的？”
“嗯……”
“谁让你来的？”
“嗯……”
“目的除了钱还有什么？”
“嗯……”
“我还是报警吧。”
“我说！我说！但是只给你说，他们两个不能在这儿。”程露露说着指了指满脸鄙夷嫌弃的戚栖和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顾清时。
戚栖一对上沈深的眼神，就懂了，转身拉过顾清时的手：“走吧，带尼古拉斯回家，我去拎装海报的箱子。”
然后就顾清时一手拎着箱子一手抱着尼古拉斯胳膊肘还挽了个时刻不忘装恩爱的戚栖，上了车。
戚栖坐上副驾驶，看向驾驶座的顾清时，发现他抿着唇好像有些不高兴，担心是她不在的时候他和沈深起了什么争执，一下子心就紧了起来，忙小心翼翼温声细语地问道：“老公，怎么好像不开心了啊。”
顾清时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痛苦的遗憾：“没看到结局。”
“……”戚栖无言，感情这个人刚才看了半天狗血剧，还怪她提前带走了他没让他看过瘾。
顾清时却还在纠结剧情：“你说孩子真的不是沈深的吗？”
“……”
“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
“……”
“他会不会发了疯一样地全国找她？”
“……”
“他的孩子会不会五年后变成缩小版的他然后拿到哈佛的录取通知书再破解了他的银行账户？”
“你老实说，你最近看了什么书？”
“《霸道少爷小逃妻之天才萌宝》。”
“谁给你的？”
“郑俊州。”
“为什么给你？”
“让我学习。”
“学什么？”
一直很诚实地回答着问题的顾清时突然沉默了。
戚栖面露狐疑：“看这种书，除了学谈恋爱还能学什么？”
顾清时直直地看向前方：“你知道为什么今年你驾照的分会被扣完吗？”
“嗯？”
“因为你总是开车的时候说话，不规范行……”
“闭嘴！”
戚栖幽幽地凝视着顾清时，他的眼神直视前方，不敢看她，睫毛一直在抖，还在转移话题，这是明显心虚的表现。
说明她刚才说对了，他在学谈恋爱，再想想狗子最近明显变强的求生欲和撩人技巧，她合理怀疑顾清时在进修恋爱技巧。
而他每天依然坚持不懈地行走在气死她不偿命的路上，所以这个恋爱技巧不是对她用的。
所以狗子可能在外面有别的狗子了。
当她回家翻到顾清时枕头底下放着的《恋爱时让女生心动的101种姿势》《女生最爱的101种霸总行为》等书籍的时候，她更加确定了这个念头。
戚栖把书塞回枕头底下，嘴一撇，就蹲到角落里去陪尼古拉斯玩了。
算了，外面有别的狗子就有别的狗子了吧，反正他们也不算什么正经夫妻，等合作稳定下来大不了离婚就是了，反正她又不喜欢顾清时，这种死直男有什么好稀罕的，除了长得好看，个子高，有钱，会做饭，脾气好，还有什么优点？哪里不好再找一个条件更好的改嫁？
不稀罕他，老男人，狗男人，还看霸道总裁小逃妻来学习，学习怎么让老婆带球跑吗？带球跑也要先带球啊，他能让她带球吗？
咦……戚栖你在想什么？
戚栖觉得自己奇奇怪怪的，杂七杂八地想了一大堆，莫名其妙。
回过神来，戳了戳尼古拉斯的肚子：“崽啊，阿妈如果和阿爸离婚了，你跟谁呀？”
正准备进卧室叫戚栖吃饭的顾清时顿住了敲门的手，她想离婚了吗？
蹲在角落里的戚栖继续自言自语：“不是阿妈想离婚啊，是你爸他那个没良心的不要我们母子俩了啊。”
顾清时：“？”
“他在外面有别的狗子了，对别的狗子好，却天天回来气你妈，你说你爸是不是太坏了！”
顾清时：“？？”
“还有你那个陈语奶奶，也是你爸的风流桃花债，还处处欺负你妈，他们都太坏了！你一定要站在妈妈这一头，听见没？”
顾清时：“……”
“啊，你妈好饿啊，想吃你爸煮的水煮肉片了，我好像都闻到味道了，可是你爸还不来叫我吃饭……”
顾清时低头浅笑了一下，笑得很浅，笑意却带到了眸底，慢悠悠地开了口：“吃饭了。”
戚栖猛然回头，像见鬼一样：“你什么时候来的？”
“大概十分钟。”
“听到多少？”
“唔，从问尼古拉斯跟谁开始。”
“好了，我饱了，不吃饭了，我去睡觉。”戚栖缩上床，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晚安。”
顾清时看着被子里鼓起的一坨，慢吞吞解释道：“我在外面没有狗。”
“哦，和我没什么关系，我这个人很独立的，会给对方足够的空间，所以你不用担心啦。”戚栖的语气满不在乎。
顾清时想了想，又认真地补充道：“只有你可以当我的狗。”
戚栖掀被而起，怒目圆睁：“顾清时你骂谁呢！”
顾清时吓得抖了抖，为什么有别的狗她生气，只有她一只狗她也生气？
好凶。
就在日常揍狗又要开始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这下两个人都愣了愣。
结婚这么久，除了周林，这个地方还没来过客人，有谁会一声招呼都不打的来了？
顾清时看了一眼卧室墙壁上的可视监控，捂住显示器，有些可怜兮兮地看向戚栖：“可以假装不在家吗。”
戚栖狐疑地挑了挑眉：“谁？”
“尼古拉斯它陈语奶奶。”

第33章
顾清时在说出“陈语”两个字的时候, 明显感觉到屋里变冷了, 他揉了揉鼻子。
戚栖看了他一眼，就又重新缩回被子里了，顾清时很不喜欢别人来他家, 知道这个地址的人非常非常少，已知的只有他家人和周林郑俊州, 如果陈语知道的话, 那这个关系不可谓不亲密了。
如果陈语作为她的竞争对手想要搞事，她乐意奉陪到底，但如果陈语真的是顾清时前女友, 是要和她争风吃醋, 她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
她才不要和别人抢男人呢，她是小公主, 哼。
顾清时看着重新变得鼓鼓囊囊的被子，抿了抿唇。
然后走过去，把被子扒拉开来, 露出她的脑袋：“起来吃饭。”
“不吃，你和陈语吃吧。”
“不给她吃。”
“人家都来了, 你不好好招待一下你的前女友？”戚栖话说得刻薄，语气却有些不自觉的软和嗲，透出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委屈。
她这么人见人爱的小姑娘, 头一次遇见有人故意针对她，处处找她事儿，原因还是因为她老公, 生气，不开心，不想理这只狗。
她当然不知道顾清时第一次和陈语吃饭时对陈语说过什么，所以理所当然地觉得顾清时一点都不好，都不向着她，也就选择性遗忘了顾清时当着陈语的面给她撑腰以及拉黑陈语的事。
就觉得顾清时是只坏透了的狗子。
顾清时就坐在床边看着她，发现她的睫毛真的好长，耷拉下来像把小刷子，唇也很晶莹饱满，微微噘着的时候像一个水蜜桃味儿的小果冻。
如果咬一口的话......
会被打死。
不想被打死。
于是顾清时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说，就站起身出门了。
离开卧室的时候还捎带关上了门。
“吧嗒——”一下落锁的声音让戚栖觉得心里颤了颤。
都不哄她，根本就不在意她，真.表面夫妻，想离婚。
虽然她也曾经和沈深传过绯闻，被施原接过他的视频电话，被顾停云劝离婚过......
嗯......怎么这么想一想觉得自己好像比顾清时还要渣一点？
但是这不一样！因为好歹她每次都有怕他误会，都有给他解释，都有哄他，但是顾清时就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出去和陈语吃饭，现在又把她一个扔下了。
哼。
不行，我要抓奸，我要掌握顾清时婚内不忠的证据，我要让他净身出户，霸占亿万家财，然后成为国内第一女霸总！
想到这儿戚栖轻手轻脚地打开门，探出一个小脑袋，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顾清时，嘴噘得更高了，然后溜出卧室，走到客厅靠门方向的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偷偷往门口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顾清时和陈语。
陈语站在台阶下，仰着头，眸中带了点光，配上她风情万种的脸，显出成熟女人的妩媚和少女的期待。
平心而论，戚栖觉得自己让尼古拉斯叫她奶奶是有几分小人之心了，陈语看上去一点也不老，也还算好看。
想到这个戚栖就更不开心了。
她又看向顾清时，顾清时站在台阶上，双手插着裤兜，眉眼低垂，神情冷淡，看上去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戚栖很好奇他们讲了什么，偷偷把窗子拉开一小点儿缝，然后就听到陈语的声音：“清时，你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顾清时想了想床上气成一只胖乎乎鸵鸟的戚栖，觉得如果让她进去了，自己可能得换房子，于是飞快答道：“不。”
“怎么了？不方便吗？”
“我不喜欢外人进我家。”
陈语妩媚一笑：“我还算外人吗？”
顾清时的声音很冷淡：“我没有告诉过你我家地址，你就算外人，所以你今天的拜访，很冒昧。”
“我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才特意找停云弟弟问到你家地址的，如果打扰到你真的很抱歉，但是我很想就今天的事情向你和戚小姐道个歉，所以让我进去当面向戚小姐解释可以吗？”
顾清时再次确定他不打算要弟弟了。
陈语继续语气无辜地解释道：“清时，虽然我和戚小姐是竞争对手，但是我也只想公平竞争，不想弄出什么不好的误会。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
顾清时缓缓点点头：“我知道。”
戚栖听到这一句气得差点没背过去，果然，男人都是看不出来坏女人的，垃圾。
陈语欣慰地笑了笑：“清时，我就知道你是最了解我的......”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顾清时就慢吞吞补充道：“你是会造谣和挑拨离间的人。”
“......”
戚栖拽着窗帘布忍住没笑出声，不错，孺子可教也，下午教他的鉴婊语录居然现学现用了。
陈语却呆愣原地，缓了老半天才缓过劲来：“清时，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顾清时用一种理所当然到不可思议的语气答道：“你自己问我的。”
“......”陈语噎了噎，“清时，这些真的都是误会，我也是听戚栖的朋友给我说她私生活混乱，每天晚上都不回家，担心你受到伤害才这样做的，真的不是故意要挑拨你们的关系。”
她说得情真意切，顾清时却不为所动，语气淡淡：“你不应该干涉别人的私事。”
“我没有……”
“更不应该为难她。”
“我没有……”
“你父亲这两年在顾氏用自己的权力敛了不少私财。”
陈语咬了咬牙：“好的，我明白了，这次是我错了。”
她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理亏，只能连忙换了个话题：“我不会再打扰你和戚栖小姐的感情生活，但是我还是会和她公平竞争，我想在事业上的正当竞争应该不算什么吧？”
顾清时淡淡点头：“嗯，不算什么，你们是同行，竞争是难免的。”
陈语听到这个答案终于微微一笑：“我就知道清时你是一个理智的人。我今天来除了想道歉，主要还是和你谈谈关于《V.Z.》的电子期刊小程序和Time旗下的社交媒体进行合作的事，我们愿意给足够有诚意的渠道费用，希望顾先生可以考虑一下。”
“唔。”顾清时象征性地考虑了三秒，然后答道，“不合作。”
陈语想到总部下达的命令，有些急：“你刚才不是说了公平竞争可以的吗？”
“嗯。你竞争失败了。”
“为什么？你甚至都没有看一下我们的方案和诚意。”
“因为我偏心。”
“......”
陈语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她年少时候就喜欢顾清时，但是也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所以选择了放弃，出国留学，再找了一个浪漫体贴有钱英俊的法国男人准备结婚。
然而这次回国，她发现她喜欢的那个人依然那么好看，甚至更加优秀，难免不会起了执念，偏偏还让她看见了那个凡事漫不经心的男人居然也会把一个人看进眼底，看着她闹，看着她笑。
她以为他开窍了，就更起了几分争抢的念头，于是不甘心地非要试一试，却原来他只为了那个人开窍。
这句“因为我偏心”，对于她来说实在有些残忍。
她不介意顾清时不喜欢她，只要他不喜欢任何人，但是她不能接受他不喜欢她，却喜欢着别人。
她咬了咬唇：“为什么？为什么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都不给我？”
顾清时淡淡答道：“陈语，你要明白，她是我妻子。”
陈语抬起头，直直逼问：“她是你妻子又怎样？”
顾清时抬起了低垂的眉眼，看向她，狭长的双目没一丝困倦惫懒，平静又从容，轻描淡写却又笃定强势：“她是我妻子所以我会无条件护着她。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所以请你离开这里，以后不要再来打扰，也不要再使用任何不正当的手段。”
“如果我偏要呢？”
顾清时答得漫不经心：“随你。后果自负。”
淡淡一句话，让陈语觉得血液都冷了，顾清时从17岁就创立Time，不动声色地发展到这么大，背后还有顾氏，一句后果自负，意味着她负不起。
她低下头，想忍住眼眶里的泪，却无意间瞥见了窗帘缝后头的一个裙摆，她咬了咬牙，假装脚一崴，直直地向着顾清时的怀里倒去。
她了解女人，女人是最小心眼的生物，如果让戚栖看见她在他怀里，顾清时根本解释不清楚，她不痛快，她也绝对不会让别人痛快。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倒下去的一个瞬间，顾清时居然长腿往旁边一跨，完美闪避，然后她就毫无阻碍地摔倒在了门前的台阶上，胫骨直直地砸在了台阶边缘，疼得她一声惨叫。
惨得戚栖都打了个哆嗦，这个男人，好狠，真的好狠，她突然觉得顾清时平时对她真的是一百分的温柔体贴。
陈语怎么也没想到顾清时居然躲开了，居然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躲开了，明明他的角度是绝对不可能看到戚栖的，可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躲开了。
她已经快哭出来了，抬头看向他：“清时，我疼，我好像骨折了……”
顾清时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手机：“喂，120吗。”
“……”
等顾清时把陈语送上救护车后转身回屋的时候，戚栖已经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坐在餐桌边吃起了饭。
但是顾清时能明显感受到屋子里的温度上升了，戚栖的眼神也变得轻快了，连吃饭都更香了。
他走过去，坐到她对面：“陈语不是我前女友，我也没有任何前女友，我在外面也没有别的狗子……”
戚栖心情愉悦地给他夹了一块肉：“哎呀，不要说这些啦，夫妻之间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都说了我这个人很大度的，我相信你的为人。”
顾清时：……你之前和尼古拉斯可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他也不敢问为什么她变脸这么快，只低头默默地把她夹的那块肉吃掉了。
“顾清时。”
“嗯？”
“我也会偏心你的，以后如果遇到选择题，我肯定偏心你。”
顾清时抬起头看着戚栖晶晶亮的笑眸，心中一动，然后慢吞吞道：“我想扔掉你那几件露背晚礼服......”
“想死吗。”
女人都是骗子。

第34章
不过戚栖真的没有骗顾清时。
戚栖觉得自己是一个讲义气的人, 顾清时对她那么够意思, 自己肯定也要对他够意思才行，虽然是有名无实的表面夫妻，但那也是夫妻, 是夫妻就要互相偏心一致对外。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纯洁社会主义夫妻情啊。
戚栖自动忽略掉了她之前那些酸酸的小情绪，高高兴兴地吃完饭上床裹着被子玩手机。
顾清时躺在她旁边看着她露在被子外面开心地扭来扭去的小脚丫, 突然觉得其实她也没有那么难哄。
她其实本来就不是一个爱闹脾气的人, 她在外面都很优雅得体，就算生气了，也会像一只高傲的小孔雀, 她似乎只对他耍过性子。
顾清时看了一会儿, 才缓缓说道：“明天我要出差。”
“啊？”正在玩手机的戚栖突然转过头，“去哪儿出差？”
“沪城。”
“去多久？”
“五六天吧。”
“哦。”戚栖闷闷地应了一声, 然后慢慢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我去给你收拾行李箱吧，你怎么也不早点给我说。”
“忘了。”
“行吧, 你走了正好，反正我最近也忙。”
顾清时看着一边嘴上不在意, 一边不情不愿地走进衣帽间拖出一个箱子蹲在旁边开始叠衣服的戚栖，突然觉得好像尝到了点甜头。
这算不算是，舍不得？
-
陈语因为骨折而只能坐在轮椅上办公的事情第二天就传开了, 但至于陈语为什么会骨折，却没人知道。
陆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仰天长笑：“这就是天道好轮回啊。让她抄袭，让她造谣, 让她一天到晚不安好心，看她这次工作进度会不会耽误。”
戚栖却没时间看陈语的笑话，她浏览完进程表后，蹙了蹙眉：“你就先别看笑话了，看看我们的进程，本来是定的明天实体刊的封面拍摄，为什么延后了？后面还有电子个人刊，再推迟就来不及了。”
“哦，是沈深提出来的，说是明天有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就先把电子个人期刊和实体刊的封面放了放，把副嘉宾和模特的拍摄提前了，他说后天可以配合我们全天拍摄，所以时间进度不是问题。”
很重要的事情，程露露的事情吗？但程露露那件事情根本构不成危险啊，就算她立马曝光出来也激不起水花，还能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沈深是一个很敬业的人，也是一个做事很有数的人，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古怪。
她敲了敲桌面，对陆念说道：“你再打电话给沈深确认一下，后天是不是可以保证拍摄。”
“你怎么不自己打。”
“我避嫌。”
陆念顿时来了劲儿：“哟，是不是我们顾大佬吃醋了？感情挺甜蜜嘛。”
戚栖白了她一眼：“这叫夫妻基本义务，顾清时这方面根本就没开窍，陈语喜欢他十几年，他居然都不知道，你说这种人会吃醋？还是打你的电话吧。”
陆念都懒得说她，就戚栖这种人，五十步笑一百步，这么迟钝的神经居然好意思嘲笑别人，也就她给她面子，看破不说破，白了她一眼就拨通沈深的电话，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平静的声音：“喂。”
“喂，沈先生，我是陆念，是这样的，我想再和你确认一下后天的拍摄行程，因为你知道的，我们这次时间非常紧张。”
“放心吧，后天早上八点我一定到摄影棚。”
陆念看了一眼戚栖眼色，还打算问什么，电话那头戚栖却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模糊的男声：“沈先生。”
她连忙摁住陆念，蹙起眉，认真听着，她觉得这个声音好熟悉。
然而不等她再听一听，沈深就先说道：“抱歉，陆主编，我这还有一点私事需要处理，先挂了。”
陆念挂掉电话，一抬头，看见戚栖突然变得严肃的神色，吓了一跳：“戚栖，你怎么了？我们推迟拍摄两天没关系的，进度完全赶得上，你不用太担心。”
戚栖拎着包就起了身：“没事儿，你们先忙，我还有事。”
说完就沉步走出了工作室。
她如果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个声音应该是施原。
这个小子最近看上去挺安分，上次在晚宴上也没搞事，最近也没出现，她本来就有点奇怪。
倒不是她期待他搞事，而是这个小子重生回来后明显就不打算安生过日子，虽然不知道他接近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有一点很明确，就是他不喜欢沈深。
这一次的手法和上一次的手法太像了，都是奔着漏洞百出去的，根本就没有给程露露自保的后路，也就程露露这个脑子才会被利用。
她合理怀疑这两次幕后主使的都是同一个人，而且这个人是施原。
因为上一世指使程露露的人是沈深的对家，当时两人在争夺一部好莱坞电影的男主角，所以才用了这种手段，而这次提前这么久，还没有到争夺角色的时候，却发生的同样的事故，极大概率是有人在复刻手法。
除了施原，戚栖想不到别的人选。
也许昨天她和顾清时离开后，程露露把指示她的人是施原这件事情告诉了沈深，所以沈深找上了施原。
戚栖坐上驾驶座，把包一扔，躺在座椅靠垫上，觉得头疼。
如果施原没有重生，的确可以相安无事，但是既然他重生了，还明显想搞事，那他就是一个□□。
毕竟上次如果不是她恰巧撞破程露露，现在后果可能不堪设想，说不定这次让沈深找到他，也是故意设下的圈套。
施原到底想干嘛？他到底和沈深有什么仇？
戚栖叹了口气，如果有人知道她死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好了，她就知道到底哪儿出了问题，偏偏这个垃圾系统什么都不告诉她，她现在只能自求多福。
算了，如果要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施原这个□□，早晚都要拆的，早面对晚面对都要面对。
戚栖正准备英勇赴死般地约施原出来谈一谈，陆念就拎着包，踩着高跟鞋火速冲下来，打开副驾驶的门就一屁股坐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快，快去Muse！”
“姐姐，这才晚上七点，你要醉生梦死是不是太早了点？能不能加完班再说？”
“谁要醉生梦死啦，是沈深和那天那个送我回家的小男生在Muse打起来了啊！我的眼线发来的一线情报，绝对错不了，你再去晚一点，上热搜了，沈深又被黑一顿，你的创刊号还想不想卖出去了……啊！戚栖，你他妈给我开慢点儿！”
不等陆念说完，戚栖就弹射起步，飞奔向Muse。
施原这个爱打架的臭毛病能不能改一改！要打架能不能回学校打去，和戚子轩打也没问题啊，和沈深打干嘛！
可千万别把沈深脸打坏了，后天还要拍摄呢，全指望那张脸了。
还好，沈深没少拍武打戏，身手很不错，人也比施原壮实，两个人虽然打起来了，但是脸上都没伤。
戚栖抱着腰，看着两个穿着黑色卫衣，带着黑色鸭舌帽坐在包厢角落里活像特务分子接头的两个人，觉得无话可说。
Muse是全京城最大的夜店，即使才晚上七点也已经有人了，所幸他们是在包厢里打架，只有两个服务员和酒吧老板看见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毕竟如果真的有打架斗殴的黑料曝出去了，沈深这个完美影帝的人设可就保不住了。
不过戚栖更好奇的是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沈深这么成熟理智温柔好脾气的人打架。
戚栖把目光投向施原，施原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戚栖叹了口气：“陆念，沈先生，你们能先出去一下吗？”
沈深想说什么，但欲言又止，缓缓走了出去，带上门，走到楼梯拐角处，点了支烟，抵着墙，抬起头，吸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指尖猩红的灯光明明灭灭。
陆念则心虚地挡在他前面，不让别人看清楚他的脸，京城禁烟，这要被拍了，又是黑料，又该影响销售额了，这些当明星的，能不能有点自觉性，天天搞什么事，她们做点杂志容易吗？
而包厢里也只剩下两个人，戚栖直接坐到施原对面，手指敲了敲玻璃桌面：“说吧，程露露的事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施原的眉眼隐匿于帽檐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瘦削苍白的下巴和抿成一条直线的唇。
然后点了点头：“是。”
戚栖没想到他回答得这么直接，顿了顿，问道：“为什么？你和沈深应该没什么关系，何必针对他？”
话音一落，包厢里陷入安静，没人再说话，过了良久，才响起一声轻促短暂的“呵。”
施原抬起头，整张脸迎着灯光，狭长的眉眼也变得清晰起来，漆黑的双眸里藏着说不出的复杂情绪：“姐姐，你难道不知道为什么吗？”
戚栖直视着他的双眼，淡淡道：“我的确不知道。”
施原笑了，苍白肤色上嫣红的薄唇微微勾起，漆黑的瞳孔却敛着冷戾，在酒吧包间暧昧的灯光下显出妖孽一般的美感。
美，却带着病态。
他的声音阴冷而温柔：“因为他让我失去了最爱的人啊。”
戚栖第一反应就是原女主，难道她死后他们因为原女主发生过什么深仇大恨？所以施原才格外记恨沈深？
然而下一句话就让戚栖愣了愣。
“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离开我，又怎么会死。”

第35章
戚栖没有给自己一点反应时间, 就微微蹙起眉, 带着一丝不悦和疑惑：“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施原认认真真看着她的表情，然后低下头笑了笑：“没什么，我瞎说的, 姐姐别当真。”
戚栖的表情丝毫没有松动，依然保持着十分自然的愠怒和疑惑：“这种话也是能瞎说的？”
施原淡淡笑道：“因为姐姐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每次我做错事情后, 她就是这个样子坐在我对面质问我的，连敲桌面的动作都一模一样，所以刚才我恍惚以为你是她。”
戚栖挑了挑眉：“你的这个故人就是你说的最爱的人”
“嗯。”
“她和沈深有关系？”
“有吧。”
“因为他死了？”
“嗯。”
施原是在试探, 但是不像在撒谎。
如果施原说的最爱的人真的是她, 那也就是说在她离开后，施原并没有爱上原女主, 难道这就是她任务失败世界崩塌的原因？那她死后施原又到底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戚栖心里飞速地转着念头，表面却不动神色，演技满分。
施原既然怀疑她的身份了, 就不会轻而易举打消念头，但是在弄清楚施原的动机前她得捂好自己的马甲, 不能让施原把她重生的身份坐实，不然他行事只会越来越肆无忌惮。
毕竟她现在是有老公儿子的人，凡事稳妥起见。
她又开口试探道：“那你和沈深今天打架就是因为这个？”
施原耸了耸肩：“也算不上打架吧, 就是他掀了个桌子而已。”
“沈深这么稳重的性格，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能让他当众掀桌子？”
施原看向她，又流露出那种少年可怜无辜的神情：“姐姐, 你就把我想的这么坏吗？程露露的事确实和我有关系，但是我也就只是想给他添添堵，逗他玩玩而已，又没想真的怎么样，不然这两次的计划怎么会这么敷衍还没闹出一点动静呢？我还只是个高中生呀，我能做什么。”
戚栖哑然，这个狼崽子，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不愧是可以和影帝过招的男人。
她立马端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施原，我是看在你是子轩朋友的份上，今天才来找你和你说这么多的，我不清楚你和沈深有什么过节，但是你现在才十八岁，你知不知道如果那次我没有在酒店撞上程露露，让她得逞了你可就是教唆犯罪了？”
施原抿了抿唇。
戚栖继续孜孜不倦地教诲：“你还这么年轻，已经离开的人就该放下，你说的那个人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为过去的事情耽误你以后的人生，她肯定希望你好好的，你也一定会遇上更多对你好的人，值得你去爱。”
“是吗，会对我好吗？”施原笑了，笑得单纯烂漫，“我的妈妈死了，我十八岁了才知道我爸爸是谁，他给我很多钱，可是也放任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和我互相打压，姐姐，你说谁会对我好？”
戚栖心中浮现了些许的愧疚，当年那个会让她心疼的少年虽然倔强，执拗，脾气坏，爱逞凶斗狠，却很善良，会把自己的最后一碗小馄饨假装一脸嫌弃地扔给乞丐老人，而现在的施原却偏执得失去了原则。
她走后他过得一定不好，也没遇上那个本来应该爱他的人，而现在她甚至还在欺骗他，明知道他在怀疑她的身份了，却不愿意坦诚。
更多的严厉的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就有些说不出来。
而施原则直勾勾地打量着她，似乎想从这张精致明艳冷静自持的脸上得出他想要的答案。
包厢里充满着对峙的压抑。
突然门被打开了，沉闷的包间终于透过一丝喘息，沈深快步走过来取下自己的鸭舌帽扣在戚栖脑袋上：“门外突然来了很多粉丝，正在闹事，我们先从后厨走。”
“粉丝闹事？”戚栖转头看向施原，“你叫来的？”
施原蹙着眉，摇摇头：“不是。”
他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让沈深远离戚栖，也就不可能想让沈深的粉丝看见戚栖和沈深在一起。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没想过伤害戚栖。
他神色有些凝重，站起身，拽着戚栖的手就往外走：“姐姐，我们走，你的车也不要开了，坐我的车。”
沈深却摁住他，冷冷说道：“坐你的车？你安的什么心都不知道，凭什么坐你的车？”
施原也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沈深，你不要装什么好人，我是做了一些对你不好的事，但是我起码不会伤害她，她如果跟你走，说不定就被你那些粉丝害死了。”
沈深摁着他的手突然顿住了。
他想不明白的为什么程露露陷害他的事情会提前以及为什么他和施原素不相识施原却处处针对他，在刚刚一瞬间似乎都有了答案。
可能从来不是什么素不相识，或许在上一世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已经因为同一个爱着的人结下了仇怨。
而就在他顿住的这么一瞬间，施原已经拽着戚栖走出了包间。
刚准备走向后厨，酒吧老板就赶来，皱着眉：“后厨也出不去了，粉丝都堵着的，我们连送货都送不了，外面乌泱泱的一片。”
沈深也不过迟疑了片刻就和陆念跟了上来，听见酒吧老板这么一说，都蹙起了眉。
戚栖有些愧疚：“给您添麻烦了，你这边还有什么出口吗？”
“麻烦倒不麻烦，上次顾二少爷叮嘱过我，以后但凡是戚小姐来一定保你周全，损失他都会给我补上的，只是......”酒吧老板叹了口气，“只是这边真的没有其他出口了，你们只等到那群粉丝走了为止。”
沈深温声安抚：“不用，我出去吧，我出去了她们自然就散了，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反正我是正常出行，不会有什么负面影响。”
酒吧老板却摇摇头：“我觉得外面的粉丝有点不对劲，我听有几个一直在说沈先生玩弄女孩子感情不负责，外边吵吵嚷嚷的，我怀疑有其他人混在里面的。”
话虽然说得委婉了一些，但是一说就猜到是怎么回事。
戚栖转过头看上施原，施原摇了摇头：“不是我。”
戚栖又看向沈深：“程露露的事你是怎么处理的？”
“她说出是谁指使她的，然后我答应不追究她的责任，她就走了，说是会把孩子打掉。”
戚栖微微沉吟了一下：“这件事情我们证据很充足，不怕被诬陷，指使人过来的应该只是想闹事，粉丝多，年纪又小，容易被煽动，这种情况下也解释不清楚，你一出去可能就会引起事故，人这么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到时候你是不是被冤枉的就不重要了。”
“你觉得是谁？”
戚栖冷笑一声：“还能是谁，《V.Z.》的人呗，估计那天盯着我进你家造谣被打脸后不甘心，继续盯着，让他们看见了程露露，听了个模模糊糊，今天又跟着你，故意这么一闹，明显就是想让我们出个什么事，然后他们坐收其利。”
陆念什么都不知道，听了半天只听了个一知半解，但也气得够呛：“这个陈语真是恶心死了，就知道找麻烦，有这么多功夫策划案都可以多写两个了！还有程露露和指使他的那个人都是王八蛋！”
展王八蛋神色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然后突然传来了一声清晰的玻璃瓶被摔碎的声音：“去他妈的酒吧，你们是黑店吗？进来了就不让人出去？我他妈现在就要出去。”
酒吧老板忙走过去劝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门外现在粉丝拥堵，也是为了客人们的安危着想，再等等，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会来处理的。”
说话的人明显也喝多了，根本听不进去：“警察？这点破事也叫警察？堵的谁就让谁出去呗？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的当缩头乌龟不敢出去，你们不出去，反正老子出去。”
说着就往门口走去。
酒吧老板劝也劝不住，也确实没有不让别人走的道理，于是把那人送到门口，想露出一个缝把那人送出去了就把门带上。
结果被其他人看见了，就非闹着也走，门没及时关上，一下子就被屋外挤满的粉丝冲了进来。
像淤堵了许久的洪流突然开了坝一样，蜂拥而进，势不可挡，还好酒吧老板反应及时，把醉酒的客人往角落里安全的地方带了一下，才避免踩踏事件。
粉丝们一进来，就有眼尖的看见了正在往二楼走的沈深一群人，连忙喊道：“沈深在那里！”
然后一眨眼之间就把几个人包围了，疯狂地喊叫，吵吵闹闹，沸反盈天。
“哥哥，求求你不要退圈！”
“哥哥，看我们一下吧，再看我们一下吧。”
“哥哥，我爱你！啊啊啊啊啊啊！！！”
沈深努力控制情绪，朝她们沉声安抚道：“大家都冷静一点，快回家，不要打扰别人，你们乖一点好不好。”
“好，哥哥，我们乖，那你可不可以不要息影，哥哥，求求你了。”
前排一个小姑娘喊着都哭出来了：“我们只是喜欢你啊，如果不是你没有公开行程了，我们也不会来堵你，微博上你也不回复我们，我们真的不希望你息影啊，哥哥。”
她这一哭，其他粉丝也都开始哭起来。
沈深站在楼梯上，看着下面这群小姑娘，大都十几二十几岁，有的出来匆忙，拖鞋都没换，却也没忘记带应援物。
都是真心实意喜欢他的人，即使有错，他也没法怪罪，声音也温柔了些：“你们乖，先回去，有话我会在微博上说的，听话。”
“真的吗？”
“真的。”
眼看气氛平稳了下去，人群中却突然有个男人大喊：“你们小姑娘真是眼瞎，喜欢这种搞大别的女人肚子不负责的人。”
一石激起千层浪。
刚被安抚下去的粉丝们立马哗然：“你不要乱说！我们相信哥哥的人品!”
人群中还有其他人大喊：“也就你们傻逼才会相信！”
“你给我闭嘴！”
刚刚被安抚下来的粉丝们立马向矛盾根源冲了过去，小姑娘们又挠又踹又拽头发，那个男的朋友们也都凑上来，打得不可开交，服务员们和沈深戚栖上去劝架劝也劝不动，生怕出了什么事。
偏偏酒吧里还有喝醉酒的，也不站哪头，就凑个热闹，而酒吧外头那些没挤进来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的听见动静又一个劲儿往里面挤。
闹成一团乱麻，不像样子。
沈深和戚栖她们也真的担心出了什么事，哄着几个小姑娘先冷静，然而根本没人听得进话，想先退出去，却又被人群挤在中间，连气都喘不过来。
陆念的丝巾被扯坏了，沈深被围在中间连转个身都不能，喊得声音都哑了，酒吧老板和服务员们碍着一拳又一拳，还有人踩在桌子上拍照录像，骂人的人更是难听得不像话。
突然不知道从那里飞来了一个酒瓶砸在了墙上，碎片飞的一下从戚栖额角划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戚栖感到一阵刺痛，摸了摸有血，抬头看，冷笑一下，他妈的一群傻逼，再闹下去，指不定出什么人命，她还不想被抓到警察局去做笔录，也不想上社会新闻头条。
她就想骂人。
然后转身向二楼的舞台走去，本来是走不动的，但是施原全程跟着她，环着两只手臂撑出一个空间把她和人群隔离开来，不让任何人碰到她，捱了沉闷的一下又一下，愣是把她送到的想要去的地方。
戚栖走到二楼舞台，把音响一插，拿起麦，大吼一声：“你们他妈的都给我停下来！”
施原愣了愣，环着戚栖的手臂也僵了僵。
他第一次听戚栖说脏话。
而场面也被微微唬住。
戚栖冷冷道：“你们打啊，你们继续打啊，别停，最好打死人就好了，你们喜欢的沈深就开心了。”
“你们哭着闹着让沈深不要息影，可是你们却在做着逼他退圈的事，你们说喜欢他，然后就是在这里堵着他，让他有朋友不敢交，有爱人不敢爱，有家不敢回，压力大到有抑郁症倾向，这就是你们的喜欢？”
“我，戚栖，你们知道吧？你们在座许多人都骂过我吧？可是我做错什么了就要被你们骂？我被你们骂的时候只想说你们他妈的全是傻逼。”
施原摁住她的话筒：“姐姐，你太激动了，别说了。”
戚栖轻轻推开他，神情很淡定：“我没有激动，我是清醒的冷静的觉得你们是傻逼，我也实话说了，我为什么今天会和沈深在这里，因为我的创刊号邀请了沈深作为嘉宾，这可能是他息影前最后一次采访。”
“”为了这次采访，我看到了他的书房，他的书房全是贴着电影海报，十三年，几十张，张张不少，作为他绷紧的影迷，我当时就想，如果你们不喜欢他他说不定还能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你们说沈深息影是因为不想演戏了吗？不是，他是真的喜欢演戏，但是他就是受不了你们这群人了。”
“有的人为了不喜欢而不喜欢，无论怎样，抓着一个点就开始伤害，一有人爆黑料，你们就希望是真的，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宣泄你们生活里那些不平的怨气吗？不就是希望那些看上去很美好的人其实很糟糕吗？不就是你自己烂在泥潭里，所以希望所有人和你一样烂在泥潭里吗？”
“还有的人，打着喜欢的名义，做着伤害的事，你们甚至有的人都不一定是喜欢本来的他，只是你们觉得自己喜欢他，然后疯魔一样做一些失去理智的事，去肆意地伤害别人。因为你们喜欢他，所以他不应该喜欢别人，因为你们喜欢他，所以他不能让你们失望，哪怕他只是想好好演个戏，因为你们喜欢他，他都不得不担起一个流量艺人的自觉。你们的喜欢算个屁啊。”
“还有门口想走的那个人，你别走。”
戚栖指了过去：“刚才造谣的挑事儿的是你，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这里的摄像头也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多人也记得清清楚楚。我现在就可以把我手里的录音和视频放出来，证明你就是造谣诽谤，寻衅滋事，我还会找最好的律师，能让你判多重就判多重。我给你的建议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到底是谁指使你的，你最好说个清楚。”
然后她深转过头朝底下一群已经愣住的人微微一笑：“我今天就直说了，也不针对谁，就是觉得在场的各位都是傻逼。”
说完，看向门外，歪了一下脑袋：“好了，警察来了，我说完了。”
然后扔下麦，也不顾楼下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就转身进了包厢。
施原跟了进去，抵在门口，以免有人突然闯进来，看着戚栖，低声道：“姐姐。”
戚栖已经放飞自我了，索性也就懒得和他装了，直接没好气道：“别叫我姐姐，我担不起。”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你看着我像特别和颜悦色的样子吗？”
“我只是想保护你，你也看到了，沈深的粉丝很疯狂，你和他走太近会出事的，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
戚栖抬头看向他：“我和沈深没关系，你不要被那些谣言误导，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和我没关系，和沈深也没关系，不要浪费在无意义的害人害己上。”
说完就起身准备离开，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却被施原猛地一下拽住了胳膊然后抵在墙上。
他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伤口，冰凉又颤抖，声音带着隐隐的委屈：“姐姐，我真的没有想到今天会闹成这样，我错了。”
戚栖很冷静地抬头看向他：“那你可以放开了吗？”
施原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松：“姐姐，我错了，你骂我吧，你和以前一样管着我吧，我就不会做错事了，姐姐你骂我，随便骂，不要走。”
“施原，你不要耍无赖了。”戚栖想挣扎开来，然而她的手被禁锢在身后，抵着墙，根本动弹不得，叹了口气：“施原，其实你早就猜出来我是重生回来的对不对，就在我试探你的那一次。”
施原指尖微顿，没有否认。
他从小就是没爹的孩子，左邻右舍都会说他是个野种，后来他还没了妈，亲戚们说他这个小孩儿命里带煞，不吉利。
大人们讲话的时候都以为小孩子还小，听不懂，但其实小孩子往往比他们想象的要聪明，他们什么都懂。
所以施原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没人爱的孩子，比别人敏感些，也比别人更会察言观色一些，即使后来学会了用逞凶斗狠来保护自己，却仍然保留着最自卑细腻的心理。
他什么都看得出来，什么都看得明白。
更何况他在意戚栖，他曾经把戚栖看做他整个世界所有的光，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都铭记在心里。
所以那天在和安国际的公寓里，他给戚栖包扎时候戚栖一瞬间的感伤怀念和他说山药过敏的时候戚栖假装淡定却一闪而过的回忆神色，都落在了他眼底。
别人看不出来，但是施原看得出来。
所以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为了让戚栖放下防备刻意隐藏而已。
戚栖看他的神情，也就知道了答案，笑了笑：“难怪之前你都缠着我，那天之后却突然没什么动静了。”
“我想在展家站住脚，上一世你说我什么都没有，这一世我想什么都有，然后再去找你。我也想先解决沈深的事，不想你再因为他出事。”
戚栖叹了口气：“上一世我拒绝你是有我的苦衷，而不是嫌弃你，也不是因为沈深。”
施原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戚栖避开他的眼神：“具体什么原因，我一时半会儿和你说不清楚。但是虽然不嫌弃你，但是确实也不爱你，上一世不爱你，这一世也不爱你，我上一世还能对你好，是因为我能把你当弟弟，这一世知道了你喜欢我，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拿你当弟弟了，所以不如当陌生人。我在医院一点信息也没留，你就应该知道我的态度，而且我还结婚了。”
“你们不过是商业联姻，他根本不喜欢你，也不会对你好。”
“那我们也是结婚了，而且无论他喜不喜欢我，我都不喜欢你。”
施原刚刚亮起的眼睛突然变冷，手上的青筋也骤然暴起，他咬了咬牙，然后努力温柔地笑了一下：“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够了。”
戚栖指了指自己的流血的额头：“这就是你的喜欢？”
施原沉默了。
戚栖笑了笑：“你不是觉得我和顾清时只是商业联姻，他不喜欢我吗，那我告诉你，相比较你的喜欢，我更宁愿要他的不喜欢，起码他从来没让我受过伤，从来没让我真的不开心，从来没让我受过欺负。”
施原一拳砸向门：“好了，够了，你别说了。”
“我该说的也说完了。态度也很明确，也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你现在不愁吃不愁喝不愁穿，你爱干嘛干嘛，我不会再管你。所以你松开手，让我走。”
“我不会让你走的。”
“你如果想让我伤口感染而死，你可以考虑这样选择。”
戚栖直直地对上施原的眼睛，毫不退让。
她是有些圣母，看不得别人受苦，还有些感性，还作，娇气，爱装腔作势，可是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额角的鲜血一点点滴落，顺过她的眉梢睫毛，衬着黑白分明的眼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施原看得心里有些疼，终于，他松开了她，拿衣角擦掉她眼角的血：“好了，我不闹了，我送你去医院。”
戚栖往后退了一步：“不用，我自己去。”
说着拉开了门。
打开门发现酒吧已经被警察清理得空空荡荡，只剩下沈深陆念和酒吧的工作人员。
看见她们两个出来，陆念连忙扑上来，焦急道：“我送你去医院。”
沈深则直接略过戚栖，拎住施原的衣领把他抵在墙上，另一只手捏做拳，擦过他的耳畔狠狠砸向墙面，然后将唇凑到他耳际，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见的声音说道：“展施原，上一世我欠她的，我自己会还，你别太过分。”
施原只觉得血液一凉，对上了沈深的眼。
空荡荡的酒吧角落里，两个男人无声的对峙着，包含着两世的秘密和亏欠。
戚栖根本不想理他们任何一个人，快步在警察的互送下上了车，坐上副驾驶，只觉得头疼心累。
陆念一边开着车，一边着急地看着她：“你傻么，不知道躲吗，还有那个施原，那个沈深，你们之间到底怎么回事儿。”
戚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都是我自己造的孽啊。”
然后偏过头来看向陆念：“念念，你会不会怪我，今天晚上太冲动了，给你丢人了，还骂了沈深粉丝，可能影响到我们杂志，说不定第一期就废了。”
陆念白了她一眼：“你想什么呢，你今天晚上哪里丢人了，我觉得你帅爆了好不好，比你平时和那群塑料姐妹花装名媛帅多了。而且杂志废了就废了，我们重新来就是了，多大点儿事儿，反正这口气我们不能忍。”
“可是我觉得好装逼中二啊……”
“嗯……是有点……中二……但是没关系，我喜欢！”
“念念，你真好。”戚栖朝她甜甜地笑了笑，“所以我决定给我老公打个电话。”
陆念：“......”
戚栖拨通顾清时的电话，只响了一声，对方就接了。
“喂。”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话筒里传来的那个温吞声音的那一刻，戚栖突然一下就觉得嗓音有点哑：“顾清时。”
“嗯？”
“我不想出门工作了，创业好累，我就想在家吃吃喝喝玩玩天天买买买，你养我吗。”
“养。”
“你万一破产了养不起怎么办。”
“......我不太容易破产。”
“万一呢，我是说万一。”
“我们可以回家，我爸也很有钱。”
“那我不要工作了，我再也不要工作了，讨厌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戚栖突然觉得眼眶有点酸，想“嗯”一声，又想到顾清时还在沪城工作，怕让他分心，忙说道：“没有，我就是和陆念聊天呢，想炫耀一下我嫁得好，我先挂了，拜拜。”
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旁边的陆念露出一脸吃狗粮吃噎着了的表情：“能不能行了？”
戚栖转过头：“我怎么就不能行了，我这不是想让你心安吗，你姐妹儿我傍上大款了，就算我们这次创业失败了，我也有钱花，有我一个爱马仕就少不了你一个香奈儿，行不行。”
陆念“呵呵”一声，懒得说她。
“我不担心少钱花，实在不行还有沈深的钱和展家的够你骗的。”
“你下车。”
“我下车你倒是自己开车去医院啊。”
“......”
戚栖的伤也就看着唬人，实际上也就额角的一条小口子，都不用缝针，但是为了怕感染就还是在医院住了一晚。
戚栖实在是累，想到明天还要回应舆论，还有处理杂志的事，还要想办法弄垮陈语，还要应对展施原那个小偏执狂，就觉得头疼，只想逃避，于是很快就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深秋的京城已经很凉了，风吹得呜呜咽咽，半夜还下起了雨，砸在医院的窗户上，哐啷哐啷的，让戚栖一夜没睡个安稳。
她做了一夜噩梦。
梦到自己和狼打架，被狼吃掉了。
又梦到自己创业失败，破产了，和陆念一人捧了个碗，捡了个树枝，在路边要饭。
最后梦到了自己被沈深的粉丝围起来骂，她逃上车，想跑，然后迎面撞来了一辆打车，碾碎了她。
“啊——”
她惊呼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背后被汗水打湿，已经凉透了，她打了个寒战，想裹住被子，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愣了愣，抬起头，正好对上顾清时困倦的眼，素来白皙如玉的皮肤在眼眶下也有了淡淡的青色。
他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不怕。我在。”
那一瞬间，戚栖觉得自己还在做梦：“顾清时？”
“嗯。”
“你怎么回来了？”
“你被欺负了。”
“嗯，对，我被欺负了。”
“没事，我已经欺负回去了。”

第36章
戚栖突然觉得很安心很安心, 说不出的那种安心。
这应该是顾清时第一次主动有意识地抱她, 不算紧，也没有压迫性，但是很安稳。
他身上的香杉雨藤的味道也很好闻, 很舒服，带着书卷气气的清缓, 和他这个人一样。
唔, 感觉什么事情都能被摆平呢，有个大佬老公真好。
戚栖松了下来，软软地呢喃了一声：“谢谢你。”
然后低下头, 想把额头搭在顾清时肩上靠一靠, 却被他捏着脸颊抬起了脸：“额头有伤。”
戚栖的脸颊被捏住，肉被推成一团, 嘴被迫挤成了小鸡的样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清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他就挑了挑眉，似乎发现了什么：“你好像胖了。”
“......”
“脸上肉好多。”
“......”
“我手指都可以戳窝窝了。”
“......”
“平时怎么看不出来？”
“......”
“你怎么不说话？”
“......”
戚栖幽怨地看着他：我把你脸捏成这个样子, 你说话试试？
顾清时看见戚栖眼里的杀气，终于反应过来松开了手指, 然后慢吞吞地“哇”了一声：“弹回来了诶。”
戚栖：？
不过戚栖难得地没有揍狗，她这个人还是很有良心的，她只是低下头, 手指找到一块布就开始揪：“你怎么知道我被欺负了。”
“我看到视频了，你骂人好凶。”
“......”
这该死的互联网。
戚栖有些丧气，揪着布的手更用力了, “是吧，我骂人的样子是不是真的好凶，我的名媛形象是不是没了？别人都以为我又优雅又端庄的，结果现在人设全崩了，这种落差肯定好多好多人讨厌我了。”
顾清时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裤子从她的魔爪里抽开，然后摇摇头：“不会。”
戚栖心里一暖。
顾清时真诚道：“你平时就很凶。”
戚栖开始找刀。
顾清时继续说道：“像小孔雀，很可爱。”
戚栖老脸一红。
顾清时拿出手机给她：“你看，大家都很喜欢你。”
戚栖半信半疑地接过手机，打开微博一看，果然她又在热搜第一条，出乎她意料的是一溜烟的全是好评。
【说出了我多年来的心声！棒！】
【其实大部分深海鱼也是这样想的，脑残粉和喷子真的太可怕了！】
【真的说得很戳心啊，他明明从来不炒作，只想好好拍戏啊，他从十七岁开始就热爱这个事业了啊，为什么要因为我们放弃呢】
【如果不是小姐姐有魄力这么骂，谁知道晚上还会出什么事，看着小姐姐的伤口心疼】
【第一次觉得女孩子说脏话这么帅！】
【是啊！真的太棒了！有钱有颜三观正！就冲这一点，《YOUNG》的创刊号我一个人要买一百本！】
【加一，不差这点钱，必须要支持一下，还有那些恶意搞事情的人，都必须付出代价！】
【仙女太A了！太飒了！请正面上我并同时骂脏话！】
......
戚栖正看得起劲，顾清时突然抽走了手机。
戚栖：？
顾清时指着最后一条评论：“这个，不可以，我要举报，涉黄。”
戚栖：？？？
顾清时真的点了举报后才把手机又还给她：“有没有开心一些。”
戚栖嘚瑟地撇撇嘴：“还行吧，也就一般般，意料之中，毕竟我是仙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这些都是基本操作。不过你说帮我欺负回来了，是什么意思啊？”
“唔。”顾清时耷拉下眼皮，拿了个苹果慢慢削了起来，“就是，欺负回来了吧。”
“你对陈语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发了个律师函给她上司，表示他们不正当竞争，Time将中断和他们集团的一切合作，再把她父亲公职贪污的事情检举了，顺便把她追求我的事情告诉了她未婚夫。”
“......”
“哦，还有她指使人聚众斗殴，应该会关几天吧。”
“......”
狗男人切开里面绝对是瓦黑瓦黑的。
顾清时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慢吞吞地总结陈词：“所以她现在应该在等待被提审、被辞职、被封家、被退婚的路上吧。”
戚栖嘎嘣咬了一口苹果：“好狠。”
“还好吧。”顾清时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本来就困倦的眉眼愈发困倦了，懒懒的，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
戚栖觉得她们这种小儿科的事情，对于顾清时来说可能真的上不了台面吧，但是她还是很感动，因为顾清时说的是“帮你欺负回来了”。
想到这儿看到他困兮兮的样子有些心疼：“你昨天晚上是不是为了帮我欺负回来，一晚上都没睡啊。”
顾清时老老实实地点头：“唔。困。”
戚栖抿了抿唇，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这个病床宽，你上来睡会儿吧，我也睡会儿，然后我们就回家。”
顾清时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送你回家后我还要回沪城。”
“啊？你还要回去？很重要吗？我是不是耽误你事情了......”
“不重要。”顾清时看了看满脸愧疚的戚栖，“就是，要赚钱。”
“？”
“赚钱，养你。”
戚栖“唰——”的一下脸就红了，然后又往旁边挪了挪，多空出了些地方：“其实养我也不是很费钱，我吃得少。”
“你一顿要吃两斤红烧肉，或者两根猪蹄。”
“......”算了，看在他昨天晚上表现如此好的份上，戚栖忍，抬起小下巴，“我也可以自己挣钱，你也看到的，好多人都要买我们这期杂志，我创业成功了，我自己养自己。”
顾清时缓缓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你预计最高销售多少。”
“唔......电子期刊80w册吧。”
“每册定价。”
“8块......”
“成本。”
“嘉宾加化妆师摄影师编辑和宣发，百分之五十吧。”
“那你每个月最高盈利三百二十万，就算我给你渠道免费，除去员工福利等，税后盈利两百万左右，还是最高情况，算上风险分成和房租，平均每个月可能不到一百万收益。”
“......其实还行吧？”
“友情提示，你上周买的珠宝60w美元。”
“......爱睡不睡！不睡拉倒！”
“睡。”
顾清时飞快地爬上了床并且盖好了被子。
一米二的病床一点也不宽，两个成年人睡上去难免会有些挤，而且还只有一床被子，顾清时一躺上去戚栖就被他的味道包围了。
她最近有点不能闻顾清时身上的味道，一闻就脸红，于是连忙往后退了退，结果平时3m宽大床睡惯了，忘了这个床只有一米二，一退退得有些猛，直接悬空，眼看要掉下床了，她本能地就伸手抱住了顾清时的手臂。
而顾清时的另一只手臂也连忙兜住了她的腰。
然后没兜住。
戚栖摔了下去，顾清时也顺势摔了下去，并且压在了她的身上，两个人身上还裹着被子。
戚栖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她觉得自己也太惨了，她莫非是穿进了一本虐身，她怎么这么多灾多难？她已经受了多少次伤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而且为什么顾清时没有兜住她？她很重吗？
顾清时似乎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她愤怒的质问，抖了抖睫毛：“你，比我想象的，重。”
“顾清时。”
“嗯。”
“想当鳏夫吗？”
“......不想。”
“那你可以先起来吗？你不觉得你比我重多了吗？你再压一会儿，我觉得我可以去抢救了。”
顾清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压在戚栖身上，唔，软软的，比席梦思还软，不是很想起来。
但是不想被打，也不想当鳏夫。
于是撑着手就准备起来，但是被子缠得的确比较妖娆多姿，一时半会儿没找到空间，经常撑到一半就又被拽了回去，每次重新压回去，戚栖的脸就会红半分，好不容易红到十成熟的时候，顾清时终于解开了被子，撑起了上半身。
然后“哐——”的一声重重的开门声就又让顾清时一个激灵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了义愤填膺悲痛欲绝的怒吼：“哥！你怎么能这样！这是医院啊！嫂子还受了伤啊！看来陆念之前说的没错，你，你，你不当人，你就不配当我哥！”
顾清时挑挑眉，难道不是我先不要你这个弟弟的？

第37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满脑子黄色废料吗？叫这么大声是想请全医院围观吗？
戚栖觉得顾停云可真是个铁憨憨。
明明原文人设不是这样的, 上一世也是挺风流浪荡聪明好看的一小伙子, 一身西装，金丝眼镜，人模狗样, 斯文败类，这一世刚见面的时候也很正常。
是突然受了什么刺激？好像是把他扔在院子里睡了一晚上那次？难道真是被风吹傻了？
戚栖一边腹诽, 一边手忙脚乱地推开顾清时, 飞快爬了起来，脸和脖子已经红成了火烈鸟。
顾清时则比她淡定多了，慢吞吞把被子放上床, 然后坐到沙发上, 缓缓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来干嘛。”
顾停云对刚才那一幕还有些愤怒, 他想质问，又不敢质问，觉得自己没有资格, 也不敢去看衣衫和头发被扯得有些凌乱的戚栖，只能低下头, 把手里的果篮重重往桌子上一放：“嫂子受伤了，我来看看。”
戚栖偷偷瞥了一眼桌上的果篮，心底“啧啧”了两下。
要知道以前顾停云去医院看姑娘那都是一手大花束, 一手大燕窝，顺便再加个幸运首饰，还会给全楼层的护士小姐姐带咖啡, 顺便再撩她们个面红耳赤，现在居然带了个塑料膜都堆了灰的果篮就来了。
果然，嫂子和妹子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顾停云也觉得这个果篮有点没排面，但他现在是真的穷，不仅信用卡被回收了，连储蓄卡都被回收了，天天辛勤工作还没有工资，全靠他之前散落在衣服口袋里的现金过日子。
就买果篮的钱还是他早上翻了半□□柜才从一条牛仔裤的屁股兜里翻到的，不然他就只能带着一颗赤诚的真心来了。
然而没人稀罕他赤诚的真心。
顾清时无情地给予他致命一击：“是不是没钱了。”
“......”
“我不会给你的。”
“......”
“你送礼我也不会给你。”
“......”
“今天是工作日，你旷工，记得到财务去交罚款。”
“......”
顾停云觉得他们家兄弟相残是迟早的事。
他无视他哥，看向戚栖，一看见她脸上的伤只觉得心疼得不行，蹙起眉：“疼吗？”
戚栖：“？”
这个表情，怎么比顾清时还夸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她老公呢。
正想着，顾停云就转过头朝顾清时怒斥道：“哥！你这个做丈夫的也太不负责任了！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你不配做我们顾家的男人！你如果不打算好好对嫂子，你就不要和她结婚！”
顾清时：？
顾停云神情十分严厉：“我们顾家家大业大，养不起一个女人吗？什么时候需要一个女人出去拼事业了？还拼出一身伤痕！这就是你这个当男人的没有尽到责任！”
顾清时缓缓掀起眼皮，看向顾停云，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顾停云却人傻胆子大，继续说道：“还有那个陈语，你明明知道她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早点处理掉？万一她做出什么更疯狂的事呢？万一昨天晚上的酒瓶砸到了戚栖的脑袋呢？你知不知道你这种结了婚还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的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说着就叉着腰猛得一转身，想踹一下门，增加一下自己的气势，结果恰好在这个时候门被打开了，门板直直撞上顾停云的面门，“啪”的一声，荡气回肠，余音绕梁。
刚准备叫顾停云闭嘴的戚栖抿了抿唇。
算了，傻子自有天收。
顾停云觉得自己鼻梁要被撞断了，捂着鼻子，倒吸一口冷气，刚准备骂人，却在看清开门的小姑娘的时候，愣了愣，想了半天，才试探地开口：“叶淇？”
“嗯？”叶淇则抬起头皱着眉打量了顾停云半天，打量着打量着，似乎想起来什么，本来楚楚可怜惹人疼的小脸蛋立马变得狰狞，“顾停云，你个渣男！”
“......”
“劈腿怪！臭渣男！垃圾！你离开我们老板的房间！不准打我们老板主意！我们老板有老公的！比你帅！比你高！比你有钱！比你人品好！你就不要再来纠缠了！”
顾清时默默把桌子上的瓜子盘拉到自己面前，一边慢吞吞地剥着瓜子儿，一边赞许地点点头，似乎十分认同叶淇的话。
顾停云一时间有点难堪，如果是以前，他冷嘲热讽几句也就算了，但是偏偏现在他已经重新做人了，知道当年确实是自己不对。
当时他才十六岁，最叛逆的年纪，长得帅，有钱，又喜欢乱聊骚，喜欢他的女孩子也就很多，他别的地方比不过他哥，就试图用对异性的吸引来证明他自己的优秀，于是就开始不停地交女朋友，之所以初恋选中叶淇，只是单纯地觉得她的眼睛是他喜欢的类型。
谈了两个星期后，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交了第二个和第三个女朋友，被叶淇发现了也就分手了，这么多年过去也没联系过，他之所以还能认出叶淇，不过是因为她作为渣男生活的开始身份特别了些，所以印象也就深了些而已。
现在被她指着鼻子当着戚栖的面骂渣男，心里又后悔又难堪又羞愧却又自知理亏，只能低低说了一声：“这里是医院，不要大吵大闹，病人还要休息。”
叶淇连忙闭上了嘴，朝戚栖和顾清时歉意地鞠了一躬，然后拎着大包小包跑到戚栖旁边，把东西放到桌上，拿出手机一个一个核对着清单，然后小声道：“老板，这些都是之前那些不愿意搭理我们的品牌方一大早送来的产品，陆念姐让我送过来给你挑一挑。”
戚栖点点头。
之前因为他们是新杂志，又是和老牌杂志《V.Z.》抢同期新刊的份额，所以无论是出于资历分析还是人情原因，很多品牌方都直接把她们拒之门外。
但是昨天晚上她骂脏话的那段视频疯狂传播后，《YOUNG》的创刊号拿到了沈深息影前的最后一次专访的消息也就公之于众，再加上这次私生饭和造谣者的聚众闹事事件，她被冠上了“三观正，有魄力，光明磊落”这些标签，获得了无数其他家粉丝和路人的纷纷支持，连许多从来不看时尚杂志的人都有了兴趣。
噱头不可谓不足。
所以品牌方无论是从推广角度还是品牌形象角度考虑，他们现在肯定都巴不得和《YOUNG》合作，毕竟《V.Z.》的总编涉嫌不正当竞争和用谣言煽动私生饭的事情也被公之于众，《V.Z.》的形象已经一落千丈。
这场新刊之战，她已经赢了一半，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好人有好报吧。
不过这些踩低捧高的品牌她心里大概也有了数，挑了几样明显没有诚意地扔回给叶淇：“这几家不合作。”
“那怎么回绝呢？”
“就直接说我们已经有了同类型的其他产品了，谢谢他们的美意，但是我们不需要。”
“G;D可是一线大品牌啊，很少主动和杂志合作的，这样会不会得罪人啊？老板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得罪了G;D的话以后可能很难办。”
戚栖笑了笑：“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叶淇看戚栖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觉得她肯定有自己的道理，也就抱着那几件被抛弃的单品点了点头。
然后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困兮兮的顾清时和刚刚被她骂了一顿的顾停云，觉得自己再待在这儿也不合适：“那什么，那老板你好好休息，明天的拍摄我们会好好拍摄认真做的，你安心在家养伤吧。”
说完就迈着小碎步抱着一大堆东西就出门了。
顾停云连忙跟了出去，在走廊上叫住她：“叶淇，你等一下，我有话给你说。”
叶淇不情不愿地顿住脚步，转过身，小声问了句：“干嘛。”
顾停云把他拉到走廊拐角处，然后压低了嗓子：“之前的事情是我不对，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我向你道歉。”
“哦。”叶淇点点头，“没关系，反正我当时也没有多喜欢你。”
顾停云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虽然他也不喜欢叶淇，但是他还是有点不相信叶淇当时不喜欢他，他怀疑地挑挑眉：“你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当时要和我在一起，我一追你就答应了？”
“我当时以为我喜欢你呀。”叶淇也很无辜，“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你，有时候梦到的事第二天就会发生，有时候梦到的事是很久以后的事，我以为我会未卜先知，又梦到了我和你结婚了，就以为我们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所以就答应你了。”
顾停云还是有些狐疑地看着叶淇的眼睛：“真的？”
“真的啊。”叶淇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亮晶晶的，“但是后来我就知道我想多了，我大学的心理课老师说我这是给我自己的心理暗示，有的时候觉得是自己梦中的事灵验了，其实也只是记忆偏差，你说神奇不神奇？”
顾停云也选修过心理课，也就大概知道她说的那个理论，倒也不觉得新奇，也就没在意：“行，既然你也不喜欢我，那就最好了，我们这算互相欺骗，互不亏欠，所以你以后就不要再在戚栖面前说我渣男了行不行？也不要再在她面前说我年轻时候不懂事的事儿了，你要什么补偿都行。”
叶淇立马睁大眼睛，提高警惕：“谁要你补偿了？你不会喜欢我们老板吧？我们老板可是嫁给你哥了诶。”
顾停云皱皱眉：“商业联姻而已。”
“商业联姻那也是你嫂子啊。”
顾停云顿了顿，然后有些心虚地说道：“我也没说我喜欢她啊，我以前再混账，也没抢过别人女朋友吧？”
“那你这么在意我在她面前说你渣男的事情干嘛。”
顾停云抿了抿唇，低垂下眼睫，一双桃花眼不再骚气满满，而是带着些许颓丧：“我就是不希望她对我太失望。”
叶淇无情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想多了，我老板对你应该从来就没有什么希望。”
顾停云的声音难得地有些认真又哀伤：“不是的，你不懂，她以前对我有过希望的，只是她自己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得叶淇云里雾里，却听得拐角那一头想给叶淇送她落下的手机的戚栖头皮发麻。
原来听墙角是这种感觉。
有些难以承受。
她不想面对事实。
她觉得她太难了。
她大概是一道数学题吧。

第38章
戚栖深呼吸一口气, 找回自己的理智, 往后退了几步，再假装刚刚走过来的样子喊道：“叶淇，你的手机。”
叶淇连忙转过拐角, 接过手机：“谢谢老板。”
戚栖朝她若无其事地笑了笑：“行，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然后不等顾停云过来和她说话就“diudiudiu”地躲回病房, “蹭”的一下缩回床上, 蒙住脑袋，对顾清时瓮声瓮气地说了句“你快躺一会儿吧，我也再睡一会儿。”
然后就闭上眼睛, 感受死亡。
她心里瓦凉瓦凉的。
昨天刚刚在施原面前掉了马甲, 还不知道这个小狼崽子到底要搞什么事情，正惴惴不安想着怎么处理呢, 结果在这个时候告诉她顾停云也重生了！
告诉她顾停云重生了的同时，还告诉她叶淇确实就是板上钉钉的原女主！
根据叶淇说的话可以合理推测她做的梦其实就是原书剧情，只是因为自己任务失败导致后面的世界崩塌了, 所以叶淇的梦才有的灵验，有的没灵验。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她这个女炮灰穿书后重生了, 渣过的第一个男人也重生了，渣过的第二个男人重生了，渣过的第三个男人她不知道, 但是原女主也突然出现了，还会做预言梦！
这个世界是个筛子吗？！
戚栖觉得自己不仅仅是一道数学题，还是葛军出的高考卷的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问。
真的太难了。
她真的只是想重头来过, 好好做人，怎么就能这么搞事呢。
这么看来的话，得想想沈深有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
好像暂时还没有，虽然和上一世轨迹有偏差，但是是受了施原那小子使坏的影响，和他自己本身没多大关系，而且平时说话做事也挺正常的，还能和顾清时一起和平探讨育儿心得。
想到这里戚栖暂时松了一口气，但是也只是暂时一口。
施原重生回来后变得又偏执又难缠，似乎打算把偏执少年的病态宠爱进行到底，而顾停云上辈子就恨她恨得把她家弄破产了，这重生回来后脑子还不太正常了，指不定还要怎么样了呢，到时候弄出什么惊险刺激的十八禁情节就太可怕了。
再如果，施原和顾停云撞上了......
戚栖打了个寒战。
求生欲让她决定从现在开始必须要捂好自己的小马甲了，也不能让施原再和其他两个人碰面，能不接触他们三个人就不接触他们三个人，如果实在不行的话......
戚栖转过头看向困倦至极很快睡着了的顾清时。
实在不行的话，顾清时应该会罩着她的吧？好歹是个大佬？好歹是她老公？
虽然这个老公有名无实.，但是关键时候好像表现还凑合吧？
她闭上眼睛，往顾清时的方向蹭了蹭。
还是狗男人有安全感。
-
然而当她拎着行李箱站在顾家老宅门口的时候，她就觉得顾清时这个老公一点都不安全了，简直是把她往狼坑里推。
她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看向顾清时：“我们真的要回爸这里住吗？是不是不太好。”
顾清时两眼惺忪，似乎还没睡醒：“唔，爸说让我们回来住一段时间。”
“为......为啥啊。”戚栖真的都快哭了，顾家这么大，佣人也多，她倒是不担心和长辈住在一起有什么冲突矛盾，但是关键在于她真的不想和顾停云同住一个屋檐下呀。
顾清时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痛苦挣扎，云淡风轻地解释道：“昨天晚上的事情闹大了，爸也听说了，他担心你，觉得要回家住，有人保护，才放心。”
“没什么可担心的吧，我也是成年人了，而且事情不是也解决了吗。”
“沈深的私生饭在人肉你，说要反击，给你一个教训。”
“......”
“你还和沈深传了几次绯闻，我爸担心我们感情不合。”
“......”
“他还在等三年抱俩。”
“......”
“他年纪大了。”
“......”
戚栖看着顾清时单纯无辜的困倦眼神，实在是说不出拒绝的理由，从顾家长辈的角度来想的话，她的行为确实不是太让人满意，但是却没有指责她，也没有不准她再工作，只是想让她回家住以求能保护她，这份心意挺难得了。
既然顾老爷子已经提了这个要求，并且二话不说就让人来接他们，她也不好让顾清时夹在老爸和老婆之间为难。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顾清时进去了。
耷拉着个脑袋，委委屈屈，没精打采，心不在焉，魂不守舍。
顾清时很少见到这样的戚栖，他把行李箱交给佣人，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一起往院子里走去。
他不知道戚栖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她的不安，也能感觉到她和顾停云之间有一些他说不明白的事。
但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不会让别人欺负她的。
就他那个弟弟有几斤几两，他再清楚不过了，他之所以同意回来住，一是想让他爸宽心，不至于说出一些为难戚栖的话，二来也好借着这个机会让顾停云趁早死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他每天用好多肉养肥的小胖孔雀，好不容易开始有些依赖他了，他不想让别的狗惦记着。
而戚栖只顾想着自己的事情，也没觉得哪里不对，就软搭搭地让他牵着，微微落后他半步，垂着脑袋，十足的委屈小媳妇儿样，显得顾清时颇有几分为人丈夫的男友力。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进了正厅，坐在上首捧着一个保温杯的顾老爷子看见这一幕觉得很满意。
对嘛，这才配嘛，那个叫沈深的小子，哪里有他儿子长得帅，根本连一半都没有，和戚栖一点都不配，那些乌七八糟的记者乱说话，真是气死他了。
而且瞅瞅顾清时这个小狗崽子，看上去云淡风轻漫不经心的，好像没事人似的，好像昨天晚上冒雨连夜坐红眼航班的经济舱赶回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而且一回来就给他说要把他的老部下老陈给办了，雷厉风行的，多少年没看他这么激进过了，本来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儿，结果就是为了给老婆出口气。
这么多年，难得看见他这个儿子对什么事什么人上了心，他能不帮自己儿子护口食？能不帮自己儿子助攻一下早点把媳妇儿拿下？
要不是冲着这个，他难道乐意把这个狗崽子叫回来在他跟前晃悠？私生饭那点儿小事儿，都是借口。
顾封心里有了打算，和蔼可亲地朝戚栖笑道：“戚栖啊，这次让你们回来住，也没有别的意思，一来呢，这两年我身体不好，也想儿女能承欢膝下，二来呢，是你们两个人冷冷清清的，清时如果平时公司有点什么事情，你一个女孩子在家也没人照应，不安全。我就想着等这段风头过了，你们再搬回去，这段时间就权当多陪陪我这个老头子了，行不行？
戚栖连忙说道：“爸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和清时本来就应该尽孝道的。”
顾封满意地点点头：“当然了，这次叫你们回来，也是有其他事情和你们商量，之前因为一些特殊情况，你们婚礼也没办一个，实在是委屈你了。现在我想着既然你们都已经公布婚讯了，那就风风光光地办一个婚礼，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戚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觉得两个人结婚两个月了，朝夕相处的，日子似乎也过习惯了，突然办个婚礼吧，好像有点奇怪。
而且婚礼上宣誓的那些话他们两个人也不是真心的，就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然而还没等她回答，顾清时就先淡淡开了口：“不用了。婚礼的事以后再说吧。”
虽然戚栖也在犹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顾清时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感到了一瞬间的淡淡失落。
她想象着她和顾清时穿着结婚礼服的样子应该还是挺好看的吧，但对于顾清时这种对什么事情都漫不经心懒懒散散的人，非要让他和一个表面妻子大张旗鼓地办一个很麻烦的婚礼然后在众人面前秀恩爱，确实是有些为难他了。
只是她本来以为他都说偏心她了，还连夜从沪城赶回来帮她欺负回去，可能是有一丢丢喜欢她的。
戚栖手里不自觉地搓着裙角，上好的丝绸已经乱成了一团。
顾封则看着顾清时淡然的态度觉得有点疑惑了，他搞不懂他这个儿子在想什么，这媳妇儿还想不想要了？这几个意思啊？搞半天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小狗崽子，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但是也知道这个狗崽子是个平时凡事无所谓，但一旦有了主意就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性子，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只能打圆场道：“行，反正也不着急，这种事情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好好操办，慢慢来，不着急。”
戚栖也回过神来，忙笑了笑：“对，我也是这样想的，最近事也多，等过段时间再说。”
顾封面上点点头，心里叹了口气，换别的小姑娘大概都不知道怎么闹小性子了，戚家这个小姑娘，其实是个性子好的，他们顾家总不能欺负了人，得让人家都知道这是他们顾家的大儿媳妇儿。
于是说道：“过两天是展家那个小儿子的生日，展家打算大办一场，我想着虽然这次没有合作，但是这么多年交情，不能不去，老展想让这个圈子认可他儿子，我们家得卖这个好。”
戚栖心里“咯噔”一下，刚准备说她要出门几天，顾老爷子却一点不给机会：“而且这次你们两个无论如何必须去，是代表戚家和顾家的立场，以后戚栖在外面也好行事。”
戚栖：......我不想行事。
“哦，停云也要去，听说展家那个小女儿对停云有意思，带去瞧瞧。”
戚栖:）
天要亡我。

第39章
戚栖求助般地看向顾清时, 顾清时却只是低着头, 耷拉着眼皮，似乎在想其他事情，轻飘飘地“嗯”了一声, 就奠定了戚栖悲惨的命运。
戚栖看着一脸满意的顾老爷子，也只能强忍着心里的崩溃, 笑得温柔又懂事：“嗯, 好，爸说得对。”
这种微笑着接受死亡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晚饭时间。
顾停云回到家看见戚栖和顾清时的时候，先是惊讶, 后是纠结, 然后就转化成了一种莫名其妙的表现欲，特意回房间收拾整理了一下仪容才上了餐桌, 坐在戚栖对面，非常礼貌得体还略显殷勤。
而戚栖看着坐在她对面的顾停云，微笑和蔼慈祥得像一个老母亲。
她拼命地暗示自己：顾停云就是个傻子, 不要怕，我是他嫂子, 只要我足够长嫂如母，就不会露出破绽和马脚。
餐桌上的氛围异样的和谐。
顾老爷子坐在上座，感到十分满意, 天真地认为是上次顾清时这个当大哥的给够了顾停云教训，所以这个二狗崽子学乖了，不闹事了, 也不敢不尊重他嫂子了。
不过是不是稍微尊重过头了那么一点点？
他看着戚栖面前高耸如云的菜碟陷入了沉思。
“嫂子，张妈炖的猪蹄特别好吃，又烂又香，你尝尝？你是不是够不到？我帮你盛。多了吗？不多，这个东西女孩子吃了美容养颜的，我们家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没人爱吃这个。”
顾老爷子和顾放正伸向炖猪蹄的筷子在半空中尴尬地沉默了。
而顾清时只是不动声色地把顾停云盛的猪蹄挪到了自己碗里，淡然道：“你嫂子不爱吃这个。”
戚栖：？谁说的我不爱吃？我不爱吃你还每周给我烤的炖的煮的各来一次？
顾停云锲而不舍：“那嫂子，你尝尝这个东坡肉，做得特别好，肥而不腻，肉而不油，入口即化，你都吃了吧，爸和小叔他们年纪大了，要预防三高，不能吃这些。”
顾老爷子和顾小叔刚刚转移向东坡肉的筷子在半空中再次尴尬地沉默。
顾清时慢条斯理地把肉夹到了自己面前：“你嫂子最近胖了十斤，减肥，不吃肉。”
戚栖：？谁胖了十斤？你才胖了十斤！你这是□□裸的污蔑！诶，不过最近好像确实胖了些，所以顾清时是嫌弃她胖了？她这么美貌可爱，顾清时居然嫌弃她胖？这就是他不愿意举行婚礼的基友吗？
戚栖怒然。
而顾停云的热情丝毫没被被影响：“那嫂子，你吃这个，上汤西蓝花，又低脂又有营养，减肥吃这个最好了，女孩子就是要多吃蔬菜，还有这个鱼香茄子也很好吃的，你尝尝。”
放弃肉食想吃点蔬菜苟且偷生的顾老爷子和顾小叔又一次尴尬地沉默了。
戚栖还沉浸在顾清时说她胖的愤怒中，顾清时就已经放下了筷子，淡淡道：“你嫂子吃饱了，我们先去休息了。”
刚刚还在愤怒的戚栖猛然惊醒：？？？谁吃饱了？我没吃吃饱，你不要瞎说，你看看我的筷子，是不是干净得和你的脸一样？
然而顾清时说她吃饱了，她还能说自己没吃饱吗如果让她留下来一个人面对顾停云的话，她怕不是要死。
于是只能跟着放下筷子，继续保持死亡微笑：“嗯，我吃饱了，爸爸，小叔，停云，你们好好吃，我和清时还要去看看小猫。”
顾老爷子和顾小叔连忙点头微笑：“去吧去吧，快去吧。”
快去吧，我们年纪大了，就想吃顿饱饭。
戚栖一向觉得民以食为天，而且和顾清时结婚这两个月，被他把胃口养大了也养叼了，结果今天也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愣是没让她吃上一口饭。
平时在自己家还能煮个泡面，吃点零食什么的，现在在老宅，她去哪儿弄吃的。
不是在饥饿中死亡，就是在饥饿中爆发。
戚栖坐在床上无比幽怨地看着顾清时，顾清时被看得心虚，揉了揉鼻子，转过头，拿出小蛋糕，蹲在地上开始喂尼古拉斯。
戚栖看着他假装无辜的表情，觉得一定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于是用更加幽怨的语气说道：“顾清时，你是不是觉得我胖，嫌弃我了。”
顾清时顿了顿，直觉告诉他他似乎走到了送命的分岔路口。
在诚实和生存之间，他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道：“不嫌弃。”
戚栖嘚瑟地噘了噘嘴：“那必须，就我这身材，完美好不好？简直让人垂涎欲滴，怎么可能嫌弃？”
“但是肉多。”
“......”
顾清时无辜地眨了眨眼。
他今天压在戚栖身上的时候，觉得她软软的，很舒服，想抱，如果是骨头的话应该会硌人，应该不会这么舒服，所以他其实还挺喜欢她肉多的，也就不认为这是一个不好的回答。
然而他并不知道戚栖的软只是女孩子与生俱来的软，连骨子也是香香软软的，和肉多没什么关系，所以他的回答已经可以构成杀人动机。
戚栖看着顾清时真诚且无畏的眼神，开始低头找刀。
顾清时却一点也没有他已经走上了死亡不归路的自觉，还一脸小自豪地说道：“食物采购支出这两个月翻了三倍。”
他觉得戚栖是他辛辛苦苦养得白白软软的，他应该得到表扬。
然而戚栖的思维是一个正常女孩子的思维，这句话落在她耳朵里就变成了：你太能吃了，一个人吃的顶我俩，所以你自己好好寻思寻思你是不是胖？
戚栖突然就觉得委屈了。
顾清时一定是嫌弃她胖才不愿意和她举行婚礼的，肯定是觉得她肉多，穿婚纱不好看，男人都是肤浅的视觉动物。
哼，垃圾，狗男人，不举行婚礼就不举行婚礼，谁稀罕啊，你以为我想和你举行婚礼吗，我才不稀罕呢！我才没有不高兴呢！我才没有闹脾气呢！我才没有耍小性子呢！我！没！有！
戚栖气呼呼：“我就吃得多！我就胖！怎么了？有的是人喜欢我吃得多，还巴不得我再吃多一点呢，我长得跟个仙女似的，不吃多一点加强和地球的重力联系，我飞回天上了怎么办？！”
顾清时：......
“还有，以后我自己的饮食我自己解决，不给你添加食物采购负担，反正我戚栖就是饿死！就是吃方便面吃到吐！就是吃尼古拉斯的猫粮！我都绝对不会再吃你做的饭！”
说完就直接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滚到角落里。
“......”
顾清时看着角落里那个似乎气得还在发抖的球，抱着尼古拉斯懵了懵，然后旋即眸色暗淡了下来。
他喜欢她吃他做的饭津津有味香喷喷的样子，也喜欢她身上软软的感觉，还有捏起来像个小果冻一样的小脸蛋。
他没有说他不喜欢，他也知道有别人喜欢她，所以他才不想别人投喂她，他的小胖鸟他只想自己喂。
但是她不高兴了，生气了，而且好像还有点委屈，还说不吃他做的饭了。
小胖鸟是不是想跟别的狗子跑了。
明明今天在医院睡觉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往他怀里蹭，他还以为她开始接受他了。
本来想等她完全接受他了，他再求婚，然后举行一个属于恋人之间真正的婚礼，认认真真娶她一次，因为好像所有女孩儿都会喜欢这样，他不想让她的女孩儿受委屈。
但是现在她都不吃他做的饭了。
顾清时抱着尼古拉斯蹲在角落里，委委屈屈。
尼古拉斯似乎也感受到它爸妈之间的感情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不安地喵喵呜呜着，蹲在顾清时怀里想往床上蹭，似乎是想带它爸去找他妈和好，顾清时却委屈地把它的脑袋摁了回去。
尼古拉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你确定你不哄我妈？
顾清时耷拉着乌溜溜的小眼睛：你妈不要我了，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吃我做的饭了，你妈妈可能要和那些好看叔叔跑了，不要你爸爸了。
尼古拉斯快哭出来了。
然后。
“咕——”
惊天动地的一声响。
戚栖：“......”
顾清时：“......”
半个小时后，戚栖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捧着一碗葱油面，吃得津津有味：“我从明天开始，真的再也不吃你做的饭了，哼。”
顾清时看着她鼓鼓的腮帮子，默默开始计划明天的菜单。
虽然一碗葱油面短暂地化解了两人直接的危机，但是两人之间互相不能理解的小情绪和小别扭一直持续到了去展施原的生日晚会当天。
不过这种别扭并没有影响到戚栖每天晚上搬个小板凳在厨房里等顾清时的宵夜。
戚栖觉得顾家从国宴退役的大厨做的饭都没有顾清时的好吃。
但是好吃是好吃，她戚栖绝对不会因为区区食物就屈服，她绝对不会对一个嫌弃她胖还不想举行婚礼的男人心动。
哼，绝对不会！
戚栖一边闹着小别扭，一边特意选了一条顾清时最不喜欢的那种露肩露背修身晚礼服，以求用玲珑窈窕的曲线和纤秾得度的匀亭骨肉证明她真的没胖，她依然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顾清时看着她雪白细腻宛如瓷器一样的后背，不开心地抿了抿唇。
想扔掉。
戚栖根本不能理解直男没有理由的占有欲和醋意，完全不知道顾清时那种微微不开心的情绪是什么，在镜子前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后就美滋滋地给顾清时打起了领带。
虽然她生他的气，但是领带还是要打的，她的男人得帅帅的才行。
而她低着头给顾清时打领带的时候，微微弯曲的脊椎显出后背精致脆弱的蝴蝶骨越发性感。
顾清时鬼使神差地抬起了手，指尖顺着她的脊背一点点滑到蝴蝶骨上，一寸寸的挪动，全是无意识的温柔，顺着白皙无暇的肌肤和纤细圆润的骨头带起了微酥的电流。
戚栖一下子绷直了背，手上的动作随着顾清时喉结的滚动一个错位，把领带打成了一个平结。
声音努力淡定，却还是带了几分颤抖和无意识的害羞和期待：“你......你干嘛呢......”
“我在想可不可以缝上。”
“......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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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时被揍了一顿后，两个人才跟着顾家车出发施原的生日宴会上。
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同框出现了，因为不是主角，打扮得也不如上次出挑，但是当两个人手挽着手一起出现的时候，还是让全场的人都忍不住惊艳了一下。
清冷淡漠慵懒矜贵的美男子和明艳动人优雅高贵的娇小姐，这两人无论是出众的样貌气质还是背后的家庭地位单拎出来就足够让人艳羡了，偏偏还凑到了一起。
看着他们两人身边和和美美交谈着的戚顾两家，在座许多人都不免感叹，大概天作之合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了。
不过还是有眼尖的人发现了不对劲。
“诶，你们看，戚栖没戴戒指诶。”
“不是戴了吗，那个粉钻也太好看了吧。”
“你傻么，我说的戒指是那个戒指吗？我说的戒指是婚戒啊，你们看顾清时和戚栖手上是不是没有婚戒？”
“诶，还真的没有诶。”
“天啊，你不说我都没有发现。”
“人家可能就是今天忘戴了呗。”
“你看顾清时那手，一点印子都没有，一看就是从来没戴过的，而且这种场合，戚家和顾家两家人一起来的，摆明了是来表明立场的，那他们能忘记戴婚戒？想什么呢你。”
“哎呀，你们就不要再说了啦。”突然传来一声娇滴滴的阴阳怪气，“人家为了家里的事业都嫁了自己不喜欢的人了，已经很可怜了啦，没有求婚，没有婚礼，当然也就没有婚戒了啦，这有什么可说的？所以你们就不要再往伤口上撒盐了啦，戚栖听见会难过的啦。”
正和戚伯母说着话的戚栖突然被cue，无语微笑，您没说话之前，我可真没听见，:）。
展菲菲真的也是天赋异禀，永远能用超高的分贝说出超嗲的语气和超无脑子的话。
大概是上次她哥骂她骂得还不够惨吧。
她听到了，顾清时自然也听到了，戚家人和顾家人自然也听到了，长辈们都略微有些尴尬。
戚子轩是最护姐的，本来突然知道她姐结婚了，还是商业联姻，就很生气很心疼，是看到他姐夫长得似乎还不错，也挺牛逼的，在外面也挺护着她姐的，才稍微勉强压住了自己心里的不满，一听见这个话，对顾清时这个当姐夫的印象分直接降到谷底。
他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人当他的姐夫！
但是当务之急还是维护他姐的尊严，于是立马用不大不小刚好够展菲菲听见的音量状似无意地说道：“唉，姐，我姐夫之前说的要去欧洲买个岛举行婚礼，你们选好岛了吗？”
突然被买岛的戚栖：？
戚子轩自问自答：“啊？买两个啊，买两个好啊！到时候你们住一个，我们亲友团住一个，不影响你们二人世界，太棒了！”
突然被买了两个岛的戚栖：？？
这个戚子轩，知不知道岛有多贵，顾清时这种连她肉吃多了都要计较的小气鬼会买岛？！她连忙挽紧了手里顾清时的胳膊，生怕他冲动之下把她弟给揍了。
然而顾清时居然向戚子轩投去了隐隐赞许的目光：“唔，你喜欢吗，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在地中海附近再买一个。”
戚子轩：？
顾清时慢吞吞解释道：“地中海阳光好，适合伯父伯母休息，你也可以冲浪出海。”
他不懂浪漫，对婚礼的构思没什么头绪，但是觉得戚子轩这个主意似乎不错，他是戚栖的弟弟，应该知道戚栖喜欢什么，他说了这么有用的话，可以微微奖励一下。
被微微奖励的戚子轩：“谢谢姐夫！姐夫天下第一帅！我爱姐夫！”
突然被买了三个岛的戚栖：？？？
而姐夫和小舅子之间的这段对话直接让刚才的吃瓜群众胃犯柠檬，她们是有什么资格胆敢觉得这段婚姻是个悲剧，是梁静茹给她们的勇气吗？
先不说有没有感情，光是这么一个又帅又有钱又愿意在外面维护老婆面子的男人就够她们羡慕嫉妒恨了。
而展菲菲显然没有吃瓜群众的智慧，不但不知道见好就收，还穿着她的小洋裙，踩着她的小皮鞋，一蹦一跳地往戚栖她们的方向走去：“哎呀，戚栖呀，你们要举办婚礼了呀，什么时候举办呀？举办几场啊？听说要去欧洲？那国内会办吗？我们关系这么好，你一定要找我当伴娘哦。”
如果不是在外装优雅高贵已经成了戚栖的本能，她现在白眼应该都快翻抽筋了。
很明显，展菲菲就是吃准了她和顾清时是表面夫妇，打定了主意要让她难堪，而偏偏她还没有底气怼回去，因为就在前几天顾清时才拒绝了举办婚礼的提议。
展菲菲见戚栖没有说话，认定她心虚，心里都快嘚瑟得飞起来了。
她之所以坚信戚栖过得不幸福，一时因为被他哥洗脑，觉得戚顾两家联手就是为了打压展家，二是她每次和顾停云聊天的时候，顾停云都会坚定不移地强调他哥和戚栖只是商业联姻。
于是即使上次被戚栖当众教育，丢了好大一个人，她还是在心里坚定地认为戚栖就是个被伯父伯母卖给有钱人家的没爹没妈没老公疼的灰姑娘，而她是爸妈哥哥宠上天的小公主，所以她无所畏惧，坚持要把自己丢过的脸找回来，重新坐上京城第一名媛的位置。
于是不依不饶：“哎呀，戚栖，你怎么不说话呀？我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啦，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哦~”
“哦”字的尾音还没拖完，顾停云就语气嘲讽地冷笑了一声：“你什么时候说过该说的话了？脑袋不好使就回去玩你的芭比娃娃去，别让你哥又骂你一顿。”
展菲菲抬起下巴：“我哥才不会骂我呢！”
话音刚落，就传来展大严厉的声音：“菲菲！不准胡闹！”
展菲菲：“我......”
和展大一起走来的展施原则淡淡蹙眉：“姐，我知道你不待见我，但是我的生日宴上，你还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别惹事吧。”
展菲菲：“我没有......”
戚子轩啧啧两声：“施原，还是我姐姐最好吧？”
展菲菲：......
“我干什么了嘛，我就是关心一下戚栖的婚礼而已！作为姐妹关心一下朋友的幸福怎么了嘛！”
戚栖内心嗤之以鼻，你这是关心还是看笑话，心里没数吗？
不过也懒得和她计较，挽着顾清时的胳膊就准备走。
顾清时却轻轻反握住了她的手，慢吞吞地开了口：“唔，我和栖栖的婚礼，全看她高兴，想在哪儿办，想什么时候办，想办几次，都听她的，只要她开心就好。”

第40章
这句话一出, 吃瓜群众们觉得更酸了。
展菲菲还打算说什么, 直接被他哥一声低斥：“别闹，生日宴马上就开始了，你去爸那边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展菲菲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但是左看看又看看，一大堆人好像没一个像是打算站在她这边的样子, 顿时觉得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 只能涨红着一张脸去找她爸了。
戚子轩到底年纪还小，看着展菲菲灰溜溜走了，觉得帮自家姐姐出了气, 只顾自己心里畅快, 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陡然变化的磁场。
戚栖最开始听到顾清时的话的时候微微有些怔忪，但是很快又想起他之前的态度, 觉得大概只是为了维护她的面子而已，毕竟话里话外其实也没有给个准信，到时候就算迟迟不办婚礼, 别人也只以为是她没那个心思。
虽然理智上这么分析，但是还是自然而然地回握住那只修长的手。
顾清时握着她的力度依然不紧不松, 肌肤的温度也淡淡的，不过分凉，也不过分炽热。
温吞, 却让人安心。
戚栖觉得大概也够了，顾清时就是这样一个人，自己不能要求太多, 于是也就低头浅笑了一下，外人看上去只觉得是她脸皮薄，有些害羞了。
戚家伯父伯母看见这个样子倒也安心了些，他们是过来人，看得明白，顾清时虽然平时漫不经心的样子，但是遇见他们家栖栖的事，却不会含糊过去，这是把人放在了心上的。
顾老爷子也觉得这个狗崽子刚才说的话还像样，就连忙和老戚寒暄了几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以后孙子的名字。
而在场的顾停云和施原看见这个夫妻恩爱的场景，只觉得心里面极度不适。
顾停云碍着自己的身份，也不能显露什么，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往卫生间去了，展大有事想和他说，也就跟着过去了。
顾停云走到盥洗室门口，也没进去，就靠着墙，拿出一根烟，点燃，送到唇间，两条腿长长懒懒的搭着，深深吸了一口，抬起头，吐出云雾，似乎连带着疏解心里的烦闷。
展大远远瞧着他这个样子，笑了一下，手插着裤兜，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去，走到他旁边，顿住，上下打量了一眼，轻哂道：“你这个失落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刚刚丢人的是你妹妹呢。”
顾停云手指夹着烟，散散垂下，指尖点了点烟柄，抖落猩红的火光，没有理会展大的调侃，只是淡淡说道：“借我点儿钱。”
“多少。”
“五十万差不多了。”
展大饶有兴致地挑挑眉：“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大买卖才问我借钱呢，什么时候连五十万都要借了？”
“我爸和我哥把我的房车卡，都收了，我欠人钱，有人情在里面，得先还上。”
他之前和Muse的老板说，只要护着戚栖所有损失他承担，前几天沈深粉丝那个事儿，让Muse一晚上没营业，还送了不少酒赔罪，他得给人还上。
展大拿出手机就把五十万转了过去，但是还是忍不住嘲笑道：“你说你，也二十四岁的人了，怎么就在你们家混得这么惨，你瞧瞧你哥，现在爱□□业双丰收，再瞧瞧你自己，哪点比得上人家？”
顾停云听到这句话，指尖直接掐灭烟头，冷冷笑了一声：“你可别先急着挑拨我了，你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恕我直言，你再不小心点，不等过几年，这展家，就是他的了，你连个董事会的位置都保不住。”
他说的是真话，上一世他是亲眼看着展施原怎么把展大斗垮的，只不过那时候戚栖死了，他自己都颓废到泥坑里了，也就没能帮上忙。
但是展大到底是他多年好友，总归要提醒一句。
他说的话，在展大耳里，是一句提醒，展大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处境，也就记了顾停云这句提醒，于是也就意味深长笑了笑：“既然这样，我有个合作，不知道顾二少你不愿不愿意。”
顾停云掀起眼皮，淡淡地看向他。
而在不远处的施原听到他们的话，只觉得这个游戏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41章
施原本来只是不想看戚栖在别的男人身边笑, 又不想当着她家人的面让她为难, 就想避一避，无意之中跟着展大和顾停云的方向来了，却没想到还能听到这么精彩的对话。
他上一世回到展家的时候, 戚栖已经死了，知道顾停云把戚家弄破产的事情后, 没少找顾家的麻烦, 只不过那时候的顾停云已经彻底烂成了一滩泥，他也就没多大的兴趣。
只是没想到老熟人居然又换了个时间，换了个地点, 再相见了。
这么想来, 似乎该回来的都回来了，还挺热闹。
不过热闹一点也好, 越热闹，越乱，才越方便让戚栖离开顾清时身边。
结婚了又怎样, 结婚了也可以离婚，实在不行, 还有丧偶。
施原笑了笑，眉眼间的冷戾偏执已经丝毫不加掩饰。
而戚栖这边则和顾清时手牵手坐了下来，一家人整整齐齐, 和和美美。
展父年轻时候是真的很喜欢施原的母亲，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不分开，再加上施原母亲的有意隐瞒, 才使得施原在外流落了很多年。
这次认了施原回来，对曾经的爱人又想念又愧疚，私心里很心疼这个儿子，也就希望圈子里都能认可他展家二儿子的身份，所以这次生日宴办得格外隆重，在京郊庄园的大堂里满满当当摆了五十桌，把在这个圈子里说得上话的名流都请了来。
顾家和戚家加起来八口人也就安排在了一个桌子。
戚栖和顾清时挨着坐着，戚伯母在两个人之间来来回回打量，目光一刻也不曾挪开，戚伯父担心人家小两口被看得不好意思了，忙轻轻拍了她一下，小声道：“你看什么呢。”
戚伯母这才收回眼神，笑了笑：“我能看什么，不是看看栖栖过得好不好嘛，你说结婚这么久了，也没一起回过娘家，我们也不敢问，天天担心着，就怕万一两个人合不来怎么办，现在看着他们两个这样，我这心里才放心了些。”
戚栖连忙握住戚伯母的手，安抚道：“清时之前提过好多次要回去看看，是我一直忙，所以才耽搁了。清时对我很好的，你们就不要担心了。”
“你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平时看着是个不吃亏不饶人的性子，但是从来报喜不报忧，有什么事儿留自己心里藏着，我们怎么能不担心？辛辛苦苦养大的姑娘，总归还是希望有人疼啊。”
顾老爷子闻言连忙说道：“亲家说得对，女孩子嘛，就是用来疼的。不过你们二位也放心，虽然我们家清时的性子比较闷，但是绝对不会让戚栖受欺负的，现在让他们搬回家里来住了，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只要清时让戚栖受半点委屈，我就饶不了这小子。”
“有您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戚伯母的笑容灿烂了许多，“不过我想着这婚礼也该选个日子操办起来了。”
一提到这个话题戚栖就怕顾清时不自在，或者说了什么让两家人尴尬，连忙笑道：“你们也知道的，我今年创业，忙，婚礼这种事情又怪折腾人的，我也不在乎这种形式上的东西，就以后再说吧。”
戚子轩一下子就不乐意了：“怎么能再说呢，姐你不是最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了嘛？你以前还和我说过如果以后你要结婚，那个人一定要给你最浪漫的求婚和婚礼你才愿意嫁，你怎么可能不在意这些东西。”
戚子轩这话其实有意无意也是说给顾清时听的，顾清时默默听着，耷拉着眼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伯母则看出了一些不对劲，连忙打圆场：“你姐又不是小时候了，还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你姐和你姐夫相互喜欢，感情恩爱，和和美美，才是最重要的。”
“对呀，你们小孩子不懂这些，吃你的饭吧。”
戚子轩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戚栖似乎好像真的不在意婚礼这件事情的样子，又忍住了。
顾清时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抿了抿唇，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指节也微微用力。
她原来是很喜欢求婚和婚礼这种仪式感的东西的吗？也对，她本来就是喜欢热闹又爱美的小孔雀。
所以她不喜欢他是因为他还没有向她求过婚吗？
不仅没有求婚，还在结婚当天迟到了。
这么想一下，她不喜欢自己好像也是挺正常的一件事。
那时候他觉得结婚不过只是很普普通通的一件事而已，就像签一份合同，对于婚姻，对于妻子，对于要和他走过余生的另一半，他都没有什么概念，也都觉得不重要，不在意。
他也不知道，他生活里突然出现的这个小妻子会这么可爱热闹，鲜活有趣，让他不自觉地就把她放进了自己的世界里，会在意她的感受，揣测她的想法，会因为她而终于感受到生活不再是一杯冷淡的白开水。
而他开始像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对于恋爱这件事，懵懂茫然，不知所措。
甚至如果不是因为那些经常出现在她身边的男人，他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小妻子并不是因为爱情而嫁给他的，还有可能因为爱情而离开他。
他在学习怎么谈恋爱，还看了挺多书，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他耷拉下眼皮，遮住漆黑的瞳孔，旁人看不出他的心思。
戚栖只当他是不愿意谈起这个话题，也就没说什么，她一开始就没有对这段婚姻抱太大的希望，所以尽管有一些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依赖和失落，但是她也没往更深处想，觉得就维持现状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就和几位长辈说着话，逗着他们开心，甚至开始美滋滋地吃起了桌上的螃蟹。
深秋的大闸蟹，简直是人类福音。
展施原这个小崽子给她添了这么多麻烦，她必须得吃回来。
然而等她给长辈们一人夹了一只，好不容易轮到她自己的时候，最后一只螃蟹却被从她眼皮子底下抽走了。
戚栖转过头看向抢走她螃蟹的顾清时：？
顾清时没有说话，拿起工具开始细细地剥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剥螃蟹的姿势很优美，修长洁白的手指衬着深红的螃蟹壳，坚硬复杂的结构在他的指尖下乖巧地分崩离析，露出雪白的蟹肉和澄黄的蟹膏，盛了满满一小碟。
戚栖心头一甜。
狗男人不错嘛，还知道帮她剥蟹了，有长进，值得嘉奖，美滋滋地抬着小下巴，等着顾清时把剥好的蟹肉递给她。
等了半天后，发现还没有动静，转过头看向顾清时：？我蟹呢？
顾清时擦掉嘴角的一点蟹黄，看着一脸震惊茫然的戚栖，眨巴眨巴眼：“你不能吃。”
戚栖：？？？
顾清时指了指她的肚子。
她顺着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略微显得有些紧绷的腰腹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臭男人，果然还在嫌她胖，她胖能怪她吗？不是他天天做饭那么好吃，她能长胖？
她生气了！哄不好了！
顾清时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多喝热水。”
喝个屁的热水，喝你个头啊！
戚栖气呼呼地把椅子往远离顾清时的方向挪了一厘米。
顾清时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又不高兴了？他不是在关心她吗？
看来郑俊州说的女孩子在生理期间喜怒无常是真的。
那晚上回家的时候要记得买点红糖回去，甜丝丝的那种，她喜欢。
两个人就这样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激烈地吵了一架，完全没注意到台上已经开始再说生日贺词了。
不过主要还是戚栖单方面生闷气，她就想不明白她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妖艳贱货，气呼呼地埋头喝着热水，然后差点没一口噎死。
就在她刚刚含住一口水的时候，台上麦克风传来了一声“还有一个很感谢的人就是戚栖姐，如果没有她的出手相救，我现在或许已经是一个残疾人了，也不会回到我父亲身边。所以她是我这十九年来最重要的恩人，也是我的女神，我在这里有一份重要的礼物想送给她，以表达我对她的谢意。”
说着居然还有灯光打到了戚栖头上，所有人都把眼神投向这边。
突然成为全场焦点的戚栖：喵喵喵？
她动作僵硬地放下水杯，尴尬地笑了笑：“展二少爷客气了，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施原却并不打算就此结束，而是拿着一个礼盒一步一步往这边走来。
他今天学着大人的模样把头发往后面拢去，穿着一身正装，眉眼之间也没有了之前伪装的可怜，看上去已然是一个成年男人了。
他就那样带着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向戚栖走来。
戚栖屏住了呼吸，她不知道这个小兔崽子又要搞什么事情。
顾清时则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紧张地蜷缩着的拳头，并将身子微微偏过去了一些，做出保护的姿态。
施原把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却依然带着笑，笑里还有一抹挑衅的意味，他走到两步之远的地方，站定，然后缓缓打开礼盒。
礼盒之中是一个丝绒小盒子。
戚栖不等他打开，就连忙笑道：“展二少爷还是别送我礼物了，不然我这见义勇为都显得不那么高尚了。”
施原笑得礼貌又真诚：“我父亲一直教育我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姐姐救了我的命，我一点表示都没有的话，就显得我太没有良心了。而且这个礼物也是代表我们两家的情意，让那些以为我们两家交恶的人解开这个误会。”
戚栖死亡微笑:）。
你不恩将仇报就不错了，还涌泉相报，还编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救你这个小兔崽子。
施原无视她的死亡微笑，自顾自地打开了丝绒盒子，里面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蓝宝石的戒指。
说这礼物越界了吧，又不是钻戒，一枚首饰而已。
可是说是一个平常谢礼吧，偏偏又是一枚宝石戒指。
还是众目睽睽之下，还被扣上了代表两关系的帽子。
如果自己收下，就算外人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她和施原心里都明白这里面是什么心思，又把顾清时至于何地。
如果不收下的话，那无异于当众打了展家的脸，也就是说展戚两家确实反目成仇了，会让长辈们下不来台，平白无故成了别人的笑话谈资。
展施原是吃准了她在意戚家。
她看着他胸有成竹的笑容，又看了看旁边握着她的手的顾清时，站起身朝施原笑了笑：“好，我收下了。”
握着她的那只手突然收紧，像是无意识的紧张。
戚栖心里嘚瑟的一笑，就是要吓一吓你这只狗子，面上却依然优雅从容：“既然这是你和伯父的心意，我们就却之不恭了，毕竟两家的情意在这里，不收下反而显得我们不懂礼貌了。”
然后偏过头看向戚子轩：“子轩，还不快谢谢施原，这礼物你可得好好收着，以后还能送媳妇儿。”
说着给了戚子轩一个眼神，戚子轩连忙站起身接了过来，然后拍了一下施原的肩，大大咧咧笑道：“谢谢哥们儿，回头我送你一辆最新款赛车，我们哥儿俩好一辈子。”
戚栖看着施原瞬间敛去的笑容，淡定地端出一个长辈的亲切姿态：“可能这就是我们两家的缘分，你看你和小轩关系多好啊，小轩收下了也算是你们友谊的见证，你们现在正好高三，要一心一意好好学习，互相鼓励互相进步，等升学宴的时候姐姐再还你们一个大礼。”
然后端起酒杯微微一敬，又遥祝了一下不远处的展父：“我在这里祝我们两家可以长长久久，也祝两个小朋友友谊长存，金榜题名。”
说着就准备把酒一饮而尽，杯子却被凌空夺走。
顾清时牵着她的手站起了身，接过酒杯：“内人不善饮酒，这杯酒就由我代劳了。”
说完喝完了酒，朝戚栖温柔地笑了笑。
席间立马响起了一片掌声，有恭喜两家的，有善意地开小两口感情好的玩笑的，气氛和和美美。
顾清时也牵着戚栖坐回了位置上，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戚栖接过来，美滋滋地喝了起来，完全不顾身后施原彻底冷下的脸。
这礼物她收了，没落下一点难堪，还十分大方得体，偏偏从头到尾没碰一下，真正收下的人也不是她，而且一番话里口口声声都只是把他当做一个上学的小朋友，没人会多想什么，只会觉得出来帮她挡酒的顾清时护妻。
施原眸色幽深了几分，却也笑了笑，就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
戚栖见危机解除，朝顾清时得意地抛了一个wink，小声问道：“我是不是天下第一小机灵，美貌聪明又可爱？”
顾清时却一脸严肃，然后伸出手挡住了她的脸：“不要眨眼睛。”
“？”
这个男人又要说什么狗言狗语了。
“好看，不想让别人看到。”
“......”
话音一落，就有人低低笑出了声，还有刻意的咳嗽声，戚栖“唰——”的一下就脸红了，刚刚还镇定自若的人一下子变得手足无措，只顾埋头假装吃东西，顾清时则默默挑着那些清淡地夹到她碗里。
长辈们相视一笑，不要太欣慰。
尤其是顾老爷子，一颗心简直要飞起来了，太好了，养的猪终于会有技巧地拱白菜了。
刚刚和展大说完事情走过来的顾停云看着这一幕，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有些颓丧地走到顾清时旁边，低声说道：“哥，展大说有事情找你商量，你跟我去看看吧。”
顾清时抬起眼皮瞟了他一眼，然后淡淡地“唔”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站起身，跟着他往二楼去了。
不远处的施原看见他们两个的的身影，微微眯了眯眼，然后叫了人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没多久，就有司仪拿起了麦克风：“各位嘉宾朋友们，感谢你们的道来，为了庆祝展施原先生的生日，也为了表达对各位的谢意，今日特别准备了烟火大典，还请各位移步湖边观赏。”
戚栖嘟哝了一句，事儿真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不是十九岁生日是九十岁大寿呢。
然而还是嘟哝归嘟哝，还是挽着戚伯母的手跟着引领的佣人往庄园的湖边走去。
展家在京郊的这个庄园很大，有湖有草坪，还有一个两层的木质建筑，湖边的草坪上摆满了椅子，放烟火的地点则选在了二楼平台上。
嘉宾一落座，八点的钟声一敲响，“嘭”的一声，绚烂的烟花就相继盛开在了藏蓝色的夜幕里。
盛大而美丽，繁华而热闹，人群不免赞叹展家真是好大的手笔。
戚栖却只觉得兴致缺缺。
施原坐到她旁边，低声问道：“姐姐觉得这个烟花好看吗？”
“还凑合吧。”
“我也觉得很一般，没有以前元旦时候和你一起看的好看。”
戚栖淡淡瞥了他一眼。
他笑了笑：“姐姐不用担心，都在看烟花呢，声音这么大，他们听不见的。”
“施原，有意思吗，这一次又一次，你不嫌累吗？”
“如果姐姐你回到我身边了，我就不会这么累了啊。”
戚栖叹了口气：“你明明知道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呢？我这么喜欢你，我们以前在一起也很快乐，为什么你不能回来呢？因为顾清时吗？”
“和他没有关系。有没有他，你的那些想法都不可能实现。”
“哦，是吗？那要不要试一试？”施原挑着眉毛，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些说不出的意味。。
戚栖蹙眉，刚想问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尖叫，连忙抬头一看，只见二楼平台上亮起了星微的火光，然后顺着庄园木质的房顶一下就蔓延开来。
恐慌在人群中猛然爆发，管家连忙拿着传话筒大声喊道：“请各位放心，草坪上十分安全，请各位跟着佣人们有序撤离现场，我们马上采取灭火措施，请各位不要慌张。”
看烟火的地方离屋子还有些距离，人群倒也不至于太慌乱，纷纷跟着佣人往外快步走去。
戚栖看着燃烧起来的二楼脑海在一瞬间炸开了，只剩下三个字。
顾清时。
她一时间忘了呼吸，想也不想地往屋子的方向跑去。
戚子轩及时抓住了她的手臂：“姐，快走呀。”
戚栖却甩开他：“你先带大伯他们走，还有顾清时的爸爸，他心脏不好，你千万照顾好他们。”
然后拽住施原的手腕，用一种略带祈求的眼神看向他：“顾清时好像还在里面，他和你哥去二楼了，你快找人救他们。”
施原眸色暗了暗，没有说话，反拽住她的手就往外走去。
戚栖猛得一把扯开他的手，声音失控地大喊：“展施原，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我让你找人去救他！”
施原抿着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戚子轩也急了，一边看着往外走去的父母，一边也朝施原喊道：“施原你找人啊，这是你家，你不找人谁找人，你快啊！”
施原仍然站在原地沉默。
戚栖看着他的神色，什么都明白了，冷笑了一声，咬牙道：“好，展施原，我知道了，你不找人我自己去。”
说完拎着裙摆踩着高跟鞋就往屋子燃烧的方向跑去。
戚子轩和施原一下就慌了，连忙追上去。
施原抓住戚栖，把她往回一带，禁锢在怀里，大声喊道：“那边危险，你不要再过去了！”
“我说了，顾清时在里面！你没听见吗！你不找人救我自己去救行不行！”戚栖一边捶打着施原，一边大声地喊道，声音里已经带了明显的哭意，眼角和鼻尖也在犯红。
施原任凭她捶打着，怎么也不松手，只是低声道：“我不会让你进去的，你乖一点，跟我走好不好。”
“那你找人救他啊！”戚栖已经满脸是泪，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现在火还不大，可以进去的，你不愿意找人，我自己可以去，我求求你了，施原，顾清时在里面，他还在里面啊。”
“栖栖，乖，不要闹了，真的危险，我先带你走。”施原拦腰抱起她就打算往外面走。
戚栖看着烧得越来越大的火，只觉得心痛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得往外淌，想挣扎又挣扎不开，戚子轩虽然担心顾清时，但更不愿意让自己姐姐犯险，也不上来帮她。
眼看越走越远，她索性低下头狠狠咬住了施原的肩膀，用尽她平生最大的力气，然后趁施原吃痛，猛得一下挣脱开来，脱下高跟鞋就飞快地往屋子的方向跑去。
却被人从后面拽住了。
她以为又是施原，刚准备挣脱开来，就被带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我。”
戚栖愣了愣，闻到熟悉的味道，才猛得回抱住了他，“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歇斯底里，狼狈不堪。
顾清时轻轻拍着她的背：“哭什么。”
“我......没，没哭......呜呜呜呜。”
“......”
“我以为你在里面。”
“没事。我们从消防通道出来了。”
“我，我就是，不想当寡妇，呜呜呜呜......我才没有担心你......我，嗝儿～”
顾清时感受着胸口传来的湿意，觉得那泪水已经透过衣料和肌肤流淌进了他的心里，带得他的心也酸软起来。
他强压下心软，把戚栖的小脑袋从怀里拔了出来，擦掉她的眼泪，一脸认真严肃：“你刚才的行为是不对的，以后出现这种情况，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呜呜呜呜，你还，你还凶我。”
“我没有凶你，我是在和你讲道理。”
“我不想听你讲道理，谁要听你讲道理啊！”戚栖突然觉得委屈极了，什么时候了还和她讲道理，臭直男！
甩开他的手就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往外走去。
顾清时看着裙摆下露出来的踩白脚丫，连忙上前拽住了她：“你没穿鞋，草地上虫子多。”
“要你管！关你什么事！我就不喜欢穿鞋你要怎么样嘛！呜呜呜......嗝儿～”
“我背你。”
“......”
“上来。我们先出去，这里危险。”
“不要！我不要你背，谁要你背了，这儿这么多人，我才不要你背呢。”
戚栖一边抽抽搭搭一边爬上了顾清时的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头埋在脖颈之间，很快顾清时的衣领就变得湿哒哒的。
身后拎着戚栖鞋子的戚子轩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手里的鞋，果断地把她姐的限量版JIMMY CHOO扔进了湖里，然后一把拉住准备上前追他们的展施原，皱起眉：“施原，我觉得你可能有点过了。”
得益于戚子轩的助攻，顾清时才能背着戚栖一路到了安全的地方。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戚栖就是忍不住的哭，似乎要把刚才所有的害怕委屈和庆幸都要宣泄出来一样。
顾清时就听着她哭，一句哄人的话也没说。
一直到了车里，他抱着她把她塞进后座上，才伸出手指擦掉她眼角的泪：“不要哭了。”
“我就哭我就哭我就哭！”
小姑娘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精致的妆容晕染开来，眼角通红通红，满脸都是泪，还忍不住地抽咽着，一边凶，小手一边紧紧抓着他的衣领，似乎生怕他跑了一样。
顾清时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乖，不要哭了。”
“我就哭！怎么了嘛！我哭我的关你什么事嘛！”
“我会心疼。”
“......”
“会比之前还要喜欢你。”
“......”
“会喜欢你喜欢到想要现在就说出来。”

第42章
戚栖半躺半坐在后座椅上, 手里紧紧拽着顾清时的领口, 一时半会儿也忘记了哭，只是瞪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整个人就和宕机了一样。
顾清时则俯着身子, 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圈着她避免掉下去, 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脑袋, 平素困倦惫懒的眼睛也在看着她的时候变得专注而认真。
戚栖第一次发现原来顾清时的眸子这么温柔，是像墨玉一样的黑，却很澄澈, 干净, 柔软，并不会让人觉得幽深难测。
他果然长得很好看啊。
第一次见他就觉得很好看。
不过他刚才说什么来着？
说喜欢她？
等等, 狗男人说喜欢她？！
“嗝儿~”
戚栖吓得打了一个嗝儿，然后连忙闭紧嘴巴，松开拽着顾清时衣领的手, 往后退了一下，认认真真地打量了顾清时一眼, 颤抖着说道：“顾清时，你如果被穿了你就眨眨眼。”
顾清时疑惑地眨了眨眼。
戚栖倒吸一口冷气：“果然！我说你怎么突然学会撩人了呢！你，你, 你......”
“我没有撩人，我只是说我喜欢你。”
“......”
这慢吞吞的语气和缓缓抖睫毛的动作跟顾清时一模一样啊，没什么毛病啊, 但是怎么，这么撩......
还有我这小心脏“砰砰砰”的怎么回事。
戚栖有点心虚地又往后退了退。
顾清时不知道这是不是拒绝他的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没有喜欢过女孩子，更没有对女孩子表白过，也就不知道该怎么样表白，也不知道被表白后女孩子的反应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什么都还不知道，只是看着她哭着的样子，就觉得心里软了。
像是淡漠了很多年的薄冰，在那么一瞬间化作了满池的春水。
因为珍视，所以小心翼翼，笨拙得手足无措。
怕说不明白自己的喜欢，也怕一不小心又惹了小姑娘不高兴。
顾清时看着戚栖，戚栖也看着顾清时，像两个傻子一样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里只剩下两颗心“砰砰砰”的声音。
顾清时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再说些什么，展家庄园的管家却走过来说道：“顾先生，打扰了，这次的事情很抱歉，我们老爷请您过去一趟，想当面给您赔罪，他身体欠佳，不良于行，还请顾先生多多包涵。”
顾清时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帮戚栖把安全带系好，温声道：“在车上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戚栖小鸡啄米一样地乖乖点了点头，顾清时又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直起身，把车门带上，就跟着管家走了。
展家庄园临湖，有水泵，佣人也多，所以火势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也没有任何人员伤亡，只是这次宴请的宾客都是些权贵之人，鲜少受到这样的惊吓，虽然嘴上没说什么，面上却都有些郁郁，坐着自家的车径直就离开了。
戚家长辈和顾家长辈则焦急地等待着，戚子轩跑出来，气喘吁吁地说道：“爸妈，顾叔叔，你们放心，姐姐和姐夫都没事儿，就是姐姐被吓到了，姐夫在哄她，我先陪你们早点回去休息吧。”
然而长辈们哪里放心得下，尤其是刚刚听说了起火的时候顾清时还在屋子里，戚栖也差点跟着跑进去，觉得心都拧成一块儿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见顾清时完好无损地向他们走来，才松了一口气。
戚伯母连忙问道：“清时啊，戚栖呢？戚栖没跟你一起吗？”
“伯母放心，我把戚栖送到车上休息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这边再处理一点事情，就送戚栖回家。”
戚子轩大概明白他姐夫说的处理事情是什么事情，于是也就连忙劝道：“对啊，爸妈，我们先回去吧，不然姐姐也担心。”
顾清时也偏头看了面色不佳的顾停云一眼：“你也先送爸回去吧。”
顾停云欲言又止，却自知理亏，也就点了点头：“好。”
送走长辈后，顾清时才慢吞吞地向展家人那边走去。
他身形修长，穿着深色的西装，勾勒出笔直挺拔的身形，步伐缓慢而笃定，在慌乱的人群里显出一种与生俱来的慵懒矜贵和漫不经心的漠然。
比平素里的样子，多了几分冷淡的凛冽。
展家的人看着他这样慢慢走来，心里才后知后觉地蓦然一惊。
顾清时长得太好看，看上去有些苍白清瘦，性子又温吞，就总觉得他是个病弱好说话的，便让人没了防备，却忘了一个十七岁就能创建Time集团，并且发展成国内行业巨头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但偏偏今天就得罪了他。
展家老父亲突然觉得心肌梗塞，他是造了什么孽，一大把年纪了，身体不好，儿女也没一个省心的，在京圈也好歹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却不得不拉下这张老脸向一个晚辈赔罪。
他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端出一副慈祥和蔼的笑容：“清时啊，今天是我们招待不周，让你和你的夫人受到了惊吓，你看我这也是一把老骨头了，做事难免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你们还请多担待些。”
顾清时点了点头：“伯父放心，我和家父都不是计较之人，您也还请多注意身体。”
展父微微松了一口气：“是呀，你父亲是个最讲义气的，我和他这么多年的交情，当年也多承蒙他照顾，我们两家晚辈也该多走动走动才是。”
“走动就不必了。”顾清时耷拉着眼皮，显出一种冷淡的漠然，“我怕麻烦。”
展父梗了梗，而后解释道：“今天的事情着实是个意外，是放烟花的佣人操作不规范，才引起的火灾，我们已经辞退他了。”
这场火灾到底是意外，还是有意为之，谁也说不清楚，因为没有人员伤亡，烧的也是展家自家的房子，只要展家不追究，也就查不下去。
更何况除了和他一起待在二楼的展大和顾停云，谁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们会在室内，而消防通道也没有被人为阻碍，不然他们不会轻而易举地就逃了出来。
说这是一场蓄意的纵火，谁也找不出证据和蹊跷的地方，但是可以确定的是无论这场火灾是人为还是意外，展施原都是希望他能在这里出事的。
理由也不言而喻。
顾清时缓缓掀起眼皮，看了展施原一眼，展施原也直直地迎上了他的视线，带着充满嫉妒的敌意，但那种锋利的视线却在接触到顾清时漠然又从容的眼神时，却好像化作了软绵绵的刀刃，一点儿也使不出力。
顾清时轻描淡写地收回眼神，看向展父，慢吞吞地开了口：“我知道德国有一家高中，是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应该很适合贵公子。”
展父哑然。
顾清时又慢吞吞地看了展大一眼：“展家的新型电子芯片库存应该还有很多吧。”
展大低头沉默，的确，展家的新型芯片因为研发成本过高，所以一次性批量生产了很多，想分摊成本，却没想到国内没有几家公司能够消化，或者说除了一直走在研发前线的Time，几乎没有公司可以消化。
而顾清时轻飘飘地说完这两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似乎只不过是稀松平常地话了一个家常，根本没有轻而易举地左右展家的未来走向。
有时候在绝对的实力优势面前，一切的心机算计都会显得难堪而拙劣。
施原看着他的背影，想着戚栖抱住他哭的样子，只觉得红了眼。
这次的烟花是他让人放的，可是他没想过要放火，他是想过要不择手段让戚栖离开顾清时，也的确在火烧起来的那一刻想就这样烧下去吧，如果顾清时能出事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从一开始，他只是想给戚栖放一个烟花。
他自己买来的市面上最简单最朴实的那种冲天炮。
上一世十九岁生日的时候，戚栖在凌晨开了两三个小时的车，到郊外给他放的，足足十九发，然后告诉他，她希望他在十九岁这一年，可以变成更好的人，拥有更好的生活，会从黑暗里长大，然后带着光亮越走越高。
她说的，他都信了，他也在努力当一个好人，可是她却不要他了。
如果她不能一直对他好，又何必要在一开始给予他那么多温暖？对于他这种人来说，那些好就仿佛是毒.品，一旦成了瘾，就戒不掉了。
他是真的很想她，为什么她可以为顾清时歇斯底里，和顾停云在一个屋檐下相处，甚至都能和沈深共事，却独独对他冷眼相对。
明明他才是最爱她的那个人啊。
她不会再对他好了，世界上没人会他好了。
展施原只觉得眼眶又烫又热，转身就准备走，展父却在身后叫住了他：“小原，你能不能给爸爸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啊，爸都可以给你啊。”
他的声音充满疲惫愧疚和无能为力，少年却只留下一个单薄倔强又执拗的背影。
“你给不了我。”
我想要世界上有人对我好，我不想一个人孤独地活着。
-
戚栖一个人坐在车里，努力试图把自己的智商找回来。
顾清时刚才确实给她表白了，确实是说喜欢她了，后面也确实没有再说其他的狗言狗语。
所以顾清时是真的喜欢她吗。
可是他每天都试图气死她，他还说她胖，他从来没给她买过小花花没带她看过电影逛过街，更没有送过她礼物，甚至连举办婚礼都不积极。
这哪里是喜欢人的样子。
可是再想想的话，虽然他每天说话都要气死她，但是他气别人好像更厉害，在陈语面前也很维护她。
虽然说她胖，但是每天都会给她做好吃的，堂堂一个大佬都变成家庭煮夫了，而且她做的饭再难吃他都会乖乖吃完。
虽然没有给她买过礼物，从来没有做过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但是只要她需要他的时候，他就会出现，会让她觉得很安心。
虽然狗子气人，但是她每次揍狗的时候他也只是好脾气地让她闹，从来没有真的不开心过，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
这么想一想，顾清时似乎......好像真的还挺好的。
戚栖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前几天心里的那点儿失落和不对劲也全都没了。
低着头，不自觉地笑着，两个小脚丫欢腾地磨来磨去，磨着磨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在高兴什么，又不是没被人喜欢过，喜欢过她追求过她的人那么多，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一样在这里傻乐干嘛。
一点都不符合她高贵优雅的气质，如果被顾清时看见她这个样子，说不定还要以为她很喜欢他呢。
她才没有喜欢他呢，他都没有追过她，也没有和她谈过恋爱，就把她娶回家了，现在随便表个白她就傻乐，那也太吃亏了，以后还有没有家庭地位了。
可是如果自己太高冷的话，会不会打击狗子的积极性啊......她也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希望他喜欢她的。
戚栖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难题，还没有想好答案就从后视镜瞥到了顾清时缓缓向这边走来的身影，连忙眼睛一闭，头一歪，假装睡着了。
顾清时打开车门，看见她紧张得微微抖动的睫毛，抿着唇笑了笑，然后找来代驾，自己坐上后座，让她的头靠在他的肩上，把她的小脚丫放在自己的脚上，然后拿过毯子把她的肚子盖得严严实实。
他的动作很温柔很自然，戚栖闭着眼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只觉得心“砰砰砰”直跳，快要喘不过气来，睫毛也就抖得更厉害了，直到他停了动作，只是安安稳稳让她靠着，她才喘了一口气，决定将装睡进行到底。
顾清时看着那两把小刷子一样的睫毛，也没有拆穿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在思考着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回到了顾家。
下车的时候，顾清时才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到家了。”
“唔，到家啦。”戚栖假装被叫醒，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余光却偷偷打量着顾清时，结果一打量就被顾清时一下子就抓了个正着，立马又心虚地转移开视线，打开车门就准备下车，却被顾清时从后面捉住了。
“你没穿鞋。”
戚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盯着自己的小脚丫看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对哦，我鞋呢？”
顾清时诚实地答道：“你弟弟说给你扔掉了。”
“......”戚栖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戚子轩是想死吗！那是JIMMY CHOO的限量定制款啊，现在国内很难很难买呀！
“我给你买，买得到，买很多。”
顾清时说这话的时候认认真真地看着戚栖，认真得有些乖巧，刚因为痛失爱鞋而稍微缓过劲来的戚栖，脸立马又“唰——”的一下红了。
等顾清时下车走到她面前，说“我背你回房间”的时候就更红了。
她连忙摆着双手：“不用了不用了，让他们再拿双鞋过来就好了，这在家里呢，这么多人，看见了多不好呀。”
刚刚准备过来迎接他们的佣人一不小心听见这句话，立马回头向院子里走去，边走边招呼道：“天太晚了，大家快回去休息啊，都不要出来了啊！”
戚栖：......
顾家家风原来这么开放的吗。
于是戚栖就十分心不甘情不愿地被顾清时背回了房间，然后第一次发现其实顾家这座大宅院也不怎么大嘛，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到了。
一回到房间戚栖就躲进浴室里洗漱，然后就蹭到床上去，裹着被子，缩进角落，背对着顾清时，紧紧闭着眼。
而顾清时也没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也脱掉外套进了浴室洗漱。
戚栖听着窸窸窣窣稀里哗啦的声音，然后又听到他从浴室走出来的脚步声，最后听到他坐上了床，然后就没了动静。
怎么就没动静了呢，戚栖心里又痒又好奇。
她等呀等，等呀等，等了好久也没动静，终于忍不住轻轻地翻过身，偷偷地睁开了眼，然后一睁开就对上了顾清时那双黑漆漆的狗眼睛。
......
戚栖假装镇定：“你不睡觉你看我干嘛呀。”
“在等你回答我。”
“......”
“我今天说了我喜欢你，你还没有回答我。”
戚栖抬起小下巴，假装不在意：“那不是很正常吗，我又聪明又可爱又美丽又善良，喜欢我的人可太多了。”
“我比他们都喜欢你。”
顾清时的神色很认真，语速依然慢吞吞的，一向只说狗言狗语的人说起情话来，即使是最简单的情话，杀伤力也会格外强大，强大到戚栖觉得自己快要原地去世了。
但她还是强吊着一口气，傲娇地转过身去：“那我不喜欢你呢。”
“那我可以等你喜欢我。”
“......”
“我以前以为结婚谈恋爱这件事不重要，但是我现在觉得很重要，我没有喜欢过女孩子，但是我喜欢你，所以我想追求你，和你恋爱，求婚，举办婚礼。”
戚栖听着身后的声音，只觉得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把自己的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子，声音却脆生生地假装一点都不在意：“但是我不喜欢你哦，你估计要追很久。”
“嗯，好。”
“我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你哦，你得好好追我才行，你要是觉得太累了也可以不追的。”
“不会累的。”
“那......那......”戚栖拿了半天也没拿出名堂来，只能把被子一紧，“那就先这样吧，睡觉了，我好困。”
“好，晚安。”顾清时应了一声，就把灯关了，然后上了床。
戚栖把红彤彤的小脸藏进黑暗里，一直等到旁边的被窝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才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借着雕花窗棂里落进来的月光看着顾清时安静完美的睡颜，轻轻拨了拨他纤长浓密的睫毛。
看他没有一点动静，才撅起嘴，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道：“其实我还是有一点点喜欢你的，但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不然以后就没有家庭地位了。”
说完缩回被窝里蹭了两下，乖乖地睡了。
月光下顾清时的唇角浅浅地弯起一个弧度。

第43章
戚栖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只有一只尼古拉斯饿得喵喵叫。
戚栖不满地蹬了蹬被子, 狗男人果然是男人，昨天晚上表了白今天一早就不见人影，没有爱心早饭, 也没有早安亲亲，只有一个冷硬的被窝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
果然不能指望臭直男一夜变暖男。
戚栖哼哼唧唧地抱着尼古拉斯就往餐厅去了, 然后发现顾家的四个男人居然都不在。
戚栖疑惑地挑挑眉, 佣人一边给她盛着粥一边说道：“先生他们今天有事，都一早就出去了。”
戚栖“唔”了一声，也没多问, 就自己坐在桌边慢条斯理地吃起了早饭。
算了嘛, 男人嘛，还要挣钱给她买JIMMY CHOO的, 她大度，不和他计较。
但是习惯了每天早上先揍一顿狗子醒醒神，现在一个人吃着早饭就有些无聊, 无聊的时候才想起了这几天被她遗忘的员工陆念同学。
她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老陆同志，最近工作如何。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报告戚首长, 电子期刊采访已经完成，实体杂志封面已完成，线上预售已完成, 后期编辑和模特单品拍摄中，预计11月20前可以完成，11月25日前可印刷出厂。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老陆同志很不错呀, 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V.Z.》那边情况如何。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说到这个我就气，我以为陈语够不要脸了吧，没想居然是一脉相承，那个Lucas毫不知悔过，还要继续抄袭我们的概念，并且非要在我们之前出刊。下了死命令，如果在11月15日前做不出来，全体工作人员扣一年绩效，现在所有人加班加点轮班倒，我在《V.Z.》的几个朋友都快被逼得辞职了。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是不是突然觉得爸爸我对你还不错。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滚，说正经的，《V.Z》这次比我们先出电子刊肯定会对我们的销量有影响，而且我们这次算是把G;D得罪了，G;D下个月在国内举办的首次秀，所有时尚杂志都邀请了，连展菲菲那群名媛都邀请了，就没邀请我们，这可是公开处刑啊，影响也挺不好的。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哎呀，老陆同志呀，你放心，我是仙女，仙女是不会犯错的，你就等着看就好了，年底给你发奖金，给你换辆大路虎。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我呸！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不呸不呸，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没问题，我把叶淇也带上。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行。
戚栖满意地放下手机，晃悠悠地哼着小曲，藏都藏不住的好心情。
等到吃午饭的时候，陆念一看见戚栖就惊讶地坐到了她旁边，摘下了墨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戚栖，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打水光针了。”
戚栖嗔怪地打了一下她的手：“我百分百纯天然的好不好。”
“你这气色好得有点不正常啊。”陆念上上下下狐疑地打量了戚栖一圈。
叶淇坐在她们对面，连忙附和：“对的对的，老板今天看上去气色特别好，上次在医院还惨白惨白的，这次就是雪白雪白，还白里透粉，看上去可好看了。”
陆念：“而且还有点面带桃花。”
叶淇：“像是被爱情滋润过的模样。”
陆念：“你说你是不是第二春了。”
戚栖白了她们一眼：“谁第二春了？我这第一春还没着落呢，哪儿来的第二春？”
叶淇单纯地眨眨眼：“顾大佬难道不算第一春？”
“......”大概算是第四春吧。
陆念也嘲讽一笑：“那个老是缠着你的那个小孩儿，难道不算第二春？”
“你可别说他了。”戚栖提到施原就头疼，“昨天他过生日，去给他庆生，结果差点一把火把我烧成一个寡妇。”
叶淇连忙凑过来问到：“就是那个展家的小公子吧？”
戚栖突然想起来上次给叶淇看施原的照片，她似乎是对施原有意思的，再想到她原女主的身份，就含糊地点了点头。
她这一点头，叶淇就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觉得他有点点病娇。”
陆念挑着眉睨了她一眼：“你认识他吗，你就说人家是病娇。”
“我认识呀，之前在沪城的下午茶会，就把老板项链弄坏那次，我见过他的呀，当天晚上回去就做梦了。”
“你别是见一次帅哥做一次梦吧，上次你还说你梦到沈深娶你了呢。”
叶淇听到陆念的调笑，忍不住脸一红：“我是梦见了嘛，又不是我想梦见的。”
陆念和叶淇只是随口闲话，戚栖却听得心里一紧，如果她上次推测得没错的话，叶淇应该是可以梦到原剧情的。
原剧情里她死了后施原并没有黑化，或者说黑化后又被拯救回来了，那么如果能知道原剧情，是不是会对解决施原这个问题有什么帮助。
想到这儿，她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梦到什么了？”
“梦得挺奇怪的。”叶淇挠了挠脑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就梦到他一个人过得特别不好，整个人也很阴郁，就一直是这种状态，然后就梦到他出现在了一个急救室门口，在急救室门口哭得特别特别厉害，撕心裂肺那种，我就想上去抱着他，安慰他，结果我还没走上去，梦就醒了。”
急诊室？谁的急诊室？
应该不是她的，她是车祸现场当场毙命，直接就凉凉了，都没有抢救的机会。
所以急诊室里的这个人会是关键吗？
施原一直以来的心结就是觉得自己是一个被抛弃被背叛没有人爱的人，所以才格外偏执，所以才认为她对他的好是毒.品，不能舍弃，所以那种占有欲偏激到有些超出正常范围。
那有没有可能是在原剧情里，某一个人的生死濒危突然让他悔悟了，而在她任务失败后的剧情里，并没有出现这个人，所以施原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那么施原又是死在什么时候，因为什么而死的？
戚栖觉得这些问题都必须要解决，她不可能放任施原不管，因为再这样下去，他会伤害到她身边的人，也会白白葬送自己重来一次的机会。
命运对他确实不公，她也确实曾抛弃他，虽然这些都不是他变坏的理由，但是如果能找到让他悬崖勒马的方法也未尝不失为一件好事。
对于她，对于施原，对于她想和顾清时安安稳稳走下去的人生，都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不然如果施原一直这样纠缠不休，手段又游走于灰色地带，实在是件很头疼的事情。
戚栖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陆念看她一直发呆，手伸到她面前挥了挥：“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
“还能想什么，在想吃什么呗。”戚栖自然而然地拿过菜单翻了起来，“快点菜，我都饿死了。”
“你点吧，记得多点一点儿。”陆念边说边拿出小镜子补了一个妆，“待会儿还有客人来。”
戚栖白了她一眼：“我请客你叫这么多人过来干嘛。”
“姐姐，这是工作日，我还要工作，约了合作方中午吃饭，顺便见见您这位大老板，我这么敬业你不给我发奖金还责怪我？”
戚栖蹙了蹙眉：“哪家合作方这么不讲究？就跟我们来吃碳烤羊蝎子？你早说有正事我们就去吃法餐了啊。”
陆念收起自己的小镜子：“渠道合作方。”
“渠道合作......方？”戚栖挑挑眉，“渠道合作方不是我老公吗？你请我老公吃饭干嘛？”
陆念：“谁请你老公吃饭了？请的你老公的属下。我倒是想请你老公，你老公也得赏我这个脸啊。”
戚栖：“你有事没事老是请我老公的属下吃饭干嘛？明明这个合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请他吃饭不是浪费钱吗？我的钱不是钱啊？”
陆念：“怎么就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你不是天天说你和那个狗男人就是表面夫妻吗？我哪儿知道你们有多表面，我们渠道费预算有限，万一你的表面老公利欲熏心决定和《V.Z.》合作了呢？”
叶淇：“老板，念姐，你们别说了......”
戚栖：“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陆念，你就说，你是不是因公徇私？很早很早以前你就和我说郑俊州是你的理想型，你现在是不是企图公款谈恋爱？”
陆念：“呵，我是一个专业的杂志人，而且我说过我在三环内买得起一套大房子之前绝对不会谈恋爱。不会像某些人一样英年早婚，丧失人身自由。”
戚栖：“英年早婚怎么就丧失人身自由了？我并没有忘记我要包养八个男大学生的理想好不好？不然我和你创什么业啊？”
叶淇：“老板，念姐，你们真的别说了。”
戚栖挑挑眉：“怎么了？大胆的说出我们内心的想法有什么错吗？”
“没错......就是......顾先生好，郑先生好。”
戚栖：......
我他妈怎么忘了顾清时的被动技能了？

第44章
戚栖头都没回, 就立马一拍陆念的大腿：“陆念, 我拿你当姐妹，你却这么说我！怎么就表面夫妻了呢？我和我老公恩恩爱爱，和和美美, 你想包养男大学生就包养你的，但是请不要带上我, 我是一个有夫之妇, 并且忠诚于我的丈夫，你这样不合适。”
陆念：......你踏马，行叭：）
戚栖说完转过头朝顾清时乖巧一笑：“老公~你怎么在这里呀~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来了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呀~”
又软又乖, 甜得像个饼。
陆念：......
叶淇：......
郑俊州：......
三脸震惊。
只有顾清时习以为常, 淡淡地“唔”了一声：“刚来。”
然后顿了顿：“但是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戚栖甜甜的笑容僵在脸上，然后往旁边缩了缩, 尴尬地咳了两声，低下头假装点菜。
顾清时走过去坐到她旁边，郑俊州则叫人加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陆念和叶淇左看看右看看, 一边是不能得罪的姐妹，一边是不能得罪的大佬, 怎么看怎么都有些许的尴尬，于是低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顾清时屈指轻轻叩了叩桌面，问道郑俊州：“我们给《YOUNG》开出的渠道费用是多少。”
“......零。”
不仅是零, 还要倒贴老板娘大数据统计服务。
顾清时缓缓点点头：“合同签了吗。”
“还没......”
“那改了吧，按市场价。”
“好......嗯？！”
郑俊州惊惶不安地抬起头，老大的求生欲离家出走了？这是不想和嫂子过了？还是打算离婚了？
戚栖更是猛然抬起头, 无辜惊诧又迷茫地看向顾清时。
这个狗男人......又要抢她钱！
他公司的那个垃圾游戏已经抢了她好多钱了，现在还要抢她钱！
说好的挣钱养她呢？说好的要追求她呢？
亲夫妻还明算账，小气吧啦的。
顾清时则无动于衷，慢吞吞地低下头抿了一口茶。
他觉得包养八个男大学生应该还挺贵的，所以不能让她太有钱，没有钱就不会出去包养了。
戚栖气呼呼的，但是又自知理亏，而且顾清时提出的要求也合理合法，她也没立场又哭又闹，只能委委屈屈地埋头吃着羊蝎子，并且在小本本上给顾清时扣了一分。
十一月的京城已经很凉了，屋外刮着呼啦啦的风，又干又冷，行人萧萧瑟瑟，屋内衣装华贵的几个男女围着一个简陋的碳烤锅，热汤翻滚，烟雾袅袅，看上去很有几分暖意。
顾清时没怎么在这种地方吃过饭，倒不是他挑剔矜贵，而是他很少会和朋友出来，也就没什么机会来这种地方。
他的生活一直平淡又温吞，是他多年来习以为常的舒适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但是他看着旁边埋头吃得“呼哧呼哧”的戚栖，又觉得还是热闹一点好。
热闹一点生活都有趣了些。
他拿起筷子，伸向锅里，刚准备夹一块尝尝，戚栖一看见他的动作，连忙伸出筷子把他附近的香菜全部都夹了出来。
一边认真挑拣着，一边随口说道：“你也不早说你要来，你早点说我就不让她们放香菜了，不过这个就放进去摆摆样子的，味儿不大，你尝尝看还能不能吃，不能我们就换一锅。”
她记得自己不吃香菜的事情，而且一直放在心上。
顾清时把自己夹的那块羊蝎子放进了她碗里：“这块肉多，脊髓也多。”
戚栖二话不说就啃了起来。
顾清时就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时不时帮她撩一下衣服袖子。
也没亲亲我我，也没你侬我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念就是在一堆羊肉中嗅到了狗粮的味道。
作为一个单身社畜并不想看有钱人甜甜蜜蜜秀恩爱，于是和叶淇象征性地扒拉了几口就打道回府回公司上班了。
郑俊州作为顾清时多年狗腿加感情顾问，眼力更是一流，连忙以谈合同为由就跟着走了。
碳烤羊蝎子店里就只剩下戚栖和顾清时。
戚栖想到自己之前说的虎狼之词，有点不敢面对顾清时，偏偏顾清时又直勾勾地看着她，场面一时很尴尬。
她干咳了两声：“你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你有事儿呢，怎么和郑俊州一起来吃饭了？”
“是有事，但是办完了，郑俊州说你在，我就来了。”
“什么事儿啊？”戚栖其实也不太关心是什么事儿，就是为了避免冷场随口一问而已。
顾清时却认真答道：“展家的事。”
听到展家两个字，戚栖的手顿住了：“因为昨天起火的事吗？”
“不全部是。”顾清时大概知道戚栖想问什么，又补充道，“昨天晚上是意外。”
戚栖咬着筷子点点头。
顾清时继续解释道：“但是展大想利用停云做一些不利于我们家的事，我需要处理一下。”
戚栖皱起眉：“这件事顾停云知道吗？他没这么蠢吧？”
“他知道。他也在利用展大。”顾清时把筷子从她嘴里拿出来，“他大概也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证明自己吧。”
“你不阻止他吗？”
“不阻止。他也该长大了。”
戚栖看着顾清时淡然又漫不经心的神色，相信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也就不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顾停云的事儿就交给顾清时解决去吧，反正顾停云真正的心结其实也不在她，只是恰巧她是那个相信他的能力并觉得他不比顾家其他人差的人而已。
大狗子如果能把二狗子收拾得服服帖帖，她这个嫂子就不去掺一脚了。
但是还有更棘手的事。
戚栖转过身，有些严肃地看向顾清时：“顾清时，我想和你讨论一下展施原的事情。”
听到“展施原”这个名字，顾清时平静无澜的眸子终于动了一动。
戚栖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说道：“我估计你也看出来了，我和他之间关系比较复杂。具体的来龙去脉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但是大概就是我在他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一不小心乐于助人了那么一下下，然后青春期小朋友可能就情窦初开了么一下下......”
顾清时挑了挑眉。
戚栖心虚地揉了揉鼻子，继续说道：“但是我以前只是拿他当弟弟，从来没喜欢过他，当时就拒绝他了，后来也没管他，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性格现在变得很偏执。”
顾清时点点头。
戚栖：“你也知道，他这种性格和行事方法，给我们的生活带来了很大困扰，甚至还很危险，所以我觉得这是一个必须解决的事情，我不能逃避。”
顾清时赞许地点点头。
戚栖：“因为我们现在是夫妻了，所以我想征求你的意见。想问问你愿意我去处理这件事情吗？或者说你愿意陪我处理这件事情吗？我不想瞒着你，因为不想让你误会什么，也不想让你担心。”
戚栖坐得很端正，两只小手紧张地放在腿上，表情严肃，语气诚恳，像个自我检讨的小学生。
怪乖的。
顾清时眼里染上了浅淡的笑意：“好，我陪着你，不用怕。”
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奖励，又像是安抚。
戚栖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弯着眼睛笑了，顺便得寸进尺：“那渠道费可不可以给我也免了呀，我们是夫妻嘛，要共富贵的，你还收我钱，多生分呀，对不对？”
顾清时很有原则：“不对。”
戚栖：“......”
顾清时：“你的钱，是要包养男大学生的。”而我的钱是要养孔雀的。
戚栖恼羞成怒，直接“哼”的一声转过身子，拿起筷子就乱戳：“你老是偷听我和陆念说话然后翻旧账，有意思吗？！”
“我没有偷听，我是被迫听到的。”顾清时觉得有必要和戚栖讲讲道理，“而且如果你不说坏话，我是听不到的。”
戚栖理不直气也壮：“我哪里有说你坏话？”
“狗男人，表面老公。”
“狗男人......狗男人是爱称好不好！是情趣！是我们之间感情和睦的证明！而且表面老公又怎么了嘛？我们本来就有名无实，我说的是实话。”
戚栖觉得自己说得特别有道理，自己都快信了。
顾清时认真听着，然后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其实，实不实这个问题是由你决定的，不是我决定的。”
“......”
“如果你想实的话......”
戚栖连忙捂住他的嘴：“你瞎说什么呢，这可是公共场合。”
顾清时眨巴着眼睛看着她：明明是你先说的。
戚栖根本不管，只是恶狠狠地盯着他：“还说不说了？！”
顾清时摇摇头。
戚栖这才放开手，然后不满地撅起嘴：“不给我免费就不给我免费，谁稀罕呀。”
她刚吃过东西，嘴唇晶晶亮，噘得高高的。
顾清时看了一会儿，动了动他的狗脑子，然后撞起狗胆说了一句：“其实也是可以免费的。”
戚栖挑挑眉。
顾清时回忆了一下自己学习过的知识，伸手指了指她的嘴唇：“拿这个来交换。”
“……顾清时，你是不是想上天？”
“……”
果然，郑俊州给他买的书全都是骗人的。

第45章
戚栖深呼吸几口气, 痛心疾首地看向顾清时：“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油腻了？”
顾清时收回自己在挨打边缘试探的手指：“学的。”
“跟谁学的？”
顾清时抿了抿唇, 转过身认真吃饭，拒绝回答问题。
戚栖却突然想起了在顾清时枕头底下翻出来的《霸道总裁小逃妻之天才萌宝》《恋爱时让女生心动的101种姿势》《女生最爱的101种霸总行为》等等书籍。
......
她眯了眯眼睛：“那些书谁给你买的？”
顾清时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略微纠结了一秒, 就决定出卖自己的狗头军师：“郑俊州。”
顾清时这种脑回路清奇的创始人加上郑俊州这种说话做事不着调的总裁，是怎么把Time发扬光大的？难道正常人不配拥有财富？
戚栖无语凝噎：“他给你买这个干嘛？”
顾清时把嘴里的东西细细咀嚼完了, 才耷拉着眼皮慢吞吞说道：“我没喜欢过女孩子。你老是生气。”
“......”
戚栖突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喜欢她, 但是又不擅长表达，老是会因为狗言狗语气到她，所以开始去尝试表达自己的喜欢。
尽管学得不伦不类, 还有些笨拙, 却特别可爱。
戚栖觉得胸膛里这颗沉寂了两辈子的少女心“砰”地开始跳动起来了。
就连那么油腻的霸总动作也被赋予了狗子清新脱俗的可爱。
她看着顾清时耷拉着脑袋似乎有一丢丢委屈和失落的样子，心里化得软软的, 戳了戳他的胳膊：“你不要学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就说你想说的话，做你想做的事, 你本来那样就挺好的，起码我觉得挺不错。”
说完又觉得自己不够高傲矜持, 清了清嗓子：“不过呢，也只是不错，离我的要求还差得很远, 你知道吗？”
顾清时点点头：“知道。”
“所以还收我的渠道费吗？”
“收。”
“......？”
“说我想说的话，做我想做的事，我本来这样就挺好的。”
“......”
戚栖:）
我是为什么要自己不放过自己。
最后戚栖还是支付了每个月二十万的渠道费, 并且用暴力威胁顾清时每个月上交三十万作为家庭生活费和尼古拉斯的伙食费。
而因为顾清时和戚栖的关系以及之前陈语的各种恶劣行径，《V.Z.》没有和Time旗下的任何社交平台和聊天app达成合作，不得已只能选择了另外一家使用率较小的社交软件，并且把重心放在了微博营销上。
因为微博作为国内目前最大的公开社交软件，主要用户为年轻女性，尤其是追星女孩的集中地，所以《V.Z.》试图和明星势力榜进行合作，来刺激消费。
每购买和分享一定数量的《V.Z.》新刊，就会给专访嘉宾秦贤增加一定数量的分值，为了冲击明星势力榜第一，粉丝们简直疯魔了一样。
电子期刊小程序一上线就因为过多的粉丝同时涌入而瘫痪了半小时，更是在一周内就创下了60w册的销量记录。
连续三天，《V.Z.》和秦贤的名字都盘踞在热搜前排，说是小爆了一把也不为过。
粉丝们更是闭着眼睛捂着耳朵把彩虹屁吹上了天。
【我崽电子期刊第一人！】
【啊啊啊啊啊啊！我太爱《V.Z.》了！我居然听到了我哥在采访里唱歌！
【谢谢《V.Z.》给秦贤的这次机会，秦贤和粉丝们会继续努力的，会拍出更好的杂志的】
【啊啊啊啊啊啊，崽崽唱妈妈们写给他的歌了，啊啊啊啊啊啊，实力宠粉了，我还可以再买40册发给我们班！】
【动态视频比静态图片还要帅，一个不需要精修的男人】
【我看见我崽的衣柜了，呜呜呜，崽啊，你再这样买衣服，麻麻要养不起你了】
【弟弟的声音也太苏了吧，啊，这个采访我死了】
【路人黑人问号？就这个视频剪辑和音频处理，实习生做的吗？】
【采访而已，又不是MV，要求这么高干嘛？！】
【就这么几个破音频和PPT一样的视频，你们集资了几百万买？真是脑残】
【又来了又来了，流量原罪，这样已经很好了好吗？你们在国内找到得到第二个吗？】
【我是真不知道你们粉丝在高潮什么，这个概念明明是其他杂志先提出来的，《V.Z.》抄袭概念，你们正主拍个抄袭黑历史的杂志，有什么可吹的】
【怎么就抄袭了？没有实锤不要乱说话，你们糊，就不要嘲我们吹】
......
总归就是一场黑子嘲讽，路人迷茫，粉丝高潮的狂欢。
但是作为商人来说，不看舆论，《V.Z.》这次改革新刊的销量非常好，盈利也应该很可观。
陆念一边督促着各部门加班，一边看着市场营销部送来的关于《V.Z.》的数据，气得咬牙：“真的是只要脸皮厚，什么钱都能挣，还电子期刊第一人，呸！”
戚栖比她淡定多了，一边从各个媒体上收集着各界人士对《V.Z.》电子期刊比较专业的评价和用户体验，一边漫不经心道：“你别气。你看看他们这粗制滥造的，视频音频处理得都太粗糙了，采访也是老模板，虽然套着新媒体的皮，实质内容还是传统的那几样，也就粉丝买这个账。”
陆念从一大堆文件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所以你当时故意让叶淇把我们实际出刊的时间提前通了半个月透露出去。”
“对。”戚栖拿着笔，记着关键点，“都是第一次做电子期刊，经验都不够，他们真的压缩时间，做出来的肯定是劣品。我们和他们抢时间估计也就五五开的胜率，太冒险了，所以不如保证质量完胜。”
说着拿笔敲了敲本子：“起码这些业内人士的评价都不太好。我这记录了一些读者体验不好的地方，待会儿给你，你发下去让他们调试，避免我们出现同样的问题。”
陆念点点头：“好。”
戚栖才放下电脑和本子，伸了个懒腰。
《V.Z.》电子期刊面世一个星期，她就窝在工作室忙了一个星期，每天早出晚归，工作16个小时以上，现在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
然而还没等她把懒腰伸完，叶淇就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一脸着急：“老板，念姐，出事了。”
戚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有事就快说。”
“我们的实体刊预售被大量退货了。”
“退货理由。”
“他们说......说我们杂志抄袭，还说我们效率低，还有沈深的粉丝，说我们不作为，拖着不出刊，是要让沈深的PK输掉。”叶淇越说声音越低。
戚栖挑挑眉：“说我们抄袭？抄袭《V.Z.》？”
“嗯......”
“呵。”戚栖气笑了，“还真是恶人先告状啊，当时晚宴可是有直播的，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是谁先发布的。”
“他们说是陈语偷偷把创意卖给你的，还说就是因为这样陈语才突然被辞退，G;D也是因为这个选择的不和我们合作，还特意邀请了《V.Z.》作为首秀的独家专访杂志。”
戚栖揉了揉眉心：“他们是哪们？”
“网上的营销号，刚发完通稿G;D就特意发了一个邀请名单，确实没请我们，所以现在很多人都信了。还有之前被你骂的那些私生饭，也在到处造谣，不过最多的是秦贤的粉丝，好像就想把我们搞垮，然后他们家爱豆就坐稳电子期刊最高销量的宝座了一样，真是坏死了！”
叶淇气得脸都发白了。
戚栖只觉得脑仁疼，她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人不要脸的程度，像《V.Z.》和G;D这种企业，还真的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一丘之貉啊。
不过她也就只是脑仁疼一下而已，好歹她是重生回来的人，多活的那几年不是白活的，多行不义必自毙，如果她没记错的话，G;D这个品牌，快要凉了。
然后就对叶淇说道：“没事儿，预售要退的就退。”
“那网上那些谣言呢？”
“G;D这次国内首秀是什么时候来着？”
“十二月十二日。”
戚栖微微一笑：“行，那就暂时先不用管，再找点水军把《V.Z.》和G;D多么互相欣赏吹一吹，再把G;D和我们关系不和的消息坐实一下。”
叶淇茫然了：“为什么呀？”
陆念倒是大概猜出来了戚栖想干嘛，朝叶淇挥了挥手：“就按你老板说的去做。”
戚栖说完也拎起包准备回家了。
陆念叫住她：“你这么早回家干嘛？”
戚栖回头朝她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回家干嘛，家里有大腿啊。
等她到家的时候，大腿正一个人抱着尼古拉斯坐在床上，没有开灯，而是点了一盏不知道哪里搞来的煤油灯，映照着四合院里古色古香的摆设显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冷清感。
她一推开房门，一大一小两个崽就用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她，让她恍惚生出了一种抛家弃子的罪恶感。
虽然她最近确实是早上七点多就出门，晚上十二点才回来，也没有给尼古拉斯喂猫粮，也没和顾清时一起吃早饭晚饭，甚至连揍狗都没时间揍，但是不至于这么哀怨吧。
不过看着还是有点小愧疚怎么回事。
再想到自己还有求于顾清时，戚栖更愧疚了，她放下包，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揉了揉尼古拉斯的小脑袋，又讨好地朝顾清时笑道：“老公～”
最怕老婆突然的撒娇。
顾清时本能地打直了背，却依然紧紧抿着唇，表达着自己独守空闺的不满。
戚栖伸出手指用指尖在他大腿上划着圈圈，睫毛还一眨一眨地放着电：“老公呀～”
顾清时突然觉得腿上传来一阵酥麻，背打得更直了。
“老公呀～过几天有个秀......”
“买。”
“我不是要买衣服啦。”戚栖的声音更嗲了，手指也无意识地转得更轻柔了。
“你想买公司的话也行。”
“人家也不买公司啦。”
“那你想买什么。”
“我什么都不买啦～”
“那，那你能不能先等尼古拉斯睡觉了再说。”
？
戚栖看着顾清时紧紧抿着的唇和微微泛红的脸颊，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她只是因为自己没有G;D的邀请函所以想让顾清时带她去而已，难道还要付出美色的代价？

第46章
戚栖觉得这样不OK, 她不是那样的人, 于是她立马收回了自己的手指，正襟危坐，并且和顾清时保持了足够的距离, 表情痛心疾首：“我身为你的结发妻子，不过是想提出一点小小的请求, 你却想和我做如此肮脏龌龊的交易, 我真是看错你了！”
顾清时委屈：“明明是你摸我。”
“......”戚栖看了看顾清时一副良家妇女被调戏后的样子，又品了品自己刚才的动作，觉得似乎好像是有点儿......像是某种暗示......
咳。
但这个狗男人不是一直不开窍吗？之前赤.裸裸躺浴缸他都不带看一眼的, 怎么现在她摸个腿他就开始黄色废料了？
顾清时看她露出了一些心虚的表情, 色胆包天，乘胜追击：“而且对于结发妻子来说, 这算是基本义务，不算肮脏龌龊的交易。”
“......”
戚栖觉得狗男人进化太快了，不再是那个单纯可爱奶里奶气的狗子了。
但是转念一想, 顾清时都已经向她表白了，那说明他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开窍了, 而男人一旦在这件事情上开窍了，有些事就无师自通。
以前在家里还好，床大, 翻来覆去挨不着，现在在老宅，两个人每天挤在一起, 她一个身娇体软34c的仙女每天晚上和他同床共枕，难免会有近距离接触，每天晚上这样，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有点想法才是正常的，一点想法都没有的话她怕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她怎么能忽视了这个问题？她真是太不关心狗子的身心健康了。
戚栖感到十分自责，连表情也变得温柔怜爱了：“老公啊，是我忽视了你的感受。”
顾清时重重地点了点头。
戚栖心疼道：“你难受，我也心疼。”
顾清时看见了希望的曙光。
戚栖：“所以我们今天晚上开始分床睡吧。”
顾清时：......？
当顾清时躺在冷硬的地铺上的时候，他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只要你狗的次数足够多，你就一定会被狗回来。
戚栖则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决策有什么问题，甚至还躺在床上美滋滋地问道：“老公，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要不要帮我一个忙呀？”
顾清时：你对我其实不太好。
但是他还是乖乖地“唔”了一声。
戚栖：“G;D应该在你们公司旗下很多平台都投放了广告的吧？”
“嗯。”
“那他们这次国内首秀是不是也给你们发了邀请函的呀。”
“应该吧，不过都是郑俊州去。”
戚栖闻言翻过身，扒着床沿，探出脑袋看向顾清时：“那这次可不可以你自己去呀，顺便带上我。”
顾清时不知道她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戚栖立马喜笑颜开：“老公你最好了，作为感谢，我可以友情提示你早点通知法务部准备和G;D解约哦～”
顾清时挑挑眉，戚栖却根本不打算解释，只是翻身回床开开心心地睡觉了。
老宅的床真是太小了，她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四仰八叉了，舒服。
而顾清时则躺在地上看着漆黑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
直到床上的人呼吸节奏进入了睡眠状态，他才偷偷爬起来，坐在地上，扒着床沿，就着自己的高度，轻轻地将脑袋凑过去，唇蜻蜓点水般地落在了床边那张熟睡着的软软嫩嫩的脸上，然后又飞快地缩回地上的被窝里。
他宣布，他单方面完成了这次肮脏龌龊的交易。
-
G;D在国内的首次大秀自然办得十分盛大，不但开通了秀场当天24小时的台前幕后直播，还邀请了许多媒体、时尚界人士、演艺明星、国际超模还有国内名流。
其中包括沈深、秦贤、《V.Z.》亚太区总负责人Lucas以及人傻钱多展菲菲。
戚栖看着邀请名单，不免啧啧两声，这注定是一个热闹的夜晚啊。
为了方便今天晚上搞事情，戚栖放弃了平时一贯的优雅名媛风穿着，特意选了一身焦糖色套装，上衣是双排扣束腰版型，无内搭，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和锁骨，下装则是坠感阔腿西裤，完美地隐匿了十公分的鞋跟，总身高超过了一米七五，腿长超过了一米八。
还把一头大波浪鬈发束了起来，露出金属质感的耳环，妆容配了混棕红的大地色系，眼尾眼线微微挑高，口红则选了Dior 999，把唇线勾得很精致，颜色端正艳丽，整个人显得气场十足，性感帅气。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可爱小娇妻变成霸道女总裁的顾清时：......
其实也挺好看，起码比穿那些露背的好。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戚栖给他选了一身白色的三件套西装，搭配上他苍□□致的脸蛋和被戚栖弄得蓬松微鬈的头发，看上去特别像一个单纯无害的漂亮小明星。
两个人站在一起满满都是霸道女总裁和她包养的小奶狗.avi的既视感。
他就知道，戚栖心里包养男大学生的理想从未被放弃。
如果一定要有男大学生存在的话，他其实也可以。
当他们两个这样出现在秀场的时候，引起了不少注意，毕竟两个身高颜值都出众还很有钱的人一起出现注定了就是焦点，更何况一个是从来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过的Time集团的幕后大佬，一个是经常出现在这种场合但是这次并未被邀请的顶级名媛。
因为秀还没开始，所以他们两个一进场，直播的机位就扫了过来，弹幕顿时炸了。
【这是谁？怎么突然给镜头，还给这么中心】
【啊啊啊！是仙女和顾大佬没错了！】
【仙女依然还是一如既往的美啊】
【卧槽，仙女今天也太A了吧，顾大佬今天也太奶了吧，我突然想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仙女给你们，我只想要顾大佬，这个颜值，我哭了】
【你们都不准发弹幕了！我要截图！舔屏！】
【神仙夫妇，慕了，呜呜呜呜】
【《YOUNG》这次不是没被邀请吗】
【垃圾杂志有什么好请的】
【就这个颜值有什么好吹的，没有刚才秦贤一半好看好吧】
【你先让秦贤把妆卸了再说，粉丝含量超标了啊】
【戚栖吃相太难看了，人家品牌方都不请她，还抱着自己老公大腿非要过来，恶心死了】
【抄袭杂志，炒作精，呕】
【明显被G;D看不起了，还倒贴，也太LOW了吧】
......
而有的胆子大一些的媒体也凑过来采访道：“戚栖小姐，听说《YOUNG》这次并没有被G;D邀请，并且传言你们两家不合，是真的吗？”
戚栖目不斜视，神态高傲冷淡：“嗯。理念不合，在一些事情上有分歧。”
“那请问为什么这次您还要出席呢？”
“我先生和G;D有合作。”
“顾先生应该从来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过吧？这次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
“有原因，但无可奉告。我先生喜欢安静，所以可以的话还请各位给我们一点空间。”
媒体们敢得罪戚栖，但是都不太敢得罪顾清时，所以戚栖都这么说了，镜头和采访也就散了，但是散归散了，却都有些不屑。
“不知道傲什么傲，如果不是嫁得好，她今天进得了秀场吗。”
“就是，一个还没出刊的小破杂志，还真把自己当时尚圈大佬了啊，就G;D的咖位，明显是瞧不起她们，还装出一副她们看不起G;D的样子，啧啧啧。”
“这个圈子不都是喜欢装逼吗，不过这个姿态也够难看的了，就等着她们创刊号糊吧。”
......
戚栖平时在外面说话做事向来都很大方得体，这次故意做出这种高高的姿态，是为了给自己提前造势，以表明从头到尾她的立场都是看不起G;D的，既然要打脸，做戏就要做全套。
不过展菲菲从小脑子就发育得比较迟缓，她虽然被展大骂过一次又一次不要去找戚栖的麻烦，但是就是忍不住那口气。
她和戚栖同年出生，家世相仿，戚栖父母死后，戚家就越来越不如展家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更喜欢戚栖，觉得戚栖比她好看，比她聪明，比她成绩好，比她有品位，比她有内涵，从小被比到大，说到京圈的名媛就夸戚栖，时间久了，展菲菲就哪儿哪儿都不服。
她不管自己出没出风头，反正戚栖吃瘪了她就很开心。
所以她看着直播弹幕和微博的#戚栖倒贴#的话题的时候，心里开心得都飞了起来，一开心就有些得意忘形，于是穿着她高定的白色小纱裙就走了过去：“哎呀，戚栖呀，你怎么来啦。”
戚栖淡淡睨了她一眼，十二月的天，穿抹胸小裙子，够厉害，看秀又不是晚生日会，穿成这样子也太小家子气了吧，还真把自己当仙女了。
展菲菲却自我感觉很良好，还特意不动声色地甩了一下裙摆：“这个G;D的设计师专门为我设计的，好看不好看。”
戚栖懒懒道：“你不觉得这条裙子有些眼熟吗？”
展菲菲的脑子和时尚触觉不够她记住太多品牌和款式，她认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呢，只能一脸迷茫地看着戚栖。
戚栖觉得她大概是没救了，甚至都没兴趣奚落她，她偏偏要自讨没趣，又笑嘻嘻地看向顾清时：“清时哥哥，你觉得我穿这个小裙子好看吗？”
顾清时闻言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她一眼，然后又认认真真地答道：“批评和攻击女孩子的外貌是不礼貌的。”
戚栖差点没笑出来，果然，狗男人从来不会让她失望，狗言狗语十级满分！
而展菲菲反应没那么快，还美滋滋说道：“哇，清时哥哥，你今天也穿的白色诶，你看我们像不像一对啊。”
不等戚栖开口骂人，顾清时就飞快答道：“请你不要诋毁我。”
展菲菲：“？”
“我很专一，而且我审美很好。”
展菲菲：“？”
......
沉默半分钟后，展菲菲突然脸色变差：“清时哥哥你是说我穿这条裙子很不好看吗？”
戚栖：......
突然觉得展菲菲傻得让人心疼。
展菲菲“哼”了一声，然后又看向戚栖，抬起头，高傲地说道：“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去后台找Adam了 ，你们直男都是没有审美的！”
说完就噔噔噔走远了。
戚栖和顾清时终于落得了一个清净，而其他受邀嘉宾也开始陆陆续续进场，第一二排的位置也渐渐满了，一直到秀正式开始，第一排只剩了一个空位。
戚栖不经意地打量过去，发现空的那个位置的标签上面写了两个字：沈深。
她挑挑眉，上一世这个秀沈深好像是来了的吧？
不过想到他已经打算息影了，也就没太在意。
秀也在一阵古典音乐声中开始了。
这次秀的主题是“东方”，模特大量启用亚裔模特，还有不少国内一线明星，设计元素也加入了很多中国元素，相较欧美更符合东方的审美。
所以反响还不错，无论是时尚点评人还是业余的吃瓜群众们，都觉得G;D这次的尝试是成功的。
【啊，乡下女孩终于能Get到欧美大牌的审美了】
【终于开始懂时尚圈了】
【那个改良旗袍的小裙子，好好看，想买】
【刺绣也绝了】
【G;D这次态度真的很好了，是有用心研究我们中华文化的】
......
时尚点评人们也都纷纷交头接耳地夸赞。
戚栖则冷冷地看着台上，神色间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嘲讽，又因为坐在第一排，这种表情不可避免的从T台直播的角角落落里落到了观众眼里。
观众们：哈哈哈哈，戚栖这个傻逼，现在是不是好酸，好气，好难过。
而戚栖只是在认真地分析着这些衣服，并且在心里做了分析对比，一直到秀结束。
秀一落幕，设计师上台致谢的时候，T台下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
除了顾清时和戚栖。
顾清时是单纯的觉得无聊，快睡着了。
戚栖则是立马拿起手机开始拍这场秀的服装目录册，拍完还注释出来，然后整理成邮件，发了出去，顺便在心里盘算着G;D总部宣传视频应该发出来了。
而另一边，媒体正在采访G;D设计师Adam和《V.Z.》的Lucas.
媒体：“这次的国内首秀应该是非常成功的，Adam先生有什么想对国内的消费者们说的吗？”
Adam：“我和我团队都很喜欢华国的文化，也很爱华国，希望大家可以喜欢我们这次设计。”
媒体：“Lucas先生，《V.Z.》作为这次秀的特邀专访杂志，请问对于这次的秀有什么看法呢。”
Lucas：“我们给予高度的评价，因为我们的时尚理念和G;D的时尚理念是一样的，而且我们非常喜欢他们的这次设计，也很喜欢他们的态度，希望可以一起更好的发展。”
戚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刚刚放下手机，闻言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够外围的媒体们听见。
外围的媒体挤不到前面去，干脆就转过头来采访戚栖：“戚小姐，听说《YOUNG》和G;D的观念有分歧？具体是什么分歧呢？您对于这次秀又有什么看法呢？”
戚栖漫不经心道：“分歧就在于我反对抄袭，而G;D这次新品的设计全是抄袭。”
她说得轻飘飘的，说出去却成了一个重磅炸.弹，媒体们立马哗然，分成两拨，一拨追问戚栖抄袭是怎么一回事，一拨则追问设计师是否存在抄袭。
Adam立马黑了脸：“她这是在造谣，我们从来没有抄袭，我将保留追究她法律责任的权利。”
戚栖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样，粲然一笑：“抄袭这件事当然不是空口无凭的，如果媒体朋友们有兴趣的话可以去了解一下国内小众新人独立设计师云雾去年的春夏中国风系列，你们应该就知道他的灵感是来自于哪里了。”
说着拿起了手中的服装目录册：“我刚才已经把这个拍照发送给了云雾，她手里有被抄袭产品的所有原稿，我相信很快大家就可以看见抄袭的对比图了，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件。”
媒体们都是专业的，她这么一说纷纷低头开始查询起她说的云雾和去年的春夏中国风系列，不查则以，一查就不得了。
照片上的这些设计和他们刚才的看的秀长得就和一个妈生的一样，就是复制粘贴再加了个美图秀秀不同滤镜的感觉。
媒体们又不傻，一时间炸开了锅。
“Adam，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的设计会和之前的一模一样？”
“请问Lucas，你说你们的时尚理念一模一样，是因为提前知道抄袭吗？你抄袭了《YOUNG》的创意，G;D抄袭了新人设计师的创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理念一样吗？”
“G;D作为国际知名品牌为什么还要选择抄袭？这是自毁招牌吗？”
Adam作为一个白人，脸都快黑成李逵了：“我再次申明，我没有抄袭，并且我将选择法律途径解决这件事情，今天的采访到次结束。”
然而媒体们哪里肯放行，毕竟媒体记者们的的尖锐犀利刁钻刻薄往往是一视同仁的，也不会放过谁，你挤我，我挤你，推推搡搡，言辞犀利，场面十分混乱难堪。
被围在中间的Adam狼狈又窘迫，和戚栖的好整以暇形成了鲜明的反比。
挤不过那些人的媒体选择继续采访戚栖：“戚小姐，所以你们是提前知道G;D抄袭吗？”
戚栖微笑：“在这之前G;D将新品送来过我们杂志，想通过我们的杂志进行宣传，我的确是当时就看出是抄袭的，所以拒绝了合作。”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大家？”
“因为向大众透露未上市新品的款式是没有专业素养的，并且当时我也不是十分确定，所以只是提前联系了云雾设计师，并决定今天来看过之后再下判断。”
“那你觉得G;D为什么会选择抄袭呢？作为一个知名大牌做出如此不爱惜羽毛的事情，是不是太得不偿失？”
戚栖抬起下巴，露出一个嘲讽又冷然的笑容，声音凛冽：“因为这个品牌和设计师根本不认同我国文化，只是单纯地看中我国的市场和购买力，所以当然设计不出符合我过市场需求的服饰，就只能选择抄袭了。如果大家不理解我是什么意思，可以去看一下youtube上刚刚发布的品牌宣传视频。”
一说完就有搞事的媒体直接连接了大屏幕播放出来，等视频一播放完，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继而爆发出了更加猛烈的辱骂。
这个宣传视频是分国家拍摄的宣传视频，在视频里出现的华国，形象十分不堪，并且还将华国的某些行政区独立出去了。
这种情况和设计师说的“热爱华国”显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讽刺而又让人愤怒。
一时间媒体记者、购买客户、入驻商场、弹幕、微博，全是指责之声，Adam和Lucas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来了两队保安都没能把两个人抢救出去。
而戚栖从始至终则只是坐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带着蔑视和不屑，因为她觉得自己今天的装扮很适合装逼，而旁边的顾清时则困兮兮的耷着眼睛，一直在睡着的边缘徘徊，如果不是担心留老婆一个人在这里会被欺负，他已经回家睡觉了。
但是看在外人眼里就是：
我，戚栖，女王蔑视。
我，顾清时，大佬，根本不在意你们，我老婆我罩着。
人群当中的Adam看见了戚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讨厌，拿过记者的麦，对她喊道：“我要告你！起诉你！你毁了我的秀！”
戚栖闻言左右晃了两下脖子，然后慢慢站起来，挺胸抬头地朝T台缓缓走去，她的打扮和气场再加上刚才的发言，让记者们都不约而同的让了路，她畅通无阻地走到了T台边，并十分帅气地跨了上去，站到Adam旁边。
接过一个记者的麦，朝Adam笑道：“我们国家有句古话，叫做多行不义必自毙，所以并不是我毁了你们的秀，而是你们的卑劣行径毁了你的秀。”
说着又转头朝Lucas笑了笑：“当然，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
然后敛了笑容：“每个国家有自己的文化，我们尊重所有不同的文化，但是我们杜绝抄袭，我们也杜绝被侮辱。我们需要的只是同样的尊重，而不是一方面看中了我们钱多，一方面又觉得我们人傻，你应该明白，傻子一般都挣不了什么钱，比如像你这样的。我们《YOUNG》之所以拒绝和你们合作，是因为我们热爱时尚，尊重创作，并且我们是一家属于华人的杂志，所以不仅是这次拒绝你们，而是永远的抵制。”
她的语气很平静，很从容，丝毫没有恼羞成怒，仿佛压根儿就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顾清时听见老婆的声音终于从昏昏欲睡中醒了过来，看着T台上英姿飒爽装腔作势的戚栖，眼睛里忍不住溢出一点笑意，还是很可爱，哪里都很可爱。
于是也慢腾腾地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媒体们连忙就把话筒递了过去，他抬起眼看了高高在上抱着胸的戚栖一眼，然后柔声说道：“我夫人说得对。”
戚栖本来是想让他酷一点装个霸总的，结果一上来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刚刚还镇定自若的脸色一下子浮上一丝不好意思。
顾清时捕捉到她的微表情，满意地收回视线，然后淡淡说道：“作为Time的股东，我在这里宣布，即日起将撤下G;D集团所有系列产品在我们公司旗下所有平台的广告宣传，涉及违约的补偿金，我将从我私人账户里赔付。这是我和我夫人以及Time对于这次事件的态度。”
说完走到T台边，朝戚栖伸出手，戚栖自然而然地扶着顾清时的手下了台，然后两个人就手牵手的离开了秀场，丝毫不管在场其他人的烂摊子。
G;D的工作人员：......
媒体:......
弹幕们：......
真是，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怕不是一对秀儿。
弹幕和各大社交媒体更是高潮迭起，除了辱骂G;D和《V.Z.》的以外，还有不少彩虹屁。
【戚栖真的是我见过的三观最正的白富美了】
【而且衣品好好，之前都以为是仙女风，今天女王风我爱了】
【再次呐喊：请正面上我！（不要再举报我了，上次不知道谁举报的！）】
【顾大佬也太宠了吧！我夫人说得对！】
【而且真的好帅啊，三观正，还自己赔钱，有钱又正直还宠妻，呜呜呜】
【众筹给顾可爱付违约金，我出一百。】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夫妇啊，有没有神仙节目组可以请他们做综艺啊】
【之前骂《YOUNG》抄袭的，可打脸不，这次看看是谁抄袭谁，垃圾《V.Z.》】
【坐等《YOUNG》电子刊，我要买一百份！】
【路人飘过，表示什么都不懂，但是冲今天晚上的发言，买一份】
......
于是当天晚上不仅实体刊预售退款订单大幅度取消，还又增加了几千册，陆念一边加着班，一边欣慰地流下了老母亲的泪水。
而戚栖一路上都在看着微博，并且因为彩虹屁露出了十分夸张的微笑，一直到回了家都还沉迷于微博不能自拔。
“老公，我给你说，我要变有钱了，好多人要买我的杂志！哈哈哈哈。”
“唔。”
“还有好多人夸你帅！哈哈哈哈。”
“唔。”
“还有人要众筹给你赔违约金，哈哈哈哈。”
“唔。”
“老公，如果要赔违约金的话大概要赔多少啊？”
“唔，大概九位数吧。”
“......”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什么，就是，心脏，还有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都好疼。”戚栖觉得自己笑不出来了，捂着心脏颤巍巍地看向顾清时，“这么多钱，你真的都要自己赔吗？”
顾清时点点头，其实也不是很多，而且走法律程序在这种情况下不一定会全额赔付，所以带来的正面利益肯定更多。
但是戚栖不知道，戚栖只觉得心疼加愧疚，如果不是因为她之前太生气了，非要出这个风头，打这个脸，顾清时就不会当场表态，也就不会赔钱，都怪她，呜呜呜。
顾清时看着她的表情，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刚准备解释，戚栖就伸出小胖爪子拽住了他的衣角，低着脑袋，小声道：“老公对不起，都怪我，但是我没那么多钱，赔不起，所以为了补偿你，你提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顾清时突然眼睛亮了。

第47章
“我想扔掉你的那些露背小裙子。”
“......”戚栖看着顾清时晶晶亮的狗眼, 愧疚之情一瞬间消退了一半。
这个男人, 这种时候，不应该提出一点别的要求吗？比如亲一口，比如抱一抱, 比如不睡地铺了行不行？
这几天她一个人睡床上睡得非常不得劲儿，老觉得空落落的, 半夜迷迷糊糊地想给抱个什么东西都抱不到, 但是自己把人家赶下床的，总不好自己又把人家叫回来，这非常不符合她被追求的高岭之花的人设。
今天提出补偿, 是为了给狗子一个机会, 顺便也给自己一个台阶下，她如此良苦用心, 这个狗子却只想扔掉她的漂亮小裙子！这么久了，他怎么就还想扔她的小裙子？！她的小裙子到底做错了什么？！
说好的追求她呢？有这么追求的吗？这个男人满脑子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每天都在撩她和被她打的边缘来回试探？
戚栖快气昏死古起了。
然而fg她已经立下了，立下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毕竟顾清时这次损失这么惨重，她是真的很愧疚, 可是小裙子她也是真的舍不得......
戚栖决定循循善诱，引导一下顾清时做出利人利己的选择。
她又拽了拽顾清时的衣角，眨了眨眼睛：“老公, 你就只有这么一点要求吗？你要不要再换一个，我都可以答应的哦。”
为了保住漂亮小裙子，出卖色相我也可以的, 真的。
顾清时表情十分乖巧，认认真真地摇摇头：“没有了，我不贪心。”
“......小裙子很贵的。”
“唔，我可以给你买别的小裙子。”
“好多买来我还没穿过。”
“你觉得浪费的话可以送给我表妹。”
“......”戚栖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提示得再明显一点，声音放得柔柔的，“老公呀，最近又降温了，老宅这边又没地暖，你晚上睡地铺会特别冷吧。”
顾清时拒绝接受她的提示：“还好，有空调，我不怕冷。”
“......”戚栖拽着他衣角的手已经用力得泛白，似乎随时想把他的衣角拽下来一样，面上努力保持心平气和的微笑，声音却是藏不住的咬牙切齿，“所以老公你确定了吗？就提这个要求吗？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哦，错过了以后就没有了哦。”
顾清时果断点头。
他想扔她的露背小裙子很久了，上次被暴力威胁，扔裙子未遂，这次一定要利用她的愧疚心达到目的。
他不喜欢别人看她白白的背，是他的。
戚栖不能理解直男脑回路里奇怪的占有欲和醋意，也就不懂顾清时的脑回路，只是咬咬牙，决定为了小裙子以及和谐的夫妻睡眠做出最后的努力。
她把头发往旁边一撩，脑袋顺势一偏，露出修长的脖颈和深V西装领口隐隐约约的曲线，往顾清时面前倾了倾，手抚着脖子，姿态妖娆，眼神性感温柔。
刚准备开口，顾清时就慢吞吞问道：“你是不是脖子不舒服？”
“......”
“我爸那儿有按摩颈椎的。”
“......”
“你晚上睡相太不好了，很容易落枕。”
“......要你管！我睡相不好就不好！招你惹你了！反正这辈子都不会和你一张床上睡觉了，我就是睡成一个麻花也不关你的事！”说着把打地铺的东西往顾清时怀里一塞，“你去隔壁房间睡！我们从现在开始不仅要分床，还要分房！”
然后打开门把顾清时推了出去，再狠狠关上。
顾小可怜抱着一堆刺绣大花被子：......
为什么又生气了？他刚才不是在关心她吗？生气的原因是什么？
顾清时迷茫地转过头，然后正好撞上了路过的顾停云。
自从顾清时和戚栖搬回老宅后，顾停云每天就最早离开家，最晚回来，有意地避开他哥和他嫂子，因为每次看见他们两个在一起甜甜蜜蜜恩恩爱爱的样子就觉得抓心挠肝的。
一个是他喜欢过又伤害过的女孩，一个是处处都比他优秀却也从小照顾他的大哥，他没有立场去喜欢她，可是又实在放不下她，只能躲着，避着，又在隐隐等待着，期待着？
刚才路过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了什么分床分房，现在又看见他哥被赶出房门，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心里就像炸开了花一样！
也没有什么其他情绪，就是开心！老开心了！他哥和他嫂子分床睡，他哥还和他嫂子吵架被赶出了房门，最近还有比这更开心的事吗？！
顾停云嘴角的笑意都快压不住了。
但他还是努力克制自己，做出一副关心大哥的好弟弟的样子：“哥，和嫂子吵架了？”
顾清时摇摇头：“没有。”
这不算吵架，只是他单方面被家庭暴力而已。
顾停云觉得顾清时只是在撑面子，隐晦地试探道：“那你抱着被子出来干嘛？”
“你嫂子叫我出来晒被子。”
“......”
顾停云抬头看了看黑漆麻光的天空和厚厚的大概马上就要下雨的云层，坚定了他哥和他嫂子只是表面恩爱的事实。
他们肯定吵架了。
戚栖脾气一向很好，上一世他随便怎么折腾怎么闹，她都只是和她讲道理，循循善诱，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也从来没有耍过小性子，所以她和他哥吵架，一定是他哥做了什么特别过分的事情。
他哥对她不好，不疼她，不宠她，还惹她生气，连求婚都不求，这么久了钻戒都没有一个。
他哥可真是个渣男。
想到这儿顾停云心里庆幸之余又多了几分恼怒和心疼，蹙了蹙眉：“哥，你如果不能对嫂子好，那你们不如离婚算了，喜欢嫂子的人多的是，你不要耽误人家，你和嫂子就不合适！”
话音刚落，天空里就“轰”地一声劈下了一道惊雷，惊天动地，震耳欲聋，墨色浓重的夜骤然间就亮了一下，照亮顾清时的眉眼，他淡淡看向顾停云，漆黑的眸子比平时多了几分凛然的冷意。
顾停云很少见过他哥这个样子，一时间也有些不敢开口说话。
夜幕里下起了大雨，铺天盖地，来势汹汹，冬夜的雨鲜少来得这么迅猛，所以夹带着寒风，也就格外地冷冽，两个男人站在屋檐下，沉默地对峙着。
很久，顾清时才淡淡开口：“我和她很好。”
顾停云也并不退步：“可是谁都看得出来，你们不是真正的夫妻，你们和别的夫妻都不一样，有名无实，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婚姻关系，不会幸福的。”
顾清时顿了顿，然后淡淡道：“和你无关。”
顾停云一时哑然，确实，他哥和他嫂子的感情怎么样和他没什么关系，毕竟他心里的感情从礼仪伦理上来说是无法启齿的，不过他哥的反应也证明了他想的有名无实是真的，这给予了他莫大的鼓励。
于是坚定道：“她还这么年轻，不应该在名存实亡的婚姻里浪费掉大好的青春。”
一说完，天空又骤然劈开一道惊雷，比方才的还要近，还要响，还要猛烈，仿佛是想劈死某个不知好歹的王八羔子一样，然后顾清时身后的雕花木门就被“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个灵活跳脱的身影一下子窜出来，躲在顾清时身后：“妈妈呀，为什么十二月还会打雷啊，吓死宝宝了，呜呜呜呜......”
顾清时：“......”
顾停云：“......”
？
戚栖感觉氛围有点不对，抬起头，然后就看见了呆呆愣愣地看向她的顾停云。
“......”
完了，我的形象，我高冷优雅的形象，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个点这里会有外人，可是这个雷打得真的好他妈吓人啊，这个四合院也不知道有没有避雷装置，万一把她劈死了怎么办？
可是怕归怕，但是也不能在外人面前怂啊。
戚栖想到这里，直起身子，理了理头发，优雅地笑了笑：“没事儿，我就开个玩笑，我一点都没有被吓到，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说完就若无其事地回了房间，关上门，剩下外面的顾清时挑挑眉看向顾停云。
顾停云：“......”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戚栖。
不再是那个端着架子高傲优雅的大小姐样子，也不是对他循循善诱鼓励引导的成熟稳重的样子，而是另外一个模样。
真实的，鲜活的，自然的，跳脱的。
他突然生出一个很可怕的想法，他觉得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喜欢就两辈子的这个女孩儿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这个想法让他感到无措和茫然。
但是他很快就镇定回来，无论戚栖是怎么样的，反正她是唯一一个相信他，鼓励他，认为他会成功的人。
她是那个把他从花天酒地纸醉金迷拉回现实世界重新好好生活的人，只有这点就够了，只有这点就是其他谁都比不了的，至于她本来是什么样子的，不重要。
而且她嫁给他哥也不怪她，只能怪他上辈子不做人事把戚家弄破产了，这辈子又回来晚了，但是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她和他哥还没有夫妻之实，也就是说他们不算真正的夫妻。
如果这样的话，他就还有机会，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大，让她相信不用依靠他哥就可以保证戚家上下的安稳生活，她说不定就会离婚追求自己的幸福，他就又有机会了。
想到这里，顾停云心里的想法越发坚定了，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四处求人贷款拉业务还要和展大明争暗斗的辛苦都值得了。
他会证明给戚栖看，他浪子回头了而且一点也不比他哥对她差，不过在这之前首先要保证她和他哥感情不合才行。
想到这儿，顾停云立马接过顾清时怀里的被褥，一脸孝顺：“哥，你说，你今天晚上睡哪间房，我帮你铺。”
顾清时慢吞吞地瞟了一眼，然后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再带上房门，朝正抱着尼古拉斯避雷的戚栖说道：“被子被顾停云抢了，我今天晚上只能睡这儿了。”
门外的顾停云：？

第48章
戚栖狐疑地看向顾清时：“顾停云抢你被子干嘛？”
顾清时顿了顿, 然后面不改色：“他脑子不大好。”
......
戚栖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不过她本来也没真想把顾清时赶到其他房间睡觉，再加上今天晚上的冬雷打得确实有些吓人，尼古拉斯也一直不安地喵呜喵呜地蹭来蹭去, 她都有些抱不住它。
想去找顾清时，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但现在顾清时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肯定不会再把人往外赶了。
于是傲娇地抬起小下巴，翘起小脚丫：“唔，这样的话那你就回来睡吧。”
顾清时瞧着她眼睛里小小的高兴, 微不可查地弯了弯唇角, 然后转过身，开始脱着衣服。
戚栖习惯性地抱着尼古拉斯下了床, 把顾清时的睡衣找出来，递给他，嘴上还硬邦邦的：“我给你说哦, 真的不是我怕打雷，是你尼古拉斯怕, 一打雷它就跳起来喵喵叫，毛都炸起来了，真的, 不信你摸摸。”
顾清时也不拆穿她，象征性地摸了摸，然后点了点头：“嗯, 炸得好厉害，我都摸到鸡皮疙瘩了。”
一身顺毛乖乖巧巧的尼古拉斯崽崽：......？
戚栖则抱着它的脑袋揉了揉：“是吧，把我们小可怜吓坏了，我们不怕不怕嗷，爸爸回来了，他个子高，雷劈下来会先劈他的，我们不怕嗷。”
正在脱衣服的高个子尼古拉斯爸爸：......？
也只不过是短短一瞬，他就又低下头笑了笑。
算了，劈他就劈他吧，不然长这么高的个子来干嘛的。
谁让他家里养的这只小孔雀脾气傲娇呢，虽然有时候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但是还好她从来不会真的生气，很好哄。
他也愿意哄。
十二月的京城，屋外寒风凄雨，冬雷阵阵，挂着隆冬的枯木，呜呜咽咽，砸在青石板和实木的房梁上，扰得胆战心惊，冻得折胶堕指，不是能安睡的天。
然而屋内的木床上，精致柔软的刺花被褥，小姑娘怀里抱着一只小奶猫，缩在被子里，埋在身边男子的怀里，呼吸均匀，睡颜安稳，两张酣睡的小脸似乎根本听不见屋外的动静。
而搂着她的男子，则闻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手轻轻地捂着她的耳朵，觉得从未有过的温暖。
从他母亲去世后，他已经很少有过这样切实的温暖了。
他在被需要着，也在需要着她。
屋内一室安稳。
-
经过那天冬雷的晚上后，顾清时自然而然地重新睡回了床上，谁也没说什么，并且同时如愿以偿地把戚栖那些露背小礼服都打包拾掇拾掇给送出去了。
把小礼服送走的那天，戚栖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为什么顾清时又回床上睡了又把漂亮小裙子给她送走了？
她不是只答应了他一个要求？
嗯？
她怎么好像被套路了。
不过很快接踵而至的《YOUNG》的创刊号发刊又让她忙了起来，没有时间再去思考这件事情。
《YOUNG》的实体刊和电子期刊是同时发售的，于12月15日凌晨零点准时上线销售。
实体刊的线上2w册被一抢而空，而电子期刊则是在零点第一分钟就被抢了1w册，一个小时内突破10w册，一天突破了50w册，一个星期内也陆陆续续达到了80w册销售量，半个月内则突破了百万销售额。
从数量上直接碾压了《V.Z.》的成绩，并且质量上口碑也完全碾压。
这次的主题是戚栖策划的，定为“ME”，是她基于对沈深的了解量身策划的。
在上一世沈深差点抑郁症的那段日子里，她一直陪着他，所以了解他的想法，他一直是一个温柔又包容的人，因为习惯了做一个好人，所以总是不想让任何人失望，于是那些压力就被他堆积在了自己的心里。
无论他的内心是什么样的想法，无论他有多么不开心，多么烦躁，多少负面情绪，他都总是用温柔绅士的表象去对待所有人。
他演了很多戏，但是只有在戏里他才能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却是别人的喜怒哀乐，而在戏外，他总是要维持一个完美的形象，在意他的同事，在意他的朋友。
以至于很常一段时间他都迷失了自我。
然而最后却因为一些陷害，之前那些努力都化为了灰烬，那是他真正绝望的原因。
戚栖做这个主题，一方面是想让人们通过这个话题了解到真正的沈深，让粉丝们不要给予他个人上太多压力，一方面也是想让沈深意识到，做自己最好，这个世界上人还是要为自己开开心心的活着。
而这个主题的效果则是出乎意料的好，走心的策划加上沈深的真诚还有技术的精良制作，在网络上的口碑被推到了一个顶峰值。
没有买营销，靠自来水就登上了热搜第一。
【绝了，真他妈绝了，这才是电子期刊的正确打开方式】
【真的绝了！啊啊啊！这个拍摄，这个妆容，这个音频，这个视频！】
【啊啊啊啊！我的完美神颜沈影帝！动态视频太帅了！声音太苏了！我耳朵要怀孕了！】
【之前不觉得，现在一对比，《V.Z.》真的是粗制滥造了，太粗糙了，果然抄袭的就没什么好玩意儿】
【不针对艺人，但是这个质感和《V.Z.》的质感相比真的是高太多了，不是一个档次，沈深作为影帝和爱豆真的还是不一样的】
【《V.Z.》那种卖国抄袭杂志就不要说了好吧】
【必须不一样啊！我都快看哭了好吗，真的，我都不知道哥哥这么多年有这么多压力和苦，哥哥真的是很喜欢演戏，很温柔很温柔的一个人了】
【看见海报的那个视频的时候我快哭了，配乐是从第一部 电影主题曲到最后一部电影主题曲，要多这么多授权，还有这个心思，《YOUNG》真的很难得了，粉丝死而无憾】
【不行，我全程看全程哭，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看一个时尚杂志看到哭，太走心了】
【之前很不理解哥哥息影的决定，但是看了这个采访之后，真的很支持哥哥，哥哥想做什么做什么，成为最好的自己，想拍戏就拍戏，想休息就休息，想爱自己就爱自己，想爱别人就爱别人，你是全世界最好的沈深】
【谢谢《YOUNG》，谢谢戚栖，谢谢这期杂志】
【作为路人都要哭了】
【我买了实体杂志，表示实体杂志质量也超高，单品都很有见解，很适合国人审美，当然，电子期刊是封神了，我爱沈深！！】
......
于是在自来水的安利下，电子期刊的总销售量突破了130w册，几乎是一个神一样的数据。
戚栖看着蹭蹭蹭上涨的销售额，开心得像只开屏的小孔雀一样，虽然一个月的盈利可能就够顾清时买块表，可是她还是觉得很开心。
她终于不再是一个只会买买买的废物大小姐了，她也可以自食其力了。
她趴在床上，浏览着陆念给她发来的各种数据，两只小腿翘起，小脚丫晃来晃去的：“老公，我的销售额创纪录啦！”
“唔。”顾清时盘腿坐在旁边，给尼古拉斯剪着指甲，眼里是淡淡的宠溺。
戚栖则在心里盘算着除去工作室运营，她个人盈利可以有多少，能给顾清时买个什么礼物。
但是想来想去没有想到顾清时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她一边算着账，一边问道：“老公啊，你有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呀？”
顾清时点点头：“有。”
“什么呀？”
“你。”
“......”戚栖突然一下耳根子就又红了，“谁......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有没有其他的，钱可以买的，你特别喜欢的。”
顾清时摇摇头：“没有，只喜欢你。”
“……算了，不理你了。”戚栖脸红扑扑的，转过头去，她总觉得自己快撑不了几天就要沦陷了。
想了半天，还是发微信给陆念：【宝贝儿，你问一下郑俊州，顾清时有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你让我问我的合作伙伴你的老公喜欢什么，你有毛病吧？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你和郑俊州只是合作伙伴？你确定？摸着你一对A下面的良心说话。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行，我帮你问。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哦，还有一件事情，很重要的，你和你老公商量一下。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之前和《V.Z.》合作举办慈善晚宴的那个基金会，不打算再和《V.Z.》合作了，想和我们合作。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没问题啊，好事儿啊。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但是他们想让你和沈深一起做第一届的形象大使，我寻思着你老公指不定要吃醋。
……
戚栖默默地转过头，看向顾清时：“老公啊。”
“嗯？”
“你看看我今天是不是格外的美丽动人惹人疼。”
“？”
“所以咱俩能商量个事儿不？”

第49章
一年一度的时尚慈善晚宴, 已经成为了圈子里一个默认的传统。
自从直播开始盛行后, 每一年的时尚慈善之夜都会成为吃瓜群众津津乐道的谈资，算是时尚界难得的会出圈的盛事。
戚栖自己心里清楚，这次创刊号的爆火主要还是依赖于之前各种大大小小的事件引起的舆论和关注, 以及沈深自身的流量和息影前最后一次杂志的采访的噱头。
但是并不是永远都会有这么多热点和营销点可以带来大额销售量的，所以这次举办时尚晚宴是一个难得地可以尽早在圈子里站稳脚跟的机会。
这次不趁势而上, 以后就很难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所以戚栖是真的很心动, 她往顾清时旁边蹭了蹭，讨好地拽了拽他的衣角，眼睛又开始像抽筋一样blingbling地眨了起来。
顾清时警惕地抬起眼。
戚栖则认认真真解释道：“老公啊, 之前和《V.Z.》合作的那个基金会因为《V.Z.》的形象太差了, 所以想选择我们杂志合作举办时尚慈善晚宴。”
“唔。”
“我作为《YOUNG》的创始人到时候肯定要出席。”
“唔。”
“基金会那边说沈深把他这三年的商演所得全部收益都捐了出来，并且打算把这次慈善晚会的活动作为他息影前最后一次公开活动。”
“......”
“所以他肯定也要出席的。”
“......”
“所以基金会的意思就是希望我和沈深能同时担任基金会的形象大使, 共同出席活动。”
“......”
说完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戚栖面对沈深的时候没有像面对施原和顾停云那么心虚。
因为她知道施原和顾停云重生了，也知道他们有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但是她不知道沈深也重生了, 只是单纯地把沈深当做前爱豆和工作合作伙伴而已。
并且沈深也从来没有主动接近过她，或者对她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她之所以会注意回避和沈深的直接接触，只是单纯地担心顾清时会因为之前的一些谣言绯闻吃醋。
所以她说得坦坦荡荡。
但顾清时就不一样了，作为男性的护食本能, 他可以真切地感受到沈深对戚栖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和施原几近偏执的占有欲、顾停云卖乖讨好的表现欲都不一样，没有攻击性, 却最会防守。
而沈深也是顾清时唯一一个真正在意的情敌。
因为戚栖以前是他的粉丝，说明他对于戚栖来说是存在异性之间的吸引力的，而他为人成熟稳重，进退得宜，每次都是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才和戚栖发生了交集，这样既不会引起戚栖的反感，又没有完全退出戚栖的视野，还时不时给戚栖提供一些帮助，刷一下存在感。
段位比另外两个高了太多。
所以沈深在顾清时心里基本上已经和书上所说的白莲花心机boy画上了等号。
再加上虽然戚栖偷偷和他说过有一点点喜欢他，但是也只有一点点而已，两个人现在还是一种单向表态的关系，这种状态让顾清时也有一些小小的危机感。
于是在戚栖说出“沈深”这两个字的时候，顾清时唇角抿唇了一条直线，低下头摸着尼古拉斯的脑袋，有一瞬间的不开心。
戚栖看见顾清时这个样子连忙说道：“我也觉得不太合适，毕竟之前......”
“没关系的。”不过也就那么短短一瞬，顾清时就抬起头来看向戚栖，“这次的机会是你应该得到的，你很辛苦，很认真，所以你应该被认可。”
戚栖有些诧异地眨巴眨巴眼。
顾清时看着她的眼睛，慢吞吞补充道：“我说过的，你是我妻子，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喜欢戚栖，喜欢她鲜活可爱，喜欢她爱憎分明，喜欢她温暖善良，喜欢她积极向上，喜欢她在人群里熠熠发光，也喜欢她在他身边简单真挚，所以他不应该因为喜欢她就限制她。
别人也会喜欢她，是因为她好，他不能因为担心别人喜欢她，就限制她的好。他可以因为吃醋送走她的小裙子，但是他不可以因为吃醋就试图掩盖她的光芒。
他喜欢的小孔雀就应该抖着她漂亮的小尾巴，被所有人喜欢着，而他也可以慢慢等，等待成为她心里最独一无二的那个人。
只有信任和尊重，才是长长久久的喜欢。
很多话顾清时没说出口，他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但是简简单单地一句“你是我妻子，想做什么都可以”就足够让戚栖觉得心里很暖很踏实。
这句话是他第二次对她说。
第一次说的时候，他还没有说喜欢她，她觉得只是两人之间的一种简单的尊重而已。
第二次说的时候，他已经向她表白了，他说他很喜欢她，却依然让她去做想做的事，并不介意那些流言蜚语，信任她，理解她，尊重她，这一切就显得难能可贵起来。
狗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狗子。
戚栖心里突然感动得不行，一下子扑进顾清时怀里，搂住他的脖子，把脑袋埋进他怀里，瓮声瓮气道：“你怎么对我这么好，你老是对我这么好，我会哭的。”
说着额头还抵着顾清时的下巴蹭了蹭，软软的发丝儿来回划过，带起痒痒的酥酥的感觉。
顾清时心头一动，只觉得怀里蹭来蹭去的小胖子又香又软，蹭着他的小脑袋光滑又细腻，就抵在他的唇边，带过若有若无的暖意。
于是唇不知不觉地顺势落在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轻轻的一下，柔柔的，像偷吃蜂蜜的小孩儿。
然后在他怀里撒着娇蹭来蹭去的小胖鸟突然不扑腾了，呆呆地愣在原地。
顾清时感受到怀里的小身子突然变僵硬了，才猛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虽然他亲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都是趁她睡着了才敢偷偷亲一下。
毕竟她还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他只敢单方面交易。
然而这次她没睡着。
所以......
她会不会打他。
顾清时绷着身子不敢动，想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安全，松开抱着尼古拉斯的手，环住了戚栖，并且收紧了胳膊，试图限制她待会儿的暴行。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怀里的小人儿似乎也没有暴走的倾向，只是从耳根子开始就泛起了红，一路红到了脖颈下方，没进了衣领里。
白瓷儿般的肌肤勾出了浅粉色的釉，诱人得很。
搂着他脖子的手也并没有松，只是睫毛抖动得飞快。
顾清时用他超高的智商分析了一下，每次小孔雀变身火烈鸟状态的时候似乎就是害羞了，然后脾气会好很多，也会很好说话，会软软的。
于是他堵塞了二十九年的脑回路难得地开窍了一点，像是得到某种默许，慢慢地低下头，一点一点向那两瓣嫣红的柔软靠近，试图再进行一次肮脏龌龊的交易。
而戚栖一动不动，似乎并不打算对这次肮脏龌龊的交易进行正义的制裁。
缓缓的，慢慢的，空气安静地流淌着，一切气氛都恰到好处，只剩下两颗心脏“砰砰砰”地跳动着的声音。
就在顾清时的鼻尖快要接触到戚栖鼻尖的一瞬间，房门突然被“砰砰砰”敲响了。
“大哥，嫂子，有客人来了，爸让你们两个收拾收拾准备去正厅吃晚饭！”
......
顾清时的脑袋低到一半僵住了。
戚栖也猛得回过神来，然后一把推开了顾清时，从床上一个弹射就跳了起来，然后理了理头发，扬声说道：“好，我们马上来。”
说完就冲进了浴室。
顾清时听着“砰”的一下浴室门被带上的声音，深呼吸了一口气，再次单方面和顾停云断绝了兄弟关系。
而戚栖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拍着小胸脯，一脸惊魂未定，幸亏顾停云及时出现破坏了气氛，不然她就要缴械投降了。
她的初吻啊，她活了两辈子加起来五十几年的初吻啊，怎么也要撑到顾清时给她一个正儿八经的浪漫的告白或者求婚仪式的时候才能给吧，怎么能现在就丢盔弃甲呢！
只能怪顾清时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甜美，竟然让她险些把持不住。
可是他也真的太甜美了。
想想他刚才说的话，戚栖就觉得心动，虽然他不会说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可是每次都会直击她灵魂深处。
于是红着小脸重新打开了浴室门，扒拉着门框，露出一个小脑袋看向顾清时，小声道：“虽然要求我和沈深共同出席，但是我和他就各当各的形象大使，到时候我还是想邀请你当我的男伴，所以老公你愿不愿意呀。”
果然，小胖鸟不是没良心的。
顾清时点了点头：“好。”
戚栖声音里立马冒出一些小雀跃：“听说这次会有一个粉色的稀有皮珍藏版birkin拍卖！老公你作为我的男伴一定要加油给力哦！”
“......”
小胖鸟她是没有心的。

第50章
不过虽然两个人心里都对刚才那个差点到来的亲亲有点小小的遗憾和尴尬, 但戚栖还是拉着顾清时飞快地拾掇拾掇去了正厅。
顾家老宅很少来客人, 既然顾老爷子都让顾停云来叫他们，说明应该是很重要的客人，总不好太过怠慢, 失了礼数，不过等到了正厅的时候, 戚栖却微微愣了愣。
坐在顾老爷子旁边的人居然是展父？她连忙又扫视了一圈, 没看见展施原，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顾老爷子看见他们两个人来了，连忙笑了笑：“来, 清时, 栖栖，你们过来坐, 今天你们展伯父过来也就是吃一顿便饭，你们也不要太拘谨。”
戚栖心里拘谨得不要不要的，但还是甜甜一笑：“展伯父好。”
顾清时则站在她旁边微微颔首, 说不上高傲冷淡，脸上也确实没什么笑意。
不过展父却似乎也不计较, 只是微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好，好，都快坐吧。”
戚栖也就和顾清时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余光往上首一瞥，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
展父和顾老爷子是故交，年岁应该差不多大, 之前没觉着，如今两个人坐在一块儿，戚栖才发现展父要衰老得许多。
和顾老爷子的精神矍铄红光满面截然相反，展父的头发已然全部花白，面容也过分清瘦，虽然带着笑，可是怎么也掩不去那份疲容病态，看上去倒当真有几分心酸的感觉。
到底是儿女不省心，可是也是他年轻时候自己做的孽吧。
桌面上客套了几句，戚栖两口子和顾停云明显心里都揣着事儿，有些心不在焉，就看着长辈几个在那儿说着闲话，等着什么时候进入正题。
戚栖可不相信这么一个病重的老人突然一个人跑来顾家是真的为了吃顿便饭。
果然，说着说着，展父终于把目光放到顾清时身上：“说来，还是谢谢贤侄，能够不计前嫌，收了我们家那批电子芯片。唉，我们家老大他，就是太急功近利了些，这次如果不是有你们多帮衬帮衬，展氏可能真的要元气大伤了。”
这句话说完，戚栖心中有点惊讶，Time居然还是把那批芯片给买了？顾清时到底再打什么算盘。
转头看向他，却只看见他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就继续认认真真地给她剔着鱼刺，反倒是顾停云脸上划过一丝有些古怪看不明白的神色。
戚栖挠挠头，他们男人之间商场上的勾心斗角可真复杂，她还是吃她的鱼吧，反正相信顾清时就行了，她也不跟着瞎掺和。
结果刚这么想，展父就点了她的名：“还有戚栖，伯父在这里也给你说声谢谢。”
戚栖连忙抬头笑道：“我什么都没做呢，展伯父谢我干嘛。”
展父叹了口气：“小原这个孩子吧，以前受了不少苦，所以现在性子有点古怪，也没什么亲近的人，所以你和子轩两个人能当小原的朋友，我这个做父亲的是真的十分感谢，不然这孩子也太孤单了些。”
这话说出来，桌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的尴尬，展父心里自然也模模糊糊能揣测到不对劲，于是说道：“这次来一是为了登门感谢，二来也是想叨扰一下，问问关于子轩和小原在学校的事情，这个孩子回家了什么也不说，我这个当爹的心里总归还是担心。”
在座的也都听明白了展父这是有话想单独和戚栖说，见戚栖似乎并不介意，也就都没说什么，吃过饭后自然而然地就把展父和戚栖留在了偏厅。
只有顾清时坐在原地没动，戚栖握了握他的手，朝他眨了眨眼睛，笑了笑，他才慢腾腾站起身地出了门，却也不敢走远，就站在偏厅外面的走廊上抬头看着沉沉夜幕。
今天的云压得真低，风也凉，大概是要下雪了吧。
房间里只剩下戚栖和展父，戚栖略微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刚想给展父倒一杯茶，展父却作势就要跪了下来，吓得戚栖连忙把手上的东西一扔，扶住展父，一脸惶恐不安：“展伯父，你这是干嘛呀，有话我们好好说，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受得起。”
展父由戚栖扶着，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坐了下来，神色哀戚：“上次的事，是我们展家没做好，也幸亏没出事，如果真的出了事，我赔上这条老命也还不清啊。”
戚栖怎么也不至于和一个老人计较，拍了拍他的背：“不过都是有惊无险，展伯父不要太往心里去。”
展父又叹了口气：“上次的事，我也调查得很清楚了，确实是个意外，但是当时小原任性，没有找人帮你们，这件事我也知道了，所以今天特意来给你赔个不是。”
戚栖垂着眼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展父也垂下头，自责又无奈：“小原那孩子......唉，是我对不住他们母子，他如今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我的责任。”
不知道是不是夜里的灯光太恍惚，戚栖在这个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人眼里看见了无助脆弱的泪光。
到底不过是个父亲而已。
戚栖扶着他的胳膊，在他旁边坐下，语气温柔了不少：“展伯父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都听着。”
展父微微仰起头，似乎是想把眼泪忍回去，声音却是抑制不住的颤抖：“我先给你说说小原的母亲吧。”
“好。”
“小原的母亲是一个很温柔的人，我和她高中就在一起了，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只是她家境不大好，后来大学毕业后她家里出了事儿，就回了老家，我当时忙着接手家业，就没陪她回去。那时候展家没有现在壮大，还在刚刚起步的阶段，我父亲就让我娶了一个合作伙伴家的女儿，也就是我的夫人，后来我们也有了孩子。”
戚栖大概已经明白是个什么样的故事了。
展父却陷入回忆里，情绪有些难以控制：“但是人的心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我心里始终还是记着小原的母亲，后来展家稳定了，我就想去找小原的母亲，当时看见她的时候，我就明白，这么多年我还是爱着她，所以我没有告诉她我已经结婚生子了，而是和她一起在她老家度过了我认为很幸福的一段时间。”
“但是纸到底是包不住火的，后来还是被小原的妈妈知道了这件事情，她性子温柔，气性却大，等我从京城赶回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我怎么找也找不到，更不知道那时候她已经坏了孩子，这么一别就是十九年，所以他们孤儿寡母到底过的什么日子，我根本就不知道。”
“在医院看见小原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儿子，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生的儿子，我当时的心情已经没有办法表达，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垂怜，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但是无论怎么样，他和他妈妈都没有错，错的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我想要尽力补偿他。但是......”
“但是我发现我看不明白这个孩子，他好像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在意，冷冰冰的，孤零零的，我每次看见他身上的那些伤，看见他一个人沉默地站在那儿的时候，心疼得都要滴血了。”
泪光到底还是没有忍住，从老人的眼眶里泛了出来：“直到他生日那天，我才发现他原来有在意的东西。”
戚栖低着头，没有说话。
展父的声音无奈又无助：“那孩子，那天自己准备了十九发那种最便宜的冲天炮想放，但是那炮仗有些问题，才落了火，我问他为什么想起来放那样的炮仗，他却不说话。但是我明白，这其中肯定是有缘由的，有他的执念在。”
戚栖攥着拳头的手越攥越紧，那十九发冲天炮，她也是记得的。
展父又叹了口气：“但是无论怎么说，都是小原的错，我们展家也并不打算推卸责任。只是那天清时给我留下了一个选择，说要么就让那批货彻底烂在我们手里，要么就送小原出国留学。”
直到听到这句话，戚栖才抬起了头，那天晚上顾清时竟然说了这样的话吗？他这么温和的人居然也会这么具有攻击性？所以展父今天来时想让她劝顾清时收回这个决策？但现在Time把展家的那批芯片买了，是不是意味着施原要被送出国？也就是说他的父亲再一次的选择了利益？
展父看出了她的疑虑，摇摇头：“你放心，我没有做任何选择，我只是让小原自己决定。说实话，我到了这个年纪了，许多事也想明白了，也只是想能尽到一个为人父亲的责任。”
戚栖试探性地开了口：“那您今天来......？”
“我今天来，是想求戚小姐，去看看小原吧。”展父低头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湿意，“我不知道小原之前到底和戚小姐有过什么过往，但是我明白，他真的很看重很看重戚小姐。那天晚上他似乎情绪受到了很大的刺激，整个人不吃不喝不说话，有时候还会突然消失两三天，晚上也总是不在家，我实在是担心，就找了人跟着他，才发现他每天晚上都会去和安国际。”
戚栖一下也愣住了，和安国际是她的公寓，也是施原上辈子住的地方，但是她改过密码了，施原进不去才对。
但是为了避免老人家想太多，她连忙解释道：“那边离他们学校进，子轩经常过去玩儿，他们俩关系好，所以可能就过去玩玩。”
展父拍了拍她的手背：“孩子，你放心，不该问的事情，我不会问的，不该说的事我也不会说，我知道你和清时感情很好，你们都是很好的两个孩子，我也祝福你们可以长长久久下去。只是我作为一个父亲，我也是自私的，所以我今天才冒昧找来，想求求你去看看小原，劝劝他，让他放下那些执念，好好的生活，可以吗？”
戚栖看着老人湿润的眼眶，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这件事情无论从情感上还是理智上分析，她都总要解决的。
展父看着她沉默了，却只以为她不愿意，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如果小原之前有什么做错的地方，我这个当父亲的替他配个不是，就算我倚老卖老，求求你了。”
说着就打算弯腰鞠躬，戚栖连忙扶住他：“伯父的心意我明白，我也希望施原能够放下执念，好好生活，只是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和清时商量一下，所以您先回去，我明天再给你答复，可以吗？”
展父连忙点头，情绪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戚栖看在心里，也觉得百感交集，这个老人并不无辜，而现在却也只想一个父亲罢了。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叹了口气，柔声道：“其实施原要的东西很简单，他就是想要人对他好而已，真心的对他好，陪伴他，让他不要觉得自己是个孤独的没人要的小孩儿。如果伯父觉得自己做错了，有些事情，就早些弥补吧。”
展父点了点头。
戚栖只觉得他似乎苍老了许多。
她扶着展父，一推开偏厅的门，就看见了门外的顾清时，顾清时第一时间回过头，认认真真地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确定没有异样，才微微松下来，陪着戚栖把展父送出了门。
看着展父上车离去后，戚栖才猛地打了一个哆嗦，缩进顾清时怀里：“好冷啊好冷啊，我们快回去吧，真的太冷了，要冻死我了。”
想着刚刚戚栖扶着展父的时候一直保持着的优雅温柔的姿势，顾清时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握着她的手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穿太少了。”
“不少了！穿了好多！”
“你都没穿秋衣秋裤。”
“......你看了那么多书，你告诉我哪本的霸道总裁会说出秋衣秋裤这种词汇？！”
“唔......可是你伯母让我叮嘱你穿秋衣秋裤。”
“.....”
“她说你臭美，大冬天露大腿，以后会得老寒腿的。”
“......哼，才不会，我就美我就美。”
戚栖耍赖皮一样在他怀里蹭了蹭，然后才发现他的手和怀抱也是凉的，才反应过来她和展父说了多久的话，他就在走廊上站了多久。
这么冷的夜，这个傻子是吹了这么久的寒风，是真的傻吗？
连忙拽着他就往屋里走去，边走还边凶巴巴地教育：“你是不是傻，这么冷的天，你不回屋里，站在走廊上干嘛？以为自己好看啊？帅啊？就算好看，就算帅，又有什么用？整个顾家老宅除了我就没有40岁以下的雌性生物！回去给我穿秋衣秋裤！”
“怕你不开心。”
“嗯？”戚栖顿住脚步，回头看向顾清时。
她在家里没有穿高跟鞋，看着比她高二十二公分的顾清时的时候需要仰着脖子，有些吃力。
顾清时则低头看向她，眼睫缓缓地抖动两下，抖落了夜色的霜寒：“你不喜欢展施原，我知道。我怕他又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
“......”
“我想让你不开心的时候第一眼就可以看见我，我陪着你，就不怕了。”
他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漂亮得还有些无害，每次用这种无辜的眼神看向她的时候，戚栖就觉得自己心都化了。
又软，又甜，又酸酸的。
她抬着头看着顾清时，他白皙的脸庞在冬夜的雾气下精致得不真切，眉眼是也是温吞淡漠的，只有薄薄的两瓣唇，嫣红诱人，像刚吸过血的吸血鬼王子，还在说着最真诚动人的情话。
就像是某种蛊惑人心的引.诱。
戚栖觉得自己被成功引.诱了，她想起了之前那个被中途打扰的吻。
于是她缓缓踮起脚，脖子慢慢前倾，仰着头，想给她最可爱的狗子一个甜蜜的奖励，并计划好了亲完就跑。
然而当她把脚踮到极致的时候，也没有如愿以偿碰到顾清时的唇。
因为顾清时那个狗比把头往后仰了。
......
戚栖踮着脚，往前凑着脑袋，眨巴眨巴眼。
顾清时往后仰着脑袋，眨巴眨巴眼。
戚栖再努力踮起来一点。
顾清时再努力往后仰一点。
戚栖：“......”
顾清时：“......”
僵持了大概十秒钟，顾清时才恍然大悟，慢吞吞说道：“啊，原来你比我矮这么多啊。”
戚栖：“......”
顾清时：“你看，你踮起脚都碰不到我。”
戚栖:）
傻逼。
爱碰不碰。

第51章
顾清时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刚才还在她怀里蹭来蹭去的小可爱突然就变得暴jiao起来, 也不牵他小手了，就一个人气呼呼地跑回了房间。
特别气呼呼的那种气呼呼，脸都气红了。
顾清时不解地挑挑眉, 难道是他说她矮，所以不高兴了？
可是矮一点也挺好的, 想想尼古拉斯, 每天小短腿diudiudiu的，多可爱呀。
他虽然不解，但是也迈着大长腿紧紧跟在后面, 并且在戚栖锁上房门的那一刻灵活地挤了进去, 避免了分房睡的命运。
然而戚栖还是一晚上都没给他好脸色，一句话也没说, 睡觉的时候也背对着他，他试探性地去挠她的背，她也不会像平时那样痒得咯咯咯笑, 而是裹紧被子缩成一团。
顾清时觉得戚栖是真的生气了。
然而在戚栖心里，其实是羞多过恼的。
明明被这个狗男人的脑回路气到七窍生烟, 偏偏又没有办法给他解释为什么生气，因为总不能说“傻逼，老子想亲你你都不给我亲, 离婚！”吧？
她现在恨不得把刚才的自己给埋了，宁愿顾清时没反应过来刚才她是想亲他。
两个人就这样尴尬地躺在床上，诡异地沉默着。
戚栖就背对着顾清时, 也不说话，直到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臂温柔地圈住了她的腰，紧接着脖子上就有毛茸茸的东西蹭来蹭去。
柔软的发丝连带着他温柔的气息蹭得戚栖痒酥酥的，像是被一只小猫儿在讨好一样。
就这么一个动作，戚栖突然就不生气了。
虽然语气还是没好气的凶巴巴的样子，但是声音一下子就软了下来：“干嘛鸭？”
“撒娇。”
“......”
“哄你。”
“哼。”
“他们说生气不能隔夜，必须当天晚上就有哄好。”
“哼。”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又蹭了两下。
这他妈谁遭得住啊？这他妈谁还生得下去气？
戚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软了。
这个狗男人，说他会撩吧，脑回路又直得和钢筋水泥路一样，可是说他就是个死直男吧，但是偏偏有时候又太会了，会得她脸红耳赤，心软得像棉花糖。
于是又轻轻哼了一声，就转过身来埋进了顾清时怀里，也蹭了两下，算是回应他的撒娇。
顾清时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浅浅笑了。
郑俊州总是说女人很难哄，不讲道理的时候非要和你讲道理，讲道理的时候又讲不通，你认错又说你没错，你真觉得没错她又问你哪儿错了。
但是戚栖不会，戚栖只要你去哄她，一哄就好。
又讲道理又心软，就是有点小傲娇。
再不行给她做顿饭，她肯定就好了。
戚栖浑然不知自己在顾清时心里的形象，只是埋在他怀里，瓮声瓮气说道：“今天展伯父找我是因为展施原的事情。”
“嗯。”顾清时手指绕着戚栖的头发，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栖继续老老实实招供：“他说展施原状态很不好，不吃不喝不说话还闹失踪，他很担心，想让我去劝劝。”
“嗯。”
“然后我说我要回来和你商量一下。”
顾清时绕着戚栖头发的手指顿了顿，低声问道：“为什么要和我商量。”
“因为我觉得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能只做我认为我应该做的事，我要做我们认为我应该做的事。”戚栖说到后面似乎因为害羞，声音小了下去。
顾清时抿着唇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拨弄起了她的头发，温声道：“去吧。”
“你不会不开心吗......”
顾清时安抚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一起把这件事情解决掉，我陪你。”
“谢谢你。”戚栖又往顾清时怀集缩了缩，撒娇似的蹭了两下，“你最好了。”
声音甜甜软软的，还有些黏人。
她很少这么主动又亲密的撒娇，让顾清时觉得自己的优异表现终于取得了阶段性的进展，于是试探性地往后退了退，露出戚栖的小脸，低下头，看着她的唇，低声道：“所以我算是追求成功了吗？”
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低哑，低垂的眼睫也格外迷人，过近的距离产生的暧昧的味道十分撩人，唇欲落未落。
然后戚栖冷漠地推开他，转过身，用小被子把自己裹紧，发出短暂轻促的一声：“呵。”
“......”
真是好翻脸无情一女的。
-
戚栖是在第三天的深夜接到展父的电话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憔悴又疲惫：“戚栖啊，小原刚才又出门了，一个人出去的，我让人跟着了，可是还是担心啊。”
戚栖走到窗边，捂着手机，小声说道：“是又去和安国际了吗？”
“是啊。”
“……好，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沉重的一声：“谢谢你和清时了。”
“嗯。”戚栖淡淡地应了一声。
然后转过身，顾清时正倚在床边看着她，然后缓缓站起身，走到衣柜旁：“外面天冷，多穿点。”
戚栖点点头：“你也要多穿点。”
“好。”
顾清时说着给自己拿出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大衣，然后从柜子最底下翻出一个包装礼盒递给戚栖。
戚栖有些狐疑地接过礼盒，然后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一套秋衣秋裤。
......
戚栖看了看顾清时身上将近六位数的大衣，又低头看了看手里和199一套没什么区别的秋衣秋裤，深呼吸一口气，行叭，看在老顾同志如此辛苦的份上，我戚栖今天就把这套肉色的秋衣秋裤穿了。
如果被她的粉丝知道了，她居然穿这玩意儿，那她这个时尚杂志还是别办了。
因为一套十分破坏气氛的秋衣秋裤，戚栖刚才生出的那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怆情感荡然无存。
顾清时开着车一路送她到了公寓楼下，戚栖远远的就看见了那辆熟悉的宾利，是之前展家派来接施原的车。
展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这么晚居然也跟过来了，真是不容易。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世间到底是父母欠儿女的，还是儿女欠父母的，谁也说不清楚。
戚栖叹了口气，下了车，顾清时也跟着她下了车，然后把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头发：“我就在楼下等你。”
戚栖哈了一口气，搓了搓手：“等会儿我们去吃夜宵好不好。”
“好，我回家做给你吃。”
“嗯。”戚栖弯着眼睛笑了笑，点点头，然后转身上了楼。
以前她因为害怕重蹈覆辙，所以想躲着上辈子那些孽缘，但是现在她是因为想和另外一个人安安稳稳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所以决定主动去面对那些问题。
然而等电梯门打开的时候，纵使戚栖做了心理准备，还是惊了一下。
和安国际的公寓都是一梯一户的，所以电梯门一打开就是戚栖的家门口。
或许是因为长期没有人住，所以楼道的灯坏了物业都没有发现，黑漆漆的一片，冷冰冰的，像是要冻到骨子里头去。
电梯里的灯光把楼道分割成明明灭灭的几块，少年就倚着墙站在阴影里，身形是少年人独有的清瘦落拓，他的背抵着墙，低垂着头，额发遮住双眸。
听见动静的时候才微微抬起头，看到戚栖的时候愣了愣，旋即又低下头，声音有些哑：“姐姐，你怎么来了。”
戚栖没有回答他，只是走过去输入密码，打开门，打开灯：“进来吧。”
施原看着室内温暖的灯光，犹豫了片刻，然后还是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换好鞋，然后走到沙发边他最习惯的那个角落，蜷缩起来。
一室的寒意，凉得戚栖心惊，她打开暖气，然后倒了一杯热水，放到施原面前，坐到他对面：“这么冷的天，你跑到这里来找罪受吗？”
施原手肘抵着膝盖，头埋进臂弯里：“失眠，睡不着，只有来这儿会觉得安心些。”
“为什么失眠。”
“因为你讨厌我了，我知道，那天你肯定讨厌我了。”少年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又多了些委屈和茫然的无助，全然没了之前那些心机城府的阴鸷偏执。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人，好像是回到了从前一样。
戚栖是真的把施原当弟弟疼过，那时候他就在像，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儿，戚子轩就爹疼娘爱，衣食无忧，要风得风地长大了，施原却一直在流浪，被抛弃，被嫌弃，被辱骂，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依然坚强地生活着。
那时候的小孩儿，多干净，多倔强，喜欢和不喜欢都多么纯粹。
他以前也不是一个坏小孩儿。
戚栖是个容易心软的人，她放柔了声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讨厌你了？”
施原的声音有点闷：“因为我总是给你添麻烦，我还差点让顾清时遇险。”
“你既然知道这些是不好的事，为什么你还要做呢？”
“因为我想你回来啊。”少年清冷的嗓音带了些沙哑，或许是天太凉了，哑了嗓子，又或许是因为有些哽咽，“姐姐，我想你，我只是想让你回到我身边而已，我知道我做错了，所以你回来管我好不好，有你管着我，我就不会再做错事情了，真的，姐姐，只要你回来，我就不会再做坏事了。”
戚栖叹了口气：“施原，你这是在耍赖。我们都知道，你已经不是十几岁的小孩儿了，你不能再耍赖了。”
“可是我就是想要你回来啊，只有你会对我好，只有你会陪着我，我就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而已。可是为什么你就不要我了呢？明明之前都很好的，为什么你就是不要我了呢？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总是要讨厌我？”施原的声音愈发哽咽。
戚栖听得心里愧疚。
的确，当年是她因为系统的任务出现在了施原的生命里，然后又因为系统的任务拒绝了他的表白，一走了之，没有再回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对施原有愧。
但是她并不认为她欠施原的。
这世界上每一分好都是馈赠，没有谁有资格要求谁无止境地给予馈赠。
她的态度很坚决，声音平静又温柔：“施原，你以前没有做错什么，突然离开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因为那时候我的命运受制于人，所以很多事情我也做不了主，如果我能做主的话，我想那时候我愿意把你带回家里，让你和子轩当兄弟，一起考大学，一起长大。”
施原把头抬起来，漆黑冷戾的眉眼沾染上了一些湿意。
戚栖继续说道：“但也仅此而已。我说过的，我以前拿你当弟弟，但是如果你有了其他心思，我们两个就不再适合这种关系了，因为我不喜欢你，这就是我这一世一直躲着你的理由，你明白了吗？”
戚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冷酷些，“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我愿意帮助你，但无论我的人生我能不能自己决定，我对你都没有男女之情，也永远都不会有。”
施原单薄的脊梁紧紧绷着，声音也在发颤：“那沈深呢？顾停云呢？你喜欢他们吗？你对他们有男女之情吗？”
戚栖摇了摇头。
施原顿了顿，艰难地开了口：“那你……喜欢顾清时吗？”
灯光下，他的眼神直接又炽热，像是要看穿真相，却又惧怕着答案。
戚栖直直迎上了他的目光，然后笃定地点了点头：“我喜欢他。”
那一刻，施原觉得心里绷着的弦断了，他的喉头滚动了一下，压下那些似乎随时将要呼啸而出的情感：“为什么呢？为什么你就喜欢他呢？我这么喜欢你，我喜欢你喜欢到可以把你当做全世界，可以做一切事情，为什么你就只喜欢他呢？”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喜欢顾清时呢？
好看？有钱？会做饭？可爱？
戚栖在心里默默问着自己，然后偏头看向窗外。
远处的天际已经压下了厚厚的乌云，风吹得阳台上的枯叶都断裂，天寒地冻，风雪欲来，她却在想到顾清时的那一刻，一点也不觉得冷。
她确定，她是喜欢他的，和喜欢所有别的人都不一样，他是那份独一无二的喜欢。
戚栖缓缓开了口：“我喜欢顾清时，只是因为他是顾清时，就像他喜欢我，也只是因为我是我，而不是因为我曾为他付出过什么。”
“施原，你们都说你们喜欢我，可是你们甚至都不知道本来的我是什么样子，你们只是喜欢我曾经给予过你们的好而已。但是顾清时不一样，他和你们都不一样。”

第52章
戚栖扪心自问, 她并没有为顾清时主动付出过什么。
因为他不需要, 他本身就足够强大。
她只是在和他朝夕相处间做了真正的自己，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想闹就闹，会因为真心去对他好, 也会因为不开心肆无忌惮地耍小脾气, 她的那些缺点和优点都自然而然的呈现在他面前。
所以他喜欢的她，只是本来的她而已。
这让受命于系统活了一世的戚栖觉得幸运无比。
她看向施原有些迷茫不解的眼神，淡淡道：“施原, 我问你, 如果我遇到你的一开始你就回到了展家，你的父亲对你很好, 你的朋友也对你很好，我只是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会对你好, 但也只是和其他人都一样，你还会喜欢我吗？会因为我这个人的特质而喜欢我吗？”
施原也抬头看向她, 看着她的双眸开始认认真真地思考起来。
他会吗？
他不知道。
可能会。
但是他没有那个信心说出一定会。
他的犹豫和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他双唇微微翕动，而后又闭上，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 又过了很久才终于说道：“没有如果。”
即使重来一次，我也没有忘记你，所以没有如果。
他顿了顿, 又补充道：“没有如果，我就是喜欢你，想让你回到我身边。”
戚栖对于他的答案丝毫不意外，依然冷静地答道：“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执念。没有人的喜欢是建立在伤害和打扰上的，你的喜欢，带给我的只有麻烦，这又算什么喜欢？你不要怪我说得太难听，因为事实就是这样，你明白吗？”
“可是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把你当做执念吗？”施原直直地看向戚栖，唇角的笑意有些嘲讽，“我把你当做执念，是因为我这一辈子，除了你就没有感受到过一丁点儿温暖，就没有人爱过我。”
戚栖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我觉得你父亲其实是爱你的。”
“他爱我？你知道上一世回到展家后我过的是什么日子吗？我最开始也以为我可以和别人一样，有爸爸，有哥哥，有姐姐，结果呢？结果我爸早早的就出国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我姐每天当着我的面说我是杂种，我哥到处给我使绊子，恨不得越早把我赶出家门越好，我在家里甚至不能安安稳稳吃一顿饭，那时候我才十几岁，真正的十几岁。”
施原说着声音有些哽咽：“甚至我死的那天，我爸都没有赶回来，我就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因为胃癌死了。”
戚栖心惊了一下：“胃癌？”
“对，胃癌。我从小胃就不好，因为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所以不到三十岁就因为胃癌死了，我死的时候，身边只有律师和医生，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为我掉过一滴眼泪。”施原唇角的笑意愈发嘲讽了，“姐姐，虽然你后来不要我了，可是除了你，真的没有人对我好过，一个都没有，你说你怎么能不是我的执念。”
戚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在施原的眼角看到了某种晶莹的光芒，欲落不落。
或许是她的问题，改变了原剧情，所以施原没有遇上叶淇，也就没有遇上第二个对他好的人，或许其实有对他好的人，只是他以为自己的执念只看见了仇恨。
但是无论怎么样，重活一世，他总归要变得更好才对。
戚栖的语气平静又笃定：“所以你这一世就要好好吃饭，胃不好就早点治疗，我不喜欢你，你就早点放下。你要相信，总会有人对你好的，是因为发自真心而对你好，并不是像我这样因为外力因素才对你好。”
施原倔强地抿着唇，并没有说话。
戚栖知道他吃软不吃硬，把水杯往他面前推了推，轻声道：“公寓的密码我告诉你，你想过来住就过来住，想怎样就怎样，但是在三个月以内，你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找我身边的任何人，也不要找顾停云和沈深，你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去过你自己的生活。上学，考试，打游戏，交朋友，好好吃饭睡觉，然后三个月以后，你再来找我，行不行？”
施原终于抬起了眼皮：“三个月后再来找你，你就会回到我身边吗？”
戚栖摇摇头：“不会。但是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月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愿意相信我吗？”
室内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屋外呜啦啦的风吹得愈发地凄厉，扰得深夜也不得安生。
施原垂着眸，想了半晌，终于点点头：“好，我等三个月。”
戚栖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展父找了她之后，她就去找了叶淇，七套八套，把原剧情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她想她应该是找到了问题所在。
但是她怕一个人成长的代价会太沉痛。
说到底都是命运，她除了尽人事，也只能祈祷这个世界能够对他们温柔一点。
空荡荡的电梯里，装满了冰冷的心事。
一直到走出电梯，走到单元门，看见倚着车门而战的那个修长身影，戚栖才觉得浑身上下暖和起来。
黑漆漆的夜，暖黄色的路灯，驼色大衣把他有些清瘦的身影勾勒得高大了一些，苍白的肤色也氤氲出温暖的淡黄色的光泽。
他似乎很困，眉眼间都是惺忪惫懒，眼睫无精打采地垂下，呼吸出的热气在空气中凝结成浅浅的白雾。
在她出来的那一刻，却掀起了眼皮，露出漆黑眸子里的关切，然后缓缓张开双臂。
戚栖突然就觉得所有事儿都没什么大不了了，她蹦跶着朝他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然后就被大衣包了进去。
“夜宵想吃什么？”
“想吃火锅，好多肉的那种。”
“......”
“怎么了？”
“你好像胖了，我隔着大衣都摸到你背上的肉了。”
“......”
戚栖咬牙切齿地一把推开他：“顾清时，想离婚可以直说的。”
顾清时手臂僵了僵，然后很快就变得一脸严肃：“没有胖。特别瘦。骨头都硌到我了。”
“......宁可太虚伪了。”
戚栖气呼呼地坐上了副驾驶。
顾清时看她的表情终于没了那些阴霾，才低头浅笑了一下，然后坐上车，一路驶离了和安国际。
而不远处的宾利里，司机问道：“老爷，还要等小少爷吗？”
“等等吧，万一他想回家了呢。”
-
顾清时把车开离和安国际后，并没有开回顾家老宅。
戚栖透过车窗，看着路，不解地挑了挑眉：“是要回天水华庭么？”
“唔。”
“突然回天水华庭干嘛？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打扫，这么晚了回去还要重新开暖气，多麻烦啊。”戚栖日常不能理解顾清时的脑回路。
顾清时没有反驳辩解，但依然执着地把车往天水华庭开去。
戚栖虽然嘟囔了几声，但是也没说什么，只是觉得实在无聊，顺手打开了车上的电台。
一打开，就传来了“Merry Merry Christmas”的旋律。
戚栖才拿出手机看了下日期，惊讶地挑挑眉：“今天是平安夜啊，我居然都给忘了。”
话音一落，她心里突然灵光一闪，然后眸光从眼尾瞥了顾清时一眼，这个日子，这个点，这个狗男人，突然带她回天水华庭，不会是在那里给她准备了圣诞惊喜吧？
再观察一下顾清时的反应，只是抿着唇，看着前方，不说话，也不回答她，似乎是有些紧张，在刻意地回避这个话题。
戚栖越看越觉得自己猜对了。
于是刚才那点儿因为不解困惑而产生的烦躁顿时荡然无存，只剩下欣喜雀跃和隐隐的期待。
顾清时居然也会准备圣诞惊喜了。
顾清时会不会布置了一棵超级大的圣诞树。
圣诞树上会不会挂满了birkin，鸽子血，蓝宝石，限量版的Jimmy choo还有兰博基尼的车钥匙？
圣诞树下是不是还有一束鲜花和两瓶红酒。
然后孤男寡女，你一口，我一口。
再然后......
戚栖光是想一想就老脸一红。
最近狗子的发挥比较不稳定，忽上忽下，但是总体来说比以前要开窍了一些，尤其是在亲亲抱抱这件事情上。
所以......
戚栖觉得无论后续事态自己能不能控制，都要提前摆明自己的坚定立场，于是红着脸小声道：“那什么，虽然我们两个是夫妻，但是我还没有答应你的追求，这个你明白吗？”
顾清时余光打量了戚栖一眼，似乎是有些茫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到这个。
戚栖却觉得他这一眼意味深长，十分娇羞的转过头看向窗外：“哎呀，不说了啦，讨厌。”
顾清时：“？”
戚栖看着窗外，也就看不见旁边顾清时迷茫的表情，只是沉浸于对那棵价值连城的圣诞树的想象里，面上浮现出娇羞的微笑。
然而等她打开家门的时候，那抹娇羞的微笑，充满了死亡的味道。

第53章
房子里没有想象中的圣诞树。
别说树了, 连一根草都看不到。
黑漆漆的, 冷冰冰的，没有开暖气，偌大一个房子空空荡荡, 冷得人发抖。
看上去一点都不像精心布置过的样子。
幸亏每天还有阿姨来打扫，不然戚栖觉得一阵寒风飘过, 可能还要送她一鼻子灰。
戚栖幽幽地转过头, 看向顾清时。
顾清时一边打开灯，一边打开空调，然后换了鞋子就径直往书房走去, 似乎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戚栖努力深呼吸一口气, 还抱有最后一丝幻想，说不定顾清时这是欲扬先抑呢, 先故意让她失落，然后再给她一个超级超级大的surprise。
嗯，一定是这样的, 不然没有道理突然回来。
呵，小样, 还学会套路了。
想到这里，戚栖也慢条斯理地换好鞋子，然后柔柔地问道：“我们今天晚上就在天水华庭睡吧？”
顾清时转过身来朝她点了点头, 然后才转身继续往书房走去。
他这一个点头让戚栖放心了不少，这说明他还是有意愿要在这个特殊的节日里和她共度二人世界的，并不是她再一次自作多情。
于是心里有点小小的美滋滋地滚回浴室洗漱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她特意用了她最喜欢的小苍兰味道的香氛，然后换上了一件黑色丝绸吊带的睡裙。
她皮肤奶白，衬着带光泽的黑色缎面，比平时多了几分性感娇媚的味道，虽然顾清时每天都说她胖了，但她也只是在之前过分纤细的骨架子上多了几分匀称，露出来的锁骨依然平直凹陷，肩头圆润光滑，裙摆下的两条腿也白皙笔直。
像是一个漂亮的小娃娃。
她再随意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缩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漂亮又可爱的小脑袋，盯着天花板，表情充满了浮想联翩的意味。
等着顾清时给她的惊喜。
没过一会儿，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戚栖余光偷偷瞟了一眼，只见顾清时手里搭着大衣，手上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然后把大衣一挂，文件袋往床头柜一放，就拿起睡衣去浴室了。
嗯......
这个欲扬先抑是不是抑得有点太久了？
戚栖听着浴室里传来的稀里哗啦的水声，偏头看了看床上的文件袋，猜测这会不会是送给她的圣诞礼物。
房产证？股份转让协议？无限额支票？
戚栖想爬过去偷偷看一看，结果刚刚起身，浴室门就被打开了，她只能连忙缩回被窝，余光只模模糊糊地瞟见了什么“集资”“贷款”之类的东西，直觉看上不去不像是给她的礼物。
而顾清时从浴室出来后，也没其他动静，只是慢腾腾地摸进了被窝，然后就“吧嗒”一下关掉了灯。
一室安静，无事发生。
戚栖动了动。
依然无事发生。
终于，戚栖忍不住了：“顾清时。”
“唔。”
困兮兮的一声，听上去像是正在熟睡边缘然后被吵醒的人。
所以顾清时这是真的准备睡觉了？
戚栖还带着最后的希望：“所以为什么突然想到回来住了啊？”
“明天有事要去沪城，怕来不及，今天先回来把文件拿了。”
“......”
“就这个？”
“嗯。”
困倦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些疑惑，软绵绵的，带着点鼻音，听上去是真的困极了。
戚栖想生气又气不起来。
顾清时不仅没有给她准备圣诞礼物，也没有她想象中的惊喜，甚至明天还要出差，圣诞节都不和她一起过，不是一个浪漫的爱人。
但是这么晚了，这么冷的夜，他还陪着她去处理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默默的给她当着依靠，她无论如何也气不起来。
只能自我安慰，所谓的浪漫肯定不如真切的陪伴来得可贵，她应该知足了。
她的狗子还是很好的。
想通了后戚栖就往顾清时的方向又蹭了蹭。
顾清时也只是翻过身来，手臂搭上她的腰，没有再说话。
似乎她身上的性感小野猫睡衣对他没有一丁点儿的吸引力一样。
但是戚栖心疼他，也没有闹他，只是闻着他身上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被天光亮醒的。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大雪纷纷扬扬的落下，视线里没有其他事物的阻碍，只有熹微的天光和铺天盖地的雪，眼看就要落到她身上了，却又被什么东西阻挡住了，慢慢地化成晶莹的冰水，有些化得慢一些，还能看见六角的雪花在上头冲着她微笑。
白茫茫的一片，干干净净，像童话世界一样。
戚栖觉得自己还没睡醒，可是很快落入一个温暖的拥抱，颈边发丝带来的酥痒和真实的温度让她反应过来她不是在做梦。
耳边的声音低沉，带着些刚刚睡醒的慵懒的喑哑：“喜欢吗。”
戚栖眨巴眨巴眼：“顾清时，咱们家是不是欠钱了，所以把屋顶给当了。”
顾清时“嗯”了一声：“欠钱，所以把屋顶当了。”
“哦，那我们离婚吧。”
“......”顾清时顿了顿，纵使怕老婆怕到了本能怂，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你真的太无情了，你这样是不对的。”
戚栖懒洋洋地伸了一个懒腰，脚顺便还在顾清时腿上蹬了几下：“你我本无缘，全靠你有钱，懂吗，宝贝儿。”
顾清时委屈巴巴地把戚栖抱紧了一点。
戚栖虽然嘴上那么说，面上却是带着笑的，就着顾清时的力道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懒得像只小猫儿：“顾清时，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家屋顶还可以打开，有层透明玻璃啊。”
顾清时纠正道：“我们家。”
戚栖眼睛弯弯的：“你是不是知道今天会下雪啊。”
“嗯，我看了天气预报。”
“大半夜回来，就是为了早上让我看这个？”
“嗯，他们说如果两个人初雪的时候在一起看，就不会分开了。”
“大老爷们儿，少看点韩剧。”
“......”
戚栖看顾清时有点委屈的样子，又连忙蹭了蹭：“不过我觉得这个角度看雪还是很好看的。”
顾清时连忙用上自己刚学的情话继续套路：“没你好看。”
“那你要不要把我扔屋顶上看看？”
“......”
顾清时有点不想和她老婆说话。
脑回路不太正常的戚栖躺在顾清时温暖的怀抱里，看着屋外的大雪纷飞，觉得无比餍足，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小小的遗憾：“你今天是不是要去沪城出差。”
“嗯，我晚上就可以回来，你可以在家里等我。”
“我才不等你呢，我要和陆念去过闺蜜之夜。”
“哦。”
不过谁也没把戚栖的话当真。
两个人磨蹭了一会儿后，戚栖就把顾清时送走了，等她回到卧室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的那个文件袋果然没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文件上写着的“集资”和“贷款”她心里就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一定是很着急和重要的事，才会让顾清时这种懒癌成精的人在下着雪的平安夜出差。
但到底是什么事呢？
戚栖抬头看着玻璃屋顶，因为雪太大，融化的速度已经赶不上落下的速度，透明的屋顶也已经被压上了一层雪白，天光暗了下来。
这雪也来得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不安。
戚栖缩回被窝里，试图用被子裹紧自己，睡一觉，等顾清时回来。然而她刚刚捂暖和，手机就和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
戚栖赶到医院的时候连气都不带喘一口就一路跑到了急诊室门口。
只见施原正坐在急诊室门口的长凳上，低垂着头，手肘撑着膝盖，双手抱着头，脑袋埋进小臂里，苍白瘦削的肤色在漆黑的发丝的衬托下显得愈发触目惊心，手臂上还有刚刚包扎好的纱布，身上的呢绒大衣还沾染着血色。
旁边站着两个身穿西装的人，一身肃穆，神情凝重。
而急诊室还亮着抢救中的灯。
叶淇给戚栖说过这个画面，她说她梦里梦到过这一幕，这个梦之前，梦里的施原就是一团黑漆漆的雾，这个梦之后，再梦见施原就没有那团黑雾了。
戚栖不知道她上一世到底做了什么导致剧情崩坏，展父提前出了国，所以没有出现原剧情应该有的这一幕，施原没有感受到父爱，独自一个人在国内面对所有压力，所以才黑化了。
但是这一世或许是因为重生的蝴蝶效应，现在的施原的状态让展父很担忧，没有选择提前出国疗养，而是留下来陪着施原，那么很大概率原剧情的那一幕会重新出现。
她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只是猜测而已，然后再根据施原的穿着，猜测应该就是在明年夏天到来之前。
所以她才和施原立下了三月之约。
现在看来，她应该是猜对了。
可是她并不高兴，因为她对于命运始终觉得无能为力，她即使能够模模糊糊提前预知会发生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阻止。
如果她知道会在这场大雪里出这场车祸的话，那她宁愿再想别的办法来解决施原的问题。
她无法想象假如这一次展父熬不过来，施原可该怎么办。
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慢慢走过去，坐到施原旁边。
施原没有抬头看她，也没有说话，医院清晨的走廊寂静得不像话。
直到“叭”的一声，有液体砸在大理石砖上碎掉的声音，才打破了这份死寂。
“你说，他其实是爱我的，是吗。”少年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颤抖。
戚栖抱歉地看了两个西装男一眼，他们点点头，然后识趣地离开了。
走廊上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戚栖才轻声问道：“你觉得呢。”
“我恨他的，一直恨。”
“我知道。”
“如果不是他，妈妈不会那么早就死，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这么辛苦，如果他真的爱我，他怎么会扔下我不管不顾，他明明就是不爱我的啊，他根本没有资格做我的父亲。”
他拼命的强调和否认让他看起来像一个惊慌失措迷茫无助的孩子。
渴望被爱，稀罕爱，可是却又不敢承受爱。
戚栖柔声问道：“可是呢？”
“可是明明他的位置不会出事的，为什么他会突然冲过来呢，为什么呢。”
又一滴眼泪“吧嗒”一下摔在地上摔碎了。
戚栖之前已经在电话里听展家的司机说了，就在凌晨展父接施原回家的路上，因为大风雪，行驶障碍，一辆运送钢管的大货车在换道的时候别了过来，一根钢筋滑落，砸在了宾利上。
当时货车在右侧，展父坐在后座的左边，施原坐在右边，在钢筋砸下来的那一刻，司机尽力往左打了，然而钢筋的头还是压瘪了右边的车顶。
就在这么短短的无暇思考只能依靠本能反应的一瞬间，病重的展父把施原结结实实得护在了身下，钢筋砸上了他病弱瘦小的背。
施原只被钢筋口子划伤了右臂，展父却不省人事。
这是一份置于生命之上的爱，容不得质疑，却让施原陷入了迷茫。
明明在那前一刻，这个不负责任的父亲还在说他不懂事，做事荒唐，丝毫不顾及展家的体面，而他也只是嘲讽一笑。
他说，谁稀罕进展家啊，你不稀罕我这个儿子，我也不稀罕你这个爸，只要你点头，我马上滚得远远的。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明明恶化至此，明明他们谁也没爱谁的，可是为什么偏偏他会护住他呢。
为什么在他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他还只是问他，小原，你没事儿吧。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清脆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上回荡着。
施原没有再说话，戚栖也没有再说话。
直到熹微的天光变得强烈，又逐渐变得暗淡，直到风也停了，雪也止了，施原才哑着嗓音开了口：“我怕。”
“我怕他真的死了。”
“我怕我真的不吉利。”
“我怕所有对我好的人都会因为我受到伤害。”
“栖栖，我怕。”
“我其实也只是想保护你啊，没人教过我怎么爱，我也不知道怎么爱才是正确的，可是我现在很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如果......如果他出不来了，我又该怎么办。”
戚栖叹了口气，伸出手，搭上他的背，温热的掌心顺着他的瘦削的脊梁一下又一下地往下抚摸着，像上一世每一次他做噩梦梦到他母亲死去时候的场景一样，温柔地安抚着他。
没有一丝暧昧的旖.旎，也毫无男女之情，只是一种温暖的支撑。
她柔声道：“不会的。会好好的。”
她的温柔让施原彻底放下了最后一层强撑着的伪装，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愈发哽咽：“我现在知道我哪里错了，我真的知道了，我就希望他出来，平平安安的出来。”
“会的。”
戚栖偏头看向窗外，已经入了夜，今天是平安夜，连风雪都停了，所以一切都会平安的。
一切如戚栖所说，都会平安的。
就在京城彻底陷入夜色里的时候，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白大褂白口罩的医生冷静地阐述道：“手术很成功，伤着已经完全脱离生命危险，请家属办理一下住院手续。”
也就在同时，顾清时的电话打来了：“栖栖，我回来了。”
“嗯，好，我在医院，马上就回家了。”
戚栖挂掉电话，看向施原。
施原的眉眼又恢复了平静冷淡，只是眼眶的红让他少了些戾气，他垂下眸，没有看戚栖，淡淡道：“你先回家吧，医院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
“好。”戚栖也没有和他客气，转身就准备离开，毫不留恋。
施原却叫住了她：“戚栖。”
戚栖顿住脚步：“嗯。”
“没什么，平安夜快乐。”
戚栖转过身，朝他浅浅地笑了笑：“平安夜快乐。”
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施原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头看向刚刚推出来的病床上那张憔悴又苍老的容颜。
他还有很多事想不明白，放不下，但或许可以慢慢来。
如果不能占有，那起码不要彻底失去。
-
戚栖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只觉得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一块巨石终于他妈的放下了。
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抬起头，狠狠吸了一口气，脸鼓得高高的，刚准备一口气吐出来，就突然被一根手指对着腮帮子戳了下去。
“bu~~~”
......
戚栖杀人般的眼光从眼尾扫向旁边的男人：“不要以为你来接我了就可以免于死刑。”
顾清时连忙收回手指，假装一切无事发生过，然后从身后掏出一个礼品盒递给戚栖：“Merry Chri□□as，给你的圣诞礼物。”
戚栖看着体积挺大四四方方扁扁平平包装精致还打了一个顶漂亮的蝴蝶结的礼品盒，颠了颠，还挺沉，于是挑了挑眉：“什么礼物呀，怎么还怪沉的。”
说着就要上手去拆，顾清时连忙摁住她的手：“我们待会儿再拆吧。”
戚栖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觉得也对，万一顾大佬送了一个价值□□位数的blingbling的东西，就在大街上拆了，也太高调了，不合适，不符合她一贯低调的作风，于是把礼物收着，自觉地坐上了副驾驶，抱着礼品盒，美滋滋地问道：“老公，你送的什么呀？这么沉不会是又送了我一套首饰吧？我都好多首饰了，你这样我多不好意思啊。”
“唔......”顾清时的目光有些躲闪，“是实用的东西。”
“实用？”戚栖一时半会儿倒真的想不出什么实用的礼物，但反正心里还是挺开心的，一边开始拆着礼品包装，一边说道，“实用挺好的，反正我们都是老夫老妻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也没意思。看在你表现这么好的份上，我决定了，要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亲自给你做一顿晚......你还是饿死吧。”
戚栖打开了盒子，看清楚里面端端正正地躺着的礼物的真面目的时候，露出了一抹沉着冷静的微笑。
“顾清时，你说如果平安夜晚上找律师来协调离婚需要付三倍工资吗？”

第54章
体脂体重计。
戚栖怎么也没想到, 她的圣诞礼物, 她老公送她的圣诞礼物，会是一个体脂体重计。
这让她感到十分的绝望和忧伤。
以及愤怒。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顾清时，你怎么不给我买减肥药呢？”
“那个不健康。”
戚栖：......
你他妈的, 还真贴心啊，重点是健不健康吗？
戚栖：“顾清时, 你是不是嫌弃我胖。”
顾清时：“没有。”
戚栖：“你说实话。”
顾清时：“我真的没有。”
戚栖：“没有嫌弃我胖, 你给我买这个玩意儿干嘛？你见过谁送圣诞礼物是送这玩意儿的？”
顾清时：“......特别。”
戚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只能抱着那个看上去特别高端的方形电子秤气呼呼地坐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
马路上的小姑娘们今天都打扮得特别好看, 手里大都捧着一束花, 或者抱着一个娃娃，被男朋友牵着, 笑得天真又好看。
节日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世界上快乐的人这么多，为什么不能多我一个。
我好累, 我心碎，我疲惫。
然后“叮咚”一声, 手机响了。
戚栖看了一眼，然后对顾清时说道：“这边过去应该可以顺路经过我们公司吧。”
“嗯。”
“那先去公司一趟，有人给我寄东西寄到公司了。估计是哪个合作方送的圣诞礼物。”
“唔。”顾清时能感觉到戚栖在暴躁的边缘, 于是十分的温顺听话。
不过戚栖嫌弃归嫌弃，下车去取快递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地把体重计重新装回了盒子里，避免磕着碰着。
快递是一个小盒子, 戚栖瞟了一眼寄件人，然后就不说话了。
顾清时察觉到戚栖不对劲，然后余光瞟了一眼，也抿着唇不说话了。
是个同城快递，寄件人是沈深工作室。
戚栖挠了挠头：“工作室寄的，应该就是逢年过节的给合作方寄点礼品贺卡什么的，表示合作愉快。”
然而等到家拆开礼物后，灯光下泛着光泽的红色丝绒小盒子让戚栖的说辞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戚栖看着那个小盒子，又看了看旁边的体重计，再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顾清时，一时半会儿有点不敢打开那个小盒子。
虽然她觉得沈深做事是有分寸的，不会送什么特别逾矩的东西，但是架不住沈深这个人大方又体贴啊，万一送了个女孩子们都喜欢的首饰，名贵又好看，这不是衬得她老公送的礼物特别没排面吗。
虽然狗子送的礼物让她分分钟想离婚，但是她还是不想伤害到狗子的积极性。
毕竟一个结婚都会迟到的男人，在短短四个月以内已经学会准备圣诞礼物了，这是多么长足的进步啊。
然而这个时候如果不打开会不会显得很心虚。
戚栖又偷偷瞟了一眼顾清时，果然，他正在幽幽地凝视着她。
戚栖本着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原则，打开了丝绒小盒子。
还好，只是一个胸针，是国内的一个一线珠宝品牌，不算特别贵，而且是沈深之前代言的品牌，所以这个礼物还是在正常人际关系范围内的，符合一个影帝给一个合作方主事人送礼的范畴。
只是这枚胸针格外的精致好看，中间镶嵌着一个红宝石，周围镶着细碎的小钻，看上去像一个小太阳，底座的铂金也弯曲成一个独特的造型，在灯光下熠熠发光，精致小巧，和戚栖平时的着装风格也很相衬。
不过戚栖好像没在柜台上看过这个款式，难道是出了什么新款？或者说定制款？
戚栖瞧着这枚胸针觉得小巧讨喜，就忍不住拿出来多把玩了两下，举起来对着灯光瞧了瞧，红宝石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澄澈透明流光溢彩，只是瞧着瞧着，戚栖好像瞧出了不对劲。
胸针在灯光的照映下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而影子的形状赫然是一个大写的“Q”。
戚栖的名字简写就是Q。
她一下子也没想别的，就和普通小姑娘发现了奇巧别致的小东西一样，“哇”了一声：“这个胸针好可爱啊，也太适合我了吧，嘤嘤嘤。”
“嘤”完就发现空气突然变冷了几分。
她才反应过来这个是沈深送她的礼物。
而她的老公就在旁边。
她动作僵住，余光偷偷扫了顾清时一眼，果然他的唇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长睫也垂下。
不开心了，委屈了，吃醋了。
嘿嘿嘿，你也知道吃醋。
戚栖心里记着体重计的仇，有意想逗逗顾清时，于是故意把胸针比在胸前，朝顾清时晃了两下脑袋，笑得天真无辜又喜气洋洋：“老公，你看我戴这个胸针好看吗？”
顾清时看都没看一眼：“不好看。”
“你看一看再说好不好看嘛。”
“反正就是不好看。”
“我觉得还挺好看的啊，你别说，沈深还真有眼光，而且很细心，怪不得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他......啊！顾清时！你干嘛！你放我下来！我要举报你家暴了啊！”
正在臭美嘚瑟的戚栖突然被顾清时箍着腰直直抱起，戚栖的小短腿儿拼命扑腾也够不着地，力气和顾清时一比那就是小麻雀儿被中华田园犬叼嘴里了，毫无挣扎的余地。
于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清时把她摁上了体重计。
她抓住顾清时吱哇乱叫：“顾清时，我给你说，我不会称体重的！打死我都不会称的！你不要想用这个来羞辱我，不可能！我告诉你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称我就亲你了。”
顾清时说得格外云淡风轻，偏偏下面还藏着淡淡的不悦。
戚栖一下子就怂了，只能乖乖地站在体重计上，紧闭双眼，不敢呼吸，然后偷偷把一口气往上提了提，试图让体重轻一点。
然而无济于事。
当她睁开眼，看见体重计上的“48kg”时，她差点陷入晕厥，直接一个弹跳扑到顾清时身上，捂住他的眼睛：“不准看！”
“我看见了。”
“......”
“胖了六斤。”
“......”
戚栖嘴巴一瘪，都快哭出来了。
顾清时一只手拨开她捂着他眼睛的爪子，一只手搂住她的腰，认认真真地又陈述了一遍：“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90斤，我们结婚四个月你96斤。”
戚栖真的快哭出来了：“我怎么胖了这么多，呜呜呜呜。”
“我养的。”
“嗯？”戚栖觉得自己大概是受刺激太大，她居然在“我养的”这三个字里听出了一丢丢的宠溺。
顾清时的表情却很认真：“你嫁给我，胖了六斤，肉肉都是我养的。”
“......”
“所以你是我的。”
“......”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逻辑，怎么听上去好有道理？还有些许让人面红耳赤？
戚栖耳尖红了红：“我才不是你的。”
“是我的。”
“不是。”
“就是我的，我喂了你这么久，你当然是我的。”
“那我以后不吃了就不是你的了。”
“反正是我的。”
“就不是......唔......”
一个短暂轻柔的吻终结了这段幼稚无比的夫妻吵架。
顾清时飞快的在戚栖叭叭叭的双唇上啄了一下，像是进行了某种盖章仪式：“现在是我的了。”
温柔微凉的触感停留了不到短短一秒的时间，却让戚栖大脑直接宕机，而唇上的感觉也似乎一直没有散去。
说好的不称就亲她，为什么称了还亲她，这个骗子。
反应了三秒钟，戚栖才蹭地一下挣脱了顾清时的怀抱，打算逃离现场找个地方躲起来再说，顾清时却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她，把她死死圈在了怀里，低着头，神色认真：“你是我的。”
戚栖本来以为他送体重秤只是为了找打，哪里想到直男的脑回路这么奇怪，居然是想了这么一个表白方式。
她挣扎不开，索性不挣扎了，就埋在顾清时怀里，瓮声瓮气道：“那你不能说你做饭给我吃我就是你的了啊，不然我天天去饭店吃饭还要嫁给饭店老板啊。”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饭店老板会给所有人做饭，但是我只给你做饭，我这辈子都只给你做饭吃。”
顾清时虽然厨艺很好，但是除了他自己以外，还真的只有戚栖吃过他做的饭，他一开始就把这个定义为照顾和投喂，而一个人只能照顾和投喂一只鸟。
顾清时下巴抵着戚栖的脑袋：“我喜欢你香香的，软软的，健健康康的，我也喜欢做饭给你吃，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说自己胖了，我喜欢你吃东西开开心心的样子，也喜欢你吃我做的饭的样子，而且会永远觉得你是最好看的。”
“顾清时你不能这样。”戚栖双手扒在顾清时胸前，“你老是这样，会把我惯坏的，我以后真的被你养成一个大胖子了怎么办。”
“你瘦的时候住进我心里，胖了就出不来了。”
戚栖：“......”
顾清时：“......”
戚栖：“以后不说土味情话我们还能做朋友，知道吗？”
顾清时：“哦。”
顾清时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圣诞礼物不止这个。”
戚栖顿时来劲了，立马把脑袋从顾清时怀里抬起来，眼神露出了饥渴的光芒：“真的吗，还有别的礼物？”
顾清时把戚栖放下来，然后牵着她的手慢慢向衣帽间走去，然后再门口顿住脚步：“打开看看。”
戚栖怀着激动无比的心情，颤抖着双手推开了衣帽间的门。
然后发现多了一排立柜。
立柜上面摆了满满的Jimmy choo，这几年所有的颜色款式包括限量版的都在。
戚栖倒吸一口冷气，然后转身抱住顾清时开始蹭了起来：“我就知道老公最好了～老公天下第一～老公万岁～么么啾～”
顾清时觉得女人真的是很现实的生物。
但是他的唇角也因为她的欢喜忍不住溢出一些笑意：“上次答应你的，买好多。”
戚栖自己都没放在心上的事情没想到顾清时给记着了，心中就更加感动了，不好意思地在他胸前蹭了蹭：“老公，我最近忙，都没有来得及给你准备圣诞礼物……”
“唔，没事。”顾清时是真的不太在意这个，这么多年他也没过过圣诞节，只是他觉得戚栖这样的小姑娘应该是很喜欢过这种节日的。
他只是想让她开心而已。
他不想别人家的小姑娘有的，他家的小姑娘没有。
他也不想那些乌七八糟的野男人会送礼物，而他不会。
那双鞋子是戚栖因为他才丢掉的，那是戚栖对他的好，他记得，所以他要给她很多很多倍的好。
所有的一切，仅此而已，他只是想让她开心，所以他不太在意有没有礼物。
而戚栖却抓住他的衣领，踮起脚，飞快地亲了他一口。
“所以为了显得我比较礼貌，我同意我是你的了。”

第55章
那么一瞬间, 顾清时也愣了一愣, 心尖儿上泛起了点点酥麻。
像是精心浇灌了许多年的玫瑰花，突然有一天终于抖着娇艳的花瓣冲你撒娇了，心里全是是难以言说的欣慰和惊喜。
不过也就只愣了那么短短一瞬, 男人的本能就使他自然而然地变得有攻击性起来，像是得到某种许可后开始攻城略地的将军。
搂着戚栖的手臂多用了几分力, 似乎生怕她跑掉一样, 另一只手则兜住了她的后脑勺，让她避无可避。
然后俯下身子，吻了下去。
温凉的唇沾染上了炽热的温度, 素来温吞的男性气息也变得汹涌起来, 戚栖被笼罩在他周身的荷尔蒙里，只觉得有些晕头转向, 腿上一软，整个人就要瘫了下来。
顾清时也发现戚栖踮着脚有点费力，于是索性直接打横抱起来, 放到了沙发上，双手撑在她的身侧, 然后细细地吻了下去。
生疏，还带着些试探般的小心翼翼，却又本能地想要占有, 就在即将打开牙关的那一刻，顾清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顾清时没有理它，想要继续, 手机却和催命一样地闹腾着。
而戚栖也“唔”了一声，想要推开他。
顾清时对这个状态很不满意，压着嗓子低声道：“不想接。”
他的嗓音难得这般低沉喑哑，也就显得格外诱惑，戚栖耳根子已经红透了，却还是小声道：“我手肘硌到东西了。”
“......”
顾清时知道戚栖娇气，硌着个什么东西肯定会觉得疼，他舍不得，只能松开手，让戚栖坐了起来。
戚栖本来也被吻得有点摸不着北，但是催命般的铃声让她勉强找回了理智，红着脸坐了起来，双手在沙发上开始左摸摸右摸摸地找是什么东西硌着她了。
一掀开抱枕就看见了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正在拨号中。
快捷拨号，老公。
原来顾清时那个十分煞风景的手机铃声的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愧疚地看向顾清时：“刚才不小心摁到手机，快捷拨号就打到你了那儿去了。”
说着就转过身打算把他的手机递给他，然后就看见了茶几上顾清时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暗下去的屏幕。
未接来电：小胖孔雀。
......
小。
胖！
孔雀。
这个男人，给她的备注，居然是胖。
还说不觉得她胖，不嫌弃她胖，原来都是假的。
男人都是骗子，都是没有心的，还骗走了她的初吻。
她真是太纯情了。
“顾清时。”
“......唔。”
“我宣布，我不是你的了。”
“......”
“老婆......”
“我不是你老婆，我只是一坨碳水化合物。我们掰了。”
“......”
当天晚上顾清时就把戚栖的备注改成了“全世界最美的仙女”，并且在书房里罚抄了一百遍，然而他还是没有成功的把那个吻继续下去。
他躺在沙发上，裹着小被子，看着天花板，觉得他也太难了。
一转身，看见客厅桌子上戚栖忘记收起来的那枚胸针，他觉得自己更难了。
-
戚栖和顾清时只在天水华庭过了两天的二人世界，就被迫搬回了顾家老宅。
最开始回老宅住，只是因为顾老爷子不放心，担心他们小两口感情不和谐，也担心戚栖的安全问题。到了后来，基本上就是天天看顾清时和戚栖你侬我侬打情骂俏撒狗粮，沈深的那些私生饭似乎也挺消停的，但是顾老爷子还是不愿意放人。
因为戚栖还没有完成三年抱俩的指标。
顾老爷子眼瞅着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儿感情也挺不错的，每天也都睡一个房间，不分床，不分房，都是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大姑娘，但是怎么就结婚四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他觉得一定是因为戚栖身体不好，瞧小姑娘那小身板子瘦的，娇花儿似的，看上去就弱不禁风，怎么能承受暴风雨之重？
于是顾老爷子戴着“长辈看晚辈越看越瘦”的滤镜，坚持要让戚栖在家里调养好身子为止。
每天厨房都是什么燕窝啊，阿胶啊，乌鸡汤啊，源源不断地送来，一日三餐都要给她开个小灶，这也是戚栖会变得滚圆滚圆的重要原因之一。
戚栖不信中医，也就不信什么滋阴壮阳，而且她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之所以这么久了没有动静只是单纯地因为她和顾清时两个人还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但是老人家到了这个岁数想抱孙子的心思她也理解，关爱晚辈的心思她也很感激，总不好忤了老人家的意，于是厨房送什么，她吃什么，老爷子说什么，她就听什么，二十四孝儿媳妇儿也不过如此。
但是戚栖自从知道自己已经在奔向三位数体重的边缘后，觉得自己必须得控制一下。
她只能向顾清时求救：“老公，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爸同意我们两个搬回天水华庭住啊，每天这么补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根本不是补不补的问题。”
顾清时点点头：“有办法。”
戚栖：“什么办法？”
顾清时看向戚栖的小肚子。
“......”
男人，都是满脑子黄色垃圾的男人。
戚栖一jio把顾清时踹飞：“我给你说，我们两个已经掰了，所以那些念头你想都不要想，我们就是一对普普通通的有名无实的夫妻而已，你明白了吗！”
顾清时是真的不能理解女人对于身材的执念，尤其是戚栖这种爱臭美的，翻来覆去的出现的“胖”就是对她人格的践踏，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最近简直是在戚栖的雷区上疯狂蹦迪，没有被戚栖neng死，是因为真爱。
顾清时觉得委委屈屈，不过还好，戚栖也就是嘴上凶巴巴，平时他偷偷的亲亲抱抱拉拉小手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但是对于“实”这件事情，顾清时有他自己的想法。
农夫说过，把猪喂肥，就是为了吃它，鸟也同理。
于是顾清时坐直了身体，决定据理力争，刚刚准备开口，房门又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少爷，老爷有事儿找你，让你马上去书房。”
“……好。”
是该搬回去住了，老宅人多，不利于夫妻之间可持续发展。
顾清时慢腾腾地起了身，准备出门。
戚栖却难得地多问了一句：“爸找你什么事儿啊？”
“唔，应该没什么事儿。”
顾清时云淡风轻地留下一句答案，直觉却告诉戚栖肯定有什么。
顾老爷子是个做事很周到的人，也很看重她，让她回老宅住后，为了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外人，基本上所有事儿都会叫上她一起商量，包括一些顾氏的重要决策也从来不会瞒着她。
单独找顾清时谈话还是第一次。
她倒不是小心眼地对这个做法有什么不满，而是觉得这件事肯定非同小可，再加上顾清时向来有什么事情都和她说，这次却闭口不提，让她觉得有些古怪。
再想想前几天看见的那份带着“集资”和“贷款”字样的合同，还有顾停云和展大那个说不清楚的合作问题，戚栖心里隐隐升起了不安的感觉。

第56章
戚栖抓心挠肝地等了一个多小时, 顾清时才终于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还是那副懒洋洋漫不经心的表情, 似乎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一样。
戚栖还是有些不放心，像小猫儿一样蹭过去，拽着他的衣角问道：“顾清时, 到底什么事儿啊。”
顾清时揉了揉她的脑袋：“没事儿。”
戚栖抿了抿唇，又问道：“最近好像顾停云一直没回家, 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啊。”
“没有, 他不回家是常态了。后天是不是要去慈善晚宴，有没有什么需要准备的。”顾清时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
戚栖知道他不想说，秉着夫妻之间应给彼此尊重彼此信任的原则, 她也没再多问, 就点点头：“唔，后天的慈善晚宴, 不过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陆念她们做事还是挺靠谱的，而且基金会那边也不是第一次办了，我到时候就是象征性地走个红毯主持个开场就行了。”
“你要和沈深一起。”
突如其来的一句强调显出孩子气似的吃醋。
戚栖忍住没笑：“对, 我和沈深，我们两个一起, 肩并肩，飞上天，可以了不？”
顾清时抿着唇, 转过头抱着尼古拉斯不说话。
明显的吃醋样子让戚栖觉得他更可爱了，忍不住就想逗逗他，于是胳膊肘轻轻捣了他一下, 挑着眉笑道了：“怎么了，吃醋了？”
顾清时唇角压得更低了。
戚栖觉得他更可爱了，笑得更厉害了：“你说你怎么就吃沈深的醋呢，对展施原你不都挺大度的吗？”
“装的。”
“嗯？”
顾清时的语气有些赌气：“也不大度，都是装的。”
他的声音又轻又低，说出来似乎有点心虚的感觉，戚栖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萌化了，一把抱住顾清时，闷在他怀里笑：“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老公你真的是太可爱了。”
哼。
顾清时撸着尼古拉斯的毛，依然很不开心。
他不喜欢沈深。
心机BOY。
戚栖一边因为顾清时的可爱闷头笑着，一边决定利用这次晚宴的事情表一下决心，毕竟偶尔吃醋是情趣，如果一直吃醋，就该馊了。
-
下过一场雪后，京城飞快地就凉了下来，整个城市陷入了低于零度的气温里，连哈出的暖气都会迅速地结成霜，冻得令人发指。
顾清时还好，虽然瘦，但其实平时没少运动，结实，但是戚栖虽然胖了五六斤，但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全是虚胖，一从室内出来就冻得发抖。
偏偏这样，还为了维持自己的形象，不要命地非要穿小裙子，为了让自己的身材看起来更好，也不贴暖宝宝，顾清时劝也劝不动，只能给自己腰上多贴了几个，这样万一戚栖实在冷的话，还能抱着他取暖。
想到这里顾清时贴了整整一圈，愣是把暖宝宝贴出了炸.药包的气势。
车到了会场门口，戚栖看了一眼外面金碧辉煌的会场、争奇斗艳的女嘉宾和咔嚓崩嚓的摄像头们，深呼吸一口气，脱掉了自己的大衣。
顾清时打开车门，走下车，一边系着正装纽扣，一边向戚栖的那一侧走去，然后微微俯身，替她打开车门，另一只手则挡在车顶的门框下，似乎是怕戚栖撞着。
整套动作绅士又优雅，陪着他淡然温吞的气质显出一种行云流水自然而然的好看。
媒体们立马把镜头聚焦到这一对神仙夫妇身上，直播间的弹幕也一下子活跃起来。
【呜呜呜呜，顾总太可了】
【又是想嫁给顾总的一天】
【不能嫁给顾总的话嫁给仙女我也是可以的，真的】
【太配了，太甜了，神仙爱情，阿伟死了】
【阿伟死了＋身份证号码】
【阿伟乱葬岗】
......
戚栖满意地微笑着下了车，搂着顾清时的胳膊蹭着他身上的暖意，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眼光，心里却巴不得走快一点。
冷，真是太冷了，冷得她怀疑人生。
而且那群沉迷于顾清时盛世美颜的人所不知道的是，顾清时这套动作是挨了无数顿毒打才练出来的。
每一对恩爱夫妻背后，都有你所不知道的血与泪。
顾清时感受到戚栖身上传来的凉意，伸出手掌，覆住了她挽着他的手，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暖意传递过去。
戚栖的皮肤本来就光滑，受了冻，就像瓷器一样，凉得有些不真切，只有和顾清时接触到的肌肤才能感觉到血液还在流淌的暖意。
于是她挽着顾清时的手就愈发紧了，外人看上去就只觉得两人恩爱异常。
沈深作为前一个入场的嘉宾，在题名板上刚刚签好字，回过头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视线落在两人紧紧挽着的手臂上，也不过一瞬，就淡淡笑了。
那抹笑很短促，短到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意味，顾清时却微微挑了眉。
沈深也没再逗留，径直入场，避免了三人在媒体前面对面的尴尬情况。
然而尽管三个人都有意规避，但是作基金会那边的合理请求，戚栖和沈深两个形象大使还是不可避免地要同台进行开场致辞。
因为这次是沈深息影前的最后一次活动，所以来的媒体格外的多，他也就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主角，和沈深一起上台的那一刻，戚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给闪光灯晃瞎了。
戚栖好不容易声情并茂地背完了那篇主题为“立足时尚，立志慈善”的演讲稿，才在嘉宾们热烈的掌声中由沈深扶着下了台。
后面紧接着就是基金会负责人的发言，负责人发言过后，戚栖和沈深两个人还要进行第一件拍卖品的揭幕，所以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回各自的座位，只是在后台侯着。
也许是因为今天太忙，工作人员都团团转，后台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相对而坐，大眼瞪小眼，难免有些尴尬。
戚栖刚想把之前沈深送她的胸针还给他，才想起来胸针放在了手拿包里，而包包在顾清时手里，就只能作罢。
那款胸针她后来查过了，不是什么未上市新款，而是个人定制款。
而这个品牌的定制，是需要提前三个月预约的，所以这枚胸针的意义或许不单单只是一个艺人工作室送给品牌合作方的礼物。
虽然沈深从来没说过，但是陆念作为局外人，也有意无意地提了好几次觉得沈深对她有意思，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戚栖觉得还是有必要趁早划清界限，表明态度的。
尤其是在顾清时在意的情况下，她的态度必须要坚决。
只是沈深不说，她贸然提这个话题倒是显得她有些自恋，她一时半会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然而沈深先开口了：“戚小姐，有收到我们工作室送的圣诞礼物吗？还喜欢吗？”
一开口就表明了只是工作室立场送的，戚栖再说什么好像就显得特别矫情，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点点头：“收到了，谢谢。”
然后又想到什么，问道：“G;D的那场秀，你为什么没来？”
沈深的笑容挑不出什么错误：“那天身体不舒服，所以没去，错过了你的精彩表演，真是太可惜了。”
戚栖觉得自己受到了嘲讽。
沈深顿了顿，又说道：“不过戚小姐应该是一个很聪明的人吧，当时视频看上去很淡定，很胸有成竹的样子，就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戚栖心里一下绷起了一根弦，敲响了警铃。
——就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
碎掉的珠子眼看就要穿成一条线了，场务的声音却及时打断了戚栖的思路：“沈先生，戚小姐，揭幕仪式开始了，你们快准备上台。”
-
这场时尚慈善晚宴，因为看在戚栖这个《YOUNG》的主事人的老公的面子和沈深这个即将息影的影帝的面子上，来了许多之前鲜少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业界大拿。
比如商业举手投足的新贵，文学界和剧本界最有品质保证的泰斗，还有息影很多年的国际影后。
这位国际影后姓林，是国内最大的传媒集团季氏集团的总裁夫人，是个半路出家的演员，却凭借着一张完美的脸蛋和充满灵气的表演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影后，更是因为接戏只看戏不看钱，参与了一部战争题材的演出而获得了国际上的影后，名声斐然。
只是后来据说想和先生多出去走走，就选择了息影，也鲜少再出现在这种场合。
虽然是一桩憾事，但是她和季总的感情也是一段佳话，娱乐圈和豪门鲜少有比她们更恩爱的夫妻了。
而这次季氏夫妇为了表达自己的爱心，除了一笔巨额捐款以外，还捐出了一对情侣胸针来拍卖，据说对情侣胸针是林影后婚后送给季总的第一对情侣物件，也见证了他们这么多年的爱情，越来越恩爱。
戚栖对这对胸针很有想法，她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她想拍下来，送给顾清时。
他一只，她一只，就图个一辈子恩恩爱爱。
于是举行完揭幕仪式回到座位上后，她就拿好了她的号码牌，势必要把那对胸针抢到手。
不计代价，有钱，哼唧。
然而还没等到那对胸针，她老公就举起了牌子：“90万。”
戚栖：？？？什么玩意儿？就拍到了九十万？
她抬头一看，拍卖台上正好是那件她提过一嘴儿的粉色稀有皮钻扣birkin.
......
她拽了拽顾清时衣角，凑过去低声说道：“我不是真的要这个，我今年已经买了好多包了......”
“120万。”不等她说完，她老公又举起了牌子。
戚栖：“......”
这个时候还在竞价的只有另一个女明星，她咬咬牙，继续喊道：“122万！”
两万是最低加码价。
戚栖能感同身受女孩子对包包的渴望，也知道这个包确实顶天了收藏价值也就在一百万出头，然而她的直男老公无动于衷：“150万。”
其实对于在座的大部分人来说，这个150万并不算一个天文数字，只是有些超价而已，然而重要的却是叫价的人。
顾清时，这种人什么时候对这种身外之物上心了？明显是为了买回去哄老婆的，犯不着在这种地方得罪人。
那个女明星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出于对包包的狂爱，存了一丝侥幸心理而已，见他直接叫到了一百五十万，也就明白了对于这种资本家来说，钱都不叫钱，尤其是在哄老婆这件事上，钱就是个废物。
她争不过的。
于是女明星含泪收回了牌子。
她看着那个离开的包包，就像看着自己被拐卖的孩子。
戚栖瞧着都有些于心不忍，但是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她是女孩子，喜欢包，也喜欢有人宠她，更喜欢有人拿包包宠她。
于是她放在宽大裙摆下面的手偷偷够着了顾清时的掌心，然后挠了一下，顾清时的手缩了缩，没动静，戚栖又挠了一下，他还是没动静。
于是戚栖抿着唇角在他手心上慢慢划了起来，划着划着，顾清时之前因为她和沈深同台的那些吃醋的小心思就淡了下去，下压的嘴角也终于微微扬了起来。
戚栖在他掌心里划的是几个字。
老公，么么么。
顾清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并决定晚上回去把么，么，么，都要回来。
戚栖只是皮一下，根本没想到旁边的某人脑海里已经亮起了车尾灯。
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拍卖台上出现的那对胸针吸引走了。
司仪：“帕里兰卡蓝宝石胸针一对，每枚重1.314克拉，由林落女士捐赠，起拍价二十万。”
戚栖立马举牌：“二十五万。”
“三十万。”
“三十五万。”
“四十万。”
“六十万。”
......
戚栖深呼吸一口气，王八蛋，这分明就是哄抬物价，这对胸针是意义大于实际价值，这么叫价不是纯心和她过不去吗？
她愤怒地转头，只见是一个看上去还很年轻的男人，一头泰迪自然卷，大概也就二十三四岁，旁边坐了一个骨相极佳的古典美人儿，看上去就很有钱那种。
戚栖只觉得有些眼熟，却不认识，但大概率也猜到了这是为了讨美人欢心。
如果是平时，她也就让了，但这是她看中的要送给顾清时的礼物，她也有美人儿要讨好。
所以，让是不可能让的。
戚栖冷酷举牌：“一百万。”
“一百一十万。”
戚栖再次冷酷举牌：“一百五十万。”
老娘酷，老娘牛批，老娘自己挣的钱自己买，陪你玩到底。
终于：“一百五十万一次，一百五十万两次，一百五十万三次，成交。”
戚栖满意地收回叫价牌，然后微微偏头看向刚才那个和她竞价的男人，只见他微微侧身，低头附到旁边那个大美人旁边，然后淡淡笑着，点了点头。
看上去就像是被包养的小白脸样子。
不过别说，长得还挺好看。
她就看了那么一眼，顾清时就扳正了她的脑袋：“别乱看。”
戚栖觉得还是自家老公最好看。
顾清时顿了顿，又问道：“你很喜欢这对胸针？”
戚栖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的败家行为，尴尬地揉了揉鼻子，有些心虚说道：“唔，是挺喜欢的，不过你放心，这次拍卖走我自己的账，我不乱花你的钱。”
顾清时挑挑眉，刚准备说这么点钱他不太在意，戚栖就又连忙解释道：“这个是我要当做礼物送人的，所以你千万不能帮我买单哦。”
胸针，礼物，送人。
顾清时突然觉得心里空空荡荡了一块儿，还隐隐有些酸，他垂下眸，淡淡道：“嗯。”
而戚栖忙着签字确认购买拍卖品以及幻想顾清时收到礼物时候感动的样子，也就没注意到他情绪里的失落。
拍卖会结束，戚栖还惦记着把沈深送的礼物退回去的事，于是一看见沈深走进后台，就连忙从顾清时手里接过手拿包：“老公，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处理一点事，很快就回来哦。”
说完就转身朝休息室走去。
她到的时候，沈深已经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了，看见她给她递过来一杯热茶：“天冷，你穿太少了，暖暖身子。”
戚栖朝他笑了笑：“不用了，沈先生，我就是来还个东西，还给你就走。”
说着掏出了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他：“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觉得我还是不要收的比较好。”
沈深垂眸看了一眼，然后淡淡笑道：“只是工作室送的礼物而已，谈不上贵重不贵重。”
有些话说得太直白了伤人，可是不早点直白地说出来，只会更伤人。
戚栖把盒子往他跟前又递了递：“礼物可能不贵重，但是里面的心意我承受不起。”
沈深没有说话。
戚栖又笑了笑：“可能我这么说会显得我这个人特别自作多情，但是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吧，总比到时候真的有了误会好。我还挺喜欢我老公的，所以我不太想再有这种会让他不开心的事情。如果是我误会了沈先生，我向沈先生道歉，但是我的心意，我也希望沈先生可以明白。”
她笑得坦然又磊落。
只可惜是背对着门口，所以顾清时远远的看见的只有她的背影，以及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沈深的动作。
那个盒子，似乎和今天拍卖的那对胸针的礼盒是一样的。
顾清时抿着唇，只觉得一月的京城确实好像有些冷。
他低着头，盯着脚尖，眸子里流露出一些茫然。
戚栖是喜欢自己的，他能感觉到，沈深是喜欢戚栖的，他也能感受到，但是或许戚栖还不够喜欢自己呢？
因为不够喜欢，所以一直只愿意和自己做有名无实的夫妻。
所以她是不是其实还在犹豫？
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毕竟沈深英俊，绅士，温柔，体贴，比他更懂浪漫，也更会讨女孩子欢心，就连送的圣诞礼物似乎也更让戚栖高兴。
顾清时觉得自己心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
原来开始在意一件事情是这样的感觉，患得患失，由不得自己，他漫不经心了快三十年，才明白原来不是什么事情都是随意就好的。
他也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大度。
他的脚轻轻踢了踢大理石的地面，似乎是在嫌弃自己的影子。
而休息室里的沈深心里却全是苦涩，苦涩之中又有些淡然。
她终究不是上一世的那个戚栖了，不是天天跟在后面叫他爱豆的那个小姑娘了，他这一次没有经历那样的黑暗，也就没有得到她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暖，甚至连他的喜欢，她也拒绝得如此坦然。
他和她相处了一年，就爱了她一年，剩下他所有的余生都是把她放在心里度过的，直至死去，心里也只有她。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难过，他听着她的拒绝，只觉得心都要疼得滴血了一样，和上一世他死前的疼毫无差别。
可是他又能说什么做什么呢，只要她还好好活着就好了。
只是他没有想过她的世界竟然已经满得容不下他一点点小心翼翼的爱。
不过也不怪戚栖，毕竟这一世他们就只是陌生人而已，那些陪他走过黑暗时光的是另外一个戚栖，并不是眼前这个人，所以他也没什么好放不下的。
于是他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好的，戚小姐，我明白了，祝你和顾先生幸福。”
戚栖松了一口气，和成熟理智的人沟通就是这点好，两个人可以用成年人的方式来交流，不至于像施原那种无赖的小孩儿，闹得狼狈不堪。
她点点头，刚准备优雅转身，来个完美立场，手机“叮咚”一声响了。
发件人恰好是刚才被她Diss过的展施原同学。
戚栖勾了勾嘴角，有点想笑，人可真是经不起念叨，然而等她看清楚短信内容的时候，她有些笑不出来了。
展施原：姐姐，我看见今天的晚宴宣传了。提醒你一下，还是小心一些沈深，他也是从那边回来的人。
戚栖背对着沈深，一时间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第57章
沈深也是重生的。
她居然没看出来。
她没看出来, 但是展施原知道了。
也就是说展施原和沈深已经在深夜睁眼互相确认过狼同伴了。
这个想法让戚栖感到恐慌。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展施原可能是出于种种私心考量并没有和沈深交换已知信息, 也就是说沈深不知道她也重生了。
这大概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展施原目前看来应该是从良了，算是第一万零一幸。
她低头回复道：可以帮我保守秘密吗。
【展施原】：好。
她一边低头发着信息，一边步履稳健地离开了休息室, 没有丝毫的异样，一直到听见有人叫她才抬起了头。
是V.W.品牌的亚太区总负责人。
她连忙端出一副优雅的微笑：“Sophia, 你好。”
Sophia是一个中法混血儿, 有着法国女性的浪漫优雅，还有一头金色的鬈发，眼睛是温柔的蓝色, 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
她朝戚栖笑了笑：“Cici, 祝贺你们这次晚会圆满成功。”
戚栖点头微笑：“谢谢Sophia。”
“作为我个人而言，我非常欣赏你, 作为V.W.的工作人员而言，我们品牌也非常想和你的杂志达成长期合作，所以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和我聊两句。”
Sophia的普通话说得很好, 所以戚栖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打开手拿包, 拿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能和V.W.合作，自然是我的荣幸。”
名片被收下后, Sophia又笑了笑：“其实你应该是和我们合作过的。”
戚栖很快就想起来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儿。
V.W.是国际上目前口碑和销量最好的奢侈品婚纱品牌，之前戚栖和沈深拍摄《V.Z.》封面的那次婚纱就是她们家的。
Sophia看她想起来后，也回递给她一张名片：“下周我们将在巴黎举行一场婚纱秀展, 不知道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到场参加。”
戚栖立马想到她和顾清时的婚礼估计也不远了，如果能和V.W.合作，自己亲自操刀设计一套婚纱，再由她们手工制作，那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更何况能和这种一线品牌的大杂志长期稳定合作，对于她们这种新创办的时尚杂志来说本来就是天上掉馅饼儿的事，于是立马就笑着答应了。
Sophia余光看见还在门口等着戚栖的顾清时，也就没有多留她，只是蓝色的眸子里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意：“既然还有人再等你，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另外，你的先生真的非常英俊。”
戚栖听了这话也忍不住打量了门口的顾清时一眼，他正低垂着眸子站在门口，穿着正装，往那儿一站，西裤勾勒得他的腿长得不像话，灯光打下的剪影也勾勒出完美的形状。
是挺英俊的。
戚栖忍不住笑了笑，然后朝Sophia点了点头，就走过去，挽住了顾清时的胳膊：“走，我们回家。”
顾清时脱下自己的西装披到戚栖肩上：“嗯，回家。”
顾清时转身离开的时候，眸光有意无意地从眼尾扫过，看向正从休息室里缓步踱出的沈深，然后就牵着戚栖的手离开了。
戚栖一路上都紧紧握着她的手拿包，手指摸着礼盒的轮廓来回划动着。
她在想该怎么给顾清时一个惊喜。
他看到这对胸针会不会很开心。
会不会因为被她这么好看的仙女宠幸了而感到受宠若惊，癫狂不已。
她想着想着就想出神了，嘴角还溢出一点笑意，看在顾清时眼里却成了
——她不看我，我就在她旁边她都不看我，她不仅不看我，她还在想别的野男人，还想得笑出来了。
清时原地委屈加自闭。
-
戚栖和顾清时到家的时候，顾家老宅的气氛很凝重。
佣人们都在主院外站着，整整齐齐一排，低着头，也不说话，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顾清时和戚栖的时候像是看见了救星一样。
然而也就是眼神亮了亮，又低下头了。
戚栖挑挑眉，顾家家风一向open，全家上下画风都比较清奇，今天怎么这么严肃了？
偏头看向顾清时，他倒是一脸淡然，紧了紧戚栖身上的西装：“你先回房间，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院子里隐隐约约就传来了顾老爷子的怒吼：“顾停云，你真是太混账了！我们顾家早晚得被你败光！”
戚栖一听到这句话，就想起了前些日子自己心里的猜测，连忙反手握住顾清时的手：“我陪你一起进去。”
顾清时揉了揉她的脑袋：“乖，先回去，听话。”
她抿着嘴，抬头看向顾清时，手指轻轻勾着他，带着撒娇的意味，顾清时却不为所动，拿西装包住她，把她推给张妈：“带夫人回去休息。”
然后就自己推开院门走了进去，紧接着就是“吧嗒”一声落锁的声音。
戚栖咬了咬唇，跟着张妈回了房间。
顾清时有事瞒着她，肯定是和顾停云有关的事情，还有那个贷款和集资到底又是怎么回事，败完家......顾家是不是要破产了。
戚栖越想越心惊，脱下高跟鞋，换上一双方便的鞋子，裹上一件羽绒服就猫着腰偷偷溜了出去，一路溜到主院的后墙下。
然后蹲下身，开始认认真真地听起来墙根。
刚刚把耳朵凑上去就听到顾老爷子一嗓子：“顾停云，你哥哥也来了，你今天就好好解释解释，你和展大弄的那批货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高利贷贷了十个亿又是怎么回事！”
戚栖心肝儿一颤，高利贷十个亿？
疯了吗？哪家高利贷这么傻逼，他妈的能贷十个亿出去？是有毛病还是怎么样？顾停云又是发什么神经，贷款贷十亿？脑子瓦特掉了？
十亿啊，按高利贷的“九出十三归”和利滚利来算，这得多少钱啊？
就算是顾家和Time这种大企业，几十亿的流动资金也是很大一笔数字了，毕竟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又不一样，突然出现这么大一个亏空，怎么补？而且那批货又是怎么回事？
刚想着，就听到了顾停云的声音：“贷款是我贷的，因为我没钱，我想创业，所以就贷了，我觉得我能赚回来。但是那批货，我也不知道会出问题，我只是想证明自己，我没有想过要害大哥。”
“你没想过要害你大哥？！那批电子芯片，如果不是看在你和展大的交情上，会买吗？买了后现在出现这么大的技术缺陷，这笔钱怎么算？！你大哥公司马上要出的这批产品出不了了又怎么算？！”
顾老爷子已经气得声音发颤了，而戚栖听着也觉得自己的心尖尖儿在发颤。
顾停云沉默了一会儿：“这个亏损，我会赔的。”
“哐——”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狠狠砸在地上的声音。
“赔！你赔个屁！你拿什么赔？！这几十亿的高利贷你拿什么还？！这批货你大哥公司交不了亏损多少你知道吗？违约金多少你知道吗？形象损害多大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这两年本来就是经济寒冬？你这是把顾家逼上了破产的路！”
说完就是大口大口的喘气，似乎用尽了老人家半辈子的力气。
戚栖只是扶着墙根，跌坐在地上，表情有些愣愣的。
破产。
怎么会破产。
她想过这次的情况可能会很严重，但是她没想到会到破产这么严重。
在她心里面顾清时是无所不能的。
他就是天之骄子，生下来就是在京城鼎盛的富贵人家，有着与生俱来的优秀和出众的容颜，十七岁就创建公司，因为优秀，一切都显得轻而易举，也显得漫不经心。
所以她嫁给顾清时后，总觉得世间万事没什么大不了，总有顾清时给她兜底。
她被欺负了，他会帮她欺负回来，她在外面遇到困难了，他会帮她解决，她耍无赖地一样说不想挣钱了，他说他养她。
就像她之前说的，她俩本无缘，全靠他有钱。
所以她从来没有想过顾清时会遇到困难。
可是现在事实告诉她，顾清时也只是一个凡人，他也会遇到问题，也可能破产，可能没钱，变成一个漂亮的穷光蛋。
而这个漂亮的穷光蛋还是给她买了一柜子的Jimmy choo，给她拍下了她顺口一提想要的包包。
戚栖缓缓吐了一口气，然后扶着墙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角，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镇定自若地走回了房间。
打开电脑，打开个人账户，打开手机，打开手机端银行，然后拿出计算器，叭叭叭地摁了起来。
她的个人账户上还有她爸妈留给她的信托基金，好几千万近一个亿，她有三辆车，都是有收藏价值的超跑，折合下来便宜卖了也能卖大几百一千万，她在三环内有一套高档公寓，现在已经十万一平米了，她还有好几个限量稀有皮包，好多品牌的收藏经典款，二十几套成套的珠宝首饰，不穿的大牌衣服估计有几百件。
全都卖了。
全部折算出来，两三个亿应该还是有的。
都是她的婚前财产，如果顾清时的公司要破产结算，这两三个亿不会受到影响。
那应该，养得起顾清时吧？
戚栖有点犹豫。
顾清时虽然看着什么都不挑，实际上特别挑，连吃个三文鱼都要空运过来自己做，身上的衣服也全都是高定的，而且还挺懒的，比较金贵，不太好养。
她杂志社还能挣钱，以后努力一点，开服装公司了，应该还能挣更多，给顾清时讲讲道理，他应该能吃点苦吧？
那她还养得起他。
再节约一点，他的爸爸和叔叔应该也能养得起。
至于他的弟弟......就自己去要饭吧。
戚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把所有现金都集中到了一个账户，然后打电话给陆念。
“喂，念念，你帮我一个忙。”
“说。”
“帮我看看现在业内有没有合适的二手奢侈品转卖的中介。”
“什么玩意儿？”电话那头的陆念像是被呛了一口，“你居然要买二手的？你没毛病吧你？”
“我不是买......我是卖......”
“？？？！！！”
隔着电话线戚栖都看到了陆念满脸的黑人问号，她咬了咬唇：“你别管那么多，帮我找到靠谱的买家就行，多找几家，我有四十几个包包和几百件衣服要卖。”
“......”陆念声音正经了一些，“行，我帮你找，你遇到事了就给我说，我虽然是个无产阶级，但是有姐姐一个方便面吃，就有你一口面汤喝，知道了没？”
“知道了。”戚栖点点头，“还有，我那几辆车，还有和安国际那套房子，也准备卖了，你帮我找个中介吧，毕竟我现在是顾家儿媳妇儿，有些事我不方便出面。”
“那套房子是你妈妈留给你的，你也要卖吗？你妈可就只给你留了那么一个东西？”
戚栖沉默了，低下头，盯着指甲看了一会儿：“卖吧。”
她的钱不多，和顾清时需要的比起来很少很少，她只能把她有的都拿出来。
陆念叹了口气：“行，我在京城这点人脉还是有的，你放心，我帮你解决。”
“谢谢你。”
“没事，不用谢，我瞅你这样估计顾清时那男人也不靠谱，就你这小脸蛋，我回头把你拾掇拾掇卖个大款就可以还债了。”
“滚吧你。”
戚栖笑骂了一声，然后挂掉了电话。
一挂掉电话，那抹笑意就消失了。
她舍不得。
舍不得她这些年费心收集的包包首饰，舍不得那些漂亮小裙子。
她就是个很肤浅的小姑娘，喜欢这些奢侈又好看的东西，可以说是她最大的爱好。
她也舍不得她的车，虽然她车技很烂，老是被扣分，但是她喜欢开跑车装逼的样子，觉得自己特别可爱。
她也舍不得那套房子，虽然她没和她的妈妈怎么解除过，可是刚胎穿过来的那几年，她的妈妈给了她很大的安慰，那里有妈妈的记忆。
可是她也舍不得顾清时，舍不得顾清时受苦，舍不得顾清时从云端跌落。
她想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他，他想东山再起也好，想在家养老都好，都行。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拿包，里面还躺着她挥霍无度买下来的一对胸针。
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她就不买了。
可是买了就买了吧，能讨个吉利也好。
戚栖抱着膝盖坐在床上，把脸埋进臂弯，觉得心里有些酸酸的，可是又拼命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让顾清时担心她，安慰她。
顾清时打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光景，他的小胖鸟把自己埋起来了，团成一个球，一抖一抖的。
他的心也立马跟着提了起来，走过去，坐上床，环臂抱住她，柔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不开心了？”
戚栖抬起头，有些可怜兮兮地看向他：“老公，我们家是不是破产了。”
顾清时怔了怔，没有回答。
戚栖当他是默认了，嘴一瘪：“你不要瞒我了，我都听见了。”
顾清时刚想解释，戚栖就一把抱住了他，把脑袋埋在他颈窝里，瓮声瓮气说道：“都怪我，先是害你要付违约金，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老公对不起。”
顾清时突然想起了什么，慢吞吞问道：“你以前说过，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钱......”
戚栖连忙坐直身子：“不算数不算数，都是说着玩儿的，你我有缘，贼啦有缘，特别有缘。”
“如果我真的没钱了，养不起你了......”
“我养你！我刚才算了一下，其实我还挺有钱的，我的都分一半给你，我可以养你的，只要你......不要太挑剔就好。”
戚栖一边说一边认真地看向他，眼睛晶晶亮，神色十分认真。
看得顾清时心头一动，忍不住就起了贪恋，他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柔声道：“可是你不是喜欢包包和漂亮小裙子吗。”
“但是我更喜欢你。”戚栖眨了眨眼睛，声音脆生生的，笃定认真得像个孩子，“我更喜欢你，所以就算你没钱了，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要一直和你在一起。”
顾清时抚摸着她脸颊的手指微微顿了顿，呼吸却止不住颤抖。
戚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说过喜欢他。
戚栖却觉得他是不相信，连忙解释道：“顾清时，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比喜欢所有其他的人和事都要喜欢你，所以无论你遇到什么问题了，都一定要告诉我，因为我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顾清时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温柔得像水一样，温润白皙的指尖一点点掠过她的眉眼：“所以，我算追求成功了吗。”
戚栖飞快地亲了他一口，软软地覆在他冰凉的唇上，融化了冬夜里的冰霜。
“你早就追求成功了，我喜欢你，很早很早就喜欢你。”
“嗯，我早就知道了。”顾清时终于忍不住笑了，平淡的眸子里全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他记得，在某天晚上，某个人偷偷告诉他的，喜欢他。
那时候他很欢喜。
现在她如此明目张胆地说喜欢他，他也很欢喜。
他把戚栖兜进怀里，两颗脑袋亲密地摩挲着，
戚栖也紧紧地抱住他：“所以顾清时，如果你遇到问题了，你可以告诉我的，我是你的妻子，是要同甘共苦的，就算你破产了，你也还是我最喜欢的顾清时。”
顾清时的声音已经是抑制不住的笑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嗯？”
“你刚才听到的，都是假的，那是我和我爸下套设计顾停云的。”
“……”

第58章
......
戚栖觉得自己仿佛一个24k的纯傻子。
刚才她都自我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了, 结果到头来才发现是在把她做宝搞。
丢人, 别问，问就是丢人。
戚栖埋在顾清时怀里，一动也不敢动, 恨不得找个地缝把自己埋进去算了。
顾清时这个糟老头子真是坏得很。
故意等她表完忠心了才说。
分明就是为了套路她。
太坏了，真的是太坏了。
顾清时感受到她的僵硬, 把她按在怀里, 低声笑道：“说过的话可不能再反悔了啊。”
戚栖小声地“哼”了一声。
顾清时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再反悔我就该难过了。”
戚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傲娇不起来了, 只能顺着抱住顾清时的腰, 把脸埋得更深了，小声嘀咕道：“不反悔。”
“真的不反悔。”
“嗯, 真的不反悔。”
“那给我亲一下。”
“不给......唔......”
顾清时捧住戚栖的脸，就这样吻了下去，不同于之前的浅尝辄止, 这一次带着些许的醋意和满满的欢喜，那种占有欲和满足感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攻击性起来。
那种本能地侵入和缠绵让戚栖也有着意乱情迷, 毫无反抗之力，或者说根本就不想反抗，只是青涩又羞怯地回应着。
爱意这种事情, 本来就是藏不住的，既然藏不住，就不藏了, 让你知道我爱你，和你爱我一样爱你，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两个人都是第一次进行这么深入探讨的吻，对于技巧一事都没什么经验，于是一直到了戚栖的肺活量不能再支撑下去才算作罢。
戚栖的唇泛出极娇艳的红，略微有些肿，双眸也有些水蒙蒙的。
顾清时捧着她的脸，想看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地把头往下埋，有些委屈地嘀咕道：“我都说了我不给了。”
顾清时一本正经地纠正他：“夫妻之间是必须亲亲的。”
戚栖：......好像也没毛病。
顾清时：“不只要亲亲，还要......”
“叮咚叮咚叮咚～”
戚栖的手机响了，打断了顾清时的话。
陆念：“戚栖啊，好消息，好消息，我找到中介了，你的那些东西都愿意接手，然后一个月内保证卖出，只要八个点的中介费。”
“唔......”
“我给你说，你可必须得谢我，好好感谢我，你不知道我说了多少好话，卖了多少老脸，才把中介费从12个点压到8个点的啊，我可真是太不容易了。”
戚栖抿了抿唇，看见顾清时一眼，又低下头，有些心虚地说道：“念念，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陆念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不过你怎么了？声音怎么听上去有点不对劲？不会是刚才哭过了吧？你可千万别哭啊，有什么事儿顾清时那个狗男人不管你，不是还有我吗？不哭不哭，乖，没事儿的，以后姐姐挣钱帮你都买回来，乖嗷。”
陆念的破锣嗓子难得地温柔了下来，听得戚栖心里一暖，然后就更心虚了：“念念啊。”
“嗯？”
“谢谢你，我爱你。”
“嗨，我都说了，我们之间不用说这......”
“但是我不卖了。”
“......？？？”
“就是，我的问题突然解决了，就不卖了。”
电话那头传来深呼吸的声音，一次深呼吸不够，又深呼吸了一次，然后才缓缓说道：“行，没事儿就好，解决了就好，我OK的，我都没有问题，真的。”
戚栖连忙“mua~”了一口：“宝贝儿，你是全天下对我最好的人，你的爱意我会永远铭记在心的！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一直默默听着她们对话的顾清时，听到这句话终于忍不住抬起了头：“我才是全天下对你最好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刚刚好够通过话筒传到陆念的耳朵里。
陆念：......
ok，it&#39;s fine。
不就是白忙活了一场还被撒狗粮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姐妹开心就好，姐妹开心我就开心，我一点儿都不生气。
说完就“吧嗒”一声挂了电话。
戚栖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白了顾清时一眼：“你刚说不止要亲亲，还要什么？”
顾清时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还要养你。”
她原来不是一个小骗子，说了会偏心他是真的。
他比小裙子重要。
-
顾清时说完来龙去脉后，戚栖才发现原来真的都只是虚惊一场而已。
展大和顾停云的事，顾清时一开始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有拆穿顾停云。
因为他知道这个傻弟弟只是有些太急于证明自己了而已，或许是因为这么多年的自卑和自负，也或许是受到了戚栖的刺激，但是无论怎样，他的底子都算不上一个坏人。
他不会想要害家里的人，更不会想要害他亲哥，对于这一点顾清时是放心的。
所以他和顾老爷子将计就计，也不过是为了让顾停云清醒一点。
顾停云借的高利贷，是从顾清时这借的，只不过中间找了其他的人做中介，把顾停云瞒过去了，不然也不会有哪家高利贷能傻到贷十个亿给顾停云这么个花花公子。
至于展家的那批货，则是展父看在戚栖的面子上还了顾家一个人情，虽然展大卖给Time的是那批货的确是他们最开始那批待完善的试验品，不过在调货的当天晚上展父就发现了不对劲，告诉了顾清时这个情况，并且表示马上会把优质芯片补上。
不然Time那边也不可能让这批芯片成交。
所以一切都在顾清时和顾老爷子的计算中。
戚栖听完后只觉得顾老爷子真牛批，□□裸的演技派，扔话剧界就可以直接当老戏骨了，这台词功底也太厉害了，情绪饱满得毋庸置疑。
如果她从小生活在顾家，在顾老爷子和顾清时的阴影下长大，她可能也要自闭。
想到这儿她居然有些能够理解顾停云了。
但是心里有些担忧：“顾停云本来就就觉得在家里没什么地位，有点没自信，你们这么来一次，不是更打击他的自信吗？他更叛逆了怎么办？”
顾清时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这件事情还要谢谢你。”
戚栖：“？”
“上次展伯父的事，给了我爸灵感，他打算来个垂死病中惊坐起，感化一下顾停云。”
“......”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佣人的惊呼：“少爷，夫人，不好啦，老爷他晕倒啦！”
顾清时挑挑眉：你看，我说的吧。
戚栖：......
这家人的脑回路怎么都有点不得劲儿？
顾停云慢腾腾地站起身，从衣柜里选了一件厚毛衣和厚大衣递给她：“我们跟着去医院看看吧。”
戚栖：“哦。”
顾清时：“表现得焦急担忧一点。”
戚栖：“嘤嘤嘤。”
顾清时：“演技好差。”
戚栖：“......”
豪门长媳真是太难当了呢。
-
戚栖和顾清时到医院的时候，顾停云已经在病床前焦急地打转儿了。
送顾老爷子来的这家医院是柳氏私立医院，老柳和老顾关系还不错，于是特意给医生护士打过招呼，所以顾停云一点儿猫腻都没瞧出来，只以为他又把他老爸气出心脏病来了，着急得不行。
上一世就是他自暴自弃自甘堕落惹了不少麻烦，他爹天天操心他，才气出来的毛病。
这一世再回来，天天看见他爹吹胡子瞪眼的，就觉得他爹身体倍儿棒，也就没往心里去，虽然平时也有特意注意不和他爹吵架，但是这次摊上这么大的事儿，他一时没兜住，居然又把他爹气病了。
原来他爹心脏病的病根，这么早就落下了。
上一世父亲病逝的阴影一下子就疯狂袭来，顾停云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焦虑恐慌不安还有后悔。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已经重活一世了，可是看见他哥和戚栖恩恩爱爱和和美美的，他就仿佛又成了一个毛头小子。
就好像顾清时永远可以轻轻松松地得到一切，名誉，财富，地位，喜欢的姑娘，他永远漫不经心，可是永远什么都有。
他不恨他哥，因为他哥确实对他好，小时候家里没靠谱的大人，十八岁的顾清时就会给十三岁的顾停云开家长会了，他是崇拜他哥的。
只是后来长大了，这种崇拜或多或少就化为了不甘心。
戚栖的出现是一个直接的导.火.索。
他本来只是一个麻痹自己甘于现状的二世祖，沉迷于纸醉金迷的世界，有钱有闲，觉得就这么过一辈子也不是不行，就算烂在泥坑里，那也是火山泥的坑，比普通人奋斗一辈子还是要强些。
但是戚栖走进了他的世界，戚栖相信他，鼓励他，他为了证明给她看她是对的，不辜负她的希望，他做到了。
可是做到了有什么用，她还是不喜欢他。
她离开了他。
不仅如此，重活一世后，她还嫁给了他的哥哥。
为什么偏偏就是他的哥哥。
顾停云只不过是憋着这么一口气，孤注一掷想要赢回来而已。
他没有真的想过要怎么样，也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更没有想好要怎么承担这个结果。
他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承担。
尤其是看着他父亲捂着心脏倒下的时候，他突然觉得格外的无能为力。
这显得他愈发像一个不懂事的混账纨绔了，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尤其是在看着戚栖挽着顾清时的胳膊出现的时候，这种挫败蔓延了他的整个骨髓血液。
他看了他们一眼，就转过了头，继续看着病床上的顾老爷子。
担忧和悔意到底胜过了那份挫败。
顾清时是个锯嘴的葫芦，顾老爷子还在装晕，戚栖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就异常的尴尬。
还好医生带着护士及时进来了：“我们要给病人进行检查，还请家属先回避一下。”
然后把三个人赶到了走廊上。
面面相觑，就更他妈尴尬了。
顾停云转过身，看着走廊窗外的枯树，抿了抿唇，开口道：“哥，对不起。”
声音淡淡的。
顾清时更淡地“唔”了一声。
“这次的损失我会想办法承担的。展大那边的问题我来负责，我会去找他，实在不行我就去找他爸。而且这次本来就算他们违约，我好歹也是学法律的，这次你们公司遇到的所有问题，都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解决。”
“好。”
“......哥，你就没有其他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了，我相信你。”
顾停云的背影僵了僵。
戚栖听着他们两兄弟这么一唱一和，心里始终有些担忧，这件事不戳破就算了，如果戳破了，必然很难收场。
这种问题她能想到顾清时不可能想不到，她看了看顾清时一脸淡然的表情，只能相信他还留了一个后手。
正想着，顾停云转过了身：“哥，我有话想和你说。”
戚栖很有眼色，连忙说道：“我先去个洗手间。”
结果刚刚拐过医院拐角，就差点撞上了一个人，及时刹车，鞋跟却一崴，眼看就要摔了，所幸对面的人及时扶住了她的手肘：“姐姐，你怎么在这儿？是身体不舒服吗？”
柳氏医院的vip病房都在一层。
展家人柳氏的vip中的vip。
所以展施原会出现在这儿戚栖并不意外，只是恰好就在这个时候撞上了，有点凑巧而已。
反正这个世界充满了巧合，戚栖都习惯了。
她站稳后，往后退了一步：“我爸身体不舒服，来医院检查一下。”
她亲爸很早就去世了，所以只能是顾清时的爸爸。
展施原垂下眸，也没有再进一步，也没有逼问她，敛去了往常所有的咄咄逼人，只是温声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告诉我。”
“好的，谢谢。”
“哦，还有。”施原突然想起来什么，“顾停云和我哥做的事，我听说了。”
戚栖抬起头看向他。
他垂着眸，迎上她的双目，眸子里是克制和沉稳的关心：“顾停云这么做，不是没有理由的，姐姐你知道为什么吗？”
戚栖觉得事到如今，再和施原装傻也没什么意思，于是点了点头：“嗯。”
“那你有什么打算？总这样闹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会影响你的生活的。”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施原说出这句话，戚栖忍不住就笑了一下：“你也知道这是闹，会影响我的生活？”
施原想起来自己闹得似乎更大，忍不住脸红了一下，抿了抿唇，浮上一丝羞赧。
戚栖难得见到这一世他还有少年人的窘迫，也就心情轻快了一些：“没事儿的，就那样吧，他哥有办法的。”
施原点了点头。
在走廊拐过去那一头，刚准备到卫生间冷静冷静的顾停云，却觉得呼吸愈发困难。

第59章
施原听到戚栖的回答, 也就点了点头：“嗯, 如果实在棘手，可以找我帮忙，以前的事你应该不方便给顾清时说, 找我总归要简单些。”
戚栖刚打算说什么，施原却瞥见了医院大理石地砖上投射下来的影子的一角, 模模糊糊, 看不清楚形状。
他连忙向戚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戚栖后背一绷紧，也很快反应过来，若无其事地说道：“能有什么事呀, 你快回去照顾展伯父吧, 我先去个洗手间。”
话音未落，地上的影子就消失不见了, 短暂得仿佛只是窗外掠过的一只鸟儿。
-
戚栖回到病房的时候，顾家两兄弟似乎达成了某种意义上的和解，并肩站在病房门口, 耐心地听着医生的叮嘱。
顾清时依然是一副困兮兮的表情，顾停云倒是听得很认真。
神色看上去都没有什么异常。
戚栖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偷偷攥紧, 指甲不安地挠着自己的掌心。
她不确定刚才那个影子是不是真的有人听见了，那个人是顾清时还是顾停云，如果是他们中的一个, 到底又听到了多少。
如果是顾停云，知道她的身份后，顶多就是继续搞事, 解决了就行。
如果是顾清时的话......
戚栖心里的感觉有些复杂。
如果顾清时知道这些事了会怎么看待她？会不会觉得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会不会因为她上一世做的事而不喜欢她？会不会心里怀疑但是又因为尊重她所以不问，那她又应不应该主动承认？
纸终究包不住火，就算这一次顾清时不知道，那么以后她要不要告诉他？
她是想和他过一辈子的，总觉得夫妻之间还是坦诚些好，但是这种事又比不得其他事，实在是太玄乎，说出来又不知道顾清时能不能明白，又能不能接受。
这种担忧和疑虑不可避免地通过戚栖的眉眼之间流露出来了些许。
顾清时一直在意着戚栖的动静，她的这些情绪也就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他的眼底。
他把手伸进了她的大衣口袋，用自己的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
戚栖嵌入掌心的指甲松了松。
旁边的顾停云则连余光都未曾扫过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等医生装模作样地交代完注意事项后就离开后，就径直打开病房门，坐到病床边，给顾老爷子倒了一杯温水，低声道：“爸。”
顾老爷子接过水，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顾停云嗫嚅了一下，然后还是乖顺地说道：“爸，这件事是我错了，对不起，但是你相信我，我肯定会解决好的。”
“解决，你怎么解决？”顾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语气虽然凶，但是听上去也没有真的责怪的意味。
“我可以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算了，这个钱，我先帮你还上。”
“爸，不用了......”
“不用，不用就是把你卖了你也还不起！”顾老爷子吹胡子瞪眼，“你放心吧，我们顾家在京城也是有些地位的，不至于白白让人占了便宜，只是其他你惹下的祸，你自己去解决。你是我们顾家的儿子，难道还斗不过一个展大？”
顾停云忙安抚道：“爸，你放心，展大那边的事情我肯定可以解决，我提前就留了后手，这次他这么不厚道，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也绝对不会让大哥的公司受到损害。”
顾老爷子睁大眼睛看了顾停云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行，我信你，你是我顾封的儿子，怕什么？实在不行了，还有你老子我给你撑腰呢。”
顾停云有些愧疚，这次的篓子确实是他贪功冒进捅出来的，不过好在一开始他就没有完全信任过展大，留了后手，所以现在处理起来倒也不太棘手。
不过这个高利贷的事情，就算顾老爷子帮他还了他也要好好查一查，对方的态度一开始就让他觉得不对劲，所以合同上他特意留了个心眼，这个出资人，大抵也是有蹊跷的。
这就是布了一个局，不过好在他有破局的方法。
想到这里顾停云的眸色里流露出几分从容笃定。
顾老爷子也不想把顾停云逼太紧，反正这事儿就这样了，他也不想太操心。
他比较操心另外一个事情。
他余光偷偷瞟了一眼顾清时和戚栖牵着的小手，然后突然捂住了心脏：“哎哟哟，痛，痛，痛......”
顾停云一下就慌了：“爸，怎么了？怎么突然又痛了？我去叫医生。”
顾老爷子反握住他的手：“哎哟，不用了，缓一缓就缓过来了。”
顾停云不放心：“我还是去找医生吧。”
“真的不用了，唉，我是到了年纪了，半截儿身子也入土了，棺材板也快盖上咯。”
刚才还声如洪钟的顾老爷子突然气若游丝，戚栖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顾老爷子下一句话就是：“就我这个身子骨，不知道还能活多久哟，也不知道棺材板盖上前能不能看见我的孙子哟。”
戚栖：......
讲道理，结婚才四个月，催生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
不等她想好措辞，顾清时先开口了：“爸，栖栖年纪还小，我们不着急。”
顾老爷子倚老卖老，索性往床上一趟，又“哎哟哟”叫唤起来，然后又做出十分善解人意却无可奈何的样子：“我知道戚栖年纪还小，我也知道你们不着急，但是我年纪大了啊，我着急啊，眼看我这身子骨就不中用了，如果看不见孙子，你让我到了下面怎么和你妈交代？”
顾清时理直气壮地看向他爹：你身子骨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没点Bance吗？
他爹更加理直气壮地看了回来：没有。
顾清时不为所动：“这件事顺其自然吧，爸你操心也没用。”
顾老爷子立马捂住心脏：“哎哟哟，哎哟哟哟，疼，快叫医生。”
知道真相的戚栖和顾清时：......
姜还是老的辣，皮还是老的厚。
顾停云夹在中间也很尴尬。
一方面他是不希望戚栖和顾清时有真正的夫妻之实的，如果他们真的有了孩子，那自己和戚栖之间就算彻底没有希望了。
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他爸失落难过，毕竟上一世他爸临死之前就没看见孙子，别说孙子了，他们两兄弟连对象都没一个，对于一个传统的北方大家长来说，的确是一个遗憾。
而且戚栖......
顾停云垂眸思忖了片刻，狠了狠心，做出决断：“哥，你就听爸的吧，爸年纪也大了，身体也不好，就让他少操点心吧。”
他这话一出，病房里其他人都用一种略微有些惊诧的目光看向他。
顾停云想到戚栖还是以前那个戚栖，而且也知道他就是以前那个顾停云，感受到她惊讶的目光的时候，心里泛起百般滋味。
在听到她和施原对话的那一刻，他的所有希望就破灭了。
他上一世把戚家弄得破产，戚栖是不可能原谅他了，而且这一世戚栖之所以会选择嫁给他大哥，大概也是因为怕再有家破人亡的那一天。
是他亲手把戚栖推到了他大哥身边，她现在站在他大哥身边笑得那么开心，他又有什么资格再肖想她？
他不配。哪怕这次创业他就是成功了，他超越了顾氏和Time集团，他也不配。
那些肮脏卑劣的往事不再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顾停云心绞痛得快无法呼吸，却仍旧要做出镇定自若的样子，他不想再给戚栖徒添烦恼。
如果结局注定是这样，那不如就让她和大哥好好过下去算了，这样总还是有两个人开心的。
他比顾老爷子更了解情况，现在又下定了决心，于是打算顺着他爸的意好好劝劝：“哥，先不说别的，你和嫂子结婚也快小半年了吧？现在京城的人也都知道你们这婚事了，这婚礼始终不办也不是个事儿。”
顾老爷子也不管他小儿子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反正先附和着说道：“对对对，你们先把这个婚礼办了，我喝一杯戚栖敬的茶，总行吧？也不枉戚栖叫了我这么久的爸。”
顾清时牵着戚栖的手紧了紧，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爸，这件事我自己有安排，你就先别管了行吗？”
“哼！”顾老爷子气呼呼地吹了下胡子，白了他一眼，又看向戚栖，“戚栖呀，这个臭小子，什么都不懂，你别理他的，你就给爸说说，这婚礼你愿不愿意办？还有你之前自己说的三年抱俩......”
“爸！”顾清时知道戚栖脸皮薄，生怕小姑娘臊得慌，连忙出声阻止，“你这样不合适。”
戚栖却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没事儿，然后朝顾老爷子笑了笑：“爸，你放心吧，婚礼我们很快就会办了，至于宝宝也在我和清时这两年的计划以内，您就放心吧，好好养好身子，以后还要给你孙子开家长会呢。”
“哎哟，好好好，以后我孙子的家长会都是我去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不过我倒是想你们生个闺女儿，闺女儿好啊，像戚栖，不然像这个臭小子我得气死！”
顾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气色比顾清时看上去还好，浑然不像一个重病在床的老人。
顾停云有些奇怪地看向他爸。
顾老爷子也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还在装病，于是立马又捂住了心脏：“哎哟哟，我一激动，又疼了，好疼，快，快叫医生！”
戚栖忍着笑，假装着急：“爸，你快躺好，我马上去叫医生。”
然后牵着顾清时的手就出了病房。
一直走到角落里，戚栖才忍不住笑出声：“你说你爸那么逗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你们两个木头呢？”
顾大木头显然对他爸的事不是很感兴趣，只是顿住脚步，掰过戚栖的身子，低下头，看着她，想问什么，但是抿了抿唇，欲言又止，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才撒谎了吗？”
戚栖心脏一停，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听到她和施原谈话的是顾清时？所以这是来质问她了？天啊，现在她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该怎么说，这该怎么解释？解释不好会不会离婚啊？
戚栖紧张得手心开始冒汗。
结果顾清时比她更紧张，紧张到苍白的脸色都泛起一些红润：“我们很快办婚礼，而且两年内要宝宝，你撒谎了吗？”
原来是问这个。
戚栖舒了一口气，但是想到自己刚才的豪言壮语也有一些害羞，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就没有撒谎，毕竟过了年你都三十了，我觉得可以考虑了，但是你不愿意的话......”
顾清时不等她说完，就把她搂紧了怀里：“我愿意，你愿意吗。”
“唔，勉勉强强吧。”戚栖埋在顾清时怀里笑开了花。
顾清时低下头，附到她耳际，低声道：“那我们，可不可以，今天开始三年抱俩？”

第60章
一句话问得戚栖一口气没压下去, 老脸胀得通红, 压低声音：“要点脸，我们现在是在神圣的医院。”
“创造新生命的事，也很神圣。”
“......”
顾清时的表情理直气壮云淡风轻得仿佛他说的真的是什么神圣又正经的事, 让戚栖在某一刻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自己思想龌龊。
然而她反应了一会儿，确定了自己没有, 就是顾清时这个狗男人得寸进尺了, 试图把车速开到280码，于是直接把他推开，一脸严肃：“来日方长, 此事再议。”
说完就踩着小高跟鞋“噔噔噔”地跑去叫医生了。
顾清时迈着长腿, 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角挂着些许笑意, 眸子里的喜悦也直达眼底。
鸟儿养肥了，可以吃了。
-
顾老爷子虽然是装病，但是这次一住院也真的查出不少毛病。
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一样没落下, 医生说如果不好好控制养护，动脉硬化和心血管疾病是跑不了的, 不过除了饮食和运动，更重要的还是老人家的情绪控制，一定要保持一个舒适愉悦的心情。
对此顾停云深有感触, 于是也格外上心，每天早晚都要来病床前点个卯，陪顾老爷子说会儿话, 就算加班也要来一起吃个晚饭才又回去继续忙。
忙的事情主要也就是和展大扯皮，以及查那笔高利贷的出资人是谁。
展大的事情进展还算顺利，他几乎是单方面地逼进，展大那边也不过是强弩之末，离松口免费补进货物并且承担Time的相应损失也不远了，不然等着他的不仅仅是商业仲裁，可能还有牢狱之灾。
让顾停云感觉到越来越奇怪的反而是查出资人的事情。
对方的手段很隐秘，资金来回倒了许多次，走了很多账户，从国外跨到国内，走了瑞士和新加坡，才汇入他的账户的，因此查起来格外麻烦。
但是顾停云对于法务尤其是经济法务这一块很精通，互联网追查这一块也不差，所以虽然很难查，但是或多或少还是查出了一些东西。
当他查到资金初始账户名的时候，他在某一瞬间感觉到这个似乎没怎么出现在他生活里的名字莫名得有些熟悉。
他是见过这个名字的。
顾停云往后仰在座椅靠背上，脑袋抵着椅背，下颌微微抬起，拉长脖子的线条，喉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掐灭猩红的烟头。
他确定，他的确是见过这个名字的。
-
一月的京城格外冷，空气干燥得不行，似乎落一点儿水就要结冰，风也呼啦啦的，无情又冷酷，有一种要撕裂皮肤的气势，吓得戚栖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再加上没有了找事的人，工作室的事也都步上正轨，戚栖从紧绷的状态里松懈下来，整个人就变得格外懒散，整天恹恹地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门。
顾清时也就陪着她不出门。
通常都是戚栖捧着ipad趴在床上看剧，或者写写画画，收发一下邮件，顾清时在旁边养猫，然后按时按点地做好一日三餐，偶尔抱着电脑在旁边处理公务。
看上去挺岁月静好的，然而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就会陷入一种一种微妙又甜蜜的尴尬。
这种尴尬源于对三年抱俩的探讨。
按理说，郎有情，妾有意，这种事情应该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戚栖也没有矫情地去抗拒，只是因为天生傲娇的性子也没有特别热情主动，而顾清时作为一个不谙世事的直男，很多时候分不清半推半就和真的拒绝，于是每次戚栖脸一红，一害羞地往回缩，顾清时就停止了进一步动作。
于是最近每天晚上都是干柴烈火往小被窝里一塞，然后互相撩拨，眼看小火花“蹭”的一下就要起来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都是正值青壮年的纯情小处崽，每天晚上这样只点火不灭火，对于身心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损害，但是两个人都脸皮薄，都以为是对方还没做好准备，都不好意思霸王硬上那个弓。
于是一对合法夫妻就这样有羞有臊地过了五天。
第六天，戚栖发现自己不仅口腔溃疡了，还百年难得一见的长了一颗痘痘。
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夜幕刚落，她就摸到了浴室里，反锁上门，放了一浴缸的热水，调上玫瑰精油混迷迭香的香氛，把自己泡在里面，洗得香喷喷的，然后还拿出同样香喷喷的身体乳，把自己从耳朵根到脚趾头都涂得光光滑滑的。
涂完之后自己摸了一把，感觉到顺滑如丝绸的手感后才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把头发吹成自然蓬松精致又不显刻意的状态，脸上打上直男绝对看不出来的清透底妆，调了一下气色，换上一件满意的烟粉色的吊带低背丝绸小睡裙，对着镜子打理了半天，确认自己的状态的确是清纯中又透着妖艳，妖艳中透着性感，性感中又透着天真妩媚，才满意地打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距离她进去已经过了足足两个小时。
顾清时因为担心她会不会被浴室的暖气熏得突然晕厥，于是抱着尼古拉斯一动不动地坐在门口。
等戚栖出来的时候，他一下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每天都懒得打理毛就等着他投喂的小孔雀这是突然原地开了个屏？有什么不良居心？
他狐疑地看向戚栖，戚栖却因为自己心里的黄色小念头，心虚地抬起了下巴，不敢迎上他的目光，直直地路过他，缩回了被窝，落在顾清时眼里就更加作证了这只小孔雀是要做坏事了。
他心理敲响了警铃，把尼古拉斯关进猫窝后，就走到了床边，低下头，凑近戚栖，嗅了嗅，然后不开心地皱起了鼻子。
好香。
这么香，一定有问题。
戚栖看出来了这个表情明显不是她预料中的被她的香味勾得意乱情迷的表情，不仅没有意乱情迷，还有些不高兴。
她一下有些紧张，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怎么了......你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顾清时虽然觉得喜欢，但是他心里别扭，于是慢吞吞说道：“闻得鼻子痒。”
“......”
这个没有情调的男人。
戚栖费劲心思结果没有取得理想中的战果，有些羞，也有些臊，又不想被顾清时看出来，只能佯装踹了他一脚：“快去洗你的澡。”
踹完就翻过身不理人了。
只是她踹人的时候，那双笔直纤细的小腿一抬，带着烟粉色的睡裙也晃荡了一下，转过身的时候勾出背部美好的曲线，白皙的肌肤在暖光的灯光下氤氲出细腻的光泽。
那一瞬间的转身，甜腻的花香在空气里荡漾开来，一下子勾动了顾清时的心弦，眸色在一瞬间变得深了一些，然后转身走进了浴室。
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戚栖紧张得蜷成一团的脚趾才终于松开，缓缓吐出一口气，还好，木头还不至于是死木头，不然她这把火可能就只能把自己烧死了。
想到这儿戚栖害羞地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脸蒙住，只觉得脸有点烫，又觉得这样显得太刻意，于是为了不显得太刻意，让自己的状态自然一点，戚栖拿过了手机开始刷了起来，习惯性地打开微博，一打开就正好看见自己被艾特了，是之前被G;D抄袭的那个独立设计师云雾发了一条微博。
@设计师云雾：
感谢各界对于这次维权事件的关心，我在这里先公开一下现在的维权进度。经过沟通和协商，G;D负责人承认此次设计确为抄袭，并将公开道歉以及补偿我方损失。
对于这个结果，我本人表示，我接受对于抄袭事件的相关道歉，但是对于该品牌方其他劣性依然保持反对态度。
并且在这里真诚感谢戚栖小姐 @不知名的戚姓仙女，如果不是戚小姐提前告知我相应事宜并在公开场合为我发声，我的维权之路必然不会如此顺利，国内时尚界正需要戚栖小姐这样的支持原创、坚持理念、不忘初心并且有社会责任感的人。
附图很多，其中一张是戚栖和云雾的聊天记录截图，戚栖点开一看，立马有了不好的预感。
聊天记录没什么问题，都是关于戚栖支持云雾维权，并指出G;D不当行为的聊天记录，言语之间措辞十分理性客气，又立场坚定，合情合法，让人挑不出毛病。
问题就出现在聊天记录的时间，是在G;D的首秀服装官宣之前，虽然戚栖之前是说因为G;D想和《YOUNG》的合作，她提前知道了一些新品的设计，但是这个聊天记录里，几乎涵盖了绝大部分的被抄袭服装，虽然和她之前的发言不矛盾，但是和事实上有些出入。
普通人甚至就算G;D的负责人看着这些聊天记录肯定不会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但是如果是和她一样的重生回来的人看见了张图片，只要稍微一联想，就可能看出问题。
尤其是沈深这种上一世本来就有关注G;D事件并且这一世刻意回避的人，肯定会更加敏感，而且他本来就是心思细腻的人，只要让他看见，再稍微和之前的一些事情联系起来，肯定就能发现端倪。
戚栖一边祈祷着沈深没有看见，一边点开了云雾的头像，想让她重新编辑一下微博。
然而在那条消息发出去的前一刻，沈深的信息就先一步来了。
【戚栖，我想和你谈谈。】

第61章
沈深没说, 但戚栖知道他想谈什么。
不过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谈这个问题, 这个节骨眼儿上闹出这么一件事儿，就像一只兴致勃勃把自己充满气准备就地飞升的小气球结果突然被一个小针头刺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就漏气了, 只能恹恹地躺在地上自闭。
戚栖刚想关掉手机，假装没看见, 沈深的第二条信息就接踵而至。
【戚栖, 这件事情对于我来说很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逃避。】
【我理解你不愿意面对我, 我也一直没有想过要打扰你的生活, 但是我就只想自私这么一次，好好和你谈谈】
【我已经决定出国了, 明天一早的机票，今天晚上应该是我们之间最后一次见面，有的事我希望可以说明白, 亏欠你的那些我也希望可以补偿】
【我会在你家门口等你，等到明天早上飞机起飞为止】
看到最后一条戚栖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这是疯了吗？在她家门口等？哪个家门口？戚家？天水华庭？还是顾家？
这么冷的天, 他要是等一晚上，肯定早就冻死了，冻死就算了, 关键是如果是在顾家门口等，让人瞧见了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下去？
戚栖有些头疼。
沈深的性子是最温和好说话的，不过也都是表象, 实际上他的性子是最轴的，因为他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懂，所以别人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对他进行说教，他只能自己想明白。
偏偏他心思又重，往往有的事情钻了牛角尖后出来就要比别人难上许多，不然上一世也不至于会差点得了抑郁症。
戚栖正是因为了解这点，所以才觉得头疼。
她总不能真的让沈深在门口等一夜，他不是普通人，万一闹大了，很难收场，连带着顾家也难堪。
但她也不可能大晚上的在撩了自己老公之后再跑出去见别的男人。
她想了想，还是回复到【抱歉，如果你真的觉得亏欠我的话，那么我希望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我很喜欢我现在的生活，也很珍惜，希望你能理解。】
沈深很快回复到：【我明白，我也能理解，但是我就是希望能再见见你，以后就不会再见面了，我也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戚栖也不犹豫：【很抱歉，你的要求我不能满足。我很爱我的先生，我想他也应该是和我一样的想法，如果我这个时候出来见你，他知道了一定会不开心的。而我十分不愿意他不开心。】
这条消息发出后，戚栖看着聊天界面上“沈深”两个字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很久后，又变成了“沈深”，过了一会儿又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
如此循环反复，一直过了将近十分钟，戚栖才收到沈深的消息。
短短的一个字【好】。
戚栖松了一口气。
沈深又回复到【我可以和你打一个电话吗】
【有些事，过了一辈子了，总觉得还是要说出来，也算给余生一个交代。】
戚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又抬头看了看浴室的方向，低头想了一下，就拿着手机从床上爬起来，裹了一件及踝的大衣就出了房间。
她觉得有的话的确还是应该说清楚。
说清楚就算了解，往后的日子，就是她和顾清时好好过了。
就像沈深说的，也算是给余生一个交代。
她出了房门，走到走廊里，在拐角处倚着墙蹲下了，把自己整个儿蜷在大衣里，哈出一口热气，才拨通了沈深的电话。
只响了一声，对面就接了。
“喂。”
素来低沉的声音比平时还喑哑几分，温和沉稳之下是不易察觉的微微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激动。
戚栖“嗯”了一声：“我们尽量长话短说吧。”
电话那头略微顿了一下，然后答道：“好，我们长话短说。”
然而话太长，却不知从何短说而起，相对沉默，只听得见北方的风在夜里的呼啸。
沉默半晌，沈深终于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
听上去仿佛像是幼儿礼貌用语教学，然而只有这两个人明白，这一声“对不起”和“没关系”包含着横跨两辈子的生与死，悔与悟，思念和放下。
“很感谢你，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是你陪我走过的，我会一直记得。”
“唔。”戚栖低着头，一只手逗弄着地上的蚂蚁，“其实你不记得最好，反正那时候我也是有私心的，也没你想的那么伟大。”
“戚栖，我是在你离开后第十年自杀的。”
戚栖指尖一用力，差点把地上的小蚂蚁给摁死。
“你离开后我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因为无论我怎么努力，我都放不下。戚栖，我真的太想你了，可能你永远不会明白那种想念，就是一想起你，浑身的细胞都在疼，我实在疼得没办法了。”
“真的，戚栖，我实在没办法了，没有做到答应你的好好活下去，我很抱歉。”
戚栖想电话头一定也和她现在一样在吹着寒风，不然为什么沈深的声音会那么缥缈。
她觉得实在太冷了，收回了手指，看着蚂蚁倔强地往选定的那个方向走去，缓缓吐了口热气：“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必要计较。如果你实在放不下，就当这一切都是因果吧。你看我上辈子一直当好人，所以这辈子才会这么幸运，过得这么好。你也是好人，所以你这辈子也会过得好的，你不是要出国了吗？国外认识你的人不多，你的私生饭应该也没那么有钱追出去，所以你可以过你想过的生活，都挺好的，就没必要再想我了。”
“沈深，老天爷让我们重来一次，是给我们一个读档重新通关的机会的，不是让我们重蹈覆辙的。你也可以当我自私，我就是喜欢顾清时，想和他在一起，所以无论是你，还是施原，你们的感受我都不想再考虑了。你们自己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吧，我不想再当什么救世主了，你明白吗？”
“我明白。”沈深的声音依然温柔得仿佛春日里的水，似乎冬日的严寒对于他来说也是无动于衷，“我很高兴你能这样想，这一世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可以好好生活，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不明白上一世你应该是喜欢我的，为我付出那么多，为什么这一世说不喜欢了就不喜欢了呢？又或者其实从来都是我的自作多情。”沈深顿了顿，“戚栖，你有喜欢过我吗，不是粉丝对于一个艺人之间的喜欢，而是单纯的男女之间的喜欢。”
“没有。”戚栖几乎没有多想，“这个世界上喜欢分很多种，有朋友间的喜欢，有兄弟姐妹间的喜欢，有崇拜的喜欢，所以我的确是喜欢过你的。但是男女之间那种，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悠长又无奈的笑：“这样啊，我明白了。”
“所以你放下了吗？”
“没有。”
“......”
“但是我打算放下了，我明天就去法国了，你以前说过你很喜欢这个国家，我想去看看，合适的话，可能就定居了。”
戚栖刚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劲，她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问道：“你明天要去法国......”
还没等到沈深的回答，就听到“吱呀”一声房门响，落在地上几何形的亮光打破了走廊的昏暗，颀长的身影从屋里迈了出来，氤氲着水汽，带来了一阵暖风。
戚栖连忙挂掉电话：“我还有事，先挂了。”
然而手机屏幕的光亮在黑夜里十分突兀。
“沈深通话结束”六个大字还是不可避免地落入了顾清时的视线里，他隐约只听到一句“你明天去法国”，本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话，却因为屏幕上“沈深”两个字，变得让人不开心起来。
当他瞥见蹲在地上只裹了一件大衣的戚栖的时候就更加不开心了，她的鼻尖和眼角都已经冻得通红。
这么怕冷的人，躲到外面来吹了这么久的寒风，就为了和自己的偶像打一个电话吗。
他虽然知道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可是想着有另外一个男人让她如此看重，心里的酸意和妒忌一时间难以自持，汹涌而来，激发成了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却又被他的理智勉强压下。
他抿了抿唇，走过去，搂着戚栖站了起来，帮她把衣服裹得严严实实：“小心不要感冒了。”
“嗯。”戚栖抬着头朝他笑了笑，“我们快进去吧，好冷呀。”
你也知道冷。
顾清时心里有些不开心，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裹着戚栖把她送回了床上，怕她在外面冻僵了手脚，扒掉大衣后用被子给她掖得严严实实的。
戚栖乖乖地躺在床上，看着顾清时给她掖着被子，因为刚洗过澡，头发软软地贴在他额头上，显得格外温柔。
温柔到让她心跳加快。
沈深也温柔，可是那种温柔只会让她觉得恰到好处的舒服，而不是这种心尖儿上略微发着颤，蘸着蜜一样的甜。
她是喜欢顾清时的。
也只喜欢顾清时。
遇见越多的事，她越是坚定这一点。
想到这儿她唇角勾出一丝笑意，然后软软地叫了一声：“老公～”
正给她捂着脚的顾清时立马提高了警惕。
戚栖见顾清时像根木头一样，于是侧过身子，撑着脑袋，任凭被子顺着她的肩膀滑下去，露出白皙圆润的角头和锁骨，腿也不老实地从被子里伸出来，脚尖儿绷直，蹭上顾清时睡袍下修长笔直的腿。
然后撑着脑袋朝顾清时柔柔笑着：“老公。”
顾清时垂下了眼帘，眸色变得幽深。

第62章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小胖鸟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无辜的小胖鸟却根本没有自己已经被标狼打的自觉性, 仍然嚣张地舞动着自己的脚丫子试图挑衅顾清时的底线。
然而却被顾清时眼疾手快地捉住了那只不老实的脚。
她在外面蹲得有些久，脚被冻得有些凉，顾清时的肌肤却是温热的, 他的手修长又宽大，包裹着她的脚的时候, 带来切实的暖意。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她的脚心, 酥痒一下子游走过全身传到了头顶，戚栖最怕挠痒，这一下差点没笑出来, 于是本能地就想收回脚, 顾清时手上却突然用了力，握得紧了些。
戚栖的脚没有能够收回来, 反而因为这个动作让被子滑落而下，雪白纤细的腿衬着老宅颜色浓艳的锦被，视觉上很是诱人。
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个动作, 戚栖的主动权似乎就完全丧失了。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特别像案板上的鱼肉，只能躺平, 任人宰割。
不过她做好了被宰割的准备。
想到这儿，她的面颊上浮现出了自然的娇艳的绯色。
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顾清时看着不是不心动。
然而他只是握着她的脚，又塞回了被子里：“不要乱动。”
戚栖：......
是她不够诱人还是她暗示得不够明显？
她觉得自己还要主动一点才行, 于是把头发往后一撩，坐起身，准备扑倒顾清时, 来个霸王硬上弓，然而还没等她伸出魔爪，门就被“哐哐哐”砸响了。
是砸响，不是敲响。
如果不是对顾家的安保还有些信心，戚栖听着这个敲门声还以为是进了贼。
满室暧昧的气氛也戛然而止。
“哥，你出来，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有本事给我设套子，你有本事就开门啊！你出来！”
一边说一边把门砸得响。
有下人过来劝他：“二少爷，你喝多了，先回去休息吧，大少爷和夫人也已经休息了。”
顾停云却不管不顾：“我没喝多，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清楚，不说清楚我今天不罢休。哥，你出来啊！哥！”
叫魂一样。
戚栖觉得但凡有盘花生米，顾停云也不会喝成这样。
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仰躺回床上。
顾清时把她的手臂塞回被窝里，神色淡然，却依然看得出来有些不悦：“你先睡，我去处理一点事情。”
说完就打开门出去了。
戚栖听见门从外面带上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窸窸窣窣推推搡搡，再伴随着一阵脚步声，门外又恢复了安静，只能听见风的声音。
戚栖伸手盖住自己的脸，觉得心累。
她下定决心要早点搬回天水华庭去，享受他们新婚夫妻美好的二人世界。
-
顾停云自己有一个小院子，小院子里有一个厅堂。
厅堂里只有两个人。
顾停云和顾清时。
桌上却摆了三瓶18年的迈卡伦。
而下人都已经被驱散，整个院子空空荡荡，只能听见顾停云醉熏熏的声音。
“哥，我还叫你一声哥，因为你就是我哥，我认。但是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他妈设这个圈套是什么意思？逗我好玩儿？看我一个人蹦跶来蹦跶去就像看戏一样？有意思吗？你他妈有意思吗？！”
说完他仰头灌下一整个威士忌杯的纯酒，然后重重放下被子，向后一靠，喉头里低低滚出一句脏话。
顾清时也默默地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慢条斯理地喝完：“都解决了？”
“解决？”顾停云又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嗤笑一声，“一开始问题就不是问题，还需要我解决什么？你这么问有意思吗？”
“问题怎么不是问题？展大那批货的处理我没有插手，而且你能查到借贷人是我，也不容易。”顾清时的语气轻飘飘的，听上去就像是在陈述最简单的事实而已。
顾停云知道他哥是想认可他的能力，但是他根本不想领这个情：“顾清时，你这是在施舍我吗？有必要吗？故意给我做一个局，然后让我破局，就是为了照顾我这可怜可悲的自尊心？你他妈真的觉得我傻是不是？哄小孩儿呢？谁他妈稀罕啊！”
顾停云的眼睛已经充血，一杯接一杯根本停不下来。
他没有办法表达自己心里的感受。
他自卑又自负，嫉妒顾清时却又崇拜他，所以当他知道真相的时候，他愤怒难堪却又没办法去恨。
顾清时这种性子能花心思在他身上，也是因为真心把他当弟弟，不然要么就任凭他自生自灭了，要么就在威胁到Time利益的第一刻就压得他翻不过身。
他知道，无论是顾清时也好，还是顾封也好，都是疼他的，关心他的。
可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样，他想要的是堂堂正正地被认可。
他不想再当光芒之后的阴影。
他喝得实在太多了，大脑已经麻痹，思维也停滞，根本不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只是凭借着本能借着酒精试图宣泄出自己心里积压已久的负面情绪。
“哥，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好，我上学的时候，永远稳定在年级前三，我上哥大，我拿奖学金，女孩子都喜欢我，可是凭什么就因为我是家里最小的，所以所有人都觉得我在顾家是多余的？就觉得我就应该当一个纨绔子弟，反正有爸和小叔挣钱？反正有你这个天纵奇才的哥哥？凭什么啊？凭什么没人看见我？我到底哪里差了？哪里不好了？”
说着说着，竟像孩子一样有了哭腔。
顾清时也喝了两三杯纯酒了，很少喝酒的人喝了些酒，平时温吞的外壳也似乎打开了一条缝，苍白的面容上沾染了些许红晕，细长的眼尾也泛着淡淡的红。
话也变得多了起来：“你没什么不好。只是你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了，为什么别人说你是纨绔，你就要做纨绔？退一万步讲，如果你自己觉得做纨绔子弟挺好的，那你就纨绔到底，管别人干嘛？反正我这个当哥哥的，又不是养不起你。”
“谁他妈要你养了？你他妈就比我大五岁，你以为你是我爹啊？”
“顾停云，你生病是我送你去医院，你初中开始的所有家长会是我给你开的，你去哥大报道也是我送你去的。从小到大，爸忙，妈不在了，你扪心自问，是不是都是我陪着你的？你的车子房子哪一样不是我给你买的？”
“还给你，都他妈还给你！都给你！老子不稀罕！”顾停云心里像被软刀子戳了一样，以前的记忆不停地涌现，可是心里越软，嘴上却越逞强。
顾清时喝得也有些多，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扶着额头，垂着首，缓缓吐了一口气：“顾停云，这个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成功，我和爸都只是希望你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们家不缺钱，也不缺挣钱的人，爸不让你继承家业，是因为知道你的性子跳脱，你不会喜欢这一行，而不是觉得你不能。”
顾停云声音哑得厉害：“我确实不喜欢，我他妈烦死了商场上这些东西。”
“对，因为知道你不喜欢，所以让你学自己想学的，做自己想做的，一个家的责任，有我们这些大人承担就够了，你们小孩子，就开开心心过一辈子，不好吗？”
“谁他妈是小孩子？我他妈才不是小孩！”
顾清时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凶神恶煞眼角却通红的顾停云，低低笑了一声：“是，你不是小孩，你还挺厉害，我说实话，这次做下的局我可没让你，你自己能弄明白，还挺不错的，但是你应该也不怎么痛快。所以没必要为了和我赌气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到头来谁也不开心，犯不着。”
“谁他妈是为了和你赌气？你以为你谁啊？我是为了你吗？如果不是因为戚栖，我他妈这辈子犯得着和你争吗？”顾停云喝得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
顾清时却在听见“戚栖”两个字的时候，浑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去，淡淡地看向他。
顾停云浑然不知，仍然一边灌着酒，一边鬼哭狼嚎：“他妈的你为什么要娶戚栖啊？我多喜欢她你知道吗？如果没有她我这辈子就是个废物了，只有她相信我，她那么好，我那么喜欢她，可是她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凭什么啊，呜呜呜......”
一个大男人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顾清时只是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不带一丝退让。
顾停云陷入自己的情绪里出不来：“你根本不知道戚栖有多好，你什么都不知道，施原喜欢她，沈深喜欢她，我也喜欢她，你根本不知道我们和她经历了什么，你根本不懂。你们才认识几个月？你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你知道什么叫做刻骨铭心生死与共吗？你根本不知道，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戚栖就嫁给了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哥，你知道吗？我回来的时候，在家门口附近看见沈深的车了，他就坐在那里看着里面，但是不敢进来，因为怕打扰。我看着他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我自己，明明喜欢的要死，却连多看一眼都是奢侈。他能为戚栖死，为戚栖息影，施原能为了戚栖放弃一切，不择手段，你呢？你凭什么什么都没做就可以拥有她？凭什么？呜呜呜呜呜......”
顾清时越听越难以呼吸，心口处涌起复杂的情绪，酸楚，疼痛，不安，嫉妒，还有那些第一次拥有就嚣张得不像话的爱意，都在酒精的作用下无限放大。
他知道戚栖喜欢他，他也不介意她的过往，可是他就是怕，怕那些隐秘的他所不知道的过往让她的心里还装着别人。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明明知道这不算过错，可是这种不适他已经无法用理智调解。
他觉得自己有些醉了，可是为了压下心中那些张牙舞爪的情绪，他又猛灌了两杯酒。
而坐在对面的顾停云，不知道鬼哭狼嚎了些什么，突然拍桌子站了起来：“不行，我要去找戚栖，我要和她说明白，我要告诉她我喜欢她，我要求她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就趔趔趄趄地往门外走去。
顾清时却猛得起身，拽住了他，然后把他往回一带，往地上一摔，冷冷扔下一个字：“滚。”
就迈着长腿快步出门，再从外面带上了锁。
任凭屋内顾停云拳打脚踢，也充耳不闻，只是快步地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酒精驱散了他的其他想法，他现在就只有一个念头，他想看见戚栖，抱住她，告诉她他爱她。
他不想失去她，哪怕是一丁点都不可以。
他要问她，他比施原，比顾停云，比沈深，都要爱她，所以她可不可以不要再看他们，一眼都不可以。
他打开房门的时候，戚栖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听见动静猛得坐了起来，而后微微蹙眉：“你喝酒了？还喝得不少？”
顾清时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床边，抱住了她，很用力，头埋进她的颈窝，蹭来蹭去，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戚栖有些好笑地推开他，然后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微微仰着头看向她小刷子一样的睫毛忽闪忽闪的，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澈明亮，倒映出两个小小的顾清时。
“怎么喝这么多酒？臭臭的。”
顾清时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看着她，看见了她眼睛里倒映出的自己，看了好一会儿，才伸出指尖，一点点抚摸过戚栖的眼角：“不许看别人。”
......
“嗯？”戚栖被他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弄得有些迷糊。
“不许看别人，只能看我。”
戚栖哑然失笑：“好，我老公最好看，我只看你。”
“也不许喜欢别人，只能喜欢我，这辈子都只能喜欢我。”
顾清时的唇角就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执拗得像个小孩。
霸道，幼稚，却认真得简单纯粹。
不知道又吃了哪门子醋。
真可爱。
女孩子总是希望自己被在意的，戚栖也不例外，唇角忍不住溢出一些笑意：“好，我只喜欢你，不喜欢别人，永远永远只喜欢你。”
顾清时垂着眸，眼神很认真，语气也严肃得可爱：“不能撒谎。”
“不撒谎。”戚栖唇角依然带着笑，但是眸子里的神色也认真又坚定。
眼神明亮，像冬夜里的月亮，落入心房。
顾清时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戚栖了，就这样看着她，心跳就快得不行，快到他不想再去思考对于不对。
他这么喜欢她，那他可不可以稍微自私一点。
他一只手撑着床沿，一只手兜住她的后脑勺，俯下身，含住了她的唇，用力地吻了上去，不给戚栖任何躲避的空间。
一寸一寸地掠夺和进攻，带着积压在心里的醋意和占有欲，少了几分清醒时候的温柔和退让，只凭着本能去攫取，毫不退让，如此强烈缠绵的攻势是顾清时这个温吞的性子从来没有过的霸道和直接，一时间让戚栖也无法招架，
吹着寒风的冬夜，春暖花开。
......

第63章
戚栖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又酸又疼, 试着动了动腿, 但只不过微微动了一下，浑身上下就要和散架了一样，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达成“破布娃娃”成就, 于是愤怒地看向身边的顾清时，见他正在熟睡, 一脸无害的样子, 不由得感到愤怒。
无耻，真是太无耻了，仗着自己喝多了就行如此禽兽之事, 仗着身高腿长力气大就算了, 居然还用那张脸来色.诱她！
想到顾清时那张漂亮的脸蛋昨晚沾染上欲望艳丽诱人的样子，戚栖忍不住又觉得脸红了起来。
只不过现在这个男人睡得很熟。
可能是因为酒精的原因, 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操劳过度，素来睡眠很浅的男人难得地睡得极沉，鸦翼一般的睫羽安静地垂下, 在白得几近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翳，随着均匀的呼吸缓缓起伏着。
看上去像个天使一样。
戚栖突然想, 如果生个男孩儿像顾清时的话，应该还挺好的，一定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
想到这里, 戚栖又想起昨天晚上好像没有做安全措施，不由得又红了脸，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其实她一点都不着急, 她的人生规划是28岁左右要宝宝的，但是谁让她嫁给了一个糟老头子呢，早一点要宝宝，才能折腾他。
看顾清时实在睡得熟，戚栖一点也不想吵醒他，自己也觉得累，就缩回被窝里打算再睡一会儿。
昨晚闹了大半夜，折腾得一片狼藉，她又爱干净，又讲究，偏偏又没了力气，好在顾清时虽然喝了些酒，但是人还是很温柔细致的，处处依着她，哄着她，然后换上了干净的床单被褥和睡衣，所以才能睡得如此舒服。
戚栖往顾清时怀里缩了缩，枕着他的手臂，闻着他身上的味道，闭上眼，觉得冬日的早晨，真好。
但是好不过三秒。
放在枕头下的手机开始振动起来。
戚栖叹了口气，翻过身，手伸到枕头底下开始摸索起来，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手机，这个时候手机已经停止了振动，只剩下手机屏幕上无情地显示着“未接来电 8”。
全是陆念的。
再打开微信，消息“咻咻咻”地就弹了出来。
戚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却愣住了。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姑奶奶，起床没？再不起床赶不上飞机了。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人呢？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卧槽，你不会忘了今天要去法国吧？明天V.W.的婚纱秀，你别给我说你要鸽！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姑奶奶喂，求求你接电话，你再不起来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染奶奶灰的女魔头】：完了，全他妈完了。
完了。
全他妈完了。
今天下午两点的飞机，飞法国，参加明天的婚纱秀。
她居然色迷心窍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这是答应好别人的事情，涉及到她在业内的声誉口碑和她做人的信用问题，无论如何也不能迟到和缺席。
现在是十点多，她马上起来收拾收拾直奔机场还来得及。
戚栖忍着浑身的酸疼爬了起来，顾清时感受到她的动静，似乎从睡梦中醒过来了，微微蹙起眉，呢喃了一声。
像赖床的小孩子。
戚栖笑了笑，俯身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口，顾清时“唔”了一声，然后伸出双手搂住戚栖，把她往下带进自己的怀里，然后蹭了蹭，双眼依然紧闭，双眉还紧紧蹙着，似乎困到不行。
戚栖在他耳边轻轻蹭了蹭，然后柔声说道：“老公，我有事要现在要出门，今天要去法国，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我们到时候再联系好吗。”
“唔。”顾清时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回亲了她一口，然后歪了歪脑袋，似乎又睡着了，搂着戚栖的手也只剩下一点本能的力气。
戚栖忍不住又亲了他一口。
这个狗男人，真是该死的甜美，昨天晚上A成了一只狼狗，今天早上又变得这么奶，简直是可盐可甜，取向狙击，她大概是捡到宝了。
想到昨天晚上顾清时汗滴落滑过喉结和腹肌的样子，戚栖也就理解了为什么顾清时能这么困。
他的酒量本来就一般，而且昨天晚上是她认识顾清时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他流汗的样子。
狗子很辛苦，就让他继续睡吧。
戚栖轻轻地拿下他的双手，塞回被子里，然后下了床，脚刚刚接触到地，就一个腿软趔趄了一下，堪堪扶住床，然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MD，素了29年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不过现实不允许她调养生息，她匆匆地洗漱了一下，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出门直奔机场。
坐上车的时候，她隐隐约约觉得她遗忘了什么事，然而身心的透支让她实在无力去思考，想了一回儿没想起来是什么事，反倒是坐在后座上倚着窗睡着了。
直到她在VIP休息室看见了沈深，才想起来她忘记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沈深好像是有说他今天也要去法国。
Emmmm......
她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忘记这件事的，而且就算她记得她也没办法临时改签，毕竟每天飞巴黎的航班并不多，所以说一言以蔽之，冤家路窄，贼老天要亡我！
戚栖掏出墨镜戴上，意图掩耳盗铃，然而毫无卵用，沈深一眼就看见她了，神色也十分惊讶：“戚栖，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戚栖尴尬地摘下墨镜，若无其事地笑了笑：“V.W.明天有个秀，邀请了我，所以我今天要先过去，真是好巧啊，没想到居然是同一班航班。”
听到答案的一瞬间，沈深心里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失望感，而很快，他又因为这种失望感而感到自嘲。
戚栖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所以他到底还在抱着什么希望？
他掩去眼底的苦涩，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真是很巧啊。”
说完又朝休息室门口看了看：“你一个人来的吗？”
戚栖笑了笑：“没有，我先生送我来的，只是他还有事，就先走了，不然就陪我一起去法国了。”
沈深倒也不在意这个答案的真假，毕竟无论真假，当戚栖说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就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
她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瞻前顾后的女孩儿，爱憎分明，决定了的事情就是真的决定了，谁也改变不了，而他也无意打扰她的生活，让她陷入苦恼。
既然如此，那不如给彼此多留几分体面，这样往后再想起的时候，还总有几分好。
于是他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拿起一本杂志，随手翻了起来。
戚栖则坐在他对面，掏出手机想给顾清时发个信息，才发现自己走得匆忙，忘记给手机充电，居然自动关机了，而充电器和充电宝也没带。
休息室里只有她和沈深两个人，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沈深，抿了抿唇，觉得还是不开口借把，等上了飞机再问空姐借好了，反正马上也要登机了。
戚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快点登机吧，好结束着尴尬的诡异的气氛。
然而等到登机的时候，戚栖才真的明白什么是天要亡她。
偌大一个头等舱，偏偏就是沈深坐在她旁边，戚栖两眼一抹黑，想昏死过去算了。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把充电的事情交给空姐解决后，就把毯子一盖，背过身，偏过头，假装睡死过去。
沈深明白她的意思，也没多说什么，自己也打开毯子，盖住腿，打算休息一会儿，然而恰好过来帮戚栖充电的空姐是沈深的粉丝，趁着头等舱的客人很少，飞机又还没有起飞，便拿过自己手机，小声说道：“沈深你好，我是你的忠实粉丝，请问可以和你合个影吗。”
沈深没什么架子，又不愿意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也就点头同意了：“没问题，只是还麻烦可以动静稍微小一些，不要打扰到我旁边这位女士休息。”
空姐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说完就拿出手机，半弯着腿站在沈深跟前，举高手臂，飞快地自拍了一张，然后就回归了工作岗位。
而戚栖已然困极，虽然是打算装睡，然而等空姐自拍完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沈深看着旁边熟睡的女孩，露出无奈又有些宠溺的微笑，帮她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盖好，然后就倚着靠背，偏着头，默默地看着她，似乎在看着什么至真至爱的珍宝一般。
两个人就这样在头等舱相邻的位置上互相沉默着一言不发地坐了足足十个小时，直到飞机抵达巴黎的机场，戚栖才终于起了身。
她抬头看向机舱外，正是巴黎的白天，可是天色却有些阴沉，云也压得很低。
她转过头朝沈深笑了笑：“法国的天气一般还是很不错的，你可以待到春天看一看，不要被它的冬天吓跑了。”
沈深点点头：“好。”
“你多保重。”
“你也是。”
戚栖微笑着从沈深手里接过他帮她拿下来的行李箱，说了声“谢谢”，就径直离开了。
法国是一个浪漫的国家，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沈深能在这里拥有自己更好的生活。
然而至于到底他往后的生活怎样，始终还是和她无关了。
下了飞机，她打开了手机，发现有很多顾清时发来的消息。
【你在哪儿】
【？】
【晚上回来吃饭吗？】
【？】
【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宝宝你去哪儿了？】
......
戚栖失笑，原来早上给他说的话都白说了，他什么都没听见，肯定担心坏了，于是立马拨了个电话回去，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机械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戚栖蹙了蹙眉，发了条微信【我在法国啊，要参加一个秀展，早上给你说了，没想到你没听见，别担心，你媳妇儿没和隔壁老王跑路。】
然而此时此刻的顾清时是收不到这条消息的。
他在不久前看到了郑俊洲给他发来的截图，是再早几个小时前一个空姐发的微博：
【啊啊啊，太幸运了，居然在飞机上遇见了沈深，本人好帅，好温柔，不仅特别体贴的照顾他旁边的小姐姐，对我们空乘也超级温柔的，嘤嘤嘤，爱了。】
配图是她和沈深的合影自拍。
而角落里露出的那小半张脸顾清时一眼就认出来是戚栖。

第64章
顾清时看见那张照片的一瞬间, 整个人就紧张起来, 他模模糊糊地想起早晨听见的“去法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想到昨夜戚栖打的那个电话，最后一句好像是“你要去法国”, 而和她打电话的人正好是沈深。
那一刻股顾清时完全无法思考别的事情，只想立马找到戚栖, 然后把她带回家。
那条微博的发布日期是好几个小时以前, 也就是说戚栖可能已经和沈深到巴黎了，想到这里顾清时甚至连等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的时间都等不了，拿上护照身份证还有他之前准备好的送给戚栖的礼物, 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地直奔机场, 买了最近的一班飞往巴黎的航班。
他坐在红眼航班逼仄狭小的经纪舱的角落里，大衣罩着他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家居睡衣, 偏着头看向窗外，俊美的容颜没入一半的阴影里，只露出一个完美的轮廓, 隐匿了他的所有冲动和焦躁，看上去和平时一样温吞淡然。
只是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来得深沉。
他了解戚栖, 她爱憎分明，并不是一个水性杨花三心二意的人，他也信任她, 相信她说过的话。
可是他实在是太喜欢她了，喜欢到哪怕是一点点失去她的可能都不能承受。
他只想看见她，抱着她, 然后用一个正式的仪式，确认两个人之间只属于彼此的关系。
他要明目张胆的吃醋，要她哄他。
这次一定要好好哄才行。
-
戚栖没有打通顾清时的电话，也没有收到顾清时的回信，有些担心，直接把炮火转移到郑俊州那里。
郑俊州本来已经准备进入丰富的夜生活，一看见戚栖的电话吓得一哆嗦，连忙接了起来：“嫂子，你去哪儿了？怎么联系不上你啊？”
“我来法国出差了，之前给顾清时说过，估计他忘了。顾清时呢？”
“哦，老大啊他下午开了一下午会，刚去休息了，估计睡着了吧。”
听见戚栖没什么事，郑俊州也不由得替顾清时松了一口气，万一这小嫂子真的来个私奔，那他老大怕是要疯，整个ti以后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不过知道戚栖只是出个差而已，他心里就有了些别的想法。
老大着千里迢迢追妻，怎么着也是个感人肺腑的事迹，如果变成一个惊喜，这嫂子还不得感动得哭出来？
他要帮他老大留一点神秘感，所以他隐瞒了顾清时已经奔赴法国的事实。
戚栖听见顾清时没事儿，心里那点儿担忧也就放下了，这个时候国内是深夜，顾清时爱犯困，可能已经睡了，于是戚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象征性地嘱咐了郑俊洲几句，就拎着行李箱奔向了酒店。
沈深的车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等看见她进了酒店，才放心地掉头离开。
他靠在车窗上，抬头看着法国上空略显阴沉的天光，他心里在想，冬天快过去了吧，春天也快来了。
因为时差的关系，戚栖在国内计划表上的第二天，其实就是法国的当天晚上，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给戚栖准备休息，她放好东西后就开始联系shoia
sohia接到她的电话的时候很惊喜：“cici，你已经到巴黎了吗？”
“嗯，我已经到了，正在酒店休息。”
“你下午有时间吗？”
“有的。”
听到戚栖肯定的回答后，电话那头的sohia声音轻快了许多：“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戚栖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卖一个人情，笑道：“当然可以啦，你讲。”
“是这样的，你之前穿我们品牌婚纱拍摄的那组照片效果非常好，我们这次也邀请到了上次和你合作的那位摄影师，她知道你也在巴黎后想邀请你再合作一次，你愿意吗？”
“现在吗？”戚栖有些惊讶，“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没关系的，因为我们这次拍摄本来就是街头婚纱即兴创作，追求的就是自然状态下的美感。”
sohia的声音温柔又亲和，让人无法拒绝，再加上戚栖也很乐意结交国际顶尖设计师，于是也没有再犹豫：“好的，没有问题，那我们几点在哪里见面？”
-
过了午后，巴黎的上空开始飘起了小雪，不同于京城的雪下得沸沸扬扬，声势浩大，巴黎的雪下得细碎，携裹着海洋的气息。
寒冷来得细细密密，无孔不入。
戚栖穿着婚纱站在街头，雪屑缠缠绵绵地落在她的发梢，肩头，然后没入裙摆，融为洁白的一体。
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被冻得没有知觉了，却依然露出最自然动人的微笑。
第二次和她合作的摄影师，依然对她赞不绝口：“戚栖，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拍你吗，你的笑太好看了，你穿婚纱也很好看，我很期待你穿上自己的婚纱的样子。”
戚栖转了一下裙摆，换了一个角度，朝摄影师笑道：“应该很快了。”
“哦？”摄影师在镜头后面挑了挑眉，“如果你结婚的话，我可以给你拍婚纱照，免费的哦。”
戚栖哪能想到自己居然还能白捡这么大一个便宜，连忙笑道：“那就这么说好了啊，有sohia作证，你可不能耍赖。”
说着还伸出了小手指，要拉钩。
摄影师忍不住笑了，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和她拉了一下：“行，不耍赖，不过我可不随份子钱嗷。”
“没问题～一言为定，婚礼日期定下来了我第一个通知你。”戚栖说着还眨了一下眼，俏皮又可爱。
摄影师连忙抓拍下来，看着摄像机的屏幕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今天可以收工了，你今天状态很好哦，不愧是我的女神，不过我很好奇是哪个幸运的小朋友能把我的女神娶回家。”
戚栖抿着唇笑了：“是一个长得又高又帅又好看还有钱有事业会做饭会做家务的完美小朋友。”
“这么好？”
“对啊，就是这么好。”戚栖说着还抬起了小下巴，一脸自豪和骄傲。
她家狗男人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狗男人，她才是那个幸运的小朋友。
摄影师还打算再调侃她几句，旁边的助理却突然走上前来：“戚小姐，您的电话一直在响，您看一下。”
戚栖接过电话一看是顾清时连忙接了起来：“喂，老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在自己喊出这声老公之后，电话那头似乎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传来顾清时清润的声音：“嗯。”
有些哑，像是受了凉。
戚栖蹙了蹙眉：“你是不是感冒啦？”
“没有。你现在在哪儿？”
“我现在在法国呢，你没收到我发给你的消息吗？”
“收到了。但我不知道你具体在哪里。”
“嗯？”戚栖不明白，顾清时想知道这个干嘛，难道是打算定点投放炸弹？
很快顾清时的回答就解答了她的疑惑：“我现在戴高乐机场。”
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慢吞吞的，仿佛是在说“我在家门口”一样，戚栖却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在戴高乐机场？你来法国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
想个屁想，就一天不到，至于想到要打个飞的过来？
虽然戚栖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但总归肯定是有地方出问题了，不然顾清时不会这么着急地连夜赶来法国。
意识到这个问题，戚栖直接挥手打了一辆计程车，敏捷地蹦了上去，朝摄影师和sohia投去了一个象征性的安抚眼神后，就对司机说道：“go to the airort ”
然后又冲着电话说道：“你在机场门口等我，就站在那儿，不许动，我马上过来找你，听见没？”
顾清时乖乖地应了一声“嗯。”
他站在机场门口，抬头看向天空，雪似乎下得越来越大了，雪花大片大片地落下，落上了他黑色的发梢和黑色的大衣，有些冷，他把自己裹得紧了些，手指则攥紧了口袋里那份他带给戚栖的礼物。
然后就那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等着戚栖。
天色渐暗，他也不知道等了多久，雪花落进他眼睛里，他眯上眼，揉了揉，再睁开的时候就看见停客台对面有个穿着婚纱的女孩儿朝他跑来。
穿过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穿过了异国他乡的风雪，穿着洁白的婚纱，毫不犹疑的，径直的，朝他跑来。
似乎世界上其他的一些东西都不存在了。
顾清时心里突然就安稳了，像雪花兜兜转转终于落入了属于它的怀抱，心融化了，也找到了归属。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太傻了，有什么好怕的呢？他的小胖鸟，是只喜欢他的，只会朝他飞的。
毋庸置疑。
顾清时张开了双臂，稳稳地接住了带着一身风雪奔跑过来的戚栖，把她搂紧怀里，藏进自己的大衣里面，只露出她一颗小脑袋。
然后低下头，柔声问道：“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不怕冻坏了么？”
“还不是因为你，不是担心你鬼才会跑来呢。”戚栖一边埋怨，一边双手从大衣里面环抱住了顾清时的腰，把脸埋进了他的怀里，“你不声不响地就来法国了，我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所以一点都不敢耽误。”
顾清时低着头，下巴在她头顶轻轻地摩挲着，声音低沉温柔：“没出什么事，就是想和你求婚而已。”
戚栖听见求婚两个字惊恐地想抬起头看他，却被顾清时摁着脑袋重新摁进了怀里：“我就是一天都不想耽误了，想现在就把求婚仪式补给你，然后举办婚礼。”
“怎么这么突然”
戚栖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猜测莫非是这个29岁的处男先生观念传统，觉得上了车后就必须得马上补票？
顾清时却并不打算说出那些患得患失，他只是把她往大衣里藏得更深了些，声音温柔又笃定：“不突然。就是醒来发现你不在身边的感觉，很不好，我想天天都在你身边，也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所以戚栖你愿意嫁给我吗？和其他一切都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想和我一辈子在一起，所以嫁给我，你愿意吗？”
戚栖埋在他怀里，能清楚地听见他紊乱又急促的心跳，红着脸笑了，嘴上却嘀咕道：“求婚是要有钻戒的，你带钻戒了吗？”
“没有。”
“真没带？”
“嗯。”
算了，戚栖叹了口气，原谅他吧，跨越了九千公里出现在这里的男人向她求婚的男人，就算没有钻戒也可以原谅，何况他长得这么好看。
然而不等戚栖开口，顾清时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文件一样的东西递给她：“但是我有这个。”
戚栖好奇地挑了挑眉，接过来一看，却愣住了。
顾清时却似乎丝毫没有觉得这份求婚礼物有什么不对，只是认真解释道：“我问过别人为什么求婚一定要钻戒，他们说是因为钻石永恒存在，所以用钻戒求婚就代表着爱情会长长久久，所以我就买了南非的这个小金刚石矿。”
“这里面的金刚石比钻戒上的多多了，所以我们会比其他人都要长久。”
说得好有逻辑，戚栖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
顾清时发现戚栖只是捏着那份文件，沉默着不说话，一时间有些忐忑：“你你是不是不喜欢”
戚栖无言以对，谁会不喜欢？谁会不喜欢矿？还是钻石矿？这他妈都能喜欢到蹦起来了好吗？只是谁会拿这个求婚？！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这么清奇呢？还清奇得这么可爱，偏偏就对上了她的胃口？
戚栖叹了口气：“一般吧。”
顾清时失落地垂下眸。
戚栖又叹了口气：“和喜欢你比起来，只能算一般喜欢。”
顾清时眼睛亮了。
戚栖抬起头看向他：“我这么喜欢你，所以你以后可不可以也一直喜欢我，喜欢到我变成老太婆了也喜欢我？”

第65章
机场来来往往的人群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到那对长相优越却打扮奇怪的东方男女就那样抱在一起傻笑, 站在漫天的雪花里，似乎连雪都融化了。
他们听不懂那对情侣的语言，却隔着异国他乡的雪也能感受到他们的甜蜜和喜悦。
当他们看见那个青年男子把他怀里的小姑娘抱起来转圈的时候, 婚纱裙摆划出了洁白的弧度，像是他们最好的祝福。
路人没人嘲笑或者讽刺他们, 只是纷纷投来祝福的微笑, 或者竖起大拇指。
偶尔有路过的中国人，觉得他们眼熟，打量了一会儿, 猛然想起来是谁, 连忙拍照上传社交网络：
【我的妈呀，我好像遇见了传说中的偶像剧式爱情！豪门婚姻也这么甜的吗！我又可了！这对c我要磕到爆！啊啊啊啊！】
于是就在两个人不知情的情况下【顾清时戚栖法国拥吻】就上了热搜, 并且热度一路飙升。
然而拥吻是没有拥吻的。
顾清时知道戚栖脸皮薄，只是将大衣衣领拉过，把戚栖藏在里面, 挡住路人的视线，然后低下头飞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一口。
然而戚栖还是不好意思了, 一边红着脸，一边从顾清时的大衣口袋里钻出来，低着头小声道：“我们先回酒店吧, 我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了。”
“好。”顾清时脱下大衣，披到戚栖的肩头，搂着她上了车。
两个人都穿得太单薄, 皮肤冻得冰凉，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人觉得冷。
-
在vw的婚纱秀结束后，两个人没有直接回国，而是连夜去了意大利。
顾清时不太明白为什么戚栖一定要大晚上的去罗马，不过虽然不明白，却也纵着她安排好了一切路程，戚栖则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手心居然还浸出了一层薄汗，似乎有些紧张忐忑。
顾清时也不太明白她在紧张什么，他只是回握住她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
等他们到达罗马的时候，天已经快泛起熹微的晨光，戚栖直接对司机说道：“我们去真言之口。”
真言之口。
顾清时耷拉着的眼睫微微抖动了一下。
古罗马认为这是河神的石面具，有一张大嘴，据说如果说谎者将手伸进面具口中，就会被死死咬住。
所以叫真言之口。
通常会有很多情侣来这里表达自己对对方真诚的永恒的爱意。
但是直觉告诉顾清时，戚栖不仅仅是想来这里宣个誓而已。
他能感觉到戚栖或许有过一些奇异的经历，尤其是在顾停云那天喝醉酒后，他就更加确定了。
他握着戚栖的手紧了一点。
车停在了离广场较远的地方，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了过去，步履都慢悠悠的，晃荡在熹微的晨光里，浸润在地中海冬日湿润的空气里，闲适得仿佛是一对晨间起来散步的老夫老妻。
就这样一路走到了那个看上去有些威严又狰狞的大理石面具前。
戚栖转过身，抬头看向顾清时，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顾清时，无论接下来我说了什么，你都要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顾清时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温声道：“嗯，好。”
戚栖抬头看着他，他依然和第一次见面时候一样好看，脸蛋依然漂亮得让女孩子都感到羞愧，肤色依然白得透明，有些不真切，眉眼间那股子困倦慵懒也未曾散去，只是那双漆黑眸子里漫不经心的漠然少了很多很多，那份温吞里面更多的是温柔。
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温柔。
这种温柔让戚栖有了许多勇气。
她把手伸进真言之口。
“顾清时，其实我是重生回来的人，也就是说我已经活过一次了，但是上一世我没有嫁给你，这是我最大的遗憾。”
“嗯。”
“我是在上一世认识的施原沈深还有顾停云，那时候因为外力的原因，我和他们有了很多纠葛，那时候我只是想帮助他们，也把他们当很好的朋友，但是我对他们从来没有过超出这以外的情感。我不喜欢他们，我只喜欢你。”
“嗯。”
“以前的事，他们和我都放下了，我不敢确定以后会不会还有什么麻烦，但是我唯一确定的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我永远永远只会偏心你，因为你对于我是这个世界的独一无二，我只喜欢你。”
“嗯。”
“如果以后还有很多很多辈子，我都要嫁给你。”
“嗯。”
“顾清时，我永远爱你。”
戚栖的手伸得笔直，挺着腰，抬着下巴，直直地看着顾清时的眼，神色笃定又坦然，说出那句“我永远爱你”的时候，眼神里的笑意是最甜蜜的温柔。
破晓的太阳缓缓从她身后升起，温柔的浅金色的光芒爱抚一般地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姣好的面容，美好得像一个童话。
一直到很多年以后，顾清时都还记得那个情景，那女孩儿就像一个梦一样，带着阳光的温暖和明亮落进了他漫不经心空空荡荡的心房，让他寡淡漠然的一生突然变得鲜活有趣起来，像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突然开出了一朵最为娇艳的玫瑰花，点亮了他的双眼，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那是他的玫瑰花。
而那时候的顾清时被这多玫瑰花填满了心房，他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把自己的手伸进了真言之口，看着女孩儿的眼睛，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我永远爱你，比所有人都要爱你，比你爱我更爱你，永远。”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那朵玫瑰，煦暖的阳光温柔地落在他们的身上，氤氲出金色的光晕，像是神祗的祝福。
——我见过世间许多种美好，可是只有你让我心动。
——我曾觉得世间平淡，不过是毫不相关地走这么一遭，可是遇见你，我才发现我在意，在意你，在意这世间只属于我的美好。
———————正文完——————————

番外一婚礼（上）
在戚栖和顾清时回国以前，两个人在机场的“拥吻照”就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
照片上女孩儿穿着洁白的婚纱，被男子搂在怀里，大衣包裹着她，她抬着头，只露出半张脸，而男子则低着头，借着大衣的遮挡，轻轻地吻上了她的唇。
雪花在他们身后温柔地飞舞着，落在他们的发梢上，也落在男子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显得这个吻更加的深情温柔和梦幻。
拍照的人技术相当不错，看样子像是专业的，整个构图和色调都十分唯美，呈现出来的效果令人心动。
于是这个吻被誉为了“年度最梦幻之梦”。
【啊啊啊啊，我死了，真的太甜了，呜呜呜呜，我也想被藏在大衣里亲亲。】
【楼上的醒醒，首先你得和戚栖一样纤细小巧，其次你要有一个一米八八的男朋友，最后你的男朋友还要这么会。】
【啊啊啊，我死了，最开始还以为顾大佬是禁欲系，结果也太会了吧，我想在他的睫毛上荡秋千】
【所以到底为什么这两个人会突然出现在法国来一个这么可以的拥吻！我脑补了一处小娇妻深夜出逃，霸总连夜千里追妻表忠心的戏码！】
【姐妹，笔给你，你来写】
【姐妹，你写的话，顺便可不可以再写一点yellow的东西？就顾大佬这种颜，yellow起来肯定超级他妈的带感啊！】
【想看！你们快写！】
【鸡笼警告！】
【你们太不健康了，像我这种健康的，只在意为什么在法国他们还亲得这么腼腆，法式湿吻了解一下可以吗？伸舌头那种，我想看】
【我真情实感的酸了，说实话，最开始婚讯曝光的时候，我还安慰自己，这种有钱又好看的人是不配得到爱情的，他们只是商业联姻，然而现在事实告诉我，不配得到爱情的只有我，呜呜呜】
【钱是他们的，美貌是他们的，爱情也是他们的，只有柠檬属于我】
相比网络上的吃瓜群众磕柠檬味狗粮磕得飞起，顾家和戚家人则是忙得团团转。
这两个人一回来就说要办婚礼，而且日期还定在了二月十四日情人节，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来准备，再加上两家人都是第一次给晚辈筹备婚礼，又巴不得把最好的东西全都捧出来，生怕这场婚礼有一丁点儿不完美，于是整天忙得像打仗一样。
连本来躺在病床上装病的顾老爷子都突然生龙活虎起来，跑前跑后，处处都过问，公司的事干脆直接撒手不管，一门心思就扑在婚礼准备上。
他寻思着自家的崽子好不容易学会拱白菜了，一定得把这颗白菜供起来，都是别人家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闺女，可不能在他们家受了一丁点儿的委屈。
一定要对人家好才行。
而戚家两个长辈更是不用说了，戚栖从小没了父母，是他们一手带大的，小姑娘从小又懂事，惹人疼，他们也是把戚栖当自己亲闺女了，和顾家联姻这件事他们心里的愧疚其实没人能明白。
最开始戚栖嫁过去的时候，戚伯母担忧得整宿整宿睡不着，经常还会半夜起来偷偷抹眼泪，她一起身，戚伯父也醒了，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只能自己点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轻轻拍着戚伯母的背，心里只希望这不要是一段孽缘，两个孩子能相敬如宾地过一辈子。
如今看见戚栖和顾清时两个人浓情蜜意，远远不止相敬如宾的关系，作为长辈他们又是松了一口气，又是为戚栖感到开心，还有说不出的感恩。
这种情况下，婚礼的操办就更加用心了，戚伯母把之前给戚栖准备的嫁妆全拿出来了，又觉得还不够，生怕不够风光，于是干脆把准备给戚子轩娶媳妇儿用的那几套古董首饰和两套小庄园加上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全一股脑地算到了戚栖名下。
戚子轩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东西就飞了，假装吃醋地酸了两句，结果跑前跑后的他比谁都勤快，甚至还洋洋洒洒地写下了八百字的战书寄给顾清时，表示如果以后他姐在顾家受到欺负了，他戚子轩第一个带着兄弟上门打架。
收到这封战书的时候，戚栖哭笑不得，表示回去就把这臭小子揍一顿，顾清时却郑重地在这封战书上签上了自己的承诺和名字，还按了手印，然后收到盒子里，放进保险柜锁了起来。
戚栖笑他三十岁的人了还陪着十几岁的小孩儿胡闹，他却认真地牵起戚栖的手：“我不会欺负你的，永远不会，关于你的事情，没有胡闹。”
结婚前一天，戚栖回了戚家住，把这件事告诉了戚伯母，戚伯母也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却淌下了眼泪。
温热的液体砸在她握着戚栖双手的手背上，吓了戚栖一跳，连忙抱住她：“大伯母比别哭啊，顾清时对我很好的，真的，他不会欺负我的，你们也对我好，子轩也对我好，我很开心，所以你千万不要哭，你再哭我也快哭了。”
戚伯母也笑着搂紧了她，虽然眼泪依然不停地落，但是唇边的笑意也是真心地欣慰：“好，不哭不哭，我们都不哭。伯母只是高兴，有人疼你，有人照顾你，有人保护你，伯母以后也就可以放心了，我是高兴，真的高兴。”
“我也高兴。”
戚伯母笑着叹了口气，手一下一下地缓缓拍着戚栖的背：“你啊，一定要和顾清时好好的，伯母看得出来，那孩子虽然性子有些淡，但是他是看重你的，这种性子淡的人，认真起来比谁都轴，所以你以后可千万别辜负了人家，也别欺负人家，你们好好的，听见没？”
戚栖感受着她怀抱里那种类似于妈妈的温暖，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们会好好的，因为我也真的喜欢他。”
“伯母，我觉得自己好幸运啊。”
虽然曾经经历了一些不幸的事，可这一次，她拥有了爱她的家人，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人生，还遇上了她真心喜欢也真心喜欢她的人，他们会在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这一切都是莫大的幸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