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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等着死了
作者：即墨遥
内容简介
 徐灯从小就是不被喜爱的那个，他小心翼翼的讨好父亲、大哥，谨言慎行不敢犯一点错，但父亲当他是个透明人，大哥看不起他这个样子，他在朋友面前唯唯诺诺、言听计从，但朋友们却对他嘲笑鄙夷 不论他怎样努力，都不能得到别人的认同与肯定，在所有人眼里，他就是个阴暗又不讨人喜欢的可怜虫。 直到有一天，徐灯发现自己生活的世界，其实是一本灵异文，而他最后会在别人的戏弄下惨死，死后成为一个怨念不散的厉鬼。 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会恐惧他，所有不喜欢他的人都会害怕他，而且他十分强大，就连文中的主角都拿他无可奈何。 徐灯：？ 徐灯：不想努力了，现在就等死。 徐灯终于如愿以偿的死了，死后果然化作厉鬼，十分厉害，结果等他回到家里，发现对他视而不见的父亲一夜白头，厌恶他的大哥抱着他的照片入睡，还有曾经看不起他的高傲大少爷，竟然在他的坟墓前深情告白 正准备展开恐吓的徐灯：？ 你们这是在为难鬼。 徐灯无所事事，捡了个无家可归的瞎子回去，对他悉心照料，谁知道瞎子竟然是那个传说中主角的师父，全书最强并且最终在文中杀死他的男人。 徐灯：？他还是走吧！ 徐灯四处飘荡，鬼生寂寞，一不小心竟混了个鬼王的名头却不想，最后还是落入了男人手里。 男人苍白阴郁的面容上，浮现诡异的温柔微笑，手指轻轻抚过他细弱的脖颈，道：留在我的身边，谁也不能伤害你。 徐瑟瑟发抖灯：除了你本来也没人能伤害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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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等死中
乌云蔽日，黑雾滚滚，山谷之中白日宛如黑夜。
惊雷一声声落下，似要撕裂天幕。
风雨欲来。
一群人环立在山谷的四周，他们身着不同的服饰，手中握着各色法器，但俱都神色凝重。
而中间宽阔的空地之上，则站着一个少年。
随着一道电闪雷鸣。
少年缓缓抬起了头，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视线一一扫过众人，如同在欣赏某种玩物。
众人对上少年的视线，如有寒意从脚底倒灌，握着法器的手微微颤抖。
虽然现场看似以一敌众，但孰弱孰强却一目了然。
“绝不会再放任你出去害人！”
“驱使鬼物滥杀无辜，有违天道，必遭天谴！”
“你已走投无路，还不束手就擒！”
“大家不要害怕，上啊！他已经受伤了，切不可让他逃了！”
“恶鬼，今日我们就是死在这里，也一定要除了你！”
少年姿态闲适，漫不经心的笑：“那就死在这里吧。”
这般态度显然激怒了在场的人，他们群情激愤，不再言语，纷纷发动了攻击。
少年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瞳孔瞬间覆上血红之色，他猛然一掌击在地面之上，以他为中心的地面龟裂开来，迅速向着四周蔓延，无数黑色鬼气从地缝中争先恐后的出来，整个山谷顿时鬼哭狼嚎，黑雾每撞击到一个人，那人便吐出一口血来，仿佛有无数厉鬼隐藏在黑雾之中，正择人而噬……
清冷孤寂的山谷化为人间炼狱。
滴答滴答。
雨水终于落了下来，却在地面上，汇聚成一条条血色河流。
少年身躯微微摇晃了一下，他站直了身体，舔舐了一下嘴角的鲜血。
玄门百家，不过如此。
他正要转身离开，忽然眯了眯眼，一人踏着血色而来。
男人手执长剑，步履从容，如入无人之地。
疯狂肆虐的黑雾一靠近他，便宛如被灼烧般发出哀嚎，男人所到之处，一切黑暗无所遁形，如云消雾散。
艰难抵抗的人们看到了他，眼神意外又复杂，有敬畏有惊喜有戒备有惧意……
他们既盼望着他来拯救他们，却又似乎并不愿意离他太近。
是谁？
少年露出兴味的神色，他的双手指尖蔓延出利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眨眼便到了那人的面前！
男人蓦地抬手，横剑胸前，漆黑剑刃与少年利爪撞击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之声，但他一步都未曾后退，薄唇一抿，挥手将少年击飞了出去！
罡风在少年脸上留下一道伤口。
下一瞬间。
黑色长剑贯穿了少年的胸口，少年眨了眨眼，眼睫微微颤动了下，似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茫然无措，低头看了看胸口。
他看到自己的身躯以长剑为中心，一点点消散。
怎么可能呢？这般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
该是属于他才对！
意识消散的前一秒，少年抬眼看了男人一眼，那是一张淡漠的面容。
明明只差一点，就成功了。
真不甘心那。
……………
徐灯蓦地睁开双眼，他伸手按在胸口处，胸腔起伏，呼吸急促。
身躯被灼烧的疼痛，前一秒还感同身受，但这一刻就消散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徐灯缓缓平复了呼吸，台灯柔和的暖白光照射在书桌上，眼前是张做了大半的数学试卷，徐灯沉默片刻，捡起不知何时滚落在地的圆珠笔，轻轻吐出一口气。
原来只是一场梦而已。
虽然这场梦十分逼真，但此刻醒来，再回想，却只剩些模糊的记忆，像是断断续续的碎片。
就连梦中人的面容，也是一个都记不清了。
明天就要上学了，徐灯伸手抚平试卷，还是继续做作业吧。
【宿主宿主，您终于醒了！】
徐灯眉心微蹙。
他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宿主！我是您的系统啊！】
身为一个课业繁重的高三生，并没有什么时间去胡思乱想，应该不至于出现这种幻听。
徐灯垂眸，倒是眼前这道题，有些难解。
【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是未来会发生的事啊！】
徐灯表情微微一怔，终于停下了动作，许是刚做了一个漫长又离奇的怪梦，以至于他现在难得多了一些耐心，倒想看看这个所谓的系统能说些什么。
见宿主终于愿意听他说话了，系统感动的不得了，连珠炮的说了起来。
【系统：您所身处的世界其实是一本书，而您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您会在十八岁生日时化作厉鬼，率群鬼与玄门百家为敌，无恶不作，最后被玄门联手诛杀！梦中那些都是您的未来啊！】
徐灯：“为什么我不是主角？”
系统：？？？这是重点吗？
徐灯缓缓道来，若有所思：“一个平凡的高中生，一觉醒来，成为主角，身负拯救世界的使命，这难道不更正能量，也更符合主流吗？”
【系统：……您说的有道理，但，您确实是反派呃……】
徐灯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他撑着下巴沉思片刻，仿佛是接受了这个现实，眼睫微垂，道：“所以，刚才我是做了个预知梦？”
【系统激动的道：是的！】
徐灯：“但我醒来就全给忘了，记不得梦中的事情了。”
【系统：……不要紧，我这里有全书剧情呢，我现在就传输给您！】
徐灯只觉得脑中微微晕眩了片刻，仿佛瞬间读了本几十万字的小说。
故事的主角自然不是他，而是一个名为江铖的玄门天才，江铖不但出身于玄门世家，还师从传说中玄门最强者。这本书就是讲了一个天才横空出世，一路斩妖除魔，升级打怪，最后收获了事业和爱情的故事。
而江铖有一个最大的敌人，也是这本书的终极反派——鬼王。
没有人知道鬼王的来历，鬼王的姓名，甚至一开始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江铖这一路斩妖除魔，遇到许多灵异事件，他的对手也越来越强，一次意外，江铖为救朋友伤了鬼王手下，之后又数次与鬼王做对，江铖的行为激怒了鬼王，鬼王出手重伤了江铖，玄门百家这才知道原来有这样一个厉鬼存在，而之前许多看似没有联系的事情，其实也都和鬼王有关。
玄门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与鬼王斗法，死伤惨重。终于在江铖的调查之下，他们知道了鬼王死前的身份——也就是徐灯。
鬼王的过往与阴谋，渐渐浮出水面。
鬼王罪行罄竹难书，杀戮过重，玄门与之不死不休。
但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是鬼王的对手，就连江铖也数次败在鬼王手下，若非他有主角光环，恐怕也早是鬼王的手下亡魂了。
面对这样一个强大到几乎不可战胜的敌人，玄门不得不联合起来，终于，他们设计重伤了鬼王，鬼王逃入了一个山谷之中，便是徐灯梦中最后的一幕。
可这其实是一个陷阱，山谷中鬼气弥漫，阴魂无数，鬼王引众人前来，就是要血祭所有人以解除封印，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欲颠覆整个生者的世界。
玄门百家联合起来，依然不是受伤的鬼王的对手。
眼看就要功亏一篑，传说中的玄门最强者——殷珣出手了。
殷珣一剑杀死了鬼王，结束了这一切。
这本书的剧情也结束了。
至于殷珣这个人，在文中着墨不多，只有寥寥数语，但看得出玄门对他讳莫如深，敬畏无比。
他是公认的最强者，也是男主江铖的师父，但殷珣几乎不问世事，闭关不出，只以‘那位’的身份存在于众人的口中，而杀死鬼王的那一幕，其实是殷珣在书中唯一一次出场。
徐灯想，原来那个杀死他的人叫殷珣。
系统待徐灯把剧情消化的差不多了，才开口说话。
【系统热情的自我介绍：我是反派拯救系统，我是来帮助您的！】
徐灯有些诧异的挑眉：“拯救？帮助？”
【系统信誓旦旦道：是的！】
徐灯语气复杂：“我哪里需要拯救了？”
这本书全文都是他在欺压别人、蹂躏对手，他是最大的幕后黑手，反派BOSS，就连天之骄子的主角，也一次次败在他的手中。
无所畏惧，无人匹敌，每一次出场都让别人的恐惧更深一些，他的存在是整个玄门的噩梦。
所以，他到底哪里需要帮助了？
【系统同样语气复杂：可您最后被诛杀了啊，难道您忘了吗？我可以帮助您，改变被杀死的命运啊！】
哦，原来系统是这个意思啊。
徐灯顿了顿，道：“我现在知道了未来一切事件的走向，也知道了将来唯一可以杀死我的人，所以我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有足够的机会去逆转命运，更不会在最后一刻大意被杀死……这样看来，你确实对我是有一些帮助的。”
【系统：……】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
它刚才是不是一个不小心，将这个世界往毁灭的地步更推近了一点……系统很焦虑QAQ
【系统小心翼翼开口：那个，宿主，您有没有想过……您其实可以不做反派呢？您完全可以做一个好人啊！这样就不会死，不会成为厉鬼，不会被玄门围剿！这世上道路千万条，咱们可以换一条！】
徐灯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系统的意思。
徐灯默默听系统说完，才道：“但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按照书中的描述，我死前从未做过坏事，但还是死了，这才怨气冲天化作厉鬼。由此可见，做好人依然会死，也不会改变什么，你的提议前后矛盾，因果颠倒。”
【系统：……】
【系统：咳，是这样的！您身为这个世界的反派，有着您的宿命，死亡化作厉鬼是您的宿命，最后被消灭也是您的宿命！想要扭转命运谈何容易……而这正是我存在的意义了！我的存在就是来帮助您的，有我的帮助，您一定可以改变命运！不再走上原有的道路！】
所以，自己的人生只是一场设计好的剧本，很难改变，既然如此……
徐灯想了想，现在距离正文剧情开始还有很久，就算真的按照书中剧情走，他也有很长时间可以为所欲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他为什么要改变命运？
徐灯恹恹开口：“哦。”
系统：。
【系统绞尽脑汁开始劝：宿主，其实做一个好人，过另一种人生，其实也很好啊！您不会死在十八岁，可以继续上学读书，以后谈恋爱结婚，有爱您的亲人朋友，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简单幸福快乐的一生……但如果成了鬼，这些就都没有了，难道您不想过这样的生活吗？】
简单、幸福、快乐的平凡一生。
徐灯低低笑了一声。
虽然不是很有兴趣，但问问倒也无妨。
徐灯：“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做？”
【系统兴奋的道：我这里有一张『好人卡』，卡上是您现在拥有的点数，您只需要做好人好事，获得别人的感激喜欢，将卡上的数值变成正数，就可以扭转注定的命运，过上普通人平凡幸福快乐的一生了！】
随着系统的话语，徐灯眼前出现了一张透明的悬浮卡片，卡片泛着银色的流光，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行字。
第一行：『好人卡』
第二行：-1856497
徐灯沉默。
徐灯：“我有两个问题。”
【系统殷勤不已：您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灯：“虽然未来我或许会走上反派的道路，但至少截止此时此刻，我从未做过任何坏事，为什么数值是负185万？”
【系统轻咳一声：是这样的，虽然您现在还没有做坏事，但如果不加以矫正，以后就会成为反派的啊，这是您在这个世界一生的总数值，是世界意志根据您的存在，具象化出来的一个总数字。】
徐灯勉强接受了这个说辞，又问：“如何才能增加点数呢？”
【系统道：只要做好人好事就可以啊！比如扶老奶奶过马路可得1点，去孤儿院照顾小朋友得1点，拾金不昧1万元可得1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得5点，救人一命可得10点……】
徐灯打断系统：“我知道了。”
【系统道：还有好多可以获得点数的方法呢？我可以为您一一道来，您不想知道吗？】
徐灯面无表情：“不想。”
系统：QAQ！
如果想过上普通人平凡幸福的一生，需要扶老奶奶过马路约185万次，去孤儿院照顾小朋友约185万次，或者拾金不昧约185亿，路见不平约37万次，救人性命约16.5万次……
他还是等死吧。
徐灯再次铺开数学试卷，不再理会系统的聒噪，眼前的数字和公式，让他的脑海慢慢平静下来。
今日的一切实在太荒谬了。
不过是做了一个可笑的梦而已，就有一个自称系统的存在，给他发了一张负185万的『好人卡』，要他做好人好事，才可以免于注定死亡的命运……
就这，也好意思说自己是反派拯救系统？是来帮助他的？
徐灯倒是有些怀疑，系统的真正用意了。
不过他也不是很在乎。
如果这一切只是个恶作剧，那他不必理会，如果这一切是真的，那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在他看来很简单，如果只是想要过上平凡幸福的一生，需要付出这样大的代价，那又有什么必要呢？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成为一个令世人畏惧的大反派而已。
系统喋喋不休的劝说了宿主一个小时，宿主不为所动，很快做完了数学试卷，开始做英语试卷了，系统几乎心梗，终于不再言语了。
一直到晚上12点，徐灯才放下笔，将做完的试卷整理好，这才想起emo的系统。
不论未来如何，此刻徐灯还只是个普通学生，想到自己晾了系统那么久，终于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不管系统的真实目的是什么，说的又有几分真几分假，至少它确实看起来是很想帮自己的，自己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
但一想起系统那喋喋不休的一小时，徐灯摁了摁额头，算了，毕竟这么晚他该睡觉了。
明天还要早起呢。
………………
闹钟准时6点响起。
徐灯睁开眼，躺着发了会儿呆，然后才起床洗漱。
他换好鞋要出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往二楼看了眼，房门都紧闭着，空荡荡冷冰冰的家中，只有他一个人……
徐灯怔了怔，片刻后，收回了视线。
自己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父亲哥哥忙于工作，大多数时候不会回来，即便回来了……也总是行色匆匆。
虽然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他们相处的时间、说的话，都屈指可数。
徐灯想了想，其实他原本是有事想要同父亲说的，老师说了，下月有一个家长会，但现在想来没有说的必要，因为父亲从来没有参加过。何必多此一举。
昨天的那场梦虽已经淡化，但书中内容，还牢牢刻在脑海中，提醒他昨日发生的一切。
距离自己的十八岁生日，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
万一，系统说的都是真的，自己两个月后就会死，那么自己执着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
他其实早就应该接受，自己是这个家中多余的那一个的事实。
徐灯扬起嘴角，自己能想通这些，系统功不可没。
他推门离开。
徐灯离开别墅区上了公交车，因为家离学校远，每天早上需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他随意找了一个角落坐下，看着窗外景色飞快的后退，渐渐车上的人多了起来，忽然一个颠簸，人流涌动，徐灯被别人碰撞了下，他下意识转过头，看到一个孕妇捧着肚子，艰难的站在那里，低头说了声抱歉。
徐灯沉默片刻，起身道：“我就要下了，姐姐你坐吧。”
孕妇感激的看了徐灯一眼，坐了下来。
徐灯往车门的位置站了点，忽的脑海中叮的响了一声。
【+1】
『好人卡』再次浮现在他面前，上面闪闪发光的数值从-1856497变成了-1856496。
徐灯：……
沉寂了一晚上的系统迫不及待跳了出来。
【系统激动的几乎哽咽：宿主您能听进去真的太好了，我昨天还以为您放弃抢救了呢！您看，今天是第一天，您就成功获得了1个点数，这是个很好的开始啊，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只要我们不放弃不气馁，就一定可以成功，从此过上幸福快乐的一生！】
徐灯面无表情：“不必了。”
他并不想被系统误解，甚至有坐回去的冲动。
【系统噎了下，但还是劝道：宿主您要相信我啊，我可是专业的系统啊，在我的帮助下，您一定可以扭转命运！】
徐灯漠然，他实在是有些佩服系统的，别的不说，至少还挺敬业的，昨天还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没想到今天就满血复活，又可以喋喋不休的唠叨了……
徐灯恹恹的垂眸，他怀疑系统的真实目的，是来烦死他的。
如果继续放任系统这样下去，徐灯觉得他可能会提前黑化。
徐灯：“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系统好奇道：哪句话？】
徐灯凉凉开口：“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系统：……】
徐灯又委婉道：“我对现状没有什么不满，对未来也没有太多期望，所以……其实不太需要别人帮助，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言下之意，你还是走吧。
【系统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宿主您这是不要我了！】
徐灯听着脑海中的嗷嗷大哭，沉默了片刻，还是狠心点了点头。
【系统哽咽道：但是我走不了啊，我不完成任务，是无法回去的，而且，而且……而且我也不想离开您啊！我是真的真心想要帮助您的啊！呜呜呜呜，您为什么不要我呢！】
徐灯：“……”
系统哭了整整一路，对自己被嫌弃万分不解，万分委屈，它抱着极大的热情来到宿主身边，一心想要辅佐宿主走上正道，改变命运，为何开局这般不利？自己这样的金手指竟然还会被嫌弃！这不科学啊！
那样被憎恶被恐惧，最后被杀死的一生，宿主竟不想改变？！
“青藤中学站到了，请到站乘车拿好行李物品，从后门下车。”
徐灯走下车，吁出一口气。
他摁了摁额头，若是任由系统这样悲伤下去，他今天一天都别想清净了，既然暂时摆脱不了系统，不如先想办法安抚住系统，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徐灯声音温和些许：“好了好了，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但是你要知道，如果想要我按照你说的做，至少应该拿出一些……嗯，更具备可行性的方案，你懂吗？”
徐灯循循善诱：“只有无良老板才天天画大饼，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有什么作用，然后我们再谈其他。”
系统顿时安静了下来，陷入了沉思。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滑铁卢，系统已经意识到，所谓平凡幸福的一生不足够打动宿主，死亡的宿命也不能令宿主感到恐惧，比起那些遥远而不可及的一切，还是应该拿出些更实际的东西，才能让宿主有做好人的动力啊！
【系统：我明白了！】
系统重新燃起了熊熊斗志。
它一定可以成为宿主的好助手，帮助宿主走向人生巅峰！

第2章 等死中
徐灯微微松了口气，终于清净了，背着书包走进了教室。
他的座位在教室偏中间的位置，中规中矩，既不如前排那么起眼，也不如后排引人关注，就如同他这个人，在哪里都比较没有存在感。
徐灯先是将作业交给课代表，然后拿出书本摊开在桌上。
随着上课铃声的响起，两个男生踩着铃声走进来。
徐灯抬头看去。
走在前面的男生个子很高，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肩头，他有着一张英挺张扬的面容，懒洋洋的往椅子上一靠，无处安放的长腿往桌外一伸……引得同班女生频频瞩目，正是校草季子阳。
落后季子阳半步的男生神态轻佻，桃花眼看人时似有温柔，但又似有阴霾隐藏其中，则是季子阳的朋友蒋岳。
徐灯收回视线低下头，想起书中的剧情。
说来，季子阳在书中还是一个关键人物。
关于季子阳的剧情是这样的：
季家和江家乃是世交，季子阳从小就和江铖相识，是男主江铖的好友。
虽然季家并非江家这样的玄门，但季子阳却身具纯阳之体，万鬼不侵，天生就是行走的鬼物克星，所以季子阳不信鬼神，因为从没有鬼物敢靠近他。
江铖略长季子阳几岁，把季子阳当做弟弟关照，也从不和好友说这些，在他看来，季子阳是不会受阴邪侵扰的，但偏偏在季子阳上大学后，忽有一日被恶鬼缠身。
能纠缠季子阳的自然不是一般鬼物，江铖身为玄门中人，驱鬼诛邪义不容辞，而这鬼物果然十分厉害，和江铖一番斗法后逃走了。
为了保护季子阳的安全，江铖便守在季子阳的身边，看似平静了几日……一天夜里阴风大作，有厉鬼出现在江铖面前，一招就重伤了江铖。
那厉鬼降临之处犹如乌云蔽月，实力是江铖前所未见，令他第一次感受到濒临死亡的恐惧。
江铖这才知道，原来之前那般厉害的鬼物，也只是这厉鬼的手下而已！
恶鬼们都尊称它——鬼王。
这是玄门第一次知道鬼王的存在。
但让江铖疑惑的是，鬼王胜券在握却并未杀死季子阳，而是扬言要让季子阳生不如死，无论江铖用了什么法子，把季子阳藏在哪里，鬼王都如影随形，它慢慢的、一点点的折磨季子阳，像是在戏弄无处可逃的猎物，乐在其中。
江铖从未遇见这般难缠的对手，与其他玄门同道和鬼王斗法。
玄门损失惨重。
而季子阳终于被折磨的疯疯癫癫，他承受不了这一切，最后亲手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临死前睁大了眼睛说：原来是你，是你不放过我，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季子阳临死前的话给了江铖启示，江铖通过调查季子阳所认识的人，终于将目标锁定在了季子阳的高中同学——徐灯的身上。
徐灯的死亡有很大的蹊跷，但更蹊跷的是，所有和徐灯有关的人都死了。
害死徐灯的罪魁祸首，和徐灯关系不好的同学，欺负过徐灯的小混混，批评过徐灯的老师……甚至还有徐灯的父亲和哥哥。
任何一个和徐灯有过矛盾的人，都不得善终。
江铖走访了徐灯生前的同学。
徐灯纠缠折磨季子阳的原因，也渐渐浮出水面，据当初青藤中学的同学说，徐灯生前暗恋季子阳，在学校时便总往季子阳跟前凑，但季子阳却从未将徐灯放在眼中。
于是江铖综合了一下自己获得的信息，得到的结论是：徐灯纠缠季子阳是求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化作厉鬼之后才来报复……
因！爱！生！恨！
徐灯：？？？
徐灯想到这里心情复杂，幸好这离谱剧情只有系统知道，否则徐灯觉得可以不用等三个月，他现在就能社死。
因为知道了剧情的缘故，徐灯有些无法直视季子阳，他转过头耳根微微发烫……这谣言到底是怎么来的？
他真的不知道，他死后别人会是这样解读他的！
都欺负死人不会说话呢……
徐灯紧抿着唇。
认真地回想自己曾经的行为，真会让人产生这样的误解吗……
说起来他和季子阳，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季子阳是受人追捧欢迎的校草，他所在之处，便是众人瞩目之处，如同光源般吸引人们靠近……而自己就是个边缘人，在家里没有存在感，在学校也同样如此，如同活在阴影中，不被任何人在意喜欢。
这样的他，即便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也该和季子阳没有交集才是，只是有一次放学，季子阳路过顺手帮了他一回。
徐灯知道季子阳只是随手而为，并非特意为了他，今天如果是任何一个人，季子阳都会出手相助……
但季子阳是这个学校里，唯一一个帮助过他的人，是他唯一得到过的善意。
以至于当时的他，产生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自己也能成为季子阳的朋友吗？
季子阳这样优秀又耀眼夺目，身边自然不会缺少朋友，有那么多人围绕在他身边，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成为其中之一？
是不是只要再靠近一点……自己就能够融入进去，走入对方的光芒中，变成像对方一样的人？
自己也会被人喜欢，也会有朋友，也会变的不一样吗？
那时候的他怀着这样的念头，小心翼翼又笨拙的靠近对方。
和他们一起去网吧打游戏，去KTV唱歌，去参加他们的活动……但不论他怎样努力，终归还是格格不入。
徐灯不是没有想过，放弃算了，但看着季子阳和他身边的人们，又有点舍不得就这样离开。
那样，便连这唯一一点靠近光芒的机会，都没有了。
他以为自己只是和其他人一样，做了许多人都会做的事情，试图去成为季子阳的朋友……谁知在别人眼中，这竟然是暗恋吗？！
徐灯承认季子阳很优秀，令人憧憬……但这种欣赏绝不是那种喜欢！
至多，只能算是一种向往吧。
向往着自己所没有的东西。
向往着另一种生活，另一种模样。
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暗恋，更没有所谓的因爱生恨，那书中自己死后，为何要纠缠折磨季子阳？
季子阳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这不是季子阳的错，只是不投缘罢了，人与人之间本就不同，不必强求……而且季子阳还帮过自己，自己实在没有伤害他的理由，但书中的那个厉鬼，如同被戾气和仇恨支配，平等的伤害憎恨着所有人，如同一个陌生的怪物。
如果命运真的不可更改，自己真的会变成那样吗？
徐灯垂下眼眸。
系统的提议，他其实不是没有片刻心动，但那负185万的数值，又岂是可以轻易扭转的？
徐灯自嘲的扯了下嘴角，比起难以更改的命运，至少他可以从现在开始远离季子阳……喜欢季子阳的人那么多，少自己一个所谓的‘暗恋者’，根本不起眼，过段时间就不会有人记得了。
倒是蒋岳……
徐灯侧眸，神色微冷。
说起来，蒋岳可是他化作厉鬼后杀死的第一个人。
季子阳只是不愿和他做朋友，实在“罪不至死”，但蒋岳却是死有余辜。
即便同样出身豪门，和高傲正直的季子阳相比，蒋岳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只因蒋家的生意需要仰仗季家，蒋岳才和季子阳来往，虽在季子阳面前有所收敛，但实则内在恶劣无比……按照书中剧情，三个月后，也就是自己十八岁生日之时，蒋岳会假借季子阳的名义邀请自己，但那却是一个恶作剧，自己在挣扎逃走时摔下了楼梯。
他死在了别人的一场恶作剧里，凶手伪造了他的死亡现场，毫无愧疚的躲过了制裁，父亲哥哥认为他死的丢人，匆匆安排了葬礼，既没有追究原因，也没有对外声张，而学校的同学与老师们，也无人在意少了一个他。
他的死亡就如同他的存在，从始至终悄无声息。
他心有不甘化作厉鬼，第一个报复的人——就是蒋岳。
他将蒋岳折磨了三天三夜，抽出他的魂魄撕成碎片，又将当日参加那场聚会的所有人，一一残忍的杀死——
徐灯顿了顿，这时手肘被轻轻碰了下。
同桌何晓松低声道：“发什么呆呢，老师来了。”
徐灯回过神，轻轻嗯了声。
何晓松容貌普通，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虽然学习十分努力，但成绩平平，在班上，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透明人。
就连在书中，这名字都是被一笔带过，到底是在哪出现过呢……
徐灯想起来了，江铖来学校调查他的时候，询问了不少同学，其中就有何晓松，而何晓松和其他同学一样，认为自己暗恋季子阳。
徐灯：……
他真的不知道何晓松也这样想。
何晓松自然对徐灯的想法一无所知，而是认认真真的听起了课来，笔记本上密密麻麻都是笔记。
徐灯沉默许久，还是装作不知道吧。
很快一上午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何晓松收起课本就往外走，徐灯突然喊了他一声。
何晓松回头，道：“怎么了？”
徐灯道：“一起去食堂吧。”
何晓松诧异道：“你不和季子阳他们一起吗？”
徐灯面无表情：“不了。”
何晓松小心翼翼看了徐灯一眼，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个同桌向来沉默寡言难以亲近，平时何晓松也很少同他说话，但偏偏这样一个看起来孤僻的人，却总要和季子阳那群人混在一起，哪怕明显融入不进去也不肯放弃……据说徐灯是喜欢季子阳？
今天怎么不和季子阳一起，反而突然要和他一起了？
虽然心中十分不解，但何晓松没有多问，只茫然的‘哦’了一声。
徐灯也不打算解释，他和何晓松一起走出教室，没有往季子阳那边看一眼。
并不知道身后有视线落在他身上。
蒋岳斜倚在书桌上，一手转着笔，一直看徐灯头也不回走出教室，才有些意外的对季子阳道：“这小子今天怎么不过来了？”
季子阳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道：“不来就不来了。”
他身边多得是所谓的‘朋友’，那些各怀心思环绕在他身边的人，季子阳向来不放在心上。
至于徐灯，季子阳对他仅有的印象，就是这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被欺负了不反抗，被使唤了不吭声……
季子阳还隐约记得，有一次放学，他遇到徐灯被几个小混混勒索，少年低头攥着书包，站在那里任人欺凌，季子阳随口呵斥了那几个混混，但他看不上徐灯这幅模样。
如果一个人不懂得反抗，只知一味地懦弱逃避，那么便不值得别人的关注。
徐灯来与不来这件事，对季子阳而言，不如中午吃什么重要。
蒋岳看季子阳起身离开，也连忙跟上，只是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要不是想起父亲的叮嘱，他才懒得和季子阳混……
季子阳不在乎徐灯来不来，但这送上门的跟班，自己可是不要白不要。徐灯这傻小子，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使唤他使唤谁？
蒋岳走上去对季子阳笑：“我和你打个赌，徐灯肯定是先去食堂给我们排队了。”
季子阳不理会。
蒋岳又道：“他这么喜欢你，不可能不来的。”
季子阳终于脚步一顿，面色不虞：“别胡说。”
蒋岳嬉皮笑脸道：“我怎么就胡说了？他喜欢你这件事大家都知道，又不是我说不是就不是了。”
平时如果有其他女生递情书，蒋岳也喜欢这样打趣，季子阳早已有些不耐……他和徐灯不会有什么关系，不愿意听蒋岳说这些话。
蒋岳见季子阳有些不高兴了，识趣的闭了嘴，两人径直往食堂去了。
因为他们去的比较晚，食堂人山人海，每个窗口都排着长队，蒋岳视线扫过去，却没有看到徐灯，正有些疑惑这小子去哪了，就看到食堂的最角落处，徐灯和何晓松坐在那里，已经开始吃饭了。
蒋岳神色一冷。
徐灯竟然是真的一个人走了？
这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自己刚才还和季子阳打赌，徐灯是去给他们排队了，这小子这样让他没脸，蒋岳顿时有些恼羞成怒。
徐灯和何晓松坐在角落里，这里安静无人。
还是现在这样比较适合他，想要把『好人卡』上的数字变成正的很难，但不去季子阳那边很简单。
时间长了，自然就没人误会了。
原来放弃一件事，内心是这样轻松。
徐灯心不在焉的吃着饭，忽的何晓松紧张的低声道：“蒋岳过来了。”
虽然在季子阳面前蒋岳还算收敛，但害怕他的同学依然不在少数，据说以前得罪过他的人，私底下都被教训的很惨。
徐灯抬眸淡淡看过去。
以前他不自量力凑过去的时候，季子阳从没使唤过他，反倒是蒋岳使唤他从不客气，那时候的他不懂拒绝，以为这样便可以被接纳，现在想来十分可笑，季子阳许是看不上他这样子吧？
再说了，季子阳也不见得真把蒋岳当朋友，毕竟他们也不是一类人，只是以前自己不知道这一点，更不知道蒋岳本质是什么样，反而天真的以为蒋岳是季子阳好友……现在自己已经决定远离季子阳，自然更无需在乎蒋岳这种人了。
而且……
徐灯想起书中的剧情，想起未来会发生的事，心中更对蒋岳不耐极了，只如今一切都没有发生，只当他是个路人罢了。
徐灯甚至不想多看蒋岳一眼。
蒋岳一行人往徐灯那边去的举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蒋岳在学校里呼朋唤友，因为家里有钱有势，连老师都不太敢管他们，大家都不愿意招惹蒋岳，徐灯今天这是怎么了？和蒋岳闹矛盾了？怎么蒋岳看起来一副去找麻烦的样子……
何晓松也是这样想的，他都有点后悔和徐灯一起出来了，在那里如坐针毡。
蒋岳一边走一边注意着徐灯的举动，他见徐灯抬头看了他一眼，就在蒋岳以为徐灯会主动过来，就和以前每一次一样时……
徐灯竟然又低下了头，旁若无人的吃起饭来，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他。
蒋岳心头怒火蹭的就起来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是在挑衅自己吗？竟敢对自己视而不见！
他以为自己不能把他怎么样吗？季子阳可不会时时刻刻看着他！
但现在是在食堂，不是发作的场合。
蒋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戾气，笑着走了过去，一手按在徐灯的肩上，凉凉道：“今天不过来，也不说一声？”
蒋岳虽然是笑着，但眼底神色冰冷。
徐灯低垂眼眸，他在学校很少有厌恶的人，蒋岳是唯一一个。
徐灯不动声色的一侧身，躲开了蒋岳的手，慢悠悠往旁挪了个位子，还不忘将餐盘端过来，这才淡淡道：“忘了。”
坐在徐灯对面的何晓松呼吸都屏住了，他实在没有想到，平时沉默寡言的徐灯，还有这样的一面！他看着都要紧张死了好吗！
蒋岳倏的握紧了手，克制住动手的冲动，深吸一口气，这才仔细打量徐灯起来。
少年额前发丝有些长，略微遮住了眼睛，露出的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是从未见过的冷淡之色。他的下巴尖尖的，皮肤是病态的苍白，黑发白肤产生强烈的对比，身躯消瘦，宽大的校服罩在身上，明明整个人素淡至极，却又似有一抹勾人的羸弱……
蒋岳好似第一次认识徐灯一般，以前少年总是沉默的低着头，毫无存在感，顺从又乖巧……这模样忽然像是有了刺。
就连拒绝你的模样，都让人心头痒痒的。
蒋岳唇角一挑，再次上前，放缓语气道：“怎么一个人先吃了？”
徐灯本不打算理会蒋岳，但蒋岳却显然不打算这样离开，他心底泛起不耐，想起书中的剧情……是像蒋岳做得出来的事。
之前只觉得这剧情荒唐，他怎会是那样的厉鬼？但现在徐灯却忽然觉得，如果是蒋岳的话，倒是有点想看到他凄惨死去的样子呢。
一定很有趣。
徐灯终于抬起眼眸，轻笑一声：“不然呢？”
蒋岳闻言心中恼怒，自己都给了台阶，竟还这般不知好歹，这小子——
他正要开口，但落入徐灯那漆黑双眸，却蓦地打了个寒颤，寒意从心底泛起。
不知为何。
徐灯看他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

第3章 等死中
寒意从心底泛起，蒋岳微微一滞，随即越加恼怒。
可笑！他刚才竟被徐灯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这怎么可能？！
一个平时在学校沉默寡言唯唯诺诺的可怜虫，竟也可以吓住他？
蒋岳失去了耐心，眼底神色阴冷，他不会在大庭广众如何，但出去了可就不好说了……
同学们出去交流交流，算不上过分的事吧？
蒋岳嘴角噙着冷笑，眼神示意身边的人，正要出手的时候，忽的一道清朗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够了。”
蒋岳转过头。
季子阳神色淡淡站在那里，虽然没有过多言语，但态度已然十分明了。
蒋岳眼神变幻，若是往常他就退让了……但他回头一看，见徐灯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竟旁若无人的继续吃起饭来。
真是让人不爽的很那，怎么可以就这样算了？
眼看蒋岳竟少见的和季子阳僵持起来，他身旁的几个男生对视了一眼，均察觉出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一个男生站了出来，是蒋岳的朋友之一，名叫张泽宇，笑着打圆场：“徐灯今天不和我们一起，肯定是有他自己的事嘛，你们先坐我去排队。”
有人打破这凝滞的平静。
蒋岳深吸一口气，眼中冷色散去，又露出凉凉笑意，道：“好，那你去吧。”
说着转身往另一边走去，但这次却没有等季子阳一起。
季子阳并不在意，他低头看了徐灯一眼。
少年正专注用餐，低头时，一抹白皙细腻的脖颈若隐若现，看似弱不禁风的脆弱模样，但却又如纹丝不动的青竹，仿佛刚才的交锋，一切都和他无关……
旁观他对面的何晓松，紧张的汗都出来了，坐立难安，倒更衬托出徐灯的淡然从容。
这和季子阳印象中的徐灯不太一样。
一开始蒋岳过来，季子阳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在他看来，蒋岳只要稍微示意，徐灯又会和以前一样，乖乖的过去……少年仿佛从来都不会拒绝别人，即便是不合理的要求，也不懂得反抗。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次徐灯竟然拒绝了。
蒋岳这人私下风闻并不好，季子阳不愿意和他走的太近，只是两家也算有些生意往来，蒋岳在他面前也还算收敛，自己倒不好一点面子不给，便默许蒋岳出现在他身边，只要蒋岳不在自己面前惹事，季子阳通常不会多管闲事。
今天徐灯顺从了也就罢了，但既然徐灯不愿再来，蒋岳就该适可而止，他不允许蒋岳当着他的面胁迫同学。
只是……季子阳深深看了徐灯一眼。
少年却似乎并不害怕，是不知道蒋岳的为人，还是即便知道了，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呢？
季子阳沉吟片刻。
徐灯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但徐灯始终未曾抬头看他一眼，明显是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季子阳顿了顿，只好转身离开了这里。
角落重新恢复平静。
徐灯吃完饭，抬头一看，就见何晓松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
徐灯：？
何晓松小声道：“你不知道，刚才我都吓死了！”
徐灯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这里可是食堂，季子阳也在场，蒋岳不敢真的怎样……就算他现在还没死，也不怕。
徐灯：“哦。”
何晓松：……
虽然这个同桌一向沉默寡言，平时不怎么说话，看起来有些难以亲近，但他还是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一个字把天聊死。
何晓松跟着徐灯走出食堂，想了想，道：“晚上还一起吃饭吗？”
虽然在蒋岳等人找过来的时候，他还有点后悔和徐灯一起，但现在许是受了徐灯的感染，忽然觉得一点都不可怕了，甚至还想继续和徐灯一起。
徐灯点头：“好。”
何晓松：……
何晓松挠了挠脑袋，欲言又止，其实他还很想问徐灯，你真的喜欢季子阳吗？今天为什么不过去了？但他们好像也没这么熟，何晓松选择闭上嘴巴。
徐灯回到教室开始上课。
撑着下巴走神。
往常他听课总是很认真的，身为高三生，即将面临高考，大家都很努力，徐灯也不例外。而且他总想做的更好，如果自己和大哥一样优秀，是不是父亲会多看他一眼？可即便他再努力，他也不如大哥优秀，父亲也从不关心他的成绩……
可是现在呢？
如果三个月后就是自己的死期，还需要认真学习吗？
如果你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你会做些什么？
徐灯想到这里嘴角上扬，差点笑了出来，他忽然想起来，以前同学们课间还讨论过类似的问题：如果生命只剩下最后一天，你会想要做什么？
大家各抒己见，仿佛都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在生命的尽头前完成。
听一场演唱会，去一次旅行，看一次日出，和喜欢的人告白，和家人一起吃饭……
但那天徐灯只是看着大家讨论，一言不发。
倒不是一点心愿也没有。
而是从小到大，从没有任何心愿被实现，说出来也只是显得可笑。
那时候的他没有想到，他真的会有面临这样一个问题的一天，原来人生真的可以有一个死亡期限。
但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却什么都不想做了。
因为一切都没有意义，所以不想白费功夫。
系统今天一天都十分安静。
该不会是想了一整天，都没想出自己能做什么吧？
徐灯着实有些意外，他还以为，系统多少有点用的……
发呆的时间过得很快。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徐灯索性趴在桌上睡了起来，一直等到铃声响起才幽幽醒来。
徐灯背上书包离开了学校。
他下意识就往车站的方向走，但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
那个家里，本也没有等待他的人，何必要急着回去？今晚夜色不错，不如一个人走走。
徐灯掉转头，走向另一个方向。
这是条新建成不久的商业街，因为靠近青藤中学，附近又有好几个高档小区，所以平时人流不少，即便这个点也热闹非常。
身旁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情侣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有父母带着子女笑着走过……他们同他擦肩而过，却又和他毫无关系。
商业街除了最热闹的主干道，不同建筑之间还有小路交错，徐灯漫无目的地走着。
原本身旁还有些吵闹，但走着走着，耳边忽然安静了下来。
等他回过神，身边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
徐灯停下脚步，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进了一条小路，路边还摆着几个垃圾桶，里面堆放的垃圾散发着异味。
这条小路狭窄阴暗肮脏，难怪没有人来，徐灯微微皱眉，准备离开这里，刚好身旁是电影院的侧门，于是直接转身推门而入，准备从电影院的另一头出去。
只是刚一进入电影院，就觉得温度霎时低了好几个度，徐灯皱了皱眉，这空调未免开的太低了些？
徐灯并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踏入电影院的瞬间，有人立刻绷紧了神经。
远处电影院的监控室里，此刻红绳纵横交错，红绳之上挂着一枚枚铜铃，其中靠近东北角方向的铜铃，此刻无风自动，叮叮叮的响了起来。
白沂望着红绳上叮叮作响的铃铛，脸色有些难看，为了避免有人误入这里，他特意在电影院周围设下了阵法，即便有人来了也无法进入，会不由自主的绕开这里，所以，到底是什么人进入了这里？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别的玄门中人在此吗？亦或者是什么阴邪之物？
白沂神色凝重，他对坐在监视器前的人道：“看看是什么情况。”
监视器前坐着的是这儿的工作人员，因为情况突发没来得及逃出去，但是幸运的是很快有人来了，来的人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今天发生的一切也远超他的认识，闻言立刻调取了监控画面。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少年，身躯消瘦，穿着校服背着书包，竟然是个高中生。
白沂怔了怔。
难道真的只是误闯？
可他是怎么避过自己的阵法的？
白沂额头出了浅浅一层汗，自己竟学艺不精，出了这样的错漏吗？万一这学生出了事可怎么办！
他小心翼翼看了眼身后。
监控室的灯坏了一盏，光线未曾到达之处，一个男人静静站在那，他穿着一身黑色旧衣服，袖口泛着轻微的灰白，一半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看不清模样。
虽然男人只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但却无人可以忽视他的存在。
白沂倍感压力，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道：“殷先生，刚才有人不小心闯进来了，他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您看我们是不是该出手了……”
白沂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弱，背心都出了一层冷汗，他真的不是在教殷先生做事，他是急的没有办法了，不然打死他也不会开口的！
寂静的监控室里，就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就在白沂忐忑不安之时——
男人终于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头，面容从阴影中显露出来。
这是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面容，每一个五官都恰到好处，是白沂见过的最好看的人……只是那双眼却是闭着的，让人会忍不住去想，那该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这样一个人，本该见之令人欣喜。
但白沂此刻心底却只有敬畏，甚至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因为只要你但凡知道一点这位的事迹，就不敢对他生出一丝一毫的向往之心。
白沂没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不但能亲眼目睹传说中的存在，还能和这位一起出任务！
他是不是该‘感谢’师父，平时只是个闲云野鹤的老头，不显山不露水的，竟然能够是‘这位’的朋友。
这不，刚好遇到了一个难搞的厉鬼，而这位恰好在师父那里做客，就顺便来了这一趟。
按理说有这位大佬出马，擒拿区区厉鬼不在话下，但白沂却比平时还紧张。
毕竟七十年前，江湖上就流传着这位杀神的传说，据说死在这位手上的，分不清是人更多还是鬼更多，关于他的传说数不胜数，但大多数都是不怎么好的，比如喜怒无常冷血无情之类……
真要说的话，白沂觉得身后这位，比电影院的厉鬼要可怕多了。
害怕归害怕，但现在有人闯进来了，不能见死不救啊。
一想到那些被困在电影院的人，还有刚刚那个误入的学生，白沂就心急如焚，但这位却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看起来并不打算出手救人。
许是白沂焦急难安的样子过于明显，男人薄唇微微动了下，他的嗓音是一种很奇特的低哑，缓慢的，如同一把钝刀在砂石上擦过，令人皮肤微微战栗。
“你知道，它在哪？”
白沂表情一僵。
是啊，他们是来抓鬼的，但这鬼在哪呢？
这狡猾的厉鬼藏起来啦！
话虽如此，我们不能去找吗？就这样在这干等？等厉鬼伤人再出手？
白沂心头泛起丝丝凉意，却不敢再开口了，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将监视器又从左到右看了一遍，除了那个大咧咧闯进来的高中生，什么也没有发现，厉鬼和活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
徐灯慢悠悠走了几步，终于发现不对劲了，这电影院过于安静了，看起来也没有在营业。
而且这个电影院虽然规模很大，占了整整一栋楼，但也不至于连走廊都看不到头吧？
徐灯看着无尽延伸的走廊，陷入了沉默。
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终于冒了头。
【系统焦急道：宿主，这好像是鬼打墙啊！】
徐灯面无表情：“谢谢提醒。”
徐灯回过头，来时的门果然已经不见了。
说来真的奇怪，他之前十七多年的人生，都没有遇到过灵异事件，倒是系统来了之后，第二天就遇到了。
到底是因为觉醒了意识的缘故，还是因为今天恰好，走了一条和平时不同的路呢？
这可能是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徐灯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系统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只是个辅助系统……】
徐灯不打算再问了。
看来系统的作用只是引人向善，指望系统，不如指望当地的玄门。
这电影院位于繁华的商业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发现的，说不定那些驱鬼诛邪的修行者已经来了，自己只要等他们收服这里的鬼物，自然就可以被营救出去。
徐灯来到走廊旁摆着的自动贩售机，买了一个冰淇淋，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
【系统：……】
远在监控室的白沂：“……”
【系统小心翼翼道：咱们要不还是躲一躲？】
徐灯歪了下脑袋，冰激凌味道不错：“为什么？”
【系统：这里不安全啊！】
徐灯忽然笑了下，眉眼弯起，若有所思的道：“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死在这里，是不是会像书中一样成为厉鬼，要是化作厉鬼的话，一定是我更厉害吧？”
系统内心已经逐渐麻木。
徐灯却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里的鬼书中提都没提过，可见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怪，要是按照书中剧情的话，连做我的手下的资格都没有。”
系统：不想说话了。
对于做人还是做鬼这件事，徐灯心中十分漠然，生存亦或者死亡，对别人而言，也许是个艰难的选择，对他而言却并不重要。
唯一让他觉得有些别扭的是，他觉得那个鬼行事过于乖张，不太像他。
他不喜欢那个样子。
不过他这一生都在为别人而活，都在为了获取别人的关注、在意，为此束手束脚失去了自己，他已经厌倦了这种生活，现在开始只想为自己而活……
既然已经决定随心所欲，便再无需受任何羁绊，所以自己即便成了鬼，又有谁可以让他变的不像自己呢？
他可是大反派，没有任何人可以命令他。
他不会像文中的恶鬼一样，正如他现在，也不再如同曾经的自己一般。
想通了这一点，徐灯心中终于释怀。
未来是什么样根本不重要，自己也无需在意书中所写，那都是别人眼中的口，别人口中的他……都不是真正的他。
而从今天开始，他只是他。
徐灯慢悠悠的吃着冰淇淋，时间过得可真慢啊……
就在他无所事事之时，身旁忽的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身上西装皱巴巴的，他连滚带爬的冲出来，因为过于肥胖而导致动作不畅，在徐灯的面前跌了个狗吃屎。
徐灯垂眸看过去，和男人四目相对。
中年男人显然也很震惊，没想到这里还有活人，他还以为人都躲起来了！但此刻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拽住徐灯往后一推，然后继续慌不择路的往前跑。
徐灯好好的被人推了一把，心中很不高兴，没吃完的冰淇淋也掉落在地，他抬起头，就看到身后一片浓重的黑雾，黑雾是人形的模样，虽然没有脸，但狰狞凶残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眨眼间黑雾已经靠近了过来，但却没有立刻杀死他，而是在他的身侧嗅着，发出愤怒的声音：“赵兴茂……你也会……落在我手里……”
没眼睛不会认识人吗？
徐灯恹恹道：“我不是赵兴茂，他往那边跑了。”说着一指中年男人离开的方向。
黑雾闻言顿时更加愤怒了，走廊两侧墙面都簌簌破碎，它暴躁的往中年男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本来心都提到嗓子眼的系统，又慢慢放下来，刚才他差点都以为宿主要死了！
没有想到这厉鬼还认得人，看来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与此同时，白沂激动的连椅子都撞翻了，他连连道：“厉鬼出现了！”
说着立刻驱动阵法试图阻拦，但这厉鬼不知为何怨气冲天，竟将他设下的屏障通通撞碎，直接冲进了放映厅！
剧烈的怨气冲荡了整个走廊和房间，监视器上的画面顿时变成一片花白。
白沂脸色巨变，他本想拖延一下时间，等他们过去救人，但这厉鬼实力超出他的想象！他额头冷汗下来，难怪师父要让这位一起过来，今日若是只有他，怕不见得能活着回去……
白沂急忙道：“殷先生！”
如果是这位的话，一定可以救下人的！
谁知殷珣依旧淡然不动，只哑声缓缓道：“冤有头，债有主。”
白沂：？
徐灯紧跟着进入了放映厅。
厉鬼已经抓住了中年男人，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啊救命啊！”
黑雾身上怨气浓烈，愤怒令它身躯翻涌，声音断断续续的：“嘶……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我等你很久……很久了……”
赵兴茂吓的差点晕厥过去，这商业街自从建成后他很少过来，今天难得过来一趟，怎么就遇到这种事了？！
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他！
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啊啊！
虽然已经惊恐到了极点，但赵兴茂好歹也是个大老板，这么多年黑白两道混过来，关键时刻还是沉住了气，道：“你，你想要……要什么你和我说，不管什么都可以，我一定都满足你……”
他本想说给钱，但眼前明显不是人，说钱恐怕无用，才改口说任何事都可以。
谁知道黑雾闻言却更加愤怒，它一口咬住赵兴茂的脑袋，看起来就是黑雾笼罩了男人的头，咔嚓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
赵兴茂的手无力的垂落了下来。
黑雾一边撕咬着一边道：“我要……你的……命……”
徐灯有些意外，这厉鬼做事还挺干净利落的。
那边黑雾将赵兴茂的尸体咬的支离破碎，正嚼的起劲的时候，忽的旁边，传来一道很低的啜泣声，黑雾的动作立刻一顿，倏的回头看了过去。
徐灯这才发现，椅子后面还藏着几个人，其中一个女人搂着孩子，拼命的捂住孩子的嘴，刚才那声哭泣，就是孩子发出来的……孩子被吓坏了。
吞噬了赵兴茂的厉鬼，身上黑雾更加浓郁，还隐隐带着血红色，已经逐渐失去理智，发出愤怒的咆哮声：“杀……杀了……你们……吃了你们……”
如果说刚才的厉鬼还只是冲着赵兴茂而去，尚存一丝理智的话，现在的它已经开始陷入疯狂的状态，十分危险。
刚刚化作厉鬼的鬼物，第一次尝到了血肉的滋味，恐怕很难控制住自己。
眼看黑雾向女人和孩子涌去——
徐灯忽的开口：“喂。”
黑雾一顿，它顺着声音看向徐灯。
徐灯轻轻扬起嘴角：“先吃我吧。”
【系统：？？？宿主你这是做什么？！】这时候你应该做的，难道不是趁机逃命？
徐灯恹恹道：“我在按照你的要求，做好人好事啊。”
那黑雾望着徐灯，发出嘶嘶的声音，掉头涌向了徐灯。
系统差点就晕厥过去，我是让你做好人好事，但你之前怎么不听呢？现在这会儿你又听了？
宿主要是现在就死了，会变成什么可怕的样子？系统实在不敢赌这一把，它总不能第二天就任务失败滚回家吧！
【系统急匆匆道：宿主，我这里有一张净化符，只需要100点，你同意兑换吗？】
系统还有这种能力？
徐灯：“可是我没有100点。”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点数是-1856496。
【系统立刻道：没关系，只要你同意就可以了！】
徐灯微怔，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徐灯眼前『好人卡』上的点数，从-1856496变成了-1856596，而徐灯的口袋中，多了一张符纸。
徐灯：？
徐灯心情复杂：“所以，点数还能这样用？”
【系统躲躲闪闪：是，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徐灯面无表情，这确实是他未曾设想的道路，他顿了顿，又道：“这个点数，有下限吗？”
【系统结结巴巴：应该，是没有吧……】
徐灯沉默。
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没有下限，也还行？

第4章 等死中
系统眼看宿主兑换了符纸，终于松了一口气，宿主至少不会今天死了！
【系统：宿主，符纸直接贴在那厉鬼身上就行！】
徐灯一手插在裤子口袋中。
厉鬼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向着徐灯冲了过来，它发出咯咯的咆哮和怪笑，仿佛徐灯是个美味的食物，黑雾将整个房间都充斥。
此刻别说监视器坏了，就算没坏，屋中也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被黑暗笼罩包围，令人泛起鸡皮疙瘩的寒意，贴上了徐灯的肌肤，那隐藏在其中的利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撕成碎片……
徐灯第一次距离死亡这样近，却诡异的兴奋了起来，原来这便是生死一线的感觉……
系统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宿主怎么还不用符纸啊啊啊！
就在黑雾要将徐灯一口吞噬的时候，徐灯终于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张符纸，这符纸看起来普普通通、轻飘飘的，就这样贴在了犹如实质的黑雾之上。
而就在符纸贴上的那一瞬间，黑雾发出痛苦的嘶鸣声，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力量，瞬间分解了那冲天怨气。
徐灯微微眯起眼睛。
黑雾一点点散去，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个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的鬼魂。
鬼魂是个沧桑的中年人模样，穿着一身工地的蓝色衣服，戴着安全帽，他皮肤是日晒雨淋的黑，背部微微佝偻着，有些茫然的站在那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似乎回过神，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屋子中幸存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很茫然，上一个瞬间，还以为他们都死定了，这厉鬼也太可怕了，结果下一秒一切都消散了？
刚才放映厅里一片漆黑，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徐灯望着哭泣的男人欲言又止，顿了顿，还是道：“你已经报了仇，还哭什么？”
鬼魂一边哭一边道：“我就要死了。”
徐灯十分无情：“你已经死了。”
鬼魂噎了一噎，又抹着眼泪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我儿子了，我担心他……”
鬼魂絮絮叨叨的一通诉说，徐灯终于明白了事情缘由。
鬼魂名叫汪通，是建造这座商业街的工人之一，而刚才被杀的赵兴茂，则是承包这个商业街的老板。
赵兴茂为了加快进度违规建设，工地上的安全设施不到位，汪通在一次施工意外中死了，这属于严重事故，若是曝光了不但要面临高额赔偿，就连工程都会被停业整顿，赵兴茂不愿意因为丑闻耽误工程，也不愿意给汪通的家属赔钱，于是指使手下将汪通就地掩埋。
汪通有一个残疾儿子汪福生，也是为了儿子才进城打工。因为汪通许久没有和他联系，汪福生十分担忧，于是千里迢迢来寻找父亲，他找到工地，但所有人都说汪通失踪了。汪福生和父亲相依为命，不相信父亲会失踪，于是天天在工地守人，要赵兴茂给他一个交代。
但汪福生只是个农村来的残疾，无权无势无背景，如何斗的过赵兴茂这样的人，赵兴茂一口咬定汪通已经离开，说汪福生是寻衅滋事，还让人驱赶殴打汪福生，赵兴茂是抱着弄死他的心思的。汪福生举目无亲，也没有钱，若非汪通的工友看不过眼接济，恐怕就真的要客死异乡了。
汪通就被掩埋在这地底之下，他心有不甘，冤魂未散，和儿子天人永隔，数次看到儿子过来寻他，却被赵兴茂带人殴打，还几次差点被打死。汪通怨恨越来越深重，他恨赵兴茂，这恨意让他终于成为厉鬼，但是却无法离开这座电影院……于是他一日日的守在这里。
一年过去。
终于等到了赵兴茂出现在这里。
汪通跪在那里，双目流下血泪：“我只是想再见儿子一面。”
屋中的人默默的听着，都心有戚戚，原本还觉得这厉鬼十分可怖，现在只觉得赵兴茂死的好。
徐灯却知道，他见不到了。
净化符净化了厉鬼的戾气，而失去了怨恨戾气的汪通，此刻不过是个即将消散的鬼魂罢了，生死有别，人鬼殊途。
有些人见不到就是见不到了。
汪通大约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杀死了赵兴茂，他已没有了执念，幸好没有再伤害更多无辜的人，他对徐灯说了声谢谢，最后又期期艾艾的道：“那个，你能不能帮我去看……”
可他到底没有说完这句话，几近透明的魂魄就消散了。
徐灯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就在他走出电影院的时候，眼前出现+10+10+10……一共获得了50点，刚好是屋中幸存的人数。
救人果然是个亏本生意。
徐灯刚刚离开，白沂终于赶到了。
当时厉鬼现身追逐赵兴茂的时候，白沂就准备出手了，但殷珣却不为所动，说什么冤有头债有主……白沂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得了，这回肯定要死人了！
好在没等多久，殷珣终于动了。
白沂立刻跟了上去，但让他意外的是，殷珣走到一半，却又在走廊中停下了脚步，白沂一头雾水，这到底是去还是不去的意思？
不过耽误了这么久，白沂也麻木了，在他看来，赵兴茂肯定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所以早一点晚一点去意义并不大。
反正只要除掉厉鬼就行……
白沂默默站在殷珣的身后，神色敬畏。
殷先生不动，那肯定是有他的理由，也许厉鬼已经转移了，或者厉鬼有些棘手……
白沂脑补了很多，就在他等的忐忑不已之时，他看到——
殷先生转身就往电影院外走。
白沂：？？？
这又是怎么回事？您不是来除鬼的吗？咋说走人就走人？
白沂一个人站在原地，进退维谷。
他一个人肯定不是厉鬼对手啊，但这位都走人了，一副不打算再管的样子，他难道还能拦得住？今天这是个什么事儿啊！
白沂神色变幻，最后咬咬牙，还是冲了过去……
等白沂赶过去的时候，只见四周静悄悄的，放映厅外一片狼藉，他心里拔凉拔凉一片，紧紧握着手中的铜钱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白沂：？
屋中的画面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丝毫厉鬼的踪影，只有几个幸存者，四个大人一个小孩，除了外表有些狼狈以外，看起来并未受伤的样子……哦，旁边确实有一具破碎的尸体，看剩下的那只脚，应是赵兴茂无疑。
若非赵兴茂的尸体还在这儿，白沂都要怀疑，这里根本没有厉鬼存在过，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白沂呆呆的站在那，脑中一片茫然。
只是，厉鬼到底去哪了？
不等白沂回过神，幸存者们都围了过来，群情激奋的说了起来。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我和你们说，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赵兴茂，千万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了！”
“对对对，这家伙做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可不能放过他了！”
“若不是他我们今天也不会遇到鬼，真是晦气。”
“受害者也太惨了，一定要帮他的家人拿到赔偿金啊！”
白沂麻木的看了看地上看不出模样的尸体，都这样了，还要怎么不放过？鞭尸都没整块的好吧？
而且……你们这群人刚刚死里逃生，关注点为什么是这里？等等……
白沂疑惑的道：“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赵兴茂总不会临死前来一个坦白局吧？
旁边立刻有人兴冲冲的解释起来：“是那个鬼和我们说的啊！”
白沂一个激灵，终于提到鬼了！他就是为这个来的！刚才那景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到了举报现场呢！
白沂沉声道：“那个鬼呢？”
有人道：“他和我们说了赵兴茂的事就死了。”
小孩道：“他消失了。”
小孩妈妈补充：“消失不见了，我们觉得，应该是死了吧？”
白沂：？？？
所以是这个厉鬼临死前来了个坦白局？
但是他怎么就死了？？？
可是询问在场的人，也都说不出所以然来。
白沂觉得自己大脑已经转不过弯来，他如同机械一般安抚了众人几句，又表示一定让有关部门调查赵兴茂，然后迈着沧桑的步伐走出了电影院。
一直来到电影院的门口，他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白沂一个恍惚，对啊，他怎么忘了这位还在这里啊！
殷珣并未离开，而是静静站在外面，神色凝重，面向电影院旁小路的方向。
殷先生在看什么？
白沂往那边看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不过他好像有点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了，今天这离奇的一切，一定都是因为殷先生啊！
殷先生先是一眼就看出赵兴茂不得好死，然后一定是凭借他高超的法力，在自己都没发现的时候隔空杀鬼！难怪殷先生中途便离开了，原来那时他便已经除掉厉鬼了。
白沂想到这里自责愧疚，他刚才心底还有点埋怨，觉得殷先生过于冷血。现在看来，殷先生料事如神手段通天，倒是自己太过急躁了些。
他也不敢过去，就这样远远看着殷珣的背影，崇拜达到了新的高度。
以前都只从传说中听过这位的事迹，没有想到竟然有幸亲眼目睹，连面都没出就诛杀厉鬼的事！这该是何等通天的本领啊！
白沂心悦诚服五体投地，既然厉鬼已被诛杀，接下来就不关他的事了，自然由有关部门来接手。不过今天得好好说道说道，让警方好好调查，那个鬼确实挺惨的，而且也没有伤害无辜，若非赵兴茂太过分，也不会酿成今日之祸。
很快附近就响起了警铃声。
白沂和当地警局也打过多次交道了，熟稔的打了个招呼，就开始了交接工作，幸存者也都被送进了医院，忙完一切已经到了第二日凌晨。
白沂终于想起来，对了，那个误入的高中生呢？
………………
徐灯到家得时候已经很晚了。
第二天他朦胧中醒过来，起床拉开窗帘，璀璨的金光一下子落满了房间，徐灯下意识眯起眼睛，等适应了这阳光之后，才意识到今天似乎起晚了？
是早上闹钟没有响，还是响过被自己关掉了？
徐灯顿了顿。
不重要。
他望着窗外的方向，平时总是天不亮就起床，从未像这样睡到自然醒，尤其还是在……上学的时候。
真是一种少见又新奇的体验。
若是在两天前，他现在肯定已经焦急不已，会为老师的责罚担忧忐忑，可现在内心竟然波澜不惊。
毕竟一个快要死的人，真的很难对这些日常琐事再在意起来。
自从知道了自己是一个书中的角色，再到经历的这些事情，徐灯觉得自己最大的收获，就是凡事都看得开了。
这种感觉很好。
于是他慢悠悠的洗漱后，才拎着书包下楼，但刚走两步微微一怔。
徐灯站在楼梯上，和客厅中的父亲四目相对。
但既无紧张也无期待。
他此刻心中冒出的念头竟然是：我平时总遇不到父亲难道是因为出门太早了吗？
徐文柏也站在那里，看着楼梯上的少年，有些许怔愣。
他好像，许久没有看到这个小儿子了。
平时总是忙于工作，有时候忙起来便不会回家，而即便回家了，两人也似乎少有交集，更说不上几句话。以至于，徐文柏都快忘了家里有这么个人……
不过，今天应该是星期二吧？
徐文柏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顿时皱眉露出不悦之色，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小儿子今年正好在读高三，身为一个高三生，上午10点还在家里？
这像话吗？
徐文柏沉声道：“你怎么还在家？”
徐文柏身为一个大公司的老板，平时早已习惯了发号施令，且他容貌威严气度不凡，尤其是不悦皱眉的时候，更是自有一种迫力迎面而来。
若是往常的徐灯，面对徐文柏的这般质问，早就紧张的不行了。
他一直认真努力做个好学生，唯恐犯一点错，就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肯定……
可现在徐灯却面无表情。
因为他看着父亲脑中浮现的却都是书中剧情：他会在头七回魂的时候，将他的父亲杀死在灵堂上，只因父亲没有为他哭泣。
徐文柏死的很惨，鲜血染红了灵堂。
人们四散奔逃，恶鬼狂笑肆虐。
如果说自己活不过三个月，那徐文柏比自己好不了多少，他活不过三个月零七天。
自己如果还算是个重要的反派，那徐文柏充其量就是一个炮灰，他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昭示恶鬼的无情。
证明他是个连至亲都不放过的残忍恶魔。
让所有人都对自己更憎恶恐惧一点。
但这，其实也是徐灯不理解的一点，正如他不理解，自己为何要杀死季子阳。
徐灯回想自己这一生，确实，他在家里不受关注，父亲对他冷淡漠视，哥哥不愿同他亲近，有时夜深人静，也会思考为何会是这样，为何不能拥有更在乎他的亲人……
但现在想来，未尝也不是一种贪心不足。
他生在徐家，衣食无忧。父亲虽然对他漠视，却从未苛待过他，他有吃有穿有学上，过着优渥的生活，对他而言，徐家已经尽到了抚养的义务，这一点上从未亏欠过他。
对了，他还有一张卡，父亲的助理每个月会往里面打生活费，比发工资还准时，数额不菲，只是徐灯平时用不上。
父亲除了不爱他这一点外，什么都给了他。
所以，自己还有什么好不满的？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父母，甚至不如徐文柏。
明明已经有了物质上的富足，却还想要一个更爱他的父亲，一个会陪伴他肯定他的父亲，他想要很多很多……
可现在徐灯不需要了。
他不再渴望改变，更不需要别人的肯定，在意。
他也不会变成书中的那个恶鬼，去杀死所有不曾满足他的人。
徐文柏也许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但他罪不至死，不必落得一个那样的结局……
徐灯再看向徐文柏，心平气和，甚至还有一丝怜悯。
放心，我想通了，这次不杀你。
徐文柏呵斥完后看着徐灯。
少年在他印象中，向来是个沉默又胆小的孩子，最为害怕自己，稍微呵斥就会低头不语，他以为少年会和以前一样，低头不安的解释时……却看到徐灯只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用一种莫名的眼光看着他。
那眼神中，似乎还有一点点……怜悯？
徐文柏恍惚间觉得自己在做梦，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想法？他到底哪里需要这孩子怜悯了？
就在这时，他看到徐灯终于动了。
少年从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身躯消瘦，表情平静，但徐文柏蓦地紧张起来，竟生出了一丝压力来，忍不住回想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过于冷厉严肃了些？
徐灯毕竟还是个孩子，自己不该将在公司的态度拿出来，这孩子向来胆子小，说不定刚才吓着他了……
自己也许该稍微温和一点……
就在徐文柏脑中思绪万千的时候，徐灯却已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一步都未曾停留。
徐文柏怔怔的站在那里，许久，等他回过头时，徐灯已经离开了。
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不知为何，徐文柏蓦地心头一悸，仿佛这孩子，就要从此消失在他的世界中一般……
半晌，徐文柏自嘲一笑，他真是想多了，徐灯是去上学了，还能去哪里？
倒是这孩子一段时间不见，上学迟到不说，还变的这般目无尊长！
徐文柏冷哼一声，看来自己果然疏于管教！
………………
与此同时，一个长满藤蔓的中式庭院里，阳光穿过郁郁葱葱的绿，洒下斑驳的光影。
绿荫下有个老旧的石桌，石桌上摆着雅致的茶具。
在这喧闹的都市之中，这里如世外桃源。
殷珣坐在石桌边上，他对面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老人一身宽松的唐装，慈眉善目的模样，正慢吞吞的给殷珣沏茶。
殷珣接过茶杯，垂首轻嗅：“好茶。”
元思淼笑的胡子抖了抖：“我那颗老茶树一年只得这一斤，不是你来我平时可不给别人喝。”
殷珣薄唇微微一抿，似有很浅的弧度。
元思淼知道这是心情不错的意思，他这才悠哉的道：“昨天的事情白沂都和我说了，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厉鬼真是你杀的？”
殷珣闻言神色微凝，摇了摇头。
元思淼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白沂这小子虽然毛毛躁躁，但一身修为还是很不错的，他说那厉鬼他都不是对手，怨气深重，可见绝不是轻易能对付的……既然这厉鬼不是殷珣除掉的，难道当日还有别的高手在？
可本地的玄门中人他都熟悉的很，没听说谁昨日去了那里啊！而且既然他们灵济院出手了，别的门派一般也不会再插手……
元思淼疑惑道：“那是哪位出的手？”
殷珣：“不确定。”
如果说刚才元思淼只是意外，现在就是震惊了！尽管白沂的形容过于离奇，但元思淼原本还是倾向于，厉鬼确实是殷珣杀的……只是殷珣却否认了。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殷珣当时就在场，若连他都不确定到底是何人出手，那人又该是何等不可思议手段？
这一瞬间元思淼心中惊涛骇浪。
殷珣却又想起了昨夜的少年。
就在厉鬼即将要失控的时候，殷珣便准备出手的，但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那冲天的怨气就忽然散了。
是谁做的？
幸存的那几个人都不太像，唯有后来误入的少年，从一开始，就看似寻常，却又处处透露着不寻常。
白沂的阵法并无疏漏，不该轻易被人闯入。
厉鬼被杀死之后，也只有那个少年，若无其事离开了那里。
殷珣一直看着徐灯离开。
但任由他如何探查，都只是一个普通人。
从始至终，都没有丝毫破绽。
这是殷珣第一次遇到，连他都看不透的人。
而且不止为何，竟有些心神不宁。
他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未曾有过这般感受，久违到有些陌生。
元思淼也陷入了沉思。
如果按照白沂当日所说的情况，既然不是殷珣出手的，八成真正出手的人，就隐藏在那几个幸存者之中……但高手既然隐藏身份，显然是不愿意暴露自己，若贸然出手调查，若怒了对方就不好了……
但这样一个可怕的存在就在本市，元思淼却一无所知，心中着实有些不安。
就在元思淼迟疑的时候，他听到殷珣开口了。
男人声音低哑而缓慢：“帮我调查一个人。”

第5章 等死中
因为已过了早高峰，公交车上人不多，徐灯随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望着外面思绪飘远。
虽然父亲不爱他，但母亲如果还在的话，会不会爱他呢？徐灯有时忍不住去想。
她宁愿付出生命也要生下他，一定是爱他的吧。
徐灯想到这里嘴角翘了翘。
徐灯来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门卫大爷板着脸开门，他最不喜欢这些迟到早退的学生了，小小年纪不学好。但徐灯却心情不错，甚至给了大爷一个微笑。
门卫大爷：“……”
上午第三节课是数学课，徐灯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上课了。
数学老师是他们的班主任赵正平，看到徐灯，顿时没好气的喝道：“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就给我站门口！”
徐灯早已由此心理准备，毫不在意的往门口一站，一抬头，就见季子阳落后他半步走来。
赵正平也看到了季子阳，表情一僵，随即表情缓和下来，也没开口呵斥，一副没看到的样子，转头继续上课了。
班里的同学也都习以为常。
赵正平向来看人下菜。
这时候季子阳若是进去了，老师不说学生不说，这事自然无人在意。
但季子阳却压根没有进去的打算，他随手将书包撂在脚边，懒洋洋的就往门口那一站，一手插兜往后一靠，刚好就站在徐灯的身边。
徐灯实在没有想到，破天荒的迟到一回，都能碰上季子阳……
但转念一想，虽然自己从来不迟到，但季子阳却没少迟到，这位大少爷对上学这件事，向来算不得多上心。
随便学学也成绩优异，还有偌大家业要继承……他只要随心所欲，就可以过得很好。
便不太会把规则放在眼中。
徐灯微微抿唇，有些不自在的侧过头。
这是徐灯第一次距离季子阳这样近，近到，几乎能感受到对方气息。
若是不知道别人的想法，不知道书中剧情，此刻自己应该会高兴吧？
毕竟他当初那样做，就是想成为季子阳的朋友，这是个难得拉近距离的机会。
可现在徐灯心中只有尴尬。
但如果现在故意站得远一点，会不会显得过于刻意了些？
季子阳斜倚在墙壁上，侧眸垂首，看向一旁站着的少年。
今天真是稀奇了。
乖乖学生也会迟到罚站了。
他还以为，徐灯会是那种老师稍微斥责一下，都会吓哭的那种人，没想到不是这样的。
当时他就跟在徐灯的后面，所以看得很清楚。
少年虽然依旧是沉默的姿态，但仔细看，却发现和以前是不一样的。
沉默可以是谨言慎行、小心胆怯，但沉默也可以是漠视一切、从容无谓。
以前的徐灯是前者，而现在的徐灯是后者。
为什么人可以变化这么大？
季子阳忍不住多看了徐灯一眼。
少年微微侧过了头，轻抿下唇。
原本悠然闲适的姿态，在自己到来之后，似乎变得紧张了一些，那刻意避开的视线……因转头而露出的侧颜，能看到耳根与脖颈交界处，白皙之上泛起的薄薄一层红晕……
季子阳扬起了唇角，以前倒是不知道，徐灯还有这样可爱的一面。
这是害羞了吗？
少见的，季子阳又想起蒋岳的话。
蒋岳说徐灯喜欢他。
以前季子阳并不曾放在心上，在喜欢他的那些人里面，徐灯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少年就像存在于阴影之中。
以至于他常常会忽略他的存在。
他以前也并不喜欢蒋岳的打趣，不喜欢和无关的人扯上关系。
但今天不知为何，想起徐灯可能喜欢他这件事，竟没有那么抵触与不耐……
反而心跳微微加快了一点。
季子阳顿了顿，为了不让徐灯更紧张，便也转过头，看向了另一边。
只是，不知道徐灯此刻心里又在想什么？
徐灯在想，他也许今天上午就不该来。
既然已经迟到了，索性再迟点，便不会和季子阳碰上了。
希望季子阳不要知道那些无聊的传言……
嗯，季子阳也许根本不知道呢！他向来对追求者不屑一顾。
这么一想，好像也没有那么尴尬了。
就让一切随风而去吧！
只是对徐灯而言，这一节课时间格外漫长。
等赵正平走了，徐灯若无其事的走进教室，从始至终没看季子阳一眼。
季子阳落后两步，看了少年背影一眼，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徐灯刚一回到座位上，何晓松就用敬佩的目光看着他，道：“你也是和季子阳一起罚过站的人了。”
徐灯：“？”
这是什么很难的一件事吗？你明天迟个到看看，不行就迟到一个月，总有一天能碰上。
何晓松满眼充斥着八卦的光芒，又道：“和校草站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徐灯并不想回答这样无聊的问题，他知道何晓松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徐灯面无表情：“老师来了。”
何晓松顿时紧张的坐直了，结果往门口一看，哪里有老师来了？好家伙，徐灯竟然也会唬人了！
另一边。
蒋岳靠在椅子上，对季子阳似笑非笑：“今天可真是稀奇了，对了，你和徐灯聊些什么了？”
季子阳想起徐灯，压下心底细小的波澜，淡淡道：“我们是罚站，不是去聊天的。”
蒋岳露出诧异的神色，语气夸张的道：“什么？你们一起站了一节课都没说话吗？季大校草，你这么冷漠无情，可别伤了小可怜的心啊。”
季子阳顿时不悦的皱眉，蒋岳以前可不会用‘小可怜’这种形容来称呼徐灯。
季子阳看着蒋岳：“我记得你昨天，还对他很不满。”
蒋岳戏谑笑道：“昨天的事是昨天的事，别说已经翻篇了，就算没有，也不影响我同情他啊，偏要喜欢你块木头。”
蒋岳向来是这般轻佻的模样，口无遮拦，以前季子阳只视而不见，今天却觉得难以忍耐。
季子阳声音微冷：“我说过，不要开这种玩笑。”
蒋岳耸耸肩，恰好上课铃声响起，便没再说什么。
季子阳转头翻开课本，却发现怎么都看不进去，心中莫名有些烦躁，蒋岳的话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自己今天的表现……真的很冷漠无情吗？
徐灯会不会伤心难过？
但是，他只是不知可以说什么，他并不想让徐灯更紧张。
并没有想要伤害他的意思。
蒋岳同样不再看季子阳，低头假装玩起了手机，他的课桌里，总是有备用的手机，被没收了也无所谓。
他刚才是故意试探季子阳的。
昨天在食堂季子阳出手阻止了他，虽然这件事看似没问题，也是季子阳会做的事情……可是蒋岳却敏感的觉得，事情可能不这么简单，如果季子阳真要罩着徐灯，自己行事就得多小心一些。
但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季子阳还是那副样子。
根本不是真心在乎别人。
蒋岳眼底露出一抹讥笑。
一堂课的时间过得很快。
中午徐灯和何晓松一起去食堂。
蒋岳等人没有再过来。
看似相安无事。
但是徐灯排队的时候，却发现四周总有悄悄打量的目光，有佩服有同情有好奇……
昨天徐灯和蒋岳公然在食堂闹了矛盾，虽然季子阳出手阻止了，但蒋岳可不是好惹的人，大家觉得，蒋岳迟早会找徐灯麻烦的。
也不知他们到底是怎么了？
徐灯打了饭菜，微微沉默一下，他没有坐下吃，而是拿着饭盒走了出去。
他并不在乎蒋岳会不会报复，只是不喜欢被人瞩目的感觉，也许……他天生就适合在阴影之下。
何晓松愣了下，抱着饭盒追了出去，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啊！”
两人来到操场边的树荫下，这里有一排石凳，刚好可以坐下吃饭。
刚刚立春不久，天气还有些凉，所以外面没什么人。
徐灯很喜欢这里。
静谧空旷。
何晓松搓了搓手，哈了口气，外面真有点冷哈！但一看徐灯，完全感受不到的样子，惊讶道：“你不冷吗？”
徐灯摇摇头，他确实不怎么怕冷。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有一次玩雪，保姆开小差疏于照料，等发现的时候他的手都冻紫了，但是他却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保姆本来还十分慌张，唯恐丢了工作，后来见他不哭不闹，于是哄着他回了屋子，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不曾让父亲哥哥知道。
徐灯看何晓松似乎有点不习惯，于是道：“你要不还是进去吧。”
何晓松却倔强的摇头，也还好嘛！
徐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他慢悠悠的吃饭，吃着吃着，忽的好似感觉到什么，本能的回头看了一眼。
就见旁边高大的槐树之上，蹲着一只黑猫，黑猫有着金色竖瞳，正定定的看着他。
这是学校里的猫吗？
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徐灯问何晓松：“你见过这只猫吗？”
何晓松是毛绒绒爱好者，但这只猫以前却从未见过，而且不知为何，被那只黑猫看着，心底有些毛毛的，好像被什么危险的存在盯上了般。
何晓松挠挠头：“没见过。”
徐灯想，也许只是哪来的野猫而已，学校时常有野猫出没，便没再将那只猫放在心上。
但是等他吃完了饭，那只猫竟还在原处，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徐灯：？
真是一只奇怪的黑猫。
徐灯起身准备离开，而就在他刚刚起身之时，黑猫终于动了。
它弯起身子一跃而下，悄无声息的落地，一步步向徐灯走过来。
黑猫绕着徐灯的脚转了一圈，先是小心的嗅了嗅，然后用头蹭了蹭，最后慵懒的在他脚边躺了下来，打了一个哈欠。
徐灯微微一怔。
低头看向脚边的猫。
因为这次离的近，可以看的很清楚，黑猫一身通体无杂质的黑，但却没有沾染丝毫污垢，看起来不但不狼狈，还一举一动优雅从容。
这真的是野猫吗？
虽然没有养过什么小动物，但徐灯也感受得到，黑猫对他的亲近，他便没有急着离开，干脆蹲了下来。
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黑猫眯着眼睛惬意的哼哼了一声。
徐灯的心也软了些下来。
何晓松看的眼红不已。
他平时没少投喂学校的野猫，但这些骄傲的小东西可难亲近了，而且今天这只黑猫，他本能的觉得是个不好相与的……但此刻看徐灯这么快就上手了，便也忍不住心痒痒起来。
何晓松缓缓伸出手——
就在这时，黑猫倏的睁开了眼睛，冷冰冰的金色竖瞳，看向他的时候，泛着无情的冰冷光芒。
仿佛在说，敢动手你就死定了。
何晓松：……
这差别待遇也未免太明显了吧？！
两人注意力都在黑猫的身上，并未注意到操场远处，实验楼后面的角落里，有人正在注视着他们。
蒋岳将落在徐灯身上的视线收回，低头点了一根烟。
学校是禁止学生抽烟的，但他们在这里偷偷抽，一般不会被老师发现。
除了蒋岳还有两个男生。
一个是上次在食堂开口解围的张泽宇，一个是班主任赵正平的儿子赵远峰。
赵远峰笑着道：“蒋哥你要是真咽不下这口气，我去将徐灯给你带过来，当初可是他自己凑过来的，我们也接纳他了不是吗？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了，哪有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这样的，到时候问问清楚，有什么想法也都可以说嘛。”
张泽宇默不作声。
要知道在徐灯出现之前，一直都是他担当跑腿的角色，供蒋岳等人使唤，他深知蒋岳的为人，也看不惯蒋岳的行为，但却不敢说什么。
不仅他父母都在蒋氏旗下公司工作，就连他自己，也不是那般有勇气的人。
所以他羡慕徐灯，可以说不来就不来，不把蒋岳放在眼里。
张泽宇沉默许久，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道：“徐灯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结果他话未说完，就对上蒋岳阴鸷的目光，顿时一滞。
蒋岳盯着他，戏谑的挑眉。
这家伙怕不是忘了，以前徐灯不在时，自己是什么地位，徐灯这才来了多长时间，就要认不清自己的身份，以为自己可以这样说话了。
蒋岳语调慢悠悠的：“那你怎么看？”
张泽宇被蒋岳看的头皮发麻，结结巴巴道：“这，这还不是看蒋哥你的意思，我其实也没什么想法……”
蒋岳轻轻哼了一声，还算识趣。
赵远峰双手抱胸看着张泽宇，嗤笑一声，没用的孬种，还以为真敢说什么呢。
他才不似张泽宇，屁用没有。
赵远峰仗着自己父亲是班主任，在老师同学间混的如鱼得水，还能给蒋岳做做事，在蒋岳跟前比张泽宇得力的多，蒋岳看在他爸的面子上，也从不为难他，对他态度也还算和善。
赵远峰自告奋勇，呵呵笑道：“反正离上课还有会儿，我现在去和徐灯聊聊？”
还是赵远峰懂事一些。
蒋岳颔首，道：“去吧。”
赵远峰兴冲冲的就要出发，他喜欢跟着蒋岳混，就是喜欢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感觉，像徐灯这种不起眼的同学，他以前可是整过不少了。
结果刚往外走没两步，赵远峰脚步一顿，笑容凝固在脸上，一时间进退维谷。
季子阳从转弯处缓缓走出来。
黑眸中神色沉沉。
蒋岳眼底神色也凝固了一瞬，随即扔下烟头用脚底捻灭，若无其事的笑道：“你怎么来了？我们正要回去呢。”
季子阳不抽烟，所以从不来这。
面对蒋岳熟稔的姿态，季子阳却没有笑，只是缓缓开口道：“我以为昨天说的够清楚了，不要再去找徐灯的麻烦。”
蒋岳表情一冷。
他强忍着心中的不快，笑：“怎么了？以前也不见你有多关心他，再说了，我可没有要找他的麻烦啊……”
“既然如此。”季子阳定定看着蒋岳，一字字道：“你最好记得今天说的话。”
蒋岳紧绷着面容，几乎要克制不住。
季子阳转过身前，目光一扫，皱眉道：“散散味再回去吧。”
说着离开了这里。
蒋岳一直看着季子阳背影消失不见，眼中神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胸腔剧烈的起伏着，怒道：“什么东西整天在老子面前装模作样！”
赵远峰连忙上前，讪笑：“季哥应该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在学校抽烟的事，被老师发现了到底是不好的……”
蒋岳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一脚将赵远峰踹开，冷笑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的很。”
赵远峰痛的脸色一白，但不敢吭声，他平时在其他同学前耀武扬威，但季子阳却是他不敢招惹的，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今天这是个什么事啊！
张泽宇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低头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刚才他还有些担心徐灯，但现在看来根本不必他担心。
只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本以为季子阳不会再管徐灯死活，却不想季子阳竟专门来警告蒋岳。
如果说昨天食堂的事还可以理解，今天可就不像季子阳会做的事情了。
季子阳眼里是容不下沙子，但这世上遍地是沙子，不落到他的眼里他可从来不管。
季子阳，为何这么在意徐灯？
半晌。
蒋岳缓缓平复了呼吸，只是眼中戾气更深，他早就忍季子阳很久了，装模作样的东西，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吗？
那副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样子，骨子里本质和自己有什么区别？
蒋岳冷哼了一声。
而且上午他试探季子阳的时候，季子阳分明还态度疏冷的很，以前也没见他把徐灯当回事，现在却出来一副维护姿态，真是虚伪到令人作呕。
只不过……想要他就这样轻易放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蒋岳想起徐灯眼神暗了暗。
少年昨日拒绝他的模样又再次浮现眼前，像是有一把小勾子，让人一腔怒火化作了其他，以前只觉得是个无趣的家伙，现在看来倒是他看走了眼，分明是个很有趣的玩意儿。
看，就连季子阳也上心了不是吗？
不过，我只答应了你不动他，别的可没有答应啊，你季子阳又是他什么人，还能什么都管不成？
蒋岳想到这里嗤笑一声，他一转头，见赵远峰畏惧的看着他，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回去上课了。”

第6章 等死中
远处铃声响起。
徐灯对脚边的黑猫道：“我去上课了。”
黑猫好似能听懂一般，绕着徐灯的脚转了一圈，纵身一跃消失在树丛中。
徐灯和何晓松回到教室。
这一节是语文课，老师在台上念课文。
徐灯听着听着……忽然低垂眼眸，自嘲的笑了笑。
【徐灯：你说，如果两个月后就是死期的话，还有继续上学的必要吗？】
如果一件事注定没有结果……那么眼前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系统自从昨夜之后一直很安静，似乎备受打击，此刻听到徐灯的话，顿时一个激灵。
【系统激动的道：宿主您怎么能产生这种想法！我说了只要我们一起努力，一定可以改变命运的，咱们不要自暴自弃啊！要正能量！】
【徐灯：……你真的这么觉得？】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救了人之后，点数好像负的更多了呢。
【系统：……】
系统其实也不是很有自信了，但如果它都放弃，还怎么劝宿主呢？
首先，就是要有胜利的信念啊！功夫不负苦心人，付出一定会有收获！系统说服了自己，再次斗志昂扬起来。
【系统：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我觉得宿主您可以的！您要相信自己啊！而且现在放弃多可惜，难道您不想要上大学嘛！】
上大学……
徐灯微微恍惚了一瞬。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件小事。
虽然他这一生好像都是在得过且过，但其实也不是对未来完全没有期待，他也想象过大学该是怎样的生活。
一定多姿多彩，和现在不一样，可以认识新的朋友，有不一样的人生。
而且他如果能考上一个好大学，父亲也许会为他骄傲吧。
对了，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小奢望，他想要和季子阳上同一所大学，这样，也许就可以和季子阳成为朋友了。
只不过书中的故事里，这一切最终都无人知晓。
因为他还没有等到高考那一天就死了。
他甚至没能和季子阳说上几句话，更从来不曾被父亲引以为傲过，从始至终，只是一个被所有人忽视的存在。
现在想来，如果抛开这些因素。
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努力的方向。
无非是像所有人一样，做该做的事情罢了。
系统见宿主一副恹恹的模样，就知道根本没能说服宿主，系统内心十分忧伤，它都来了这么久了，不但没能让宿主的点数增加，甚至现在宿主都有辍学的念头了，这简直是比原书还要糟糕啊！
它真是个失败的系统。
【系统失魂落魄：我真的觉得咱们可以再抢救一下，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而且不上学还能做什么……】
【徐灯沉默片刻：你说的对。】
【系统喃喃自语：我们还是再……等等，您刚才说什么？】
系统已经几乎绝望了，谁知道峰回路转，宿主竟然说它说的对！？
【系统激动的都结巴了：真，真的吗？】宿主终于相信可以他们还可以抢救了吗！
【徐灯：你说的对，不上学的话，还能做什么？】
【系统：……】
原来宿主只是想不到除了上学还可以做什么，并不是真的被自己说服了，系统几乎心梗，但转念一想至少宿主没有现在就辍学啊！
这，这也算是劝住宿主了吧？
系统觉得自己的底线正在变得越来越低……
徐灯耷拉着脑袋，一手撑着下巴，刘海垂落下来，遮住眼睛。
上不上学有待商榷，反正也无事可做，等死可真无聊啊……
但有一件事，倒是可以提前搬上日程。
青藤中学没有要求学生必须住校，有住校的学生，也有走读的学生。
其实学校离徐灯家很远，来回都要一个多小时，早上需要提前很早起床，但徐灯却坚持每晚都回家。
他想要多一些和家人相处的时光。
他以为只要每天回家，就可以碰到父亲更多，和哥哥关系更亲近，即便后来渐渐放下念想，却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不曾想过去改变。
习惯，也是很糟糕的一件事。
现在想来，住在家里这件事，除了给自己徒增烦扰之外，没有丝毫用处。
徐灯打算搬出来，但是现在学期中，不好办理住校，再说了……他也不习惯和人相处，倒不如出去租房住。
一个人安安静静的，不会打扰别人，更不会有别人打扰他。
即便哪一天死了，也无人知晓。
徐灯想到这里，心情稍微愉悦。
【徐灯：你身为一个系统，上网没问题吧？帮我查查，附近出租的房子。】
【系统大惊：宿主！您要搬出去吗！】
【徐灯：有问题？】
【系统：……没问题，我这就帮你查！】宿主都答应继续上学了，搬出去住这种小事，当然是要尽量满足他了！
【系统热情道：您对房子有什么要求呢？】
【徐灯想了想：安静一点，宽敞一点。】
【系统：好的！】
徐灯一边翻动着课本，一边漫不经心的想，系统还是有点用处的。
一节课的时间很快就过了。
徐灯活动了下身躯，视线掠过窗外时微微怔了下，一只黑猫蹲在栏杆上，盘成一团，慵懒的眯着眼睛看着他。
没想到，这么快又再见了。
徐灯顿了顿，收回视线。
………………
这一天，无论徐灯出现在哪里，仿佛只要一回头，都能看到黑猫的踪影。
晚上放学后，徐灯来到小卖部，买了根火腿肠。
他漫步到学校操场边上，在那里等了会儿，果然没过多久，黑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亲昵的蹭了蹭徐灯的脚。
他向来不受人欢迎，倒是难得有猫愿意亲近他。
徐灯很轻的笑了下，弯腰打开火腿肠，道：“吃吧。”
黑猫凑了过来，嗅了嗅，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轻轻咬了一口，很快眼睛亮了一下，吃的快了起来，发出餍足的声音。
徐灯想，这猫果然是饿了。
等一根火腿肠吃完。
徐灯摸了摸黑猫的脑袋，轻声道：“我要回家了。”
黑猫就像是能听懂一样，依依不舍的喵了声，蹲在原地目视徐灯离开。
徐灯见它终于没有再跟过来，背着书包离开了学校。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再次从商业街路过，看了眼那家电影院，今天门口已经用黄线围了起来，写着维修中暂不开放。
也是，里面都被破坏成那个样子，当然需要维修了。
这一切，果然不是梦啊。
徐灯笑笑转过身，正要离开这里，忽的看到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不由脚步一顿。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旧衣服，站在明暗交界之处，面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奇怪的是他是闭着眼睛的。
虽然身处闹市之中，却又显得格格不入。
像是从黑白旧照片中走出来的人，来到了一个不属于他的世界。
许是那张面容过于好看，又许是男人的怪异之处。
徐灯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不过，到底只是个陌生人而已，徐灯从男人身边走了过去。
殷珣静静站在那里，任由徐灯从身侧而过。
一直等到徐灯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缓缓抬起脚步，走入旁边一个无人狭窄小巷。
黑猫从阴影中走出来，金色的竖瞳泛着幽冷的光，它慵懒的舔了下爪子，张开嘴打了个哈欠，竟口吐人言：“你怎么过来了？”
殷珣眉心微蹙，哑声开口：“我是让你去看着他的，而不是去蹭吃蹭喝的。”
黑猫纵身一跃，它的动作快如闪电，如一阵黑烟，飘落在了屋檐之上，睨着殷珣，毫不在意的道：“吃点东西怎么了？我难道没有去看着他吗？而且为了方便观察，我还亲自接触了他，什么问题都没发现。”
黑猫说到这里舔舔嘴唇，它没有说的是，它很喜欢徐灯身上的气息，偷偷吸一口，比吞十只厉鬼还滋味销魂……
殷珣薄唇一抿，声音微沉：“什么都没发现？”
“当然了。”黑猫往下一跳，落在了殷珣身侧的垃圾桶上，金色的竖瞳里面，是诡谲戏谑的光芒：“我就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我所闻所见皆为你所闻所见，难道我还能瞒着你什么？”
殷珣沉默不语。
黑猫不耐烦的道：“你要这么不相信我就自己去好了。”
殷珣若有所思。
今天早上，元思淼就将徐灯的调查资料给了他，这份资料的内容毫无问题，无论怎么看，徐灯都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他有过去未来，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但殷珣却本能的觉得，问题出在徐灯身上。
少年山根丰润眼神清明，显是心思纯正福寿绵长，该一生无忧才是；但眉心却隐有晦暗之色，似有死气缭绕，注定不得善终。
分明生者面相，却又死期将至。
生与死在少年身上如此矛盾，未来如拢上一团迷雾。
这是殷珣第一次遇到连他都看不透的人。
黑猫依旧一副懒惰不耐的模样，但……这是它第一次亲近一个人类。
想起这邪物的来由，殷珣心中微微一沉。
徐灯的身份证上显示，还有三个月满十八岁。
十八岁。
难道他和十八年前的那件事有关？
………………
徐灯像往常一样回到家。
他推开房门，却怔了一怔。
往常这个点回到家里，都是漆黑一片，冷冷清清，可今天却灯火通明。
父亲和哥哥竟都在家，还一副，在等他的样子？
这让徐灯感到陌生荒诞。
徐文柏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脸威严，见到徐灯回来了，顿时没好气的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跑去哪里鬼混了！”
徐文柏早上眼睁睁看着徐灯离开，当时没得及有所反应，甚至还产生了一丝不安……回头是越想越气，这孩子迟到还敢这么理所应当！不但目无尊长不说，晚上竟也不按时回家！
这个年纪的孩子最为叛逆，他几个朋友的孩子，也是差不多的年纪，让做家长的操碎了心，小小年纪惹是生非的……徐文柏以前还觉得，小儿子算是省心懂事，从不让他操心，没想到也会变成这样。
都怪自己之前疏于管教，现在再不管管，以后怕不得走上邪路了！
徐文柏等了整整一夜，积攒的怒火一下子爆发出来，霍然站起来，厉声道：“你还没有解释，早上为什么迟到。”
徐淮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他容貌俊朗，皱眉坐在那不言不语。
也不知徐灯早上是怎么得罪父亲了，让父亲生这么大的气，连晚上的会议都不开了，早早的就赶了回来。
徐淮实在不放心，便也提前赶了回来。
父亲很少这般大动肝火，眼前明显正在气头上，徐淮不由担忧的看了徐灯一眼。
徐灯站在那里，看着父亲，有些失神。
这一幕真是陌生啊。
父亲竟然会管他为何迟到，是在乎自己学不学好，还是今天上午，自己让他的威严受到了冒犯？
到底哪一种可能性更大一点？
徐灯竟认真的思索了起来。
徐文柏想好了一肚子数落的话，谁知徐灯只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副走神的样子，顿时心中更加恼怒非常！
徐文柏气的胸腔起伏：“这就是你的态度吗？好好好！现在我说话你也是听不进去了，看来翅膀已经硬了，但别忘了你马上就要成年了，你要为你自己的未来负责，徐家不会是你一辈子的依靠！”
徐灯终于有所反应，他眼睫颤动了下，抬眸看向父亲，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我知道。”
徐家从来不是他的依靠，以前不是，以后也不是。
你就连我的死都不在乎不是吗？
以前他那么在意父亲的看法，一直认真努力做个好孩子，可惜父亲从来没有看在眼中，现在他不在乎这些了，父亲反而想起来管教他了，看来自己并不擅长讨人欢喜，倒是很有招人厌恶的天赋。
可能，他就适合做个坏孩子。
徐灯不由得唇角轻扬。
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看法，为所欲为，这样有什么不好？
徐文柏对上徐灯的笑容，心头蓦地一紧，怒火仿佛也被瞬间浇灭了。
他，他刚才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徐淮本来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此刻见状连忙上前劝道：“爸，只是一次迟到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可能是有事耽搁了，您先消消气，我去和他谈谈好吗？”
徐文柏已经有点后悔那样说，但又拉不下脸，见徐淮来劝阻，虽然依旧一副恼怒的模样，但到底没有再说什么。
徐淮心底松了一口气，然后去拉住徐灯的手，沉声道：“我们先上去。”
少年的手格外冰凉，徐淮有些意外，他带着徐灯上楼，回到房间关上门。
少年倒是没有反抗，一副顺从的模样，只是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漆黑眸子淡淡的看着他。
徐淮被看的心头一紧。
他从小就和弟弟不太亲近，其实他都有些想不起，多久没有和徐灯说过话。
以至于此刻面对徐灯，竟倍感生疏。
他想劝一下徐灯，和徐灯聊一聊学习上的事情，生活上的事情，让他不要再这样激怒父亲，但是却发现无从开口。
因为他对徐灯的了解，甚至不如对自己的秘书、下属、办公室的员工。
徐淮沉默许久，斟酌了一番措辞，道：“父亲只是担心你，本意并不是那样，希望你不要介意。”
徐灯淡淡一笑。
他并没有介意啊。
介意的是书中的那个恶鬼，人之所以变的面目全非，无非是因为执念过多。
放不下的太多。
想要的太多。
他不一样，他已经接受了事实。
徐淮看着徐灯。
少年的发丝微微垂落下来，但那双眼睛漆黑如墨，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好似对一切都无所谓，让自己的劝慰变得很可笑。
也许，少年从来都不曾在意过。
徐淮觉得不应该是这样的，徐灯再如何，也只是个高中生，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呢？
这个年纪的孩子内心叛逆，去学坏去闯祸，有时候可能只是为了获得家人的关注，一开始徐淮是这么以为的，可是现在看着徐灯，他的这个想法动摇了。
徐淮尽量让语气缓和：“你可以和我说说，今天为什么迟到吗？”
这回徐灯终于给了他回应。
少年漫不经心的道：“没睡醒。”
确实是个合情合理的理由，但徐淮能听得出其中的敷衍，他摁了摁额头，有些苦恼，现在的徐灯，好像浑身都无懈可击，让人无从下手。
徐灯看着徐淮苦恼的模样，却忽然觉得很有趣。
他以前有很多次，想要和哥哥倾诉心事，想要说说学校的事，说说朋友们的事，说说那些无关紧要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他羡慕着别人家的兄弟姐妹们。
虽然也会打打闹闹，有争吵有矛盾，但最后还是最亲密的亲人，他想要有个这样的哥哥。
可他的记忆里哥哥却像个模糊的名词，不是在国外读书，就是在公司上班，甚至都很少回家……即便自己去他的跟前，他也总是显得忙碌。
小时候徐灯不懂这些。
后来他才知道这是一种敷衍和不耐的表现。
于是渐渐地就不再自讨无趣。
徐灯微微笑道：“没其他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徐淮一滞。
少年彬彬有礼，面带笑容，即便是下逐客令，也都很客气。
徐淮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他站起身。
刚刚走出去，身后房门就被关上。
徐淮回过头，看着冷冰冰的房门，心里有些不舒服。
可是他忽然想起来，之前的无数次，少年来找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
我要休息了。
我现在很忙。
下次再说吧。
一次又一次，后来少年便不来了。
是他先这样敷衍的，所以现在徐灯这样，也十分正常。

第7章 等死中
第二天徐灯到教室的时候，时间还很早，没有多少人。
何晓松比徐灯稍微晚来一些，他故意贱兮兮的道：“今天没迟到了啊。”
徐灯撩起眼皮：“你怎么不迟到呢？你不是很好奇和季子阳一起罚站的感觉？”
何晓松噎了下。
他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总觉得徐灯好像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这是把季子阳给放下了？
不过也好，他们本也和季子阳不是一类人，而且季子阳多高傲啊，人家连校花都不屑一顾，徐灯能看开也许是件好事。
何况季子阳今天也没有迟到。
何晓松悄悄看了眼前方，却恰好看到季子阳回头，顿时四目相对。
何晓松：……
就在何晓松因偷看别人被撞破而尴尬的时候，季子阳已经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何晓松正襟危坐再不敢随便往前面看了，不过……
何晓松环视左右，都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季子阳刚才在看什么，总不可能是在看自己吧？
季子阳看似表情淡然，其实心中却并不如此，像是偷看被人撞破。
也不知为何，他忽然有些好奇徐灯在做什么，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垂眸专注的看书，根本没有发现他，倒是何晓松刚好抬头，看到了自己。
季子阳抿抿唇，徐灯在做什么，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又为何要在意？
蒋岳将这一切看在眼中，转着手中的笔，低低嗤笑一声，真是有意思，季大少爷也开始关心别人了。
不过，徐灯可是他先看上的猎物。
………………
今天格外平静、普通。
徐灯中午直接打了饭去了操场。
果然没一会儿，黑猫就跳了出来，和徐灯贴贴。
虽然才认识两天，但徐灯莫名觉得黑猫亲切，他从书包里拿出猫粮，弯腰放下，笑着说：“吃吧。”
何晓松都看惊了。
徐灯都记得给黑猫带猫粮了，难怪这黑猫喜欢他呢。
黑猫看到吃的双眼一亮，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以前没怎么吃过人类的食物，原来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比它想象的好吃。
至于殷珣昨天的话，它早已抛到了脑后。
黑猫吃饱喝足，往徐灯脚边一瘫，直接摊开了肚皮。
何晓松看的羡慕不已，但昨天心有余悸，根本不敢靠近。
徐灯伸出手，挠了挠黑猫的肚皮，黑猫惬意的哼哼了声，凑近徐灯的手，眯着眼睛深吸一口。
多么令人舒服的气息啊，饭后吸一口，浑身每一个毛孔都似乎打开了。
等到上课的时间，徐灯要离开了，黑猫依依不舍。
徐灯蹲下来，道：“你有名字吗？”
黑猫眨眨眼睛，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而且它确实还没有名字，殷珣那个无趣的老东西，才不会给一只死猫取名字。
徐灯望着黑猫金色的眼睛，沉吟片刻：“那我就叫你金子吧。”
黑猫开心的蹭蹭徐灯，一听就很有钱的样子，它喜欢。
徐灯被它逗笑了，道：“我晚上再来看你。”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的课结束后，徐灯又给黑猫带了吃的，然后接着上晚自习。
自从知道自己的命运后，徐灯对学习兴趣缺缺，索性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何晓松瞅了徐灯一眼，以前徐灯虽然沉默，但学习还是很认真的，更不会在学校睡觉，现在这样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自己也没有什么立场管徐灯的事，他们好像也没那么熟？
何晓松叹了口气，开始刷习题。
徐灯这一觉睡的很沉。
晚自习教室里有人认真学习，有人窃窃私语，不知是否环境的影响。
徐灯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很朦胧和抽象，看不清背景，看不清人物，他只记得自己，恍惚间怀着期待的心情推开了一扇门。
但是打开门，却没有他以为的那个人。
几个男生笑嘻嘻的坐在那，用一种戏谑的目光看着他，嘲笑他。
看，就是他这么不自量力，喜欢季子阳。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季子阳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这么喜欢男人，一定是欠X了。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想要离开，但他们围拢过来。
人群中，终于看清了其中一张脸，那张脸略有些阴柔，一双桃花眼，里面是冰冷阴鸷的笑意。
他用尽了力气，推开人逃了出去，但漆黑的走廊中，慌不择路的他摔下了楼梯——
徐灯蓦地睁开眼。
是蒋岳。
这些是书中会发生的事情。
看来教室不是个适合睡觉的地方，竟然会做这种扫兴的梦。
他抬眼看向前方，神色微冷。
系统说命运难以更改，也许他注定会死，但这次的死亡方式，应该由他自己决定。
而绝不是原来的死法。
教室的空气莫名让他觉得烦闷，徐灯索性出门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
此刻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一个人。
冰冷的水流冲刷过双手。
徐灯的心情平复了些。
只是一个梦而已。
那些事情都不会再发生了。
夜晚的洗手间格外的安静，他正要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的隔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呜咽声。
徐灯凝神一听。
“呜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呜我都在这哭了一晚上了，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被吓到，为什么输了要我来厕所吓唬人，根本没人能听到我啊！”
“我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阿飘。”
“天快点亮吧救救孩子了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这群男生真不太不讲卫生了，为什么厕所这么脏，莹莹说女厕那边就不会这样。”
“呜呜呜呜呜，吼吼吼吼吼。”
“倒是来一个能看到我的人啊！苍天啊，大地啊！”
徐灯面无表情的回过头。
转身就要离开。
忽的隔间上冒出了一个头来。
那是一张格外青白的脸，他望着徐灯，表情惊喜不已，大喊道：“你能听到对不对，你刚才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发现了！”
不，我看不到你。
徐灯继续往前走。
男生倏的一下子从隔间里窜了出来，他也穿着青藤的校服，徐灯这才发现，他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他直接挡在了徐灯的面前，毫无预兆的做了一个鬼脸！
下巴一下子落到了胸口处，长长的鲜红舌头甩了出来！
徐灯表情微微抽搐了一下，直接穿过男生走了过去，他不想和这样的鬼打交道。
男生却更加激动了，收回舌头，哇哇乱叫：“你别装了，你肯定看得到我！虽然你装的很像，但你的微表情出卖了你，你的眼睛刚才动了！眼珠转动了一毫米！你肯定是看到我了，对不对？”
男生鬼激动的不得了，自言自语道：“我终于吓唬到一个人了，我要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明天我一定要赢，我要让她俩去女厕所吓人！”
徐灯：“……”
男生鬼本来开心的不得了，结果笑着笑着又一脸哭丧，他瞅了眼面无表情的徐灯，“可他根本不害怕啊，这，这不算吓到了吧……呜呜呜你为什么不害怕啊！”
徐灯额角跳了下。
【徐灯：我为什么会看到他？】
【系统：……】
【徐灯尽量心平气和：我在这个学校读了几年书，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鬼，我认为这不应该是巧合。】
【系统顿时委屈的道：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一个无辜的系统啊！】
【徐灯：是吗。】
【系统：是啊！而且您可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啊，当然不可以和凡人相提并论！对于您来说，区区见鬼这种小事难道不是很正常吗？】系统一通马屁狂拍。
【徐灯：……】
真是无懈可击的回答。
他算是看出来了，问系统没有结果。
男生鬼蹲在地上沮丧不已：“呜呜呜呜他都不害怕，我今天肯定吓不到人，呜呜呜……”
徐灯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却停下了脚步。
赵远峰从外面走了进来。
就在徐灯离开教室没多久，他就接到了蒋岳的示意，让他跟出来，蒋岳还是不肯善罢甘休。
因为昨日季子阳警告的缘故，赵远峰其实不太想掺和这浑水，但蒋岳的命令他也不敢不听，毕竟他很清楚蒋岳的手段，还帮蒋岳整治过不少人，他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赵远峰眯起眼睛看着徐灯。
少年身材单薄消瘦，他站在昏暗灯光下，有一种朦胧忧郁的美。
啧，难怪蒋岳不肯轻易放手了。
既然是蒋岳看上的人，自然不能随便揍，这点事他还是懂的，而且只要不动手，季子阳也不好说什么不是……就徐灯这性子，稍微威胁两句，还不是乖乖的滚回来？
赵远峰想到这里，露出恶狠狠的表情，正要开口说话之时，他听到徐灯先开口了。
徐灯声音清冷淡然：“你不该来这里的。”
赵远峰眉头跳了一下，这小子平时唯唯诺诺的，今天摆谱给谁看呢？等会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冷笑一声：“我怎么不该来了。”
徐灯伸出一根食指，放在唇边，轻轻的笑了一声：“这里有鬼。”
寂静灰暗的卫生间里，少年面上是诡谲微笑，轻声说着有鬼。
赵远峰望着徐灯，不知为何，瞬间鸡皮疙瘩就起来了，吓的紧张的左右看了看。
可洗手间分明只有他和徐灯。
哪来的鬼。
赵远峰想到自己刚才竟被唬住，恼羞成怒，正要上前，忽然颈侧一阵冷风吹来，他摸了摸后脖颈，这会儿哪来的冷风？
男生鬼正冲着赵远峰后脖颈吹气，他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一边吹还一边气喘吁吁的道：“他到底感受到了没有？都说了有鬼了，你倒是联想一下啊！”
赵远峰却没想那么多，一点冷风而已，估计门外吹过来的吧，他伸手就要去抓徐灯。
徐灯微微抬眼，就在赵远峰要抓住他的时候，往后退了一步。
赵远峰一脚踩在一片水洼上，顿时站立不稳往后倒去，他连忙就要去抓旁边的洗手台，但视线扫过镜子时，却看到一张青白青白的面容，正吐着长长的舌头对着他后脖颈吹气，他顿时尖叫一声“有鬼啊！”，接着一头撞到了洗手台上，倒在地上头破血流人事不知。
男生鬼被赵远峰的尖叫吓了一跳。
靠，这是谁吓谁啊！
刚才不是还没反应吗？怎么忽然就能看到了？
男生鬼神色呆滞一头雾水，小心翼翼的凑过去看了看，确认赵远峰没有生命危险，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他是想吓人可不是想砂人。
不过……他这算是成功了？
徐灯悄无声息收回手。
这个鬼气息太弱，所以活人不可见，他刚才用10点兑换了一张见鬼符，让赵远峰见了鬼。
徐灯垂眸睨了赵远峰一眼，神色冷漠。
当时的那个房间里，跟在蒋岳身边的人，赵远峰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后来被自己残忍杀死的人之一。
一个可笑的炮灰。
这样的人……
“你没事吧？”
徐灯被人蓦地抓住肩膀，微微一晃神，从刚才的思绪中挣脱出来，他眨眨眼，刚才自己竟然觉得，这种人直接死掉就好了……
徐灯抬起头，对上季子阳担忧的面容，有些意外。
季子阳上下打量了徐灯一番，确认徐灯没事，才触电般的松开了手，不自在的轻咳一声，道：“刚才这里有人尖叫，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其实季子阳一直关注着徐灯，这才发现赵远峰尾随徐灯出来，他担心徐灯便匆匆跟了过来。
徐灯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也不会被蒋岳盯上。
虽然他不知如何面对徐灯的心意，但他不允许徐灯因自己而受到伤害。
不过现在看来徐灯安然无恙，倒是赵远峰……倒在地上一头血。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季子阳不解的皱眉。
徐灯淡淡瞥了地上的人一眼，道：“他刚才突然大喊一声，然后就自己摔倒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旁边的男生鬼甩着舌头冲徐灯竖大拇指！
徐灯：“……”他别过头。
季子阳本也不关心赵远峰这种人如何，他抿抿唇，神色复杂：“你没事就好。”
徐灯点点头，就要离开。
季子阳忽的喊住了他。
徐灯有些疑惑的回头。
季子阳深吸一口气，他轻咳一声，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道：“加个微信吧，如果蒋岳找你的麻烦……你可以告诉我。”
如果说刚才觉得只是凑巧而已，徐灯现在是终于有些意外了。
他看着季子阳。
季子阳为什么要担心自己安危？哦对了，季子阳又不是傻子，看到赵远峰肯定联想到蒋岳了，既然知道了就不会置之不理。
毕竟他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从小到大活在阳光之下，所以见不得肮脏糟粕的事情，他会不由自主去帮助别人……
让自己这样活在阴暗之中的人，心生向往。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人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人之上。
有些事，终归只是人生中的偶然。
有些人，终归只是你身边的过客。
季子阳再好，他也只是一个人而已，他不会一直在你身边，也不能一直保护你。
他管不了这世上所有阴暗。
于徐灯而言，家人不能依靠，季子阳同样也不能。
更何况，现在的他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
徐灯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谢谢，但如果是怕我有危险，那不必了。”
蒋岳如果真敢如何，倒霉的是谁还说不定呢。
季子阳对上少年的笑容。
少年站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之下，漆黑眼眸中是说不清的情绪，似有一种忧郁而迷离的危险，但他容颜又分明人畜无害，脆弱而美丽。
季子阳的心跳蓦地漏掉了一拍。
怔怔看着徐灯转身离开。
徐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那里。
快要回到教室的时候，看到黑猫蹲在栏杆上，乖乖冲他喵了一声。
徐灯走过去将黑猫抱入怀中，笑着道：“你怎么在这里？”
黑猫爪爪搂在徐灯的脖子上，看向徐灯的身后，对着那只偷窥的小鬼咧了咧嘴巴。
男生鬼本来只是好奇徐灯，偷偷跟过来，被黑猫一瞪，吓的倏的不见踪影。
黑猫这才慵懒的回过头，这种小鬼都不够给它塞牙缝，还是灯灯身上最舒服，它将脑袋凑近了徐灯的脖子，贪婪的猛吸一口！
………………
远处一座装饰典雅的中式建筑里。
元思淼正絮絮叨叨的说话：“当日电影院的人的调查资料都给你了，你有发现什么问题没？还是你真的觉得那个高中生可疑？不过这不符合逻辑啊，那孩子才多大啊，就算从娘胎里就开始修炼，也对付不了这样的厉鬼啊……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元思淼错愕停下，见殷珣苍白的面容紧绷着，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线，半晌，抬手摁了摁自己的额角，语气冰冷的一字字道：“我、在、听。”
元思淼：“……”他刚才没有说错什么话吧？
为什么他竟然，从殷珣千篇一律的冷漠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呢？

第8章 等死中
徐灯回到教室。
没多久教室里骚动了起来，大家开始窃窃私语。
“喂，你们听说了吗，赵远峰好像在厕所摔了，摔的头破血流呢，已经送到医务室去了。”
“啊？好好的怎么摔了？不会是打架了吧。”
“不会，是季子阳过去发现的，他说是赵远峰自己摔的。”
“季子阳说的啊，那应该是真的。”
“呵呵你说赵远峰是不是缺德事做多了，所以才这么倒霉啊，上个厕所也能摔倒。”
“谁知道呢……”
何晓松用手肘戳了戳徐灯，小声道：“你刚才是不是也去厕所了，有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
徐灯摇摇头。
何晓松遗憾的道：“还以为能听到第一手八卦呢，可惜了！”
徐灯：“……”
眼看从徐灯这里打听不到什么，何晓松转头和别人聊了起来，纷纷猜测赵远峰到底遭遇了什么。
徐灯松了口气。
明天就是周末了，正好可以去看房。
………………
不用早起的周末是惬意的，徐灯悠然醒来，他打开手机看时间，却意外看到哥哥的信息。
徐淮：我和爸这几天要出差一趟，有什么事回来说。
徐灯看着聊天框微微沉默。
他和徐淮的沟通少的屈指可数，上一条聊天信息还是五个月前，是自己问哥哥放假回不回家，但徐淮却没有回复消息。
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曾得到回应。
徐灯直接关掉聊天窗口，他已经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倒是今天从哪个房子开始看起呢？
徐灯将系统给的房源列了个清单，然后就出门了。
既然暂时还要读书，首先就是要离学校近一些，徐灯看了附近几个小区。
最后看中了一个新小区，就在商业街的正对面，离学校也不过十几分钟路程。
这个小区新建成没有多久，入住率不算高，但环境和绿化却非常好，楼道干净整洁，而且十分安静，徐灯对这里的环境很满意。
他刚到没多久，电话就响了，是房东打来的，说自己马上就到，徐灯若是先到，就在那等会儿。
徐灯也不赶时间，在楼下坐了下来。
没多久，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电梯里出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的样子，一看就是社会精英人士，但面容却稍微有些刻薄。
正是房东胡志行。
胡志行见到租房的是个学生，稍微意外了下。
他抱歉的对徐灯笑了笑：“久等了，我带你上去看房吧。”
徐灯：“没关系。”
他跟着胡志行上了电梯，这一栋楼是两梯两户，南北通透，户型面积也不小，按理说价格应当不低，但网上标价却只有一万，在同档次的出租房中，算是格外便宜了。
徐灯淡淡道：“我还以为会是中介过来，胡先生亲自带客户看房，平时不会忙不过来吗？”
胡志行呵呵笑道：“还好，我就住在附近，中介抽成高啊。”
徐灯没再说什么。
很快电梯停在了14楼。
徐灯打量了一下这个房子。
景观视野都很好，大平层，装修的也不错，而且没什么住过的痕迹，是他今天看过最满意的。
徐灯直接道：“我租三个月。”
胡志行皱眉说：“我本来没打算短租的。”
徐灯静静看着他。
胡志行见徐灯不退让，犹豫了下，道：“你是青藤的学生吧，这样，看在你是学生的份上，我就租给你好了，一个月两万，另外付一个月的押金。”
徐灯微微抬眸，道：“可是网上标的是一万。”
胡志行眼神闪烁了下，哈哈笑道：“以前随便写的价格忘了改了，你不信查查这里其他的房子，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价格，我给你两万已经是优惠价了！”
徐灯唇角一勾：“是吗？”
胡志行心底一跳，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小子淡定的不像话，该不会是知道什么了吧？
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罢了，要真知道什么不可能还敢住这里。
他定定心，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当然。”
“可是叔叔……”徐灯弯起眼睛：“我只付得起一个月六千。”
你在逗我玩吗？
胡志行顿时露出不悦之色：“这点钱怎么可能租到这种房子，你这小孩到底懂不懂事！”
徐灯面对胡志行的气势，却不为所动，只是缓缓道：“那真是遗憾了，叔叔再见。”
说完转身就走。
胡志行没想到这孩子一言不合就走人，本来还以为可以唬住的，见徐灯要走又有些慌了。
他这房子已经很久没能租出去了……难得遇到一个看起来好骗的，到时候合同一签，还怕这孩子能不认账不成？
能赚一点是一点……
胡志行咬咬牙，做出大度的模样，喊住徐灯：“就一万租给你算了，看你一个学生，估计也没什么钱。”
徐灯回转头：“六千。”
胡志行：“……”
气氛沉默了几分钟。
胡志行从公文包里拿出合同，这会儿也懒得装什么样子了，语气硬邦邦的道：“那签合同吧。”
徐灯点点头，签完名，将租金转了过去。
六千远低于胡志行的心理价位，这价格就算租出去了，心里也到底不舒坦。
胡志行一肚子气，但又不好发作，临走前，皮笑肉不笑的道：“对了，合同里面写了，提前退租是不退押金的。”
徐灯露出一个浅笑，他道：“我知道。”
胡志行不愿在这里耽误时间，拿起东西就走，徐灯忽的轻声开口：“叔叔，路上小心。”
胡志行对上少年平静的目光，蓦地觉得后背一凉。
真是莫名其妙！
徐灯关上门，打量了一下房子，很满意，家里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只要稍微添点日用品就够了。
小区外面就有个大超市。
徐灯稍微整理了一下，就出门准备去买东西。
刚出来，便看到对门的防盗门开了一道缝隙，一个女孩怯怯的露出半张脸，好奇的看着徐灯，然后又仿佛受了惊吓，倏的关上门退了回去。
徐灯收回视线，按开了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徐灯走了进去。
电梯里已经有人了，是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见徐灯从14楼上电梯，欲言又止道：“孩子，你怎么在这儿啊？”
徐灯道：“我刚租了14楼的房子。”
阿姨脸色一变：“1402？”
徐灯神色平静，问：“怎么了？”
阿姨开始破口大骂：“姓胡的租给你的吧，这房子可是死过人闹过鬼的，他肯定没有和你说，连小孩子的钱都骗！真是的！他多少钱租给你的，赶紧去找他把钱要回来！他要是不肯退，就让你家大人去和他说！”
徐灯疑惑的道：“死过人？”
他穿着校服，乖乖的样子，阿姨忍不住就疼惜了起来，滔滔不绝的全都告诉了他。
原来1402以前是住的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丈夫出轨还赌博，她不愿意继续替丈夫还赌债，于是提出了离婚，男人不但不同意还家暴她，她不得已一个人出来租房子住，谁知道男人突然一天杀了过来，将女人残忍的乱刀砍死，杀人后知道自己也没有活路，便干脆也在这个房子自杀了。
从此以后这房子就成了凶宅，家里不但总是出现诡异的声音，住过来的人还十分倒霉，有时在家也会磕着碰着，但好在没有出过人命。
但即便如此，也再没人敢租这里了。
阿姨劝徐灯：“所以孩子你还是快搬走吧！”
徐灯露出一个浅浅笑容：“谢谢阿姨，但我不怕。”
鬼宅啊……岂不是正适合他这个恶鬼头子。
阿姨见徐灯这样子，摇头叹气，现在的小孩就是不信邪，不过要不了几天，肯定就会被吓走的。
只是租金想要回来就麻烦了，难免要亏点钱。
“叮。”
电梯到达了一楼，眼看阿姨要离开，徐灯忽然道：“阿姨，1401什么情况你了解吗？”
阿姨愣了愣，1402对面的那家嘛……这家人都挺忙的，平时很少碰见，她倒不是很了解，想了想道：“好像是住了一家三口吧，因为女儿挺可爱的，散步的时候遇到过，所以有点印象，不过这几天没见到了。”
徐灯点点头：“我知道了。”
徐灯来到街对面的超市，因为屋子里东西挺齐全的，他主要买了些日用品，再就是一些食物之类的，现在时间也还很早，徐灯挑的很慢很认真。
而就在离这里大约几条街的地方。
胡志行正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就回来了就回来了。”
他说着冷笑一声：“来租房子的是个小屁孩，租倒是租出去了，就是价格不怎样，要不是实在没法子我肯定不租。”
“别说了，早知道当初就不租给那晦气女人。”
“我又不是故意泄露她踪迹的，我怎么知道她老公是这种人？”
“你是不知道，这臭小子看着年纪不大，但脾气倒是不小。”
“呵呵，我看他住不了两天就要哭爹喊娘，但是可别想我退钱给他……”
胡志行想起今天那小子的样子，好像被个学生给拿捏了一般，骂了一句脏话，一时走神没注意到前方的路况。
这时一抬眼，不知何时前面多了一辆车，连忙一个急刹车！但还是撞上了前车，因为他急刹的缘故，后车没来得及反应，也撞上了他的车！
胡志行因为绑着安全带，人倒是没什么大事，但他连忙挂断电话下来一看，顿时脸都绿了。
车子撞的挺厉害的，保险杠都脱落了。
这可是刚提的新车啊！
就算有保险负责，今天也是亏大了！
胡志行气的狠狠踹了栏杆一脚，紧接着前后车的车主都下来了，对他破口大骂：“怎么开车的呢！”
胡志行心里虽然一肚子气，但是偏偏还发不出来，只能陪着笑脸给人道歉。
他妈的，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了，辛辛苦苦跑一趟，钱没赚着还摊上这破事！
………………
徐灯掂量了一下推车，觉得差不多也够了，以后缺什么可以再添。
等他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殷珣静静站在路旁。
虽然身旁偶尔有人路过，但好像没人看见他般。
黑猫蹲在他的脚边，无精打采的叹气：“干嘛不让我去徐灯身边了，我昨天也没吃多少嘛，就吃了一点点而已，而且我帮你看到了，徐灯应该可以看到鬼！这也算是有用的发现吧？”
殷珣语气淡淡：“我是让你去观察他，但你行事怠慢不说，竟然还——”做出那等事。
实在荒唐！
殷珣薄唇一抿，神色更冷。
他只是不方便去学校而已，才让这邪物替他去看着徐灯，现在看来这决定实在错误。
所以他今日亲自过来。
黑猫讪讪一笑，金瞳光芒闪烁，它这不是没控制住自己嘛，道：“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殷珣神色淡漠，不言不语。
黑猫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惹怒殷珣了，也不敢嘴贱了，眼看徐灯就要过来了，倏的一下就化作黑烟消失了。
殷珣紧闭双眼。
徐灯可以看到鬼这件事不算什么重要情报，有人天生阴阳眼，有人天生阴气重，或者在特定的情况下，都是有可能看得到鬼的。
只是徐灯到底是怎样做到，让一个本不能见鬼的人突然见到鬼？
可惜这一点黑猫却并未看到。
不过这也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即便徐灯就是净化汪通的人，也不足以让殷珣下此决心，亲自过来。
而是殷珣有一种直觉……
如果徐灯真和那件事有关，和那个存在有关……那么他便不能手下留情。
徐灯拎着东西往回走，远远又看到街对面的男人，有些意外。
毕竟男人长的好看，又总闭着眼睛，着实让人印象深刻。
由不得徐灯不记得。
不过终归只是个陌生人。
绿灯亮起。
徐灯走过斑马线，准备回小区，就在他再次路过男人身侧时，他忽然听到男人开口说话了。
“你认识汪通吗。”
男人嗓音低哑，神色淡漠。
徐灯左右看了看，这是在和自己说话？
这会儿人不算多，男人开口的时候，身边只有自己。
但是他怎么知道自己认识汪通？
徐灯有些怔愣，一时间没有回答。
殷珣静静站在那。
虽然他始终闭着双眼，但少年的表情没有一丝漏过，这周围一切，尽在他的感知之中。
殷珣单刀直入，就是为让徐灯措手不及，好观察少年真正的反应。
可是少年只有疑惑。
徐灯看着殷珣。
说起来，他已经不止一次在这个路口遇到这个瞎子了……
瞎子。
徐灯的脑中蓦地有什么闪过，他想起了汪通消散前说的话。
汪通说他有一个残疾儿子，为了找他守在这个路口，一次次找赵兴茂讨要说法，却被一次次殴打羞辱，汪通临死前的遗憾，就是没能再见儿子一面。
所以……这个男人是汪通的儿子，汪福生？
如此一来便说的通了。
尽管他的父亲早已死了，但在他看来只是失踪了，他一日日的守在这里，询问一个个路过的人，只是为了寻找一个，永远不可能回来的人。
徐灯沉默下来。
他知道汪通，但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当日电影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现场又有不少人在，相信要不了多久会有调查结果，汪福生迟早都会知道真相的。
这一点，不需要他来说。
‘不知道’三个字在舌尖一顿，但徐灯开口，说出的却是：“你要没有地方住的话，可以暂时住在我那里。”
因为徐灯忽然想起来，汪通说他儿子孤身来到这里，没什么钱几乎走投无路，这个冷冰的大城市，并不能包容所有来到这里的人。
有时候，甚至是残忍的。
而男人穿着一件袖口泛白的旧衣服，看起来也确实不是很宽裕的样子。
系统最近天天在他的耳边唠叨，要他做好人好事，唠叨的他耳朵都起茧子了，徐灯却觉得没什么兴趣，他只是个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控不了的普通人罢了，做不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但此时此刻。
这个瞎子站在这里，问他，你知道汪通吗？
他忽然没法无动于衷。
也许他和这个人身世不同，经历不同，但有一点却是相似的，他们其实都是孤身一人。
他帮不了汪通，不能让他见儿子最后一面，但既然遇到了他儿子，举手之劳他也不会拒绝。
徐灯顿了顿，又再次开口：“我的房子很大，空着也是空着。”
殷珣眉心缓缓蹙起。
这是个他无论如何都不曾想到的答案。
他认为徐灯可能会否认，装作不认识汪通，因为从之前的行为看，他明显不想暴露自己。
亦或者徐灯也可能直接承认，因为当时在场的人都知道汪通，即便承认了也没有关系，而且还显得光明磊落，可以打消别人的疑虑。
甚至还有一种可能，也是最坏的一种可能。
少年其实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他会有一瞬间露出他狰狞的獠牙，对任何一个人试图接近他、怀疑他的人露出深藏的杀意……
但这些都不是。
少年只是真诚看着他，那漆黑通透的双眸中，似乎有某种悲悯存在……他担心自己没有住的地方，要收留一个萍水相逢之人。
他将自己当成了汪通的儿子。
这一切，到底是一种连他都看不透的高明伪装，还是……少年真的如此单纯善良？
徐灯见殷珣久久不语，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虽然他是好意，但别人未必会接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他人的怜悯。
他顿了顿，转身就要离开时——
殷珣眉心缓缓舒展开，薄唇微启，嗓音低哑：“好。”
既然看不透。
那便再看看好了。
他不信，有人可以永远不露出破绽。

第9章 等死中
徐灯带着殷珣回去。
他担心瞎子不能跟上，这一路走的很慢。
这房子四室两厅，其中两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休闲室。
刚好有一间多余的卧室。
徐灯回头对殷珣说：“你就住这一间吧，还有，这是家里的钥匙。你要是想走了，随时可以离开，钥匙放桌上就行。”
殷珣闭目不动，这房子不干净。
少年到底知不知道这一点？
徐灯却以为殷珣找不到房间，差点忘了这是一个瞎子了。
他索性直接抓起殷珣的手，男人的手指苍白而修长，指腹有着薄薄一层茧，然而仔细去看会发现，手指上有许多细小伤痕，纵横交错……
这样好看的一双手，可惜了，像是完美的一幅画，被刻上了斑驳痕迹。
徐灯将钥匙塞进殷珣手心，然后牵着他来到次卧跟前，认真的道：“就是这间，记住了吗？”
殷珣的手指，很轻的弯曲了一下，他并不喜被人碰触。
就在徐灯碰触他的瞬间，他差点没能抑制住本能，想要捏断那纤瘦的手腕……但他没有这样做。
少年并无恶意。
少年的手白皙如瓷，光滑细腻，只是却格外冰凉。
很快，那沁人的凉意松开了他。
殷珣缓缓点头：“记住了。”
徐灯点点头，然后不再管殷珣。
他能做的也仅仅是如此。
至于其他的，那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
殷珣走入房间，关上房门，但尽管如此，门外一举一动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徐灯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收拾完就回到房间，今天也累了一天了。
只不过现在都这么晚了，说好的鬼宅呢？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徐灯等着等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是被闹钟吵醒的，徐灯揉了揉惺忪的双眼，环视四周，好一会儿才适应新的环境。
看来昨夜无事发生。
不知为何，竟有一点失望。
徐灯思索片刻。
想来如果真有什么厉害的鬼物，会伤人性命，昨日阿姨肯定会坚持劝他离开，当地的玄门也不会置之不理。
可见这屋中即便真的有鬼，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所以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徐灯稍微放下心，毕竟他收留了瞎子，可不能害了别人。
徐灯离开前看了看殷珣的房门，男人房门紧闭，徐灯收回视线推门而出。
他来到对门邻居家门口，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小女孩过来打开了门，有些警惕的看着徐灯。
徐灯蹲下来，温和笑道：“我叫徐灯，你叫什么？”
女孩嗫嚅道：“豆豆。”
徐灯：“你爸爸妈妈还没回来吗？”
女孩声音低落：“他们出差了。”
徐灯顿了下，又道：“你记得爸爸妈妈的名字吗？哥哥帮你找找他们好不好？”
女孩眼睛亮了下，道：“谢谢哥哥。”
徐灯笑了笑。
他问了女孩一些信息，然后出门上学去了。
………………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
晚自习上，何晓松神秘兮兮的和徐灯八卦：“你知道我刚才听说了什么？听说赵远峰醒过来后，大喊着见鬼了！他说自己是被鬼吓着才摔倒的。”
“哈哈哈哈真是离谱啊哪里有鬼，我看是他嫌丢人自己编出来的！”何晓松笃定的道。
徐灯：“……”
何晓松：“你怎么这副表情，难道你相信这种离谱的事？你相信有鬼？”
徐灯沉默片刻，摇摇头。
算了，还是别吓唬人了。
何晓松得意的道：“我就说嘛，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鬼！我们可是唯物主义者啊！”
徐灯转头看向窗外。
一张青白的面容倒挂在走廊上，冲着徐灯挤眉弄眼，大声呼喊：“兄弟，是我啊你还记得我吗？”
徐灯：“……”
眼看徐灯不理会他，男生鬼非常失落：“我以为我们并肩作战过就是朋友了，你为什么不理我，难得遇见能看到我还不怕我的人，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我等了你整整两天，原来你已经忘了我了……”
“嘤嘤嘤嘤我以为我们是兄弟了。”
“原来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吗呜呜呜呜。”
徐灯摁了摁额头，虽然他不是很有学习的兴趣，但是即便不学习，也不想被吵的脑壳疼。
徐灯站起来。
何晓松诧异的道：“你去哪？”
徐灯板着脸：“去厕所。”
何晓松茫然的“哦”了一声。
徐灯离开教室，但是并未去厕所，而是出了教学楼。
来到操场边一棵大槐树下。
男生鬼一路跟着徐灯，激动的滔滔不绝：“你是出来见我的吗？一定是吧！不然没必要走这么远，我就知道，你也当我是朋友的，你刚才不是不想理我，一定是不方便对不对？我理解的我理解的，对了对了，我是不是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刘文志，是你的学长，我比你高好几届呢……”
徐灯声音冷冷的：“哦。”
刘文志丝毫不觉得冷场，开心的道：“对了，我介绍我朋友给你认识啊，她们听说了你的事，都很想要认识你呢！你不知道啊，我们三个天天大眼对小眼可无聊了，想找个活人聊聊天都不行，打牌都只能斗地主不能搓麻将，三缺一啊呜呜呜呜真是太惨了……”
徐灯：“……我不打麻将。”
刘文志闻言如同遭了晴天霹雳。
“不好意思啊同学，他就是这个样子，我们平时也嫌他烦的。”一个女生将刘文志拉到一边，对徐灯露出一个飒爽笑容：“你好，我叫庄琪。”
女生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穿着短T恤和修身牛仔裤，她打着耳钉鼻钉，英气面容精致美丽，颈侧还有若隐若现的纹身。
庄琪说完冲槐树后招招手，道：“莹莹莹莹——”
徐灯这才发现，槐树后有一抹白色裙子衣角，但女生却不肯露脸，发出闷闷的声音：“我就不去了。”
庄琪叹了口气，没有勉强，对徐灯歉意一笑：“她不是不想认识你，只是莹莹有些怕生，而且怕吓着你了……你别介意啊！”
刘文志也连忙插嘴：“是啊是啊，莹莹她人很好的，你千万别误会啊！”
莹莹……
徐灯好像对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他隐约记得刚进青藤中学的时候，听说上届高三生出了学生自杀事件，一个女生因为校园霸凌跳楼自杀了，当时是白天，她从楼上跳下来摔的面目全非，不少学生看到了这一幕，因此在学校流传很广。
徐灯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已经不知是第几版本了，各种真真假假离奇故事，但唯一的共同点倒是不变，就是女生死的很惨。
这个女生好像叫……夏莹莹。
徐灯缓缓道：“我不介意。”
庄琪很高兴：“我们三个在学校很久了，今天能认识就是缘分，要是老娘，咳，要是姐我还活着的时候，肯定要和你大醉一场！不醉不归！”
徐灯：“……”
徐灯沉默片刻，问：“我想问一下，莹莹学姐是怎么死的，不知方不方便告诉我……”
庄琪顿了下：“这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她是跳楼死的。”
刘文志挤到跟前来：“你怎么不问问我怎么死的？我还是最先认识你的呢，你都不好奇我怎么死的吗？”
他说着拿手往脖子上一比划，歪头吐舌露出一个阴森表情，嘎嘎道：“我是上吊死的！哎，复读了好几年都考不上好学校，实在对不住父母没有脸面回去，心灰意冷之下我就拿起一根皮带——”
徐灯面无表情，你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庄琪一手按住刘文志的脸将他推开，嫌弃的道：“你别老吓唬人。”
刘文志一脸懵逼，靠，昨天让我去厕所吓人的是谁啊？难道不是你吗？
徐灯沉吟几秒，对庄琪道：“我这里有个东西，莹莹学姐可能用得上，这是塑颜符，可以帮助她恢复生前容颜。”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符纸，符纸上散发着淡淡柔和光芒，庄琪小心翼翼凑过去看了看，他们这些做鬼的，对这些符纸类的东西还是有些警惕害怕，但徐灯这张符纸看起来并不危险。
而且徐灯应该不会害他们，如果符纸真有这样神奇的作用，那以徐灯的能力，要除掉他们根本不必这么麻烦，想起莹莹的样子，庄琪决定信徐灯一次。
她从徐灯手中接过符纸，郑重道：“我去送给莹莹。”
说完转身走向了那棵大槐树。
过了大约几分钟。
庄琪牵着一个白裙子女孩出来了，女孩一头长发，面容清秀甜美，只是神色有些怯怯的，她轻声对徐灯说了声：“谢谢。”
刘文志看的眼睛都瞪直了，靠靠靠靠，还真有这样神奇的东西？！
所以之前赵远峰突然见鬼，果然是徐灯搞的鬼对吧！徐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样子，竟能随手拿出这样的宝贝，原来徐灯才是隐藏的大佬啊……刘文志眼光灼热的看着徐灯。
徐灯几乎被刘文志热情的目光灼穿，他沉默片刻，又从口袋拿出一张塑颜符递给了他。
刘文志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往自己青白的脑门上一贴！只见转瞬间脸上青白色褪去，脖子上的深色勒痕也消失了。
他激动的打着转问道：“你们帮我看看，我恢复原来帅气的样子了吗？”
夏莹莹轻声道：“恢复了，但……这不算帅吧？”
庄琪翻了一个白眼：“自己长什么样子心里没点逼数吗？”
刘文志高兴的不得了，才不管她们的话呢，恨不得现在就去找镜子照照。
庄琪见他们高兴，也露出由衷的笑意，过了会儿看着徐灯，欲言又止道：“不知道你这个符纸，还有没有？”
徐灯疑惑的看了眼庄琪，庄琪面容精致漂亮，看起来不太需要这个。
庄琪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自己手腕，翻转过来，上面是一道深深的血痕，她道：“咳，姐当初年少轻狂，和校外的臭男人谈恋爱，没想到被那家伙给骗了，他玩了我之后又想甩了我，我哪里受得了这口气，就割腕威胁他，谁知道一不小心玩脱了……哎，其实一死我就后悔了，为了男人伤害自己不值得，我丢了性命，他有了新欢……”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都做鬼的人了，不在乎这点伤口，只是每次不小心看到，想起自己为那个渣男伤害自己，就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看着心里膈应晦气罢了……你那个符纸要是制作不易，就算了，我这不算什么要紧的事。”
徐灯道：“不值钱，多的是。”
说着又给了庄琪一张。
【系统在徐灯耳边发出愤怒咆哮：10点一张10点一张10点一张，怎么就不值钱了！你这么久了1点都没有赚回来，三分钟就花出去30点，只出不进，合着不用还的钱用起来不心疼是吗！】
【徐灯：你说这是不用还的？】
这是重点吗？
【系统声音恹恹的：难道您打算还吗？】
【+1+1+1】
【徐灯：这不是赚了？】
【系统：……你花了30点，才赚了3点！倒亏27还好意思说？】
这何止是赔本买卖，这简直是做慈善啊！
人类有句话说的对，欠债的才是大爷啊！
系统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它感觉眼前一片黑暗，这任务不可能完成了……
它以前真的不知道，宿主还有败家子的天赋，现在负的越来越多，这个世界是药丸吧？
庄琪三人都十分高兴，他们兴奋了一会儿，庄琪用力拍拍徐灯肩膀，豪气的道：“以后你就是我过命的兄弟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刘文志也连连点头：“我也是我也是，兄弟有什么事说一声，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夏莹莹比较羞涩胆小，但也认真说道：“我，我可能不是很有用，不过，只要是我能做得到的……”
徐灯做这些只是随心而为，他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但看到朋友们这么高兴，眼底也浮现浅浅的笑意。
好像在学校几年，这还是他第一次拥有这么多的朋友。
原来有朋友是这样一种感觉……
也不坏。
………………
徐灯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打开客厅灯，看到屋中空荡荡的，没有瞎子的踪迹。
难道是离开了？
不过本就是萍水相逢的人，人家如何是他的自由，徐灯很快就将此事放在脑后。
殷珣并未走远，而是就在附近。
黑猫在他的脚边盘旋，碎碎念道：“让我去吧让我去吧，我正好肚子饿了！”它早就嗅到厉鬼的味道了！
殷珣闭目不语，神色漠然。
昨夜因为他在，屋中厉鬼根本不敢现身，所以他故意离开那里，就是想看看徐灯会如何应对。
黑猫眼看殷珣纹丝不动，不高兴的哼哼，但又不敢再说什么，它怕惹怒了殷珣，以后真不许它去徐灯那边了。
徐灯很快就熄灯上床了。
因为昨夜十分平静的缘故，他没有再刻意等待什么，如果真有鬼就来了再说。
无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知过了多久。
“咣当。”
好像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
徐灯皱了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啪嗒。”
“砰砰砰。”
徐灯木然睁开眼，还让不让人睡了。
他慢吞吞的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一根呆毛竖起，揉了揉眼睛打开灯。
徐灯：……
地上是一片狼藉，到处是打斗的痕迹，灯泡碎了，桌上杯子也砸了……
整个屋中戾气冲天。
这样浓重的阴森戾气，徐灯只在汪通身上见过，他神色稍微凝重了些，原以为只是个小鬼而已，闹不出什么风浪，没想到是这样的厉鬼。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厉鬼，怎么可能一直无人伤亡？
徐灯推开门来到客厅。
客厅也是惨不忍睹。
两只厉鬼正扭打在一起。
男性厉鬼双目通红神色狰狞，女性厉鬼黑发满屋飞舞，她死死缠住男性厉鬼，两人打的昏天暗地的，每当男性厉鬼想冲向徐灯的时候，女鬼头发就将他缠绕着拉回来，男鬼不断地撕女鬼的头发，但女鬼头发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怎么撕都撕不完，让他根本无暇他顾。
男鬼愤怒的咆哮：“臭婊子，当初就该将你一把火烧了，免得你死了还阴魂不散！”
女鬼神色狰狞，冷笑一声：“只要我还在一天，都不会让你再杀人的——”

第10章 等死中
男鬼身上戾气越发浓重，眼睛红的像是在滴血，这臭女人活着的时候，他想怎么揍就怎么揍，根本反抗不了他，谁知道死了之后这么难缠。
他在这屋子待了很久了，租户换了一波又一波，却一个人都没有杀成，每次都被女人阻拦了。
而且女人总会弄出一些动静，故意将那些租户给吓走，所以这里很久没有人来了。
男鬼看着徐灯流下了口水，细皮嫩肉的男高中生，看起来就很好吃的样子，他已经饿的受不了了！
女鬼拼命的阻拦男鬼，但是两鬼不分上下，阻拦的十分吃力，眼看男鬼好几次差点碰到了徐灯，女鬼焦急的不得了！
屋里都打成这样了，这男孩怎么不害怕，还不从这里逃走啊？
她快要拦不住了！
阴风拂面，徐灯额前发丝被吹动，他抬起眼睛，对女鬼微微一笑：“姐姐别担心，我没有事的。”
男鬼女鬼同时一愣。
原来徐灯看得到他们……只是既然能看到，怎么还如此淡定？
但男鬼已经彻底被戾气支配，根本想不了那么多，只想撕咬活人的血肉，他冲徐灯冷笑一声：“小子，看来你是找死啊！”
女鬼却稍微理智一些，心中有些疑惑，但还是担忧的劝道：“你快点离开吧，这里很危险……”
徐灯却轻声道：“你这样很累吧。”
和杀害自己的仇人纠缠在一起，只是为了不让他继续害人。
女鬼怔了怔，道：“我没想那么多……”
她被男人用乱刀砍死，生生化作厉鬼，就是永世不得超生，也要拉着男人一起下地狱。
绝不再让男人为所欲为，伤害别人。
即便要付出代价，她也接受这一切。
徐灯：“姐姐，放手吧。”
为这种人不值得。
女鬼却不敢就这样放手，万一这孩子受伤怎么办？
男鬼拼命的撕扯她，怒吼道：“他妈的，他都让你放手了，你还不给老子松开！”
男鬼早就受够了这个女人，他一口咬在女鬼的身上，将她的身体咬下了一大片来，咔嚓咔嚓的吞了下去，浑身气息变的更强了。
女鬼发出痛苦的嘶鸣，一时没有困住他，被男鬼给挣脱了开来。
男鬼第一次发现还可以这样，兴奋不已，他要先吃掉这学生，再来吃掉这个女人，他一定可以变的更强——
他神色狰狞的对徐灯道：“现在你就是想跑也晚了！”
徐灯一动不动，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笑容。
女鬼看到这一幕惊怒不已，向着男鬼再次扑了过来，但是动作却慢了一步。
就在男鬼即将碰到徐灯的瞬间，徐灯倏的抬起手，按在了男鬼的肩上，男鬼不由得一怔。
他侧首看向自己的肩头，一张黄色符纸贴在身上。
男鬼露出讥讽的表情，难怪这小子不害怕呢，以为随便搞张黄纸画上鬼画符，就可以对付自己了？该不会是电视剧看多了吧！
他就要继续出手，可是却忽然发现，自己竟动不了了——
女鬼本以为这孩子死定了，谁知道男鬼忽然不动了，也十分意外，一脸的茫然。
男鬼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但无论他怎样，都无法动弹分毫，他愤怒的质问徐灯：“这是什么？”
徐灯微微一笑：“送你回家的门票。”
炼狱符在男鬼身上无火自燃，很快就烧成了灰烬，与此同时，半空中出现一个漆黑空洞。
黑洞中似乎传来遥远的惨叫与悲鸣……无数黑雾涌了出来，很快包裹住了男鬼，将他往那个洞里拽。
男鬼终于有些害怕了，拼命的挣扎，但那股力量过于强大，他就这样一点点的，被拽进了那个洞口……先是双脚，接着是腰部，然后是胸口，他双手死死的撑住洞口，试图抵抗，但咔嚓一声，巨大的力量令他双手折断。
男鬼最后被拉进去时，神色无比的惊恐绝望，就在男鬼被彻底吞没后，黑色洞口开始慢慢收缩，而黑洞彻底消失之前，似乎还能听到男鬼传来的凄厉喊叫。
女鬼看的目瞪口呆，就连满屋扭动的头发丝，都呆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她缠了一年多都搞不定的男人，就这样，被这个少年轻而易举解决掉了？
半晌，她喃喃开口：“他，他这是去哪儿了？”
徐灯漫不经心的道：“大概是十八层地狱吧。”
女鬼愣了许久，忽的蹲下来，大哭大笑起来，泪水一滴滴掉落在地上。
随着她的哭笑声，铺满房屋的黑发一点点收了回来，她再次站起来时，已经变成了原本的模样。
浑身戾气竟都已彻底消散了。
她终于摆脱了这个长久的噩梦，得到了解脱。
她擦擦眼泪对徐灯说：“谢谢你。”
【+100】
渡化厉鬼。
徐灯第一次得到这么高的点数，但系统却闷闷不乐，因为刚才那张炼狱符花了整整200点。
女鬼的身影在慢慢变淡。
徐灯知道女鬼就要消散了，他道：“阿姨，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女鬼温柔的笑笑：“当然可以。”
徐灯点点头，他离开房间，敲响了对门的房门。
很快女孩就过来开门了，乖乖的喊了声‘哥哥’，她看到徐灯身旁女人，又懂事的叫了声‘阿姨’。
女鬼看到女孩，稍微有些诧异，随即露出心疼之色，但是却没有说什么。
徐灯蹲下来对女孩道：“我已经知道你爸爸妈妈去哪了，但是他们现在有些忙不能回来，我让这位阿姨带你去找他们好吗？”
女孩有些迟疑犹豫，她不认识这位阿姨，可是她又很想爸爸妈妈，她都等了很久很久，为什么爸爸妈妈还不回来？
女孩小脸上挣扎了一会儿，但最后还是思念占了上风，乖巧点头：“嗯。”
徐灯展颜一笑，他从怀中拿出一枚纸鹤，黄色纸鹤身上满是符文，徐灯将纸鹤交到女孩手中，“拿着它就能找到爸爸妈妈了。”
说着他站起来，对女鬼道：“她就交给你了。”
女鬼郑重点点头，对女孩温柔微笑：“阿姨带你去找爸爸妈妈，我们走吧。”
她牵着女孩，走入光芒中。
消失前两人一起回过头，女孩招招手，女人微笑着。
【+10】
徐灯一直目送她们离开，最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系统心累不想说话，通向往生的引路符，100点。
而且女孩父母的信息还是它上网找的，女孩父母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了，事故都已经发生了好几天了，却还没有确认完所有遇难者的身份，女孩的父母不会回来了。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失踪的这段时间，女孩已经死了。
但女孩却不知道自己死了，她以为自己还活着，还在等爸爸妈妈回来。
徐灯回到自己的房子，看了看满地狼藉，沉默片刻开口道：“明天帮我请个保洁吧。”
系统：？
我他妈就是这个作用的吗？
统统今天心情很不好，摊上这样个败家宿主！
………………
徐灯昨晚折腾的比较晚，一觉醒来发现已经迟到了，索性倒头继续睡，到了下午才姗姗前往学校。
老师在讲台上课。
何晓松低声问徐灯：“你上午怎么没来？老赵说你不请假旷课，大发雷霆呢。”
徐灯淡淡道：“有事。”
何晓松：真是简洁的回答。
人家摆明了不想多说，何晓松也就没多问，转而继续和徐灯八卦：“赵远峰今天来上学了。”
徐灯抬眼往前看了下。
赵远峰头上缠着纱布，看来伤的并不重，这么快就回来上课了。
赵远峰脸色阴沉沉的。
他和蒋岳说自己是因为见到鬼，才不小心摔倒的，但蒋岳却根本不信，还认为他办事不利。
这一切都怪徐灯——如果不是徐灯，他也不会这么倒霉！
赵远峰气的咬牙切齿，这次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迟早要找回场子来。
正琢磨着怎么报复的时候，他忽的看到窗外有人向他招手，是个模样老实的男生，男生也穿着青藤的校服，但却不是他们班的，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啊。
赵远峰坐在靠窗的位置，男生几乎贴在了玻璃上，热情的和他打着招呼：“哥们，你还记得我吗？我们上周厕所见过啊。”
赵远峰一脸的莫名其妙，每天上厕所遇到那么多人，谁记得啊！
就在他准备不再理会之时，他看到窗外的男生，慢慢的歪下脑袋吐出舌头，脸色也变的青白青白的，冲他做了一个鬼脸。
赵远峰：……
半晌，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惊恐尖叫：“鬼啊啊啊啊啊——”
因为是上课的时间，教室里格外安静，赵远峰的尖叫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大家都向他看了过来，就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停止了讲课，皱眉看着他。
刘文志笑呵呵的看着赵远峰，他这几天发现了，虽然塑颜符恢复了他的容貌，但还是可以随时扮鬼脸吓人。
做鬼就是这么随心任性！
赵远峰已经吓的几乎魂飞魄散，这几天他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谁知这鬼竟然如此阴魂不散！
但不等赵远峰回过神，旁边又飘来一个白衣飘飘的女鬼，女鬼的漆黑长发全部垂在面前，很像电影里面的贞子，发出阴森森的声音：“给我拿命来——”
刘文志在一旁开心的甩着舌头，声音也渐渐变得恐怖起来：“哥们，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快就忘了我，不如我带你走吧，和我们一起玩好不好啊……”
夏莹莹在赵远峰跟前飘啊飘啊，庄琪在看不到的角落给夏莹莹鼓风，营造出了衣裙无风自动的诡异效果。
她们昨天听刘文志说了，这个赵远峰作恶多端，天天在学校霸凌同学，上周还在厕所找徐灯的麻烦。
这还得了？
庄琪当即就决定要给徐灯出气，夏莹莹最讨厌这种霸凌同学的人了，难得自告奋勇，于是三人就结伴来找赵远峰玩了。
赵远峰吓的神志不清，终于，他反应过来，对着全教室的同学大喊大叫：“你们看到了吧，真的有鬼！他们就在窗外！我没有说谎！”
同学们看向窗外，鬼影子都没一个。
再看赵远峰神色狰狞惊恐，一副疯狂的样子，众人不由得心底发寒，赵远峰这样子真的可怕，像是有病。
老师也是忍无可忍了，狠狠呵斥道：“哪来的鬼，快给我坐下！”
与此同时，夏莹莹幽幽往前一飘，黑发擦过赵远峰的脸。
赵远峰惊恐的连连后退，将后座的桌子都撞翻了，他声嘶力竭的咆哮：“鬼就在这里！！！就在这里，难道你们看不到吗！”
可是教室寂静无声，大家都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赵远峰受不了这样的目光，他猛地夺路而出，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
夏莹莹撩起黑发，冲徐灯眨了一下眼睛，然后飘飘追了过去。
刘文志和庄琪跟徐灯比了个OK，纷纷离开。
教室所有人面面相觑，就连老师都没想到，赵远峰会突然这样发疯，气的骂道：“真是太不像话了！”
她一定要和老赵说说，赵远峰越来越胡来了！
虽然经历了这样的插曲，但课还是要上，老师敲敲黑板，表示继续上课了。
教室里除了少了一个赵远峰，一切看似和之前一样，但其实气氛隐隐有些不安。
何晓松从未见过这般场面，瞠目结舌，半晌，低声忐忑的问徐灯：“你说，真的有鬼吗？”
他原本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之前赵远峰说见鬼，他还嗤之以鼻的，可今天这一幕让他动摇了，赵远峰那样子太逼真了，不太像是演的，令人细思极恐啊……
徐灯微微勾起唇角：“应该没有吧。”
何晓松呐呐道：“是吗……”
所有人都沉浸在赵远峰刚才的那一出闹剧之上——
唯有季子阳，看向了徐灯。
刚才大家都震惊意外的时候，只有徐灯静静坐在那里，神色淡然柔和，仿佛根本不曾有丝毫触动，如此平静倒显得格格不入……这一幕只有季子阳看到了。
季子阳又想起上次那个夜晚，少年回首微笑，淡淡拒绝了他的帮助。
那个笑容，美丽勾人又危险。
这几天，日日夜夜都在他眼前重现。
季子阳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只是心口处，好像跳的有些快。
………………
因为家里需要打扫的缘故，徐灯今天回的稍微早了点，他给保洁阿姨结算了工钱，收拾妥当，准备给自己煮碗面当晚餐。
就在这时，听到门口咔嚓一声响。
徐灯转头看去，看到男人走了进来，还是一身黑衣，闭着双眼神色淡漠。
徐灯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殷珣走了不会回来了。
不过来去是殷珣的自由，徐灯不会去打听别人的事，他只是道：“你晚饭吃了吗？”
殷珣顿了顿，摇摇头。
徐灯转头就进了厨房。
让他专门给殷珣做饭是不可能的，但是刚好自己也要吃饭，只是多放一把面的事儿，倒是也不麻烦。
徐灯以前经常一个人在家，虽然厨艺不算好，但也绝对饿不死自己。
没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面就端上来了，徐灯将一碗面推到殷珣面前，想了想，又将筷子塞进了殷珣的手中，这才道：“吃吧。”
这瞎子也挺可怜的，这么晚回来，饭都没有吃，该不是没有钱吃饭吧……
殷珣握着筷子，薄唇微微抿起。
他确实没有吃晚饭，只是因为对他而言，进食这件事不是必须。
渐渐地就会忽略掉。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煮一碗面，帮他准备好筷子，尽管这些他并不需要。
为什么要回来？
昨夜发生的一切尽在殷珣感知之中，少年确实如他所想有着自己的秘密，以及，他没有想象到的温柔善良一面……
但这依然不能说明，少年和那件事无关。
他还需要继续观察，所以回到了这里。
殷珣握紧手中的筷子，许久，低头吃了一口面，舌尖弥漫着清爽的味道。
【+1】
徐灯把面给了殷珣，就不再管他，专心吃着自己的面，吃着吃着忽然看到『好人卡』上增加了1点，微微一怔。
难道是因为自己给殷珣煮了一碗面？
应该是了，做好人好事果然可以获得点数。
但是徐灯这才想起来，之前自己收留殷珣时，为何没有给自己点数？难道那不算是好人好事吗？
明明帮了他两回了，却只给自己1点。
真是个吝啬的瞎子啊！

第11章 等死中
KTV中音乐声震耳欲聋，昏暗光线下霓虹灯闪烁。
一个男生和女生正拿着话筒合唱，其他几个学生在旁边笑着起哄，纷纷喊着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两人本来就是情侣，自然不带客气的，干脆又来了首情歌。
季子阳靠坐在沙发上，一手随意搭在靠背上，他抬眸掠过屋中的人，然后收回了视线。
徐灯不在，大约以后也不会再来。
他忽然想起来，徐灯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出现在他身边，小心翼翼的靠近……
那时的徐灯也会跟着他们出来唱歌、打游戏，只是少年应该不大适应这样的场合，总是显得沉默而拘谨，他就像是喧嚣的世界中，一个隐秘而安静的角落，如果不是特意去关注，就会忽略掉他的存在。
而其他人通常也只有需要使唤人的时候，才会想起徐灯。
那时候的季子阳，也常常忽略少年的存在，只是偶尔回过头，或者视线掠过某个角落，才发现徐灯一直都在。
可是现在他不来了。
季子阳抿抿唇，心情有些烦躁。
旁边一个男生对季子阳笑道：“季哥，你不唱吗？”
季子阳摇摇头。
男生看了看他，道：“季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季子阳皱眉，沉声道：“没有。”
男生挠挠脑袋，‘哦’了一声，只是心里却打鼓，季哥真的没有事吗？
看起来脸色真的不太好啊……
正在男生疑惑之时，蒋岳端着酒杯走了过来，他拍拍男生肩膀，挑眉笑道：“让让。”
男生立刻起身让开。
蒋岳在季子阳的身边坐下。
他桃花眼眯了眯，侧首微笑：“今天徐灯没来。”
这是季子阳今天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徐灯的名字，偏偏这个人是蒋岳，季子阳不知道蒋岳又打的什么主意，皱眉沉声道：“你想要说什么？”
蒋岳一副伤心遗憾的表情，叹道：“他一定是对你失望了，所以才不和我们玩了。”
季子阳心中更加烦躁，冷冷道：“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了？”蒋岳嘴角扬起，语调意味深长：“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吗？”
季子阳面容弧度冷冽。
眼看要激怒季子阳了，蒋岳摆摆手失笑道：“哎，你可别这样看着我，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是有个事想和你说一声。”
季子阳皱眉道：“什么事？”
“反正你也看不上徐灯，你不喜欢的话我可就追了啊。”蒋岳勾起唇角：“你毕竟是我兄弟嘛，虽然是你不要的，但还是和你说一声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季子阳眼神霍然一沉，他之前一直担心蒋岳找徐灯的麻烦，却唯独没有想到，蒋岳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很想反驳蒋岳，想要阻止。
但是话在舌尖盘旋了下，却发现没有阻止的立场。
他喜欢徐灯吗？
季子阳不知道这种心情，算不算是喜欢，他只是……此刻很不想看到蒋岳这张脸。
半晌，季子阳生硬的一字字道：“你真的喜欢他？”
他知道蒋岳是什么样的人，如果蒋岳想要玩弄徐灯，他是不会允许的。
蒋岳举起双手，笑道：“你干嘛对我这样不信任，我这次可是真的喜欢，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季子阳深吸一口气，克制住眼底的不悦。
蒋岳眼神戏谑，凉凉一笑：“你这样子，真的很像占着茅坑不拉屎啊，这就不够意思了啊……”
季子阳霍然站起来，声音冰冷缓慢：“这是你自己的事，不必告诉我。”
说完径直起身离开了这里。
这地方他忽然一秒都不想待下去了。
随着季子阳的推门而出，嘈杂的KTV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音乐的背景声。
大家面面相觑。
刚才发生什么了？
季子阳和蒋岳闹矛盾了吗？
可这是为什么？
………………
也许是因为前几天的事，系统显然十分低落，也不催着徐灯做好事了，徐灯也不在意，甚至觉得系统安静点也好。
如果系统知道徐灯的想法，一定会emo更久。
徐灯的生活又恢复了平静，除了多了几个鬼朋友，一切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徐灯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可能比起人，他更适合和鬼做朋友，对了，消失几天的黑猫也回来了。
中午徐灯给黑猫准备了不同口味的罐头，轻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黑猫一个个的吃过去，都很好吃诶！不过最好吃的还是这个牌子，它将这个罐头往前推了一下，示意徐灯以后给它买这一款。
徐灯道：“好。”
黑猫高兴的不得了，蹭了蹭徐灯的手。
又悄咪咪的吸了一口。
它本来以为自己回不来了，毕竟殷珣那老东西毫无人性，谁知道殷珣竟然大发慈悲，又让它回学校见徐灯了，但是警告它不许再过分，黑猫虽然不满却还是答应了，真是遗憾啊……
它想每天都被徐灯搂搂抱抱，但为了留下来只能暂时放弃。
何晓松最近看徐灯，总觉得徐灯越来越神秘，越来越不合群了，不是一个人待在阴暗角落，就是一个人和黑猫在一起，显得格外孤僻。
他有时候十分感慨，自己如果不是刚好和徐灯同桌的话，可能根本没有和徐灯说话的机会吧？
这天徐灯放学回家。
在电梯上，又遇到了上次提醒他的阿姨。
阿姨看到徐灯也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孩子早吓跑了，关切的问：“你怎么还住这里啊，没有出什么事吧？”
徐灯乖乖笑道：“我没事。”
阿姨见徐灯表情不似作伪，神色不解，那个屋子吓走多少人了，虽然没出过严重的事故，但肯定是有问题的吧？怎么这孩子住进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过这毕竟是别人的事，她已经提醒过了，人家不愿意搬走，自己也不好再多说。
阿姨转头想起1402的事，深深叹了口气。
前两天有警察过来了，原来1402夫妇俩都出车祸死了，警察找到家里来，却发现他们唯一女儿也死在家中。孩子估计是一个人太饿了，爬到柜子上找吃的，谁知不小心摔了下来，因为没人发现，没能得到及时的救治……
多可爱的女孩子啊，夫妇俩也为人和善，谁知道会这样。
一家三口这样就没了。
果真世事无常。
很快电梯就到了14楼，徐灯和阿姨说了声再见。
他回家推开门，微微一怔，屋中灯是亮着的。
瞎子今天竟然在家，要知道，瞎子平时神出鬼没，其实徐灯不太能碰到他。
殷珣神色淡漠的坐在沙发上，他到C市本是为了见元思淼，他朋友不多，元思淼是为数不多的其中之一，本来只是打算小住几日，办完事就离开的，但那天碰巧电影院厉鬼作祟，意外遇到了徐灯……若非怀疑徐灯的身世，现在他早已离开了这里。
元思淼知道他还在C市没有走，倒是不客气，又打电话来委托他一件事。
有厉鬼从别的地方流窜过来作案，专门杀害年轻的女性，而且手段极其残忍，只是善于隐藏行踪，一直没有被玄门抓住。
据说最近有在青藤中学附近出没，元思淼便委托他帮忙看看，要是遇到了就顺手诛杀掉。
殷珣这些年早已不问世事，但元思淼同他相识几十年，他亲眼看着元思淼从孩童变成老头……到底是没有拒绝。
徐灯如今刚好住在学校附近，他留在这里，既方便他观察徐灯，也可顺便留意厉鬼踪迹。
徐灯淡淡看了殷珣一眼，这瞎子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淡模样，他也没有兴趣去套近乎，于是将猫粮塞到了柜子里，就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殷珣掠过装猫粮的柜子。
那邪物混吃混喝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
殷珣闭着眼睛，眼前却是少年垂眸浅笑的样子，虽然少年平时看似孤僻沉默，但其实偶尔也会展露柔和一面。
他会收留素未蒙面的人，也会对一只猫这般温柔。
这样的人，真的可能会和那个存在有关吗？
………………
徐灯坐在教室里，一手撑着下巴，老师在上面敲黑板，说下个月有模拟考。
下课铃声响起。
何晓松哀嚎一声，抱着自己的脑袋。
他学习一般，家境平平，一想到考试压力山大，毕竟他不像季子阳和蒋岳，不读书也能回去继承家产。
何晓松看了身旁徐灯一眼，徐灯成绩也就比他好点吧……但是为什么一点都不着急？
何晓松对徐灯道：“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徐灯：“没准备。”
何晓松就佩服徐灯这样的淡定从容，他哭丧着脸：“我要是这次又考砸了，我爸得打死我。”
徐灯顿了顿，扬起嘴角：“我爸不会。”
他甚至从来不会关心他的成绩。
如此一想，倒也轻松。
何晓松竖起大拇指：“你有个开明的好爸爸。”
徐灯轻轻一笑：“是吧。”
何晓松又叹道：“我们这成绩，想考个好大学不容易啊，万一高考考砸了，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徐灯沉吟两秒：“去当个反派？”
何晓松：“……哈哈哈哈你真幽默！那我就当超级英雄！”
他正乐呵呵的时候，忽的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何晓松抬头一看，是蒋岳。
蒋岳桃花眼眯着，微微笑着看着他，何晓松下意识就腾了站了起来。
蒋岳直接在他的位子坐下。
何晓松站在一旁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站起来了？
但他实在没勇气去让蒋岳起来，站在那里左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他好像没有得罪蒋岳吧？
何晓松惶惶不安。
一些人也注意到了这边。
何晓松实在有点恘，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开口：“我……”
还未说完，就见蒋岳往后一靠，侧首看着徐灯，神色温和的道：“我之前是不是让你有些误会？”
何晓松：？？
“不然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了？”蒋岳轻笑：“如果我有什么做的不好，让你觉得不高兴了，你完全可以和我说的。”
何晓松：？？？
这么和颜悦色，这还是蒋岳吗？
难道不应该是等放学了把徐灯堵在巷子里揍一顿吗？现在这是什么展开？何晓松觉得自己大脑已经完全不够用了。
事实上徐灯也很疑惑。
蒋岳这种从小被宠坏的纨绔子弟，向来不把其他同学平等看在眼中，习惯了高高在上颐指气使，今天为何会这样？
而且他还不知道，自己哪里让人厌恶吗？真是没有自知之明啊。
徐灯克制的皱眉，嗓音冷淡：“你只要离我远一点，我就高兴了。”
何晓松：“！”他吓的踉跄后退两步，真想上去捂住徐灯的嘴，兄弟说话悠着点儿啊！
蒋岳眼中神色一冷，戾气掠过。
他其实并不在乎徐灯为何不来，无非是知难而退了，或者终于不想忍受了，原因是什么从来不重要。
但是他现在纡尊降贵来找徐灯说软话，徐灯就该感恩戴德，顺着台阶下来，乖乖的回到他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众给他没有脸面。
蒋岳死死的盯着徐灯，拳头握紧……而徐灯只是平静的看着他，表情似乎都没一丝变化。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蒋岳忽的一笑，意味深长的道：“好。”
说完起身离开。
何晓松站在那里恍恍惚惚，背心都汗湿了，这发展是在太让人惊恐了。
蒋岳回来哄徐灯，徐灯竟还拒绝了，还是这么无情的拒绝……
这，真的不会挨揍吗？
与此同时，季子阳也收回视线。
他本已做好出手的准备，但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季子阳轻轻松了口气。
徐灯果然不会接受蒋岳的示好……为何自己心中隐隐如此笃定？
因为徐灯不喜欢蒋岳。
他喜欢的，大约是自己吧。
这个想法令季子阳心跳加快，但又好像有一种罕见的窃喜，在心底缓缓蔓延。
何晓松深呼吸一口气，回过神，转头看了徐灯一眼。
徐灯若无其事的翻着课本，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现在回想起来……当初在食堂的时候，徐灯也是这副淡然态度，根本不把蒋岳放在眼里。
但这样的事，看一次心惊一次，就算这次好运，蒋岳没在教室发作，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还能这么走运吗？
何晓松没忍住，迟疑劝道：“徐灯，要不你下次，还是服个软吧？”
把蒋岳这种人得罪狠了，对他们这种普通学生没好处。
现在离高考也没几个月，还是平安度过最重要。
徐灯看出何晓松好心，但没有过多解释必要，只是道：“再说吧。”
何晓松听出了徐灯的敷衍，但是却没有什么办法，只能祈祷这位同桌没事吧。
剩下的时间没有再发生什么事。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老师说了几句话，就让大家自由活动了。
徐灯一个人来到操场角落，黑猫如往常一般走了出来，懒洋洋的趴在他的脚下。
大槐树的阴影下，刘文志和庄琪、夏莹莹和徐灯相对而坐。
凉风习习。
庄琪甩出手中的牌：“一对二！”
刘文志：“……”
刘文志哭丧着脸，道：“这次别让我去厕所吓人了吧，厕所真的太臭太恶心了，根本没有鬼会喜欢那种地方，至少正常鬼不会喜欢的！”
庄琪顿了顿，大发慈悲：“那就说一件你的糗事吧。”
刘文志：“……好吧。”
刘文志想了想，道：“小时候一次过年和爸妈一起走亲戚，我那二伯赚了点小钱就离婚了，新娶的媳妇比他小二十多岁，看着和他女儿似得，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啊，看到就喊二伯父堂姐新年好，还说堂姐好几年没看到你，你怎么都长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后来我堂姐就在隔壁屋出来了，阴阳怪气来了一句，是啊都可以当人女儿的人了……”
庄琪：“……”
夏莹莹：“……”
徐灯：“……”
“大过年的气氛一时就很尴尬。”刘文志讪笑一声：“我爸妈就没好意思多待，早早就带我回去了，我爸出门就开始批评我，我妈就护着我，把我爸给狠狠骂了一顿，说孩子又不懂这些，你不说他怎么知道。”
他说到这里顿了下，神色忽的低落下来，勉强笑了笑：“我都死了好几年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其实除了学习逼的紧，他们对我一直挺好的……他们也是希望我过得好……”
大家都沉默了一会儿。
徐灯忽然道：“你想再见见他们吗？”
“我这样子他们也见不到啊……”刘文志叹了口气，忽的想到什么，紧张的道：“等等——你不会是想让我爸妈像赵远峰那样见鬼吧！那还是算了，他们一把年纪了，吓出什么好歹来就不好了。”
徐灯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他拿出一张符纸：“显形符，可以让你暂时显露于人前，让你想见的人可以见到你。”
刘文志惊喜的接过道：“还有这样的好东西！谢谢！”
徐灯笑了笑，他又拿出一张符纸给了庄琪：“要不要去找那个渣男要个说法？”
庄琪嗤笑一声：“老娘才不愿意浪费时间在那种货色身上，多看一眼都是脏了老娘的眼睛，不过符纸我不客气可收下了啊，这种好东西我可不能放过，嘻嘻。”
徐灯最后转头看向夏莹莹。
夏莹莹推拒道：“我就算了，我没有什么亲人了，也没什么想见的人……”
徐灯却依然拿出一张符纸，但这张符纸和之前的不一样，而是血红色的，上面的符文泛着诡异的光芒，他缓缓道：“这是厉鬼符，可以让你拥有强大的力量，复仇也可以。”
夏莹莹惊呆了，随后瑟缩道：“算了，我不行……”
她这辈子习惯了唯唯诺诺，从来没有做过一件坏事，连撒谎都没有撒过一次……若非是这样的老实内向性格，也不至于一直被人霸凌，最后选择自杀。
她选择了逃避。
恐惧深深刻入她的心头，她甚至没有想过要报复，所以更没有戾气，不曾因此化作厉鬼。
但庄琪可不是能受委屈的性子。
她早就替夏莹莹不平很久了，奈何他们这样的小鬼，根本没有复仇的能力，听说还有这样的东西，一把抢过来塞进夏莹莹怀里，命令道：“拿着！”
夏莹莹捧着红色的符纸，如同烫手一般，“这，这，这，我不敢要这样的东西……”
听起来就很可怕……
庄琪冷哼一声道：“有什么不敢的，徐灯给你你就拿着，大不了我陪你去，老娘早看不顺眼那几个东西了！”
夏莹莹依然迟疑：“可是我……”
庄琪却道：“怕什么怕，你都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人还怕活人不成？”
两人正在争论之时，刘文志脸色一变，道：“不好，季子阳来了。”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纯阳之体，但却本能的不敢离季子阳太近，平时遇到都是避着走的……季子阳的存在，会让他们这群小鬼浑身难受。
庄琪和夏莹莹也不争了。
三鬼一下子倏的就跑没影了。
只有黑猫依然懒洋洋的趴在那，无趣的打了个哈欠，徐灯每天都投喂的它很饱，它对这些小鬼没有兴趣，毕竟打牙祭都嫌不够。至于那个阳气很重的人类，虽然对阴邪之物不太友好，但它可不是普通的邪物，不至于惧怕这些，像那几个小鬼一样没出息……
季子阳本来在篮球场打球。
虽然还是微凉的天气，但他穿着短袖长裤，身材修长挺拔，青春蓬勃的男生，运动后浑身都是荷尔蒙，汗水浸湿了他的衣服，隐约印出腹肌的流畅线条，一个漂亮的三分球全场喝彩，就连隔壁班的女生都过来看。
季子阳平时只是随意玩玩，但这次却打的很认真，甚至会下意识注意自己的形态。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很受欢迎。
有很多人在看他。
季子阳最后一个扣篮结束了比赛，他回过头，视线掠过旁边围观的人群，却没有看到徐灯的身影。
徐灯甚至不在这边。
季子阳忽然感觉有些乏味，神色也淡然下来，他离开了球场往外走，没有理会身边的人，终于……看到了远处角落里的徐灯。
少年坐在槐树的阴影之下，侧脸忧郁而美丽，垂眸露出柔和笑意，黑猫盘在他的脚边。
一副静谧又美丽的画面。
等季子阳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这样走了过去……
只是还不曾等他靠近。
少年忽然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他，脸上笑容已敛去，甚至有些疏冷和不悦？
季子阳脚步一顿。
徐灯心情不太好。
他和朋友们相处的开开心心，这里本来好好的，季子阳一来就吓走了他的朋友。
而他并不想被人打扰。
季子阳忐忑不安的站在那，他本来只是看徐灯孤零零的，想过来打个招呼，谁知徐灯却似乎不想看到他，他感到喉咙有些干涩，缓缓道：“我……”
但不等他说完，徐灯已经从他身边走过。
季子阳站在原地，神色落寞。
难道蒋岳说的是对的……因为自己的行为伤了徐灯的心，所以他才不愿意理会自己了吗？

第12章 等死中
晚上徐灯放学的时候，看到刘文志在校门口处，鬼鬼祟祟的冲他张望。
徐灯：……
他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
刘文志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半晌，才鼓起勇气道：“那个，我这不是死了好几年了，一直没再回去过吗，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啊……放心，以后你有什么事兄弟我都陪你！”
徐灯沉默半晌：“你家在哪。”
刘文志搓搓手道：“也不远也不远。”
徐灯带着刘文志上了公交车。
刘文志家住在一个比较旧的小区，老小区都是步梯房，有些加装了电梯有些没有，楼下乱七八糟的停着车，偶尔有野猫从垃圾桶里跳出来。
徐灯站在楼下，看着他道：“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刘文志深吸一口气，飘上了楼。
三室一厅的旧房子。
客厅的地上厚厚一层灰，上面是斑驳的脚印，柜子里东西堆的杂乱，桌上放着是没洗的碗……刘文志有些恍惚，他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妈妈很喜欢干净，总将家里打理的一丝不苟……
为什么现在是这个样子？
刘文志疑惑的来到了自己的房间，眼泪忽的一下就下来了。
他的房间还和以前一模一样，纤尘不染，就连桌上的书，都依然摆的整整齐齐的。
仿佛在这小小的方寸之地，唯独这里时光不曾流逝。
刘文志失神的站在那里。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咔嚓一声门响了，他看到母亲推门进来，母亲比以前苍老许多，鬓边都是白发，才区区几年时间，曾经干练的女人，如今身子都有些佝偻。
她拿着抹布将本就干净的桌子又擦了一遍。
她一边擦一边喃喃道：“志儿，你怎么还不回来，妈再也不逼你了。考不上就考不上，没什么大不了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要是回来了，你想吃什么，妈天天给你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这孩子向来胆小又怕痛，我不相信，你舍得那样对自己，你一定是骗妈妈的对不对……”
刘文志眼眶发红，喉咙酸涩。
他原本有很多话想要说，想要问问爸妈，问问他们现在还好吗……但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怎么又这儿来了？”
男人推开门走进来，他面容沧桑脸上满是皱纹，才不到五十的年纪，看起来如同六十多一般。他走过来拉住女人，耐着性子道：“我们先出去好不好？”
女人猛的推开他，声音蓦地歇斯底里起来：“别管我！都是我的错，是我们的错！如果我们没逼他就好了！”
“是我们逼死他的！”
男人眼中也是痛色，但却稍微理智一点，道：“是我们的错，但你这样，也于事无补。”
女人嗓音尖锐：“谁说没有用了，志儿一定看得到，说不定看到了，就会愿意回来了！”
男人厉声道：“人死不能复生，你到底知不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似乎也没了力气，身躯摇晃了一下，放缓了声音哀求道：“我们先出去好吗。”
刘文志已经泪流满面。
女人渐渐哭的没了力气。
男人将她带了出去，送到了卧室里，给妻子盖上了被子。
然后去厨房做饭去了。
刘文志幽幽飘到了卧室。
女人已经沉沉睡了过去，只是神色依旧痛苦自责。
他捏着显形符的指尖微微颤抖，许久，将符纸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跪在床边，在母亲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声：“我不怪你们。”
“妈，你替我转告爸一声，我不怪你们，真的。”
那些痛苦的过往，早在他选择结束生命的那一刻，便已经结束了，经历了时间的洗礼，最后剩下的，依旧是对家人的留恋。
而不是恨意。
即便你们有错，我也原谅你们了，所以，不要再这样了。
………………
徐灯在楼下等了很久，但他并没有不耐，只是在看到刘文志时，淡淡说了声：“回来了。”
刘文志已经擦干了眼泪，低低说了声：“谢谢。”
徐灯没有问他用没用显形符，没有问他说了些什么，有些事尽在不言中，他只是忽然有点羡慕，至少刘文志还有在乎他的家人。
会为了他的死亡痛苦难过。
而自己呢。
有人会为自己的死亡难过吗？
就连他最亲的亲人，也不过嫌他死的丢人，虽然是他人的污蔑，但为什么不再深究，不再追问？就这样轻而易举放弃了。
我的死亡，只是一件不值得在意的小事吗？
徐灯转过身。
他出了小区，和刘文志在一个岔路口分道扬镳。
行走在街道上，身旁人来人往，却只觉得冷寂。
他好像总是孤独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徐灯慢慢走着，忽的微微一愣，他看到瞎子站在前面不远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路边遇到瞎子了。
男人一身黑色衣服，孑然而立。
分明没有任何关系，却好像总能遇到，这偌大的一个城市，倒像是注定的一样……
瞎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许只是凑巧吧。
他不想深究缘由。
这是此刻徐灯唯一认识的人。
一个不怎么说话的瞎子，却让他可以卸下防备。
徐灯走过去，轻轻道：“陪我转转吧。”
殷珣微微侧首，没有说话，半晌，轻轻点头。
徐灯拥有诡谲莫测的能力，他带着鬼物出了学校，殷珣不放心才跟过来的。
少年站在楼下，看着楼上。
而他就站在远处，看着少年。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少年，露出这般落寞的模样。
为什么？
殷珣想起他看到的资料，那些调查资料，无一不显示着，少年在家并不受宠的事实。
少年母亲难产而死，他虽然活了下来，却不受父亲喜爱，不被哥哥喜欢。
徐文柏从不带徐灯出去，甚少有人知道徐文柏还有个小儿子，徐淮年少就出国留学，对于这个弟弟也从小就十分疏远。
这些于他而言只是纸上寥寥几笔，于少年而言却是真实漫长的一生。
但即便这样，也没有怨恨不甘报复。
坦然接受命运的不公，依旧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
殷珣神色连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稍微柔和了些许。
徐灯并未注意到，他只是担心瞎子和自己走散了，于是他再次抓住了殷珣的手。
殷珣微微一怔，任由少年牵着他的手，落后半步，慢慢往前走。
少年的手冰凉沁人，一如他这个人。
徐灯边走边想，他觉得，也许他和瞎子是有共同之处的。
瞎子在这个城市孤身一人。
自己其实也差不多，因为归根结底，他也是孤身一人。
既然都是孤单的人，能遇到，也许是一种缘分。
他不必向瞎子解释自己的过往，解释自己的行为，瞎子也从来不问，他好像比自己更安静和沉默。
和瞎子相处，你也不会有任何压力负担，因为也许明天你们就再也不会相见，只是茫茫人海中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你甚至不用担心，他会看到你的表情，不用担心，会泄露自己的情绪。
这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虽然瞎子格外沉默，但手心传来的温度，又如此的真切，昭示着他的存在。
他就这样默默待在你身边。
让你知道，他的存在。
徐灯慢慢的走着，时间缓慢的流逝，他们来到了一个闹市区，徐灯终于停下脚步，回头道：“谢谢。”
谢谢你陪着我。
徐灯视线一扫，恰好落在瞎子泛白的袖口，这身旧衣服穿了多久了？该不是没有钱买衣服吧？
他转身就牵着瞎子，进了路旁一个男装店，道：“我给你买些衣服吧。”
殷珣并不需要这些，都是些无用的身外之物，但面对少年真诚的目光，最后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徐灯见殷珣没有拒绝，心中很高兴，他仔细打量了殷珣一番，这样的面容身材，应该是穿什么都好看。
导购员走了过来，热情的道：“两位先生都很帅呢！需要什么样的衣服，我来给您们推荐吧。”
徐灯望着殷珣道：“给他挑几件吧。”
导购员道：“好的！”
这个瞎子可真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瞎子！比明星们都好看！
导购员很快就挑好了衣服，正准备引领殷珣去更衣室，但是对上殷珣冷漠的面容，又下意识的迟疑了起来，最后是徐灯开口道：“我带他去吧。”
导购员松了口气，还是少年看起来好说话，那个男人……怎么说呢，虽然确实长的很好看，但给人压力实在太大了。
真是奇怪了，她为什么面对一个瞎子，要这么谨慎小心啊？
徐灯带着殷珣来到更衣室，将衣服递给了他，弯起眼睛轻声道：“你去试吧，我就等在外面，如果需要帮助，说一声就行了。”
殷珣抱着一堆衣服：“……”
一丝后悔的念头闪过脑海，但最后还是转身走进去，不忍拂了少年的好意。
徐灯等在外面。
很快，男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徐灯怔了怔，虽然人靠衣装这句话早就听过，也一直知道殷珣面容足够优越，但眼前男人换了一身衣服，这番气度仪态依然令他十分意外。
真看不出是农村出来的……
导购员也是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妥妥男神啊！要是每天都是这样的顾客，上班心情都会变好吧？
徐灯上下打量殷珣一番，随即心中感慨不已，瞎子肯定是太老实了。
要不然就靠这张脸，也能在这混口饭吃，不至于被欺负的那么惨，还差点流落街头……
“老实人”殷珣却并不知徐灯的想法，他有些不习惯的皱眉扯了扯领口，在深山隐居根本不会穿这样的衣服。
徐灯看出了殷珣的不自在，他按住了殷珣的手，黑眸明亮而温和，语气肯定的安抚道：“你穿着很好看。”
他担心瞎子看不到自己的样子，所以才会这般忐忑不安。
殷珣动作一顿，少年冰凉的手覆上来，莫名的，就不想拒绝了。
罢了，只是身外之物而已。
随他吧。
徐灯对导购员说：“剩下的不试了，都包起来吧。”
导购员看徐灯只是一个高中生，殷珣看起来也不像有钱的样子，还以为这单卖不出去，但这么赏心悦目的美景，不卖她也愿意让男人多试试的，谁知道少年一开口就是，不试了全部包起来。
导购员：？
恕她看走眼了，原来是个土豪啊！
真是遗憾了。
还以为可以多看男人换几套呢……
导购员帮徐灯将衣服装好，热情的道：“下回再来啊！”
徐灯带着殷珣，两人刚走出去。
【+1】
徐灯愣了下，转头看了看沉默的瞎子……他收回之前的话，瞎子其实也不那么吝啬，还是挺知恩图报的嘛。
等回到小区的时候，徐灯心情已经不错。
未来命运如何他不知道。
但至少，他享受此刻宁静平淡的生活，身边还有一个需要他照顾的人，让他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直到他看到楼下等着的人，徐灯眼中笑意敛去。
徐淮此刻就站在楼下。
他和徐文柏出差回来，本打算再找徐灯谈谈，谁知道徐灯干脆不回家了，徐文柏得知后勃然大怒，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都开始离家出走了！
但徐文柏又拉不下面子，因为之前才说了不管的，只好让徐淮去找徐灯。
徐淮给徐灯打了很多电话，但徐灯一次都没有接，他不得不让助理去调查，最后才终于查到了这里。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了。
却不想竟看到徐灯和一个陌生男人牵着手回来。
男人一身得体的西装，面容俊美矜贵，神色淡然冷漠，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徐淮心情复杂又凝重，难道徐灯最近的叛逆，也和这个男人有关吗？
该不会是被外面的人给骗了吧？
据他所知，圈子里有些有钱的男人，会有某些特殊的癖好，但是眼前这个男人，他却从来没有在本市见过。
徐淮紧紧盯着殷珣，皱眉道：“你是谁，为什么和我弟弟在一起？”
但不等殷珣回答，徐灯就上前一步，挡在殷珣前面，淡淡道：“你有什么话直接和我说吧。”
殷珣只是个农村来的瞎子，怎么可能是徐淮的对手？他既然收留了殷珣，自然不会让殷珣因为自己被欺负。
徐淮深吸一口气，越发不安，心中担忧不已。
这男人到底什么手段，让徐灯这样的护着他？
但看徐灯这般维护姿态，如果自己继续强行逼问，怕是又要不理他了吧？毕竟之前他发的信息，徐灯就一个都没有回。
徐淮知道自己以前做的不对，当年他刚刚失去了母亲，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于是卑劣的将责任归咎于徐灯，认为是徐灯导致了母亲的死，那时的他也还是个孩子，他没有办法和徐灯好好相处，也没有办法面对那样的自己……所以选择了逃避，而一开始的逃避，后来渐渐变成了习惯。
这些年隔阂已然存在了。
但这并不是徐灯的错，而是他……
不论如何，徐灯都是他弟弟，他不能撒手不管。
徐淮放缓语气，道：“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
徐灯道：“高中生上课不能用手机。”
徐淮一噎，可是你放学也没有回电啊……
叛逆期的孩子，硬来恐怕会适得其反，徐淮也不敢逼的太紧，他顿了顿，继续劝道：“其实爸那天说的是气话，他十分担心你呢，你还是回去住吧，毕竟一个人住在外面不安全。”
徐淮看了殷珣一眼，差点没有直接说，不要和陌生人在一起了。
徐灯却笑了：“你误会了，我搬出来，并不是生父亲的气。”
徐淮微微一怔。
徐灯淡淡道：“只是家里离学校太远了，路上耽误时间而已，高中生当然要以学业为重，哥你说对吗？”
徐淮无言以对。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神色平静淡然，好似真是这么想的，他只是单纯的，想住的离学校近点罢了……但越是这样，徐淮心里越不是滋味，他倒宁可，徐灯是生父亲的气。
现在的徐灯疏远而冷漠。
他们是一家人不是吗？一家人不该是这样的。
徐灯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徐淮嘴唇嗫嚅了下，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徐灯身后的男人，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闭目垂首，神色少见的温和，嗓音低哑：“该回去了。”
徐淮见状心中恼怒不已，他是对徐灯有些愧疚，所以才处处退让，但这个男人又算得什么？竟如此无视他的存在，要撺掇他的弟弟离开，徐淮神色越发不悦，冷着脸正要开口——
就看到男人转头面向他，面容冷漠高高在上，哪怕是闭着眼睛的，却令他有种被睥睨之感，瞬间浑身冰冷动弹不得——

第13章 等死中
徐淮想要阻止，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甚至都无法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带着徐灯离开。
直到徐灯的身影上了电梯，他才猛地喘出一口气，那如同凛冬的寒意也缓缓散去，徐淮面上露出恐惧不安之色。
刚才是怎么回事？
眼看今天是得不到什么结果了，而且经历了刚才那一出，徐淮也不敢再贸然上前，他神色变幻，据说确实有一些玄门能人，能驱鬼诛邪，拥有一般人没有的能力。
这个男人，难道也是那种人吗？
那么他留在徐灯身边的目的是什么？
徐淮开车回去的路上，越想越是不安，拨通了自己朋友的电话，他这个朋友在警局上班，据说偶尔会遇到灵异事件，和那些人打过些交道。
徐淮道：“老陈，你帮我打听一个人。”
那边听了徐淮的描述，道：“没问题，我帮你打听打听，有消息就通知你。”
徐淮道：“谢谢了。”
他挂掉电话，神色忧虑。
希望是他想多了。
殷珣牵着徐灯回到家，然后不动声色的松开手。
他微微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声音略有些生硬：“你，没事吧。”
安慰小孩并不是他的特长，他更擅长，直截了当的处理问题。
徐灯望着殷珣，男人虽然面容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但他却能感受到他若有似无的关切，没想到瞎子也有这样体贴的一面。
徐灯露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徐灯不知道徐淮为什么要来找自己，但他想了想，大约因为自己现在是个活着的麻烦，还不能完全撒手不管。
活人总归是没有死人省心的。
不过不论原因如何，都已经不重要了。
殷珣抿唇不语。
他不确定徐灯是否和那件事有关，也不知道徐灯的能力从何而来，但至少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少年只是个不被爱的孩子罢了。
而这些你现在弃如敝履的东西，真的不曾在乎过吗？
………………
季子阳坐在座位上，时不时的抬头看向门口处，想起上次徐灯离开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失落。
蒋岳幸灾乐祸的看了季子阳一眼。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想到季子阳也会有被无视的一天。
这么一想，自己上次被徐灯当众怼的事情，好像也没有那么令人生气了，果然看别人倒霉，是件让人开心的事。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季子阳……你再目中无人又如何，还不是和我一样吃瘪。
蒋岳侧首，戏谑笑道：“你在看什么？”
季子阳没说话。
蒋岳却不肯善罢甘休，意味深长道：“怎么了？你该不是也喜欢上徐灯了吧，不过看来，徐灯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呢。”
季子阳脸色霎时变的很难看，他嘴唇微动，却不知道该先反驳上半句，还是反驳下半句。
他想说自己没有喜欢徐灯，但是只要一想起少年，心绪便会被对方牵动，目光会不由自主追随……他没有喜欢过一个人，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情感，但是不喜欢那句话，却又迟迟无法说出口。
也许，他只是对少年多一些在意罢了，谈不上喜欢还是不喜欢。
但蒋岳有一句话却说的没错。
徐灯应该是不喜欢他了。
这个认知，让季子阳心底烦躁不安。
而以前他分明是不在乎这一点的。
蒋岳眯起眼睛看着季子阳，若有所思，这高傲又自我的大少爷，怕是还不清楚自己心意，但他肯定不会好心去提醒的。
蒋岳凉凉一笑，转头不再说话。
徐灯背着书包来到学校。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晚自习本来坐在教室里看书，忽然看到庄琪笑着冲他招手，徐灯起身走了出去。
几个小伙伴都在外面。
刘文志迫不及待的道：“你说今天有好消息要分享，非要等大家都到齐了再说，到底什么事情啊？”
夏莹莹也十分好奇：“琪姐，到底什么事呀？”
庄琪脸上挂着神秘的微笑，清了清嗓子道：“我昨天没事出去溜达，你们猜我遇到谁了，我遇到当初那个渣男了！”
“呵，本来老娘只当他是个路人，不打算理会的，谁知道我竟发现他出轨了！”庄琪怒道：“呸，真他妈的不要脸，狗改不了吃屎啊！当初我一个学生，被他骗了感情，老娘懒得和他计较，就当瞎了眼睛。现在他都结婚生子的人了，竟然还在外面找小三，这种事怎么能忍？老娘必须要替天行道啊！”
“所以我就跟踪了他一晚上，然后跟着他回到家里去，他老婆多好的一个人啊，还在家带孩子呢，根本不知道这家伙人面兽心！我趁他们两个都睡了，就在门上镜子上都留下了血字！揭穿了他出轨的真相，还留下了三儿的电话和地址，方便他老婆去确认。”
“他老婆一觉醒来就和他闹了，直接要和他离婚，他当然是不同意的，他老婆倒是个果断的性子，比老娘当初要清醒多了，没有被他花言巧语欺骗，直接带着孩子回了娘家，然后委托律师起诉离婚了。”
庄琪说到这里大为解气，哈哈大笑：“我就在旁边看他又下跪又认错的，不知道心里多舒坦了！这世上人渣太多了，能救一个是一个啊！”
夏莹莹听的眼睛发亮，拍手道：“琪姐做的漂亮。”
刘文志也点点头，表示赞同。
庄琪眉飞色舞道：“真是痛快啊！要是以前，非得大醉一场才行啊！”
想了想道：“不行，今天怎么也得庆祝一下！不如我们出去逛街吧，我很久都没逛过街了！”
夏莹莹闻言有些心动。
庄琪一把搂住夏莹莹，对徐灯挑了挑下巴，笑嘻嘻的道：“你也陪我们一起啊！”
刘文志立刻凑过来，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庄琪嫌弃的一把推开他，“我们女孩子的聚会你来做什么，一边去。”
刘文志：？？？
刘文志：“徐灯他也不是女孩子啊。”
庄琪理所当然的道：“徐灯当然和你不一样，我们乐意和他一起，难道你有意见吗？”
刘文志：不敢……
徐灯：“我不是很喜欢逛街……”
庄琪杏眸圆瞪：“你可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你不去还有什么意思？”
夏莹莹也期待的看着徐灯。
徐灯：……
徐灯回到教室后，何晓松问他：“你怎么上个厕所那么久，我差点以为你也摔倒在厕所了，正准备去救你呢！”
徐灯：“……不必了。”
陪两个女鬼出去逛街是什么体验？徐灯马上就要知道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晚自习结束，大家都收拾东西回家，徐灯落在最后。
他离开学校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绕到了一旁的无人小巷，庄琪和夏莹莹早就在那等着他，高兴的对着他挥手。
徐灯拿出符纸往两个女生背上一拍，道：“我们出发吧。”
庄琪和夏莹莹看了看对方，然后好奇道：“这样就行了？”
徐灯点点头，补充道：“但是尽量不要与人接触，只是个障眼法而已，不小心还是会暴露的。”
两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徐灯带着她们从小巷中走出去，学校附近就有可以逛的一条街。
庄琪和夏莹莹平时几乎不出学校，而且也惧怕人多阳气重的地方，难得可以出来逛一逛，行走在人流中，仿佛回到了还活着的时候，都开心兴奋不已。
两人在一个发饰摊前停下了脚步，上面有许多漂亮的发绳和小饰品。
摆摊的也是个年轻女孩，估计是自己做的手工饰品，见状热情的道：“喜欢的话可以戴试试，不买也不要紧的！买两件还可以送一件！”
夏莹莹迟疑片刻，还是拿起发饰看了起来，她对着镜子试了试，爱不释手，但最后还是忍痛放下，道：“我们走吧。”
她们到底不是人，这些也用不了。
虽然心中有少许失落，但转念一想，能像今天这样出来，像活人一样逛街，和活人说话，她已经感到很满足了。
她不会寓于争利再去要求更多。
两人一路左看右看，叽叽喳喳的，时不时还问一下徐灯的意见。
徐灯漫步跟在两人身后。
夜色渐深。
很快就到了午夜时分，不少店铺都开始关门，街上的行人也越发稀少，到最后，竟只剩下他们三个了。
庄琪有些舍不得的道：“时间过得可真快。”
夏莹莹附和的点点头。
不过徐灯已经陪了她们一晚了，夏莹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谢谢你，明天见呀。”
徐灯从始至终没有不耐，因为跟在她们身后，仿佛也能感受到那份快乐，他微笑道：“好。”
他转过身正要离开。
忽的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在迅速逼近，不由得皱了皱眉。
徐灯抬眸看过去。
一团扭曲的东西，正在向这边蠕动。
那东西远看像是融化的冰淇淋，近看原来是个浑身赘肉的胖子，上面是一个小小的脑袋，他看到了庄琪和夏莹莹，小眼睛里露出淫邪的光芒来，兴奋的道：“真漂亮！”
徐灯神色一冷。
这鬼可真丑陋，恶心的玩意儿。
夏莹莹觉得辣眼睛的很，慌张的避开了视线，庄琪倒是不害怕，但也看得眉头皱起，嫌恶不已。
与此同时，殷珣一个人坐在家中，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早已过了十二点。
但徐灯却还没有回来。
少年往常一放学就会回家，他似乎没什么朋友，也不是很爱出门，所以几乎从不晚归。
可是今晚去哪了？
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殷珣想到这里，轻轻失笑一声，以徐灯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整个C市没有人能威胁他，自己根本无需有这种担心。
甚至，不该在意这样的小事……
徐灯有没有按时回家，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殷珣不准备再等下去，徐灯迟早会回来的，他正要回房的时候，陡然感到一股强烈的阴邪气息，就在离这不远的地方。
殷珣神色一冷，想起元思淼的嘱托，起身推门而出。
………………
色鬼眼珠子滴溜溜的落在两个女生身上，一个英气飒爽，一个娇羞甜美，顿时口水都流了下来。
它因为在别的地方作案多次，被玄门追杀，一路不得已逃到了这里，躲躲藏藏，已经许久没有成功下手过了，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竟遇到这样两个漂亮小姑娘，夜深人静还不回家。
至于徐灯——它自动忽略掉了。
一个高中生而已，如果敢多事，直接杀掉就好了。
不过这两个女生，可得先好好享用，等用完了再吃掉，想到这里越发急不可耐，肚子都咕咕的叫了起来，噗通噗通的甩着肥肉冲了过来。
夏莹莹见状受到了惊吓，这也实在太恶心了吧！她连忙去拉庄琪的手，道：“我们快走吧！”
庄琪因为徐灯，倒不是很害怕，措手不及被拽的踉跄了两步。
色鬼看到两个女生要逃走，咯咯怪笑道：“跑什么跑啊，陪哥哥玩玩——”
庄琪：“呕。”
色鬼看到顿时被激怒了，它知道自己丑陋恶心，最为忌讳别人嫌弃。这女生不但不害怕它，还直接表露出厌恶，令它愤怒不已，待会儿它要先‘照顾’这个短发的，一定要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它的两个细长胳膊像是长在肉堆上的两根面条，刷的的张开了手臂，十个手指像是触手一般飞舞了过来，就要去抓庄琪她们！
庄琪性格泼辣大胆，向来对夏莹莹像是姐姐一样关照，毫不犹豫的一把护住了夏莹莹。
触手一下子将庄琪卷了起来！
庄琪感受到粘腻的东西裹着她，哇的一声真的恶心吐了，吐了半天啥也没吐出来，终于想起自己也是鬼了……
夏莹莹一声尖叫露出惊恐之色，她脸色苍白不已，站在那瑟瑟发抖，焦急的不知所措，下意识就回头去找徐灯，徐灯这么厉害，一定可以救庄琪姐的！
见徐灯就站在她的身边，夏莹莹顿时松了口气，用哭腔道：“你快救救庄琪姐吧。”
徐灯却一动不动，他看着夏莹莹，缓慢而肯定的道：“你也可以救她。”
夏莹莹眼中还挂着泪：“我？”
庄琪已经在那边恶心的受不了了，大喊道：“对，你忘了徐灯前天给了你什么了？”
夏莹莹一怔。
诡异的红色符纸此刻在她怀中，但，真的要用这样可怕的东西吗……但现在来不及多想了，不论如何，还是先救庄琪姐重要，夏莹莹一咬牙，将符纸贴在了自己的身上！
色鬼卷着庄琪，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你还敢嫌弃我，现在还不是落在我手中。
它猛地收紧了触手，结果发现吧唧一声，庄琪从它的触手中滑落了出去。
色鬼：？？？
几秒钟后，色鬼蓦地回过神来，妈的，这女的也是个鬼，根本不是活人，而它刚才竟丝毫没发现！
它感到自己被戏弄了，它要撕碎这个小鬼！
色鬼的身躯变得更加庞大，它发出愤怒的咆哮，正要追赶庄琪的时候，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可怖的气息——
它战战兢兢的抬头。
就看到刚才那个瑟缩的白裙子女孩，身躯陡然开始暴涨起来，很快就变得比它还要大上两倍，女孩的黑发遮天蔽日的飞舞，双眼如同鲜血一样红，脸上布满了可怖的暗红色纹路——
色鬼顿时都吓呆了，这，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也是鬼？但是刚才还气息微弱，怎么就突然变的这么强大了？
这不可能啊！
糟糕，难道这两个女鬼其实在扮猪吃虎？这是个圈套？
色鬼转身就要逃跑，但是已经晚了。
夏莹莹感到自己浑身都是力量和杀意，这种从未有过的暴怒戾气充斥了她，可恶啊啊啊啊！这么恶心的东西也敢抓庄琪姐，它怎么敢的！！！我要彻底把它撕碎！让它再也不能出来辣人眼睛！！！
她双手一伸就抓住了色鬼的两个胳膊，噗嗤一声直接拽了下来！
色鬼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蹂躏。
很快满地都是碎肉，白色的一块块的，被扔的到处都是，而巨大的女鬼却还不解气，一边撕一边咒骂！
“让你出来吓人！让你这么恶心！”
“让你抓庄琪姐！”
“长的丑就要有自知之明！”
庄琪：“……”
这，这也比她想象的给力多了……
而远处一栋高楼楼顶上，殷珣缓缓皱起了眉头。
他是循着厉鬼的气息过来的，一来就看到刚才那一幕，本以为那两个小鬼难逃一死，谁知道其中一个小鬼，竟眨眼间化作了凶残厉鬼！
大鬼吃小鬼这种事，如同大鱼吃小鱼，殷珣倒并未放在心上，但这样一个低阶幽魂，如何能瞬间成为厉鬼？
这便不是小事了。
殷珣神色凝重起来。
他看向一旁的徐灯。
少年神色淡然的站在那里，仿佛对眼前一幕毫不意外，难道，这也是他的手笔吗？
不动声色之间瞬间激发一个厉鬼，这般手段，若是让玄门知道了，恐怕会如临大敌。
而少年拥有这样的能力，他真的能够控制自己吗？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一念之间，到底制造出怎样可怕的东西？
即便暂且不论徐灯的事……
殷珣周身气息冰冷，看来，今天要杀的是两个厉鬼。
可就在下一刻，又异变陡生——
夏莹莹将色鬼撕成了碎片，连蠕动的碎肉都猛踩几脚，直到那色鬼死的彻彻底底，半点气息也没有了才停下来。
她回转身，看到庄琪和徐灯都好好的站在那里，脸上的暗纹和戾气迅速消退下去。
不过几息之间。
又恢复了之前那柔柔弱弱的样子。
夏莹莹低头看了看自己双手，在裙子上用力擦了几下，最后才忐忑不安的道：“我，我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那样……”
她说着蹲下来，将脑袋埋在膝盖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哇哇哇，自己刚才真可怕，竟有一种，想要杀死所有人的念头！她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她真的不知道……
她真的好害怕，不想伤害任何人。
徐灯走过去，蹲在夏莹莹面前，神色温和，缓缓的道：“没关系，不要怕。”
“力量取决于使用它的人，你做的很好。”
“以后不但可以保护自己，还可以保护别人了，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夏莹莹怔怔的抬头，落入徐灯温和笃定的目光。
少年是这样的信任着她。
夏莹莹默默擦干了眼泪，眼中渐渐覆上坚定之色，轻声道：“我明白了，谢谢你。”
远处的殷珣缓缓收回了手。
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徐灯扶着夏莹莹站了起来，道：“今天也不早了，你们快些回去吧。”
目送两人离开，徐灯才收回视线。
等徐灯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他推开门，家中漆黑一片又安静。
瞎子应该已经睡了吧？
徐灯晃了晃脑袋，太晚了，他真的挺困的，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往床上一倒。
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所以他并不知道，黑暗中，有人无声的靠近。
殷珣在徐灯睡着后，轻轻推门而入。
少年像只猫儿般侧卧在那，可能是太困了，连鞋子都没有脱，一只脚掉在了床沿外边，柔软的黑发落在脸侧，瓷白肌肤即便在夜中，似乎都散发着淡淡光芒，许是睡着了的缘故，面容看起来恬淡无害……又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
殷珣想起少年蹲在女生面前说的话。
他说，力量如何取决于使用的人。
他有一颗温柔坚定的心。
这样的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会肆意妄为。
但是，人总是善变的，你能一直都这样下去吗？
你可以无视这世间的所有纷扰、不公、迷惑……始终保持现在的这颗心吗？
殷珣不确定。
尤其是，当徐灯可能和那件事有关之时。
殷珣微微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弯腰下来，帮徐灯脱掉鞋，抱起少年放在床上，拉上被子盖了上去……
少年大概是感受到了什么，无声的嘟囔了下，睡梦中伸出手，转身勾住了殷珣的脖子，殷珣猝不及防的一低头，唇几乎碰到了少年脖颈。
他蓦地顿住。
眼前浮现当初黑猫之所见，少年的脖颈白皙而纤细，有一种脆弱的美感，仿佛在引诱着人靠近……
殷珣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要放下少年离开之时，却动作一顿。
少年因为刚才的动作，衣襟领口松开了些，露出锁骨上的红色胎记。
殷珣神色一凝。
这是，封印。

第14章 等死中
这是，封印。
殷珣指腹轻轻摩挲过红色胎记，表情凝重不已，能留下这个封印的人，一定有着非凡的修为，且需凝聚自己全部心血方能形成。
难道少年真的是？
那么他便不该留下他。
不过不论如何……至少，留下这个封印的人一定很爱你，希望你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幸福快乐一生。
殷珣神色复杂。
半晌，他缓缓松开了手，帮少年掖好被角，转身离开。
………………
徐灯第二天不意外的又迟到了。
他懒洋洋的站在教室外。
刘文志悄悄溜过来，一脸感慨，道：“啊，真是无聊的一天啊，我陪你聊聊天吧！”
你确定需要陪聊的是我？
徐灯：“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
刘文志闻言立刻露出气愤的表情，仿佛早就在等着徐灯问这句话了，他生气的道：“她们两个昨天逛街不带我也就算了，一大早就手拉着手出门去了，又把我一个人丢在学校，真是太过分了，你觉得这是朋友所为吗？难道我就不配一起去了？我也可以给她们帮忙啊！这一定是嫌弃我了对吧？兄弟，厉鬼符还有没有，也给我一张呗！”
徐灯：“……她们到底做什么去了？”
刘文志叹道：“去找当初霸凌莹莹的人去了！你说说她们两个柔弱的女生，万一被欺负了可怎么办啊！我真的是不放心啊！”
徐灯：“所以你觉得？”
刘文志眼巴巴的看着徐灯：“厉鬼符也给我一张呗，放心，我保证不会拿去做坏事的！”
徐灯面无表情拿出符纸。
刘文志如获至宝的拿过来，恨不得亲徐灯一口，以后他再也不是鬼界底层了！他开心的道：“谢谢你，我走了！”
徐灯耳边终于清净了。
结果下一刻，脑中就响起系统愤怒的控诉！
【系统终于忍不住：点数不是让您这么用的，这些是根本没有必要的，您要不要看看您最近用了多少了！经过您这段时间的‘努力’，您的点数已经‘成功’由-1856496变成了-1857210，短短几天-714点，您到底还想不想改变命运了？】
【徐灯漫不经心的笑：哦？果然花钱比赚钱容易。】
【系统：……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开玩笑？而且您到底知不知道，您现在的行为很危险？】
【徐灯：我相信他。】
【系统：……】
徐灯低垂眼帘斜倚在那里，他相信刘文志的为人，就和相信夏莹莹一样，刘文志即便拥有显形符，也不曾回去打扰家人，更不曾有过丝毫怨恨报复……虽然表面看起来咋咋呼呼，不太靠谱的样子，其实是个很可靠的人。
既然如此，又有什么不可以呢？
他可是反派啊，难道不就该随心所欲吗？
………………
C市商业中心，高耸的写字楼纵横林立。
其中一栋写字楼上，白领男女们衣着光鲜，在这里，人们看起来忙碌而充实。
夏莹莹和庄琪藏在楼梯间。
夏莹莹表情有些迟疑。
庄琪一把搂住她的脖子，道：“怕什么，你连那样的厉鬼都能干掉，还怕区区几个普通人吗！”
夏莹莹：“……我倒也不是怕。”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她开始渐渐意识到，自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了。
庄琪道：“那你还犹豫什么？”
夏莹莹道：“我不知道要怎么报复呀，总，总不能杀了他们吧……”
如果她这样随便杀人，和那些坏人又有什么区别？她不能这样做……
庄琪：“……”
莹莹就是太善良了。
庄琪想了想道：“那我们就戏弄一下他们？他们以前怎么欺负你的，你就怎么欺负回来，这样总没有问题了吧？”
说着她靠近夏莹莹的耳边，轻声道：“你就这样……那样……”
夏莹莹咬着唇，终于点了点头。
苏佳雨一手拎着包，一手端着咖啡快步走进办公室，她笑盈盈的将咖啡分给同事们，热情的和众人打着招呼。
因为长相甜美又懂事，虽然苏佳雨是个新入职的年轻人，但大家都对她印象不错，也对她很是关照。
苏佳雨回到自己的工位坐下，等到没有人看到，脸上笑意迅速褪去，露出一脸的不耐来。
都是些倚老卖老的东西，以为我愿意伺候你们吗？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向来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谁知道进了社会上了班，却要在公司伏低做小。
苏佳雨打开了电脑微信，假装在办公，开始给自己以前的姐们发信息。
“陈姐长的一副更年期的样子，还整天摆谱觉得自己是前辈，迟早要被她那个死鬼老公给甩掉。”
“姓李的就是个副经理而已，但最忌讳别人喊他副经理，要别人都喊他李经理，难不成这样喊他就不是副的了？”
“还有我们那个组长，你真是不知道，又龟毛又多事，天天鸡蛋里面挑骨头，真是烦死了！”
苏佳雨把所有人都骂了一遍，心里才稍微舒坦了点儿，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洗手间也是个摸鱼的好地方。
苏佳雨坐在马桶上，将门锁上，然后打开手机刷娱乐新闻。
对了，她还是一个明星的黑粉，正在网上和别人撕的起劲，忽的感觉脖子一凉，好像有水滴下来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上面漏水了？
她伸手一摸，却发现手上一片鲜红。
苏佳雨怔怔的抬头，便对上一张血肉模糊的面容，她呆了两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有鬼啊！！！
女鬼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一张脸凹陷进去，四分五裂血肉模糊，鲜血滴答滴答，将苏佳雨和卫生间染成鲜红，她慢慢的靠近过来，几乎贴到了苏佳雨的脸，发出阴森恐怖的怪笑声：“你不认识我了？”
苏佳雨吓的几乎晕厥过去，她根本不敢动弹，声音结结巴巴的：“我，我，我不认识你……”
女鬼发出愤怒的咆哮：“你竟敢不认识我？”
苏佳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您，您是谁，能，能不能给个提示……”
女鬼抚摸着她的脸，咯咯的笑道：“我是因为你死的啊，我死的好惨啊，从楼顶上跳下来，你却还说我死得好……”
苏佳雨呼吸一滞。
夏莹莹……
不，不可能……
夏莹莹这种人，活着时被人欺负，死了也是窝囊废，她根本不怕的，怎，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
苏佳雨想要从这里逃出去，夏莹莹来找她报仇了，夏莹莹竟然变的这么可怕，但是苏佳雨发现，门忽然打不开了，她拼命的拍打着卫生间门，正要大声呼救，黑色头发缠上了她的脖子。
苏佳雨发现自己竟发不出声音了，她惊恐无比的看着女鬼。
夏莹莹眼珠子几乎掉落出来，她阴恻恻的笑着：“你以为我会放过你吗？”
苏佳雨恐惧的发抖，此刻心中后悔不已，她说不出话，张嘴发出啊啊的声音：你，你想要怎么样……
夏莹莹抬起手。
苏佳雨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她今天死定了！
“啪！”
夏莹莹扇了苏佳雨一巴掌。
哼，当初你们把我堵在厕所扇我巴掌，我现在每天一巴掌给你们扇回来！
而此刻外面也乱成了一锅粥。
庄琪施施然的坐在苏佳雨的工位上，刚才她已经把密码全都记了下来，她打开了苏佳雨的电脑桌面，将她的对话截图发给了每一个人。
没错，苏佳雨把每个人都骂了一遍，一个不漏。
办公室的其他人本来都在忙碌工作，忽然手机叮咚叮咚全部响了起来。
众人拿起来一看，个个脸色发青！好你个苏佳雨，平时的谦恭懂事原来都是装出来的，一个刚上班的年轻人而已，不知道好好学习工作，怎么这么重的戾气？
想到背后有这样一个人，众人都不寒而栗，迟早要被她捅刀子的。
李经理也看到了消息，气的脸色发白，苏佳雨不但骂了他，而且这些话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想到别人在背后会如何议论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怒吼一声：“苏佳雨呢，给我进来！”
办公室没有人回答。
苏佳雨工位旁的女生小心翼翼道：“她好像去洗手间了。”
李经理深吸一口气：“等她出来了，让她来我办公室一趟！”
苏佳雨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在劫难逃。
谁知道女鬼竟只是扇了她一巴掌。
与此同时，卫生间的门也自动打开了。
她如同劫后余生，踉跄着从卫生间逃了出去，梨花带雨的回到办公室，正要和同事们寻求帮助，却看到所有人都冷冷看着她。
苏佳雨心中一个咯噔。
这样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不对劲，好像自己被孤立了，为什么要这样看她？大家之前分明对她很友善啊。
苏佳雨工位旁的女生看到她，眼中流露出一丝厌恶，道：“李经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这个女生之前从未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苏佳雨心中越发不安，轻声问道：“是什么事啊？”
女生不耐烦的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枉她之前还处处关照苏佳雨，结果苏佳雨却在背后咒骂她，现在忍住没破口大骂已经是她的涵养了！
苏佳雨一路走过去，别人要么对她视而不见，要么露出厌恶冰冷的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就好像过街老鼠一般。
她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李经理早就窝了一肚子火，见她终于来了，将她骂了个狗血淋头。
苏佳雨委屈不已又不敢反驳，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就在去洗手间前，一切都还好好的，怎么出来整个世界都变了？
她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内心满是委屈与惊恐，再也没忍住，埋头哭了出来。
但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苏佳雨心中怨恨不已，你们为什么都不关心我，不问问我怎么了？真是一群冷血无情的人！
但她毕竟只是个新员工，再不甘心也只能忍下来，而且比起同事的孤立，领导的批评，她最害怕的还是夏莹莹……
脸上火辣辣的痛，提醒她这一切不是梦，夏莹莹真的回来了。
苏佳雨六神无主，第一次感到这样无措无助，想了又想，最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不到半小时。
两个警察就来到了苏佳雨的公司。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警察，国字脸气度沉稳，跟在后面的是个年轻警察，面带笑容，态度和悦。
陈安桥听说有人报案遇到鬼了，匆匆带人赶了过来，一路上忧心忡忡，唯恐这里厉鬼作祟出人命。
谁知道来到这里一看。
一切如常，什么都没发生。
陈安桥皱了皱眉。
小周也觉得有点意外，以前他们去的厉鬼作祟现场，哪个不是惨不忍睹？
他敲敲门，道：“谁是苏佳雨？”
苏佳雨擦擦眼泪站了起来，说：“我就是。”
小周见小姑娘哭的梨花带雨，脸上还有一个巴掌印，柔声道：“就是你说遇到鬼了吗？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佳雨便将自己卫生间的遭遇说了一遍，病急乱投医道：“那个女鬼真的很可怕，怎么办，她一定不会放过我的，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小周道：“你先别急，女鬼怎么对你了，你再说一遍。”
苏佳雨道：“她扇了我一巴掌。”
小周神色古怪：“你确定她只是扇了你一巴掌？”
苏佳雨点点头。
小周转头看向陈安桥，低声道：“陈队，我觉得不对劲。”
陈安桥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如果真如苏佳雨所描述的，那得是个道行不浅的厉鬼，才能有这种手段和戾气，但这种厉鬼要是真出手，这小姑娘还能有命在？这里怕早尸横遍野了。
打一巴掌？
开什么玩笑。
就没有见过这样心慈手软的厉鬼。
陈安桥神色一冷，表情严肃起来，沉声道：“你知道报假警违法吗？”
苏佳雨顿时眼睛一红，激动的道：“我没有说假话！我说的都千真万确，我脸上还有巴掌印！这就是证据！”
“是吗？”陈安桥淡淡道，眼神示意小周。
小周立刻会意，去询问办公室其他人。
那些人一直默默关注着，越听越觉得荒谬，苏佳雨该不是坏事败露，又搞什么幺蛾子吧？
此刻见警察过来问话，纷纷迫不及待开口。
“她要是不说假话，这里就没人说假话了。”
“是啊是啊，谁不知道她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巴掌印算什么证据，我要是自己打自己一巴掌，也能冤枉是别人打的咯？”
“连鬼故事都编出来了。”
“该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啊。”
“呵呵要真有鬼找她，肯定也是她的问题。”
小周做完笔录，神色无奈。
陈安桥听完这些话，心里更是不悦，他身为一个老警察，最是擅长观察，其实一进来就察觉不对劲了，这里的人都对苏佳雨很不友善，显然苏佳雨把办公室的人都得罪了，现在又报假警闹事。
这一巴掌，还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呢。
这里哪来的鬼，就是一场闹剧。
苏佳雨不敢置信，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大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但是没有人理她。
陈安桥冷哼一声，带着小周离开。
等下了楼，小周讪笑一声：“我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
陈安桥身为老前辈，并没有责怪，反而安慰道：“以后见得多了就知道了，什么人都有，我们警察出警，也不是每次都是救人性命，大多时候啊，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周受教了，认真点点头。
两人回去的路上，陈安桥接了一个电话，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小周好奇道：“陈队，什么好事呢？”
陈安桥道：“元老那边的人来消息了，说那个外市流窜来的恶鬼已经除掉了，让我们放心。”
小周惊叹道：“这么快就解决了？”
元老就是灵济院院长元思淼，在本地玄门颇具威信，也愿意和警局合作，帮他们处理一些灵异事件。
色鬼行凶的事情小周也知道，从别的兄弟部门得到的消息看，那色鬼可是厉害凶残的很，这些天他们天天提心吊胆，加强警力部署，就是担心又有凶杀案发生，这下子好了，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那些玄门中人可真是厉害，这才几天时间就解决了！
陈安桥心情也是不错。
然后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些天徐淮打电话给他，让他帮忙打听一个瞎子。
说起瞎子。
陈安桥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传说中的那位。
他因为工作原因和玄门打过些交道，所以知道，玄门中有一位所有人都敬畏的存在，好像就是个瞎子，关于那位的传说太过于玄乎……所以导致只要是说起瞎子，就会下意识联想到那位。
但那位据说也有九十多了吧？而且以那位的身份地位，怎么可能去骗男高中生？
所以必然不是的。
但其他的玄门中人，陈安桥这两天也找人打听了，没听说有符合条件的瞎子。
他叹了口气，这事着实没有什么头绪。
………………
徐灯这几天过得很清静。
夏莹莹三鬼天天在外奔波，徐灯几乎碰不到他们，以至于何晓松觉得，徐灯去厕所的次数都变少了。
很快就到了周末。
徐灯早上睡到自然醒，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忽然有些无所事事。
一个正常的高三生，要么就是在抓紧时间学习，要么就是在最后冲刺补课，亦或者干脆放飞摆烂……和朋友们出去鬼混打游戏。
但徐灯既觉得没有学习的必要，也没有什么朋友和想做的事情。
最后他想了想，有件事还是得做。
且非做不可。
那就是——现在的他还需要吃饭。
原来知道了未来的人生，是这样的无聊，徐灯懒洋洋的起床，准备出去弄点吃的，一推开门，刚好看到殷珣也推门而出。
真是巧了。
许是那天晚上的缘故，徐灯觉得和瞎子亲近了些，而且瞎子其实人蛮不错的，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冷漠。
于是徐灯主动问道：“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少年的双眼明亮而澄澈，他笑着看着他，像是有光芒洒落在地。
殷珣嗓音低哑：“好。”
徐灯自然而然的牵起殷珣的手。
照顾瞎子他已经有心得啦！
这一片餐厅不少。
徐灯卡里不差钱，带着殷珣进了一家不错的餐馆，而且这里很安静，徐灯喜欢这样的地方，他觉得殷珣应该也喜欢。
服务员将菜单拿了过来。
悄悄看了殷珣一眼，这样好看的瞎子，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徐灯拿着菜单看了看，抬眸问道：“你喜欢吃些什么？有什么忌口的吗？”
殷珣微微沉默。
喜欢吃什么？
这是他未曾想过的问题，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徐灯看着殷珣。
见男人神色沉默，心中恍然大悟，大概是不挑食吧！也是，家里条件这么不好，有吃的就行了，自然什么都不挑的。
徐灯也就不再问了，特意多点了几个菜，毕竟瞎子难得吃顿好的。
很快服务员就上菜了。
殷珣顿了顿，还是拿起筷子。
这些都是少年的心意。
只是，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吃过饭了……不，应该说，在徐灯之前，他从未和人一起这样吃过饭。
祥和宁静的午后，安静无人的角落，与人相对而坐，闲适从容的吃一顿饭……似乎是很多人的生活，但是却又离他很遥远。
他经历过饥荒、战乱。
参与过杀戮、救赎。
他被人敬畏疏远、也被人恐惧憎恨。
却唯独，没有像这样。
如同一个人普通人，被人关怀照顾，享用一顿午餐。
真是新奇的体验。
徐灯看了看殷珣，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这双手满是伤痕……也不知瞎子以前做什么的，该不会是在工地搬砖吧？否则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他心生怜悯，往殷珣碗里连连夹了几筷子菜，道：“多吃点。”
瞎子可能没有吃过这么好的饭菜。
殷珣默然，有些为难，但最后还是吃了。
徐灯见瞎子都吃了，十分高兴，他有些饿了，自己也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有些失神。
以前在家，父亲和哥哥总是很少回家，他其实很想和家人一起吃饭，他想和普通人家一样，和亲人一起吃饭说笑，但事实上……
这对他而言却是一种奢望。
他们很少能遇见，即便偶尔一起，饭桌上也格外沉默，父亲严厉，哥哥寡言，他们不会和他说笑，也不会问他学习的事，生活的事。
而更多时候。
徐灯都是一个人在家。
小时候，保姆会给他做好饭，后来长大了，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却唯独，没有像这样和一个人一起吃饭。
这个人虽然沉默寡言，还是个瞎子，但是他被自己照顾，会接受自己的好意，这种感觉……其实不错。
至少现在，这个人是需要自己的。
徐灯吃完饭，光明正大的坐在那里，双手撑着下巴看殷珣。
如果对方不是个瞎子，这样盯着人看是不是很奇怪？
但反正人家也不知道，徐灯就觉得很轻松。
其实最开始他收留瞎子的时候，只是一时不忍，那时候他没打算管太多，因为他连自己都不太想管……可是这些天相处下来，才发觉瞎子虽然表面冷漠，其实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
而且……
当你每晚回到家中，再不是漆黑一片，屋里亮着灯，客厅坐着人。
当你出去吃饭的时候，也不再是一个人，有人安静坐在你对面，认真听你说话。
不知为何。
这个租住的房子，竟比那个冷冰冰、空荡荡的别墅，更像是自己的家。
因为有人等待，有人陪伴。
这样的生活，其实也不错？
徐灯望着殷珣，眼睛弯起，带着浅浅笑意：“我们回家吧。”
这个周末。
徐灯都和殷珣在一起。
他们住在一个屋檐下，不再像不认识的陌生人。
两天时间过得很快。
又到了上学的时间，徐灯早上出门去学校。
等少年离开了。
黑猫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金色的竖瞳里满是怒意！
整整两天啊！它都没能出现在徐灯面前，只能眼睁睁看着，看徐灯带殷珣大吃大喝，面对满桌美食它只能咽口水。
黑猫张口发出尖锐的声音：“你还好意思说我蹭吃蹭喝！”
你这难道不也是在蹭吃蹭喝？
而且为什么你在的时候，就不允许我出现了？
多一只猫吃饭又吃不穷徐灯！
这偌大的世界还容不下一只猫了？
还有没有天理了！
该死的老东西。
你这是独占！
不要脸！

第15章 等死中
虽然瞎子依然淡漠寡言，但几天时间过去，徐灯觉得他们已经算是朋友了，出门的时候会打招呼，有时间就会一起去吃饭。
不过自己毕竟要上学，不能时刻陪着瞎子。
这天徐灯放学的路上，特意取了些现金回来，对殷珣道：“这些钱拿去吃饭吧，多吃点好的。你不要误会，这些是借给你的，等你有钱再还我就行。”
徐灯有的是钱，至少养活他和瞎子两个人没问题。
而且按照剧情，他也没几天好活了，钱财这种身外之物，留着也没什么用。
到时候他死了，没了债主，这钱自然也就不用还了。
殷珣沉默。
他委实没有想到，自己还有需要‘借钱’的一天，但若是拒绝了，少年怕是又要担心了。
罢了。
到时候加倍还给少年便是。
第二天。
等到徐灯上学离开之后。
殷珣也离开了家。
中式庭院里，元思淼正在拨打殷珣的电话。
这些天，他给殷珣打了不少电话，但每次殷珣都很快挂断，问殷珣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殷珣又总是不愿多说。
元思淼忧心忡忡啊！
能让殷珣耽误这么久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啊？该不是天要塌了，世界要毁灭了吧！
元思淼是吃不好也睡不香啊……
等等，他是不是因为没休息好导致了幻听，怎么好像听到手机铃声了？而且就在他面前……元思淼一抬头，就看到殷珣冷冷站在他面前。
修长手指划过手机屏幕，挂断了电话。
手机铃声消失。
元思淼激动的站起来：“哎，你终于回来了，我这些天担心死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殷珣面色漠然。
因为你打电话耽误我吃饭了。
元思淼却不知殷珣的想法，担忧的道：“事情很麻烦吗？需要我帮忙吗？”
殷珣吐出几个冷冷字眼：“不需要。”
元思淼一想也是，殷珣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他也帮不上什么忙，去再多人也是枉然啊！
何况看殷珣这般模样，想来应该也尽在掌握。
倒是殷珣自身的问题，元思淼神色凝重起来，道：“你最近感觉怎么样？”
他一直在研究解决的办法，但却没有什么进展，若是殷珣控制不住，怕才是真的要酿成灾祸，元思淼正准备再仔细询问……
白沂大咧咧跑了进来，道：“师父，有人找上门啦，说是被鬼缠了，想找你帮忙看看呢！”
白沂一说完，发现殷珣也在，顿时一个激灵，拘谨的道：“殷先生也在啊。”
元思淼斥责道：“总这么毛毛躁躁的，像什么话。”
白沂不好意思的嘿嘿两声。
不过有人来了倒也不好不管，而且能找到这里来，应该是有些门路的。
元思淼沉声道：“先让客人进来吧。”
白沂‘诶’了一声，很快领了一群人进来。
八个中年，四个青年。
每对夫妻领着一个孩子，好家伙，这是拖家带口的全来了。
元思淼没想到这么多人，有些意外，不过他稍微一看，就发现问题所在了。
四个青年，分别是三女一男，个个都神色憔悴，浑身阴气缭绕，确实是被鬼缠身了。
而且这鬼应该还有不低的道行。
但让元思淼有些想不通的是，这几人除了精神憔悴以外，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别的伤。
元思淼道：“说说吧。”
其中一个女生明显最为崩溃，她噗通一下子就跪下了，哭着道：“大师救救我，大师救救我！”
但是语无伦次，什么都说不出。
女生母亲心疼的扶起她，对元思淼道：“大师别介意，佳雨这孩子是被吓坏了，有厉鬼缠着她，不但去她公司纠缠殴打她，还跟着她到家里去，她这是日日夜夜备受惊吓，人都快不行了。”
其他几个家长也纷纷点头。
他们的孩子也都受到了纠缠。
元思淼视线落在苏佳雨身上，女生两边脸颊都红彤彤的，看起来挨了不少的巴掌，但这喜欢扇巴掌的厉鬼……元思淼倒是没有见过，而且为何恰好找上她们？
这鬼明显没有打算害人性命，却又不肯放手，纠缠不休，这种情况通常都是有缘由的。
元思淼问：“你们可认识作恶的厉鬼？”
几人闻言全部摇头，神色惊恐，眼神闪烁。
苏佳雨凄厉尖叫一声：“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她！大师快杀了厉鬼，让她不得超生！”
元思淼皱眉。
有些不悦。
连事情真相都不愿意说，一个个言辞闪烁，心中有鬼，事情怕不是这么简单。
但若真有厉鬼伤人，倒也不好不管不顾……
就在元思淼犹豫不决之时。
殷珣淡淡开口：“咎由自取，答案自在心中，何须求神拜佛。”
这意思，就是不管了。
元思淼顿时不再犹豫，道：“几位非有缘人，还是请回去吧。”
苏佳雨几人立刻露出崩溃绝望之色。
他们家长也焦急不已，连连道：“我们愿意出钱，我们愿意出钱！求大师救救他们吧！”
元思淼摇摇头，不为所动，对白沂道：“送客吧。”
那些人见元思淼态度如此坚决，开始破口大骂，什么见死不救都出来了，白沂脸色变得很是难看，立刻喊人将他们驱赶了出去，并且要求不许再让他们靠近。
真是晦气，亏他一开始还看这些人可怜，破例通传，谁知道是些这种货色，难怪要被厉鬼缠身呢，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了！
殷珣则始终神色不变，面色淡然。
夏莹莹当日手撕色鬼他亲眼目睹，其能事情结束立刻消散戾气，恢复神智，可见内心纯善不是作恶之人，不会伤人性命。
而这些人被纠缠了这么多天，却不思反省，依然试图隐瞒事实，根本不值得出手相救。
……………
又过了几日，徐灯再次见到了夏莹莹他们。
他只是随意的问了句：“事儿办完了？”
夏莹莹点点头，她眼神明亮，整个人似乎都自信开朗许多，眉眼弯弯笑道：“办完啦。”
庄琪笑道：“这回可解气了。”
刘文志凑过来：“我也出了力的！”
庄琪无奈一笑：“是是是，谢谢你了，行了吧。”
刘文志：“嘿嘿！”
刘文志已经迫不及待要和徐灯分享了，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
他们这些天一直在外奔波，以牙还牙加倍奉还，看那几个坏人惊恐后悔、哭爹喊娘，不知道心里面多解气了。
不想过了几天时间，那几人爸妈不知道哪来的门路，说要找捉鬼的道士来除他们，他们本来还有些担心，谁知道几天过去了，一个道士都没有过来。
眼看求神拜佛无用。
苏佳雨绝望崩溃，最后受不了辞职了，举家搬迁去了别的城市，他们也就此作罢，毕竟只是想报复而已，没有真打算要他们性命。
不过临行前，还是特意去警告了几人一番，让他们以后做人做事小心点。
人在做天在看。
否则迟早有遭报应的那一天。
下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徐灯看着夏莹莹，淡淡道：“你就这样算了？”
夏莹莹笑道：“这样就够了。”
她是自杀的，虽然是因为别人的缘故，但那时候她终究不够勇敢，选择了懦弱逃避，但现在她不会了。
从此以后再没有她害怕的事情。
徐灯定定看了看夏莹莹片刻，轻声笑了笑。
上课铃声响起。
何晓松在远处冲徐灯招手，喊道：“快点啊，下一节是老赵的课，迟到又要挨批了啊！”
徐灯道：“就来了。”
他回到教室。
前脚刚进教室，后脚赵正平夹着课本、板着一张脸进来了。
何晓松正襟危坐，老赵最近很喜欢发脾气，可不能被抓着小辫子了，原因嘛……大家都清楚。
赵远峰之前在教室大闹一出，回去后天天喊着见鬼，打死都不肯再来学校，都高三了却出这样的幺蛾子，打也没用骂也没用，赵正平只好让他暂时休学，所以最近看谁都没好脸色。
徐灯无所谓的坐在下面，干脆趴在那打了个盹儿。
身为一个没有高考压力的高三生，生活就是这么平凡又无趣。
赵正平正在上面上课，刚好讲解到一个难点，一回头，就看到徐灯在下面睡觉，顿时火气就上来了，怒喝道：“都什么时候了还上课睡觉！徐灯你上来，解答一下这道题！”
大家目光刷的就落在了徐灯身上，不错啊，够胆量，老赵的课也敢光明正大的睡觉了。
就连季子阳也担忧的皱眉。
唯独徐灯没听到。
何晓松小心翼翼推了徐灯一把，弱弱的道：“徐灯，赵老师喊你上去答题呢……”
徐灯抬起头，懒洋洋的揉揉眼睛，回过神来，神色淡然的走上讲台。
拿起粉笔刷刷的写了起来。
说起来他也是认真学习过的，因为知道自己并非天赋卓绝，所以学习比别人要更加努力，好巧不巧，这道题之前刚好就做过，还没忘掉呢……
不到几分钟，徐灯就写完了，他淡淡开口：“我可以下去了吗？”
赵正平：“……”
赵正平心里十分不爽，但是徐灯解的很好，他没有发脾气的理由，只好冷哼一声道：“不许再上课睡觉了！”
徐灯转身就走了下去。
虽然这只是个小小的插曲，但大家都多看了徐灯一眼。
说实话以前好像没人在意过徐灯……徐灯好像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对他的唯一的印象，就是季子阳的小跟班，最近又和蒋岳闹掰了？几次让蒋岳没了面子。
没想到胆子是真不小啊，连老赵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快到下课的时间，赵正平敲敲黑板，道：“最近学校准备举办运动会，目的是缓解高三的学习压力，也是放松的一个机会，所有人都要报名参加，体育委员统计一下大家参加的项目，下周一前报给我。”
赵正平一离开，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
有的人充满期待，有的人斗志昂扬……也有的人无所谓。
徐灯就是无所谓的那一个。
这里最没有压力的，应该就是他了吧？
何晓松倒是十分高兴，天天考试刷题可真是太累了，多么枯燥的高三生活啊，难得能有一次活动，他已经有些期待起来了！运动会的项目嘛，每次都是差不多的那些，他已经有了想要参加的。
旁边有人过来道：“晓松，这次还是我们组队啊，上次配合的就很好！”
何晓松高兴的答应下来，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如果和别人组队了，那徐灯怎么办呢？
何晓松有些为难。
他是这学期才和徐灯同桌的，徐灯一向性格孤僻，他们以前算不上熟悉，何晓松有自己的朋友，人家都过来邀请了，自己总不能拒绝了，去和徐灯组队吧？
而且……看徐灯漫不经心的样子，显然根本不在意，也没有想要和他组队的意思。
何晓松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徐灯可能都不想和他一起呢？
反正就算最后没人组队，也不是完全不能参加嘛……
教室里同学们讨论的热火朝天，不少人已经决定了参加的项目。
季子阳一动不动坐在那里。
其他人就算看到了，也很快移开了视线，季子阳以前都是和蒋岳他们一起，这些富家子弟向来有自己的圈子，和他们不一样，一般人也不会上前自讨没趣。
反而是张泽宇这些一直跟在季子阳蒋岳身边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
季子阳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而蒋岳竟也少见的低头玩手机，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他们不由得想起上次KTV的事情，难道季子阳真的和蒋岳闹掰了？
因为季子阳和蒋岳都不吭声，他们这些跟班也不敢开口，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张泽宇却隐约有所察觉，该不会是因为徐灯吧……
蒋岳一边玩手机一边心中冷笑，呵，谁愿意整天哄着这大少爷了？确实，季家的地位在那里摆着，但他也不是什么舔狗，以前相安无事也就罢了，给你季大少爷一点面子。可季子阳为了徐灯，一再对他出言不逊、出手干涉……
蒋岳唇角弧度冰冷，真当老子没脾气的吗？
季子阳却根本没有在乎蒋岳如何想……
他只是回转头，看向徐灯那边。
少年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四周的同学们或站或坐，讨论的热水朝天，唯有他像是喧嚣中的寂静之所，一下子就落入了季子阳的眼中。
少年慵懒的撑着下巴，眼帘低垂，露出一截纤瘦白皙的手腕。
仿佛周身这一切都同他无关。
季子阳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他沉吟了几秒，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起身走了过去。
徐灯正垂眸漫不经心的想着，不知道瞎子今天一个人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忽的听到一道清朗的声音。
“我可以做你的队友吗？”
徐灯抬起头，对上季子阳俊挺的面容、认真的双眼，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季子阳，过来邀请自己？
事实上，意外的远远不止徐灯。
教室里渐渐地安静下来，讨论的声音都少了许多，不少人目光悄悄看了过来。
季子阳的一举一动，向来引人注目，季子阳不和蒋岳一起，反而过来找徐灯组队，大家心中都诧异不已，这是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在大家眼中，徐灯曾经就是季子阳的小跟班，还有徐灯暗恋季子阳的传言……但季子阳以前可从没把他放在眼中。
确实，徐灯最近不跟季子阳他们混了，但是这样知难而退的人也不少，何曾见季子阳主动过来说过话？
季大少爷的高傲众所周知。
上次蒋岳在徐灯这里吃瘪，已经够大家讨论一年了，今天季子阳竟然也来了，所有人的八卦之心都开始熊熊燃烧。
蒋岳神色一冷，捏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这家伙，可真是让人恼火啊……
何晓松本来和朋友正聊的开心，看到这一幕，也闭上了嘴巴，震惊的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以为徐灯又要和以前一样，最后没人组队，一个人落单呢……
谁知道季子阳竟然主动邀请？
这是他在做梦，还是徐灯在做梦啊？
而且最可怕的是，徐灯坐在那里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反而是季子阳站在旁边，小心翼翼的等待答案？
这场面是他妈反过来了吧？
徐灯看了季子阳一样，他问出心中疑问：“为什么？”
季子阳压下心中悸动，轻咳一声，道：“我还缺一个队友，我觉得你很合适。”
骗人的鬼话呢。
就算季子阳真和蒋岳闹掰了，也不会缺少队友的，只要他愿意发句话，有的是人愿意围绕在他身边。
但季子阳为什么要来找自己？
徐灯眼睫轻颤了下，抿唇思索，难道是因为蒋岳吗？他担心蒋岳不肯善罢甘休，所以用这种方式罩着自己？
季子阳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心。
只可惜，自己并不需要这种‘保护’。
季子阳没有放过徐灯表情丝毫变化，他想起上次徐灯毫不犹豫的拒绝，心中蓦地不安起来，眼看徐灯就要说话，他抢先一步开口道：“我也算是帮过你一次，你可以帮我这个忙吗？”
徐灯闻言沉默下来。
事实上，季子阳帮过自己不止一次。
即便并不是自己要求的，但并不能否认这个事实。
徐灯向来是恩怨分明的人，若季子阳只是说担心他，他可能会说不需要，但季子阳都说到这份上，若还是拒绝，倒是显得自己不近人情了。
再说了，只是一个运动会而已。
和谁组队不是组队呢。
本就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徐灯轻轻点了一下头。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何晓松已经震惊麻了。
这是“求组队”吧？
是吧？
看样子徐灯本来都是打算拒绝了，季子阳连请求帮忙都说出来了，徐灯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苍天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的同桌到底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有逼格了！
这还是季子阳的小跟班？
这说出去谁信啊，说季子阳追徐灯还差不多啊！
等等，自己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念头？
呸！你想太多了，只是运动会组个队而已，说什么追不追的，季子阳追徐灯的话，那校花岂不是要哭晕在厕所？
千万不要过多联想！
何晓松深呼吸一口气，正准备坐下，好好八卦一番。
却见季子阳并没有离开，反而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缓缓开口道：“既然都是队友了，也要一起训练，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何晓松：？
这他妈还让他怎么不过多联想？

第16章 等死中
季子阳说出蓄谋已久的这句话，心中羞愧于自己的卑劣，竟做出挟恩图报这种事，但如果不这样，他甚至连接近徐灯的机会都没有……
这要是告诉以前的他，他可能会嗤之以鼻。
而现在这却是事实。
季子阳站在那里，神色紧张不安，等待一个答案。
徐灯沉默几秒钟，还是拿出了手机。
季子阳说的没错，既然他们现在是队友了，难免有需要联系的时候。
何况他和季子阳无冤无仇，自然不必当众下别人面子。
季子阳微微松了口气，他眼中浮现笑意，拿出手机扫了徐灯，道：“有事再联系。”
说完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蒋岳眼底神色冰冷阴鸷，他之前故意不开口，就是想给季子阳添堵，让季子阳知道，不是谁都会捧着他的。
谁知道季子阳根本不在意，转头就去找了徐灯，而徐灯竟然还同意了。
他们根本就是在无视他！
张泽宇等人面面相觑，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唯恐被迁怒。
其他看热闹的同学们收回视线，但心中依然备受震撼，这八卦够他们讨论一个月了。
话说以前谁说徐灯喜欢季子阳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说季子阳喜欢徐灯还差不多。
徐灯却不在乎旁人眼光，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放学的时候，照例来到操场边上喂猫。
徐灯拿出猫粮来，摸摸黑猫的脑袋。
黑猫吃罐头吃的津津有味，还是人类会整活，连猫粮都能做出这么多花样！吃了这么久都吃不腻啊！
黑猫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今天这一出殷珣也看到了，不过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只是些小孩子的闹剧罢了，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黑猫把这些丢在脑后，还是吃饭更重要！
徐灯喂完猫就回家了。
屋里照常亮着灯，他已经习惯了瞎子会在家中等他，弯起眼睛笑道：“我回来了。”
殷珣淡淡坐在那，薄唇微微抿着。
徐灯已经习惯瞎子的沉默，他想起明天又是周末了，于是问道：“你明天有事吗？没事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吧！”
殷珣顿了顿，点点头。
徐灯问完就离开了。
殷珣一个人坐在客厅，拿起放在身侧的手机。
他的手机里除了自带的程序，没有下载任何一个软件，通讯录里的联系人也屈指可数，至于微信这种聊天工具，更是他不曾接触过的东西。
他也并不认为自己需要。
只是为什么，季子阳要加徐灯的微信？
殷珣面色冷然。
许久，打开手机软件商店，下载了一个微信。
………………
以前徐灯一个人生活的时候，好像什么都是凑合一下，现在多了个饭搭子，忽然对吃饭多了些兴趣，会认真想想吃些什么，每次还能多点几个菜。
好像生活也不是那么无趣了。
哪怕他和瞎子的所有交集，几乎仅限于在一起吃饭，但徐灯却觉得他们仿佛已经很熟悉。
徐灯早上起床出门时，殷珣果然已经等在外面。
他牵着殷珣出门。
对了，就连牵手这种事，好像也习以为常。
去餐馆的路上，徐灯路过之前那个电影院，电影院已经重新开张了。
说起来，如果殷珣不是瞎子，一起去看个电影也不错。
今天他挑了一个没吃过的粤菜餐厅。
徐灯悄悄看了殷珣一眼。
他记得第一次和瞎子出来吃饭，瞎子还一副很不习惯的拘谨模样，现在倒是从容自然多了，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卓有成效啊！
只是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活了，万一自己死了，不能照顾他了，瞎子该怎么办呢？
徐灯眼中露出忧虑之色。
不过，汪通的事情应该快有调查结果了吧？到时候瞎子应该能拿到一大笔赔偿，自己委实不必过于担心。
想到这里，徐灯稍稍松了一口气。
殷珣默默关注着少年。
少年本来吃的很开心，后来不知想到什么，露出忧虑之色，他是在担心自己吗……？
也是，他认为自己是汪通的儿子，所以才对自己诸多关照，而这一切，本来都不该属于自己的。
其实这段时间，殷珣已经看出来，少年确实心性纯善，不是伪装，但自己却忽然不想离开，并非只是因为少年身份……
而是不知为何……竟有些留恋这一切。
就连吃饭这般乏味的事，因为有少年在，好像都有些不一样了。
美味的也许不是食物，而是在他眼前的人。
殷珣喉结耸动了一下，侧过面容，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
这个菜有些甜腻腻的，他本来不应该喜欢，却莫名多吃了几口。
说来这么久了，他甚至没有少年的联系方式，正在殷珣有些迟疑的时候——
叮咚一声。
少年的手机响了。
徐灯打开手机一看。
是季子阳的信息，约他见面商量运动会的事，好提前做一下准备。
徐灯犹豫了片刻，还是回了消息：好。
虽然对运动会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要是他一个人随便怎样都可以，但答应了别人的事就要好好做，他不喜欢拖累别人。
徐灯站起来道：“我有点事，需要出去一趟。”
他本来都要走了，但想了想，又嘱咐道：“我晚上应该不回来吃饭，你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
殷珣桌子下捏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他神色淡下来，颔首表示知道了。
徐灯这才放心离开。
而就在徐灯走之后，殷珣周身气息冰冷下来，面色淡漠的离开了餐厅。
徐灯的调查资料，每一个字他都记得。
其中自然也有关于季子阳的部分。
上面清楚的写着，季子阳意外帮助了徐灯一次后，徐灯就开始试图接近季子阳，为此不惜去做季子阳的小跟班，报告上写到：徐灯疑似暗恋季子阳。
报告上还说季子阳对徐灯不屑一顾，可是现在看来，季子阳也并非对徐灯全然无意。
季子阳身为季家的继承人，身具纯阳之体、命格尊贵，徐灯若是真能和季子阳在一起，许能过上一生无忧的幸福生活，且季子阳为人正直，按理说没有什么不好的……
之前殷珣也并不在意这些，可现在却莫名有些不悦。
殷珣转过头，神色淡淡。
隐藏在阴影中的黑猫蓦地感觉到了危险，它弓起了身子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
殷珣很生气！
但是黑猫一头雾水。
这老东西发什么脾气啊？
人家年轻高中生你情我愿的，一起约个会怎么你了？你还蹭吃蹭喝上瘾了啊？吃软饭吃的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管天管地还管徐灯和谁在一起？
也就知道欺负它！
黑猫一肚子的不高兴，但还是不情不愿的道：“你到底要怎么样？”
殷珣哑声一字字开口：“我让你看着他，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黑猫：“……”
行行行它现在就去行吧！
真是的都盯了这么多天，也没盯出个什么东西来，不过能去徐灯身边蹭蹭，黑猫其实是乐意的。
而且它才不像殷珣，很有吃软饭的自觉，当宠物当的可乖巧了！
黑猫倏的一下子就跑的没影了。
殷珣一个人站在阴影中，下颌紧绷，神色冷漠。
为什么不高兴？
他也不知道。
也许，只是不喜欢吃饭时被人打扰罢了。
………………
季子阳约徐灯在学校见面。
他捏着手机每隔几分钟就看一下，已经过了半小时，徐灯应该快到了吧？
原来等待一个人，是这样一种心情。
那以前徐灯跟在自己身后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情呢？会不会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季子阳有些后悔没有早点注意到少年。
他一次次抬头望向前方，终于看到了徐灯的身影。
季子阳立刻调整表情迎了过去。
他身高颀长容貌俊朗，有着青年人特有的朝气轻狂，随意在那里一站，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无论何时何地，季子阳在哪里，都是众所瞩目。
徐灯微微失神。
以前他只能站在远处、隐没在人群中看向季子阳，可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里，季子阳在向自己走来，眼中是灿烂明朗笑意。
这是他曾经触不可及的阳光温暖。
未来命运如何他不知道，但也许有什么，确实和以前不一样了。
即便这些已经不再是他需要的。
注定要死的人，没必要和活人深交，因为迟早都是分离。
人鬼殊途，说的应该就是这样吧。
季子阳笑道：“你来了。”
徐灯垂眸轻轻道：“嗯。”
季子阳定定地看着徐灯，虽然徐灯最终还是来了，但他却隐约能感受到徐灯的疏离，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好像这个人就在你身边，却抓不住碰不着。
季子阳压下心底的不安，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道：“你想好运动会参加什么项目了吗？”
徐灯摇摇头：“你决定吧，我都可以。”
季子阳思索片刻，道：“网球？”
虽然和徐灯组队了，但并不想给徐灯太大压力，如果是网球的话，即便徐灯技术一般，他应该也可以控住场面。
徐灯道：“好。”
季子阳松了一口气。
他本来还怕自己的提议徐灯不喜欢。
季子阳又迟疑的试探道：“那我们先打一场试试，配合一下默契？”
徐灯没有异议。
学校就有网球场。
一场打下来，季子阳对徐灯刮目相看，少年虽然体力上有些偏弱，但技术还算不错，没多久摸清了徐灯的风格，两人打的越发顺利起来。
中途休息的时候，季子阳递给徐灯一瓶矿泉水。
他比徐灯高上一个头，站在徐灯的身边，垂眸望向身侧少年，汗水顺着少年瓷白的肌肤流下去，划过纤细的脖颈和锁骨的凹陷，流入衣襟的阴影之中……
季子阳有些紧张的移开了视线，不敢多看。
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徐灯喝完水视线一扫，竟发现黑猫就蹲在球场边缘，金色的竖瞳一动不动看着他。
徐灯有些意外，他过去蹲下来，摸摸黑猫笑道：“金子也在啊，今天没有给你带吃的，不好意思啊。”
因为是临时来学校，确实没有想到这点。
黑猫一副不要紧的样子，亲昵的蹭蹭徐灯的手。
吸一口徐灯就心满意足！
季子阳以前在学校，就经常看到徐灯和黑猫在一起，徐灯看起来很在意这只猫。
既然是徐灯喜欢的……
季子阳也走过去，笑着道：“这是你的猫吗？它很好看。”
说着为了表示亲近，伸手去摸黑猫的头。
谁知道还没碰触到，黑猫忽然眼神一冷猛地一挥爪子，将季子阳的手给打开了！
哼，它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摸的吗？
它只喜欢徐灯身上的气息，而季子阳浑身都是呛人的阳气，这气味令它厌恶极了，比一般人类都讨厌的多！
季子阳措手不及，手背被挠出了一道血痕。
徐灯见状顿时皱起了眉，正色对黑猫道：“你这样是不对的，下回不许再这样了！”
黑猫是下意识的讨厌季子阳，只是想挥开他，谁知道这人类这么脆弱啊，这就受伤了……黑猫不屑的撇过头。
徐灯看了看季子阳的手，伤的虽然不算很重，但还是需要及时处理，他果断道：“我陪你去医院吧。”
毕竟是金子惹的祸，他是要负责的。
季子阳并不在乎这点小伤口，也是他没搞清楚这猫的性格，贸然出手才被误伤，自然是不会责怪徐灯的，但徐灯愿意陪他去医院，他心里还是有点高兴的。
他看着徐灯，轻咳一声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徐灯道：“小事也不能耽搁。”
说着就和季子阳往外面走。
黑猫蹲在那里傻眼了。
什么情况，这么一点小事儿，徐灯还要陪季子阳去医院啊？那殷珣不会更生气了吧？会不会把自己撕碎了再拼起来啊？
这下子真的闯祸了……
黑猫浑身打了个寒颤，不行，它得跟上去！
………………
很快，他们就到了医院。
两人从车上下来。
这家医院离学校最近，是一家高档私立医院。
没有那么多的人，环境也很好很安静。
医生看了看说不要紧，清洗一下伤口，再打个疫苗就好了。
徐灯陪着季子阳来到换药室，看着护士帮季子阳处理。
护士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柔声道：“可能会有点痛哦。”
季子阳知道少年一直在看着自己，下意识挺直了背脊，露出从容淡定的表情，‘嗯’了一声。
护士眼中露出意味深长笑意，真是争强好胜的年轻人，唯恐让喜欢的人看轻了自己。
护士一边帮季子阳处理，一边笑道：“很快就好了，对了，待会如果有人问你我们医院服务怎么样，记得给个好评哦。”
季子阳漫不经心的点头，视线飘向了徐灯那边。
虽然受了点伤，但是看到徐灯这样担心，还愿意陪自己来医院，这么一想也值了。
徐灯坐在门口处，黑猫乖乖蹲在脚边，他轻轻戳了戳黑猫脑袋，黑猫一副焉嗒嗒的样子，仿佛知错了。
白沂刚去了一趟洗手间，慢吞吞的踱步回来，今天可真是无趣的一天啊！
身为元思淼的亲传弟子，玄门年轻一辈的翘楚！但因为平时没什么事做，还得找个班上……
毕竟见鬼这种事，那也得看运气的。
有时候白沂甚至都有种错觉，捉鬼其实才是他的副业……
白沂打了个哈欠，忽的视线一扫，蓦地停住了脚步，人也精神了起来，咦，这不是上次电影院那高中生么！
没办法，徐灯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想忘记都不行啊！
白沂正要过去打个招呼，但忽然想起来，自己认识徐灯，徐灯不认识自己啊！
当时他去现场的时候，徐灯已经离开了，所以并没有见过自己。
护士刚好给季子阳换好药，一抬头看见白沂，笑道：“你回来了，对了，大老板今天真的亲自过来了吗？”
白沂点点头：“啧，微服私访呢，行政部门那边打了个措手不及，正在陪着大老板巡视医院呢，估计快到这边来了，你赶紧准备准备。”
护士道：“谢啦。”
他们这边刚说完，走廊那边就传来了脚步声。
一行人陪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浩浩荡荡的队伍，医院院长、副院长、以及所有的中层干部，全部恭恭敬敬围绕在男人身后。
最前方的男人一身得体的西装，面容儒雅温和，带着一副银边眼睛，一边视察一边侧首说话，一举一动优雅从容，上位者姿态尽显无疑。
白沂悄无声息溜到了角落里，他只是个混日子的，可没有兴趣凑这样的热闹。
徐灯并不在意这些，他正要和季子阳离开，只是转头一看，待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
这个人他恰好知道。
万象集团董事长温以臣，身家亿万富可敌国，时常出现在各种财经杂志上，集团投资涉猎广泛，囊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且为人乐善好施，主持了很多的慈善项目，是个家喻户晓的超级富豪。
这就是徐灯以前对温以臣的所有认识。
然而现在再看到，却又有不同的看法。
因为温以臣也是书中的人物，还算是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
——他是女主温寄雪的小叔。
温寄雪从小父母双亡，是温以臣将她抚养长大，温以臣一生未婚无子，把温寄雪当做女儿一般疼爱，也希望温寄雪能继承家业。但温寄雪却一心只想为父母报仇，从小就拜入玄门门下，后来又偶遇男主江铖，江铖陪伴温寄雪一起追寻凶手，中间经历了很多事情，终于俘获了温寄雪的芳心。
因为温寄雪对江铖痴心一片，温以臣也把江铖当做自己人，对江铖是出钱出力毫不保留。
徐灯对温以臣的印象很简单，他不但是这个书中世界最有钱的人，也是男主江铖无怨无悔的ATM，每次出场都是在花钱。
想到这里，徐灯失笑一声。
如果这是一篇商战文或者言情文，以温以臣的身份和外表，多少也是个男主的配置吧，奈何这偏偏是一篇灵异文。在这个遍布危险和灵异事件的世界，哪怕他富可敌国，但仅仅因为他是个普通人，也只能成为一个衬托主角的配角。
在这个世界，唯有力量才是一切。
不过这些都和徐灯没有什么关系。
无论是书中还是书外，温以臣都和他没有任何交集……温以臣很幸运，毕竟书中被他盯上的人，除了江铖一个没活下来。
徐灯收回视线，对季子阳道：“我们走吧。”
他不喜欢凑热闹。
季子阳也认出了温以臣，他以前和父亲见过温以臣几次，但不算熟悉，现在也不是适合打招呼的场合，便颔首道：“好。”
屋子里挤满了人，注意力都在那边，没有人看到他们两个离开。
但刚一出门，还没走几步。
走廊尽头忽的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几个医护人员踉跄着往这边跑，一边跑一边喊道：“救命啊！诈尸了啊！”
徐灯：“……”

第17章 等死中
几人跌跌撞撞跑过来，白大褂上都是鲜血，他们根本顾不得其他，争先恐后的挤进了屋子，砰的就关上了身后的门！
而刚出门两步的徐灯和季子阳，就这样被人流给撞了回去。
徐灯看着那些人惊恐的模样，又看了看紧闭的大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要是再早一点离开就好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逼了，屋中陷入了混乱。
温以臣也有些意外，但他表情沉着冷静，不慌不忙道：“都安静下来。”
这里大多数都是医院的员工，温以臣的身份威慑摆在那里，虽然大家心里很害怕，但还是很快安静了下来。
面对这种突发意外，首先不能自乱阵脚，见众人冷静下来，便打算先让人安抚患者。
温以臣视线一扫，终于看到了季子阳和徐灯，他稍微沉吟了片刻，想起这是季元山的儿子，以前自己见过几次。
既然是认识的人便好说了，温以臣笑道：“子阳，你怎么在这里？”
季子阳对诈尸一说持有怀疑，他从来不信这些迷信的东西，此刻表情倒是很镇定，道：“被猫抓伤了，过来处理一下。”
温以臣颔首。
这是小事，况且现在也不是叙旧的时候，还是要处理问题要紧，温以臣转头看向那几个冲进来的人，道：“到底什么情况，你们说一下。”
几人神色惊恐不已，对视一眼，一个男医生站了出来，道：“今天警方送来了一个凶犯，因为追捕的过程中开了枪，重伤了凶犯，所以送到我们医院来抢救，刘主任是主刀医生，我是助手。但那个犯人因为被击中了要害，失血过多，我们竭尽全力也没能救过来，不得已只能宣布死亡，但，但，但是……”
他似乎想起什么很恐怖的事情，吞了吞口水：“就在我们要将他送往太平间的时候，他，他忽然坐起来了，当时刘主任距离他最近，他一下子就把刘主任的脖子扭断了，而且，而且他还……”
温以臣皱眉道：“继续说。”
男医生已经恐惧到语无伦次：“他还啃咬刘主任的脑袋！送他来的警察看到这样的情况，慌，慌乱之间就开枪了，可是他竟然不害怕，就连枪也打不死他……我们太害怕了，慌不择路的逃了，我不知道后面什么情况，只记得警察的惨叫声，估，估计是已经凶多吉少……”
白沂站在角落里，越听表情越凝重，这是活尸，而且刚死就戾气这么重，放任在外十分危险。
他毫不犹豫站了出来，对温以臣道：“我去吧。”
医院的其他人都看着白沂，一副你疯了的表情，这谁啊，看穿着就是医院的护士，这时候逞什么能啊！
只有温以臣若有所思。
温以臣虽然只是个商人，但身份地位眼界都在那，而且温寄雪从小入玄门，温以臣对玄门是了解的。
况且从商也会遇到很多暗中的事情，难免有些阴谋算计，多结交些能人异士总归没坏处，因此温以臣和元思淼也是好友。
温以臣不但资助了元思淼的研究，还让白沂在他的医院上班，便是抱着结交玄门人士的打算，关键时刻果然派上了用场。
温以臣颔首道：“好，你是否有把握，是否需要我同你师父联系？”
白沂感受到外面怪物的气息，凝重道：“麻烦您和我师父说一声吧。”
他一个人并无把握。
别人不知道白沂的身份，只觉得荒唐，但徐灯却隐约猜出了一些。
徐灯看着这一幕，忽然想到，温以臣对江铖不遗余力的投资，恐怕不仅仅是因为温寄雪，温以臣最不缺的就是钱，如果只是花点钱就可以笼络一群高人，关键时刻替他摆平麻烦，这显然是很划算的买卖。
所以温以臣广结善缘，朋友遍天下，这也是他的为人生存之道。
至于为何之后对江铖如此毫无保留，只能说他确实非常有眼光，一下就看到了男主这个潜力股，难怪可以平安活到剧情结束。
温以臣拿出手机就要给元思淼打电话，这时门口猛地传来沉重的敲击声！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重，如同敲击在所有人的心上。
众人脸色发白惊恐不已，尤其是逃来的那几个人，俱都露出绝望之色。
白沂深吸一口气，摸出怀中的铜铃，紧紧的握在手中。
厚重大门被打的一块块凹陷了进去，终于，在撞击下轰然倒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缕缕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双手弧度诡异的扭曲着，但最可怕的是他的脑袋，半边脑袋头盖骨被掀开，双眼泛着猩红色的光芒，幽冷诡谲的盯着屋中的人，口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众人之前听到描述时，还有些不敢相信，这下子亲眼目睹，胆小的顿时给吓晕了过去！
季子阳也是难以置信，因为震惊手微微颤抖，却还是一把抓住徐灯的手，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将他护在了自己身后。
而怪物猩红的眼珠子转着，仿佛在打量着从哪里下手……
就在所有人都惊恐绝望不已之时——
白沂忽然摇响了手中的铜铃，叮铃铃的声音响在寂静的屋中，怪物的目光顿时被吸引了过去，他像是被什么激怒了一般，毫不犹豫的扑向了白沂！
白沂早已有准备，动作灵巧的避开了攻击，转头就往屋外跑了去！
他是打算亲自引开这个怪物。
怪物眼中神色更加嗜血暴戾，无视了屋中的其他活人，追着白沂离开了这里，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只有地上残留的血痕，昭示着刚才它的存在。
一秒、两秒、三秒……
有人脱力的坐倒在地上，大汗淋漓，脸色惨白。
就连温以臣，都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季子阳待看到怪物离开，回过神，蓦地松开了徐灯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徐灯神色淡淡收回手：“没事。”
他不怪季子阳刚才紧张，毕竟在季子阳看来，这怪物确实十分可怖，但其实季子阳完全无需担心……
这种程度的鬼物根本不敢靠近他。
刚才怪物毫不犹豫追了出去，除了白沂手中铜铃的作用，恐怕也是季子阳的存在，本能的让他感到不适。
徐灯脚边的黑猫舔了舔爪子，金色的竖瞳泛着冷冽的光，这种小怪它一口就能吞一个，不过要是现在吃掉，岂不是会暴露了自己身份？
虽然这小怪有点诱猫，但还是灯灯身边最舒服，不能因为一时贪吃，就被灯灯给抛弃，那可是因小失大了！
黑猫眼珠子一转，金瞳中冷光瞬间散去，蒙上一层可怜兮兮的水光，冲着徐灯喵喵了几声，一副害怕非常的样子，蹲在那里瑟瑟发抖。
徐灯看到顿时心都软了。
一把将黑猫抱在了怀中，柔声道：“刚才吓着了吧？”
嗯嗯，猫猫可害怕了呢，需要抱抱才能好！
黑猫一头栽进徐灯的怀中，它只是一只无辜可怜的猫，而且这可是徐灯要抱的，回头殷珣那老东西也没理由发脾气对吧？
季子阳：……
不知为何，他竟生出一种错觉，这黑猫在和他争宠。
因为大门被撞破了，大家意识到就算有门，也根本阻拦不了那样的怪物，还是离开这里最安全！
趁现在怪物不在这里，众人开始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唯恐自己落后的半步！因为太过慌乱甚至出现了推攘……
温以臣皱了皱眉，却并没有阻拦，很快屋中的人几乎都跑光了。
温以臣视线一扫，见季子阳还在原地，表情镇定，不由露出赞许之色，沉声道：“你也快离开吧。”
季子阳点点头。
今天的经历确实让他心中颇为震惊，不过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还是先带徐灯离开这危险的地方吧！
季子阳转身就去喊徐灯，谁知道一转头，徐灯竟已经不在原地！
季子阳一怔。
徐灯去哪里了？
难道是跟着刚才那些人一起逃了？不，不会的，徐灯不会丢下他一个人走的，虽然不知为何……季子阳心中莫名这样确定着。
温以臣见季子阳站在那里不动，问道：“为什么还不走，有什么问题吗？”
季子阳语气难掩不安：“和我一起的同学不见了。”
温以臣皱了皱眉：“是不是刚才离开了？也许他已经去外面了。”
季子阳摇摇头，他道：“我要去找他。”
温以臣神色一沉，语气严肃起来：“这里很危险，不要任性，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我会让人去找你同学。”
季子阳倔强的不肯离开，但又不知去哪里找徐灯，站在那里左右为难。
温以臣看出季子阳的茫然，沉声劝道：“你要实在不放心，就去医院门口外面等，这样如果他出来了，你也可以第一眼看到他。”
季子阳踟蹰半晌，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终于点了点头。
………………
徐灯抱着黑猫走在无人的走廊。
医院里格外的静悄悄。
白色的地面和墙壁上，都是触目惊心的血迹，挺像恐怖片现场的。
【系统：宿主您要做什么啊！已经有人去处理了，您还凑什么热闹啊！】
【徐灯慢悠悠道：我不是最大的反派吗？任何招惹我的东西，不论是人是鬼都没好下场，这东西今天招惹了我，难道我不该去看看？】
【系统：……我们不是说好不做反派了吗？】
徐灯却不再回话。
他确实不喜欢凑热闹，但他想起白沂离开时的表情。
分明没有把握，却还是毅然决然的站出来，独自将怪物从人群中引开。
罢了。
来都来了，也不在乎再耽误一会儿时间。
医院里的人都已经跑光了，徐灯顺着血迹往前走，没多久，就听到前面传来打斗的声音。
白沂被打飞出去撞上墙，他的肩膀和腿上都是伤口，捏着桃木剑的手在发抖，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这活尸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可见生前就杀了不少人，死后才有这么重的戾气。
那怪物发出桀桀的怪笑，眼中红光更胜：“血，血……杀……杀，你……”
白沂神色凝重，单打独斗，他肯定不是这活尸的对手，不过刚才打斗的时候，他已经悄然在四周布下阵法，这活尸不懂这些，智力也很有限，此刻已经落入了阵法中央！
白沂直接用手上鲜血在地上一抹，口中轻念法决，喝了一声：“封！”
地上的血色图案闪烁着阵阵光芒，将怪物困在了中央。
怪物意识到自己被困，脸上露出暴怒的神色，双手猛捶地面！他力大无穷，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竟被他砸的片片破碎！
随着地面都砸碎，阵法也开始变的松动，光芒越发的微弱。
白沂脸色变的难看极了。
轰然一声响。
阵法光芒闪烁了下，彻底黯淡了下去。
怪物一步步的走出来，嗜血的双眼看着白沂，这个活人真的讨厌，他要一口一口把他吃掉——
白沂苦笑一声。
自己还是学艺不精啊，真要死在这里，岂不是丢了师父脸面……
白沂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流逝，就在他已经要放弃的时候，他听到一道声音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还没死啊。”
白沂转过头。
就看到少年抱着黑猫站在一旁。
少年什么时候过来的？他竟然丝毫没有发现。
白沂顿时急的不得了，怎么还有人没走啊，这是找死吗！他挣扎着起来道：“赶快离开这里！”
怪物也看到了徐灯。
细皮嫩肉的活人啊，看起来就很美味……那个讨厌的家伙已经半死不活，逃不出他的手心，那就先吃这个年轻的吧，送上门的猎物可不能让他逃了。
怪物直接转身向着徐灯扑了过去！
白沂拼命地想去阻拦，但是他受伤了，动作慢了一些，只能眼睁睁看到怪物扑了过去——
他几乎已经能够预料到，下一刻鲜血四溅的场面。
但是让白沂难以理解的是，少年不但丝毫不害怕，反而抬起眼眸看向了他，苍白忧郁的面容上，浮现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
美的令人失神。
白沂只怔了一刻。
下一刻，怪物忽然停在了少年的面前，幽蓝的火焰瞬间将他吞噬，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地捶打墙壁和地面，在走廊中横冲直撞，但火焰却丝毫不曾熄灭。
几息之间，就将他彻底焚为灰烬！
若非白沂刚才和活尸缠斗了许久，这里被打的一片狼藉，他都要以为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了……
少年神色淡淡，唇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太贪心，会死哦。”
来自九幽地狱的业火，最适合这种脏东西了。
白沂看着美丽少年，却蓦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呆呆的站在那里，因为太过震惊，甚至不知如何开口，眼看少年转身离开……白沂忽的脑中灵光一闪！
他明白了！
原来当初在电影院，汪通是少年除掉的！
难怪当时他去现场的时候，汪通已经消失了，只是因为当时一片漆黑，所以没有人看到少年出手，而且少年手段太过诡谲，没有布阵没有念咒没有招式，只是举手之间，就消灭了这样的怪物，若非亲眼看到，他也是难以置信。
刚才隐约之间好像看到，少年用的是符纸？可是白沂从未听说，有这般厉害的符纸，在他眼中，符纸都是些辅助的东西……
哪有这样恐怖的符纸啊？
白沂回想当初，终于明白了一切，殷先生应该是已经感应到厉鬼被除，所以才离开的，而自己却以为是殷先生隔空除鬼。
这段时间到处宣扬殷先生的传说……
白沂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真是有眼无珠，原来高人就在眼前啊！自己却根本不认识……而且自己那样编造那位的故事，岂不是传谣了？
不过徐灯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这么厉害？
这又是什么符纸？
白沂满脑子都是各种疑问，好奇的抓心挠肝，尤其是，这么厉害的高手，怎么可以不结交结交呢！
白沂回过神，拖着自己的瘸腿，连忙追了上去：“喂——等等我，等等我啊！”
但他伤的重，实在没有徐灯走的快。
季子阳在医院门口来回踱步，焦急不已，都已经这么久了，徐灯怎么还没有出来，该不会出事了吧？
就在季子阳按捺不住，要进医院寻找的时候，一个纤瘦的身影出现在了医院门口。
季子阳蓦地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了上去，仔细的打量了少年一番，语气急促的道：“你没事吧？刚才去哪里了，我很担心你。”
徐灯望着季子阳眼中担忧，顿了顿，道：“迷路了。”
这回答很敷衍，但季子阳却没有追问，在他看来，只要徐灯能平安归来就好。
他会慢慢等待，等到少年愿意同他敞开心扉。
白沂一瘸一瘸的颠了出来，终于看到了徐灯，激动的就要往前走，这样的大佬他很想认识一下！
然而才刚走了几步，忽的动作一顿，紧张的站在那里不动了。
徐灯本来要和季子阳离开，怀中的黑猫却忽的抖了一下，倏的从他怀中挣扎着跳了下去——
徐灯若有所感的转过头。
就看到闭着眼睛的男人一步步走过来。

第18章 等死中
徐灯十分意外的看着殷珣，瞎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撇下季子阳走了过去，关切的道：“你怎么来了？”
殷珣薄唇微启，哑声道：“我旧伤犯了，来医院看看。”
他顿了顿，又道：“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一旁的黑猫瞪大了金色的眼睛，你还不知道徐灯为什么在这？
哇，没想到你这老东西还有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啊！以前我怎么不知道呢！
白沂也站在那里一脸呆滞，什么？殷先生竟然认得徐灯？他们是什么关系？上次不是还不认识吗……
不过旧伤犯了怎么回事？以殷先生的本事，谁能够能伤他啊？而且还到医院来看？
白沂感觉自己已经宕机了。
只有季子阳站在那里神色不虞，皱眉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看起来是个瞎子，但容貌俊美，气度不凡，季子阳下意识就产生了危机感，觉得这个人应该不简单……
但徐灯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呢？而且还对他这般关心在意……
季子阳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试探问道：“徐灯，他是你的朋友吗？”
徐灯这才想起季子阳，不过并没有介绍两人认识的打算，一次意外罢了，以后他们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因此只是点头‘嗯’了一声。
徐灯担忧的看着殷珣，什么旧伤啊？难道是之前去工地找人，被赵兴茂给打的？都怪他之前太过疏忽，竟没看出瞎子还有旧伤在身，瞎子一个人去医院看病，多不方便，如果自己早些知道，就会陪瞎子一起去的。
徐灯对殷珣道：“我陪你去别的医院看吧？”
这里刚刚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没有办法看病了，而且很快警察应该就要过来了。
殷珣神色淡淡，似是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既然这里看不了，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徐灯皱眉：“那怎么行？”
殷珣垂首，神色柔和下来，哑声开口：“我累了，改日吧。”
徐灯见他确实不像很严重，大约也不是什么很急的事，既然都说累了，也没有再勉强，闻言终于点头道：“好，我们先回去。”
季子阳嘴唇微动，想要开口阻止，但转念一想，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徐灯想要回家无可厚非，自己并无阻拦的理由，但莫名的……就是不愿看徐灯那个男人离开。
季子阳顿了顿，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徐灯摇摇头：“不必，我就住这附近，你今天也累了，早些自己回去休息吧。”
季子阳：我不累！累的是那个男人吧！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面容紧绷着，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徐灯和别人离开。
黑猫看着这一幕都傻眼了。
好家伙。
这是专门来截胡的吧？
太阴险了，太奸诈了！
比自己还会卖惨啊？
白沂从始至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不敢靠近，他隐隐有种直觉，自己如果现在去打扰殷先生和徐灯说话，可能会死的很惨，他的直觉救过了他很多次。
直到殷珣和徐灯都离开了，白沂才浑身都松懈下来。
温以臣身为医院的最大股东，亲自留下来主持大局，因此并没有离开，但是他却没有开口，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这一切。
待所有人都离开，温以臣才问白沂：“刚才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白沂想了想，那活尸最后是徐灯干掉的，自己不能抢徐灯的功劳啊！
而且这事儿告诉温以臣也不要紧，还是个好事呢，温以臣可是他们玄门的活财神啊！不会亏待徐灯的。
白沂据实已告，道：“那活尸十分厉害，我不是对手，最后是徐灯出手消灭了活尸，救了我的性命。”
他顿了顿又感慨道：“今天是我命大，不然搞不好，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温以臣十分意外：“是那个少年解决的？”
白沂点点头：“我要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相信啊！”
温以臣沉思片刻，道：“我明白了，你也辛苦了，好好养伤。”
………………
徐灯如同往常一样牵着殷珣的手，他们回到家，徐灯微微垂眸看向男人的手。
男人的手上都是斑驳细小的伤痕……虽然一直都知道，瞎子过得很辛苦，不容易，但那些毕竟只是听说而已，他所遭受的那一切，都是真真切切的，又怎可能什么痕迹都不会留下呢？
也许只是一个人在忍耐罢了。
虽然瞎子说不用去医院看了，没有事，但徐灯还是不放心。
徐灯抬起眼眸，认真的问：“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殷珣薄唇微微一抿，哑声道：“我没事，不要紧……”
徐灯伸手就去扯殷珣的衣领，要看看他到底伤的如何了，他就知道瞎子不会老实承认的，一看就是个逞强的性子！
如果真的严重，今晚无论如何也要送他去医院，不能由着他的性子来！
殷珣下意识就躲避少年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小腿刚好抵在了沙发上，一时不察就被少年摁坐了下去！
徐灯跌跪在殷珣的身侧，因为惯性向前，差点撞入殷珣的怀中，他有些慌乱的直起身子，看着殷珣缓缓道：“你让我看一眼，我就相信你。”
殷珣：“……”
不知何时悄悄溜到了窗外的黑猫，看得那叫一个起劲啊，哈哈哈哈老东西你也有今天，撒谎可是要糟报应的啊！
徐灯黑眸中都是担忧，都怪他之前过于疏忽。
瞎子不管什么时候穿衣服，都裹的严严实实的，连脖子都没露出一点，唯一露出的手上还满是伤痕，他……
殷珣的呼吸变的很轻。
少年的面容近在眼前，鼻端是清冽干净的气息，殷珣一手撑在沙发上，指节微微曲起用力，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情绪，在心底慢慢滋生，而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少年的靠近，令他沉寂如水的内心荡起涟漪。
为何明知那邪物就在少年身边，明知少年不会有任何危险，却还是去了哪里呢？
这一切分明是他窃取来的温柔。
却依然不愿与他人分享。
内心的阴暗情绪一点点的滋生，他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却不能也不愿控制自己。
徐灯的视线落在瞎子的面容上。
男人好看的双眼紧闭着，薄唇紧抿，胸腔微微起伏着，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
徐灯稍微怔愣了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不是过于唐突？
瞎子之所以这样抗拒，一定是不愿意被人看到吧……
自己并不该强人所难。
但就这样算了又委实不放心。
徐灯看着他一字字道：“好，我今天就不看了，但如果你不舒服了，保证一定告诉我。”
殷珣沉默些许，缓缓哑声道：“好，我保证。”
徐灯这才松开了手，从男人的身侧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是今天那个怪物一通乱砸的时候，灰尘飞石弄脏的，还是去洗个澡吧。
殷珣静静坐在那里。
很快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他缓缓平复了呼吸，侧过头，面向窗外的位置。
正在偷窥的黑猫蓦地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从窗户上跌了下去！
殷珣神色冷冷。
这邪物到底还是控制不住自己，若非是它伤了季子阳，又怎么会有今天的事。
………………
徐灯第二天来到学校，照例给黑猫带了食物。
他今天在操场等了半天，才看到黑猫曲起一只腿，一瘸一瘸的走过来，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一副很委屈可怜的样子，但身残志坚，还是蹭了蹭徐灯的脚。
徐灯顿时露出心疼之色，将黑猫一把抱了起来，道：“怎么回事？”
昨天分开的时候还是好好的，难不成是被车撞了？
黑猫的眼睛里噙着泪，它一肚子的委屈，很想和徐灯告状，但那样它只会死的更惨，因此只发出轻轻的呜咽。
徐灯当即就准备带黑猫去宠物医院，他索性也不回教室了，抱着黑猫就要往外走。
但是走了几步，想起这个点学校的门是关着的，门卫大爷肯定不会放他出去，不由得踟蹰了起来。
季子阳在远处默默关注着徐灯，他担心自己靠的太近，逼的太紧，会让少年感到不耐，此刻见少年似乎遇到了困难，这才走了过来。
季子阳看着受伤的黑猫，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回事，道：“我知道一家宠物医院不错，我带你去吧。”
黑猫一听顿时一个激灵，昨天因为它伤了季子阳，殷珣已经很生气了，今天要是再给季子阳制造机会，明天剩下的三只腿都要没了，顿时挣扎着从徐灯怀中跳了下去，倏的一下子就跑没影子了，压根看不出瘸了一只腿……
徐灯：“……”
他这回算是看出来了，黑猫不喜欢季子阳。
季子阳也有些为难。
他很努力的想要靠近徐灯，但就连徐灯身边的猫都不喜欢他。
这是他第一次小心翼翼喜欢一个人，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徐灯皱了皱眉。
既然黑猫已经跑了，就下回再说吧，今天看来是不行了。
虽然心中有些不悦，但季子阳是好心，徐灯到底不会冲他发脾气，只是淡淡道：“不用了。”
说完转身离开。
季子阳站在原地。
眼中露出一抹颓然之色。
徐灯回到教室。
剩下的半天再没看到黑猫的踪迹，他询问了刘文志等人，也都说没有看到他的猫，徐灯只得作罢。
晚上放学离开。
徐灯落在后面，学校学生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校外只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
徐灯走了几步，忽的看到一个人。
温以臣站在路灯下等他。
男人还是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银边眼镜微微反射着光芒，他微笑着向徐灯走了过来，伸出手道：“昨天情况特殊，没有好好认识一下，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以臣。”
徐灯却没有伸出手。
他没有和这些商人打交道的习惯。
而且温以臣以后会是主角身边的人，如果他不想牵扯进那些麻烦，就应该远离江铖身边的任何人。
温以臣见少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站在那，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不愧是商海沉浮多少年的人，哪怕如此也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笑道：“今天来此是冒昧了，但昨天你帮了我们医院一个大忙，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亲自来表示感谢。”
徐灯微微侧眸，开口：“哦，但不必了。”
温以臣深深看着少年，眼中神色若有所思。
昨天白沂说的他并不怀疑，他深知白沂为人，虽然看似大条，但绝不会信口开河，所以少年必有过人之处。
只是少年昨日孤身离开，什么都没说，显然并不想要索取回报。
但温以臣还是来了。
对于这些拥有能力又孤僻的人，温以臣也有一套相处的法子，强行用金钱感谢实在庸俗，他顿了顿，拿出一张自己的镶金名片，抬了抬眼镜道：“我知道了，你以后若是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徐灯并不想要温以臣的名片，但他对上温以臣执着的视线，最后还是接了过来，随意的塞进了口袋里。
反正只是一张名片而已，拿了也不代表会联系。
不拿的话，温以臣再执意感谢，互相拉扯，只怕还要耽误时间。
温以臣见徐灯收下名片，果然没再阻拦，目视少年离开的背影，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
徐淮连轴转的忙了几天，又是开会又是出差，终于有片刻闲暇，疲惫的拿出手机看了看。
这些天发给徐灯的消息依然是一条都没回。
就在徐淮感到苦恼的时候，他接到了陈安桥的电话。
徐淮打起了精神，道：“老陈，你那边有消息了吗？”
陈安桥电话一来，就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的道：“哎，不好意思，我这边还真没查到那个人。”
徐淮闻言有些失望，道：“完全查不到吗？”
陈安桥这些天真是没查到什么，这人就像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道：“你给的信息真的不够啊，只是瞎子的话，光本市瞎子就不少啊，这个信息实在太少了，对了，能不能打听到他的名字，哪怕是姓氏，我这边也好下手查一些……”
徐淮一听，就知道那边没戏了，只好道：“好，我知道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徐淮叹了口气，开车回家。
一回到家，发现父亲竟也在家，似乎在等着谁一般。
徐文柏其实本来没打算回家的，但是今天却莫名提前回来了，想看看徐灯那个混小子回家没，结果家里冷清清的，好不容易听到开门声，结果出现在门口的是徐淮。
徐文柏顿时就怒火中烧，这都多少天了，徐灯真的是一天都没回家！
离家出走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不像话！
徐文柏沉声道：“我让你去找徐灯，你到底找到他没？”
徐淮无奈道：“找是找到了，但是……”
徐文柏冷冷道：“但是不愿意回家？”
徐淮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天，父亲隔三差五会给他打电话，让他去找徐灯，徐淮知道父亲还是放心不下，但是又拉不下面子……只是自己又有什么办法，难道去把徐灯给绑回来？
那样只会让徐灯更厌恶他们吧？
徐淮尽量组织了一下措辞：“他现在高三呢，肯定学习很忙，住得近一点其实也好……”
徐文柏很生气，是真的忙还是假的忙，还说不清楚呢！
徐文柏板着脸：“你确定他有好好学习？”
徐淮微微怔了下，这个他确实不知道，想了想，道：“我问一下。”
他这些天让人打探徐灯的事，手里也有徐灯班主任的电话，于是打了电话过去，那边很快就接了。
赵正平道：“哪位？”
徐淮道：“我是徐灯的哥哥，我想和您了解一下，徐灯在学校的情况……”
赵正平一听就不高兴的道：“你就是徐灯的家人？终于想到要管孩子了？这孩子迟到早退不说，还敢顶撞老师上课睡觉，都高三了，还这个样子，你们说说这像话吗？”
赵正平以前从未见过徐灯的家属，第一次接到徐灯的亲人的电话，刚好这段时间又对徐灯诸多不满，一股脑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徐淮一听就不好，但是手机声音有点大，屋里又格外安静，徐文柏已经听到了。
赵正平每说一句，徐文柏的脸色就难看一份。
这个混账！
徐淮很是后悔当着父亲的面打了这个电话，他该之后再单独问的，等电话结束的时候，已经不敢去看父亲的脸色了。
徐文柏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字字道：“这是，为了学习？”
徐淮：“……”
徐文柏气的胸腔不住起伏，就在徐淮以为父亲要直接去找徐灯，动手打一顿的时候，徐文柏竟然控制住了情绪，只是沉声道：“周末让他回家吃饭！”
徐淮闻言一怔，十分意外，却蓦地松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
若真的让父亲和徐灯此刻见面，必定是火星撞地球，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但转念一想，让徐灯回家吃饭也不容易，徐淮苦恼的摁了摁额头。
徐灯现在连他的消息都不回，看来只能是再去一趟了。
但直接喊人回来，怕是又要无功而返，徐淮思索许久，拿起钥匙开车出门。
徐淮离开了。
徐文柏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闭了闭眼睛，气息都仿佛苍老了几分。
他很生气，真的很生气。
可是他忽然想起来，之前无数次，徐灯也曾盼望他回来，盼望着他的关切，他不是丝毫没有察觉……但那时候的他却无视了。
认为这些并不重要。
他以忙碌为借口，吝啬于对孩子的关心。
现在徐灯终于不需要这些了，自己又有什么立场去责备？
………………
徐灯和温以臣分别，慢悠悠的往回走。
徐淮一个人坐在车上，手指轻轻敲击在方向盘上，神色凝重紧张，待看到徐灯一个人出现，微微松了口气。
幸好那个男人今天不在。
徐淮拿起身边的手提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徐灯本来都要进去了，就看到徐淮推开车门，大步向他走过来。
又是来劝他回家的吗？
徐灯感到有些不耐，还有些可笑。
以前何曾有人在意过他回不回家，而现在自己不听话了，倒是锲而不舍的来管自己了。
徐淮来到徐灯的跟前，望着少年冷漠的面容，露出一个温和笑容，道：“我担心你一个人学习辛苦，给你送点宵夜过来。”
徐灯微微垂眸，看到了徐淮手中的袋子，沉默不语。
徐淮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淡定，但其实心中并不平静，甚至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他想了很久才想到这个办法……过去那么多年隔阂已在，以至于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和这个弟弟相处，如何关心他，如何拉近和他的距离。
这些本该以前就做的事情，本该是习以为常的事……到现在却依然不熟悉。
徐灯静静的看着徐淮。
这种所谓的家人的关怀，以前他期盼了很久，都不曾得到过，现在却又好像轻而易举得到了。
他轻轻的笑了一下，黑眸在夜色下，似有波光粼粼，道：“我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以后我的人生如何，你们都无需再负责，所以……不必这样麻烦的。”
徐淮脸色一白。
神色有些难看，就好像内心被看穿了。
他和弟弟这么多年疏远，要说有多深厚感情，那难免是自欺欺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只是因为责任感，又或许……只是想弥补内心的愧疚。
以至于他此刻的行为，显得虚伪而苍白。
徐灯说完那句话，不再理会徐淮，直接从他身边走过。
徐淮深吸一口气，一把拉住徐灯的手腕，神色认真的道：“我知道你在怪我们，这些年我……”
他似乎想要辩解几句，但是无从开口，那些被他深埋心底多年的东西，就连他自己都不敢面对，如果说出来，只会显得自己更加卑劣。
他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反正徐灯也过的好好的，就算没有自己这个哥哥也一样。
他们可以就这样相安无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此刻看着少年冷漠疏离的表情，他心中蓦地很是难受，这是他最亲的亲人，可是自己把他推远了。
徐淮神色认真，缓缓开口：“无论你怎么看待我们，但人生是属于你自己的，我希望你能过得好，这句话是真的。”
徐灯微微侧首，唇边带笑，漫不经心：“哦。”
徐淮觉得这样的徐灯令他无从下手，不过徐灯不认真学习还不是最重要的，徐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也不至于养不起徐灯，他最担心的其实是那个男人。
令他心中格外不安。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和你说，父亲还是担心你的，想你周末回家吃个饭……你别急着拒绝，可以慢慢考虑。”徐淮松开了手，随即状似若无其事的道：“我就不打扰你了，对了，上次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

第19章 等死中
又是两天过去。
很快到了举办运动会的日子，校领导站在讲台上方讲话。
徐灯站在下面操场走神，他想起上次和徐淮的见面，徐淮向他打听瞎子的事，瞎子一个农村来的老实人，如果徐淮真要做什么，瞎子根本无法反抗，徐灯自然是什么都没说。
至于回家吃饭的事，徐灯也直接拒绝了。
他周末要陪瞎子一起吃饭的，那个家，于他而言早没有回去的必要。
“这次举办趣味运动会，是希望同学们放松心情，减少压力，以更好的心态去迎接高考……”校领导语气慷慨激昂，做最后的总结陈词：“祝同学们都能取得优异的成绩，现在宣布趣味运动会正式开始！”
季子阳就站在徐灯身侧，不由自主看向少年，少年在想什么呢？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
他轻咳一声，道：“开始了。”
徐灯回过神，轻轻的‘嗯’了声。
话说，何晓松今天临时请假了，好像是昨天把脚给崴了，给他抱怨了很久，说自己怎么那么倒霉。
他的队友已经去隔壁班找外援了。
操场上到处是青春洋溢的气息，一群高三生，朝气蓬勃，对未来充满希望，对现在充满热情，徐灯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因为是趣味运动会，要求并没有那么严格，开始后大家都分散开来，还有不少看热闹的。
徐灯和季子阳往球场那边走。
刚到了球场边上，就看到蒋岳也走了过来。
蒋岳还是那副轻佻随意的样子，戏谑一笑，语调意味深长：“真不巧，我们这次是对手啊。”
季子阳微微皱了下眉头，蒋岳最近似乎有些……针对他？难道是因为徐灯的事？
季子阳神色一冷，不自量力。
蒋岳是故意动了手脚，第一场就和季子阳对上的，他眼底阴狠之色一掠而过。
季子阳如此目中无人，偏要和徐灯那个菜鸟组队，他今天就要让季子阳看看，逞英雄是没有好下场的，可别连累的自己都丢人现眼啊！
张泽宇站在蒋岳的一旁，低着头不说话，这次他是蒋岳的队友。
其实他很不想参加，但奈何不敢违背蒋岳，此刻身处风波中央，十分无奈。
而别人也都注意到了这边。
没办法，季子阳可是公认的校草贵公子，是青藤中学最受人瞩目的存在，至于蒋岳……那也是校霸之类的存在。
都是风云人物。
这两人怎么杠起来了？
以前没听说过他们有什么矛盾啊？
女生们不少都是为了看季子阳来的，其他人则是怀着好奇八卦的心情，也都往这边看了过来，围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网球场边，一下子成了运动会最热闹的地方。
季子阳对这些视而不见，只是侧首低头看向徐灯，语气温柔：“我们进去吧。”
蒋岳再次被无视，心中更加恼恨，但是大庭广众之下，只能强忍心中怒意。
等会儿要你们好看！
远处大槐树下的刘文志他们看到了，一个个都很不高兴。
庄琪抡起了自己的袖子：“就是这个蒋岳以前总是欺负灯灯是吧，老娘看他不爽很久了！”
夏莹莹声音斯斯文文的，但细看眼中泛着红芒：“我最讨厌校园霸凌的人了。”
刘文志哼了一声：“徐灯的事就是我的事，今天一定要给他好看！”
黑猫蹲在一旁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真是无聊啊，看来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了，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开饭啊……
旁边就有三只厉鬼，越来越香了，但一个都不能吃，真是太遗憾了。
球场上的裁判吹响了哨子。
第一局季子阳先发球。
季子阳个子高又力量强，这一球力道很大，蒋岳眯起了眼睛，他和季子阳交手不少次了，虽然略输一筹，但不至于无还手之力，对季子阳的路数也十分熟悉，完全可以周旋一下。
真正的破绽应该在徐灯那边。
找个菜鸟拖你的后腿，这可是你自己选的，蒋岳冷笑一声。
徐灯拿着球拍站在偏后的位置，他慵懒抬眸，果不其然，蒋岳和季子阳打了几个回合，突然一球打向旁边的角落！
刚好在徐灯这边。
季子阳无论如何也赶不过来。
徐灯站在那里瘦瘦弱弱的，看起来弱不禁风，平时的活动也从未出过风头，众人都觉得他不可能接得住。
但这时徐灯动了——
他看起来动作似乎并不快，但却刚好接住了那一球，朝蒋岳那边打了回去！
蒋岳甚至都没有看清，徐灯到底是怎么接住的，他晃神片刻，便要去接那一球，这球的路径规规矩矩，速度也不快，接起来应该很轻松……
蒋岳胸有成竹的挥动球拍，眼看就要接住那一球了，球却恰好从他的球拍边划过。
落在了地上……
蒋岳不由得一怔，他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失误？
明明要接住了啊？
而且，这大太阳底下的，怎么感觉有点凉？
徐灯悠然站在那里，微微抬眸。
刘文志正紧紧贴在蒋岳的身后，他吹了一口气，球就偏了位置，哼哼，让你欺负我们灯灯，今天让你一个球都接不到！
季子阳看着这一幕反转，有些错愕。
外面围观的同学们也都很意外。
刚才怎么回事呢？
是不是他们没有看清楚啊？
好奇怪，再看一眼。
但接下来不管是徐灯打的，还是季子阳打的，蒋岳一个球都没接到，不是刚好擦过球拍，就是远远落在边上。
就连张泽宇都接了两个……
蒋岳跑的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眼中神色越发阴鸷、暴躁。
到底怎么回事？
好几次明明就要接到了，球拍都要碰触到球了，却每次都刚好差那么一点点！
张泽宇站在一旁，他们都输了两局了。
这次轮到蒋岳发球了。
蒋岳深吸一口气，今天诸事不顺，但发球总不至于有问题吧。
他凝神挥手，但是——竟然打空了！
张泽宇小心翼翼道：“蒋哥，不要紧张，慢慢来。”
蒋岳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张泽宇一眼！他哪里紧张了！
可恶……
连张泽宇都看出问题了，外面围观的那些人，此刻还不知道如何嘲笑自己。
蒋岳咬咬牙再次发球，可是见鬼的，竟然又落空了！
他的手心都是汗，怎么回事……
不可能！
季子阳侧眸看了看徐灯，少年从容淡然站在那，仿佛这一切再正常不过。
他忽然想起上次医院的事，少年也是这般，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难道……
季子阳皱眉思索。
他从出生就一帆风顺，至于鬼神之说，更是从不相信，但最近亲眼目睹的一切，却由不得他不信。
少年瓷白的肌肤在阳光下，仿佛透明的一般，那略长的刘海下，漆黑双眸深邃又澄澈，忧郁而美丽。
少年的身上，危险和美丽并存，又充满未知神秘。
让他忍不住想要探究更多，不由自主被对方吸引。
这一刻，季子阳无比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徐灯。
但徐灯还喜欢他吗？
他不知道。
蒋岳剧烈的喘息着，阴冷视线扫过四周。
他心中恼恨焦躁极了，此刻也顾不得公共场合，狠狠的将球拍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到了。
蒋岳冷喝一声道：“看什么看，都滚开！”
众人虽然让开了道路，脸上没有表露什么，但心中都幸灾乐祸，平时这么不可一世，原来也不过如此嘛，连徐灯都打不过呢！
这下子丢人可丢大发了！
“好久没这么解气了。”
“是啊，不过是仗着自己家里有权有势，就知道欺负普通同学。”
“蒋岳也就是靠家里，自己有什么本事，这次输的这么难看，够他喝一壶了。”
“今天这场戏真是没白看！”
“是啊这谁想得到呢，我本来是来看季子阳的啊！”
“徐灯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打球很有一手啊。”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觉，季子阳和徐灯站一起，还挺般配的啊？”
“是呢是呢，以前觉得徐灯和季子阳差距太大，但他今天太帅了，我好像知道，季子阳为什么要和他做朋友了。”
“嘻嘻，说不定不是朋友是男朋友……”
张泽宇站在后面，顿了顿，没有跟着蒋岳离开。
这时候自己要是去了，不过是个出气筒。
至于今天的事情为何这样，张泽宇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离开前小心翼翼看了徐灯一眼，这个曾经被人呼来唤去的少年，好像越发的陌生了，他身边发生的一切，都充满谜团和危险，令人觉得匪夷所思，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和他作对的人也都会倒霉。
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吗？
季子阳虽然心中也有诸多疑问，但他却更沉得住气，对徐灯露出灿烂笑容：“我们赢了。”
徐灯淡淡“嗯”了一声。
他对所谓输赢看的并不重。
刘文志他们忙了这么久，黑猫也在那边等自己，徐灯转身就往操场角落走去。
季子阳很想跟过去，但看到黑猫，还是停下了脚步。
那只猫看起来不喜欢他。
他还是不要打扰了，否则徐灯又要怪自己了。
他不想让徐灯讨厌自己。
徐灯走到大槐树下。
还是这里安静舒适。
他一把抱起了黑猫，对庄琪他们道：“今天谢谢了。”
刘文志拍着胸口道：“为兄弟两肋插刀应该的！”
庄琪：“早就看那个东西不顺眼了。”
夏莹莹：“不客气呀。”
徐灯唇边露出浅浅笑容。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黑猫，摸了摸它受伤的腿，担忧道：“我带你去看看好不好。”
之前几天黑猫都没出现，他想帮它都没有法子，今天可不能再让它溜了。
黑猫乖乖的躺在徐灯怀中。
只要季子阳不去怎样都行。
………………
今天运动会，徐灯提前离开了学校。
他打开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医院，然后手机打了一个车。
半个小时后。
徐灯抱着黑猫下车。
黑猫很享受和徐灯独处的时光，而且徐灯怀里的气息真好闻，它有些陶醉，直到徐灯抱着它进了宠物医院，才想起来，不好了！
它根本不是普通的猫，摔了是真的，但这点伤根本不要紧，大多是装出来的……而且人类的兽医，怎么可能给它治伤？
这是要露馅的节奏啊！
黑猫傻眼了。
猫果然不能贪图享受，不然是要坏事的。
但现在想跑已经晚了，徐灯抱的很紧，它只能就这样被递到了医生手中。
黑猫：……
它开始拼命的挣扎！
但医生的手牢牢的摁着它！
医生捏着猫皱了皱眉，这猫看起来很抵触啊。
徐灯担忧的道：“需要我帮忙吗？”
不要不要！
黑猫猛地眨巴金色大眼睛，忽的它灵机一动，双眼噙着泪，看一眼徐灯就呜咽一声，别过头，然后又偷偷看徐灯一眼，又狼狈的别过头。
徐灯和医生面面相觑。
医生踟蹰了许久，有些不确定的道：“它想要你留下来陪它？”
黑猫疯狂挣扎：呜呜呜呜呜不是的！
医生想了想又道：“它不想你留下来？”
黑猫顿时乖乖的不动了。
医生：“……”
徐灯也有点迷惑，想了想只能认为，可能猫猫是害羞了，不希望自己看着，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挺敏感的……
徐灯宠溺的道：“好，那我待会再回来接你。”
黑猫乖巧无比。
徐灯对医生道：“它就麻烦你了，我待会再回来。”
医生道：“好，你放心吧。”
徐灯转身走了出去。
医生抱着黑猫去了手术台那边，笑道：“别怕，我这就给你打麻醉……”
但他对上黑猫金色的眼睛，不知为何，有些失神，接下来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黑猫冷冷的盯着医生，道：“按照我说的要求去做。”
医生面无表情，如同木偶一般道：“是。”
………………
徐灯走出宠物医院，现在时间还早，不如顺便给殷珣带点补品回去。
瞎子总是脸色苍白的，养了这么久，也没见身体好一点，还是这么虚弱的样子。
宠物医院对面就有个很大的商场，紧挨着的是一栋很高的写字楼。
徐灯进商场看了看，说来奇怪，自己都离开家这么多天了，这个月的生活费还是照常打了过来。
徐灯思索了片刻，钱一直都是父亲的助理打的，这么多年，父亲也没管过自己的事情，怕是都想不起这茬了吧，所以助理还是照常打钱。
不过有钱用又不是什么坏事，他不至于无聊到连这都拒绝。
徐灯买了当归、枸杞、冬虫夏草、鹿茸……他掂量了一下，应该够吃一阵子。
他在商场里面待了大约一个小时，就拎着东西往回走。
刚走出商场，看到写字楼里走出来一个男人，男人脸色有些暗沉，眼下有着厚厚的眼袋，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而且走路的时候，姿态有些许佝偻，时不时活动一下身子，好似不太舒服一般。
徐灯凝神看去。
男人的背上、胸口、大腿处分别挂着一个婴儿。
婴儿一半身子长在他的身体里，一半身子在外面，皮肤皱巴巴的，面容诡异扭曲，小手牢牢的抓着男人，正在吸食男人的精气。
男人走到写字楼门口一辆豪车前，在那里等了会儿，看到出来的中年男人，露出谦卑的笑容，立刻弯腰打开了车门。
原来是个司机。
后出来的中年男人气度不凡，浑身气息周正，面容儒雅额头饱满，虽然人到中年，但依然看得出年轻时容貌不凡。
眼看中年男人就要弯腰上车，徐灯忽然开口：“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会坐他的车。”
季元山错愕的转头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少年站在一旁，少年神色清冷淡然，但一双黑眸却莫名摄人心魄，正静静看着他。
按理说，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说莫名其妙的话，本不该放在心上，一般人可能还要骂一句神经病……
但季元山是有涵养的人，而且这孩子到底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并未急着否认，反而微笑问道：“为什么？”
徐灯本来正要离开，见他如此温声询问，难得多说了一句：“将死之人的车，不坐也罢。”
男人站在季元山的身后，徐灯第一次开口的时候，他就面露不悦了，奈何季元山在场，他不好冲着徐灯发脾气，但徐灯说什么“将死之人”，这他就没法子忍了！
男人快步走到徐灯跟前，他身材高大，眼神阴狠，冷冷的盯着徐灯道：“臭小子，嘴巴放干净点！”
徐灯视线掠过男人身上的婴儿，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你身上有些什么，你真的不清楚吗？”
男人不知为何，打了一个寒蝉。
他身上有什么？能有什么？
这段时间总是很不舒服，好像身上有东西一样，但去医院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季元山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徐灯不像信口开河，他和玄门世家江家关系不错，认得一些奇人异士，难道徐灯真看出什么来了？只是他认识的那些人，可没徐灯这样年轻的……
不过不论徐灯是信口开河，还是真的有本事，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闹出矛盾，他对男人道：“够了，你先回来。”
男人虽然非常不满，但还是转身回来了。
季元山对男人道：“我刚想起来，还有点事没有处理完，今天不用你送我了，你先回去吧。”
男人顿时露出焦急之色，道：“老板，这小子就是有病，胡言乱语呢！”
季元山笑道：“你别多想，我不是因为他的话，是真的想起还有事。”
眼看季元山都这样说了，男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男人驱车走了，季元山回过头，想要再找徐灯，却发现少年已经消失在那里，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季元山自嘲的摇摇头。
转身回到了写字楼。
徐灯已经拎着补品回到了宠物医院。
医生看到徐灯回来，笑道：“你回来啦，你的猫没什么大事，我给它包扎了，休养几天就好了。”
说着将黑猫抱了出来，黑猫的后腿上缠着纱布，一副焉嗒嗒的样子。
徐灯小心翼翼的抱起黑猫，付了款，然后低头心疼的道：“下回走路小心点。”
黑猫眨巴眨巴眼睛，表示知道了。
它现在可小心了，尽量不招惹殷珣那个喜怒无常的老东西。
医生目送徐灯抱着黑猫离开，然后晃了晃脑袋，奇怪，刚才自己做了些什么啊，怎么什么都记不清楚了。
因为黑猫受了伤，徐灯直接带着黑猫回了家，他可不放心黑猫单独出去。
黑猫一路上都很想逃跑，但徐灯抱的很紧，无奈只能被徐灯抱回去，一进门，便和殷珣四目相对，它悄悄的垂下脑袋，装作不认识殷珣的样子。
徐灯换鞋进门，笑着道：“我回来了，对了，这是金子。”
殷珣唇角弧度淡淡的，哑声开口：“金子是？”
徐灯想起殷珣是个瞎子，于是直接拉起殷珣的手，放在黑猫头上，弯起眼睛笑道：“我的猫。”
就在殷珣的手落在头上的时候，黑猫轻微的战栗起来，我真的不想过来的啊，你听我解释！
好在殷珣很快就收回了手，神态自然：“哦。”
黑猫：……
徐灯将补品袋递给殷珣，又道：“这些是给你的，好好补补身子。”
黑猫：……想笑，但忍住。
殷珣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谢谢。”
徐灯转身将黑猫放在沙发上，戳了戳猫脑袋，道：“受伤了就乖乖养伤，别再乱跑了知道吗？”
他将猫粮拿出来放在一旁，又给黑猫倒了一碗水，将这些都安置准备好了，才笑着对殷珣道：“我们出去吃饭吧。”
他们都还没有吃呢，不过徐灯刚转过身，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徐灯打开来一看，是季子阳的信息，因为今天赢了比赛，约他出去庆祝一下。
徐灯迟疑片刻。
他并不是很想去，之前是为了比赛，但现在比赛已经结束了。
正在徐灯准备回绝之时，他听到殷珣缓慢开口，微冷沙哑的嗓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生硬：“你，又要一个人出去吗？”
这是他第一次，试图开口挽留一个人。
但是，不想徐灯就这样离开。
还是和季子阳一起。

第20章 等死中
殷珣说完这句话，下颌紧绷着，苍白面容上神色淡漠。
徐灯看向男人。
虽然瞎子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徐灯仿佛能隐约感受到，他隐藏在冷漠外表下的不安……
一个明显不善于开口的人，却还是开口挽留了自己，他很害怕自己丢下他吧？
徐灯心中柔软下来，当即回绝了季子阳，笑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和他出去。”
黑猫在一旁，已经是看的目瞪口呆，呼吸都放缓了，这还是它认识的那个人吗？这六亲不认的无情老东西，竟然会开口挽留徐灯……
等等，自己目睹了这一切，不会被杀猫灭口吧？
不过……自己和殷珣关系特殊，他也杀不了自己，想到这里稍微安心，继续看戏。
本来还准备找个时机开溜的，现在不想了，它觉得住这里挺好的！
有吃有喝还有戏看！
徐灯和殷珣出门吃饭去。
等上菜的功夫，徐灯悄悄看了看殷珣，轻轻的叹了口气。
自己当初收留瞎子的时候，可没想到短短时日，自己会和瞎子像现在这样。
现在自己还活着，自然可以陪着他、照顾他，但自己要是死了呢，还有人陪他一起吃饭吗？
而且瞎子这么老实，就算拿了赔偿款，能不能保住也是个问题，万一被人骗了去怎么办？这么一想，自己之前放心的太早了，瞎子真是太让人担心了。
若是自己不在，恐怕又要流落街头了吧……
殷珣看出了少年的忧心，好好的，怎么又突然这副表情了？
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徐灯轻轻叹了口气，露出笑容：“吃饭吧。”
殷珣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有问。
吃过饭徐灯有些饱，便和殷珣去散步消食，走着走着他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殷珣神色微暗，有些事无法与外人道，摇摇头：“没有。”
徐灯心中叹气，瞎子还真是一点人生目标都没有啊，自己就是想帮他，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但是转念一想，自己也差不多。
也是得过且过。
这一点他们倒也是相似。
徐灯和殷珣漫步在树荫下，微风拂过，惬意又舒适，他忽然想起来，这算不算是系统说的，平凡而又普通的生活？
而且如果这样下去，又有谁可以杀死他呢？
命运……会改变吗？
徐灯有些恍然失神，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快要回家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徐灯拿起来一看，是何晓松的消息。
何晓松：徐灯，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点事想找你。
徐灯看着消息若有所思，回复道：有点忙。
那边很快就回复了：真的很要紧的事，你还是来一下吧，拜托了！
徐灯：好，你在哪里？
何晓松：学校对面的龙腾网吧后面。辛苦你了！
徐灯关掉手机，准备出发。
殷珣抿抿唇，哑声开口道：“我和你一起吧。”
这个事情不太对劲，他不放心。
徐灯看了殷珣一眼，他觉得瞎子真是越来越粘人了，算了，带就带上吧，反正有他在，也不会让人伤了瞎子的。
这里离学校不算远，但为了节省时间，还是打了一辆车。
没多久，徐灯就到了龙腾网吧。
徐灯对殷珣道：“我去办点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好吗？”
殷珣颔首：“好。”
徐灯转身向网吧后面走去。
网吧后面有一块堆放杂物的废弃空地，旁边有几个垃圾桶，角落乱糟糟的放着一些废旧的桌椅。
徐灯眯起眼睛。
这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他了。
何晓松战战兢兢的靠墙站着，他的一只脚扭伤了，只能往后支撑着才能站稳，他看起来非常害怕的样子，但还是对徐灯喊道：“是陷阱，你快离开去告诉老师！”
旁边的高个子男生一掌拍在何晓松头上，嗤笑一声：“真出息，只知道找老师。”
张泽宇手中拿着何晓松的手机，为难的看着徐灯，刚才给徐灯发信息的显然是他，并非何晓松。
而蒋岳就站在中间的位置，指尖夹着一根烟，他身边站着几个高大的男生，看样子是附近十五中的混混。
蒋岳悠然看向徐灯，戏谑一笑：“我可等你很久了。”
他原本是愿意对徐灯多一些耐心的，毕竟难得有这么有趣的玩意儿，但运动会的事情实在太让人生气，想起在学校当众丢的脸面，蒋岳心中怒火中烧，仅剩的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于是让人将何晓松带出来，又用何晓松的手机骗了徐灯出来。
这显然是个鸿门宴，但徐灯却自始至终平静淡然，表情都不曾有丝毫动容。
蒋岳本以为会看到徐灯惊慌失措，然后他会让人抓住徐灯，让徐灯跪在自己的面前，让这目中无人的家伙知道他的厉害，谁知道徐灯半点反应也没有，这让他的期待彻底落了空，仿佛一拳打在了空气中，更加烦躁不已。
蒋岳阴恻恻的开口：“这是吓傻了？”
徐灯忽的笑了，唇角微微扬起：“这是个陷阱……难道还不够明显吗？何晓松和我说话，可不会这么客套。”
蒋岳瞳孔微缩，看向张泽宇，寒声道：“蠢货。”
张泽宇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不敢违背蒋岳的命令，但又不想骗徐灯，所以故意用客套的语气说话，就是希望徐灯能够引起警惕，只是他不明白的是，徐灯为什么明知是陷阱，却还是过来了……他难道不知道，蒋岳会是有备而来吗？
蒋岳心中也隐隐有些不安，但此刻怒火彻底盖过了理智。
徐灯今天只要出现在这里，他就一定要让他好看！
徐灯却根本不理会蒋岳，而是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何晓松的身上。
何晓松右脚脚踝肿成个馒头，看起来扭伤的很严重，但吸引徐灯目光的却不是这个，而是……此刻趴在何晓松背上的人。
那是个十分高大的男人，一脸横肉，剪着一个寸头，双手手臂上纹满了花纹，个子非常魁梧，却紧紧搂着何晓松的脖子，双脚勾在何晓松的腰上，看起来十分的滑稽。
何晓松背着一个大汉，却浑然不知，他只知道自己这几天身子很重，虽然只是扭了脚，但趴在床上却不想起来，连运动会都不得不请假。
徐灯漆黑的眸子看向男人，深邃幽暗，缓缓开口：“换个目标，如何？”
何晓松一脸问号。
换什么换啊？
让蒋岳换个目标，那你和我说干嘛，你和蒋岳说啊！
蒋岳也觉得徐灯莫名其妙，这是求饶吗？求饶是这个语气吗？
你他妈求饶说话都不看人？？？
倒是何晓松背上的花臂大哥若有所感，但又不是很确定，他疑惑的开口道：“你是在和我说话？”
徐灯点头：“对。”
花臂大哥：……
靠还真是和他说话的啊，这小子看得到自己啊。
花臂大哥冷哼一声，面色凶狠：“你小子知道个什么，你叫我换我就换啊！”
他晚上喝酒走夜路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好摔到了脑袋又没有人发现，结果就死在了那条路上，那破路的坑实在是太坑人了，他死在那里成了地缚灵，哪里都去不了，好不容易等到何晓松这怨种，也在那里摔了一跤，便选了何晓松做这个替死鬼。
等何晓松死了，他就可以夺取何晓松的身体，重获自由。
好不容易找到的替死鬼，当然不能轻易放过了，这也是能说换就换的？
徐灯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有些遗憾：“不愿意？”
花臂大哥呵呵一笑，对徐灯不屑一顾。
我不愿意你又能拿我怎么样？不过是个臭小子罢了，这样的臭小子他活着的时候，一拳头能打两个！现在就更不放在眼中了。
正在花臂大哥洋洋得意之时，忽的一阵阴风袭来，他抬头一看，表情凝固在了脸上，露出惊恐不已的神色来——
这这这哪来的厉鬼，好恐怖的气息！
活人不一定感觉得到，因为这厉鬼并未显形，但花臂大哥身为一个鬼魂，却能直面那种来自本能的恐惧，他浑身都颤栗起来，就差要跪在地上求饶命了！
刘文志凶狠的看着他，道：“我老大让你换个人，是开恩饶你一命，让你将功赎过，你还敢不听是活腻了？”
花臂大哥：……
刘文志刚才接到徐灯传信符的信息，早就过来这边等着了，就等着给兄弟撑腰呢！
花臂大哥噗通一下就滑跪了：“当然可以当然可以，我现在就换，请问换哪个？不管是谁都可以，找替死鬼我是专业的，一定可以做好的，请给我一次将功赎过的机会！”
刘文志双手抱胸，露出满意之色，这鬼还算识时务，他刚才故意喊徐灯老大，就是为了给徐灯造势。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徐灯神色淡淡的，他转头一指蒋岳，慵懒的道：“就他吧。”
蒋岳刚才就觉得徐灯莫名其妙，此刻又被徐灯一指，顿时恼怒不已道：“你他妈搞什么鬼？”
张泽宇和其他几个外校的混混，也都看得一头雾水，这到底唱的一出什么戏啊？
何晓松一副呆滞的样子，不过，刚才好像觉得浑身一松，真是奇怪啊……
徐灯刘海下双眸漆黑如墨，望着蒋岳轻声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可要小心啊。”
他妈的。
神神叨叨的说什么呢？
蒋岳再也忍不住了，一挥手，示意身边的人道：“动手。”
先揍这小子一顿再说！
蒋岳刚刚说完这句话，忽然觉得身上一重，但他没有放在心上，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一定要徐灯跪地求饶！
外校的几个混混摩拳擦掌，讥笑着向徐灯围拢了过来。
就徐灯这瘦瘦弱弱的模样，还用得着他们几个人一起上？蒋岳也未免太小心谨慎了。
走在前面的混混为了表现，一拳就向徐灯打了过来！
但他的拳头离徐灯还有一寸的时候，忽的脚底一滑就向后面倒去，噗通一下后脑门着地，摔的头晕脑胀半天没能爬起来！
旁边几人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
打人还能给自己摔倒，真是废物。
他们向徐灯出手了。
但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左边的人刚一出手，忽的感觉脚下一崴，一拳打中了自己的同伴，而同伴本来也站立不稳，一下子也跌倒在地，那人也顺着那个方向倒下，一下子压在了自己的同伴身上。
所有向徐灯出手的人，全都一团糟，同时发生了意外，不是摔倒就是打中了同伴，他们想要爬起来，可每次一起来就又会摔倒。
不消片刻，已经一地的哀嚎。
还站着的只剩下蒋岳、张泽宇、何晓松。
蒋岳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
少年身形消瘦，孑然而立，黑发下双眸深邃，唇边笑意浅浅。
蒋岳却蓦地便体生寒。
他不是蠢人，之前只是被怒火蒙蔽了头脑，现在看着这不可思议一幕，终于恢复了理智，开始感到害怕了。
花臂大哥牢牢抱着蒋岳的脖子，心中不屑，真是有眼无珠的东西，那样的厉鬼都喊徐灯老大，你这个凡人还敢找他麻烦，真是活腻了啊，没看到老子都乖乖听话了吗？
蒋岳艰涩开口：“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徐灯淡淡睨他一眼，转头对何晓松道：“我们走了。”
何晓松此刻已经呆若木鸡，闻言终于回过神，看徐灯的眼光惊恐不已，但想想徐灯是来救他，徐灯可是他的朋友啊！他怕个什么啊！立刻一瘸一拐的向徐灯走了过去。
眼看徐灯就要走了，蒋岳却根本没有阻拦的勇气，他咬咬牙，对着徐灯的背影喊了一声：“你之前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鬼，呸，他才不信这样的东西！
蒋岳虽然这样告诉自己，但却莫名的十分不安。
只是徐灯却根本不曾回头。
眼看着徐灯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蒋岳颓然的后退一步，他觉得身上莫名沉重，如同自己的心情，也不知是否是错觉。
张泽宇站在那里，从始至终不敢说一句话，垂眸敛去眼中向往之色。
这一刻他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跟着徐灯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不用再害怕蒋岳了？
可是，自己的父母都要仰仗蒋家吃饭。
张泽宇想到这里，深深叹了口气。
徐灯和何晓松来到外面，他微微垂眸，声音温和：“你的脚好些了没？”
何晓松刚才哪有心情注意脚啊，闻言走了几步感受了下，诧异的道：“好多了，没有之前那么酸痛了。”
徐灯点点头，道：“那就好，你快回家吧。”
何晓松知道自己还需要休息，他今天着实受了不小的惊吓，不过徐灯明知是陷阱还来救他，让他感动不已，认真道：“谢谢你！”
不管徐灯是怎么做到的，他只知道，徐灯是他的好朋友！
徐灯轻笑一声：“不客气。”
他看到何晓松上车离开，才回到龙腾网吧的门口。
瞎子还一个人静静站在那，和他离开前一样，徐灯神色柔和下来，牵着他的手道：“我们回家吧。”
刚才后面巷子里的一切，都没有逃过殷珣的感知，看到蒋岳的所作所为，他心中一度生出了杀意……这样的人类，还不如鬼物。
这也是他对人冷漠的原因。
在他看来。
人与鬼，没有多大分别。
人有善恶，鬼亦有善恶，善恶存于人心，而不在于身份。
若仅仅是因为鬼物伤人便要除鬼，不分善恶对错，在殷珣看来是十分可笑的一件事，玄门坚持维护属于人的利益，却并不在乎，有些人活着还不如恶鬼。
殷珣微微垂首，‘凝视’眼前的少年。
而有的人，即便可能背负着注定的诅咒，却也能够保持一颗善良的心。
他的手被少年轻轻握着，微凉的触感，温柔的举动，化解了殷珣心中的冰冷寒意。
蒋岳的恶果咎由自取。
既然徐灯已经给了教训，自然也不必他再出手了。
殷珣唇边露出一抹浅浅微笑：“好，我们回家。”

第21章 等死中
徐灯第二天来到学校，发现何晓松来上学了。
徐灯问道：“你的脚好了？”
何晓松嘿嘿笑道：“昨天回去歇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就好了，本来还说去医院呢，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他昨天回去想了整整一夜，觉得徐灯肯定有不凡之处，但是徐灯不说，他也不会去追问，徐灯这么讲义气，总之以后徐灯就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季子阳坐在前面，往回看了几次，欲言又止，昨天他本来想要约徐灯出来，但是徐灯却毫不犹豫拒绝了。
这让季子阳心中失落，他很想靠近徐灯，但现在的徐灯，却仿佛离他越来越远。
季子阳摇摇头收回思绪，说来，昨天听父亲说了一件怪事。
父亲说昨天离开公司的时候，有个陌生少年提醒他，不要坐那个司机的车，他刚好想起有事就回公司了，没有坐那趟车，晚上得到消息，司机开着车连人带车坠河了。
父亲回想当初少年的提醒，才知道是救了他一命，后怕不已，后来想要找那个少年感谢，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季子阳听了之后也觉得离奇不已，他以前不信这些，现在却不得不相信，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徐灯，徐灯身上似乎也有很多神秘之处。
徐灯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翻开课本，家里一人一猫等他照顾，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真没想到自己快要死了，还要操心这些事呢……
下课时间。
徐灯出去一趟回来，在走廊上，看到了蒋岳。
蒋岳早上没有过来，现在才姗姗来迟，他看起来气色不太好，显得神色越发的阴沉，见到徐灯停下脚步，阴沉沉的视线看着徐灯。
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
昨日蒋岳在运动会上丢人丢到全校，所有人都知道了那件事，毕竟太具有谈资和戏剧性，大家觉得以蒋岳的性子，不可能放过徐灯的，就算他可能不敢对季子阳如何，但报复徐灯难道还会忌讳不成？
走廊上两人狭路相逢，别人都远远躲开，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季子阳见状站了起来，准备出来阻拦，蒋岳睚眦必报，他担心蒋岳做出什么来……
就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外面的时候。
蒋岳忽的侧过头冷哼一声，直接从徐灯身边走了过去，而徐灯则一脸淡然无谓，甚至看都没有看蒋岳一眼，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围观群众：？？？
说好的看戏呢，戏呢？
蒋岳昨天吃了那么大的闷亏，今天什么都不做，狠话都不说一句就算了？
这是认怂了？不会吧！
只有何晓松知道怎么回事，他呵呵一笑，蒋岳昨天被收拾的那么惨，今天怎可能还敢针对徐灯？
现在这样子怕都是勉力支撑吧！
何晓松恨不得到处八卦，让所有人都知道徐灯的厉害，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要给徐灯保守秘密！
季子阳神色错愕，虽然有些意外蒋岳的态度，但蒋岳能不找事最好。
很快蒋岳就到了教室，坐在那里神色阴沉沉。
两人虽然还是坐在一起，但一天下来都没有说一句话。
外面的树荫下。
刘文志说的手舞足蹈。
刘文志声情并茂：“我昨天接到徐灯的消息后，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那边，就看到蒋岳带人蹲守徐灯，我那个气啊！恨不得当场就将他们全撕了，但我多沉得住气啊，我就耐心等待徐灯过来。”
“嘿，你们猜怎么着，何晓松那个倒霉蛋啊，不但被蒋岳威胁，脖子上还骑着一个替死鬼呢，徐灯当场就要那个替死鬼换人，但那个替死鬼竟然敢不答应！我一出现，就吓的那个替死鬼涕泪横流，跪地求饶！替死鬼乖乖的去蒋岳那边了，你们看到了吗？就是蒋岳背上的那个大傻子。”
庄琪和夏莹莹伸长了脖子往教室那边看，果然看到了蒋岳背后的鬼。
刘文志挥舞着手臂道：“蒋岳根本不知道倒了什么霉，还指使那些小混混对付徐灯，我略施小计，就让他们自己乱成了一团，把那群家伙全部都镇住了，保准蒋岳不敢再找徐灯的麻烦！”
庄琪听的津津有味，然后怒道：“这么好玩的事，你昨天怎么不喊我们！”
夏莹莹也指责：“还自己一个人偷偷溜了。”
刘文志眼神闪烁：“你们不是在聊天嘛，我就没打扰你们啊……”这么好的出风头的机会，要是带着庄琪她们一起去了，自己现在怎么回来吹牛……
庄琪和夏莹莹直接把他按住揍了一顿。
刘文志：QAQ
姐姐们我再也不敢了。
庄琪打完拍拍手，对夏莹莹道：“刘文志已经给灯灯帮过忙了，我们也不能落后啊。”
夏莹莹点点头，然后道：“可是我们能为他做些什么呢？”
庄琪思索半晌，忽的灵光一闪：“昨天运动会，大家都说徐灯和季子阳很般配，你还记得吗？”
夏莹莹眼睛亮了一下。
是呢。
帅哥美少年，真是好看。
而且据说以前徐灯就喜欢季子阳？她们要不要帮徐灯一把啊。
虽然季子阳以前不喜欢灯灯，让她们心里不太舒服，觉得季子阳实在有眼无珠，但好在季子阳现在终于意识到灯灯的好了，还算迷途知返，再说了，这学校里看来看去，只有季子阳最优秀，还是公认的校草，又是灯灯喜欢的人。
庄琪和夏莹莹对视一眼。
也只有季子阳勉强配得上徐灯了！
很快到了放学的时间。
季子阳一天都没有找到和徐灯说话的机会，眼看徐灯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眼中露出一抹黯然之色，他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时，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书本，书本落在了地上，里面掉出了一张粉色的卡片。
季子阳神色一冷。
又是哪个女生递的情书么。
他向来不愿意收这些东西，不胜其扰，捡起来就要扔到垃圾桶，但视线无意中扫过上面的字眼，忽的神色一凝，不敢置信的仔细看了一遍，眼中浮现出惊喜之色。
徐灯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到夏莹莹在一旁冲他招手，他顿了顿，向着夏莹莹那边走了过去。
徐灯笑道：“什么事？”
夏莹莹神秘兮兮的道：“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徐灯跟着夏莹莹回到学校，学校的东北角有一片树林，这里环境清幽，是学校小情侣们最喜欢约会的地方。
徐灯有些疑惑，不知道夏莹莹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结果一个晃神的功夫，再回头一看，哪里还有夏莹莹的踪迹？
徐灯微微沉默。
他倒不认为夏莹莹会害他，只是今天这到底是做什么，徐灯着实想不明白，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呢？
他在这里等了会儿，一只鬼影子都没有。
徐灯：……
算了，先回去吧，有什么明天再问就好了。
结果他一转身，就看到季子阳出现在树林中。
男生俊挺的面容在夜色中越显轮廓分明，但却没有丝毫平时不羁张扬的姿态，反而带着一丝凝重与期待向他走来。
徐灯：……他好像明白了什么。
季子阳原本看着那张粉色的卡片，还抱着一丝半信半疑的态度，因为这不像是徐灯会做的事，他担心是别人的恶作剧，但又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丝希望，所以还是来了。
当他看到徐灯也在这里的时候，心跳蓦地加快，难以言喻的喜悦在心底蔓延。
徐灯真的在等他。
这些天徐灯的态度让季子阳非常失落，甚至不知道如何靠近，还以为自己没有希望了，谁知道竟然峰回路转，所以……徐灯果然还是在意他的么？
季子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抱歉，让你久等了。”他应该早点发现那张卡片的。
徐灯抿着唇，有些不自在的站在那里，看着季子阳灼灼的双目，实在有些不知如何开口，你被骗了……
根本不是他邀请的。
都怪他没有早点和小伙伴们说清楚，才让他们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他真的已经不喜欢季子阳了！
黑猫蹲在树上，与夜色融为一体，无人发现。
瞧它看到了什么！
今天见那几个小鬼鬼鬼祟祟，它就觉得肯定有什么事情，所以悄悄的尾随过来一看，好啊，竟然偷偷搞这样的小动作，真是太有意思了！不枉自己带伤出门上岗。
徐灯站在那里半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实言以告，不愿季子阳产生误会。
他无奈开口：“如果我说不是我约你的，你相信吗？”
季子阳闻言一怔，他满怀期待来到这里，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实在有些措手不及。
可是，如果不是徐灯约的，如果真是别人的恶作剧，为何徐灯会刚好出现在这里？
而且季子阳一路走来，也没有看到别的人。
不是徐灯还会有谁……
季子阳凝视少年面容。
少年似乎有些羞赧无奈，耳朵微微泛红，这是害羞了吗？
不过对于他来说，到底怎样不重要。
季子阳眼中是柔和之色，无论如何，他喜欢徐灯，而徐灯也愿意见他这件事，已经足以让他开心了，既然少年觉得难为情，自己就还是不要深究了。
季子阳微笑：“没关系，是我想要见你。”
徐灯：“……”
他一看就知道季子阳没信，但还要让他怎么说？难道告诉季子阳，是几个小鬼骗了你？
………………
蒋岳脚步沉重的回到家。
他从昨天开始就觉得很不舒服，身子很重，精神很差，走路还莫名其妙摔了一跤，过马路又差点被车给撞了，等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精力憔悴。
蒋岳心中不住浮现徐灯当时说的话。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这世上哪有有鬼，他才不信！
都是徐灯的把戏而已！
蒋岳咬咬牙，他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给自己倒了杯水，谁知道忽然眼前一花，手一松杯子就落在了地上。
哗啦一声破碎声，水和玻璃渣撒了一地。
蒋洪一进门就看到蒋岳站在门口前，地上摔碎了杯子，一副神思不属的样子，顿时不悦的喝道：“做什么呢？”
蒋岳恍恍惚惚的回过神，看到父亲神色威严站在门口，顿时一个激灵，道：“我，我……”
虽然在学校耀武扬威，但是在家里，蒋岳却很害怕父亲。
蒋洪不耐烦的看了蒋岳一眼，这儿子半点也不成器，只知道在外面胡来，现在这副被掏空的样子，看见都让他心里不爽，但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就算这样又能怎么办？
蒋洪道：“赶紧收拾一下上去。”
说着回过头，恭敬的对身后的人道：“仇大师，这就是我家，快请进。”
蒋岳去喊了佣人收拾残局，正要上楼，好奇的往门口看了一眼。
他从未见过父亲对人这般谦恭，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一个中年道士从蒋洪身后走了进来。
他双眼狭长鼻高目深，头顶扎了一个发髻，身上道袍破破旧旧的，看起来就像街头算命的……
道士视线掠过蒋岳，对蒋洪淡淡开口道：“不必责怪，令公子被恶鬼缠身，有所失神是身不由己。”
蒋岳背上的大哥一愣，这道士也能看到他啊？
一开始花臂大哥压根没放在心上，这种骗人的家伙他见的多了，大马路上摊子一摆，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人，但却连他这活生生的鬼都看不到。
这道士看起来有点道行啊，难怪忽悠的这富豪对他毕恭毕敬。
不过花臂大哥并不害怕，能看到他又不见得能对他怎样，抓鬼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大不了就跑路呗。
蒋岳却没有这么淡定了，闻言露出惊恐之色，尖声道：“你说什么，鬼？！”
从昨天开始他就时时刻刻被这个词煎熬，但是他一直告诉自己，不可能有鬼的，不要害怕不要自己吓自己，可是现在这个人却说自己被恶鬼缠身，想起昨日离奇的一切，蒋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蒋洪神色一冷，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不过自己儿子被恶鬼缠了，也不是小事，还是得解决一下的。
蒋洪对仇大师道：“大师可有解决的办法，若能救下犬子，在下一定重金酬谢。”
仇大师微微一笑：“小事一桩。”
他将手从宽大的袖袍中拿出来，对着那鬼张开了手掌，手心有一枚小小的法印，口中法决念念有词。
花臂大哥一开始还以为是个骗钱的，但是那法印一出来就觉得不对劲了，这臭牛鼻子是有真本事的，他毫不犹豫的就准备逃跑！但那道士的动作比他想象的快，否然出现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从蒋岳的身上吸了过去，他摔在地上发出哎哟一声，随即见蒋岳和蒋洪都看着他。
尤其是蒋岳，脸色那叫一个惨白和难看啊……
蒋岳的嘴唇哆嗦，身子摇摇欲坠，几乎站立不稳。
这样一头恶鬼一直在自己身上？而且……这鬼身材如此壮硕，难怪自己这两天感觉如此沉重。
今天若不是仇大师刚好看到，降伏了这恶鬼，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而且这一切和徐灯又是什么关系？
蒋岳心中不寒而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
徐灯和季子阳解释了，也不管季子阳信不信，转身就走。
毕竟能说的都说了。
等明日见到夏莹莹他们，一定要和他们说清楚，不要再做这样多余的事情了。
徐灯叹了口气。
因为耽误了这么会儿功夫，回家比往常稍微晚了一点。
他打开门。
黑猫窝在沙发上，冲他喵了一声，乖巧无比的样子，而殷珣坐在沙发另一端，神色淡淡的。
徐灯先是给黑猫把猫粮打开，又问瞎子：“晚上吃了吗？”
殷珣神色淡漠，半晌，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很低的声音，算是应了。
徐灯终于察觉到，瞎子好像不太高兴。
为什么，难道是因为自己今天回家晚了？
徐灯来到殷珣的跟前，弯起眼睛，露出一个笑容：“抱歉，今天回家晚了，下回有事我提前告诉你。”
殷珣还是面无表情。
徐灯想了想又道：“明天陪你出去吃饭。”
殷珣：“……”
罢了，他和少年计较什么，唇角一扬，缓缓点了点头。
徐灯一看瞎子没有不高兴了，就回自己房间洗澡休息去了。
而在徐灯离开后，殷珣脸上那一丝笑容消失殆尽。
徐灯身边的那些小鬼，是他之前过于纵容了，竟如此多管闲事，他一度生出了杀心，但是……那些都是徐灯的朋友，若是真的动了他们，少年怕是会伤心难过。
算了，就饶他们一回吧。
而且真正让殷珣不高兴的，其实不是那几个小鬼的恶作剧，而是他不得不承认，在别人的眼中，季子阳才是更适合徐灯的那个人。
他的理智也告诉他，季子阳才是更好的那个选择，他可以陪徐灯一起生活成长，给他平凡幸福稳定的生活……而这些，全都是自己给不了的。
自己这样不人不鬼的存在，注定孤寡一生。
可即便心中清楚明白这一切，在看到徐灯和别人一起之时，却还是不可抑制的，生出阴暗而不正常的占有欲。
不愿意少年的身边，有其他任何人，想要独占属于少年的一切。
殷珣紧闭双眼，浑身气息冰冷。
黑猫在旁边瑟瑟发抖，老东西好像真的很生气啊，但是为什么啊？等等……他该不会真的喜欢徐灯吧！
黑猫之前压根不敢往这边想，但最近发生的一件件事，由不得它不产生这样的联想……
黑猫：“你该不会想老牛吃嫩草吧？”
黑猫：“虽然我很不喜欢季子阳，但比起你，感觉还是他好一点吧……”
这老不死真实的样子它最清楚，还是别去祸害灯灯了！
黑猫火上浇油：“呵呵，徐灯要是知道你一直在骗他，肯定不会再理你了。”

第22章 等死中
是了，如果少年知道自己是骗他的，一定不会再这样对自己了吧……
这个道理，就连那邪物都看得清清楚楚，而自己竟然还存有痴心妄想。
只因贪恋那片刻温柔。
殷珣唇角微微上扬。
黑猫本意是想让这老东西脑子清醒一下，所以才说这些话的，谁知道殷珣竟笑了，一瞬间它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瞳孔收缩，死死的盯着殷珣。
殷珣侧首面向它，苍白的面容，在夜色中显得诡谲阴郁，他薄唇微启，嗓音低哑道：“你话太多了。”
下一瞬间，黑猫膝盖霍然弯折跪了下来，它下意识就要发出惨叫，但是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金色竖瞳中满是恐惧之色。
这是它第一次看到殷珣这样生气。
玩脱了……
怎么，难不成被自己说中了啊？殷珣还真想老牛吃嫩草？
黑猫微微战栗。
算了算了，自己已经尽力了，被这老不死看上，希望徐灯自求多福吧。
而且换个角度想想，如果殷珣不走的话……自己岂不是也可以一直留下来？一直和灯灯贴贴，这么一想，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黑猫不能出声，露出讨好的微笑，拼命眨眼，示意自己是他这边的！
至于立场这种东西，和它有什么关系？它只是一只死猫啊！
殷珣无动于衷，转身离开了家。
另一边。
元思淼在家里皱着眉喝茶。
白沂盘腿坐在旁边嗑瓜子，一边磕一边道：“师父啊，殷先生是怎么认识徐灯的啊？而且你为什么不许我去找徐灯啊！”
当天白沂在医院见识到了徐灯的手段后，回来就迫不及待的和师父分享了，说完还激动的表示要去找徐灯，却被师父给阻拦了。
师父少见的露出忧心忡忡之色，一再向他确认，他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有没有看错，又让他把细节一一道来。
白沂心道他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错啊，徐灯就是这么厉害啊！
而且徐灯的手段他都看不明白，神秘莫测的，那黑色的火焰真的太酷辣！
谁知道师父听完表情更凝重了，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舒展过眉头。
这就让白沂想不明白了。
师父为人和善，乐于提携后辈，向来和各门派的关系都处的很好，更不可能是嫉妒人家青年才俊。按理说，他们C市有这样一位高人，师父不说表示欣赏，也不至于露出这种忧愁表情吧？徐灯又不是什么坏人。
而且殷先生竟也认识徐灯诶，这也是白沂想不通的一点，徐灯在他眼中越发神秘了，但是师父却口风紧的很，他在这里待了几天了一点没问出来……
白沂挠挠脑袋，算了，他还是嗑瓜子吧。
元思淼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没心没肺的白沂，深深的叹了口气，徒弟这缺根筋的样子，让自己怎么放心把事情告诉他……
算了。
还是等和殷珣碰了面再说吧。
难怪殷珣久久不归啊！如果真是他猜想的那样，这就可以解释了，确实是很棘手的事情……
元思淼拿起手机，就要给殷珣打电话，约殷珣见面，之前殷珣一直敷衍，这次怎么都得见上一面才行。
谁知道还没开始打，门忽然无风自动，缓缓向两边打开。
男人神色漠然，闭目走了进来。
白沂手中的瓜子都落在了地上，猛地呛咳起来，不愧是殷先生，不敲门也就罢了，还搞的这么吓人！
元思淼看到殷珣出现，放下手机，转头对白沂道：“你先回去吧。”
白沂眼珠子一转，他觉得这是个听八卦的好机会，正在想找个什么借口留下来。
元思淼冷冷道：“你磕瓜子磕的我脑壳疼。”
白沂：“……”
师父少见的这样严肃，白沂只好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刚一出去，门就砰的在他面前关上了。
白沂：“……”
哼，不听就不听。
元思淼望着殷珣神色凝重，他斟酌了一下措辞，缓缓开口道：“您觉得，徐灯会和当年那件事有关吗？”
殷珣顿了顿：“可能。”
元思淼闻言更加忧虑，殷珣都说了可能啊，那可能性就很大啊！
如果徐灯真是当初那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元思淼来回踱步，他问殷珣：“你打算怎么办？”
殷珣道：“我还在观察。”
元思淼定定看着殷珣，缓缓开口道：“如果他真的是……你会杀了他吗？”
这一次殷珣却并未立刻回答。
他静静站在那许久，才哑声开口：“事情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他……是个很好的孩子。”
元思淼震惊不已，这真的是从殷珣口中说出来的话吗？
他印象中的殷珣，做事果决无情，根本不该有丝毫犹豫才对，尤其是，这件事关系如此重大。
这段时间殷珣留在徐灯的身边，迟迟不肯离开，不能确认也许只是原因之一，是否还有其他的原因？
元思淼当然知道徐灯是个好孩子，否则不会在电影院救下那些人，也不会在医院救下白沂的性命，但这只是现在的他，你怎能保证以后的他也是这样？
他真的能抵抗自己的天性吗？
元思淼沉声道：“医院的事情您应该也知道吧，他用来焚灭活尸的火焰，我怀疑是来自炼狱的业火，是根本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的。”
殷珣淡淡开口：“我知道。”
元思淼：“他还只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孩子，就能做到这个地步，你真的放心吗……”
殷珣忽的笑了，他唇角微扬，哑声慢慢道：“那我呢，你放心吗？”
元思淼恍然一怔。
他之前太过忧虑，差点儿钻了牛角尖……现在事情分明还可控，徐灯看来也是个好孩子，他又何必想的那么糟呢？
也许根本不会发展到那一步。
再说了，不是还有殷珣在吗。
真到了那个地步，相信殷珣会作出正确的决断，他相信殷珣，所以也选择相信徐灯。
而且徐灯能让殷珣都多了丝人情味儿……
这换做之前的他，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我老了，操不了那么多的心了，这事儿你看着办吧。”元思淼摇头失笑：“对了，这是你的药，最近药材不好找啊，只做出来这么多，你可省着点用呢。”
殷珣从元思淼手中接过药瓶，淡淡道：“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
元思淼心道这家伙可真是不客气，今天该不是专门为了拿药来的吧？亏自己还以为殷珣是来和他商讨事情的呢……
还是这么没有人情味，恐怕也只有在徐灯那边，才勉强像个人点……
眼看殷珣就要离开，元思淼忽的道：“你那边，如果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
殷珣微微颔首，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元思淼有些疲惫的坐下来，歇了会儿，露出释然之色，自己一把老骨头，半只脚都要踏入棺材了，操那么多心做什么？
死后就是洪水滔天，也不关他老头子的事咯。
还是让殷珣这家伙去操心吧！
………………
徐灯第二天早上特意提前去了学校。
他来到那棵大槐树下。
但半晌，鬼朋友们一个都没出现。
徐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出来吧，我不怪你们。”
夏莹莹怯怯从树后面伸出一个脑袋，庄琪不好意思的干笑了几声，刘文志怂怂的跟在两个女生后面。
他们昨天策划那件事，本来是为了促进徐灯和季子阳的感情，谁知事情并未像他们想像的一样发展，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好心办坏事。
乌龙了！
庄琪对徐灯道：“对不起，是我们自作主张了，下回不会再这样了。”
徐灯并未生气，只是道：“好。”
夏莹莹也过来和徐灯道歉，但是她真的好奇的不得了，大家都说徐灯喜欢季子阳，徐灯以前看起来，也确实是喜欢季子阳，人怎么可以变的这么快呢？现在是真的不喜欢了吗？
夏莹莹小心翼翼道：“灯灯，那你现在对季子阳是……”
徐灯坦然一笑：“同学关系，仅此而已。”
他确实曾经很向往季子阳那样的人，也想要靠近或成为那样的人，但现在他明白了，自己注定和季子阳不是一路人，他也愿意接受自己原本的模样。
阳光和黑暗，只会交替不会重叠。
夏莹莹点点头：“我明白了。”
既然徐灯不愿和季子阳有过多牵扯，他们自然也不会再做那样的事情了。
徐灯和小伙伴们交代好，才回到教室。
今天有一个模拟考，老师将试卷发了下来。
何晓松看着试卷一脸哭丧之色，但还是奋笔疾书的认真做了起来。
徐灯有些恍然。
不到一个月之前，他还在每天做试卷，努力学习，为高考冲刺做准备，谁能想到，事情的变化会这么快呢。
徐灯轻轻笑了一声，微垂眼眸。
还有没有做的必要呢？
前面季子阳握着笔，心思却飘远。
他的成绩一直都还算不错，国内考个好大学没问题，但父亲希望他出国留学，一开始季子阳也是这样打算的，所以并未将高考放在心上，但是今天……他却破天荒的开始思考，要不要留在国内。
不知道，徐灯想读哪一所大学呢？
徐灯笔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戳在卷子上。
他许久没有和系统聊天了。
【徐灯：你说命运是不可更改的，除非扭转卡上的点数，对吗？】
【系统有气无力：是的。】
这段时间徐灯的自暴自弃、挥霍无度，让系统从一开始的焦急、愤怒、担忧……到现在的心如止水，他已经像宿主一样躺平了。
爱咋咋地吧。
世界毁灭吧。
【徐灯：可是我不可能再像原著一样死去了。】
【系统：那就会有别的危险在等待您。】
【徐灯：哦？】
好像每次系统给出的都是这样的答案。
但是现在的一切，都已经和原书中不一样了。
命运……
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活着似乎不错，死了也是厉鬼，好像怎么样都行。
徐灯轻轻笑了一声。
还是先做卷子吧。
………………
徐文柏最近忙的有些焦头烂额。
万象集团要在C市新投资建设一家工厂，新工厂投资很大产能很高，目前正在选择当地的供应商，能够成为万象集团的供应商，等于有着源源不断的订单，是大家都竭尽全力想要争取的。
而徐家的对手主要是蒋家。
他们的产品有很大的相同之处，一直都是竞争对手，这次面对万象集团这个庞然大物，也是竞争的十分激烈。
徐文柏忙着准备各项投标的资料，考察工厂，还要试图和万象集团拉上关系，忙的脚不沾地，许多天都没有回家了。
万象集团董事长温以臣徐文柏是接触不到了，也没有渠道，但他最近在试图联络万象集团的副总韩淞，但韩淞态度一直不冷不热，让他心中十分没有底。
因为太过繁忙，这些天都没有时间去管徐灯，难得空闲下来，徐文柏想起徐灯多日不曾回家，只觉得额头隐隐作痛。
这孩子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上次徐淮去喊他回家吃饭，徐灯也不回来，混小子，这是打算和家里断绝关系吗？！
徐文柏想到这里就生气不已，几次想让助理停止打生活费，看这臭小子还怎么倔……但最后还是没有那样做，他之前已经错失了许多，如果现在再用这样激进的手段，怕是更难以挽回了。
繁忙之余。
只要一个人歇下来，安静的时候，徐文柏就会忍不住的回想，和小儿子相处的点点滴滴。
想起小儿子以前总怯怯的出现在他面前，每个父亲节都会认真的给他准备礼物，但是每次自己都看都没看就扔在角落，对少年小心翼翼的讨好不屑一顾。
那孩子以前也特别的听话，只要自己和他说话，总是很认真的听着，好像自己只要和他说话，都会让他很高兴一样，更是从来不会忤逆他，可惜那时候，自己却很少和他说话。
那时候不论他什么时候回家，只要少年没有上学，就会乖乖的待在家里，喊他爸，仿佛在等待着他的归来，看向他的目光总隐含期待……可惜那时候，自己却很少回家。
对了，他甚至没有给小儿子过过一次生日。
只因为，那也是他母亲的忌日。
哪怕明知他想向自己靠近，可是自己却假装不知道，一次次无视他期待的目光。
他以为只要不看到这个孩子，就不会想到妻子的死，不会想起当初那场惨剧，他让自己忙碌起来，自欺欺人的以为这样没关系，反正这孩子也从不会抱怨……
可是他偏偏忘了。
这是妻子宁死也要保住的孩子，如果他爱她，就应该爱他们的孩子，而自己却忘了这一点。
也忘了当初的承诺。
现在他终于想起了这些，也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
是他的所作所为推远了这个孩子。
愤怒之后，剩下的只是无力。
他有什么资格对徐灯生气呢？
他从来都没有管过他。
他以为给了金钱和优渥的生活就足够了，他已经尽到了父亲的责任，但父亲的责任远不止如此。
徐文柏疲惫的回到家中，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沉思许久，给徐淮打了一个电话。
徐淮接到电话，很快就赶了回来。
他这段时间也很忙，但人一旦忙起来，可以不想很多事，忽略很多事，此刻被父亲叫回来，心中也是不住叹气。
上次徐灯就拒绝回家吃饭了，就算再让自己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徐灯如今根本不理会他……
徐淮试探开口：“爸，徐灯现在不想理我，您看，要不要过段时间，等他消消气再说呢……”
徐文柏站起来，沉声道：“我亲自去。”
徐淮十分错愕，然后反应过来：“哦，哦……”
父亲竟然要亲自去吗？
徐淮心中担忧不安，不知道父亲到底什么意思，不会又要骂徐灯吧？但是那样根本没用的……
可父亲向来是家中权威，徐淮见父亲主意已定，也不好再劝阻，只能亲自开车和父亲过去。
徐灯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徐淮和父亲都站在门口，他有些不快，自己好不容易租了房子出来，却总有人来打扰。
难道自己之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徐文柏在这里等了很久，看到徐灯回来，沉住气走了过去。
徐灯看着父亲严肃的面容，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这是又是来管教他了吗？
还亲自过来，真是难得呢……
徐文柏看着徐灯漫不经心的模样，差点又没忍住心中火气，但想起自己这次来的目的，最后还是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为什么不回家？”
徐灯恹恹垂眸，声音微凉：“我为什么要回家？”
徐文柏看着这样的徐灯，越发怀念以前那个听话懂事的徐灯，但终归是自己亲手把孩子推远了的。
徐文柏闭了闭眼睛，道：“你现在大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徐灯了然开口，唇角勾起浅浅弧度：“我知道，你上次就说了。”
他还记得离开那个家之前，父亲斥责他时，说的最后一句就是，不要以为徐家是你的依靠。
这一点无需再提醒，他也清楚。
徐灯正要离开这里，却又听徐文柏开口。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听我的，不过你到底是我的孩子，我却不能不管你……”徐文柏深深看着他，声音略带一丝苍老：“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就算考不上大学，徐家也养得起你，你可以慢慢思考你的未来……另外，周一晚上有个商业晚宴，你和我们一起参加吧，你也不小了，多认识一些人对你有好处。”
徐文柏说完这些，转身离开。
徐灯终于露出一丝错愕之色。
在他的印象中，父亲无论在哪里都是说一不二，即便是错了，也不会低头认错，所以之前才不肯出现，一直让徐淮过来找自己。
但今天，父亲低头了。
而且以前，自己从未随父亲在外面露过面，那时候他告诉自己，是因为自己年纪还小，没到参加这些的时候……但其实不是，哥哥还在读书的时候就在公司实习了，他一直是父亲引以为傲的接班人，父亲无论去哪里都会带着哥哥。
不带自己出去，只是因为自己不被承认罢了。
现在这又是做什么呢？终于想起来，我也是徐家的孩子，想要给一些补偿了？
开始允许我参与你们的人生了？
徐灯轻轻笑了。
可是……谁又还稀罕呢？
他同样决然转过身，回到自己的家，那个他和瞎子共同的房子。
那些早已不需要的东西，还不如家里的一人一猫，更让他上心。
最近为了照顾瞎子，徐灯都很少去食堂吃饭了，一般都是回家来吃。
黑猫的脚伤好的很快，没几天就能下地了，又开始天天蹭他，粘人的很，但是徐灯发现，只要瞎子在场的时候，黑猫就会躲在角落，一般不会往他跟前凑。
黑猫……好像有点害怕瞎子？
瞎子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其实人很好很温柔啊，黑猫平时凶的见人就挠，却偏偏害怕一个瞎子，真是让徐灯有些意外。
黑猫趁殷珣不在的功夫，贴贴徐灯深深吸了一口，哎如果这里家里没有殷珣就好了。
那徐灯就是它一只猫的。
只可惜它也只敢这样想想，最近老东西心情不好，自己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这时殷珣从房里推门而出。
黑猫倏的一下就跑远了。
徐灯微微一怔，有些无奈，他看到瞎子出来，笑道：“今晚就在家里吃吧。”
天天下馆子，也有些腻了。
殷珣点点头，迟疑片刻道：“需要我帮忙吗？”
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少年在照顾他，到底有些过意不去。
徐灯却笑道：“不需要，你坐着等就好了。”
他还不至于让一个瞎子来帮忙，而且瞎子能做什么啊，还不如他自己做来得快呢。
殷珣唇微动，却到底没有发出声音，‘看着’少年去了厨房。
那邪物说的不错，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欺骗之上的。
他原本并不曾打算在这里过多停留，所以一开始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重要。
而在这里的短短时日，和徐灯相处的时间里，有时候他甚至忘了，自己原本是个什么样的人。
少年不曾追究过他的过往，不会害怕他、忌惮他、恐惧他……更从未怀疑过他的身份，只单纯的把他当做，一个需要照顾的瞎子。
而自己却在深究少年的过往，观察他、欺骗他……甚至一度想要将危险消灭在萌芽中。
少年的纯净与善良，更衬托出他的阴暗。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打破这一切。
少年在厨房里煮面，电视上播放着新闻。
主持人字正腔圆的念着新闻稿，经过一个多月的调查，建筑公司老板赵兴茂死亡事件调查清楚，公司资产被查封拍卖处置，涉案人员全部被羁押等待审判，受害者汪通的家属汪福生拿到了高额赔偿。
接着是新闻画面。
一个皮肤黝黑的农村青年瘸着腿，拄着拐杖，面对上门送赔偿款的工作人员，泪流满面，一再感谢大家给父亲的死一个公道，感谢有关部门的关怀。
殷珣神色不动，在少年出门时，关掉了电视。
徐灯端着面来到客厅，发现殷珣坐在餐桌前，刚刚关了电视，有些疑惑的道：“你不听了吗？”
殷珣转过头，神色温柔，声音缓慢而低哑：“没什么好听的。”

第23章 等死中
徐灯现在早上出门，都会和殷珣打招呼，回家也会说我回来了。
而无论他说什么，都会得到回应，无论他什么时候回来，家里都会有人在等他。
这个人不再需要他无望的等待，更不会在他想要靠近之时远离，徐灯想，这也许就是他曾期望的。
可惜没有在自己家人身上得到，反而在一个瞎子身上得到了。
而且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徐灯发现瞎子其实蛮大方的，虽然卡上点数偶尔才涨1点，但架不住积少成多细水长流啊，一起住了这么长的时间，徐灯琢磨了下，除了渡化厉鬼那回一次性得了100点，他在瞎子身上得到的点数是最多的……
这是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啊。
这样下去，瞎子该不会被自己薅秃吧。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这是在做好人好事啊，照顾无家可归的瞎子，这些是自己应得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而且这也说明瞎子知恩图报，不是白眼狼，付出就有回报，其实是很让人高兴的一件事。
何晓松坐在一旁打了个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又是周一，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啊。
没一会儿老师过来了，开始发上次模拟考的卷子。
何晓松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
他看了看自己卷子上的分数，神色忧伤，还是没什么进步，这样子可怎么办啊！
季子阳也拿到了自己的卷子，发挥稳定，和平时差不多，不过这不重要，他随手将卷子往抽屉一塞，不着痕迹的看了徐灯一眼。
他想找机会和徐灯聊聊，问问徐灯想读什么学校，可惜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徐灯随意的扫过卷子，不甚在意，何晓松凑过来看了眼，然后大声道：“你考的挺不错啊！”
徐灯能说什么？他以前其实挺努力的，但好像总是运气不好，这次随便做做，却比以前发挥还好……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
徐灯想了想道：“大概我心宽吧。”
何晓松：“……”
下课的时候徐灯看到庄琪她们，远远的朝他招手，他避开其他同学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庄琪身后躲着一个小女孩。
徐灯微微一怔，凝神看去，女孩不是人，但也……不是鬼。
她虽然是魂魄的状态，但身上没有阴气，反而有着微弱的阳气，此刻抱着兔子玩偶，好奇的看着他。
庄琪道：“昨晚我和莹莹出去逛街，看到她一个人在街上，好像是迷路了回不去了，我们看她也不像鬼，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只好带来给你看看了。”
说着庄琪蹲下来对女孩道：“这是徐灯哥哥。”
女孩乖巧的对徐灯道：“哥哥好。”
她长的如同洋娃娃一般，眼睛大大的，穿着可爱的公主睡裙，让人一看就心生喜爱。
徐灯神色柔和下来，道：“你好。”
说完认真思索起来。
要是庄琪一个月之前和他说这种事，他肯定也是毫无办法，但现在接触了不少鬼，还被灌输了一本长篇灵异小说，他记得原著中刚好讲过类似的情况，女孩应该是活人丢失了魂，这种情况只要回去就好了。
但现在问题是女孩不记得回家的路，若长时间不能回去，可能就回天乏术了，女孩身上阳气微弱，怕是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
徐灯神色微微凝重，他想了想道：“你家住在哪里，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女孩摇摇头。
庄琪叹了口气：“我们昨天问了许久，她一个地址都说不出来，只隐约记得自己家很大，有个花园，她可以在花园里荡秋千。”
C市寸土寸金，能住带花园的别墅，肯定不是一般人家，家里应该颇有资产，但这依然是个很大的范围……
徐灯一时也没有什么头绪。
徐灯想了想道：“这样，等放学了我带她回家，看能不能找到她家人。”
他打算让系统先上网查试试，看网上有没有女孩的信息再说。
庄琪点点头，对女孩笑道：“你待会和徐灯哥哥回去，哥哥会帮你找到家人，你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女孩抱着玩偶糯糯道：“嗯。”
徐灯弯腰微笑：“哥哥晚点再来接你。”
说完回到了教室。
【徐灯：女孩样子你记下来了吗？先查查当地的企业家吧，看谁家有这个年纪的孩子。】
【系统：好……】
它已经沦落到只能为宿主做这些事了，罢了，至少这次做好人好事不用耗费点数，这也算是难得的好消息了吧！
徐灯等到放学，去庄琪那边接了女孩。
家里就一个瞎子一只猫，也见不了魂魄，只要自己不说，不用担心吓到他们。
回去的路上收到哥哥的信息，里面发来了晚宴的时间地点，让他回家和他们一起去。
徐灯直接无视了。
他推开门。
殷珣果然在家里，黑猫也窝在沙发。
黑猫看到徐灯牵着小女孩，眼睛倏的睁大了，但很快就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去贴着徐灯蹭了蹭，悄悄趁机吸上一口。
殷珣神色淡然，他一下就看出女孩是什么情况，这是失了魂。
若十个时辰后魂魄还不能归位，就真的死了。
徐灯用眼神示意女孩去沙发上坐，然后去厨房给他和瞎子准备晚餐。
电视是开着的。
家里多了些烟火气。
不至于那么冷清。
没多久徐灯就端了两碗面出来。
徐灯觉得瞎子有一点很好，就是不论自己做了什么，他都从来不会嫌弃，哪怕在外面吃再多美食，似乎也不会让他动容，而自己随手煮的一碗面，于他而言似乎更美味一般，这让徐灯很有成就感。
女孩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黑猫就在一旁静静地吃猫粮。
真是静谧美好的画面，不知为何，徐灯忽然想到了一家三口……他笑着摇摇头，把这可笑的念头赶出脑海。
这时女孩忽然站了起来。
她小步跑到了徐灯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指着电视上一个男人道：“我看到我爸爸了。”
电视上正在放一则社会新闻，是一个商场的开业剪彩仪式，镜头落在中间男人的脸上，这个人有点眼熟。
徐灯想了想，是当地比较有名的一个企业家，好像叫钟学海，看来这就是女孩的父亲了。
【徐灯问：能找到电视上这个人的家庭信息吗？】
【系统无奈道：我今天都查了一天了，电视上的这个人我刚好查过，但人家富豪很注重信息保密，家庭住址和成员这些网上都查不到啊。】
徐灯这时候忽然想起来，今晚就有一个慈善晚宴。
据说C市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女孩父亲参加的可能性很大，即便万一不在，到时候找个人问一问就是，总能找到女孩的家的。
现在距离晚宴时间已经不多了。
徐灯站起来对殷珣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这一切皆在殷珣感知之中，女孩确实时间不多了，少年还是这么心地善良，他轻轻笑了笑：“好。”
徐灯转身就带着女孩出门了。
黑猫慵懒的打了个哈欠，翻了一个白眼，灯灯就是太善良，要不然当初怎么会收留这个老不死呢。
……………
徐文柏坐在客厅沙发上，面沉如水，不时看向门口处。
徐淮站在一旁神色无奈，踟蹰许久还是开口道：“徐灯应该不会来了，再不出发就要迟到了。”
徐文柏何尝不明白，但心底却还抱着微末希望，希望这孩子能再回来一次。
至少，给他一次弥补的机会。
他想多带徐灯认识一些人，以后若是想进自家的公司，这次迟早都是要接触的。
只是门口始终静悄悄的。
徐文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原来，等待是这样煎熬一件事。
他深深叹了口气，最后还是站了起来，沉声道：“走吧。”
他确实是个失败的父亲，既然徐灯不愿回来，那就以后再说吧，这孩子现在正在叛逆期，怕是说什么都不会听的。
但徐灯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总有需要家里的时候。
等在外面撞的头破血流，吃了亏受了委屈，也许就会回来了吧……
徐文柏和徐淮出门。
司机早已开着车等在门口。
徐文柏坐进车后座，正要吩咐司机出发，忽的视线掠过前方，立刻道：“等等！”
他摇下车窗看过去。
夜色中少年缓缓走过来。
徐文柏从未经历过这种感觉，失望至极之时又迎来了希望，心情如同坐了过山车。
徐灯还是回来了，他这是愿意原谅他，给他一次机会了吗？
徐淮看到徐灯也十分意外，之前一再劝说徐灯都不愿回来，发的消息也不回，还以为这次又和之前一样，谁知道徐灯竟然来了？
他有些不知所措，呐呐道：“来了就好，快上车把。”
徐灯步子不疾不徐，他抬起眼眸，一双黑眸在夜色中，深邃又陌生，径直拉开副驾驶的位置坐了上去。
徐文柏神色无奈，但只要这孩子愿意回来就好，就算有点小脾气，他也都可以容忍。
一路上，徐文柏都想要和徐灯说话，但几次欲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且徐灯一直低头垂眸，一副不愿和任何人交流的模样。
没有人看到，徐灯还抱着一个女孩。
女孩坐在徐灯的身上，兔子玩偶被她紧紧搂着，她怯怯的看了看后座，道：“哥哥，我们这是去找爸爸吗？”
徐灯唇边露出很浅一抹笑，轻轻‘嗯’了一声。
女孩露出开心的表情。
只有司机悄悄看了徐灯一眼，觉得有点奇怪。
他和徐家的小儿子接触的不多，以前老板也几乎不带小儿子出去，上一次见面还是几个月前，少年和他印象中很不一样，身上拢着一层忧郁神秘的气息，又仿佛带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谨小慎微，据说最近到了叛逆期？老板为此操了不少心。
今日一见，果然是不一样了。
司机收回视线认真开车。
很快就到了晚宴举办的地点。
是本市一个五星级酒店。
酒店前有很大一个喷泉花园，恢弘壮观，不少大型活动都在这里举办。
他们算是来得比较晚的，此刻花园中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衣着光鲜的靓丽男女，觥筹交错间谈笑风生。
徐淮拿着邀请函，三人一起进去。
徐文柏在当地商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快就和人谈笑了起来。
徐淮早已开始进入公司工作，和不少人也有来往，大家都是熟面孔。
徐文柏和别人聊了几句后，想起来今天还带着小儿子，担心小儿子在这里不自在，正准备和朋友介绍一下，一回头却发现徐灯已经不见踪影。
徐灯漫步在人群中。
若是以前，肯定会觉得拘谨不安的吧？但是现在却觉得不过如此，都是人，都会死，大家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好在意害怕的呢？
他一个消瘦孤僻的少年，还穿着一身校服，确实很是引人注目，不少人看向徐灯，但徐灯却一概视而不见。
他只是来帮女孩找父亲的，找到了就会走，这些不会再有交集的人，他自然不在乎别人如何看待。
女孩牵着徐灯的手，左看右看，忽的开心的道：“哥哥，我看到爸爸了！”
徐灯顺着女孩的视线看过去，微笑道：“好，我这就送你回家。”
不远处几个一看就是成功人士的中年男人正在聊天。
“今天万象集团的韩总来了？”
“我听说不止韩总，温董也来了。”
“什么？温以臣亲自来了，谁有这么大的面子。”
“据说是元老邀请的。”
“元老连温以臣都认识啊，人脉这么广吗？”
“这谁知道呢。”
“钟总，你怎么看？”
钟学海回过神，他其实并未听清他们说什么，这些天女儿一直昏迷不醒，他心中忧愁，看了很多医院都没有法子。
他走投无路之下求助于玄门，但道士装神弄鬼的搞了一番，说有什么隔绝了联系，没有办法召回他女儿的魂魄，气的他将那几个道士给赶了出去。
眼看女儿气色一天天差下去，妻子以泪洗面，他心中也是很不好受。
别人看钟学海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好奇问道：“钟总，你这是怎么了？”
钟学海勉强一笑：“没什么。”
这种场合别看表面都和和气气的，其实私下底还不是勾心斗角，钟学海自然不愿意说出家事。
他心中不安，准备去给妻子打个电话，问问女儿好点了没有，但才刚走两步，就看到一个少年来到他面前。
少年黑发略有些长，容貌清秀黑眸深深，道：“钟总，对吧？”
钟学海心中急躁不已，这是谁家的孩子，穿着校服就来这里，他没有时间理会，点点头就准备离开，这时忽然听到少年开口：“别担心，你女儿就要回家了。”
钟学海蓦地脚步一顿，目光锐利的看过来。
这个学生怎会知道他的家事？难道有人调查了他的信息？
他对家人一直保护的很好，女儿出事也没有外人知道，少年又是怎么知道的？今天过来是什么目的？
徐灯淡淡回视，神情平静。
女孩正在试图去抓父亲的手，但是父亲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次次抓了个空，她急的哭了出来：“爸爸，爸爸是我啊，你怎么不理我了，我在这里啊。”
徐灯丝毫不在乎钟学海的审视，但女孩的哭泣让他稍微心软，他对钟学海道：“你现在让一个人回家看看，等那个人到家了，你的女儿也就会醒了。”
钟学海常年身处高位，但这少年却丝毫不怵，反而淡定从容，倒真让他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而且这番话……
听起来像是真的有些本事。
只是，钟学海实在难以把面前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和那些神机妙算的修道高人联系到一起。
太突兀离奇了。
按理说，钟学海应该不理会才是，但他救女心切，这些天求神拜佛无用，徐灯的出现于他而言，如同濒死之人遇到救命稻草，而且少年能知道他女儿的事，又如此笃定，万一……说的是真的呢？
他万万不敢拿女儿的性命冒险。
钟学海略微沉吟几秒，电话喊来自己的司机，道：“你现在回家去一趟。”
司机有些莫名其妙，宴会才刚刚开始，让自己这时候回家做什么？但司机也没有多问，还是听从吩咐立刻去了。
徐灯转头看向女孩，无声的开口：去吧。
女孩擦擦眼泪。
其实来之前徐灯已经和她说好了，说待会会让她父亲派人送她回家，是她看到父亲过于激动，但父亲却似乎根本看不到她，这时候看到家里的司机，想起徐灯的话，立刻迈着小短腿跟着司机去了，她好想爸爸妈妈，哥哥说她只要回家，爸爸妈妈就能看到她了！
钟学海吩咐完司机，回头就要找徐灯细问，但徐灯却转身就走了。
他连忙几步追过去，可少年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钟学海恍然站在那里，刚才，不是做梦吧？
真的只要派人回家，女儿就会醒过来了？
徐灯今天事情已经办完了，这里也没有什么好待的，径直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但就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的神色一冷停下来。
蒋岳也在。
真倒霉，遇到讨厌的家伙了。
而且略微一看，蒋岳背上的替死鬼已经不见了，这是遇到高人出手了？
算他命大。
徐灯不打算理会蒋岳，但蒋岳却偏不识趣，快步来到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蒋岳阴冷冷的目光看着徐灯，眼底深处还有隐藏的恐惧，不过想到家里还有仇大师这样的高人，蒋岳顿时就给自己壮胆了，徐灯再厉害还能比仇大师厉害不成？
而且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能把自己如何？
难道还使他那些装神弄鬼的花招？
想到这里，蒋岳冷笑一声，道：“你竟然也在。”
他认为徐灯是来这里打工的。
季子阳今天刚好随父亲来了这里，他是在徐灯去找钟学海的时候，才发现徐灯也在这里的，见状皱起了眉头，连忙加快了步伐，一把将徐灯护在身后道：“你想要如何？”
蒋岳早看季子阳不顺眼了，冷冷开口：“我能怎么样，我只是想说，这里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季子阳冷哼一声，他根本没有把蒋岳放在眼里，拉起徐灯的手腕就要带他走。
蒋岳恨的眼睛几乎发红，就要去阻拦。
蒋洪就站在蒋岳的身边，见蒋岳和季子阳闹了矛盾，心中不悦，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何必要去招惹季子阳，道：“还不回来，丢人现眼。”
若是平时蒋岳也就算了，可今天实在是不甘心，咬牙低声道：“爸，就是他害我招了鬼……”
蒋洪终于眼神一变，道：“刚才那个孩子，就是你说的徐灯？”
蒋岳点点头。
蒋洪顿时露出阴沉之色，若是别的事就算了，但徐灯差点害死自己儿子，这便不能忍了，他还没有去找徐灯的麻烦，徐灯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就算有季子阳护着又如何？季子阳毕竟还没有接手家业，只是个高中生，他对季子阳客气点，也只是看在季元山的面子上。
蒋洪沉声开口：“站住。”
季子阳闻言一顿。
蒋洪霍然上前几步，他身材高大，面色冷凝如水，阴沉视线掠过徐灯的脸，慢慢对季子阳道：“季少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蒋洪语气虽然听起来平静，却隐隐带着威胁和压力。
季子阳微微定神，面对蒋洪也并未露出怯色，只是心中不免有些担忧，他们学生间的矛盾，蒋洪为什么要插手？
若是蒋洪出手的话，恐怕真的有些麻烦。
见季子阳不肯让开，蒋洪眼神微沉，语气加重，缓缓开口：“我和这位同学有话要说，季少可否方便一下？”
季子阳闻言左右为难，却依然紧紧抓着徐灯的手，不肯让开。
徐灯从始至终神色淡然，他清楚蒋洪为什么要找他麻烦，这是他的事情，季子阳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没必要把季子阳牵扯进来。
他可不会害怕蒋洪。
正要开口让季子阳别管之时，忽的一个须发皆白，身穿唐装的老人走了过来。
元思淼看了徐灯一眼，转头面对蒋洪，笑呵呵的道：“这是怎么了？”

第24章 等死中
元思淼在来的路上，就接到了殷珣的电话，让他关照一下徐灯，别让徐灯在这受了委屈。
能让殷珣主动给他打电话，这可是破天荒的事情啊！元思淼当然是满口答应了。
再说了，他也对徐灯很是好奇。
徐灯却不认识元思淼，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这发展他也有些不明白，反而不急着动作了，倒要看看接下来是一出什么戏。
季子阳也很是意外。
蒋洪眉头皱起，道：“元老今天也在啊，孩子们有点事，没什么要紧的，倒是打扰到您了。”
蒋洪不认为元思淼认识徐灯，他听蒋岳说过，徐灯在学校就很不起眼，应该没什么背景，元思淼恐怕是见这边吵闹，所以才过来看看的，只要稍微应付一下，等元思淼走了就行。
谁知元思淼不但没走，反而追问：“什么事啊，能否说给我老头子听听？”
蒋洪心底不悦，皮笑肉不笑：“一点小事，说了您也不会感兴趣的。”
元思淼笑了笑：“不说说怎么知道我不会感兴趣呢？”
你——
蒋洪看出元思淼这是故意的了，恐怕是真的为徐灯而来，徐灯能有命令鬼的本事，难不成真和元思淼是认识的？
不过今天就是元思淼在，也休想他善罢甘休。
虽然大家都尊称元思淼一声元老，但他既没有经商也没什么实职，只有一个书法协会会长的名头，不过仗着自己玄门的身份，大家都对他表示尊重而已，毕竟谁都怕遇到点事儿不是？
但是他已经有了仇大师，自然无需求助于元思淼，元思淼又是正派人，蒋洪不怕他对付自己。
想到这里蒋洪冷笑一声：“元老这是要追根究底了？”
元思淼眯着眼睛站在那不动，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样子。
他看蒋洪这副不肯罢休的样子，心道真不知天高地厚，徐灯的麻烦你也敢找啊，真是活腻了，就算徐灯不和你计较，殷珣可不是个大度的人那。
就在气氛僵持中——
忽的旁边响起一道惊喜的声音：“啊，是你！”
季元山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徐灯的手，仿佛唯恐他跑了般：“我找你了你很久了，一直想要感谢你，但是你当时走的太快，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真是缘分啊！”
季元山激动的说完，才发现徐灯另一只手被自己儿子抓着，一脸疑惑道：“子阳，你认识他？”
季子阳比他父亲还懵逼，这又是什么发展？
蒋洪也有些脑筋转不过来了，怎么一个元思淼还没搞定，又来一个？
季元山是本市商会的会长，家大业大资产雄厚，平时他面对季元山都客客气气的，所以才让儿子去和季子阳交好。
怎么，季元山也认识徐灯？
儿子不是说，徐灯只是个普通学生，没有什么背景的吗？
季子阳茫然开口：“爸，他是我同学啊……”
“原来你是子阳的同学，早知道就去学校找你了！”季元山激动不已，然后对季子阳道：“子阳啊，他就是我和你说的，那天提醒我躲过一劫的人。”
季子阳：……？！
徐灯就是自己父亲的救命恩人？
徐灯两只手都被父子两个拉着，头疼不已，他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神色冷冷的。
他怎么知道，那天无意中提点的人，刚好是季子阳父亲。
蒋洪听到这里已经懵逼了，徐灯还是季元山的救命恩人，那今天……
蒋岳站在旁边已经快没有存在感了，这里站着的都是大佬，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而且徐灯竟然认识这么多人，那自己还有可能报仇么……
想到这里，蒋岳几乎恨的咬碎了牙齿。
季元山激动之后，很快恢复一贯气度，这才发现蒋洪和元思淼都在，微微笑道：“这里挺热闹啊。”
元思淼笑呵呵。
蒋洪脸色铁青。
季元山道：“蒋总这是哪里不舒服？”
蒋洪咬牙：“没有。”
因为元思淼和季元山都在，这边越发受人瞩目，徐文柏终于找到了丢失的孩子，连忙赶了过来。
徐文柏第一次带徐灯来这种场合，结果不一小心孩子就走散了，他焦急不已到处寻找，这会儿见徐灯站在众人中间，还以为徐灯莽撞得罪了人，毫不犹豫过去道：“这是我小儿子徐灯，第一次带他出来参加聚会，让大家见笑了。”
然后又转头看向徐灯，低声道：“和我回去。”
想要将徐灯带离风波中央。
谁知道季元山闻言惊讶道：“老徐，他是你的儿子？以前怎么没见你带他出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他。”
这可真是灯下黑，徐灯不但是徐文柏的儿子，还是季子阳的同学，真没想到要找的人就近在眼前那！
徐文柏不知季元山为什么要找徐灯，谨慎道：“他还小，所以……”
季元山拍拍他的肩膀，“你儿子救过我一命，他没有和你说过吗？”
徐文柏：？？？
原来不是徐灯闯祸了，而是徐灯救了季元山的命？
徐灯就是个普通的高中生啊，最近还在叛逆期，不闯祸就谢天谢地了，他怎么去救季元山的命啊？
饶是徐文柏商海沉浮多年，也实在想不明白这一茬，站在那里一脸懵逼。
蒋洪眼神不断变幻。
徐灯认识元思淼，救过季元山，已经够让他意外了，谁知道竟还是徐文柏的儿子，为什么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大家都以为徐文柏只有徐淮一个儿子。
该不会是哪里认回来的私生子吧？
今天这形势，想要找徐灯麻烦是不可能了，他不在乎徐文柏，平时两家也没少明争暗斗，但却不得不给季元山面子。
不过暂时退让可不代表算了，徐灯这臭小子，他迟早要让他付出代价！
蒋洪心中憋着一股气，眼神阴沉的要滴水，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正要转身离开之时，忽的视线一扫，看到一个年轻男人端着酒杯站在一旁。
正是万象集团副总韩淞。
蒋洪心中一动，开口笑道：“韩总，你之前说你过来，我正要去找你呢。”
韩淞今天是陪温以臣来参加宴会的，见到蒋洪，含蓄笑道：“蒋总客气了。”
韩淞是蒋洪好不容易才搭上线的，刚才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表示他和韩淞关系亲近，最近蒋家在和徐家争夺万象集团的订单，他先徐文柏一步，拉上了韩淞这条线的关系，一定要让徐文柏空手而归。
这番开口就是示威。
徐文柏看到了果然脸色很不好看，他一直没能搭上万象集团的关系，但蒋洪却和韩淞这么熟悉，明显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蒋洪看徐文柏这副样子，心里终于舒坦了一点点，徐灯的事他秋后算账，今天总算是扳回了一筹。
这时前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都忍不住看过去。
带着银边眼睛的温雅男人走了过来，虽然他态度平和没有架子，但所有人都讨好的看着他，一路上都有人热情的打招呼。
韩淞立刻迎了上去，恭敬道：“温董。”
温以臣才是万象集团真正的主事人，他韩淞平时在外面再光鲜，也只不过是个打工的罢了。
温以臣微笑颔首，转头对徐灯笑道：“没想到又见面了。”
徐灯淡淡道：“好巧。”
这下子所有人都震惊了。
徐文柏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了，徐灯救了季元山的命已经够离奇了，怎么还认识温以臣呢？温以臣也是他能接触到的吗？
季元山也很震惊，但转念一想，徐灯肯定是真的高人，他认识温以臣，也许不是没有可能啊……
元思淼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摸着胡子露出神秘的微笑。
只有蒋洪如同晴天霹雳，站在那里脸上五色杂陈。
他以为自己认识韩淞，已经是胜了一筹，接下来的订单就稳了，但是徐灯竟然认识温以臣？
而且还是温以臣主动过来打招呼，徐灯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韩淞能在温以臣身边得力，眼力当然是不差的，一眼看出蒋洪和徐文柏之间不睦，本来他是更倾向于蒋家的，但是如果徐文柏的儿子有温总的关系，他必然不能在这时候再站蒋洪。
韩淞再次对蒋洪开口，语气已经有些疏离，道：“蒋总，你们公司的产品资质，我们这边会重新评估。”
蒋洪脸上血色褪去。
如果说刚刚还只是丢了面子，这回是连里子也丢了，就算万象集团不选徐家，也肯定不会再选蒋家了。
这几乎意味着蒋家的出局。
怎么可能！
事情怎么可能这样发展？！
明明只是个臭小子而已，蒋洪做梦都想不到，能有这么多人认识徐灯。
但是这还没完。
钟学海让司机回了一趟家，女儿果然就醒了过来了，还嚷嚷着是哥哥帮她的。
钟学海这下子是彻底服气了，回头就在人群中找徐灯。
看到徐灯在众人拥簇之中，钟学海虽然也很迷惑，但此刻来不及想太多，激动的握着他的手道：“谢谢你，我女儿真的醒了！”
蒋洪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甚至心底没有一丝波动。
就是再来几个人感谢徐灯，他都不会再觉得奇怪了。
徐文柏的心态也是差不多，站在那里恍恍惚惚，有种恍如做梦的感觉，他本是想带徐灯出来见见世面，多认识几个人，结果徐灯不但认识这么多大佬，大佬们还全部都出来维护他！
根本不需要他介绍……
自己这个父亲，甚至没有开口的机会……
他想要弥补一下儿子，他自以为可以替徐灯遮风挡雨，但是，徐灯在他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走的很远很远，根本不稀罕他的弥补了。
难怪，徐灯对自己之前的话无动于衷、不屑一顾，他有这个本事，还哪里用得上依靠徐家？
徐文柏苦笑一声，眼神涩然。
这个儿子让他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徐淮一直默默站在一边，没有说话，这一切也对他冲击很大，他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个弟弟，本以为等弟弟想通了就会回家，可如果是现在这样，他真的还会回家吗？
也许不会了吧……
徐灯却只觉得这里的人太聒噪了。
他只是来送女孩回家的，没有想到遇到这种事，也并不喜欢被人簇拥的感觉，趁大家都还在震惊之中，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这里。
徐文柏看到了想要追上去，但是看着少年冷淡的背影，站在原地挪不动脚，他就是现在去了又能说什么？
徐灯已经不需要他了。
只有季子阳，毫不犹豫的追着徐灯离开。
其他人都在原地，心思各异。
温以臣眼镜下神色若有所思，他是看到徐灯在这里，故意过来给徐灯撑腰的，也算是对徐灯上次的感谢，得知徐灯是徐文柏儿子后，甚至考虑过和徐家的合作……但现在看来，徐灯和徐文柏关系并不亲近，既然如此，自然也没有必要特意关照徐家。
温以臣转身离开，韩淞连忙跟在他的身后。
蒋洪脸上青一块白一块，带着蒋岳灰溜溜的离开了，继续留下来，也只不过丢人现眼，成为别人的谈资罢了。
元思淼笑了笑，迈着闲适的步子走了，徐灯确实是个好孩子，难怪殷珣念念不忘。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铁树开花的一天那。
季元山琢磨了会儿，看到徐灯走了，来到徐文柏这边，笑道：“老徐，你有个好孩子啊。”
徐文柏苦笑一声，道：“是。”
季元山状似无意的道：“说起来，你儿子还是我儿子的同学呢，我竟然从来不知道，以前家长会你是不是没来过啊。”
徐文柏心中苦涩，他确实没有去过。
他想起来以前徐灯也会在家等他，小心翼翼的和他说家长会的事，可是他一个大老板，哪有时间参加孩子的家长会，自然是一次都没有去过……
季元山看着他，意味深长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工作再忙，也不能不管孩子啊。”
说完慢悠悠的踱着步子走了。
徐文柏站在原地。
季元山的话让他脸上发烫，无地自处。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
………………
徐灯走出酒店，呼吸着外面清冷的空气，觉得舒服多了。
季子阳快步跟上来，他看着徐灯心情复杂激动，原来徐灯竟是父亲说的人！
他喜欢的人，就是他家的恩人。
这是季子阳当初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少年站在夜色中，身上像是笼了一层迷雾，令他心跳不住的加速……
季子阳深吸一口气，上前道：“谢谢你。”
徐灯知道季子阳为何这么说，他道：“只是顺便，不用客气。”
季子阳看着少年，有些手足无措，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半晌，道：“我送你回去吧。”
徐灯忽的笑了。
他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道：“我已经叫好车了。”
而徐灯话音刚落，网约车就停了过来，司机伸出头问：“是你叫的车吗？”
徐灯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季子阳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徐灯离开。
他不知道，为何明明以前少年也会跟着他，无论何时回头，仿佛都能看到少年的身影，而自己现在竭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背影都难以追逐。
如果早知会有今日，那时候，他也许不会那样吧。
徐灯上了车，摩挲着手机若有所思。
今天出来的那些人他都认识，也知道他们为何维护他，但唯独元思淼却是他不认识的，也想不明白的。
他之前从未见过元思淼。
但元思淼却是第一个站出来帮他的，为什么？
因为心中想着事，时间过得很快，眨眼车子就到了小区门口，司机回头笑道：“到了。”
徐灯下车回到家。
家里漆黑一片。
这么晚了，瞎子应该是已经睡了，徐灯也累了一晚，打算早点洗了休息。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了。
徐灯从洗手间出来，他用毛巾擦着头发，忽然听到隔壁房间传来‘噗通’一声响，像是重物落在了地上。
徐灯微微一怔，那是殷珣的房间，怎么回事？
他踟蹰片刻，到底还是不放心，来到隔壁敲门：“你醒了吗？”
里面没有声音。
徐灯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离开，刚才会不会是自己听错了？他顿了顿，将耳朵贴上房门，小心翼翼听了下。
寂静的夜晚，任何细小的声音，也会变的明显。
压抑而低沉的喘息，像是在忍受什么痛苦。
徐灯顿时脸色就变了，瞎子该不会是出事了吧？他想起之前瞎子去过医院，因为意外没有看成病，顿时焦急的推开了门！
黑猫在沙发上倏的站起，金色的眼睛瞪的大大的。
糟糕，灯灯这个时候过去很危险啊！黑猫一下子就窜到了徐灯脚边，一边蹭一边喵喵叫，试图让徐灯不要进去。
但徐灯此刻哪里有心思管黑猫，他急匆匆的道：“乖，去外面歇着。”
然后就走进了屋子。
黑猫只能看着徐灯进屋，站在那傻眼了，它还能怎么办？
算了往好地方想想，老东西这么喜欢徐灯，应该不会伤害他的吧……希望老东西理智一点啊！
徐灯却不知道黑猫的担忧。
他快步来到床前，瞎子侧卧在地上，刚才那‘噗通’声，果然是瞎子跌落下来了。
幸亏自己听到了，不然就糟了。
徐灯跪坐在地上，将男人扶了起来，这才发现男人紧闭着双目，面色苍白，但身体却在发烫，他痛苦的皱着眉，薄唇上没有一丝血色，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般……
这是怎么了？发病了？
都怪他之前没有坚持带瞎子去医院，瞎子果然是在逞强！
徐灯低头靠近瞎子耳边，焦急呼唤：“喂，你还有意识吗？”
殷珣早在少年出现在门口时，便已经察觉到了，但是却没有回答，仅仅压制身体里混乱的力量，就已经让他几乎竭尽了全力。
元思淼给的药，效果越来越差了。
但这不是药的问题，而是他的问题，是他越来越难以自控。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迟早会有失控的一天。
两股力量在不断撕扯，令他身躯微微战栗，他想要让少年离开，不要靠近现在的他……
可少年不但没有离开，反而靠的更近。
属于少年特有的微凉又温暖的怀抱，碰触的肌肤传递过来对方的温度，温热的气息落在他的耳边，就如同在汽油上点了一把火，他拼命克制的那一切都在试图挣脱，心底似乎有个声音在嘲弄他。
何必要这样委屈自己呢，你想要做什么都可以。
直面心底的欲望，不要欺骗自己了，你根本不是表面这样子。
不，不是这样的……
殷珣牙关紧咬。
徐灯连连呼唤了几声，男人都没丝毫反应，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徐灯当机立断，拿起手机就要打120急救电话，但是才刚刚拿起手机——
刚才还沉浸在痛苦中的男人，却霍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翻转按在了身下！
男人脸上神色冰冷无比，另一只手抓住落在地上的手机，咔嚓一声，竟生生将手机捏成了碎片！
徐灯都惊呆了，一时没能反应。
瞎子，看起来瘦瘦的，力气这么大吗……
而且，他捏的他手腕很疼。
徐灯又担心又焦急，连忙道：“你没事吧？”
殷珣缓缓低下头，靠近少年的颈侧，嗅着少年的气息，如同猛兽在俯视猎物……
我有没有事？
明明身处于危险之中的是你，你却只是担心，我有没有事吗？
难道就从未想过。
我也有可能伤害你吗？
我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无害的从来不是我，而是你。
尽管闭着眼睛。
但少年的每一丝表情，每一个眼神，都没有逃过他的感知。
少年的头发还滴着水，湿漉漉的，那双漆黑澄净的双眸，盛着干净温柔的光芒，微微敞开的领口，露出锁骨上红色的胎记……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让他想要去品尝属于少年的味道。
他没有那么无欲无求。
只不过，装作无欲无求罢了。
少年大约是被他捏的疼了，眼中泛起浅浅一层水雾，却只是颤抖着唇道：“你别吓我啊……”
他这么的担心他……
殷珣喉结上下耸动，胸腔不住的起伏。
想起和少年相处的点点滴滴。
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你就再也不能挽回了。
这个念头的出现，令他理智回巢，他狠狠压下心中的阴暗欲望。
殷珣的气息终于缓缓平复下来，他紧紧绷着下颌，低下头，克制的轻轻擦过少年唇瓣。
在他的耳边哑声道：“别动，一会儿就好。”

第25章 等死中
徐灯哪里还敢动，他就这样一动不动任由殷珣抱着。
男人的手落在他的腰间，呼吸落在他的脖颈处，这样的姿势，令徐灯有些难为情，感觉有些怪怪的……
而且唇边被擦过的位置，虽然只有一瞬间，却仿佛有灼热残留，瞎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刚才是不小心碰到的，还是……
呸呸呸，怎么可能是有意的！瞎子都病成这样了，肯定是不小心碰到的啊！
而且这是个病人啊。
他发病了不能控制自己。
自己怎么能和一个病人计较呢？千万不要想太多！
只希望瞎子能早点清醒过来。
刚才那要吃人的样子，真的太可怕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寂静的夜中只有彼此呼吸的声音。
男人的气息缓慢而沉重，将他整个人笼罩，却莫名有种安全感。
徐灯躺的时间久了，再加上本来就累，很快就昏昏欲睡起来。
殷珣感受着怀中少年的存在，发现少年就这样睡去，心中哭笑不得，最后一丝暴戾也彻底消退。
真是……
这样子也能睡得着吗？
该说你是心大，还是对我太过于放心了？
许久，殷珣小心翼翼松开手，将睡着的少年抱上床，而自己则带上门出去。
黑猫蹲在外面眼睛瞪得溜圆。
殷珣的表现让它十分意外，它还是第一次见殷珣发作的时候，能这么快的控制住自己，而且徐灯一根头发丝都没少……
………………
徐灯一觉醒来，已经将近中午，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自己睡在殷珣床上，而殷珣却不知所踪。
徐灯的脸上微微发热，终于想起昨晚的事了。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意外，千万不要多想，于是出门去找殷珣。
殷珣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表情平静，看起来已经完全恢复了，但徐灯想起昨夜的事，根本不能放心，道：“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殷珣：“……好。”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徐灯今天也干脆不去学校了，当即就带着殷珣去了医院。
给殷珣安排了一个全面体检。
黑猫蹲在旁边，看着老东西配合的做各种检查，忍不住想笑，但它没有忘记殷珣的吩咐，在医生抽了血之后，趁没人注意悄悄溜进去，替换了属于殷珣的血样。
可不能真被检查出什么来。
这一忙就是半天。
殷珣慢条斯理的将卷起的袖子放下来，哑声道：“这样放心了？”
徐灯问一声：“检查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医生推了推眼镜：“加快的话，明天来拿检查报告吧。”
徐灯：“好。”
然后对殷珣道：“看完结果才放心。”
殷珣：……
黑猫：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心中十分无奈，但殷珣还是垂首示意黑猫，报告最好不要有任何异常。
黑猫心道我只是一只猫啊，这种事都要它来做，它可真是辛劳的命啊！一定多吸两口灯灯才能好！
………………
蒋岳今天也没有去学校。
家里氛围凝重。
父亲一直在打电话，每打一个电话，脸色都难看一份。
蒋洪啪的摔了手机，怒道：“狗仗人势的东西，现在都不肯见我了是吧！”
蒋岳低头沉默不语，大气都不敢喘。
昨晚他们一回来，父亲就开始联系韩淞，但韩淞却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公事公办不说，甚至都不接父亲的电话了。
父亲又联系了很多人，得到的消息都是不妙。
蒋洪气的胸腔不住起伏，猛地转身扇了蒋岳一巴掌！
蒋岳脸被‘啪’的打侧了过去，但是却依旧一声都不敢吭。
蒋洪厉声道：“混账废物！连一个臭小子都搞不定，我难道没有教过你，对付别人前先搞清楚对手底细，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别那么莽撞的吗？吃了这么多的亏，却连对方的身份都搞不清楚！”
蒋岳咬着牙，脸上火辣辣的，沉默不语。
蒋洪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要不是蒋岳招惹徐灯，昨天又怎么会吃那么大的亏。
不过徐灯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蒋洪心中彻底记恨上了徐灯，只是现在罩着徐灯的人太多，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就算自己要对付徐灯，也只能以后再慢慢图谋，现在是不能出手的，否则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这次的闷亏只能吃了。
蒋洪看着蒋岳，没好气的道：“滚。”
蒋岳正要走。
蒋洪又提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最近给我老实点别再惹语 偃u速事，知道了吗？”
蒋岳闷声道：“我知道了。”
然而他一出房门，抬起眼睛，眼中全是阴毒之色。
吃了这样的亏就这么算了？不去找徐灯？他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
他是一刻都忍不了了，像是每分每秒，都有毒蚁在噬心。
自己被父亲这样斥责，家里生意受到了牵连，这些全都是徐灯的错！
蒋岳眼神变幻，似乎终于下定决心，转身去了二楼客房。
那天仇大师来了之后，直接就住在他家了，平时蒋岳根本不敢打扰，但他今天咬咬牙，敲响了仇大师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进来。”
蒋岳放轻脚步走了进去，小心翼翼关上了房门，他眼神闪烁了一下道：“父亲让我过来找您。”
仇大师正低头忙着画一张符，并未抬头看蒋岳，所以没有注意到蒋岳的表情，随意的道：“什么事？”
蒋岳缓缓道：“上次害我招鬼的那个人，父亲说他竟然敢害我，不能轻易放过了他，但是他既然能够驱鬼，恐怕不是一般人，所以让我来向大师讨一件法器，可以……杀了他的那种。”
仇大师终于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皱眉道：“你确定要这样的法器？”
蒋岳定定道：“是。”
仇大师淡淡开口：“有是有，不过杀人法器都很危险，是有反噬的风险的，使用之时需得万分小心，这样你确定也要吗？”
蒋岳道：“我确定。”
仇大师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木牌，木牌上用鲜血画着诡异的图案，道：“这鬼木牌中封印着厉鬼，你可驱使厉鬼为你所用，但是切记，不要让你的血沾染木牌之上，明白了吗？”
蒋岳小心翼翼将木牌接了过来，点头道：“明白了。”
仇大师将操纵木牌的法决交给了蒋岳，便不再理会蒋岳，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蒋岳拿着木牌离开房间，眼中是疯狂之色，你不是很有本事，可以驱使鬼物伤人吗？
现在我也有，看看到底是你厉害，还是仇大师更厉害！
………………
徐灯一直到下午才去学校。
季子阳看到徐灯终于来了学校，心中有些紧张，他一直在想该如何接近徐灯，腹稿都打了好几回。
他从来不知道，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般煎熬的一件事，令人辗转反侧，但是却又甘之如饴。
课上季子阳一直在走神，老师讲的一句都不曾听进去。
好不容易等到放学，唯恐徐灯离开了，季子阳一下课就走了过去，道：“可以说句话吗？”
徐灯点点头。
季子阳道：“爸昨天回去再三嘱咐我，说让我请你去家里做客，昨天那里人太多了，不方便说话，他想亲自对你表示感谢。”
徐灯不喜欢这种场合，更别提去季子阳家，毫不犹豫的拒绝道：“昨天季叔叔已经谢过我了，不必这样麻烦。”
季子阳已经猜到徐灯会拒绝，他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徐灯，说出早已想好的措辞：“但是你救了我爸的命，我如果什么都不做，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如果你不愿意去我家，我单独请你吃个饭，也算是表示对你的感谢，这样可以吗？”
季子阳说完诚恳的看着他，仿佛在期待他给他一个感谢机会。
徐灯微微沉默。
季子阳这番话无懈可击，于情于理都不好再反驳，而且看季子阳的执着，自己即便拒绝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
但是瞎子还在家里等着他。
季子阳见徐灯久久不语，神色受伤：“难道我们不算朋友吗？就算不是朋友，同学之间吃个饭也不行吗？”
徐灯有些为难。
自己是否过于冷漠了些？
他踟蹰片刻，最后还是点点头，算了，只是一顿饭而已。
季子阳终于露出一个笑容，认真道：“谢谢你。”
他们就在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
季子阳一边点菜一边问徐灯的口味，态度绅士，非常体贴。
徐灯却有些走神。
一个多月前，那时候自己都不敢奢望，可以和季子阳坐在一起。
他们甚至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可是现在，季子阳却坐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同他说话。
如果是以前的自己，应该会很高兴，很珍惜这样的时刻吧……可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后，徐灯对和任何人都兴趣缺缺。
即便同学朋友之间也都保持距离，不曾深交。
因为那些可能都没有意义，只会徒增分别时的感伤罢了。
但是，自己难道不想要朋友吗？
其实不是的，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就应该和鬼物在一起，他是否是被原书剧情影响了呢？
季子阳看着徐灯，有很多话想多，但最后都没有说，他渐渐发现徐灯不喜欢别人靠的太近，但如果只是普通同学的话，徐灯还是表现的很温和宽容。
比如何晓松。
如果何晓松都可以成为徐灯的朋友，自己又为什么不可以呢？他可以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徐灯身边。
即便这样也心满意足。
没多久就上菜了。
徐灯开始吃饭。
他并不知道的是，屋外一片阴影的角落下，殷珣静静站在那。
黑猫乖乖蹲在殷珣脚边不吭声，它能感受到殷珣不高兴。
真是的，灯灯不就是出来和同学吃个饭吗？人家高中生难道没自己的社交吗？总不能天天围着你转吧？
这么一点事儿老东西就不高兴了，巴巴的出来看着，又不敢过去，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徐灯吃完了饭不就回了？
殷珣下颌紧绷着，面相餐馆的方向，透明的玻璃窗内，少年侧颜秀美，正慢吞吞的吃着饭。
少年对面的男生阳光俊朗，看起来是一副美好画面。
满是鲜活的气息。
即便明白这顿饭不代表什么，只是季子阳表示感谢而已，但心底却依然很不舒服，甚至生出阴暗的情绪。
不愿看到少年和别人在一起。
殷珣紧紧抿唇。
徐灯根本不知道，外面有人看着他，他吃过饭就站起来：“我该回去了。”
季子阳感到很遗憾，为什么时间过得这么快，他很想再吃慢一点，多一点和徐灯相处的时光，但却没有理由再拖延了，只好笑道：“好，再见。”
然后目视徐灯离开。
徐灯慢吞吞的往回走，想着要不要给瞎子带点吃的回去，嗯，不如干脆去买点东西再回去吧。
他和季子阳吃饭的地方在学校另一边，徐灯要回家就还要路过学校，这会儿学校已经放学很长时间了。
徐灯路过学校旁的巷子的时候，忽的一股阴冷的气息袭来，黑色阴影迅速缠绕上了他的双脚！
徐灯神色微变，这是鬼物？但是怎么会突然有厉鬼袭击自己？
而且学校里有庄琪她们在，从未听说附近还有别的厉鬼。
还没等徐灯想清楚，黑色影子瞬间将他拽进了巷子里面，昏暗的小巷里面，蒋岳手中持着黑色木牌，正神色阴冷的看着他，眼中是满满的恨意。
徐灯恍然大悟，他说哪来的厉鬼，原来是蒋岳弄的。
看来上次帮蒋岳除鬼的不是什么正经大师，否则怎会有这种驱使厉鬼的邪器。
蒋岳驱使厉鬼轻易就抓住了徐灯，冷笑一声，他还以为徐灯多么厉害，所以小心翼翼守在这里，就是为了打徐灯一个出其不意，谁知道这么容易就抓住徐灯了，上次怕不是这小子在故弄玄虚吧？
不过不论如何，徐灯今天必须死！
蒋岳冷笑一声：“你之前不是那么嚣张吗，还不是落在了我的手里。”
徐灯微微垂下眼眸，道：“你确定，你有本事驱使这样的厉鬼？”
蒋岳见徐灯这样都不害怕，心中蓦地有些不安，但徐灯分明已经被抓住了，还嚣张什么！
蒋岳：“能杀你就行。”
厉鬼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徐灯，贪婪嗜血的目光扫过徐灯和蒋岳，不过蒋岳手中有控制他的木牌，今天只能吃掉徐灯这个小子了。
蒋岳阴沉沉看着徐灯，唇边露出戏谑的笑容：“你要是现在向我认错求饶，我就让你死的痛快一点，怎么样？”
徐灯勾起唇角笑了下，眼底神色却冷下来。
说真的，他刚刚知道自己未来的时候，曾克制不住对蒋岳的杀意，但是后来他告诉自己，那一切毕竟都还没有发生，大概率也不会再发生了，自己不能因为一件没有发生的事，去给别人定罪。
他甚至还想过，他可以和蒋岳井水不犯河水。
真是没有想到，还是到了这一步。
我已经一再放过你了，你却偏偏不见棺材不掉泪。
徐灯最后一丝耐心也消耗殆尽。
蒋岳看徐灯不但不害怕，反而还笑了出来，而且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这个眼神他有些熟悉，之前在食堂，徐灯好像也这样看过他，但后来就再没有了。
他莫名有些不安，不敢再耽误，驱使厉鬼就要杀死徐灯——
厉鬼早已经迫不及待了，得到了蒋岳的命令，一口就要咬掉徐灯的脑袋，但徐灯忽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我给你自由，怎么样？”
厉鬼顿了一下，讥笑道：“小子，你以为我这么好糊弄的吗？”
那姓仇的很有几把刷子，将他封印在鬼牌之中，这少年凭什么说能放他出来？他甚至连鬼牌都碰不到，鬼牌此刻在蒋岳的手中。
徐灯却只是道：“杀了鬼牌的主人，你不是就自由了？”
厉鬼不耐烦的道：“我不能攻击鬼牌主人。”
若是这么简单他早就杀了蒋岳了，一个无知的凡人而已，也敢对他指手画脚的，该不会是在拖延时间吧！
徐灯道：“我可以让你不受鬼牌限制。”
他手指上捻着一张符纸，贴在了厉鬼的身上，轻声道：“你试试。”
事实上，那符纸一贴上他的身体，厉鬼就感受到不一样了，好像有什么阻断了他和鬼牌之间的联系，他好像真的不受控制了！难道少年真有本事让他自由？
只要再彻底毁掉鬼牌，就谁也不能控制他了！
蒋岳看到这一幕已经觉得不对劲了，脚底发软有些想逃，但仇大师说了，只要不要将血弄到鬼牌上就行，他一直小心翼翼，那厉鬼根本不可能伤害他的！
说不定徐灯只是在虚张声势……
但谁知下一刻，厉鬼忽的松开了徐灯，径直向他扑了过来。
蒋岳一下子被打飞了出去，他脸上手上都是血，鲜血染红了手中的木牌，他看到那厉鬼狰狞的獠牙，以及近在咫尺的嗜血双眼。
蒋岳声音颤抖：“你，你，你为什么不杀他……”
杀徐灯？
厉鬼发出轻蔑的嗤笑。
他从徐灯拿出符纸的时候，就察觉到徐灯不简单了，那少年不但不害怕他，还给了他自由，不就是让他来杀蒋岳吗？否则以少年那诡秘莫测的本事，真要杀死他，根本不必这样麻烦，既然自己已经摆脱了控制，又何必去碰徐灯这块铁板。
他才不会傻傻的去冒这个险，等杀了蒋岳，获得了自由，还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比起徐灯，蒋岳看起来可好对付多了。
厉鬼一口撕咬在蒋岳的身上，顿时咬的皮开肉绽，蒋岳发出凄厉惨叫声，但很快就没有声息了，只有微弱的咕噜咕噜的声音……
徐灯转过身，神色冷漠的走出了小巷。
他刚才在厉鬼身上不止贴了一张阻断符，里面还隐藏着一张净化符，他当然不会真的放厉鬼出去害人。
不消片刻，那厉鬼就会被净化。
只是此刻他还不知道而已。
等徐灯走出了小巷。
一缕黑烟飘落在屋檐上，化成了一只黑猫，黑猫金色的竖瞳泛着幽冷的光。
而殷珣就站在黑猫的身侧。
厉鬼才撕咬了不到一会儿，还沉浸在获得自由的喜悦中，忽的身体开始变的透明，黑雾不断地消散，他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自由了，他都杀了蒋岳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可是他没有时间去想了，很快就不甘的消散了。
殷珣站在那里，神色冰冷。
当他发现蒋岳驱使厉鬼攻击徐灯时，便几乎克制不住出手的欲望，要将这蝼蚁杀死，之所以没有出现，只是不愿意在徐灯面前暴露身份罢了。
蒋岳浑身是血躺在那里，气息微弱。
徐灯还是心慈手软，就这样放过了蒋岳。
但是他不会。
尤其是，他今天心情很不好。
殷珣薄唇微启，淡淡开口：“去吧。”
黑猫心道老东西也是憋了许久了，不好动季子阳，但这个垃圾难道还动不得么，反正是自作自受。
它动作轻盈的落在蒋岳的身边，一口吞掉了蒋岳的三魂七魄。
保证蒋岳死的不能再死，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第26章 等死中
第二天徐灯陪着殷珣去拿体检报告。
报告上一切正常，只有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比如贫血营养不良什么的……
徐灯看了看殷珣苍白的脸色，有些迟疑，报告看起来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之前殷珣发病成那个样子，真的仅仅只是贫血和营养不良吗？
殷珣装作一无所知，轻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徐灯沉默片刻：“还好。”
殷珣唇角轻轻勾起：“那就好。”
徐灯觉得这个医院实在不怎么靠谱，下回还是带瞎子去别的医院看看吧。
徐灯再三嘱咐：“下次不舒服早点说，不要再那样了。”
殷珣颔首，神色温柔：“我知道了。”
黑猫在旁边看的直翻白眼，报告还是它辛辛苦苦操纵医生改的，就老东西这不人不鬼的样子，经得起检查？
徐灯看殷珣没事了，就回学校去上课了。
学校里。
何晓松好奇的对徐灯道：“蒋岳今天又没来，他到底是怎么了啊，怎么三天两头旷课。”
徐灯淡淡笑道：“谁知道呢。”大概是来不了了吧。
那厉鬼虽然被他用了净化符，但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也足够要了蒋岳半条命。
季子阳看着身边空荡荡的位子，皱了皱眉头，不过蒋岳不来更好。
………………
此刻蒋家气氛凝重。
蒋洪看着儿子面目全非的尸体，不敢置信，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仇大师站在一边，脸色变幻，他一再叮嘱蒋岳小心反噬，但最糟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早知道当初就不给蒋岳鬼木牌了。
蒋洪眼睛发红，许久，他缓缓沉声道：“大师可看得出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杀了我的孩子。”
仇大师无奈道：“他是自己被厉鬼反噬的。”
蒋洪一怔：“反噬？好好的怎么会反噬？”
仇大师这会儿有些意外了，道：“昨日蒋岳来找我，说要找之前害他的人报仇，问我要了一件驱使厉鬼的法器，还说是你让他来的，难道他没有和你说这件事？”
蒋洪怔愣半晌，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顿时又气又恨。
气的是蒋岳这混账就是不听他的话，偏偏要这时候去找徐灯报仇，还假借自己名义去找仇大师，他连徐灯的底细都不清楚就敢贸然行动，吃了亏还是不长记性，自己说的话是一点儿都没有听进去！
恨的是徐灯害死了他的儿子，不论什么原因，蒋岳是因为徐灯而死，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徐灯的！
不过蒋洪到底不是蒋岳可比的，有城府的多，并不打算现在就直接对付徐灯，徐灯他有些搞不清楚底细，但是徐文柏他可是了解的很，而且从上次晚宴的事情看，徐文柏似乎也不是很了解自己这个儿子，父子两明显貌合神离。
对付徐文柏比对付徐灯要有把握的多，等他搞垮了徐家吞并了徐家产业，那小子没了靠山，到时候再慢慢找机会收拾那个小子……
蒋洪眼神阴沉如水，虽然心中满是阴毒恨意，但声音却平稳冷静：“大师可有办法，让徐文柏、徐淮死的悄无声息？”
仇大师其实心中有些犹豫。
蒋岳虽然看起来是遭厉鬼反噬，可是自己已经再三叮嘱，按理说不该犯这样的错误，但蒋岳的三魂七魄已散，就是想招魂询问都不行。
仇大师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那个徐灯，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蒋洪看出了仇大师的犹豫，道：“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他拿出一根手指，比了比。
仇大师眼神顿时一热。
一个亿。
这是他认为蒋洪拿得出来的，而且蒋洪答应的事，自己也不怕他会赖账。
仇大师犹豫片刻，眼神一沉道：“好。”
他现在修炼急需购买药材，一个亿的诱惑还是很大的，自古富贵险中求，他若不是为了钱，也不会叛出师门做这些事。
………………
没有了蒋岳的打扰，徐灯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每天上学，放学，和瞎子一起吃饭。
既然营养不良就吃好一点吧。
至于徐文柏和徐淮，这段时间都没有再找过他，不知道是不是上次的事情，对他们打击太大了，不过对于徐灯而言，能清净点也是不错。
直到过了一个多星期，徐灯这天正和殷珣吃饭，忽然接到了徐淮的电话。
他一开始没有接，但徐淮似乎很焦急，又接连打了几个，徐灯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接了起来。
徐淮似乎在开车，电话里声音疲惫，道：“爸前些天生病了，在医院里，他其实一直都很想你，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徐灯微微沉默。
徐淮又道：“我知道你对家里有怨言，但是爸真的想你，他已经问了你好几次了，今天医生说病情有所恶化——”
但是徐淮这句话没有说完，忽然传来一道剧烈的撞击声，紧接着电话就断了，只剩下嘟嘟声。
徐灯终于脸色一变。
殷珣注意到徐灯的神色，哑声道：“如果实在不放心，就回去看看吧。”
徐灯沉默片刻，站了起来道：“我回去一趟。”
这件事情不对劲。
要是以前徐灯是不会多想的，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多想，哪有这样的巧合，让父亲和哥哥同时出事。
徐灯想起书中的剧情。
书中是自己杀死了父亲，又让哥哥遭遇了车祸，现在他并未做这些事，但父亲哥哥还是出了意外。
徐灯翻出父亲助理的电话，询问了医院的地址，当即就打了车过去。
而就在徐灯到达医院的同时，一辆救护车停在医院门口，担架上拉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徐灯瞳孔微缩，车上的男人正是他的哥哥徐淮。
旁边有人在说话。
“快，快送到急救室，失血过多。”
“这是怎么了。”
“刚刚外面出了车祸。”
徐灯跟在后面进了医院，视线冷冷看着前方。
徐淮的身上此刻正蹲着一个小鬼，小鬼脑袋有半个身子大，身躯和手脚都瘦瘦小小的，牢牢的趴在徐淮的身上。
这是别人豢养的小鬼，徐淮出车祸必然和这小鬼有关。
平时安静的系统难得跳了出来。
【系统：宿主您打算怎么办？】系统想起书中那个六亲不认的恶鬼，有些担忧，但是徐灯现在还没有变成鬼，而且感觉也变化了很大，应该不会再走上老路吧……
【徐灯：有点烦呢。】
【系统：？】
【徐灯语气凉凉的：我都不杀的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杀。】
【系统：……】十分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徐灯若有所思。
原书中根本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但这样的事却偏偏发生了，是因为自己改变了未来吗？那么他们的遭遇是否和自己有关？
徐灯是不再奢望家人关爱，也不再想要靠近这个家，但是却没有想过要连累家人送命。
难不成……是蒋家？
想到这里，徐灯神色微冷。
眼看徐淮被推进了手术室，如果不除掉他身上的小鬼，这次手术必定失败。
徐灯冷冷看着小鬼，指尖捻着一张符纸，拘鬼符。
他悄然退出人群，来到无人角落，手指轻轻一动，符纸燃烧，一只小鬼被透明的绳子绑着，瞬息间落到了他的面前。
小鬼似乎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叽叽哇哇的不断的挣扎着。
这被人驱使的小鬼，应该是邪修杀死小孩再炼化而成，手法十分残忍，小鬼活着也不过是被人驱使害人，徐灯轻轻一挥手，小鬼便被净化消散了。
他按照助理给的地址，来到了父亲的病房外。
父亲已经被送入了重症监护室，即便徐灯是亲生儿子，也不能随便进入，徐灯也没有打算进去，他只是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父亲的身上果然也有这样一只小鬼。
徐灯如法炮制，杀了父亲这边的小鬼。
剩下的事情就看医生们了，但是没有了这些小鬼，想来应该也没有生命危险，应该可以转危为安。
………………
就在徐灯消灭小鬼的瞬间，远在蒋家的仇大师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他豢养的小鬼被杀死了，而且对方手段干净利落，令他措手不及，他受了反噬，此刻脏腑受损。
仇大师眼神变幻，焦急不已。
不好，这次怕是真的碰到铁板了。
蒋洪站在一边焦急的看着，见仇大师吐血，顿时不安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仇大师看着蒋洪的视线闪烁了一下。
自己驱使的小鬼被人杀死，对方定是高人，顺着线索找过来是迟早的事，而自己叛出师门，若是被玄门的人发现了，定会引来师门的追杀，所以他的行踪不能暴露！
仇大师看着蒋洪的视线越发冰冷，蒋洪是个危险，若是留着蒋洪，别人就会发现自己做的事，知道自己的罪证和行踪。杀了蒋洪再离开，便可以为自己多争取些逃跑的时间。
况且，他也是为蒋洪做事才遇到麻烦，这也是蒋洪自找的。
仇大师站起来擦拭下嘴角血迹，笑道：“没什么事，一点小伤。”
蒋洪闻言终于松了口气，但是下一刻，就瞪大眼睛看着仇大师，头一歪，没了声息。
仇大师一手就掐断了蒋洪的脖子，将蒋洪的尸体扔在地上，他冷冷瞥了蒋洪一眼，而蒋洪临死前的眼神都是不敢置信。
仇大师嗤笑一声。
他立刻收拾自己的东西，就要从蒋洪这里逃走。
但是刚刚才从后门出去，就见昏暗夜色中，一个闭着眼睛的男人站在那里。
男人脚边站着一只黑猫，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
看起来就是一个瞎子一只猫，但不知为何，仇大师心中蓦地升起不安之感，仿佛有种寒意从脚底而起。
这种直觉救了他很多次。
下一刻，仇大师毫不犹豫的对瞎子出手了。
他一挥手扔出了两个珠子，两只厉鬼就向着殷珣扑了过去！
仇大师趁机就准备逃走，但是那厉鬼刚刚一出现，瞬息间，瞎子脚边的黑猫动了，一张口就吞掉了两只厉鬼，还轻轻的嗝了一下，砸吧一下嘴巴露出嫌弃的样子。
仇大师眼神惊恐。
他想要逃走的，但是不知为何，忽然就动不了了。
像是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压的他膝盖弯曲，噗通一下就跪了下来！
仇大师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他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存在……
根本和他们修习之人不一样，他们的一切都要借助外力，法器，法术，符纸，但是这个男人什么都没有用，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令他动弹不得，这根本不是人应该有的力量。
瞎子……
仇大师忽的脑中灵光一闪，眼中神色恐惧到了极致，不，不可能是那个人的，那个人不是不问世事，几乎从不出山的吗？
怎么可能刚好在这里堵自己？
这太荒唐了。
他就是现在立刻被师门抓住，出门被车撞死，都比碰上这位存在的可能性高啊！
但是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仇大师生不出丝毫反抗之心，开口就要求饶，但是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这个人，根本没有想要听他说话的意思！
黑猫戏谑的看着他，舔着爪子。
殷珣神色淡漠的拿起手机，给元思淼打了一个电话：“这里有个人，你来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又道：“看用的法器，应该是玉鼎宗的叛徒。”
殷珣挂断了电话，便又站在那里不动了。
仇大师神色越发绝望。
很快，元思淼就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赶了过来。
元思淼对殷珣道：“这是玉鼎宗的梁屿，刚好最近在C市，我就打电话让他一起来了。”
梁屿迅速的扫视了一眼地上的仇大师，确认了是自己宗门出去的叛徒仇满，感激的对殷珣道：“多谢殷先生！这叛徒在外作恶多端，但是狡诈的很，我们一直抓不到他，今天要不是殷先生，怕是又要被他给逃了！”
殷珣淡淡开口：“不必谢我，我只是来收拾残局的。”
梁屿错愕道：“难道还有别人出手？”
这仇满在玉鼎宗辈分不低，修为了得，所以才让他们束手无策，难道出手的另有高人？
梁屿郑重道：“请问哪位道友出的手，梁屿一定登门感谢。”
………………
徐灯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过了不知道多久，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们走了出来，他听到他们说起手术很成功，能救活是奇迹。
徐灯神色淡然的离开了医院。
刚走出医院大门，恰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赶到了医院，年轻男人看到他眼睛一亮，激动的道：“你就是徐灯吗？”
徐灯：？
梁屿也觉得自己有点突兀，他清清嗓子解释道：“我是玉鼎宗梁屿，你今天帮忙对付的邪修，是我们宗门出去的叛徒，这是我的名片，你今天帮了我们宗门大忙，以后有什么事你说一声，我们玉鼎宗一定在所不辞。”
徐灯：“……”他可没想多管闲事。
梁屿说完这些也打量着徐灯。
他也很意外徐灯这么年轻，看起来实在不像是高人，但既然是殷先生说的，那肯定是不会有假的，而且殷先生分明是不想居功，才让自己过来找徐灯感谢的。
梁屿只是不明白，殷先生为何不许自己提他的名字，殷先生和这位少年又是什么关系？

第27章 等死中
徐灯口袋中揣着梁屿的名片，他回到家，发现瞎子还和他出门前一样，默默的坐在家里。
桌上的饭菜早就凉了。
徐灯有些意外道：“你为什么不吃？”
殷珣哑声开口：“你也还没吃。”
徐灯微微一怔。
虽然自己临时有事出去了，但瞎子却还是等着自己，不肯自己一个人先吃饭。
徐灯笑道：“你等会儿，我把菜热热。”
说着就去厨房了。
殷珣看着少年的背影，神色浮现一丝温柔。
你的家人对你并不好，但你依然选择救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这样的少年，自己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这一刻，殷珣打消了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他相信无论未来如何，少年都会是现在这样，不会改变。
而这，其实也正是他心动的原因。
………………
眨眼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据说徐文柏已经出院了，徐淮虽然还在养伤，但是已经没有大碍了。
徐灯照常在学校上学，过着两点一线的平静生活。
而蒋岳死掉的消息终于传到了学校，大家议论纷纷。
蒋洪和蒋岳同时死亡，蒋家一夜之间就倒了。
对C市商界来说是个大新闻。
只是内在细节却没有外传，警方对外的通告，是蒋家遭到入室抢劫，父子两人都被凶手杀害。
但学校里只有季子阳知道真正的原因。
据说蒋岳是被厉鬼所害，而蒋洪是被人杀死的，出手的是一个玄门妖道。
这些都是父亲告诉他的，季子阳当时听着这些，感到有些恍然，他以前总觉得这些离自己很远，没有经历过也并不相信，可是最近却发生了太多事。
几乎颠覆了他原本所有的认知。
张泽宇虽然没有参与讨论，但心中却很是高兴，他再也不用受蒋岳的威胁了。至于他父母，反正也只是个打工的，蒋家被收购也只是换个老板而已。
不过他悄悄看了徐灯一眼，这件事和徐灯有关系吗？
张泽宇想到这里一怔，随即失笑摇摇头，自己怎么会联想到徐灯呢？太荒唐了。
没多久班主任赵正平进来了。
自从赵远峰出事以后，赵正平天天摆着一张臭脸，对学生们更加不耐烦了，上完一节课，赵正平敲敲黑板道：“下午的家长会你们都知道吧。”
教室里噤若寒蝉，不少人悄悄的唉声叹气，又是家长会，上次没考上的都一脸郁闷，回家自己又要挨批了。
徐灯却一副淡然无谓的样子。
赵正平视线一扫就看到了徐灯，以前不觉得徐灯如何，因为徐灯很不起眼，从来不会引起他的注意，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没存在感的学生变成了刺头，不但迟到早退不说，还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让他很是不爽。
而且高中几年，徐灯的家长别说一次没来过不说，更从来没有和他见过面聊过天，都不和老师联络感情拉拉关系，可见徐灯也是个没人管孩子。
要不是徐灯的家长不来，他一定要好好告状，让家长好好的管教孩子！
赵正平没好气的转身离开。
何晓松顿时哀嚎出来，“啊啊啊怎么办啊！”
他上次考的不好，这回死定了。
徐灯却事不关己，事实上这么多年，父亲从未管过他，家长会这种小事，怎么可能会来呢？
他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中午回家吃饭了饭，徐灯休息了会儿，下午才慢悠悠往学校走去。
下午就要开家长会了。
何晓松如丧考妣的样子，这会儿真有点羡慕徐灯，其实没有人管也挺爽的……
不像他，在家里就是食物链最底层。
快到了时间，陆陆续续有家长来了。
有的家长是打车过来的，有的是开车过来的，而开车的人里面，车的档次也高低不一。
不少学生看着外面指指点点，尽管还是些没有进入社会的孩子，却已经开始知道分辨这些了，隐隐约约之间懂得了阶层的划分。
虽然青藤中学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少，但每次最耀眼的，依然是季子阳的父亲季元山。
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豪车中间，也是极为夺目的存在，而季元山身为本地商会会长，季家资产雄厚，又经常上电视，在本市是人人都知道的大老板。
季元山虽然不是每次都来，但只要来了，都会引得别人争相去看。
季子阳坐在教室里则有些无奈，他其实并不想要出这种风头，但每次都这样，已经是习惯了。
徐灯也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
何晓松则不由自主的投去艳羡的目光，普通人家的孩子，谁不羡慕这样的呢。
据说季子阳会出国留学吧？这样的出身，早就铺就好了一切。
家长们有些先来的认识的，就站在外面聊天，不过却没有人敢去季元山面前套近乎，毕竟阶级差距太大了。
没多久，人就几乎到齐了。
没有人去问徐灯的家长来不来，毕竟徐灯的家人就从没来过。
徐灯嘴角扬了扬，所以这次他根本没有和父亲说。
他有些无趣的低头翻着书。
这时外面忽然有些喧哗，何晓松拍了拍徐灯道：“又有人来了，好像也是个有钱大老板，有点眼熟的样子，而且季元山还和他打招呼呢！”
徐灯漫不经心的抬头。
果然又一辆黑色豪车停在了学校门口。
下来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气度不凡，本来和别人疏离的季元山，看到他立刻笑着打了声招呼。
竟是徐文柏。
徐灯有些微怔。
季元山戏谑笑道：“老徐，你这次能来不容易啊。”
徐文柏心中有些羞愧，这次家长会，徐灯甚至都没有和他提起，是他这段时间关心徐灯，让助理主动打听学校的消息，又听季元山说了这次家长会，所以虽然病体未愈，但还是坚持过来了。
他不想再错过小儿子的人生。
徐文柏苦笑道：“你这样说我可真是无脸见人了。”
季元山也只是打趣一下，徐文柏毕竟是徐灯的父亲，而且看样子也改变了不少，又刚刚出院不久，自然知趣的不再多说。
两人说笑着往里面走。
何晓松简直好奇的不得了，这个人到底谁的父亲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要是来过他肯定记得，不可能不认识的！
教室和何晓松抱着同样想法的人不少。
就在人们窃窃私语，议论八卦之时。
季元山和徐文柏进了教室，往季子阳的方向走去。
季子阳站起来道：“爸，徐叔叔。”
同学们竖起了八卦的耳朵，姓徐吗？我们班是有几个姓徐的，但他们父母已经来了啊，对了，只有徐灯家人没有来过，但徐灯以前很没存在感，就是个无人在意的人，总不可能是徐灯的父亲吧？
季元山颔首，没有和季子阳多聊，然后挂上热情的笑容，继续往前走。
这下子大家更好奇了。
终于。
季元山和徐文柏在徐灯的课桌前停下。
季元山露出一个笑容，比面对徐文柏还要热情几分，道：“徐同学，我们终于又见面了，上次你没来能我家，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到家里来做客啊！”
徐文柏平时是个大老板，但此刻面对徐灯，却神色有些踟蹰不安，小心翼翼喊了声：“徐灯。”
徐灯大大方方的站起来，颔首淡淡道：“爸，季叔叔。”
何晓松：！
同学们：！！！
怎么可能是徐灯的父亲，大家真是做梦都想不到。
赵正平这会儿刚好来到教室，看到这一幕也很是意外，徐灯的父亲这次竟然来了，看起来还是很有身份的样子，他这个人向来擅长见风使舵，上前笑道：“季总今天来了，真是令学校蓬荜生辉啊，对了，这位不知如何称呼？”
季元山笑道：“徐文柏徐总，徐灯的父亲。”
赵正平立刻上前热情握手：“徐总您好，我是徐灯的班主任。”
徐文柏面对别人就矜持许多，客套的笑了笑：“赵老师你好。”
赵正平本来对徐灯的意见很大，还想着万一徐灯的家长来了，一定要好好的告状，让家长好好管教自己孩子，但一看徐文柏这番气度，态度立刻就转变了，话锋一转道：“徐灯平时在学校学习认真，上次模拟考成绩也很不错。”
何晓松：“……”
真他妈见鬼了，平时可没见你表扬过徐灯。这是光捡好的说啊，要是对我爸也这样，我也不会回去挨揍了。
何晓松向徐灯投去艳羡的目光，真羡慕有个有钱有势的爸爸啊。
很快赵正平就带着家长们去了别的教室。
同学们都对徐灯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好奇有羡慕有嫉妒。
何晓松想，原来徐灯还有这样的身世，以前是半点消息也没透露，难怪徐灯胆子这么大，根本不怕蒋岳呢。
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如果徐灯也出身豪门，之前为何要做季子阳的小跟班，还老老实实听蒋岳的使唤啊？根本不符合逻辑啊！
哎，这太复杂了何晓松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用。
不过现在看来，徐灯和季子阳分明门当户对，就连季元山都对徐灯这么客气，季子阳又喜欢徐灯，两人分明般配的很嘛，看以后谁还敢说徐灯不如季子阳，配不上季子阳，以后何晓松保准给直接怼回去！
这么一想还挺爽的……
不过徐灯既然也是豪门大少爷，会不会看不上他这样的朋友啊？
何晓松心情忽的有些低落，小心翼翼试探道：“徐灯你以前可藏得真好，有这样的爸爸都不炫耀……”
徐灯转头看向他，黑眸澄澈，轻轻一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这种事不重要。”
何晓松心中蓦地一热，最后那一丝忧虑也散了，他重重点头，露出爽朗的笑容。
是啊，他们是朋友。
和这些又有什么关系。
………………
新城区的一个在建工地，此刻人员都已经疏散了，旁边拉起了黄色警戒线。
陈安桥带着警察维持秩序。
工地应该是在打地基，地面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泥泞。中间一个很深的深坑，深坑中隐约露出石棺的一角。
旁边还放着几具尸体。
元思淼和几个玄门修士站在那里。
陈安桥在旁边介绍情况：“昨天晚上挖掘的时候发现的，当时就是这几个工人在，不知怎么就自相残杀了，今天早上有人过来发现了，就报警了，我们觉得有问题疏散了这里的人。”
元思淼点点头，先疏散是对的。
梁屿拿着罗盘绕着石坑走了一圈，神色凝重。
这里封印的应该不是一般的鬼物。
应该是此人生前就杀伐很重，后人担心尸变，于是下葬时请人镇压了，但这棺材看起来也有几百年了，几百年过去，本身封印的力量就减弱不少，再加上动土是动了这里的风水和布置，导致石棺中的死人化作了恶鬼。
被镇压了这么多年，怨气深重，一旦脱困必定要杀人嗜血。
元思淼不敢托大，唯恐把这鬼物放出去，到时候难免有人伤亡，于是道：“我等联手布下阵法，绞杀这恶鬼，万不可被他给逃了。”
其他几个玄门修士都点头应和。
元思淼当即就和几人开始布阵，他们带来了不少法器，绕着土坑布置了一圈，又摆上了祭台开始做法。
土坑中的石棺微微震动，显然恶鬼正在试图脱困，时间不多了……
元思淼眼神忧虑，他很多年没有碰到这样棘手的鬼物了，幸好这次殷珣到现在还没有离开，否则他真没有把握控制住这个鬼物。
元思淼刚刚给殷珣打了电话，只希望殷珣能及时赶过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石棺震动越发剧烈。
元思淼等人额头渗下了汗水，他们有些支撑不住了。
忽的深坑中一声轰然巨响，整个石棺四分五裂而开！封印彻底破碎，厉鬼一副古代将士打扮，身着甲胄，手持长刀，他一刀就将阵法给劈开了！
元思淼等人神色大变，纷纷呕出一口血来。
这厉鬼别他们想象的厉害太多，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厉鬼视线轻蔑的扫过众人，嗤笑一声，然后化作一缕黑雾就冲了出去！
徐灯放学回到家。
却发现殷珣不在家里，不由得有些意外。
这段时间瞎子几乎日日在家，每天回来都能看到，怎么今天突然不在，而且也没有和他说一声。
要是一开始，徐灯肯定不会在意这种小事，瞎子做什么和他无关。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他难免有些失落，他们都这么熟悉了，瞎子有事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徐灯想了想，拿出手机给瞎子打电话，可是那边是关机状态。
这下子徐灯更担忧了。
而且他忽然发现自己和瞎子认识这么久，其实并不了解瞎子，除了一个手机号，也没有任何其他的联系方式，更不认识瞎子的朋友，以至于只要手机打不通，没有任何其他的联系方式。
半晌，徐灯摇摇头，算了，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瞎子肯定还是会回来的。
徐灯正准备给自己弄点吃的，忽的皱眉往窗外看去，顿时神色凝重起来，冲天阴气如黑雾掠过空中。
可能普通人看不到，但在徐灯眼中，却是他见过的最强的厉鬼。
比之前遇到的都要厉害的多。
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瞎子现在都还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去哪了，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应该不会刚好碰到这厉鬼吧？
徐灯心跳有些快，只迟疑片刻，便推门走了出去。
他不放心。
徐灯抬头看了看阴气的方向，招手就打了一辆车，对司机道：“去城西。”
城西那边主要是开发区，晚上荒凉的很没什么人，司机不知道徐灯为何要去，但是他也没有多问，开着车就一路往城西那边去。
徐灯时不时抬头看向天空，给司机指路，终于停在了一个厂房外，道：“谢谢，我就在这里下。”
现在已经是下班的时间，厂房没有人，但是大门却是敞开着的……
像是被什么撞破了。
徐灯皱眉走了进去，但没走几步，就看到殷珣站在前面，顿时惊讶不已，这么巧！
徐灯快步走过去，关切又疑惑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珣因为得到消息晚了点，还没赶去就见厉鬼冲破了封印，于是一路追着厉鬼过来的，却不想刚好被徐灯撞见。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徐灯竟也会追过来，但转念一想，徐灯也能看得到厉鬼，许是追着厉鬼过来的。
殷珣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在徐灯眼中，就是瞎子一脸严肃抿唇不语，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但不等徐灯继续询问，黑雾落地化作了厉鬼。
身着甲胄的厉鬼冷笑一声看着殷珣，道：“跟了本将军一路了，真是烦不胜烦，现在就杀了你。”
徐灯微微皱眉，自己确实是跟了一路没错，他本就是冲着厉鬼来的。
只是没有想到殷珣刚好也在，此刻来不及多想，毫不犹豫将殷珣挡在身后，这才端详眼前的厉鬼。
隐约觉得，这厉鬼外形和书中描写的过的，自己手下的一个鬼将十分相似。
原书中写过鬼王手下玉 严山有两大鬼将，其中一个便是古代战士模样，据说杀伐无数戾气很重，被鬼王收服之前便称霸一方，杀孽无数，后来又为鬼王与玄门争斗，手上更是沾染不少鲜血。
徐灯：……这还是真是巧了，竟提前给遇到了。
这鬼将的凶残厉害徐灯最是清楚，绝不是之前那些小鬼可比拟的。
徐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不顾系统在脑海中的震惊，花1万点兑换了一枚拘魂珠。
殷珣知道徐灯有自己的秘密，对付一般厉鬼都不在话下，但这样的厉鬼他怕徐灯难以抵挡，此刻也顾不得暴露身份了，一把握住徐灯的手，哑声道：“快离开。”
殷珣面对厉鬼神色冷冽，他是决不允许厉鬼伤了少年的。
但徐灯怎么可能离开，他走了瞎子就死定了，眼看着鬼将冲了过来，那阴风几乎如刀刮在脸上。
徐灯蓦地扔出了手中的珠子，珠子在距离鬼将不到一米的地方，猛地发出剧烈的光芒，一下子就将鬼将笼罩其中。
那鬼将刚刚才脱困，正是凶狠暴戾之时，却不想这少年随手扔出一颗珠子，竟然让他动弹不得，但更可怕的是一股巨大的力量，开始将他强行往珠子中拉扯。
不，不可能。
他才刚刚获得自由！
鬼将发出愤怒的咆哮，但是那珠子纹丝不动，不消片刻，就将他吸收了进去，然后吧唧一下落在地上，滚落到了徐灯的脚边。
徐灯终于松了口气，回头看着殷珣道：“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只要有他在，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瞎子。
殷珣还处在失神之中，半晌，不动声色的收回自己的手，他真的没有想到，徐灯竟能轻而易举解决这样的厉鬼，如此看来，根本无需他出手了。
而少年刚才毫不犹豫的挡在他的身前，此刻看着他，眼中是温柔坚定之色。
这是第一次，有人说，会保护他。
尽管他不需要保护。
但是……
殷珣面上神色柔和下来，心中却似乎像是有什么，在不受控制的生长，他的手落在少年的头发，轻轻抚摸了一下，嗓音低哑：“嗯。”
徐灯看到危险终于解除了，瞎子也没有事，终于想起了一开始的疑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为什么在这里？”
殷珣动作微微一僵，半晌，缓慢的开口：“我来……见我的工友。”
他说出这句话时，呼吸放缓，心跳加速。
这谎言太过于拙劣，少年真的会相信吗……
殷珣紧紧抿着唇，像是在等待宣判。
可是少年没有丝毫怀疑，只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殷珣微微一怔，少年从始至终，都无条件的信任着他。
但他心中却没有丝毫庆幸，反而更加沉重。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呢。

第28章 等死中
徐灯想，幸好他今天出来了，否则瞎子就死定了。
徐灯关切问道：“需要我陪你吗？”
殷珣微微沉默：“不必了，我……朋友他请假了，今天不在。”
眼看危机已经解除，瞎子也找到了，徐灯和殷珣回到家。
两人像往常一样吃过晚饭，徐灯便上床休息了。
但这次殷珣却没有休息，一直等到夜深了，才悄然推门而出。
黑猫在殷珣的脚边，舔舔爪子慵懒道：“谎言总会有拆穿的那一天。”
殷珣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和少年到底不是一路人。
少年终归要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他会考上一个大学，认识属于自己的朋友，或者有自己喜欢的人……他不可能永远，留在自己这样一个人身边。
而且，自己又还能维持现状多久呢？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少年应当活在阳光之下，而他已身处黑暗之中。
他们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继续停留下去，放纵内心的欲望，迟早有一日，自己会伤害少年身边的人。
甚至伤害少年本身。
既然少年能够保持初心，不会任由自己被本能控制，那么自己也该放下心，让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何况少年身上，还有封印不是吗？
他已经耽误了太长的时间。
也许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殷珣顿了顿，转身推开门。
元思淼等人眼看着那厉鬼冲破他们的封锁，焦急不已，好在没多久就接到了殷珣的消息，说厉鬼已经解决了。
元思淼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刚刚回到家，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殷珣坐在屋中等着他。
元思淼：“……”这么多年了还是不习惯这家伙的风格。
元思淼担忧道：“厉鬼不是已经解决了？”
殷珣哑声开口：“我不是因为这件事来的。”
元思淼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出了什么意外呢。
殷珣道：“那个药，效果不够了。”
元思淼一口气还没下去，又提了上来，这可是很严重的问题啊，比厉鬼脱困还麻烦的多！他顿时谨慎问道：“怎么说？”
殷珣沉默片刻：“快压制不住了。”
元思淼焦急的原地踱步，他这么多年潜心研究，才终于配出那一副药，就是为了帮殷珣压制体内阴邪之气，如果说药的效果变差了，只能说明殷珣本身被侵蚀的厉害，所以才导致药效不能达到预期。
这样下去，殷珣和徐灯这两个危险因素，哪个先出问题还说不定呢。
元思淼忧虑道：“我会再想办法的。”
殷珣点点头，站起来道：“我明天就回山了，有消息联系我。”
元思淼一怔：“你要走了？”
虽然殷珣能停留这么久才是意外，按理说早就该走了……但这段时间看殷珣和徐灯相处融洽，以至于元思淼竟生出一种错觉，以为殷珣会一直留下来。
殷珣沉默许久，才哑声开口：“我继续留下来，不好。”
元思淼顿时明白了殷珣的意思。
殷珣已经有失控的迹象，确实非常危险，其实离开是最好的……也罢，他会尽快改进药方的。
殷珣转身离开。
夜色中，黑猫出现在他的脚边，眼神闪烁：“你这次是真的准备走了？”
殷珣淡淡道：“不然呢？”
黑猫有些不高兴，它其实不想走，但它不能离开殷珣太远，只能跟着殷珣一起离开，不满的碎碎念道：“之前不是还一副赖在这里不走的样子嘛，现在又说走就走，真是喜怒无常啊……啧啧，白让你吃了这么久的软饭，灯灯亏大了。”
………………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教室里，同学们都认真学习。
下课的时候，老师宣布明天放假一天。
清明节本来是有三天假期的，但谁让他们是苦逼的高三生呢，能有一天就不错了，何晓松唉声叹气。
徐灯微微垂下眼眸，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情绪。
清明节……
他母亲的忌日，也是，他的生日。
是的，他从出生就是这么晦气的存在，所以父亲从未给他过过一次生日。
甚至没有人会提起这件事，这个话题。
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他也会问父亲和哥哥要过生日，但每次父亲和哥哥都态度冷漠，不愿意搭理，好像他在无理取闹，当时是伤心难过的。
后来长大了就懂了，那不是个吉利喜庆的日子，他开始知道不要惹人不快，渐渐的就连自己都忘了，自己其实是有个生日的。
他已习惯了不过生日。
所以，原书中自己收到“季子阳”邀请时，哪怕心中明知这可能是个圈套，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因为心底可能还是有着奢望，希望有人能记得他的生日。
但事实证明，奢望只会将他推入深渊。
即便还有人记得，也只会是厌恶，嘲笑罢了。
何晓松问徐灯：“说起来离高考也没多久了，你想过考哪个大学没，还是出国留学？你爸这么有钱，你也可以像季子阳一样出国留学啊。”
徐灯恍惚间回过神，顿了顿：“C大吧。”
这是他以前的想法。
因为C大离家比较近，虽然不被喜爱，却依然不想背井离乡，没有想过远离家人，现在看来未免过于卑微。
但那都只是过去了。
明天就是清明节了，他的生日，也是原书中他死亡的日子。
尽管每一次，系统给出的都是同样的答案，命运不可违背，但是徐灯却不由得想，自己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
之前的每一天，他都在等待自己的死亡。
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却又在想，如果自己不会死，未来会是怎么样的……
徐灯怔了怔，失笑一声。
人性本能如此，看来自己也不能免俗。
徐灯放学回到家。
瞎子今天没有出去，静静在家里等着他。
徐灯看着瞎子，忽然想，如果自己不会死，是不是可以一直和瞎子在一起？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而且一个人孤单时间长了，觉得有个作伴的人也不错。
到时候自己如果去大学了，也可以问问瞎子，愿不愿意继续和他一起。
不过这些以后慢慢再说都行。
明天……
徐灯迟疑片刻，开口道：“我明天有事出去，不能陪你了。”
殷珣神色温柔：“好。”
徐灯弯起眼睛笑了笑。
………………
第二天徐灯下楼出门，就看到父亲和哥哥坐在车上，在小区门口等着他。
徐淮脸色还是有些苍白，这次没有亲自开车，开车的是司机。司机殷勤的替徐灯拉开车门，徐灯一言不发的坐了上去。
这大概是每年他们一家人难得团聚的日子，每到这一天，父亲和哥哥都不会缺席，他们会一起去给母亲扫墓。
这时候，他们不会忘记徐灯。
会带上徐灯一起。
他们只是不会给他过生日而已。
所以有时候徐灯想，至少母亲是被爱的，而自己却是不祥的。
徐淮小心翼翼看了徐灯一眼，也只有这一天，徐灯似乎才和往常一样，愿意和他们在一起，但徐淮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今天不仅仅是母亲的忌日，也是徐灯的生日，可往常每一年这一天，他们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却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一个孩子需要他们的关怀。
而不是无尽的忽视与冷漠。
徐淮的手缓缓攥紧。
其实他一出院就在想了，今年要给徐灯过一次生日，也许以前的无法弥补，但以后的每一次都要过。
冷落徐灯，绝不是母亲想要看到的。
徐文柏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他早早让助理给徐灯准备了礼物，想要给徐灯一个惊喜，可真的面对这个孩子时，心中满是愧疚不安，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
之前的那么多年，这个孩子都默默承受，不吵不闹，乖乖听话，所以他以为不要紧，没有事，但其实内心真的不知道吗？
那些行为是伤人的，但是徐灯不说，他们就当做不知道。
司机在前面专心开车。
这一家子的气氛太凝重了，让司机下意识的呼吸都放轻，仿佛唯恐打扰了这平静。
没多久，车子在公墓前停下。
徐文柏走在前面，徐淮和徐灯落后两步，他们沿着石阶往上走，终于在一个墓碑前停下。
徐淮将抱着的花放在墓碑前。
父子三人都沉默不语。
这是他们的妻子和母亲。
但她的死亡从来不是徐灯的错，可自己却自私的让徐灯承受了这一切，孩子是无辜的，错的是他们。
对不起，这么晚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徐文柏眼眶有些酸涩。
徐淮低头羞愧。
徐灯倒是神色平静。
他将怀中的花放在母亲的墓前，他一直坚信自己也是被爱的，只是那个人在另一个世界守护着他。
不过没关系，他现在的人生已经改变了。
无论未来如何走，他都不会再害怕。
再踟蹰。
徐灯转过身离开。
徐文柏蓦地开口，声音有些苍老：“今晚回家吧。”
他们给徐灯准了蛋糕和礼物。
想要好好陪这个孩子，过一次生日。
但徐灯脚步只稍微停顿了一瞬，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
徐灯回到家里，发现瞎子不在家。
他本来还想和瞎子一起吃饭的，瞎子不会又去找自己的朋友了吧？徐灯坐在那里有些失落，他连瞎子的一个朋友都不认识呢。
对了，金子呢？
今天怎么也不在家？
徐灯下午睡了一觉起来，家里还是空荡荡的。
徐灯给瞎子打电话，电话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
正犹豫要不要再打的时候，忽然何晓松的电话打进来了。
何晓松爽朗的笑声传来：“徐灯，今天难得放假，出来一起玩啊！”
清明节约人出来玩，倒是真的有个性……
徐灯每年清明节都过得冷冷清清，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朋友约他出去，他想了想，道：“好。”
何晓松很高兴，说了个地址，道：“我在这里等你啊！”
徐灯挂点电话，给殷珣留了一条语音信息，然后就出门了。
何晓松约他在一个湖边的中餐厅见面，这里环境优雅，徐灯有些意外，没想到何晓松还挺会找地方的，只是看起来消费不低的样子……要不待会还是自己请客吧。
徐灯询问了服务员包间的位置，这个包间一半坐落在湖上，他顺着木板桥走过去，刚一推开门，便听到一声巨响，接着便看到漫天的彩色丝带往下飘落。
何晓松猛地从旁边跳出来，手上还拿着礼花筒，做出夸张的表情道：“生日快乐！Suprise！”
徐灯怔怔的站在那里。
有些不知所措。
丝带落在他的头发上，前面的桌子上，还摆着一个巨大的双层生日蛋糕。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过生日，第一次收到生日惊喜。
以至于，有种不真实感……
最后是何晓松一把将他拽了进来，按在蛋糕面前坐下，笑道：“惊喜傻了？”
徐灯眼眶有些许酸涩。
他只是对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对了，何晓松怎么会知道他的生日？
徐灯露出疑惑的眼神，正要询问时，视线一扫，发现季子阳一手插兜，静静站在一边看着他，这个角落进门的位置看不到，所以他刚才没有发现。
季子阳定定看着徐灯。
他知道徐灯的生日，是一个意外。
不记得大概是多久之前，有一次赵远峰偷看了父亲的档案资料，回来就和蒋岳分享自己看到的八卦。
他说你们知道吗？徐灯的生日是清明节诶。
真是晦气哈哈哈。
谁会在这一天过生日啊。
难怪整天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当时季子阳就在一边，无意中听到这些，皱了皱眉，并未参与讨论，只是心中想着，确实是个不太吉利的日子。
现在他再回想起这些，心中充满怜惜心疼。
季子阳曾向父亲打听过徐家的事，知道徐灯母亲因他而死，徐家以前也从来不带他出来，好像这个孩子不存在一样，徐灯在徐家，也许他的家人不会给他过生日。
徐灯明明出身不差，却在学校如此没有存在感，小心翼翼对待别人，也曾努力想要被人喜欢。
只是那时候大家都没有看到。
徐灯甚至都没有一个朋友。
没有人能够设身处地的理解别人的痛苦，他也一样，但是他会为徐灯伤心难过。
季子阳不知道自己能为徐灯做些什么，但是他想至少在这样一个日子里，让徐灯可以和朋友在一起过个生日。
不再是孤单一个人。
所以他告诉了何晓松自己的计划，何晓松知道时很吃惊，然后非常爽快的表示自己要参加。
才有了这样一个生日惊喜。
季子阳对徐灯露出一个笑容，黑眸温柔中有着灿烂阳光：“生日快乐。”
徐灯有些失神。
这一切像一场梦，如此的不真切。
许久，徐灯涩然开口：“谢谢你们。”
何晓松拍拍徐灯肩膀，笑道：“客气什么啊，你之前可是救过我呢，快，寿星吹蜡烛许愿了。”
季子阳也微笑：“是啊，许愿吧。”
徐灯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书中那一切。
书中的自己，一无所知的被蒋岳骗出来，慌乱逃跑中摔下了楼梯。
他的生日，永远停留在了那个黑暗的夜晚，没有一个人真心的为他过生日，他最后记得的话语，只是无情的嘲笑与讥讽。
可是现在一切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死了好像也没什么，但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其实也不错。
徐灯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何晓松抓起一把奶油就摸到了徐灯的脸上，哈哈哈哈大笑起来。
徐灯愣了愣，毫不客气也抹了回去。
两人顿时闹成了一团。
季子阳在旁边也没能幸免。
俊挺的脸上沾着奶油，有些狼狈。
他看着少年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心里由衷的为他高兴。
其实在约何晓松出来之前，季子阳心中还很忐忑不安，他心疼徐灯遭遇的一切，但又害怕自己做的不好，让徐灯不高兴了。
喜欢一个人是如此患得患失，为被对方的一个表情、一个话语牵动，就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但是他很高兴，自己这次没有做错。
季子阳心脏跳动有些快，脸上有些发热。
看着眼前的少年，很想告诉他，自己喜欢他。
可他到底还是没有开口。
好不容易才接近了一点点，如果自己过于冒失，一定会让少年重新疏远，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去融化少年的心。
他听何晓松说了，徐灯想上C大，季子阳也想要上C大，他可以成为徐灯的朋友，陪伴他、照顾他。
过了许久。
徐灯笑着对何晓松道：“别闹了，吃蛋糕吧。”
何晓松嘿嘿笑道：“好。”
虽然今天人不多，但是何晓松也很开心，以后他们还可以有更多朋友，一起给徐灯过生日，一定会比今天更热闹的！
何晓松想到这里又悄悄看了季子阳一样。
校草安安静静坐在一边，面带微笑。
何晓松忍不住想，季子阳应该是真的喜欢徐灯吧，否则何必要这么用心，就为了给徐灯过一个生日呢？而且怕徐灯不自在，还专门喊了自己出来。
实在是贴心极了。
………………
殷珣站在他和徐灯住过的房子楼下。
即便没有上去，也知道家里没人。
少年现在应该是和季子阳和何晓松在一起吧。
他们会为他过生日。
殷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下，气息冷冽，但到底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徐灯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好结果。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好犹豫，不舍的。
这一场相遇，是一场意外。
终究要分别。
黑猫蹲在殷珣的脚边，它知道殷珣心意已决，也不再劝，只是道：“你都不和他告别了。”
真是遗憾啊，还以为每天都可以吸灯灯呢，它真是很喜欢灯灯身上的气息，让它感觉从灵魂深处都舒坦……
要不是自己和殷珣这老东西分不开，它就自己留下了。
殷珣沉默许久。
那就，走之前再看最后一眼吧。
………………
徐灯他们在这里待到九点多。
天色已经黑了。
何晓松道：“我得回去了，不然我爸妈得打电话找我了，哎，就一天的假期，还有作业没有做完，我真的是太惨了呜呜呜。”
何晓松：“所以，你们两个都不用做作业吗？”
徐灯：“……”
季子阳：“昨天就做完了。”
何晓松竖起大拇指，还是校草牛逼。
何晓松急匆匆的打车回去了。
只剩下徐灯和季子阳。
季子阳轻咳一声，道：“我陪你走走？”
徐灯难得没有拒绝。
瞎子一直没有回信息，应该是还没回去吧？那自己早点回去，晚点回去，似乎也没有什么分别。
季子阳和徐灯漫步在湖边。
夜晚很安静，明月高悬。
徐灯沉默的走着，不知为何，锁骨上胎记有点痒，有点微微发热，但徐灯没有在意，而是思绪飘远……他马上就要十八岁了，一切真的还会发生吗？
季子阳稍稍侧首，看向身侧少年。
少年秀美的侧脸，在夜色中，更显一种朦胧的美，比平日少了一丝冷淡，多了一丝恬然安静。
季子阳插在口袋中的手握紧，有点想去牵徐灯的手，但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他告诉自己，一定要耐心，慢慢来。
就这样，两个人在一起，对他而言，也是难得的时光……
平静的湖面，波光粼粼，微风吹拂过来，沁人心脾。
身边是自己喜欢的人。
这一刻要是能一直停留就好了。
季子阳眼神温柔又缱绻，他抿抿唇，想要和少年聊聊天，但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异变陡生！
原本平静的湖面掀起惊涛骇浪，一只巨大的怪物冲出了水面，冲着徐灯的方向露出狰狞獠牙！
这怪物外形如同蝎子的模样，但是足足有好几米长，通体都是漆黑的坚硬鳞甲，它两只钳子尖锐无比，红色的小眼睛贪婪的看着徐灯。
它已经在这湖里沉睡很久很久了，直到今天，一股前所未有的诱人气息出现了。
它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纯净浓烈至极的阴气，令它贪婪暴戾的本性彻底爆发，多么纯净的阴气啊，只要吃了这个人，它就可以变的更强大！
季子阳被这一幕惊呆了，脸色泛白，却没有一个人跑，还勉强维持着镇定，焦急的对徐灯道：“我们快走！”
徐灯却没有动，他抬手按住锁骨的位置，神色微沉。
就在刚才，锁骨上的红色胎记，忽然开始发烫，他从生下来就有这个胎记，以前不曾放在心上，可是此刻胎记似乎在燃烧。
让他很是不舒服。
一切发生的很快，根本来不及多想。
徐灯手指上捻着一张净化符，就等怪物出现在他的面前，可是下一刻徐灯瞳孔微缩——
湖中无数密密麻麻的蝎子爬了出来，每一只都有小臂大小，挥舞着狰狞的钳子向他冲过来——
怪物红色的小眼睛盯着徐灯，美味的猎物，虽然它已经渴望的不得了，却还是决定先试探一番。
等它吃了徐灯，这里的这些活人，不论是那个纯阳之体的讨厌家伙，还是远处中餐厅的人，它一个都不会放过，它睡了这么久醒过来，很饿很饿，饿的受不了了。
徐灯的脸色终于变了。
无穷无尽的蝎子向他们爬过来，速度很快，但更糟糕的是，还有一部分往餐厅和马路上去了。
他手中捏着净化符，可是他只有一个人。
而且季子阳虽然是纯阳之体，不怕一般的鬼物，但这个鬼物却显然不一般，它根本不顾忌季子阳的存在。
徐灯将净化符往身后一扔，眼神一凝，转身拉着季子阳就跑。
季子阳十分震惊，徐灯竟然还会这样的手段，而且那怪物也未免太多了……
他们真的跑的出去吗？
徐灯咬着牙。
他还是不够强大。
他以为他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别人，但其实不够，远远不够，现在的他，不过仗着系统的外挂，终究不是属于自己的。
他还不能够去解决面临所有的问题。
也没有足够震慑鬼物的绝对力量。
这一瞬间徐灯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死了。
是不是就有了这样的力量？
就可以像书中一样，令那些鬼物颤抖臣服？再也不用害怕任何事。
锁骨上的胎记越来越烫，徐灯皱了皱眉，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像是有什么在摇摇欲坠。
他已经扔下了很多张净化符，但蝎子依旧无穷无尽，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也许他可以一个人逃走，但他救不了季子阳，也救不了远处的那些人……
他谁都救不了。
除非……
徐灯眼中浮现一丝决然之色，如果这就是必须面对的，即便这次逃了，下次，下下次呢？
难道每一次都落荒而逃吗？
将灾祸带给自己身边的人吗？
他不想再逃避了。
他可以有另一种选择。
湖中巨大的蝎子怪物红眼睛闪了闪，它已经几乎摸清了徐灯的手段，不过如此，它猛地一挥自己的钳子，一只钳子落在地上化作了一只大蝎子，迅速的向着徐灯而去——
季子阳眼神越发绝望，怎么会有这样恐怖的怪物，眼看那大蝎子追了过来，高高的向他们举起了钳子。
季子阳想都没想的就要将徐灯推开，但徐灯的动作比他还要快！
少年黑眸漆黑深邃，神色坚定决绝，季子阳来不及反应，就被徐灯给推开了，下一刻——他就看到徐灯的胸膛，被一只黑色的钳子贯穿！
鲜血顺着少年的衣服渗透开来，季子阳目眦欲裂。
而徐灯却只是紧抿着唇，他的身躯微微颤抖，锁骨上的胎记陡然变的灼热，像是有什么在撕裂开来，要将他整个身体四分五裂——
“不——”
季子阳发了疯的冲过去，但却被一下子打飞了出去，跌落在地上人事不知。
远处的怪物似乎很是兴奋，它终于从湖中出来了，快速的向着徐灯游走过来，它的食物，美味的食物……
湖边除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无其他，安静的像是往常的每一个夜。
殷珣本来只是想来告别，离开前再见少年最后一面。
但是却恰好见到，少年推开季子阳，而自己的身躯被贯穿——
这一瞬间，殷珣浑身气息变的冰冷肃杀，后悔愤怒戾气等等情绪交杂。
如果他没有离开，如果他守在少年身边，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情绪，想要毁灭眼前的一切。
黑猫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殷珣素来淡漠的面容上，罕见的浮现一丝狰狞痛苦之色，他抬起手，就要毫不犹豫的出手之时——
忽然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降临了。

第29章 死了
恐怖的气息瞬间降临。
就在被杀死的那一瞬间，徐灯觉得好似有什么束缚被挣脱了，他从这个碍事的身体里脱离出来，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自由，以及一股从未有过的邪恶冲动，嗜血、贪婪、邪恶、暴戾、种种负面情绪铺天盖地而来——
这就是摆脱了禁锢的感觉吗？
徐灯高高在上的睨着眼睛，视线下移，地上的少年浑身染血，苍白面容上双目紧闭，显然是一点气息也没有了……这是他。
而季子阳则晕倒在一旁，人事不知。
真是让人生气呢，难得好好过一次生日，最后却还是被打扰了。
徐灯双目泛起猩红，看向湖中，眼中是阴冷暴戾之色。
湖中的蝎子怪物瑟瑟发抖。
就在少年被杀死的那一刻，它还在为即将到口的猎物欣喜不已，但是下一刻，无比恐怖的气息降临，令它匍匐在地颤抖不已！
无数密密麻麻的蝎子也全都不动了。
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徐灯唇角勾了勾，忽的身躯暴涨。
而蝎子怪物本能感到恐惧，转身就逃，但是已经晚了，徐灯瞬间就来到了它的身后！双手拉住它的钳子直接往外一扯！
怪物发出痛苦的咆哮，但是那恐怖的厉鬼却丝毫没有停手。
徐灯的双手如同尖锐的利爪，轻轻一划，就让怪物坚硬的外壳破碎，露出里面柔软的血肉，他欣赏着怪物的痛苦悲鸣，享受着撕碎猎物的快感，理智处于崩断的边缘，就连耳边系统的呼唤都充耳不闻！
殷珣垂在身侧的手倏的握紧，额头青筋暴起。
黑猫难得沉默，藏于阴影之中。
事情还是到了这个地步……
这就是殷珣一直担心的事情，他以为不会发生了，所以才决定离开，让一切归于平静……但事实上他只是离开了这么一会儿，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没有了封印的束缚，少年彻底被戾气支配，丧失了自我。
少年控制不了这股强大的力量，会被这力量侵蚀反噬，彻底迷失自我，要不了多久，就会成为一个被戾气支配的怪物，最终将杀戮灾祸带来这世间。
这不是殷珣想要看到的。
他的脸上浮现痛苦挣扎之色。
理智告诉他应该当机立断，趁少年刚刚化鬼，趁事情还没有不可收拾，将危险掐灭在萌芽之中，可情感上却让他下不了手。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件事而犹豫动摇……
但即便他心慈手软又如何？
他在乎的那个少年，也还是不在了。
因为自己一念之差，他没有保护好他。
殷珣胸腔剧烈起伏，少年温柔面容浮现在他脑海中，还有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但这些温馨而美好的画面，就像是在被什么缓缓抹去……最后被眼前这个杀戮嗜血的厉鬼取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殷珣脸上的挣扎犹豫一丝丝褪去，最后被冰冷覆上。
胸腔中那拼命压抑的东西，仿佛在和眼前的厉鬼共振，想要破体而出——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那么多人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有了现在的一切。
不能功亏一篑。
而这也是他依然存在的意义。
徐灯一下一下的将怪物撕碎，鲜血溅上他的面庞，温热腥甜的气息，他伸出舌尖舔去唇边血迹，如此的美味，想要更多更多，虽然怪物已经奄奄一息，但徐灯似乎犹不满意，他愤怒暴躁的将怪物踩在脚下，那悲鸣令他浑身愉悦。
想要杀更多的人。
尝更多的鲜血。
这世间的一切都令他憎恶。
徐灯回转头，冰冷视线落在季子阳的身上。
呵。
季子阳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当初对自己爱答不理，胆敢无视他的人，他要全部都杀掉！
杀了他——
杀意在徐灯脑海中浮现，他一步步的往季子阳那边走去，可忽的脑中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你不能这样做——
季子阳帮过你很多次，他刚刚还在陪你过生日，他没有伤害过你，还想要舍身保护你，你不能去杀死无辜的人。
徐灯眼中的猩红明灭闪烁，他觉得自己的头好痛，他抱着脑袋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几步，忽的视线一扫，落在了不远处男人的身上。
徐灯终于表情一怔，一丝神智回到脑海。
瞎子怎么会在这里？
对了，他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出来前给瞎子留了语音信息，瞎子是过来找他的……可瞎子之前为什么不在家，为什么不回他的信息？自己对他这么好，他却不在自己的身边，他要杀了这忘恩负义之人！
徐灯眼中红芒闪烁。
下一刻，他又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对，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
你不能杀了他们。
你要是杀了季子阳和殷珣，一切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不是早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只做自己吗？
难道要就这样放弃吗？
难道要任由自己被这些负面情绪淹没？
这个世界上，分明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可以让你留恋。
人也并非非善即恶。
徐灯抬起脚步，一步、一步、往瞎子那边走去。
殷珣心脏似乎冰冷覆盖，痛苦自责被掩埋心底，眼前的少年这般陌生，再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模样。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一柄黑色长剑，缓缓出现在手中。
不要再犹豫不决了。
他是来杀你的。
你若不杀了他，他就会杀死你。
殷珣背在身后的手，因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有一丝微不可见的轻颤。
他就这样任由少年来到他的面前……
少年猩红的双目看着他。
近在咫尺。
扑面而来的凶残戾气，以及浓烈的血腥味，似是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要用自己的仇恨毁灭世间……
殷珣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
悲伤让他心中最后一丝动摇凝固，他握着剑，微微垂首，两人几近呼吸交缠，就在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
他听到少年开口了。
“你没事吧？”
少年眼中红色慢慢消退，嗜血杀意缓缓消散，他担忧关切的望着他，眼神温柔而澄澈，一如既往。
殷珣失神，神色怔忪。
徐灯的理智慢慢的回到脑海，刚才差一点，就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了，幸好及时清醒过来了，然后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是鬼了，不会吓到瞎子了吧？
他小心翼翼看着瞎子。
瞎子面无表情站在那里，既不害怕也不震惊，就没什么反应的样子……
徐灯顿了顿，恍然大悟！
瞎子既然看不到，又怎么知道自己现在是人是鬼？所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自然也不会害怕意外了。
自己还是不要说出事实吓唬他了吧？
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是鬼了，家人朋友不能相见，无处可去，无人相见，只剩下一个瞎子，以为自己还活着……不知为何，徐灯忽然不想说出事实。
徐灯也有着自己小小的私心，他还想要和以前一样……
而不是孤零零的远离一切。
徐灯眼神微微闪烁了下，别人肯定是瞒不过去的，死了就是死了，但瞎子既不认识自己家人朋友，也看不到自己的尸体，自己完全可以隐瞒已经死掉的事实……
虽然他骗了瞎子，但他肯定不会伤害瞎子的！而且还会保护瞎子，他现在可是非常厉害呢！
所以……也不算过分吧？
徐灯看了眼一旁晕倒的季子阳和自己的尸体，这里不能久留，不然等人来了就瞒不过去了，他习惯的伸手就要去拉瞎子的手，但快要碰触到时，又及时的缩了回来，轻咳一声笑道：“我们回去吧。”
殷珣站在那里，半晌，面上重新覆上温柔之色。
他哑声开口：“好。”
其实在看到少年被杀死的那一刻，他就再也无法克制自己心意，那一瞬间，后悔痛苦淹没了他。
后悔自己没有保护好少年……
但很快少年化身厉鬼，他又不得不做出抉择。
好在现在不必了。
他不会也不用再逃避自己的心意，他想要留在少年身边，以前的他没有资格留在少年身边，但现在少年成为了鬼，只有自己可以陪伴在他身边。
从此以后，少年身边只会有自己。
而自己也会一直陪伴他，保护他。
如果有一日少年迷失了……他会亲手杀了他。
………………
季子阳猛地睁开眼睛，急促的呼吸着。
他做了一个很可怕的噩梦，梦中有无数怪物包围着他，他无处可逃，不论怎么跑，都跑不出去，他喜欢的少年就在他的身边，可是自己如此的弱小，他想要保护少年，想要将少年推开，但是少年却反而为了保护他，被怪物杀死……
少年的胸口被洞穿，临死前那一刻，看向他的眼神，温柔又决绝……
这一幕如此的逼真，令他浑身冷汗涔涔。
对了，徐灯呢？
昨天是徐灯的生日，他和何晓松为徐灯庆祝，但是徐灯现在在哪里？
季子阳踉跄着翻身下床，他头痛欲裂，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引起了外面的护士注意。
护士立刻进来道：“你怎么了，别乱动啊！”
季子阳眼神恍惚茫然，这是在医院吗？自己怎么会在医院？
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手上还挂着水，季子阳一下子拔掉针头，就要往外走，护士阻拦不住焦急不已。
这时季元山从外面走了进来。
护士微微松了口气。
季元山看了一眼季子阳，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季子阳面无血色，木然道：“我去找徐灯，昨天我们在一起的，我要去找他……”
季元山眼神无奈，叹道：“何必呢。”
季子阳神色陡然变的狰狞起来，怒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该去吗？！”
季元山深深看着他，道：“我可以带你去看他，但是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你明白吗？”
季子阳咬着牙：“我很冷静。”
季元山又叹了口气，这是他进来后第二次叹气了，但最后只是道：“和我来吧。”
季子阳脚步沉重的跟着季元山往外走。
医院白色的走廊十分冰冷，来来往往都是人，但是没有人看他，一切都十分的正常，只是季元山带他走的那条路，人越来越少，最后停在了太平间的门口。
季子阳的脚步蓦地停住，不愿再往前，像是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在里面一般。
里面，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事实。
季元山回头：“你不是要去找他吗？”
季子阳怒道：“我是要去找他，但你带我来这里什么意思，我——”
他一句话没说完。
徐淮刚好从里面走出来，一拳砸在季子阳的脸上！
季子阳被打的侧过头，口中是腥甜的味道。
季元山沉默站在一旁，默许了徐淮的所作所为。
季子阳轻咳一声，擦去嘴角血迹：“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淮双目通红，道：“什么意思？你说是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徐灯根本不会死！”
死……
这个字眼落入季子阳的耳中，如同一声惊雷，他耳朵里面嗡嗡的，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听不清。
怎么可能就死了呢？
一定不是真的。
那难道不是一场梦吗？
一定是梦！
季子阳猛地推开徐淮就往太平间里闯！这一切一定都是梦，都是假的他不相信！
太平间里温度很低。
徐文柏颓丧的靠在墙上，他似乎苍老了许多，就连季子阳走进来，都只是漠然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太平间中间的台子上。
少年安静的沉睡着。
面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一丝温度。
季子阳踉跄的后退了两步。
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痛苦如同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心脏，他急促的喘息起来。
徐灯死了。
是真的。
不是梦。
这都是他的错。
徐淮说的没错。
都是他的错，是他约徐灯出去的，是他带徐灯去湖边的，是他……让徐灯保护他，而被怪物杀死。
都是他！
而他懦弱的不敢承认这个事实，还试图欺骗自己，抱着微末的可笑希望，希望少年还活着。
就在昨晚，他还奢望着未来的模样，想和徐灯上一个大学，做徐灯的朋友，他喜欢徐灯，想要一直在徐灯身边。
可是今天，一切都成了幻梦，他甚至，再也看不到少年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徐淮看着季子阳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揪住季子阳的衣领，高高的举起了拳头！
徐文柏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够了。”
就是再责备又有什么用，徐灯不会回来了，季子阳也不是有意的，他和他们一样痛苦。
只是徐文柏无法原谅自己。
他本来给徐灯准备了蛋糕和生日礼物，他希望小儿子可以回家，可是等来的却是徐灯的噩耗……
当初是他把徐灯推远的，所以徐灯才不愿回来……如果昨晚徐灯回了家，就不会遇到那场意外了，所以他也是凶手。
又有什么资格责备季子阳？
徐灯最恨的，应该是他吧？
徐文柏的鬓边有了白色发丝，好像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
他想着要弥补小儿子，尽自己所能，但没有想到，连这仅有的机会都没有了。
徐文柏看着少年安静的面容，眼神沉痛，如果你怪我们，就该让老天惩罚我们，而不是选择独自离去。
徐淮颓然的垂下了手。
他的心情和父亲差不多，但是为什么要打季子阳？他想要发泄自己的愤怒、悲痛，可是……
这一切确实已经没有意义。
季子阳一步步，踉跄着走过去。
他凝视着少年的面容，许久，终于缓缓抬起了手，轻轻抚上那冰冷面庞。
都是我的错……
是我不该约你出来的……
你为什么就这样走了，为什么不干脆让我，也一起死在那里，为什么要舍命救我。
为什么……
不能再睁开眼睛看看我。
季子阳闭上眼睛，一滴泪水落下来。
我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

第30章 死了
徐灯和殷珣回了家，一路上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人。
可是夜深人静之时，徐灯望向外面，心里却有些空落落的，他的尸体，应该已经被发现了吧……
季子阳也应该获救了吧？
还有……
父亲和哥哥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死讯？
不知有没有为他难过？
殷珣回到家就休息了，黑猫静静窝在沙发上，一切看似都和以前一样，但徐灯知道不一样了。
他伸手，将黑猫抱入怀中。
也只有在这个家中，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而不只是一个孤魂野鬼。
徐灯摸了摸黑猫脑袋，轻轻笑了笑：“还好有你们。”
黑猫装作什么都听不懂，乖乖的被徐灯抚摸，它今天心情可谓是一波三折。
一开始是不舍得离开，后来徐灯死了，殷珣要出手的时候，它很是担心，可它阻拦不了殷珣的决定，也改变不了徐灯化鬼的事实，好在峰回路转……徐灯还是徐灯。
即便变成了鬼，也还是它认识的样子。
而且魂体状态的徐灯，阴魂气息越发浓郁，黑猫凑近徐灯深吸一口，比以前还要舒服的多，几乎每个毛孔都打开了。
它真的很喜欢徐灯的气息！
而一门之隔的房间内，殷珣背靠房门而立。
外间一切都没逃过他的感知。
黑猫眨眨眼睛。
灯灯还以为老东西什么都不知道，但老东西知道的可多了，这会儿指定在屋内偷窥呢，呵呵，看来装瞎是真的装上瘾了。
为了留在徐灯身边可谓不择手段。
殷珣无下限的程度再次刷新黑猫的认知……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它只要能留下来就好了。
黑猫惬意的蹭蹭徐灯的手，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哈欠。
……………
徐灯就这样在沙发上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阳光从窗帘缝隙洒落进来，他才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幽幽醒转了过来。
许是刚睡醒的缘故，徐灯双眼有些迷茫，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过神。
他已经死了。
按理说，刚死的小鬼是见不得阳光的，但他不是普通的小鬼，这阳光落在身上，除了有些不舒服以外，倒并未有什么伤害。
看来自己果然是个不一般的厉鬼。
虽然已经过了一夜了，但昨夜刚死的时候，那充满戾气恨不得杀死所有人的自己，还是让徐灯心有余悸，幸好最后及时清醒过来，不然……还真要走上和原书一样的道路了。
徐灯皱眉思索了片刻。
自己之所以能清醒过来，而不是和书中一样，也许是因为，现在的他心态不一样了。
原书里父亲哥哥从没有在意过他，他在学校里也没有任何朋友，他这一生一直到被人戏弄至死，自始至终没有见过丝毫善意，看到的只是冷漠和人性之恶，内心定是充满怨怼的，所以才不能控制住自己，被负面情绪所影响，最后堕落成杀人如麻的恶鬼。
但这一次。
虽然自己还是死了。
但他知道这是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迫他、伤害他，而且这一次……家人、朋友，都和书中的不一样，他看到了人性中善的一面，也对人生有着留恋，有人愿意拼死保护他，有人会为他死亡难过……
他有了朋友，还有了陪伴在身边的人，不是到死都孤零零的，无人在意。
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放下了仇恨和怨怼，放下不该有的执着，最后才能保持清醒、自我。
徐灯想，就算自己现在还是变成鬼了，他也不会再和原书中一样了。
只不过……
还是有些茫然。
虽然以前上学读书的时候，也觉得可有可无，并未抱有什么期待，但至少还有事可做，可是现在呢……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
真是无聊啊……
好像人生一下子没有了目标，难不成真要去当个恶鬼头子？
就在徐灯无所事事之时，殷珣推门而出。
徐灯眼神亮了一下，他高兴的道：“你醒了。”
殷珣微微颔首。
其实他昨夜一夜未眠，他很担心徐灯。
怕少年接受不了自己死亡的事实，伤心难过，受到影响而控制不住自己……但现在看来少年很是豁达，今天看起来状态不错，这让殷珣心中稍稍放松。
少年的意志比他想象的要更强大。
徐灯看着殷珣有点紧张，毕竟他现在是鬼了……不过殷珣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并未发现丝毫端倪，徐灯也放心不少。
他们和往常一样吃早饭。
早饭很简单，但和以前不一样的是，这次徐灯只是看着殷珣吃。
自从死了之后，这些人类的食物就吃不下去了，寡然无味，强行吃下也并不舒服，做鬼真是少了很多乐趣啊……徐灯悄悄将自己的面倒掉，看着殷珣去厨房洗碗。
吃过饭徐灯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已经死了，不用上学了。
可今天是上学的日子，自己如果不去学校，岂不是显得很异常？所以他白天还得出门，假装上学……
徐灯想了想，轻咳一声道：“我出去了。”
殷珣仿佛什么都没发觉，淡然温声开口：“好。”
徐灯稍稍松了口气。
他从家里离开。
清晨的阳光让他有些不适，徐灯站在树荫之下，思索了片刻，既然无事可做，干脆回学校看看吧。
徐灯飘然来到学校。
早晨学生们陆续来到教室。
徐灯就站在屋檐之下，但没有任何人看到他。
身边人来来去去。
没多久，徐灯看到何晓松打着哈欠来到了学校，看着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昨晚回去后一定是赶作业了吧，徐灯嘴角扬了扬，幸好昨晚何晓松提前有事走了，不然多一个人在，他可不见得能及时护住。
何晓松坐在座位揉了揉眼睛，等到上课铃声响了，看到徐灯还没有来，有些疑惑，然后悄悄拿出手机给徐灯发消息，想问问他怎么了，要不要自己帮他请假。
徐灯沉默片刻。
他的手机应该还在尸体身上，是不能回消息了，不过……何晓松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
徐灯将视线移到前方，季子阳的座位空荡荡的。
虽然昨夜离开前确定了季子阳没有生命危险，但季子阳没有来学校，还是让徐灯有些担心，不会又出了什么意外吧？
但是，他现在已经是鬼了，就算担心，又能做些什么呢？
也许只是自己想多了。
徐灯轻轻叹了口气。
就在徐灯准备离开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天哪！徐灯，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也成鬼了！”
徐灯回过头。
刘文志呆呆的站在走廊一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徐灯，随即似乎终于反应过来，露出震惊和悲痛之色，结结巴巴道：“你，你，你这是……”
徐灯神色无奈：“死了。”
刘文志：“……”这一定不是真的！
刘文志的大嗓门把庄琪和夏莹莹也招过来了。
两人一看徐灯，顿时眼睛就红了。
徐灯摁了摁额头，道：“我们去外面说吧。”
这里来来往往都是学生老师，虽然看不到他们，但到底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徐灯和他们来到以前相聚的大槐树下。
夏莹莹红着眼睛咬着嘴唇，偷偷的抹着眼泪。
刘文志嘴巴比较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呆呆的坐在那里。
只有庄琪还算镇定，虽然也很难过，但还是小心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夜不见，徐灯就死了？
三人都有些难以接受。
徐灯反而是表情最淡定的一个，他三个月前就知道自己要死了，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以至于真的死了，觉得也就不过如此，除了不方便见活人，好像也和以前没什么分别……
徐灯笑道：“遇到了一点意外，不过你们别担心，我现在挺好的。”
三人面面相觑。
这种事还能挺好的？
别看他们现在一副大咧咧的样子，但刚死的时候可没徐灯这么洒脱，也曾经历过一段难熬的时期，无非是时间久了，接受了现实而已。
可是徐灯……却好像早就知道了。
不过不论如何，徐灯能看得开，也是一件好事。
人死不能复生，总要往前看的。
庄琪道：“没关系，以后你就和我们混！”
徐灯点点头，微笑。
比起活人，他好像本来也和庄琪她们一起比较多，若非现在改变了很多事，大约不会有一个活人，会在意他的死亡吧？
徐灯和庄琪刘文志他们聊天，时间过得很快，磨蹭到快放学的时候，徐灯道：“我要回家了。”
刘文志满脸问号：“回家？”
都成鬼了还怎么回家？回去不怕吓到家人吗？
他们可都没有回家了……
徐灯轻咳一声：“不是那个回家，就是……我还住在租的房子里。”
众人恍然大悟。
既然是租的房子，暂时待下也是可以的，但也不是长久之策啊，不过徐灯想回去他们也不便阻拦，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的。
徐灯和小伙伴们告别，离开的时候绕道去了教室那边，他想看看季子阳来了没有。
这会儿离放学还有几分钟。
但教室里面气氛难得的沉重，没有往常快放学时的轻松，同学们表情复杂且意外。
季子阳的座位依然是空荡荡的。
何晓松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一个同学小心翼翼问何晓松：“老师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徐灯真的……出意外了？你昨晚还和徐灯在一起，真的好险啊……”
何晓松红着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悲痛表情，根本不回答。
那同学见何晓松这副模样，自然没好意思继续追问，而回头和别人说悄悄话去了。
有人诧异、有人意外、有人不相信。
徐灯恍然间又想起系统给他看的原书剧情。
原书中蒋岳害死了他，却还活的好好的，在他的死讯传来学校后，蒋岳等人对他讥讽嘲笑，说他死的蠢，死的活该……他没有朋友，自然不曾有人为他悲伤难过，给他说话，他那一生，在学校只是个无人在意的笑话。
现在，终归是不一样了。
虽然朋友不多，但，至少有人为他难过。
而且嘲笑他的人也死了。
如此也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那些同学，他们本就不熟悉，自然无需别人在意。
徐灯飘然离开了学校。
他现在是鬼了，速度快了不少，眨眼功夫就到了楼下，徐灯故意磨蹭了会儿，才慢吞吞的回到家。
瞎子和黑猫都在家。
徐灯踱到殷珣的身边，以前他总是带瞎子出去吃饭，现在却不方便了，一直在家里不出门的话，瞎子会不会起疑心啊？
徐灯踟蹰了片刻，眼神一动，道：“最近我和我爸吵架了，他不给我打生活费了，我们要节省着点过，以后就在家里吃吧。”
殷珣唇角微微上扬，道：“好。”
徐灯又道：“我高三了学习忙不能去买菜，以后你去买菜吧。”上次给了瞎子不少钱，应该够用一段时间的。虽然让个瞎子去忙活这些有些不好意思，但现在这不是没有办法么……
殷珣依旧道：“好。”
徐灯蓦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瞎子这么好说话，不过说来，好像不论自己说什么，他都是说好，似乎也从未反驳过自己？
徐灯心中生出欺骗老实人的罪恶感来。
徐灯道：“我去给你做饭吧！”
以后只用做一个人的饭了，倒是省事又省钱了。
黑猫蹲在墙角吃猫粮，闷闷不乐，它开始担心自己的口粮问题了，灯灯不能去买菜了，殷珣那老东西又没良心，肯定不会给自己买吃的……
为什么最后受伤的只有它？
徐灯最近闲来无事，让系统给他准备了菜谱，他发现做饭也很有趣，最重要的是，不管自己做得好不好，瞎子都照单全收，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他在自己面前放了个空碗，用筷子戳了戳，伪造出也在吃的假象。
殷珣吃的慢条斯理。
徐灯看着他有些失神。
哎，自己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按理说鬼应该不会饿，但是不知为何，看着瞎子吃的这么香，他忽然感到饥肠辘辘，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弥漫开，让他有些烦躁……
徐灯迟疑了许久，小心翼翼夹了一筷子菜，刚塞进嘴巴，就味同嚼蜡，差点呸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忍着恶心飘到洗手间，悄悄的吐了出来。
哎，人类的食物真的是吃不了了。
但是饥饿感却并未消失。
徐灯无精打采的坐在那里，以前觉得做鬼也没什么，当个大BOSS也不错，现在却觉得十分无趣。
难道以后自己都要看着殷珣吃了？
他定定望着对面瞎子的面容，视线落在男人上下耸动的喉结，徐灯吞了吞口水。
好奇怪，比起桌上香喷喷的食物，他竟生出一种念头……眼前的男人应该更美味。
活人的气息如此的诱人，搏动的血管里面，是新鲜滚烫的血液，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徐灯怔怔的坐在那，眼神渐渐有些迷茫……
黑猫停止了进食，金色竖瞳看着徐灯，身子紧绷了起来，它察觉到了不对劲。
殷珣缓缓抬头，薄唇紧抿，神色凝重。
少年刚刚死亡便化作厉鬼，没有了封印的压制，能保持神智已经令殷珣非常意外，但是少年现在还不能够适应，本能依然在驱使着他。
普通的食物根本无法满足他，他需要的是活人的血肉，但殷珣自然不能让徐灯出去杀人。
杀戮沾染的越多，最后便越发难以控制。
殷珣一挥手，将桌上的碗挥到了地上，哗啦一声，瓷碗摔的四分五裂，他弯腰去捡起碎片，指尖微微用力，血珠从指尖涌了出来。
徐灯刚才饿的迷迷糊糊的，破碎声惊醒了他，一抬头，便看到殷珣不小心割破了手，连忙担心的走过去道：“你没事吧！”
他一把拉起殷珣的手，左看右看，确定伤的不重，才松了口气，然后他陡然意识到，自己碰触到殷珣了！
徐灯表情一僵。
殷珣该不会发现自己……
他蹲在那里一动不动，而且一垂眸，鲜红的血珠，就在殷珣的指尖上，徐灯吞了吞口水，下意识的缓缓低头靠近，舌尖轻轻将血珠舔了过去——
这味道，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令人沉醉不已，而且只有这么一点点，那饥饿感就消失了。
徐灯有些发愣，甚至忘了松开手。
殷珣低头，神色温和，嗓音低哑：“我没事，你呢？”
徐灯这才猛地回过神，他触电般的松开手，脸上微微发烫，紧张又不安的看着殷珣面容。
男人表情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徐灯缓缓吁出一口气。
可能自己以前就手凉的缘故，所以这么一会儿，殷珣没有发觉什么……
徐灯：“我，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说完落荒而逃。
殷珣慢条斯理的收回手，指尖的鲜血已经凝固，他的血充满灵气力量，与普通人不一样，所以只要一点点就够了，不至于让徐灯被本能控制大开杀戒，但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徐灯刚刚解除了封印，如今是阴魂之体，还要有个适应的过程，他虽能帮助一二，但最终还是要徐灯自己学会控制。
他相信少年可以做到。
徐灯一头钻回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摊，把被子蒙在自己的头上，刚才因为紧张突然，没有来得及多想，此刻一个人安安静静时……
鲜血进入口中的香甜，以及那充盈的香气，让他忍不住回味起来。舌尖上，似乎还残留着血液……温热香甜的触感……
原来……自己想要的是这个。
徐灯闭上眼睛深呼吸。
幸好只要一点点就饱了，不然，这样的美味……他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不能伤害瞎子。
淡定淡定。
又不是每个鬼都要杀人，刘文志和庄琪他们不也好好的，和人相安无事？为何自己总有这种念头？
徐灯猛地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想了睡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徐灯蓦地睁开眼，露出颓然之色，他根本睡不着啊！
闭上眼睛睁开眼睛。
眼前浮现的都是男人修长的手指，苍白指尖之上的一点鲜红……令他口干舌燥、辗转反侧。
哎不知道瞎子现在睡了没？这么安静，应该是已经休息了吧？
幸好瞎子傻乎乎的又迟钝，不然肯定早就发现问题了。
徐灯一会儿蹲在床上，一会儿下床走动，他如今是魂体状态，怎么动都悄无声息……他去悄悄看瞎子一眼，瞎子也不会知道吧……
徐灯伸手穿透了墙壁，深吸一口气，直接走了过去，唰的一下就来到了隔壁。
徐灯看看身后光滑的墙壁，当鬼可真方便啊……
他回头，视线落在床上的男人身上。
瞎子果然已经睡了。
男人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就连睡觉的时候，姿势都工工整整，被子拉的一丝不苟……完全不像自己，醒来床上一团糟。
徐灯索性爬了上去，坐在一边垂首看去，夜色下，总觉得看的不够真切，便又凑近了一些，垂眸凝视男人面容。
虽然一直都知道瞎子长的好看，但却好像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观看，还不用担心被发现，徐灯不由自主的越凑越近，他视线微微下移，落在男人的脖颈之处，男人的脖颈修长好看，就连皮肤下的血管，都如同隐藏在雪面之下的山岳，似乎蕴藏着澎湃的力量，又有着吸引力的气息。
新鲜的血肉……
徐灯的呼吸急促了些，眼神微微有些茫然，虽然此刻并不饿了，但却还是……很想尝上一尝。
如果此刻咬破男人的咽喉，不知道会是什么感受？这个想法令他陡然兴奋起来。
他跨坐在男人身上，双手撑在两侧，缓缓的低下头……
然而，就在尖牙几乎碰到男人肌肤之时，他蓦地回转神，动作僵在那里。
糟糕，自己为什么又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到底是自己作为厉鬼的本能，还是面前之人太诱人了呢？
徐灯用力晃了晃脑袋，把那糟糕的念头晃出脑海。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
算了他还是走吧……
虽然男人确实很诱人，但徐灯怕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瞎子的事情来……
然而徐灯抬起手，就要起身之时——
男人忽的翻了一个身，发出一声很低的梦呓，直接压在了他的身上，一只手则落在他的腰侧。
徐灯措手不及睁大眼睛，男人的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动作亲昵，仿佛拥抱，但呼吸均匀，显然还是在沉睡中呢……
但徐灯却一动也不敢动，脸色涨红，唯恐惊醒了男人。
这一瞬间，甚至都忘了自己是一只鬼。
半夜偷窥结果走不了了这种事，让徐灯心中尴尬不已，不过……瞎子的气息和怀抱很温暖，是独属于活人所有的感觉……
既然走不了，就悄悄的待会儿，应该也不要紧吧？
反正瞎子也不会知道。

第31章 死了
徐灯被殷珣抱着，分明已经是鬼了，却觉得脸颊发烫，僵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他喉咙吞咽了一下，紧紧闭上眼睛，不看就不会被诱惑！
但是……
男人的气息无处不在，似要将他笼罩。
徐灯颓然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心无旁骛，也完全睡不着，他怕再留下来，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终于，徐灯想了起来，他现在是鬼啊！瞎子根本困不住他！
如果不想要被人碰触到，就可以将自身转化为虚无的状态，想到就做，徐灯的身影稍稍变淡，倏的一下从殷珣怀中溜了出去——
吁，回头一看，男人还沉睡着。
徐灯松了口气，连忙穿墙回到自己房间，下回可不敢再乱来了！
一夜无眠。
第二天早上徐灯打开门，发现殷珣坐在客厅，想起昨天的事，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
他偷偷吃了殷珣的血，晚上还去他的房间偷窥，怎么看都着实不光彩，最后还……咳咳。
徐灯有些窘迫的道：“我早上就不在家吃饭了，去学校吃，对了……晚上要上晚自习，我也不回家吃了，你自己吃吧。”
反正他什么也吃不下，只能看着殷珣吞口水，还不如眼不见为净……
殷珣神色不动，颔首道：“我知道了。”
徐灯说完就溜，头也不回。
他来到学校，刘文志他们早就在学校等他了。
经过了一夜，三鬼显然已经接受了现实，刘文志笑着招手，道：“就等你了，今天我们打麻将！”
徐灯迟疑道：“可是我不会。”
庄琪热情的道：“我教你啊！”
夏莹莹温柔的笑：“别怕，我也不怎么会。”
那好吧。
反正也没事儿做不是。
高中校园不论何时，似乎都朝气蓬勃，并不因为一人的离开而改变，就连何晓松，难过之后也还得学习，考试……
教室里传来朗朗读书声。
徐灯坐在树下和三只鬼打麻将，心中感慨不已，上课时间光明正大的玩，一开始有些不习惯。
但这一切终归是和他无关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徐灯再次路过教室，季子阳的位子还是空荡荡的，今天也没来。
徐灯有些担忧，但是学校也没有任何消息，这说明季子阳至少是安全的，如果真有什么事，不至于一点风声也没有。
………………
这几天徐灯都早出晚归，和殷珣没怎么碰面。就算偶尔不小心遇到，也就打个招呼了事，倒是避免了许多尴尬。
眨眼就过了一个星期。
这天晚上徐灯依旧回的很晚，就是为了避开殷珣，他本以为殷珣已经休息了，结果发现殷珣竟坐在客厅，有些笨拙的给自己包扎……
徐灯自然不能视而不见，过去一看，殷珣的手背擦伤了些，渗出一点血珠，虽然伤的不重，但是他自己包扎却并不方便，导致半天都没有包好。
徐灯皱眉道：“你这是？”
殷珣淡淡开口：“我闲了许久，准备出去找点事做，不小心受了点伤，不要紧。”
徐灯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又开始觉得有点饿了，看着殷珣手背上的血珠，吞了吞口水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这已经是这几天殷珣第二次受伤了，以前也没见瞎子这么容易受伤啊，真是让人操心啊，眼睛不好就不要出去干活了，徐灯正想说以后我养你！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是鬼，也没有了生活费，顿时没了底气，只好呐呐道：“我帮你包扎吧。”
殷珣神色温柔，道：“好。”
说着伸出手。
徐灯上次没有被察觉异常，这次胆子大了许多，他的手一贯冰冷，殷珣也许根本察觉不到。
他轻轻捧着殷珣的手。
看着手背上的血珠，徐灯眼神微微一动，反正擦了也是浪费，他悄悄吃一点，也不会被发现……
徐灯低下头，垂眸轻轻吹了吹殷珣的手背，然后趁着殷珣不注意，飞快的伸出舌尖掠去血迹，接着若无其事的拿过纱布，开始给殷珣包扎……
三两下就包好了。
完美！
殷珣果然什么都没发现，他收回手，垂首淡淡道：“谢谢你了。”
徐灯大言不惭道：“不客气。”
刚刚吃了一口，浑身飘飘然，肚子也不饿了，整个人精神抖擞！
徐灯走过去撸了一把黑猫的头，开心的回房去了。
黑猫看着徐灯离开的背影，又瞅了瞅面无表情的老东西，老东西最近可真是不容易，为了投喂徐灯如此费尽心机……
但很快黑猫神色一凛，它有时间不容心疼一下自己，老东西可从没想过给它吃的！
可恶！这就是差别待遇吗！
殷珣慢条斯理的拂过自己手背，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不过他的表情并不轻松，看着徐灯紧闭的房门，露出一丝忧心之色。
明日，就是徐灯的头七。
徐灯会回家一趟，和家人告别。
这一天很关键。
若是怨气过大恨意深重，本就是厉鬼的徐灯，很可能被戾气所影响，大开杀戒……他故意今夜用血喂养徐灯，就是希望徐灯尽可能保持理智，减少本能对他的影响。
希望徐灯能平安度过明日。
殷珣紧紧抿着唇。
………………
徐灯‘酒足饭饱’，这一觉睡的很好。
他也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只隐约记得，朦朦胧胧之中，似有一个声音在呼唤自己。
四周白茫茫的，徐灯漫无目的的飘啊飘啊，想要看看是谁在喊自己。
终于他来到了一个云山雾罩的地方，那里有一片黑压压的人影，气氛肃穆，人影憧憧前面，有一个黑色棺椁。
还有一些听不清的声音，仿佛在悼念什么。
这似乎是一个葬礼现场。
徐灯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他飘了过去，终于看清了墓碑，上面的照片，赫然就是他。
他怔了怔，仿若霎时从梦中惊醒。
原来这是自己的葬礼。
自己竟不知不觉来到了这里。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葬礼会有这么多人参加，密密麻麻的，里面有一些认识的叔叔伯伯，但是不多，更多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虽然他们并不相识，但是他们都一副哀戚的表情，好像很在乎他一样……
这让徐灯觉得可笑。
他都不认识他们，他们怎会为他难过？
不过，这倒是和原书中的不一样。
原书中他的葬礼冷冷清清，除了父亲哥哥，根本没有几个人，甚至就连那么寥寥几人，也并不在乎他的死活。
徐灯继续往前。
他脚步一顿，看到了季子阳。
季子阳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似乎还很虚弱的样子，但他站在那里身体笔直，定定看着前方，眼神悲伤难以言说。
徐灯心情有些复杂。
这是他死后第一次看到季子阳。
这些天的担心终于有了着落，季子阳没有事太好了。
虽然……季子阳看起来很难过，但难过这种情绪，总有一天会被时间消弭。
季子阳会在没有他的世界，继续走下去。
徐灯从季子阳身边擦肩而过。
在坟墓的最前方，他终于看到了父亲和哥哥。
徐淮神色悲戚的站在那，眼眶泛红，而徐淮身边的徐文柏……
徐灯微微一怔。
徐文柏似乎苍老了许多，不复原本的精神干练，他的背脊微微弯了些，两鬓多了许多白发。
徐文柏伸出手，将本就一尘不染的墓碑擦了擦，缓慢而郑重。
徐灯之前也幻想过自己的葬礼。
他想，如果真的大家都不在意他的死，他就吓唬一下他们，让他们见识一下厉鬼的厉害。
自己一定是威风八面的，吓的大家鬼哭狼嚎。
但是心里虽然这样打算着，却又忍不住去想，也许父亲会为自己难过，也许他们也会后悔自责……他不能否认，自己心底，偶尔也曾有过这样一丝希冀，可是如今看到了，又觉得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白发人送黑发人，到底不是什么好事。
可能人就是这样的吧……
如果父亲不为他难过，他会愤怒，会生气，会想要杀人……可是父亲难过了，又希望，他可以不要那么难过。
来之前徐灯也曾担心。
他担心命运不可违逆。
他担心自己会像书中的那个恶鬼，残忍的杀死所有人，只为了发泄心中不满，他不想自己变成那个样子，但真的来了，发现心中竟格外的平静。
原来早就放下的事情，不会再引起内心波澜。
得偿所愿，又觉得无趣。
徐文柏一个人站在最前方，看着泥土一点点覆上棺椁。
徐文柏回想徐灯的一生，这个儿子从诞生开始，就不被他所期待，他从没好好尽过父亲的责任，任性自私，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错误，想要补偿的时候，这个孩子却永远的离开了。
他曾以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原来有时候，父子情分也缘浅至此，他根本就没有时间了。
他以为有了事业金钱，就是个成功人士，以为自己给了钱，就是好好对了孩子。
但其实连最基本的事情都没有做好。
他这一生失败透顶。
徐灯是个好孩子，但他却不是个好父亲。
他没有珍惜本来拥有的一切。
旁边有很多人过来安慰他，让他节哀顺变。
徐文柏神色木然。
他一直知道这些话都空洞无力，就如同他曾经参加别人的葬礼，也会客套的说这些话，但此时此刻终于感同身受。
现在，他是听着这些话的人。
徐淮轻轻擦了一下眼睛，他嗓音有些沙哑，走过去扶着徐文柏道：“我们回去吧。”
徐文柏看了看冷清的坟墓。
徐灯的墓碑就在他母亲的旁边。
两个孤零零的墓碑杵在那里。
以后的每一年，他都会见到他们，也都会提醒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徐灯撑着下巴坐在自己的墓碑上，没有人能看到他，今天天色阴沉沉的，风雨欲来，渐渐的人群都散了。
这里只剩下了他。
系统难得冒出来安慰了他几句。
但是徐灯却觉得无所谓，他认为系统多虑了，自己现在很平静，根本不想杀人。
杀戮难道就能让自己得到解脱吗？
从来都不是的。
能放过自己的唯有自己。
那个恶鬼越杀越多，最后也只是越陷越深。
徐灯摇摇头，准备离开时。
却看到一个身影从雨中走了上来。
有人去而复返。
徐灯睁大了眼睛。
季子阳竟然独自一人悄悄回来了。
原本清俊阳光的男生，此刻一身黑，更显得面色苍白，他的头发有些长了，发丝落在额前，被雨水淋湿，水珠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来，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狼狈不已。
季子阳定定的站在他的墓碑前。
徐灯想要劝季子阳回去吧，既然身体还没好，就不要出来淋雨了，别又生病了，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他都是鬼了，还是不要吓人了。
于是徐灯就这样看着季子阳。
季子阳看不到眼前的少年。
一人一鬼，在雨中面面相觑。
许久，季子阳微微低垂眼眸，视线落在墓碑上，任由雨水流过他的面庞。
徐灯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他不知道季子阳会这么难过，为什么要回来呢？他想起自己遇到意外时，季子阳也为他挺身而出，季子阳还是很有朋友义气的……
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把我当朋友了。
但人鬼殊途，还是放下吧。
你看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过得多好。
徐灯拍拍季子阳的肩膀，无声开口：好兄弟，看开点。
季子阳感受不到。
他唇色也很苍白，定定看了许久，缓缓开口：“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我喜欢你。”
徐灯拍肩的动作一顿，表情凝固在脸上。
什么？
喜欢？
难道你不是把我当兄弟吗？！
季子阳嗓音低哑：“我问你想上什么大学，是因为我想和你一起，这样我就可以陪在你身边，就有机会，让你知道我喜欢你……”
徐灯手足无措的坐在那里。
他神色有些尴尬，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能在自己的葬礼，听到深情告白。
这实在让人不知如何是好。
难怪季子阳表现的这么难过，连学校也不去了，原来是受情伤了。
季子阳眼底神色灰暗：“可惜，你再也听不到了。”
徐灯：不，我听到了！
但是他宁可没有听到……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殷珣静静站在那。
他薄唇紧抿，神色冰冷。
徐灯生前就对季子阳格外不同，现在听到季子阳的告白，也许会开心吧……
殷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不过，那又如何呢？
季子阳和徐灯再无任何可能。
虽然这个念头委实卑劣，但原本的他，根本不配和季子阳竞争……可是现在，徐灯的身边只能是他。
徐灯看着季子阳，轻轻叹了口气。
可笑的是，他之前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份心意，但如果季子阳真的告白了，自己应该也是会拒绝的吧？
他确实曾经向往憧憬季子阳这样的人，但崇拜也许比喜欢更多。
季子阳一个人在那里站了很久。
等到天色暗了，终于转身离开。
徐灯看着季子阳离开的背影。
也转过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直到两人渐行渐远。
徐灯飘回了自己的家。
不是那个租住的房子，而是真正的家。
父亲和哥哥早已回去。
但家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餐厅的桌上摆着饭菜，还有副空碗筷，徐灯看了看，竟都是自己喜欢吃的。
他倒是不知道，家人还知道这些。
徐文柏一个人坐在书房中，他特意询问了以前照顾过徐灯的保姆，才发觉保姆们对徐灯照顾不够尽心，他以为给钱就可以给孩子好的生活，但若是大人都不闻不问，那些下面的人又怎么会真的上心呢？也不过是应付了事罢了。
想到这孩子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不知道受了多少的委屈，徐文柏心痛如绞。
他用了很长的时间，几番询问，才从几个保姆的口中，得知了这些菜，也许是徐灯爱吃的，但也许不是。
毕竟他再也不能知道答案了。
徐文柏闭上眼睛又睁开，眼泪流了下来，越发显得苍老。
身影孤冷寂寥。
徐灯沉默半晌，从书房飘走了。
他想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听到二楼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摔倒了。
徐灯过去一看。
是徐淮。
徐淮正踩在梯子上翻找书柜。
徐家有个很大的书房，书柜一直做到屋顶，但其实放在上面的书，一般都没人去看，只有保洁定期打扫，这里平时干净整洁。
此刻却乱糟糟的一片。
地上都是乱七八糟的书籍和杂物。
始作俑者显然是徐淮。
徐淮西装皱巴巴的，头发有些凌乱，他将书柜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所有的抽屉都打开，书都翻开随意扔在地，仿佛在找什么东西。
因为一时失魂落魄，一不小心踩空了，才摔倒在地上。
但是很快又扶着腰爬了起来，伸手去够最上面一层书柜。
终于，徐淮打开一本书，书中夹着一张照片，徐淮如获至宝。
又哭又笑。
徐灯视线掠过那张照片，微微一怔。
这是他和徐淮的合照。
但是连他自己都忘了，他和徐淮照过这样一张照片，照片中的孩子拉着哥哥，哥哥虽然有些不习惯，表情有些不自在，却没有甩开他。
这是一张有些别扭和不自然的照片。
徐淮用手擦了擦照片。
照片是他高中的时候照的。
他很早就离开家去了寄宿学校，和徐灯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但每次只要一回家，徐灯总会粘着他不放，那天他不得已带着徐灯出门，徐灯吵吵着要和他照相，他只好答应了，但后来这张照片被他随手塞进一本书，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徐淮在这个屋中到处寻找徐灯的踪迹，却发现徐灯虽然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却并未留下多少痕迹，除了徐灯房间留下的一些东西，其他地方都空荡荡的……他找了很久很久，才想起，这是他和徐灯唯一一次合照。
徐淮紧紧攥着照片。
他们相处的时光太少，以至于想要回忆的时候，发现可回忆的也太少。
他害怕，等以后想要想念徐灯的时候，连徐灯的模样都记不清了。
这个以前总是跟在他的后面，喊他哥哥的孩子，等自己想要回头时，却怎么都找不到了。
徐灯沉默的转过身。
从这个家离开。
外面夜空深邃，天地广阔，这小小的一隅，他应该是不会再回来了。
过往一切也都和他无关。
徐灯一个人漫步在街头。
有人从他的身影上穿过，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的存在。
在此之前，对于做鬼这件事，他的感受并不那么深切，不知为何，今夜像是一个分割线，将他的过去与未来分隔开来。
如此深刻。
迟来的情绪汹涌，却并不外显。
徐灯想起书中的故事。
那些原本属于他的故事。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死亡，但他不能不在乎，可能发生的那些事，好像命运才是无形的手，始终操控着他。
徐灯忽然问系统：“你说，我会变成书中那个恶鬼吗？”
【系统：不会的！您已经不一样了！】
徐灯：“可是我的好人卡点数还负着一百多万呢。”
【系统：……这只是表示你难逃死亡命运，但未来如何，做什么样的鬼，还是取决于您的选择啊！】
是吗？
徐灯难得从系统这里听到一点不那么扫兴的话。
也是，他做什么样的人或鬼，都是由他自己决定的，既然如此何必杞人忧天。
走一步算一步吧。
徐灯扬起嘴角笑了笑。
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小区楼下。
他看到殷珣一个人站在楼下，男人神色沉默，一如既往，但站在那里，却莫名让人心安。
徐灯看到殷珣，心情好了些。
至少在殷珣的眼中，自己还活着，他可以和他说话，不用担心被发现真相。
徐灯快步上前，开心的道：“你是在等我吗？”
殷珣缓缓点了点头。
他虽然闭着眼睛，却没有遗漏少年眼底的温柔笑意，这笑意让他心中担忧点点散开，化作无法言说的深潭令他沉溺。
少年的一生有很多缺憾。
他本来很担心，担心少年不能过这一关，担心他被仇恨戾气支配，担心他忘了自己是谁……
但是从始至终，徐灯都很清醒。
他很庆幸。
庆幸自己不用做出艰难的选择。
他不想伤害眼前之人。
因为他喜欢他。
徐灯同样很庆幸。
庆幸自己孤单单的时候，有这样一个人，一直等着他，陪伴在他身边。
鬼使神差的，徐灯问：“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但问完徐灯就有些后悔了，也不知道怎么，自己竟说出这么不过脑子的话，他和殷珣算什么关系？萍水相逢罢了，殷珣自然会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就算他不是鬼，殷珣也不可能一直陪着他啊！
徐灯越想越是尴尬懊恼，正准备找个借口圆过去，就在这时，他却看到殷珣笑了。
殷珣神色温柔，唇角微扬，轻声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永远陪着你。
不会离开。

第32章 死了
徐灯望着殷珣，不知为何，胸腔中，似乎有什么狠狠跳动了一下，但是……他分明已经没了心跳。
徐灯别过脸，呐呐道：“我，我们回去吧，好晚了……”
殷珣低声笑：“好。”
虽然瞎子什么都看不到，但徐灯还是有些难为情，他不敢再多看殷珣，一回家就关上了房门。
但晚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以后他就是没有家的孤魂野鬼了，虽然早已看开，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过的，但一个人的时候，依然觉得有些孤单。
徐灯在床上翻来覆去。
瞎子就在隔壁。
只有一墙之隔。
说来自从上次偷窥意外被压之后，徐灯这段时间一直对殷珣避而远之，再没有悄悄过去了，但今晚不知道为什么，徐灯忽然很想再去看一看。
装作活人的时候，徐灯小心翼翼，不敢靠近不敢放肆，但若是悄悄的去，殷珣看不见碰不着……自己又有什么好怕的？
对于能否碰触活人或者物体，徐灯是可以控制的，他不想要被碰触到的时候，不过是一道幽魂罢了。
徐灯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他只是去看一眼。
悄悄飘到了隔壁。
殷珣果然已经熟睡了。
徐灯双手撑在床沿边上，定定的注视着瞎子。
虽然心中依然有着嗜血的渴望，仿佛是灵魂深处的本能，但他听着殷珣均匀的呼吸，有力的心跳，看着他沉睡的面容……这一次，心中却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到最后只剩下宁静。
这个人一直默默陪伴在他身边，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他就这样看着殷珣。
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等徐灯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躺在殷珣的床上！
徐灯：……
还好殷珣不在，他应，应该是没有发现什么吧……
毕竟昨夜自己是鬼魂状态呢！活人是碰触不到的，所以肯定是睡着后，自己爬上来的，自己睡觉也太不老实了！
虽然觉得殷珣应该没发现，否则不至于没有反应，但徐灯还是有些紧张，他倏的一下回到自己的房间，然后才推开房门出去。
外面殷珣已经起床在做早餐了，瞎子做饭越来越熟练了，他听到声音头也没有回，淡淡开口：“你起来了。”
徐灯心虚的嗯了一声，仔细观察瞎子的表情。
殷珣看起来和平时一般无二。
徐灯重重的吁出一口气，心中最后一丝担忧也消失了，眼珠子一转，既然瞎子什么都不会发现，自己根本不必如此小心。
徐灯想通了这一点，弯起眼睛笑了笑，心情放松了不少。
他说：“我上学出去了。”
但这次他并没有走的很急，反而故意磨蹭了一会儿，有点儿不想离开呢……不过没事，他可以悄悄的提前回来，给瞎子一个惊喜。
完美！
………………
刘文志在学校的围墙上坐着，举着手眺望远方。
庄琪无奈道：“你望夫石呢。”
刘文志：“灯灯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来学校？”
夏莹莹：“睡懒觉不行吗？”
刘文志摸摸自己的下巴：“不对劲，不对劲。”
前些天徐灯每天来的都很早，走的都很晚，明显一副回避什么的样子，今天居然迟迟不来学校，这难道不是不正常吗？
终于，刘文志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徐灯！
他激动的从墙上跳了下去，看着徐灯嘿嘿一笑，满脸写着八卦两字：“你今天迟到了。”
徐灯轻咳一声：“我已经是鬼了，迟到有什么稀奇。”
刘文志围着他转了两圈，忽的开口：“你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徐灯无语，他能遇到什么好事？
刘文志道：“魂不守舍，面带微笑，该不是谈恋爱了吧？”
庄琪受不了了，一把拽开刘文志，道：“瞎说什么呢。”
灯灯才刚遇到意外，哪有心情谈恋爱？这种时候还乱说话，也不怕灯灯难过。
刘文志讪讪的退开。
徐灯觉得真是莫名其妙，他哪里像是谈恋爱了，刘文志就是太无聊了。
不过刘文志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难不成……是知道季子阳告白的事了？
自己之前从未发现季子阳有这个意思，但刘文志他们曾试图撮合他和季子阳，也许早就知道了，所以才说这样的话？
想到季子阳，徐灯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季子阳……是第一个说喜欢他的人。虽然是在他死后，但是却让他知道，原来他也是被人喜欢着的……
这份心情有些微妙。
但既然自己无法回应，还是希望季子阳早些放下，他们交集不多，想必季子阳感情也不深，也许过段时间就会忘了吧……
徐灯这样告诉自己。
徐灯道：“今天还打麻将吗？”
他发现这是个消磨时间，而且不会让人胡思乱想的好办法，竟然有点喜欢上了。
刘文志顿时又满血复活：“打打打！”
四人又来到大槐树下。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
不过今天天还没有黑，徐灯就站起来道：“我要回去了。”
刘文志正嚷嚷着要翻盘呢，见徐灯要走，顿时急了：“这么早回去干嘛啊，又没人等你。”
徐灯：“……”
庄琪一拳砸到刘文志脸上：“你真的好啰嗦！”
夏莹莹轻笑一声：“灯灯别理他，有事你就先走吧。”
徐灯道：“好。”
他刚转过身，夏莹莹又道：“对了，季子阳今天来上学了，你别担心了。”
徐灯笑着回头：“好。”
他就知道，人都是要往前走的。
………………
徐灯今天早早的就回去了，有些迫不及待。
不过他没有走门，而是直接穿墙飘了进去，也不知道瞎子在不在家。
回去一看。
瞎子和黑猫都不在。
徐灯轻轻叹了口气，果然自己回来太早了么？
徐灯在屋中飘来飘去，一会儿撩起窗帘，一会儿遥控开电视，一会儿又关掉……玩的不亦乐乎，等待的过程，就没有那么无聊了……
殷珣今天去了元思淼那边一趟。
他知道元思淼一直很担心徐灯的情况，徐灯死亡的事情也瞒不过去，这几日元思淼给他打了不少电话，直到昨日徐灯过了头七，殷珣才终于抽出时间去了一趟。
好让元思淼安心。
徐灯现在很好，自己又陪在他身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殷珣回到家正要打开门，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的神色一顿，似乎有些意外，接着唇边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黑猫也察觉到了屋内的徐灯，心道徐灯今天怎么回的这么早，终于不躲着老东西了？
切，看老东西那窃喜的样子，真是没出息……
殷珣整整神色，终于推门而入。
徐灯正在屋顶练习倒立行走，猛地听到开门声，吓的一头直直的栽了下来，直接栽到了下面一层！
殷珣：……
淡定。
徐灯懊恼了从楼下爬了上来，倏的从地面上露出一个脑袋。
殷珣差点一脚踩在了徐灯头上，他‘若无其事’的转了个弯，从徐灯身边绕了过去，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
徐灯心道好险，他从地上爬了起来，三两下整理好表情，然后轻咳一声道：“你回来了。”
殷珣闻言顿了顿，意外的道：“你在家？”
徐灯得意的道：“是啊，今天提早放学了。”
殷珣点点头：“你晚饭吃了没？”
徐灯眼珠子一转：“我已经在学校吃过了。”
殷珣颔首，表情坦然：“好巧，我也刚吃过了。”
黑猫：……我怎么不知道？
徐灯不能吃，刚好殷珣已经吃过了，不用自己看着殷珣吃，心情也不错，笑说：“那我们出去散步吧。”
殷珣点头微笑。
徐灯和殷珣出门散步去了，他故意选了个人少的地方，倒不是怕别人看到他，而是他和殷珣说话的时候，在活人眼中，就是殷珣一个人自言自语，他可不想殷珣被当做疯子，万一来了个多管闲事的，说不定就要揭穿了自己。
只不过今晚天气不错，公园里散步的人格外多。
极少有没人的时候。
徐灯为了不露馅，一路比较沉默，只趁没人的时候，才时不时说上两句。
他不说话的时候，殷珣也不会主动开口，基本是他问一句答一句。
倒是让徐灯松了口气。
殷珣素来是这种冷淡的样子，不怎么说话，也不会主动，以前觉得有些无趣，现在却觉得刚刚好。
除了不能一起吃饭，和瞎子一起的时候，就和还活着一样……
而且，无需那么多的顾忌。
他们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但徐灯依依不舍，道：“晚安。”
殷珣轻轻笑了声：“晚安。”
徐灯转头去沙发抱起黑猫，道：“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黑猫舔舔徐灯的手，开心的喵喵几声，关于能有饭吃这件事，还真是沾了徐灯的光。
殷珣那老东西大概是害怕露馅，毕竟自己掉马也等于他掉马，所以破天荒的给它买了猫粮，装作在认真给徐灯养猫……
黑猫：嘿嘿。
它现在的猫生不知道有多惬意了。
徐灯揉了揉黑猫就回房了，他估摸着殷珣应该睡了？
一回生二回熟……
徐灯穿过墙就去了殷珣那边。
瞎子果然已经睡了！
徐灯心中得意，他现在是越来越有经验了。
而且不像是第一次时的忐忑不安，徐灯发现，做坏事这种事，多做几次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比如他现在。
就比前两次要大胆多了。
而且两次都十分顺利没有出意外，也让徐灯越发无所顾忌，他伸出手，撩起一缕殷珣的发丝，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就算是这样，瞎子也毫无反应！
睡的很熟啊！
徐灯直接一个翻身就上了床。
他如今是魂体状态，轻若无物，就算在床上打滚儿，也不怕被发现，徐灯玩的不亦乐乎，在殷珣身上滚过来滚过去，哈哈哈哈，瞎子根本不知道！
徐灯玩累了直接就趴在了殷珣身上，指尖比划着男人的脸，轻轻的从他的脸颊落到脖颈处……
那里的血管最为清晰，徐灯眼神迷茫了一瞬……
但很快就恢复了清明。
吃肯定是不能吃的，但悄悄的嗅一下总没事吧，徐灯低头凑近殷珣脖颈处，唇几乎贴了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气。
殷珣搁在身侧的手倏的握紧，紧紧闭着眼睛，胸腔微微起伏。
但身上的小鬼却毫无所觉，反而还越发放肆。
殷珣心底十分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
忽的一个翻身，将某个得寸进尺的小鬼压在身下。
徐灯正玩的起劲呢，不想殷珣突然动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被掀了下来，两人位置瞬间颠倒。
徐灯眨眨眼睛。
该不会是刚才不小心没注意分寸，把殷珣给吵醒了吧？徐灯小心翼翼的看过去。
男人却没有醒过来，只是眉心微微蹙起，呼吸似乎有些急促，睡的并不安稳样子，仿佛随时都会醒过来……
徐灯终于不动了，他怕真给殷珣吵醒了。
怀中的小鬼终于老实了，殷珣用尽了克制的力气，才让自己呼吸慢慢平复。
还真是，让人不得安宁啊。
………………
徐灯已经习惯了和殷珣的相处，他渐渐的也摸出了些规律，瞎子真的很迟钝，到现在都没有发觉不对劲，不论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不会有丝毫质疑，唯一需要注意一点的是，晚上偷偷去瞎子的房间，不能太过分了……
不然被瞎子发现可不好了。
徐灯白天去学校，晚上回家，虽然已经是鬼了，但作息十分规律，俨然真是个学生样。
季子阳已经开始恢复了上课，徐灯偶尔遇到季子阳，也都是匆匆擦肩而过，季子阳看起来和以前一样，又似乎不太一样了。
一定要说的话，大约就是沉默了些。
以前更显阳光开朗。
而经过了这件事，似是成熟了许多。
不过徐灯并未过多留意。
俨然临近高考，学校里气氛十分紧张，何晓松也无暇悲伤，开始为了高考冲刺。
徐灯身为一个旁观者，看的感慨不已。
如果他没有死，现在应该也是这样吧，为了考一个好大学，而昼夜苦读。
徐灯这天放学回家，路过教室，看到季子阳还在低头看书，笑了笑转身离开。
季子阳看到一半若有所感，抬头看向窗外，但窗外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季子阳回转头，看向身后那个空荡荡的座位。
他抿抿唇，眼神落寞。
徐灯是真的不在了。
不论他回头看多少次，结果都一样。
旁边有同学过来问他：“你不是要出国留学的吗？干嘛还这么努力，你又不需要参加高考。”
季子阳淡淡开口：“我会参加高考。”
同学诧异道：“你这是？”
季子阳道：“我不出国了。”
同学好奇的还欲再问，但季子阳却不打算再回答了。
父亲确实希望他出国留学，一切都安排好了，一这是原本的安排，二也是为了他……父亲想要他离开这里。
但是季子阳不想离开。
他想要留在这里，去徐灯想上的大学，去徐灯想去的地方，留在有徐灯踪迹的地方……而不是去一个遥远陌生的国度，将徐灯忘的干干净净。
即便这一切徐灯都不会知道了。
但是他知道，就好了。
他不会忘记他。
………………
日子过得平淡而温馨。
眨眼又到了一个周末，徐灯不用假装去上学，睡了个懒觉才出门。
他琢磨着今天做些什么，该怎么打发时间。
但自己身为一只鬼，似乎做什么都不方便，要不就和殷珣在家待着？
徐灯正在思索的时候，忽的脸色一变，他感到门外有人来了，是房东胡志行。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人打扰，只有他和殷珣两人，突然有人来了，徐灯顿时有些措手不及，他连忙对殷珣道：“我去下洗手间！”
说着一溜烟的就跑了，砰的关上了门。
殷珣也感应到了来人，神色凝重。
胡志行此时刚走下电梯。
当初徐灯只租了这里三个月，前些天他催着徐灯续租或者退房，但徐灯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后来好不容易打通了，对方竟然说徐灯已经死了，房子也不租了！
胡志行大惊失色，徐灯怎么就死了？该不会是因为这个凶宅吧？
他心里有鬼，也不敢多问。
纠结了几天还是准备过来先收回房子，只不过出了徐灯的事，这里又死了人，怕是更难以出手了，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租。
真倒霉，这房子如今倒成了烫手山芋。
胡志行无精打采的打开门，抬眼一看，顿时一愣，屋里竟然有一个男人和一只猫。
徐灯当时租的时候，没说还有别人啊？
胡志行心中警惕，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
殷珣神色冷淡，眉心微蹙。
他不希望胡志行说出不该说的话，若是胡志行揭穿了徐灯身死……殷珣心中动了杀意，但是他却不能出手，否则徐灯定会有所察觉。
殷珣从未遇见过这般棘手的事情，半晌，缓缓哑声开口：“我住在这里。”
胡志行心道这算什么回答？
而且徐灯不经过他同意就让别人住进来，若是徐灯还活着，非得和他念叨念叨。
胡志行不耐烦的道：“不管你是什么人，这里房子我要收回了，你今天就搬出去吧。”
殷珣沉默不语，薄唇紧抿。
徐灯假装去了洗手间，其实一直在旁边偷看，见状焦急不已，唯恐胡志行戳穿自己已死的事实，殷珣要是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和一只鬼生活在一起，那不得吓死啊！
胡志行见殷珣一副冷冷淡淡爱答不理的样子，心道这家伙什么毛病，开口道：“租这里房子的人已经——”
啊啊啊你别乱说话啊！
徐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殷珣神色一冷，流露出一丝杀意。
黑猫金色竖瞳冷冷盯着胡志行，只要殷珣同意，它现在就咬死这个多嘴的家伙！

第33章 死了
眼看胡志行就要说出真相，徐灯急的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想太多，直接冲过去一把捂住了胡志行的嘴巴！
胡志行话说到一半，忽的发现张不开嘴，他呜呜呜了半天，差点就要窒息过去，脸色涨的通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好好的怎么就说不了话了？
屋中男人依旧冷淡模样，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哦对了，这男人明显是个瞎子，他眼睛都没有睁开过，当然是看不到自己的情况了，胡志行想要求救都没有办法！
屋中还有一只诡异的黑猫，金色竖瞳，目光幽冷，咧着嘴似乎在嘲笑他，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杀意，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撕碎他的喉咙……
胡志行眼神越发的惊恐。
这里他妈的是个凶宅啊！
没有徐灯，只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和一只诡异可怖的黑猫，怎么看都怎么不正常……
而且自己刚一进门，就出了意外，这里不对劲吧！
那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人是鬼？
一旦心中产生了这个念头，就再也消散不去，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胡志行看向殷珣的目光，越发惊恐不已……
呜呜呜呜救命啊！
胡志行转身就逃！
黑猫望着胡志行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的嗤了一声，慵懒的往沙发上一摊。
殷珣若无其事的关上门。
他是个瞎子，自然什么都看不见。
徐灯被胡志行带着一路狂奔，整只鬼都飘了起来，像是挂在胡志行脖子上的围巾……他一直到了楼下，才松开了捂住胡志行的手。
胡志行一出这栋大楼，就发现自己能说话了，他张开嘴大声喘气，回头往了一眼，明明是个大白天，却出了一声的冷汗，妈的这破房子越来越可怕了，是怎么都提不起胆子再上去了，要不，下回还是请个大师来超度一下吧！
但现在大师出手都费用不菲，想到这里胡志行脸颊抽动了一下，肉痛不已。
可若不如此，他实在没有勇气再来了。
徐灯见胡志行终于离开，心总算落了下来，飘回了房子里，他从洗手间里推门而出，装作一副茫然之态，道：“刚才好像听到有人说话，有人过来了吗？”
殷珣正色道：“有人来了，说是来收房子的，让我今天就搬走。”
徐灯假装思索片刻：“好像房租是到期了，不过你别着急，我去和他聊聊，再宽限几天没问题的，等找到了房子，我们就搬出去。”
这件事让徐灯意识到，不能继续住在这里了，这房子迟早要退，等下回胡志行再来，自己可就蒙混不过去了。
而且这里人多眼杂，也不适合自己和殷珣居住，暴露风险很大。
是时候换个住处了。
殷珣深表赞同：“那就搬出去吧。”
他也觉得这里不适合和徐灯隐居，最好是找个人烟稀少，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尤其是，不能有碍眼的房东。
两人一猫齐心协力，终于度过这次危机，最后达成了共识——搬家！
………………
第二天徐灯去学校，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搬家之事已然迫在眉睫，但搬去哪里却是个问题，自然不能再去租房子了。
既要没有房东来打扰，最好也没有左邻右舍，越清净越好，这样一看……似乎只有无人的废宅才合适？
但哪里去找这样一个合适的住处呢？
夏莹莹最为细心，看出徐灯有心事，道：“灯灯，你有什么困扰吗？不如说出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徐灯一想也是，道：“我现在租的地方不能继续住了，想要换个地方住，却不知道去哪里合适。”
众鬼顿时就明白了。
他们也是无处可去的孤魂野鬼，所以一直滞留在学校，但学校毕竟不是家，可他们又不能回去打扰家人……
庄琪想了想，道：“其实可以找个鬼宅，我们和灯灯一起住。”
刘文志眼睛一亮：“有道理啊！”
这样他们也不用待在学校了！
徐灯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鬼宅自然不会有人打扰了，岂不是正适合他们居住，小伙伴们想要一起搬家也好，以后能互相照应，只不过得叮嘱一下，不要吓到瞎子了……
徐灯第无数次感慨，幸好殷珣是个瞎子！
刘文志跃跃欲试道：“我听说暮山上有个鬼宅，那里人烟稀少，不会有人去，不过据说那里有个很厉害的厉鬼，所以别说是人了，就是鬼也不敢过去啊！”
换做是以前，刘文志想都不敢想，遇到别的鬼都得绕道走，现在跟了徐灯，已经开始越发膨胀了！都不带怕的！
徐灯身为本地人，也听说这个传说。
暮山在本市很有名，风景秀美，前面都开发成了公园，但后山却十分荒凉，鲜有人烟。
后山有一栋荒废的宅子，传闻去过的人都死了，后来就再也没人有去了，是非常有名的一个凶宅。
但这对徐灯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他不信有他搞不定的厉鬼。未来鬼王根本不在乎这点小事！
搬家之事不能耽搁，要是胡志行下次再来，怕是就瞒不住了。
现在距离放学还有很长时间，徐灯当即决定：“那我们现在就去一趟吧！”
三鬼当然是应下，一起兴冲冲的出门了。
一行厉鬼疾风而行，很快就到了暮山。
这会儿前面的公园处人还不少，他们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后山。
越往后山去，越发的阴凉，空气吹拂都带着潮湿的味道。因为没有开发的缘故，到处都是很深的灌木丛，连人行走都困难，徐灯一边走一边想，到时候若是真的搬来了这里，还得给瞎子清一条小路出来。
这里林高木深，终于他们看到了屋檐一角。
这宅子占地还不小。
外围是一圈生锈的铁栅栏，杂草丛生，虽然现在十分破旧残破了，但看得出当初建造之时，应该是一户富贵人家。
这里可是很有名的凶宅，应该有厉鬼在此，徐灯打起了精神，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正中央是一栋三层别墅，别墅前有个干涸的池塘，大门是虚掩着的，徐灯走了进去，屋内都是厚厚的灰尘，布满蜘蛛网，但地上依稀能看出是大理石铺就的。
刘文志和庄琪夏莹莹小心翼翼的跟在徐灯身后。
不过他们一直到把别墅都转了一圈儿，也没看到什么厉鬼，就连厉鬼的气息都没有察觉到。
三鬼面面相觑。
刘文志挠挠脑袋：“这是怎么回事？”
夏莹莹：“也许时间太长了，这里的鬼走了？”
庄琪：“还是被杀了？”
徐灯环视四周，微微沉吟片刻，摇摇头。
都不是吗？
三鬼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徐灯看向一旁角落窗帘的位置，道：“出来吧。”
但那里空落落的，有什么东西在吗？
若是有鬼物在，不可能他们丝毫气息也察觉不到啊！
徐灯叹了口气：“再不出来，我可就过去了。”
他微微气息外露，语气加重了点。
片刻后，窗帘动了一下，一个圆滚滚长着两条腿的东西，瑟瑟发抖的走了出来。
刘文志他们都惊了，竟然还真有东西在！
这东西只有不到徐灯小腿高，圆圆胖胖的，更显得手短腿短，浑身长满了鳞片，应当是一只鲤鱼精。
鲤鱼精恐惧的看着徐灯，它从未见过这么可怖的厉鬼气息，所以躲起来根本不敢出现，只盼着这几个煞星赶紧离开，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顿时滑跪到徐灯面前，哭道：“我肉太老了不好吃啊哇呜呜呜……”
徐灯：“……不吃你，起来。”
鲤鱼精扶着膝盖，半晌才站好，眨巴着眼睛道：“真的不吃我吗……”
徐灯：“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就不伤害你。”
鲤鱼精立刻道：“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灯颔首。
鲤鱼精唯恐徐灯杀他，一口气说了起来，将来龙去脉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这里原本是民国时期的一个富豪的庄园，当时战乱带着金银财宝和一家人来此避世，尽管住的这么偏僻却还是意外全家遇害，这里就成了一个废宅，很久都没有人再来了。
当初这池塘里面养了一尾锦鲤，当时因为是鱼逃过了一劫，那些抢劫杀人的盗匪并不知道，富豪将最值钱的宝物都藏在池塘底下。这么多年过去，因为山里灵气充足，池塘底下又有宝物滋养，这鲤鱼精竟然化形了。
鲤鱼精一直生活在这里，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可是就在十几年前，竟然又有人来到了这里，是一行迷路的行人。
鲤鱼精本性不坏，它收留了路人还准备了食物，谁知道那行路人走了没多久，竟然又再次带着人来了，试图将这里占为己有。
这里可是鲤鱼精的家，它当然不愿意被抢走，于是设计吓走了那几个人。
后来鲤鱼精就对人类避而远之了，偶尔有人过来，也都做鬼吓人，渐渐凶宅的恶名就传扬了出去，很久没有人再来过了。
鲤鱼精说完噗通一声又跪了：“财宝都埋在池塘的底下，还在呢，您想要可以全都拿去！”
徐灯：“不必了。”
他都已经是鬼了，还要这些身外之物有何用？刚才他看着鲤鱼精，又观察这里的情况，料想鲤鱼精没有说谎。
当地玄门之人实力不弱，若真的有厉鬼再三杀人，定不会视而不见。
可见传言都是以讹传讹。
刘文志露出失望之色：“这么著名的凶宅原来根本没有鬼！”
庄琪感到受骗：“果然名气大的都是炒作。”
夏莹莹感慨道：“网红鬼宅不可信啊。”
徐灯赞同的点点头。
他对鲤鱼精道：“我要带人住在这里。”
鲤鱼精哭丧着脸，结结巴巴道：“好，好的，我这就走……”
它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这是它化形的地方，它从有意识就起住在这里……但妖魔鬼怪向来是不讲道理的，谁拳头大听谁的，它能保住一命已经谢天谢地，根本不敢和徐灯讨价还价。
徐灯无奈道：“我有说让你走了吗？”
鲤鱼精又跪了，嚎啕大哭：“不是说只要我老实说话，就不杀我的吗！！！”
徐灯幽幽叹了口气，将一粒丹丸弹入鲤鱼精的口中，道：“如今灵气稀薄修行不易，你至今还只能勉强化形，这粒丹药可令你增长百年修为，算是我们借住在这里的报酬。”
鲤鱼精咕噜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吞下去了，就在它以为自己要被毒死的时候，听到了徐灯的话，随即身体里多了一股暴涨的灵力！就连身高都生生拔高了三寸！身上的鳞片也淡化了一些。
鲤鱼精震惊：老天爷啊！这是神仙吧！
刘文志看着呆若木鸡的鲤鱼精，得意的道：“没眼色的家伙，跟着我们老大混，好日子在后头呢。”
当初他可是弱的连吹口气人都感受不到，现在也是堂堂厉鬼了，好不威风！只因为徐灯给了他一张符纸。
鲤鱼精好半天才回过神，满眼的不敢置信，随即又跪倒激动的道：“以后我做牛做马给恩公驱策，这里您随便住想怎么住就可以！对了这里荒废太久了，我这就把这里打扫一番，让您住的舒适，住的开心，住的宾至如归！！！”
徐灯：……
这又爱哭又爱跪的毛病真得改改。
徐灯：“我过几天会带人来这里，既然如此，你就先收拾一下吧。”
鲤鱼精把自己的胸口捶的咚咚响：“恩公放心！”
耽误了这么久的时间，天色也不早了，徐灯准备回去了，问刘文志道：“我要回家了，你们呢？”
刘文志笑道：“我们哪有家。”
庄琪：“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夏莹莹：“我来帮它一起打扫。”
徐灯点点头，和三鬼告别。
想到终于找到了可以搬家的房子，心情不错，已经迫不及待回去告诉殷珣了。
………………
殷珣刚刚结束和元思淼的通话，今天一早他就给元思淼打了电话，委托元思淼给他找个住的地方。
元思淼心道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这两个危险家伙，当然要好好的安置了，于是刚给殷珣来了电话，说自己有一处别墅可以给他们住，别墅区没什么人又清静，而且他的房子可以放心住，不会有人来打扰。
殷珣心道房子倒是不错，但如何和徐灯解释倒是个问题……他是个无家可归的瞎子，理应不能认识能借住别墅的朋友……
殷珣难得苦恼的摁了摁额头。
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徐灯还没有回来。
这是做什么去了？
正思索的时候，徐灯回来了。
徐灯问殷珣：“你吃了吗？”
徐灯不在的时候，殷珣从来懒得吃饭，但他点点头道：“吃了。”
该怎么和少年说搬家的事呢……
殷珣觉得这比找房子难一百倍。
徐灯看着殷珣也心中纠结，他房子已经找到了，但怎么和殷珣解释是个问题，那里挺偏僻的……
两人都心中有事，不知如何开口。
殷珣想，要不要干脆说自己拿到了汪福生的赔偿款，这样似乎也算是有理由了？
就在殷珣踟蹰之时，他听到徐灯说话了。
徐灯道：“我已经找到了住的地方。”
殷珣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少年也这么快就找好了住处，如此倒是免得他解释了，顿时放下了刚才的心思，笑道：“那挺好。”
“不过……”徐灯踟蹰了一下：“那个房子有点偏……”
偏？
莫不是找了个荒山废宅之类的？
殷珣淡然开口：“偏点好，正好清静。”
徐灯轻咳一声：“虽然位置偏了一点，但是房子挺大的，对了……我最近不是有点紧张嘛，所以和几个朋友合租的，你不会介意吧？”
合租？
莫不是那几个小鬼吧？
虽然心中并不想被人打扰，更喜欢和徐灯单独相处，但这也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殷珣自然不会拒绝。
只要能和徐灯在一起，别的，勉强可以将就一下……
他微微扬起嘴角，声音低哑：“不介意。”
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说服了殷珣！徐灯顿时松了一口气，开心的道：“那我们周末就搬家吧！”

第34章 死了
很快就到了周末。
徐灯想到搬家心情期待，早早的就起床了，结果发现殷珣起的比他还早！
殷珣穿戴整齐坐在沙发上，手边还有一个黑色行李箱，听到徐灯出门，神色柔和，道：“你起来了。”
黑猫在旁边打着哈欠，无聊的白了殷珣一眼，还演的像模像样的，这老东西日子过的跟个活死人差不多，哪里有什么行李？
徐灯心道殷珣难得这么积极，竟然行李都收拾好了，看来和他一样期待呢，笑道：“我们出发吧。”
昨天刘文志就给徐灯送了信，表示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徐灯放心的带着殷珣出发了。
他们穿过前面公园来到了后山，果然前些天还遍布荆棘的地方，已开了一条小路出来，刚好可以让人通过。
徐灯抱着黑猫，领着瞎子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栋宅子跟前。
宅子周围的野草都被清除了，院落也打扫了焕然一新，不过还是看得出有些荒凉，四周也渺无人烟。
但凡是个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这里不对劲，不像是住人的地方，但殷珣是个瞎子啊……
徐灯心安理得的牵着瞎子去了他们的新家。
庄琪她们早就得了徐灯的嘱咐，装作是和徐灯合租的同学，大大方方过来和他们打招呼，笑道：“你们终于到了。”
徐灯对殷珣道：“这是我同学庄琪、夏莹莹，还有刘文志。”
殷珣早已知道这几个小鬼，虽然有些碍眼，但毕竟是徐灯的好友，淡淡开口：“你好。”
黑猫在徐灯怀里瞪大了眼睛，啧啧啧，让老东西在几个小鬼面前伪装，可真是为难他了啊！还是灯灯面子大啊！
刘文志他们对黑猫很熟悉了，以前在学校就经常遇到，但殷珣却是第一次见面，这个男人虽然是个瞎子，但是长的格外的好看，只是气质有些过于冷漠了，看起来挺不好相处的样子……而且莫名其妙的，他们面对殷珣，就是感到有些拘束不安。
这个男人，真的是徐灯说的无家可归的瞎子？
怎么看着总觉得不太像呢……
徐灯给殷珣介绍完朋友之后，便带着殷珣上了二楼，鲤鱼精早就将这里打理妥当，徐灯笑道：“这是你的房间，你看如果还缺什么，我去给你准备？”
殷珣哑声道：“不必了。”
徐灯：“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可以喊我。”
殷珣唇角扬了扬：“好。”
徐灯轻咳一声道：“对了……我朋友们都有自己的生活，平时也不会在家吃饭，你不用管他们自己吃就好了。”
这里只有殷珣一个人需要吃饭！
殷珣顺从点头。
徐灯想了想，暂时没什么要说的了，今天搬家十分顺利，说完就出去整理后院去了。
时间仓促，前面虽然都整理干净了，但后面院子还乱糟糟的，徐灯早就看中了这个院子，准备在这里弄个菜园，以后蔬菜什么的都不用出去买了，一是可以省钱，二是减少了出门的烦恼，这么大一片后山，偶尔再猎点野味回来，基本上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想到新家和新生活，徐灯充满了干劲。
以后这就是他和瞎子的家了！
殷珣若无其事的放下了窗帘，转过身，这里比元思淼的别墅更好，据说是一个有名的鬼宅？
挺适合他们的。
………………
眨眼一个月的时间过去。
徐灯过着规律又自在的日子，到了上学的时间，四鬼一起出门打牌玩耍，晚上又假装放学回家。
后面的菜园也渐渐有了样子，徐灯第一次享受了丰收，亲自给殷珣炒了几个菜，虽然自己不能吃但是颇有成就感，日子过得简单且平静，这里就像是世外桃源。
很快就到了高考的日子。
徐灯早早的和小伙伴们一起出门去了。
他们来到学校，排排坐在楼梯上，看着考生们入场，不由得心生感慨。
刘文志叹道：“我参加高考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庄琪潇洒的一撩头发：“幸好不用再考试了。”
夏莹莹有些恍惚：“我没有参加过高考……”
忽的刘文志指着前方，大呼小叫：“你们看那是不是季子阳！季子阳竟然也来了，他不是要出国留学吗！”
徐灯下意识看过去。
他有段时间没有见到季子阳了。
记得自己死之前，季子阳和何晓松一起给自己过生日，问过自己想要上什么大学，那时候他们聊了一些未来的事，只是他知晓自己的命运，对未来不曾有过什么期盼，所以无法回答季子阳的那些问题。
但还好，季子阳还可以有自己的未来。
徐灯笑道：“他成绩这么好，一定没问题。”
虽然自己不能回应这份心意，但无论季子阳做什么选择，他都希望他可以成功。
徐灯他们故意在外晃了两天，等到高考结束了才回到家里。
一看到徐灯回来，黑猫就高兴的凑过来，蹭了蹭徐灯的脚。
徐灯一把将黑猫抱起来。
殷珣坐在客厅中，月色从窗户中落进来，显得他面色柔和了些，哑声道：“考完了？”
徐灯点点头，他说假话已经是越来越顺口了，面不改色的道：“是的，明天我就放假了！”
没错！高考结束后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不用假装上学了！偷摸着玩，和光明正大的玩，还是不一样的！
殷珣唇边露出浅浅笑意：“真好，你想怎么庆祝一下？”
这个问题可难住徐灯了。
他现在已经是鬼了，想不出有什么想要的……
殷珣面向徐灯，神色温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少年这段时间瞒的很辛苦，今天是去学校了吧？
本来这才是他该拥有的人生，只因为自己没有护住他，才让他不得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殷珣确实曾卑劣的庆幸过，他可以这样独自拥有少年，但他更希望，少年可以过得开心自在，去享受人生的美好。
殷珣沉吟片刻，道：“我们出去逛逛吧。”
徐灯愣了下，道：“好，好啊。”
瞎子好心想要给他庆祝，徐灯实在不好拒绝，但是对于出门这件事，徐灯还是有些不安……一是觉得自己和活人格格不入，不知道可以做什么，二是怕殷珣发现自己身份，所以一直避免去人多的地方。
但离群独居这么久了，忽然想到要出去逛逛，心中竟是有点期待的……
殷珣已经站了起来，徐灯来不及多想，只好也跟了出去。
这个点还不算特别晚，他们出了后山，渐渐的人多了起来，不少饭后出来散步的。
徐灯小心翼翼跟在殷珣的身边。
虽然独处时越发无所顾忌，但一到人多的地方，就还是有些放不开。
殷珣却神态坦然，他牵起徐灯的手，薄唇微扬，哑声开口：“人多，我怕走散了，你找不到我。”
徐灯的手就这样被殷珣握住，顿时整个人都绷紧了，紧张的左看右看，唯恐被人发现殷珣牵着一只鬼！
但是好像根本没人看他们。
徐灯提心吊胆的被殷珣牵着往外走，殷珣要知道自己是鬼，肯定就不会这么大胆无所谓了……怕不是要吓死呢。
他们上了公交车，因为没有位子就站着，车上人不少，只有徐灯一只鬼，他被人群簇拥在中间，往殷珣身边靠了靠，殷珣一伸手就将他揽入怀中，殷珣身材高大，圈着徐灯隔绝了其他人。
一路上徐灯都很紧张，但却意外的顺利，他们来到了商业街。
商业街中间的广场上正在举办活动，十分热闹，到处人头攒动。
徐灯死后还是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又局促又期待，殷珣却仿佛并未察觉，若无其事的牵着徐灯往前走。
前面舞台上正在表演节目，是一个话剧社团，剧情挺有趣又一波三折，徐灯不由得看的入了神，等到节目结束，他才有些紧张的转头去看殷珣。
殷珣只是站在那里，耳朵微动，侧首微笑：“我听了听，确实有趣，你要喜欢我们下次再来。”
接着他们又去逛街，买东西。
因为一路上都没被人发现，徐灯渐渐放开了些，他飘在殷珣的身边，在他耳边悄悄说话，买这个，买那个，他说什么殷珣就拿什么，很快就装了满满一推车。
再多就要拿不下了，徐灯终于作罢，和殷珣一起打车回家。
虽然东西挺多的，但殷珣却拎的轻轻松松，仿佛毫不费力，这让一路上只动嘴不动手的徐灯，心里少了一些愧疚感。
不是我不帮你拿，是你自己拿的动。
回去的时候已经夜深了，熙攘吵闹渐渐散去，徐灯坐在殷珣的身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必如此小心谨慎。
因为路边和你擦肩而过的人，很多人并不会多看你一眼，也不会在意你做什么，就算你偶尔做了点小动作，也很容易就可以糊弄过去。
今天玩的很开心且丰收，徐灯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有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样。
也许，以后他可以经常和殷珣一起出来逛街！
他们在暮山脚下下车，司机有些疑惑的问：“这么晚了你怎么来这里？公园晚上不开门的啊。”
殷珣淡然回答：“我住在附近。”
司机没有多问离开了。
徐灯还朝司机做了个鬼脸，然后才快步跟上殷珣。
殷珣低低笑了一声。
回到家，徐灯认真的对殷珣道：“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他自从死后，就没有玩的这么畅快了。
殷珣神色温柔：“以后也可以这样。”
不必担心，不用害怕。
你也可以过得逍遥自在，无所顾忌。
徐灯用力的点头。
殷珣抬起手，轻轻摸了下少年脑袋：“去休息吧。”
徐灯笑：“你也是。”
………………
终于不用假装上学了，徐灯索性睡了个懒觉，第二天早上一下楼，就看到刘文志在旁边，鬼鬼祟祟的冲他招手。
这又是怎么了？
徐灯和刘文志去了他的房间，微微一怔，刘文志的房间竟还有一个鬼。
是个年轻的男性鬼，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他神色焦急不安，手臂上一片焦黑，应该是玄门术法所伤。
男鬼面色苍白，对徐灯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刘文志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昨天你和瞎子出去玩了，没来得及和你说这事。”
徐灯道：“没关系，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昨天不是高考结束吗，我突然有些想家了，就偷偷溜回去了一趟。”刘文志苦笑一声：“谁知道恰好遇到有玄门在捉鬼，呐，捉的就是他，唐树是我以前一栋楼的邻居，既然认得也不好坐视不理，就把他救了回来。”
徐灯微微皱眉。
玄门捉鬼。
这鬼莫非是做了什么恶事？刘文志问都不问就救人，怕是不妥。
徐灯看向青年的眼神有些冷。
唐树担心徐灯误会刘文志，站起来道：“对不起，我会尽快离开，不会连累你们！”
看起来倒不像是作恶之人，徐灯沉吟片刻，说：“不急，你为何会被玄门追杀？”
唐树闻言露出愤怒无奈之色：“我被诬陷杀人，臭道士就来追杀我，我辩解无门，没人听我的，眼看就要被杀了，是刘文志出手救了我。”
唐树一肚子苦闷无处倾诉，见徐灯问了，一口气把所有事情一一道来。
他名叫唐树，和刘文志以前是邻居，有个妹妹正在读大学。
唐树一年前因为车祸死亡，他和妹妹相依为命，心有执念不愿消散，于是就留在了妹妹身边。前段时间妹妹谈了个男朋友，一开始这个男朋友表现很好，对他妹妹百依百顺，但追到手便原形毕露，妹妹遭遇一次次的欺骗背叛，终于在和男友的一次争执中，被对方失手给杀死。
唐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眼看妹妹惨死渣男之手，愤怒无比之下，竟化作厉鬼伤了妹妹的男友！
妹妹男友第一次遇到灵异事件，吓了个半死，他落荒而逃，但因为手上有着人命，自然不愿说出真相，恰好自己又被厉鬼所伤，便骗警察说自己是被厉鬼附身，他和妹妹都是厉鬼的受害者，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鬼身上。
这件事引起了警方的注意，请来玄门之人查探，确实发现他的伤是厉鬼所致，身上还残留着厉鬼的气息。
于是断定这是一出厉鬼伤人的惨剧。
接着便是刘文志看到的那一幕了，唐树被玄门中人追杀，刘文志看不过去出手救人。
刘文志听完这些，气的一拍桌子：“他说是你杀的就是你杀的吗？！”
唐树苦笑一声：“我都已经是鬼了，他们自然信人，何况我也确实出手伤了人，才让那畜生有机可乘，不过我死了不要紧，只恨当初心慈手软，没有直接杀了那个畜生，否则现在就是死了也无憾。”
徐灯缓缓开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唐树道：“只要让我再见那畜生一面，我定有办法让他说出真话！”
徐灯顿了顿，道：“好，那你就暂时留在这里吧，若你说的都是真的，我不会让那些人杀你。”
徐灯一出门，就看到鲤鱼精急匆匆跑过来，道：“恩公，不好了不好了！外面突然来了好几个道士，看起来都很厉害的样子，就要到这里了，怎么办啊呜呜呜呜。”
看来是玄门的人追来了。
徐灯微微思索片刻，化作一片黑雾来到了树林中，果然看到了几个身穿道袍的人，其中一个拿着罗盘辨认方向，距离他居住的别墅已经不远了。
徐灯轻轻哼了一声，顿时林中浮现漫天黑雾！
几个道士原本还老神在在，那只鬼虽然被救走了，但是已经受了伤，逃不出他们的手心，今日正好将这两只鬼一同收了。谁知道进入树林不久，忽然一股极为可怖的阴气笼罩了过来，这气息……比之前那两只厉鬼，可怖千倍万倍不止！
几个道士只觉得浑身汗毛竖起，眼前黑雾弥漫的森林，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只要再前进一步就会尸骨无存！
这里，这里竟然有这么恐怖的鬼物！
简直闻所未闻！
另一边，殷珣若有所感，抬起了头，神色凝重。
黑猫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眼神有些兴奋，徐灯一直都很收敛，今天这是怎么了？要杀人的话算上它一份啊！
殷珣微微皱眉。
稍微感知一下便知发生了什么，只是徐灯如此出手，即便可以阻拦这些人，也势必会引起玄门的注意……倒是有些麻烦。
殷珣拿起手机，开始给元思淼打电话。
元思淼很久没有接到殷珣的电话了，有时候没有消息也是好消息，今天突然接到电话还有点紧张，连忙问：“最近过得可好？”
殷珣淡淡道：“来了几个离火观的家伙，让他们赶紧离开，再不走就出人命了。”
元思淼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挂了电话去询问，没多久就弄清了情况，又给殷珣打了回来。
元思淼道：“离火观最近接了个案子，捉一个附身杀人的厉鬼，应该是追厉鬼去的，无意冲撞了你们，我这就让他们离开！”
殷珣轻轻嗯了声。
元思淼迟疑了一下，又道：“不过，那厉鬼怎么会逃到你们那里去……”
殷珣淡淡道：“到底是不是厉鬼伤人，还有待商榷，不过既然来了我这，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不用他人再来插手了。”
元思淼讪讪一笑：“那是自然。”
殷珣挂掉电话。
徐灯刚好从树林回来。
他稍微泄露一点气息，就吓的那几个道士落荒而逃，接下来还得找个机会，让唐树和凶手见上一面，当面对质。
至于去和那些道士解释……徐灯压根都没有想过。
当初唐树不是没有解释过，但是没有证据又身为厉鬼，那些人根本不会听的，可见厉鬼在那些玄门中人眼中，根本就不值得信任。
当然，大部分厉鬼确实会伤人，这是厉鬼本能，也不能全怪那些道士，只是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就定罪……自己若是现身，只会让他们更加惶恐，又如何解释的清楚？
徐灯不愿意去和一些偏见之人自证清白，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他更倾向于简单直接的解决问题。
徐灯想了想，敲响了殷珣的房门。
很快门就打开了。
殷珣神色自然，温声道：“找我有事？”
徐灯谎话如今是张口就来：“我和刘文志晚上约了朋友，可能会回的比较晚，你不用等我早点休息。”
殷珣颔首：“好，我知道了。”
………………
徐灯来到刘文志的房间，仔细询问了唐树一番，便制定了晚上的计划。
凶手因为自述被厉鬼附身所害，说了谎言心中有鬼，十分害怕，唯恐遭到唐树的报复，这段时间一直躲在家中，门外贴着道士给的符纸，还有道士专门守在他家门口，就是为了保护他，不让他被厉鬼所害。
不过这些对于徐灯来说都不是问题。
等到午夜时分。
徐灯和刘文志就和唐树出发了。
很快，唐树就带着他们来到一个高档小区，他在楼下恨恨道：“就是这里！可是他门口有符纸，还有道士看守，我根本进不去还差点被杀死。”
刘文志一直为唐树愤愤不平，自告奋勇道：“我上去会会臭道士！”
徐灯没有阻止。
刘文志当先冲了上去。
谁知道还没等徐灯上楼，一眨眼的功夫，刘文志又冲了下来。
唐树大惊失色：“你也不是道士的对手吗？”
刘文志挠挠脑袋，讪讪道：“不是，门口没有道士啊。”
唐树一愣。
徐灯上楼一看，果然，门口依然贴着符纸，却没有道士的踪迹。
唐树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徐灯仔细探查了周围，并未发现什么埋伏，虽然心中也有些疑惑，却没有放在心上，即便真的有道士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如此正好，还免得他要对人出手。
徐灯视线一扫门上的符纸，黄符纸无火自燃，很快就化作了灰烬。
唐树看的目瞪口呆，这符纸可厉害的紧，他当初一靠近就被灼烧，但是在徐灯眼中，如同废纸无异。
这少年，到底是什么身份……
徐灯对他微微一笑：“你进去吧。”
唐树想到凶手就在屋中，压下心中震惊，冷冷推开了门，今天他定要报仇！
屋中男子正在对着视频撩骚。
男子长的还算不错，稍微一打扮，也算是个帅哥，只是眼神有些轻浮，对着视频中的女生哄劝道：“宝宝，我这几天真的不太方便，等我处理了这里的事情，再去找你，你想要的包包我给你买。”
唐树看的双目通红，这畜生当初就是用这些花言巧语骗了他妹妹！现在妹妹尸骨未寒，他又开始欺骗别的女生了！
唐树顿时化作了厉鬼的形态，一下就将男子的手机抢了过来，摔的粉碎！
男子本来正聊的开心，却不想手机突然被砸，正要怒骂，一转头看着厉鬼唐树，顿时吓的瘫倒在地上，大喊：“救命啊啊啊！道长救命啊啊！”
他屋外分明有道长守着，为何唐树进来没有动静？对了，还有符纸呢？怎么符纸也没反应？唐树到底怎么进来的？！
唐树冷笑一声：“别喊了，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男子不死心的往外跑，却被门口的刘文志一脚踹了回来！男子肝胆欲裂，门口竟还有别的的厉鬼！
两，两只厉鬼！
难，难道道长已经被杀了？
这么久了都没人过来了。
不会有人来救他了……
这个念头令男子绝望不已，他猛地朝唐树跪了下来！苦苦哀求：“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杀她，我只是失手了，求求你放过我，我也很难过我是真的喜欢她……”
男子哭的涕泪横流，看似态度诚恳，但唐树却根本不相信，他早已看破这人伪装。
当初自己出手的时候，他就是这般苦苦哀求，自己一时心软放过了他，结果他转头就诬陷自己，将妹妹的死嫁祸在他头上，要致他于死地！
这个人根本不会悔改的！
唐树眼睛越来越红，戾气深重，他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就在即将失控之时，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将他的理智拽了回来。
徐灯慢悠悠走进来，声音清冷寡淡：“既然承认了是你杀人，可有证据？”
男子看到又来了一只鬼，虽然这只鬼看起来只是个无害的少年，但唐树和那个厉鬼却对少年毕恭毕敬，可见这少年才是最厉害的，只是杀人的证据如何能给，男子眼珠子一转哭诉道：“我当时就是一时失手，我，我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证据，真的没有证据，对不起，对不起，你们放过我，我这就去警察局自首！”
只要等他逃离这里，去了警察局，再请人来捉鬼，定要这几个厉鬼魂飞魄散！
徐灯叹气，对唐树道：“他交给你处置了。”
唐树本来还担心徐灯心软阻止，现在见徐灯不管，终于松了一口气，摩拳擦掌逼近男人。
男子吓的冷汗涔涔，连忙道：“等，等等！”
徐灯不在意的道：“还有什么事？”
男子道：“我，我想起来了，我有证据。”
徐灯扬起唇角：“没有也没有关系的，我们都是鬼，不讲人间那一套。”
男子笑的比哭还难看：“我真的有证据，您看看再说！”
说着连滚带爬的去了一旁，从床垫下摸出一张存储卡，他将存储卡放入播放器，里面有一段录像，正是他杀人的那一幕。
男子哭着道：“我，我有个习惯……在卧室装摄像头，所以，刚，刚好就录了下来……”
在卧室里面装摄像头，还真是个好‘习惯’呢，怕不是有别的用处，只是刚好录下了罪证。
刘文志早已看的怒火中烧，一把将存储卡抢了过来！
男子敢怒不敢言，哀求的看着徐灯：“您，您可以放过我了吗……”
徐灯没有理会他，只是对刘文志道：“证据送到警察局。”
男子瘫软在地。
徐灯厌恶了睨了一眼，想起什么，又嘱咐了唐树一句：“别弄死了。”
说着便转身离开。
唐树视线落在地上的男子身上，冷笑一声：“好。”
………………
地下停车场中，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里，坐着两个人，车前摆着一个pad，正在播放屋中的景象。
殷珣和元思淼分别坐在正副驾驶。
殷珣语调低哑：“你看清楚了？”
元思淼摸着自己的胡子，道：“看清楚了。”
他按照殷珣的要求让离火观的人都离开，离火观的人一开始还不愿意，担心这人被厉鬼所害，后来听说这事儿元思淼亲自负责，才总算是答应离开，不过离开之前，元思淼让离火观的人悄悄安装了摄像头。
就是为了录下今晚的证据。
谁知道那人渣自己就有证据，倒是多此一举了。
唐树的事情是真相大白了，但元思淼心中却并不轻松，因为离火观的人，还说了另外一件事。说他们在暮山发现了厉鬼踪迹，那厉鬼极为恐怖，他们担心不是对手，想要邀请其他门派一起上山探查，并就此事询问元思淼的意见。
元思淼能怎么办？
只好找了个借口拖了下来，说等调查清楚再做打算，让离火观千万别轻举妄动，暂时不要再去暮山了。
哎，徐灯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这么大阵仗，弄得人心惶惶的，着实令人头疼啊！
元思淼苦笑一声，道：“唐树的事情我会处理，给他一个清白，但是徐灯那边……”
殷珣淡淡开口：“只要他们寓家整不来打扰，徐灯不会做什么的。”
元思淼心道你说的倒是轻松！
这烂摊子又留给老头子我收拾，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第35章 死了
徐灯在楼下等了没多久，唐树就下来了，他认真的对徐灯道：“谢谢你。”
如果不是徐灯出手，他的妹妹就要枉死，自己也会被害死，唐树感激不已，这份大恩无以为报。
他知道徐灯很厉害，也许根本用不上自己，但还是道：“以后有任何事吩咐一声，万死不辞。”
徐灯没有答应这句话，而是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唐树摇了摇头。
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也没有可以去的地方，好像人生也没什么目标了。
徐灯笑：“如果没有可以去的地方，不如就去我那里吧，反正房子很大不怕多几个人。”
唐树错愕道：“真的吗？”
徐灯点点头。
刘文志一把搂住唐树的肩膀，笑道：“灯灯让你留下就留下，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唐树眼眶微微泛红，神色感动，缓缓点了点头。
………………
自从那天之后，一切又好像恢复了平静。
本来还担心有道士追踪，结果却无人打扰，再没人管这件事了。
唐树一开始还有些拘束，但刘文志他们很热情，很快就融入了这里，也把这当做了自己家。
刘文志很关心唐树事情的进展，几次和唐树一起出去，他们将证据交给警察局后，很快凶手就被捕了，案件已调查清楚，就等着判刑了。
这段时间他们到处溜达，又认识了不少的小鬼。
刘文志缝鬼便吹嘘徐灯，可谓徐灯的头号迷弟！唐树也是徐灯资深铁粉，在他们两个的口中，徐灯简直就是天神下凡。引得不少小鬼心生向往，听说徐灯这么厉害，而且可以庇护他们，纷纷请求也来鬼宅居住，保证他们不会占地方！
庄琪她们则热衷于帮助女鬼，收留了不少流落在外的姐妹。
渐渐地，山上的鬼越来越多了。
不过徐灯并不在意这一点，只要不打扰他和殷珣，多一只鬼，少一只鬼，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这些鬼平时也都是刘文志和庄琪在管理，徐灯并不会插手，他更乐意和殷珣过简单的生活。
大家都过得很充实，时间过得很快。
但元思淼那边，却是焦头烂额。
当初他以调查为借口稳住了离火观的人，但暮山上有个非常可怕恶鬼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如今玄门都知道山上有个恶鬼，据说近来有不少鬼都投靠了那个恶鬼，都很担心恶鬼作乱。
元思淼心道只要你们不招惹徐灯，徐灯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而且还有殷珣在旁边看着呢……但你们非要上去送死那就不好说了，到时候这两个祖宗，你们一个也得罪不起啊！
元思淼拦的很辛苦，又因为徐灯那边没有什么动作，于是玄门也暂时按兵不动，双方处于一个微妙的平衡中。
………………
徐灯却不知道外面的传言，没有人打扰的日子很清静。
很快就又到了开学的时候。
徐灯开始苦恼了，难道自己又要编借口，说自己出去上学了？
不过说起来，季子阳应该已经入学了吧，不知道去了什么学校？
徐灯叹了口气。
他还是想想自己吧！
C大。
宽大的阶梯教室里，不少女生交头接耳，看着前方窃窃私语。
季子阳神色冷淡的坐在前方，目不斜视不为所动。
以他的成绩本可以上更好的学校。
但他来了C大。
这是徐灯当初想要来的学校。
那时他便在心中下定决心，要和徐灯上同一所大学，他相信只要待在徐灯身边，总有一天，可以让徐灯知道他的心意。
季子阳微垂眼眸。
只是现在我来了，你又在哪里呢？
田菲坐在季子阳的斜后方，她已经注意季子阳很久了，当初在新生入学仪式上，季子阳就当之无愧的被选为校草。虽然开学才没有多久，但季子阳已然是风云人物，只是这个男生看起来很冷，总是独来独往寡言少语，让不少想接近的人铩羽而归。
旁边坐着的是她的闺蜜张慧，张慧道：“哎，校草虽然在我们班，但是却只可远观那。”
田菲：“说起来，晚上我们不是要去鬼屋探险吗？正好男生比较少，不如约上季子阳一起？多个人也好壮胆嘛。”
张慧：“想什么呢，季子阳能答应你？”
田菲：“试试呗，不行又不吃亏。”
张慧：“祝你旗开得胜。”
外面响起了下课铃声，讲台上的教授收起教案。
季子阳垂眸将课本放进书包，刚刚走出教室，就看到迎面走来两个女生，他隐约记得是自己班上的，却不记得名字。
只见其中一个女生灿烂一笑，露出洁白牙齿和小酒窝，道：“季子阳，我们晚上一起出去玩，你要不要一起啊。”
另一个女生在一旁附和：“对呀，都是一个班的同学，你还没和我们一起出去过呢。”
季子阳眼底深处有些不耐，但表情依然和温和绅士的，道：“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但两个女生却是锲而不舍，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边，劝道：“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
“对呀，而且那个鬼屋很有名的，难道你不想去看看吗？”
“多个男生我们也安心一些。”
“万一遇到鬼了可怎么办呀。”
季子阳脚步蓦地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女生差点撞上去。
季子阳眼神黯了黯。
鬼。
以前他是不信这个世上有鬼的，但现在他相信，只是既然有鬼的话，徐灯又在哪里呢？是去投胎转世了，亦或者还飘荡在这世间。
如果徐灯也变成了鬼，会是什么样子，会出现在哪里？
为什么，不来见自己呢？
田菲追着季子阳劝了一路，眼看都要到寝室了，季子阳都不为所动，这会儿突然停下来，一副脸色阴沉的样子，她顿时心中一个咯噔，季子阳该不会生气了吧？
算了算了。
田菲讪笑一声：“啊，你要实在没时间就算了。”
说着和张慧对视一眼，两人就要开溜。
就在这时，却忽然听到季子阳开口了。
男生嗓音很低，缓缓开口：“你说的那个鬼屋，在哪里？”
田菲微微一怔，道：“在暮山，暮山鬼宅你听说过吗，很有名的！”
两个小时后。
季子阳出现在暮山脚下。
和他一起的还有另外四女两男，都是一个系的同学。
季子阳抬眸看了看云山雾罩的山林，心中觉得自己十分荒唐，他竟然只是为了见鬼，就和这些人来这里夜探鬼屋。
只是，哪怕明知此举可笑，却还是来了。
也许，真的能见到鬼呢。
也许，可以得到徐灯的蛛丝马迹呢？
………………
徐灯正和殷珣窝在沙发上，读书给殷珣听，这是他最新找到的乐趣，一边看小说一边给殷珣讲解，很适合打发时间，正读到精彩的时候，忽然看到刘文志冲他招手。
徐灯心道，难不成又有道士过来了？
他起身将书放在一边，对殷珣道：“我去一下洗手间。”
说着去了外面。
刘文志和唐树等在外面，见到徐灯出来了，刘文志焦急慌张道：“不好了，又有人来了！”
如今暮山鬼宅的鬼越来越多，虽然大多是需要保护的小鬼，但也有刘文志和唐树这样的厉鬼，算是一股不小的势力，抵挡一般玄门中人不是问题，根本不必如此紧张的，徐灯还是第一次看到刘文志如此慌张。
徐灯意外道：“怎么，来人很棘手？”
刘文志苦笑：“确实很棘手。”
徐灯神色总凝重下来：“那我亲自去一趟。”
刘文志却连忙拦住徐灯：“不行！”
徐灯错愕的看着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刘文志深吸一口气：“是季子阳。”
徐灯微微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半晌，缓缓开口：“他怎么会来这里？”
刘文志道：“我观察了一下，他是和几个同学一起来探鬼屋的，同行的还有四个女生两个男生。”
徐灯恍惚了片刻。
看来季子阳的大学生活不错，还有心情出来鬼屋探险，想必自己的死，也已经成为过去了吧……不过不论如何，季子阳能走出来，这么快就认识了新朋友，徐灯还是很为他高兴的。
既然是季子阳和他的朋友，确实不好太粗暴的赶走，毕竟也是他们的同学故人。
徐灯想了想，说：“既然是来探鬼屋的，就让他们探吧，你们注意点千万别伤人，将他们吓走便是了。”
说着便快步回到了客厅，将沙发上的书收了起来，对殷珣道：“我们去后院吧。”
殷珣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对话，时隔这么久，再次听到季子阳的名字，依然令人不快，但更让人不快的是，徐灯对季子阳的不同态度。
殷珣神色淡淡：“为何，这里不好吗？”
徐灯道：“后院比较凉快，哎你怎么这么磨蹭，走啦走啦——”
说着一拖二拽的将殷珣拉走了。
殷珣：“……”
黑猫轻轻跳到了屋粱上，今天看来可以看热闹了，老东西别看一副吃醋的样子，结果还不是徐灯一拉就走？
没出息呵呵。
别墅前方。
一行学生站在生锈的大门前，看着里面寂静森冷的院落，心中隐隐冒出一股寒意。
这一路走来着实不容易，虽然早有准备，但大家都很狼狈，尤其是几个女生，气喘吁吁，脸上手上都有些脏污，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渺无人烟的……
张慧有些迟疑的道：“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田菲虽然心里也害怕，但是道：“来都来了当然要去。”
她说着悄悄看了季子阳一眼。
虽然季子阳一路表现的很冷漠，但田菲就不信邪了，待会儿进了鬼屋，一定能找到机会和季子阳接触的！
另外两个男生为了表现，主动在前面开路，推开厚重的铁门。
但是他们进大厅一看，顿时觉得不太对劲。
据说这里是个荒废的鬼宅，按理根本没有人居住的，但大厅地面不染一丝灰尘，家具窗帘都是干净的，虽然屋中光线昏暗，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落进来，应该是没有通电，但是……就像是每天都有人打扫一般。
这里，真的是无人的废宅吗？
该不会是有人住在这里吧？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男生双手放在嘴边，喊道：“有人吗？”
但是空旷的大厅传来的只有回声，这里寂静的就连鸟虫都没有一只。
着实诡异。
张慧开始打退堂鼓了：“既然有人住，那我们不请自来不合适吧，要不还是走吧……”
另一个女生也道：“对对对还是走吧，我看根本没鬼，都是骗人的，这里明显是有人住嘛！”
季子阳一手插兜站在那里，神色恹恹，唇边是自嘲的笑意。
什么鬼宅，也不过是徒有虚名。
原来，想要见鬼竟也这么难。
生死相隔。
到底是自己奢求了。
这时有个男生忽的开口：“这里这么干净，但是没有通电，也没有人的痕迹，你说这些……会不会是鬼打扫的？”
思路打开了！
众人：“……”我本来不害怕的你一说我怕死了！
“我说真的啊，这么大的一栋宅子，要打扫这么干净，一个人能行吗？”男生继续分析：“但这里要是住着很多人，难道会没有人发现吗？前面又怎么会没有路？”
张慧：“啊啊啊啊你别说了！”
男生轻咳一声：“我只是说出我的推测。”
一直沉默的季子阳，忽然开口：“那么，鬼在哪里？”
男生道：“都进来了，看看再说？”
刘文志他们藏在四周的阴影中，没有现身，看到这样这些学生都不走，心道现在的大学生真是胆子大，于是眼神示意身边的小鬼。
那小鬼立刻心领神会，飞过大厅带起一阵风。
众人恍惚觉得有点冷，田菲人看到一抹黑影一闪而逝，神色惊恐，战战兢兢的道：“不会真的有鬼吧啊啊啊！”
看到黑影的不止田菲。
张慧本来就怕的要死，这会儿更怕了，她挣扎了一下：“我，我还是在外面等你们吧！”
几个女生都很害怕，是怎么都不肯再往里面走了。
但两个男生却跃跃欲试，又怕又好奇，这宅子真的太诡异了，两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继续往里面走。
季子阳微微沉默片刻，落后几步也跟了上去，若有所思的打量这里。
刘文志心道还真有不怕死的，不过他们一屋子的鬼，还怕吓不走这几个人？
两个男生走在前面，季子阳落后两步，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的地面依旧整洁干净，只不过房门都是关着的，他们试着推了推门，但是门都推不开，难道屋里面有人？
男生喊了声：“喂，请问有人吗？”
但屋子里依旧一片死寂。
他们依次推了一遍，所有门都是从里面锁着的，却没有任何回应，就好像这里住满了人，可是他们没有看到一个人。
这回那两个男生也开始害怕了。
只有季子阳，悄悄握紧了手，眼神微沉。
就在这时门口的大门忽然砰的一声关上了，他们被吓的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发现地上有很多斑驳的脚印，有的是他们的，有的不是……
竟然多出了几双脚印！
可是刚刚分明还没有的！
两个男生只觉得头皮发麻，真的有鬼啊啊啊啊！
这下子所有人都吓破了胆，如果刚刚黑影还能说是错觉，这脚印总不是错觉吧，而且这屋子就好像到处是人，却是静的如同坟墓一般，他们争先恐后的从这里逃了出去！
出门的时候还狠狠的跌了一跤。
刘文志见状嗤笑一声。
还以为真的胆子很大呢，这就怕了，原来都是装的啊，真是太不经吓了……等等，季子阳怎么还不离开，而且还在往里走？？？
空旷的别墅里面，只剩季子阳一人。
季子阳伸手拂过楼梯的扶手，他缓缓将别墅都看了一遍，却没有发现丝毫鬼物踪迹，微微皱了皱眉。
他早已见过鬼了，知道鬼是存在的，这宅子八成有鬼。
只是不知为何不愿现身。
这宅子虽然很大，但所有门都关着，季子阳视线扫过，忽的一顿，他发现了一条走廊，似乎是通往后院的。
只有那里没有看过了。
季子阳抬步走了过去。
刘文志见状脸色大变，徐灯刚带着殷珣去了后院，可不能让季子阳发现！
后院的篱笆上爬满了藤蔓，夏夜幽凉，连空调都不用，树荫下有个很宽的藤椅，足以容纳两个人，徐灯慵懒的趴在殷珣身侧，一手捏着书本，只是刚才还看的入神的故事，此刻却怎么都读不进去。
不知道季子阳他们离开了没有？
外面满满一屋子的鬼，吓走几个大学生，应该不成问题吧？
也许季子阳早就离开了……
徐灯恍惚片刻。
算了，还是继续看书吧……
徐灯垂下眼眸，刚翻开下一页，就见刘文志慌乱的飘了过来，在他耳边轻声道：“不好，季子阳往这边来了，他根本不怕鬼，小鬼们也害怕他，不敢阻拦！”
徐灯一怔。
没想到季子阳不但没有走，竟还往这边来了，徐灯苦恼的摁了摁额角，季子阳纯阳之体，万鬼不侵，刘文志确实拿他没办法……
看来，还是得自己亲自去一趟了。
徐灯抬头看了看殷珣。
殷珣一手垫在徐灯的脖子下，似是察觉到了少年的心不在焉，温声道：“怎么了？有事？”
徐灯道：“我去倒杯水，一会儿回来。”
往常不论他说什么，殷珣都会说好，只是这次徐灯说了话，殷珣却迟迟没有回复，半晌，才哑声开口：“知道了。”
虽然殷珣并未反对，但不知为何，徐灯却隐约觉得，他似乎不太高兴？
也许是自己的错觉吧……
季子阳那边耽误不得，殷珣可是大活人，被看到就不好了，徐灯连忙和刘文志出去。
季子阳已经走进了走廊，离后院也没有多远了。
徐灯着实不太想在季子阳跟前露面，毕竟葬礼上的那一幕，让他面对季子阳有些别扭和难为情，所以一直下意识的回避季子阳。
但转念一想，季子阳都能和同学来夜探鬼屋了，兴致不错，看样子也早就走了出来，不过一时的喜欢而已算不得什么。
自己只要弄得吓人一点，人鬼殊途，季子阳即便真的看到了，也只会害怕，正好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时间紧迫，徐灯来不及多想，他伸手胡乱抓了一把自己的脸，将自己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脸上弄出深深的血痕来，张开嘴露出可怖的尖锐獠牙，确保自己足够吓人，便一股阴风冲了过去。
咚咚咚。
季子阳走在大理石地面上。
寂静的夜里，昏暗的走廊，只有他的脚步声。
一切安静而诡异，季子阳却神色镇定，他抬起头，前面隐约有月光洒落进来，应该就是出口了……
他的心跳的有些快，他有种直觉，这个宅子的秘密，应该就在那里……
但就在季子阳快要走到的时候，忽的一阵阴风袭来，紧接着一道鬼影出现在他面前！那厉鬼身形消瘦纤细，但青面獠牙十分狰狞，脸上满是沟壑的伤口，鲜血淋漓，胸口还有一个巨大的血洞，往外泏泏冒着鲜血，十分可怖！
厉鬼眨眼就到了他跟前，鲜红瞳孔里是冰冷杀意，一字字道：“滚，否则，杀了你。”
徐灯故作凶狠，心道这下子季子阳肯定吓坏了，谁知过了半晌……季子阳却只是死死的盯着他，漆黑双眼中情绪似汹涌海面。
徐灯：？这都不怕？非要自己动手？
徐灯抬手就准备将季子阳抓出去，没办法得罪了，谁知道刚刚一抬起手，就被季子阳一把握住了手腕。
季子阳脸上缓缓浮现不敢置信之色，嘴唇颤抖：“真的是你吗？徐灯。”
徐灯：？？？
这和自己预料的反应完全不一样啊！

第36章 死了
季子阳的反应完全超出了徐灯的预料。
他怎么都不害怕啊！而且自己都这么样了还认得出来？
因为太过意外，徐灯一时都忘了动作。
季子阳死死看着面前的少年。
尽管少年神色狰狞面容可怖，但是他不会忘记徐灯的样子。
无论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可以一眼认出来……
季子阳心脏剧烈的跳动着。
他原本只是抱着微末的希望，想要得到少年的蛛丝马迹……但谁知，竟然真的看到了徐灯。
就像是一个本不抱希望的人，却忽然被天降横财砸中，以至于有种恍如做梦的感觉。
季子阳声音颤抖，又问了一遍：“是你吗？”
这肯定不能回答啊！
徐灯着实没想到季子阳会这么难缠，作为一个正常人来说，就算之前有一点喜欢，看到对方变成了厉鬼也该害怕吧？
软的不行就只能来硬的了。
徐灯神色一冷，猛地甩开季子阳的手，季子阳毕竟是个凡人，顿时就被他甩开了。
徐灯直接卷着季子阳扔出了门外，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他还是稍微注意着分寸的，没将季子阳扔出个好歹来。
季子阳的几个同学之前就吓得跑了出去，跑的时候十分慌乱无措，结果出去一看才发现少了一个人，季子阳竟然还没有出来！但是又不敢再进去寻找，正聚集在门口焦急无措之时，就看到季子阳从里面摔了出来！
同学们：“……！”真的有厉鬼啊啊啊啊！
同学们连忙上前扶起季子阳，道：“我们快走吧！”
但季子阳如何肯走？
他刚才一定没有看错，那一定就是徐灯。
说什么不走就杀了他，结果也只是把他赶走，根本不曾伤他。
只是徐灯为什么不肯见自己？
季子阳一把甩开扶住他的同学，上前猛地敲打大门，双目通红声音嘶哑：“徐灯，徐灯！”
季子阳这般模样，可把他的同学们吓坏了，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中邪了吧？
田菲虽然很害怕，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劝道：“这里没有人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季子阳根本不理会她，只是继续拍打大门，神色执着。
几个同学面面相觑，这可如何是好。
早知道这鬼宅这么恐怖诡异，他们就不来了。
门内的徐灯同样不知如何是好。
他死死的抵住大门，不让季子阳进来，还以为季子阳进不来会知难而退，但是季子阳显然没有离开的打算，一副不见到自己不罢休的样子。
徐灯神色苦恼。
就在他十分困扰的时候，忽的视线一扫，发现殷珣从后院里走出来，正一步步的往自己这边走。
身后是锲而不舍的季子阳，眼前是越来越近的殷珣。
徐灯整个鬼都蒙了。
今天这是什么倒霉日子！
他真的要露馅了！
徐灯僵硬的站在门前，在阵阵拍门声中，看着殷珣一步步来到自己面前，口干舌燥，半晌，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殷珣嗓音淡淡的，很轻：“想看看你去哪里倒水了，需要这么久。”
徐灯：“……”他都忘了自己的借口了，这回该怎么狡辩才好！
殷珣神色平静，眉梢微扬：“原来是遇到故人了，既然同学来访，为何不让他进来？”
徐灯怔怔的看着殷珣，忽的，灵光一闪恍然大悟！
殷珣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活人，也不知道季子阳他们是来做什么的……所以，也许在殷珣的眼中，自己只是拒绝了同学的见面而已？
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徐灯计从心来，轻咳一声：“我和季子阳之前闹了点矛盾，现在不想见他，但是他怎么都不肯走，你……能不能帮我赶走他。”
殷珣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好。”
徐灯又补充道：“我和他吵架了，你不许和他多说话，他说什么你都别信！都不是真的！”
殷珣又道：“好，我知道了。”
徐灯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抵住门的手，然后飞快的躲起来。
季子阳在外面拍了很久的门，但是里面始终悄无声息，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大门发出一道沉重的咔嚓声，从里面被打开了。
季子阳抬头一看，惊喜的神色凝固在脸上，出现在他面前，不是徐灯……是那个瞎子。
他之前见过这个瞎子一面，那次徐灯陪他去医院，这个瞎子过来找徐灯，虽然只见过一次，但谁都不会忘记这张脸。
当时，徐灯就对这个瞎子格外不同。
季子阳沉声道：“怎么是你？”
殷珣面色漠然，缓缓开口：“我住在这里。”
季子阳的同学们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
这鬼宅里还真的住着人啊？
他们小心翼翼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肤色是不正常的苍白，一身黑色的衣服，更显得没有丝毫血色，他领口一丝不苟拉到脖颈处，有张令人过目不忘的面容，十分好看，但是却闭着眼睛，声音像是石子在人心上摩擦，令人莫名望而生畏。
这样一个人出现在这种地方……更诡异了好吗！
谁知道是人是鬼呢！
田菲小心翼翼拉了一下季子阳袖口，哀求道：“我们还是走吧。”
季子阳却只是死死盯着殷珣，一字字道：“徐灯呢？”
殷珣薄唇一挑，嗓音低哑，缓缓开口：“既然他不出现，就是不想见你，这样简单的道理……还不懂吗？”
季子阳脸色一白。
殷珣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似神色冷淡漠然，却又似有睥睨漠视：“走吧，别再来打扰我们了。”
说完直接转过身。
大门再次‘砰’的关上。
但是季子阳却没有勇气再上前。
虽然心中隐约有着猜测，徐灯不想见他，但殷珣点破了这点，让他瞬间颓然下来……
是啊，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而已。
田菲推了推旁边两个男生，低声道：“干站着做什么呢？”
两个男生终于反应过来，一左一右拉住了季子阳，道：“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这屋子在这又跑不了！”
季子阳失魂落魄，终于被拉走了。
徐灯悄悄拉开窗帘的一道缝隙，看着季子阳这般难过，心中生出一些歉意来，可是他也是没有法子，自己这副模样不能见人啊，总不能让季子阳继续留在这里，所以只好抱歉了……
他一直看着季子阳的背影彻底消失，才放下了窗帘，一回头却发现殷珣就站在他身边，顿时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
瞎子这悄无声息的是要吓死鬼啊！
徐灯干笑一声：“你还在啊……”
殷珣上前一步，虽然是闭着眼睛，却给人一种压迫感，他语调格外低哑：“怎么，后悔了？”
少年看着季子阳离开时的表情，有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自己虽在季子阳面前看似占尽了上风，但其实也不过是仗着瞎子的身份，才让少年放下戒心罢了。
其实和季子阳没有什么不同。
不，也许季子阳在少年心中更重要。
这么长时间了，也只有今日，少年才如此慌张无措，即便他不说，季子阳对他而言，也是不一样的吧……
那自己呢？
自己在少年的心中，又到底什么地位？
殷珣知道自己能拥有如今一切，就该知足，不该奢望更多，但却忍不住心底妒意。
他低下头来，在徐灯耳边道：“要是后悔了，我帮你喊他回来？”
徐灯顿时着急了，一把拉住殷珣，连忙道：“我才没有后悔呢，我根本不想见他，有你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说完脸色一红。
自己这话说得好像在哄吃醋的男朋友一样，这一定是他想多了吧！自己为什么下意识就说出这样的话……？
而且，殷珣离的好近，呼吸落在他耳侧，令他头晕脑胀，连忙躲开了一点，别过脸，根本不敢看殷珣。
殷珣唇角微扬，见少年脸色通红，慌张无措，到底没有再问，逼急了可不好了。
他伸出手，揉了揉少年脑袋：“刚才那本书，还没看完呢。”
………………
这些天徐灯面对殷珣，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瞎子对他自然是千依百顺的，徐灯觉得和殷珣相处很舒服，不用有那么多顾忌，但自己是不是有点……过于依赖瞎子了呢。
而自己骗瞎子这件事，始终是个隐患，他们真的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吗？
瞎子迟早也会有自己的生活吧……
徐灯轻轻叹了口气。
殷珣神色微动。
他知道少年又开始想东想西了，有好几次，殷珣都想要坦白自己的身份，告诉少年一切，告诉他自己永远不会离开……可是几次到了嘴边又放弃。
他无法预料少年的反应，不能承受失去少年的后果。
他们还有很多时间，他总想，找个更合适的机会。
总有一天，他会把一切都告诉他。
殷珣开口：“今天天气不错，要去山下转转吗？”
徐灯无精打采的道：“好啊。”
虽然眼前的一切看似很美好，可他总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殷珣神色无奈，揉揉少年脑袋。
他们一起去了山下。
这段时间，殷珣时不时就陪徐灯出去，一直不曾有人发现异样，徐灯渐渐也就不那么抗拒出门了。
他们先是一起去了超市，然后慢悠悠的往回走。
暮山脚下风景优美，这会儿人也不多，到了入秋的季节，天气也凉爽下来，很是适合散步。
殷珣陪在徐灯的身边，步伐缓慢，神色温柔，却在快要到山脚下的时候，神色微微一变，侧首对徐灯道：“我有些累了，想要歇会儿，你去帮我买瓶水，可以吗？”
这是殷珣第一次说累了，徐灯看着殷珣拎着的购物袋，每次都让他拎这么重的东西，但是瞎子从不喊累，这让徐灯心中愧疚不已，是他忽视了！
徐灯道：“你等着，我这就去！”
公园门口有个自动售卖机，只要小心避开人，不被发现就可以。
殷珣微笑：“我等你。”
待徐灯走远了，殷珣转过身，脸上笑容已经敛去，神色淡漠，哑声开口：“你来了。”
江铖从树荫中走出来，恭敬喊了声：“师父。”
江铖可实在太惊讶了！
说来江铖已经好几年没有见到殷珣了，当年他因为犯了错被家人送到殷珣那，一开始每天都想着逃跑，但却连那座山都没能走下来，那时他尚且年少，备受打击，一度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就在他自责难过痛苦迷茫之时……是殷珣告诉他，想要达到自己的目的，首先就要足够强大。
他安心留在山上跟随殷珣学习，拜殷珣为师，修习法术磨炼心性……虽然殷珣性格冷漠，和他并不亲近，但他对殷珣却十分尊敬。
这几年不是没有想过回去看望，但殷珣却总是拒绝，他也就没敢上山打扰。
江铖这些年一直到处游历，最近来到C市，听说这山上有个厉鬼，令当地玄门十分头疼，便准备过来看看，却不想竟在这里遇到了师父。
江铖又惊又喜，师父不是向来极少下山，不问世事的吗？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带着一个小鬼？
江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上下打量了殷珣一眼，殷珣手上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这番形象，实在和江铖印象中格格不入。
向来不近人情的师父，竟然养了个小鬼！而且还如此宠溺，令江铖恍恍惚惚……
江铖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徐灯的方向，神色疑惑，道：“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殷珣淡淡开口：“就是你看的这样。”
江铖：“……”
殷珣一副不想被打扰的样子，语气冷淡：“走吧预盐示，不要再来这里了。”
江铖望着男人冷漠的神色，心道师父面对自己，还是这副熟悉的模样，寡言少语不近人情……他们这么久不见，就只是让他走？
江铖还欲再问几句，就看到徐灯拿着一瓶水回来了，然后他就眼睁睁的，看着面前冷漠的男人，唇边竟然挂上了浅浅笑意。
江铖：？我真的是你徒弟吗？
徐灯给殷珣买了水回来，就看到殷珣面前多了个青年，青年穿着一身休闲装，外表俊朗气度不凡，就是看起来呆呆的，不太聪明的样子……
有人在旁边，徐灯不想引人注目，于是凑到殷珣耳边，轻声道：“这是什么人啊？”
殷珣轻轻笑了声，薄唇微启，同样声音很轻，十分隐秘：“问路的。”
江铖：？？？当着我的面说悄悄话，这有必要吗？
然后他就看到殷珣转头向他，淡声道：“抱歉，我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地方。”
江铖愣愣开口：“哦，好的，谢谢。”
殷珣说完转过身，直接牵起了徐灯的手，从他的面前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江铖视线下移。
殷珣的袖子稍微有些长，他牵着少年，旁人一般注意不到，他手指微拢的动作，但江铖却看的一清二楚……
而且看这熟练的样子，怕不知牵了多少回了。
江铖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震撼不已。
师父这些年隐居在山上对一切都分外冷漠，还以为要就那样死在那个孤寂的地方，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不但下山来养了小鬼，还整个人都变了个模样？不再那么死气沉沉……好像有了丝活人的气息了。
不过看样子师父明显不想暴露身份，江铖自然不敢违逆，还是下回再找个机会单独见师父一面吧。
而且师父既然就住在这里，怎可能有什么厉鬼敢作恶，那些人真是太大惊小怪了，江铖摇摇头也转身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掏出手机。
既然来了C市了，不如见季子阳一面吧，他们也好久不见了。
………………
季子阳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忽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季子阳略微讶异：“江铖哥，你来这边了？好，我去找你。”
他又和江铖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季子阳自从前些天从鬼宅回来，一直心神不宁，梦中都是徐灯厉鬼的模样，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少年若真的对自己只有厌恨，根本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但他虽然看似凶狠，其实对待自己却很温柔，之所以不肯见自己，也许只是因为如今模样可怖，不愿意吓着自己，毕竟人鬼殊途，又或许是有别的隐情……
而且徐灯死之前，自己也未曾表白过，在徐灯眼中，他们只是普通同学罢了……徐灯本没有一定要见他的理由，所以即便暂时不肯见自己，也不能代表什么。
季子阳想清楚这一点，心中又生出了希望来，无论如何，他还是希望能再见徐灯一面。
只是……徐灯身边的那个男人，令他十分不安。
那个瞎子，到底又是什么人，又为何会在那里？
而且季子阳就是本能的觉得，那个瞎子对他有敌意，当初在医院门口便这么觉得了，那个瞎子的话不可尽信。
季子阳满肚子的疑惑无处可解，刚好在今日接到了江铖的电话。
他想起江铖出身玄门世家，最为擅长鬼神之事，以前自己对这些不感兴趣，不愿了解，现在却觉得江铖的到来，如同救命稻草。
也许江铖可以解决他的疑惑。
季子阳毫不犹豫的起身，简单洗漱了一下，就直奔和江铖约好的酒店。
江铖给季子阳打完了电话，就在屋内等待。
因为江家和季家是世交，不少生意都有往来，两家十分熟悉，所以江铖从小就认识季子阳。
季子阳天生纯阳之体，乃是鬼物克星，若是愿意修行玄门术法，定大有可为，但季子阳却向来对鬼神之事不屑一顾，还说这些是封建迷信。
江铖虽然觉得十分可惜，但人各有志不能强求，季子阳不愿走这条路，他后来也就渐渐不提，就算和季子阳相聚，也极少说起这些事。
说起来，他以前记得季子阳和他说过，季伯父希望他出国留学，不知为何，最后还是选择在国内读书。
这实在出乎他的预料。
江铖正想着，就听到门铃响了，他打开门，果然是季子阳。
江铖上前捶了一把季子阳的肩膀，笑道：“你来了。”
季子阳勉强笑了一下，走进屋内：“好久不见。”
江铖本想和季子阳聊一下学习的事，谁知道仔细一看，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季子阳面无血色，眼下是一片青黑，神思不属的样子，最近莫不是遇到了烦心事？而且身上还隐约有一丝阴气，该不是撞了鬼了吧？
捉鬼驱邪可是江铖的老本行，而且哪来的鬼物，竟把主意打到他的朋友身上，江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但这件事也许不简单，能冲撞季子阳的鬼物……可不是一般的鬼物。
江铖顿时神色凝重：“你最近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季子阳本也没有心情寒暄别的，见江铖询问了，单刀直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会招魂吗？”
江铖脸色一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季子阳一字字道：“我想见一个人。”
江铖声音沉重：“死人。”
季子阳点了点头，神色有些迫切：“虽然他死了，但我前些天才见过他……只是他不肯见我，所以才想请你帮忙，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和他说说话，如果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也想帮助他。”
江铖沉默许久：“他是你什么人？”
季子阳眼神认真，抬眸直视江铖：“是我喜欢的人。”
江铖深深叹了口气。
看着季子阳的模样心痛不已。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看不开生离死别，因为一个执念，将自己困在原地，最后被阴邪利用所害。
他只是没有想到，一段时间不见，季子阳也变成了这样。
江铖还记得季子阳以前的模样，开朗阳光的大男孩，可现在面无血色，身形消瘦，眼底是执念与疯狂之色，追寻着一个死去的影子。
季子阳说见过那个人，有两种可能。
一是有别的鬼物伪装成他心上人的样子，趁虚而入，让季子阳放下戒心，甚至最后愿意主动献身，鬼物便可吞噬季子阳。
二是那鬼物确实就是季子阳心上人，但是死后化作厉鬼，才对季子阳进行欺骗，引诱季子阳步步追寻，但既已化作厉鬼，自然也不是原来的人了，继续沉溺只会害死自己。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季子阳都迷途深陷。
江铖沉声道：“人死如灯灭，从此是殊途。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见了，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季子阳闻言神色一冷，咬牙：“我只是想再见他一面而已。”
江铖道：“见了你又能怎样？”
怎样……
季子阳不知道。
但是他只知道一件事，他必须见徐灯，问清楚。
季子阳看着江铖：“你是我的朋友，我第一次请你帮忙，你帮不帮我。”
如果江铖不肯，他就去找其他人，那么多人，总有能帮助他的。
江铖看着季子阳执着的模样，又叹了口气。
他道：“好，我帮你。”
与其让季子阳出去病急乱投医，被厉鬼所害，不如就让他来帮季子阳看个清楚，看看到底会招来个什么东西。
若是别的鬼物伪装作祟，他就当场诛杀了，若真是季子阳心上人，也好让季子阳看清楚对方现在的样子……无论如何，也要季子阳断了念想才是。
江铖道：“你可有他的照片？”
季子阳早有准备，他从口袋里拿出照片，递给江铖道：“就是他。”
江铖拿过照片正要开始，谁知视线一扫照片，顿时表情凝固住了。
这不是师父身边的小鬼吗？
竟然是季子阳的心上人？！

第37章 死了
江铖回过神，苦笑一声。
这可是殷珣豢养的小鬼啊！
好友的心上人死后化作了鬼，还被自己的师父给捡去了……江铖顿时左右为难。
这可如何是好？
不过如果季子阳的心上人是这个小鬼的话，那他之前的猜测可能就有些偏颇了，那小鬼看样子不像是心有邪念之鬼，又有殷珣在身边守着，应当不会出来作恶。
也许季子阳之事……真的只是个巧合，是他看不开罢了。
但这就让江铖更觉得难办了。
徐灯不但不是恶鬼，还是殷珣在意的人，他是不可能去杀了徐灯的……但季子阳如此执迷不悟，也不是个办法。
人鬼殊途，他和徐灯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季子阳见江铖许久不动，皱眉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难处吗？”
江铖眼神微动，沉思片刻，心中有了计较，道：“没有，不过有件事我需要提前和你说清楚。”
季子阳问：“什么事？”
江铖道：“我虽然可以用招魂之法，但不保证能招来魂魄，如果招不来，便是他已经转世投胎去了，你也要答应我放下此事，以后不要再执着于此了。”
师父修为通天深不可测，他难以望其项背，徐灯若是孤魂野鬼也就罢了，但既然已经有主，以他的修为是招不来徐灯的。
这是个善意的谎言，只希望季子阳早日放下执念，这样下去只会伤害自己。
季子阳咬着牙：“好。”
江铖便开始准备招魂仪式。
他行走江湖斩妖除魔，身边法器都是有的，区区招魂之术不在话下，很快祭台就布置好了。
江铖将徐灯的照片摆在案台上，手指捏着一张符纸，他口中低声念着符咒，手中符纸无火自燃，很快就化作了灰烬落在碗中，江铖厉喝一声：“魂归来兮！”
屋中忽然阴风大作，窗帘被吹的猎猎作响。
季子阳睁大了眼睛，死死看着前方，唯恐错过一丝痕迹。
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屋中平静下来，却什么都没有出现，还是原来的样子。
季子阳失神许久，忽的大声喊道：“不可能！我亲眼看到过他，不可能不在的！一定哪里不对！”
江铖早已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师父一定不会允许别人招徐灯，他伸手按住季子阳的肩膀，沉声道：“你看到的并不一定是真的。”
季子阳双眼布满红血丝，一字字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铖道：“这世上多有鬼物，可以利用人心中执念，让人看到想看的，但眼见也并非为实，你懂吗？”
季子阳咬着牙：“你的意思是我看到的都是假的，只是假象而已？”
江铖点点头。
季子阳怒道：“我不信！”
江铖定定看着季子阳，提高声音：“你清醒一点！他已经死了，难道你喜欢的那个他，会想要看到你这个样子吗？”
季子阳一下子像失去的所有的力气。
他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另一边。
徐灯和殷珣早已回到了宅子，他根本没把偶遇江铖的事放在心上，这会儿正拿着殷珣的手机玩游戏，忽的感受到一股力量，似乎在召唤着他。
徐灯一开始有些迷惑，过了会儿反应过来，这是有人在招魂？该不会是季子阳吧？
这股牵引力不弱，可见招魂之人术法高强，一般小鬼恐无法抗拒，但徐灯是谁？他可是这本书的最大boss，只要他不愿意，没有任何人可以召唤他。
徐灯轻而易举就斩断了联系。
不论这个人是谁，生死相隔，都没有再见的必要。
徐灯继续低头玩游戏去了。
殷珣静静坐在一旁，见徐灯斩断了联系，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他之前甚至做好了准备，若是徐灯去了，他也会想办法阻止，哪怕这个行为不够光明磊落，但是……他不愿看到徐灯去别人身边。
而且季子阳不适合徐灯，他不能保护徐灯、陪伴徐灯，也不能给徐灯所需要的。
但无论有多少理由，都抵不过他的私心。
他想独自拥有少年。
好在徐灯似乎也并不想见，这道招魂之术，还没他手中的游戏重要。
殷珣唇边露出浅浅笑意。
不论徐灯活着的时候喜欢过谁，但现在徐灯的身边只有他，这便够了。
………………
徐灯一开始还担心季子阳不肯放弃，又过来找他，谁知这几天安安静静的，渐渐地就放下了心来，想来季子阳回去冷静几天，就会意识到自己冲动了，不该对个死去的人这么执着。
这天早上殷珣对徐灯道：“我去一趟超市买点东西回来，你有什么要我一起买的吗？”
徐灯道：“不用我陪你一起吗？”
殷珣笑着摇头：“不用了，我去去就回。”
徐灯道：“那好吧，我没什么要买的，你路上小心。”
殷珣揉揉徐灯脑袋，转身离开了这里。
这山上的小鬼是越来越多了，走哪儿都能撞上，还要装作看不见，殷珣直直穿过了一个小鬼透明的身体，慢悠悠的下了山。
徐灯看到这一幕吐了吐舌头，等殷珣走了，将那小鬼唤了过来，道：“你们以后避着点。”
小鬼讪笑：“是是，刚才也是没注意，主要是人撞上我们也感觉不到，所以就习惯了。”
话虽如此，但徐灯还是有些无奈。
瞎子要是知道自己每天在一群小鬼中穿梭，那该多惊悚啊……这秘密一定不能被知道！
殷珣来到山下直接去了超市，简单买了几样东西，出门就看到江铖等在门口。
江铖不明白殷珣为什么要约在超市门口见面，还以为这是什么特意挑选的接头地点，正在思索有何深意之时，谁知就看到殷珣拎着袋子走了出来，殷珣只是单纯要来超市买东西而已……
江铖：……
所以师父只是因为要出门买东西，才难得抽空顺便见自己一面吗？还要自己干脆就在超市门口等？
他这个徒弟一定是捡来的。
殷珣修长的手指拎着购物袋，这番姿态动作十分自然，就像个每天买菜回家的男人，他转头对江铖道：“去旁边的咖啡厅说吧，我一会儿就要回去，时间久了徐灯该担心了。”
江铖：“……好。”
江铖和殷珣来到咖啡厅，他犹豫了一下：“师父你喝点什么？”
江铖的印象中，师父不吃不喝，辟谷多年，因此只是象征性的问一下……
殷珣：“随便。”
江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次见面，觉得师父像个活人了，而且还挺随和的？
江铖连忙摇摇头，把这个可怕的念头抛出脑海，他可不会忘记，自己在山上修习的时候，这个男人是如何‘残忍可怕’。
他随便点了两杯咖啡，然后神色一凛，正色道：“师父，你身边的那个小鬼，是我好友喜欢的人。”
殷珣仿佛丝毫也不意外，淡淡道：“那又怎样。”
江铖苦笑一声：“问题就是我那好友不死心，前些天缠着我招魂，说怎么都要再见一面……我好不容易劝住了他，但看样子他还是放不下……”
殷珣唇角一挑：“放不下又如何，他们没有可能。”
江铖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这些天一直极力劝阻，可季子阳这次却格外执着，令他十分头疼。
江铖道：“我知道，可是……”
殷珣声音很冷，开口打断：“没有什么可是，我知道上次招魂的是你，管好你的朋友，最好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江铖：“……是。”
江铖看着殷珣冷漠的面容，心中一紧，师父的性格他清楚，可不会手下留情，希望季子阳好自为之，可别撞到师父手里了。
不过，师父如此在意那个小鬼，不但养在身边，日日陪伴，还这般介意季子阳的事情，该不会是……
呸呸呸你在想什么呢！
江铖只要往那边稍微想一想，都觉得惊悚而且荒谬。
师父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还是不要妄自揣测了！
………………
徐灯又打完了一局游戏，心道殷珣也快要回了吧？
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的时候，就见刘文志和唐树一起走来。
平时这里的小鬼们都是刘文志和唐树管理，徐灯从不过问，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们也不会来打扰他。
见两个人一起过来，徐灯关切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刘文志挠了挠自己的脑袋，道：“你知道，因为投靠我们的小鬼越来越多，我和唐树合计了一下，为了方便管理就列了个名册，最近盘点名册的时候，发现时不时的就少几个鬼，一开始以为他们是走了，毕竟孤魂野鬼来去自由，但最近却发现不对劲。”
唐树道：“其中一个小鬼是和女朋友一起来的，但有一天他也突然消失了，他女朋友认为他不可能不告而别，请求我们去调查一下情况，我们查到他消失前去了一个道观，便派人去那里查看，谁知道去查看的鬼也都没有回来，我怀疑是被那里的道士抓了。”
徐灯沉吟片刻：“确实蹊跷。”
唐树道：“所以我和刘文志准备亲自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救他们回来，我们也怕有什么意外，所以提前来和你说一声。”
这段时间唐树留在这里，徐灯又给了他和刘文志不少好处，两人都是十分强大的厉鬼了，一起去是比较稳妥的办法，可以相互照应。
徐灯嘱咐道：“不要和那些道士直面冲突，注意安全。”
刘文志点点头。
徐灯又道：“对了，那道观到底什么情况，你们事先调查了没，最好稳妥一些再去。”
刘文志：“我们调查过了，那道观虽然才开了不到几个月时间，但是最近名气可大着呢！观主号称是转轮王的使者，可以和十殿阎王转轮王沟通联系，只要在他们道观诚心供奉，死去亲人就可以在地府得到关照，虽然我觉得挺离谱的，但是信的人可多了……信徒里面还有不少的有钱人呢。”
徐灯一怔：“无相观？”
刘文志惊讶道：“你知道？”
徐灯：“……”
徐灯这段时间日子过得清净，两耳不闻窗外事，已经很久没听过剧情相关了。
书中描写他这个恶鬼头子的时候，说过他有两大厉鬼手下，其中一个是之前他收服的头号打手鬼将军，另一个则是阴险狡诈擅长操纵人心的邪鬼。
这邪鬼在被他这个鬼王收服之前，就在外面招摇撞骗，它驱使了一个道士作为它的使徒，建了一个无相观，骗人香火。
无相观之所以香火鼎盛，是因为邪鬼擅长入梦，它进入人的梦中，让人梦到故去之人，假借故人托梦的手段欺骗别人，人们担心死去的亲人在下面受苦，被引导去无相观供奉香火，供奉了香火的人邪鬼便予他们好梦，让他们以为死去的亲人得到了关照，但只要供奉一断，便又接着做噩梦，如此循环往复，这是赤裸裸的诈骗！
为了敛财，邪鬼还专门喜欢挑那些有钱人下手，那些人根本想不到，自己供奉的不是什么神灵，而只是一个恶鬼罢了。
至于那些失踪的小鬼，徐灯也有所猜测，恐怕是误入了无相观的地盘，邪鬼担心诡计败露都吃了，现在恐怕已经凶多吉少。
如果真是无相观的话，就不能让刘文志他们去了，去了也是送死。
徐灯站起来道：“我亲自去一趟吧。”
这些小鬼既然来了他这里，他就不能坐视不管，任由他们被邪鬼所害。
刘文志有点懵：“哦，好，好的。”
徐灯平时从不管这些事，今天竟然亲自出马，难道这无相观很棘手？
刘文志对唐树道：“我和灯灯去一趟，你留下来看家吧。”
唐树点头：“嗯。”
徐灯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当即就和刘文志一起出发了。
一边赶路一边和刘文志说了下无相观的事情，刘文志听的咂舌不易，还以为那些小鬼是被道士抓了，谁知道竟是遇到别的鬼了吗！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
他们就来到了无相观山脚下。
无相观坐落在一个小山村不知名的山上，村落贫穷破旧，这座山也比较荒芜，附近都没什么知名的景点，但就这么个地方，山脚下却停满了豪车，足以见香火鼎盛。
刘文志对这些豪车如数家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到一辆黑色豪车有点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刘文志左思右想，忽的大喊一声：“徐灯！”
徐灯无奈的看过去：“怎么了？”
刘文志指着那辆车道：“那是不是你爸的车啊？”
当初徐文柏去学校开家长会，不少人都看到过，刘文志当天也去看了热闹，所以对徐文柏的车有些印象，但又不是很确定。
徐灯看了过去，微微失神。
刘文志一看徐灯这个表情，就心中了然，果然是徐文柏的车，只是……他有些为难的看着徐灯，徐文柏如果也在的话，徐灯会不会触景生情啊？
刘文志犹豫道：“要不还是我去吧，你在这等我。”
徐灯回过神，笑了笑：“没事，走吧。”
别说刘文志不是那邪鬼对手，就算可以，他也没有什么要躲避的，人死阴阳两隔，和过往一切都没有关系了。
就算曾经是父子如何？现在也不过是路人。
还是解决那邪鬼的事情比较重要。
刘文志见徐灯神色坦然，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上了山，小路上有不少人来往，大多都衣着昂贵，刘文志心道，这里每天香火这么多，香客个个这么有钱，这道观真是富的流油啊，不过……徐灯说这无相观是个骗子，有钱人的钱这么好骗的吗？
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那道观，道观看起来挺简陋的，门口有两个小道士，徐灯悄无声息的飘了进去，根本无人发现。
道观正中的殿中供奉着一尊雕像，面有短须，双手捧笏，正是十殿阎王中的转轮王，不少信徒都在前面虔诚供奉。
刘文志道：“这里是前殿，听说只有捐钱超过十万的，才能去后面见观主，捐了过百万的，还能请求观主做法，让他们见亡者一面。”
徐灯道：“都是骗局罢了。”
刘文志道：“那些有钱人平时再精明，现在还不被骗的团团转。”
徐灯叹了口气：“不过是人心都有弱点罢了。”
他们直接穿透墙壁走了过去，后面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幽静院落，人一走进这里，就有种心情宁静之感，屋中焚着香，香气缓缓弥散开来。
徐灯皱了皱眉。
这香对鬼物没有什么作用，但是人闻了，却容易被他人掌控心神。
这里看似摆设随意，却处处都是心机。
院落左右是两排待客用的房间，等待的香客可以在这里饮茶，因为观主一次只见一个人，不论来着是何身份，都是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
没多久主屋的门就开了，里面出来一个中年妇人，妇人虽然穿金戴玉，但神色憔悴，拿着手帕擦着眼睛，低着头往外边走。
旁边屋中等待的人走出来了一个，正是下一个香客。
徐灯抿着唇不语，刘文志也沉默下来。
是徐文柏。
徐文柏还是那副头发花白的样子，他步伐缓慢，走到门口的路程还咳嗽了两下。
刘文志小心翼翼觑了眼徐灯的脸色，徐灯看起来没什么表现，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了，可徐灯越这样……刘文志反而心里打鼓。
他想着还是缓和下氛围吧，问徐灯：“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徐灯沉默了会儿，道：“不了。”
刘文志便不再劝了，心道这里还有这么多人等待，观主这么忙，徐文柏也聊不了多久，等徐文柏走了就好了。
徐文柏进了屋子，关上房门，盘膝坐下，恭敬道：“王道长。”
他面前坐着一个留着长须的道士，道士中年模样，慈眉善目仙风道骨，一看便令人心生好感，正是这无相观观主王景阳。
王景阳微笑抚须，笑道：“善人又来了，来寻贫道，可是又有困惑了。”
徐文柏姿态苍老，缓缓道：“我想要再捐一些钱为死去的儿子祈福，还望道长帮忙给下面递个话，照顾我那可怜的孩子一番，让他来生投个好人家。”
徐文柏说完紧张又期待的看着王景阳。
徐文柏以前也是不信鬼神的，但自从几月前徐灯去世之后，他便夜夜梦到这孩子，忽有一日梦中徐灯向他呼救，说自己在地府无亲无故，无人打点，导致他受了欺负，徐文柏顿时难过的不得了，徐灯活着的时候自己不能好好照顾，导致这孩子横死，难道死了自己依然无能为力，要看他受此磨难吗？
徐文柏彻夜难眠，到处烧香拜佛，但是却一点用处也没有，看那孩子夜夜梦中哭诉，简直心如刀绞。
就在徐文柏束手无策，被折磨的形销骨瘦之时，有人给他介绍了无相观，说可以解他困扰。
徐文柏一开始持有怀疑的态度，他去了那么多名山灵地，拜了那么多神佛都没用，这名不见经传的无相观能有用？但介绍的人说的言之凿凿，说这里的观主能和地府转轮王沟通，一定可以解决他的问题。
徐文柏走投无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态度来了，当场就捐了十万，还见了观主王景阳一面，王景阳对他予以宽慰，说他这般心诚，定可得偿所愿。
然后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当晚徐灯就给他托梦，说自己在地府得到了关照，鬼差抓走了欺负他的恶鬼。
徐文柏惊喜不已，这无相观竟如此神奇！
他第二次来还原便捐了一百万香火钱！
之后徐文柏便频频来访。
无论徐灯在地府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他来这无相观虔诚供奉，总能得到解决，他花的钱也一次比一次多，眼看着徐灯在地府终于不受欺负，有吃有穿，徐文柏心里总算好过了一点。
不过就在昨夜，他忽然又接到了徐灯的托梦，说马上就要转世投胎了，希望父亲能为他打点一番，下辈子托生到好一点的人家。
徐文柏这一世不能好好照顾徐灯，一直为不能弥补自责，眼看徐灯就要转世了，自然希望他能托生的好，能一生快乐顺遂，至少……别再遇到像自己一般的父亲了。
所以今日，徐文柏急匆匆的就来了。
徐文柏恳求道：“我那孩子生前受了不少的苦，还望道长能施以援手，我感激不尽。”
王景阳眯起眼睛看着徐文柏，若有所思。
这是一条肥鱼。
徐文柏每次来这里上香都很大方，王景阳渐渐摸清了徐文柏的底线，知道他对死去的儿子愧疚甚深，为了弥补几乎可以不惜一切，之前已经诱使徐文柏捐了不少钱，这次骗他说徐灯要去投胎，是准备要大大的赚上一笔。
王景阳露出为难之色：“虽然贫道很想帮忙，但投胎转生之事，怕是不好随意干涉啊……”
徐文柏顿时焦急不已：“钱不是问题，还请道长帮忙。”
王景阳怒道：“求神拜佛之事，岂是钱可以衡量，你若这般说，就还是离开吧！”
徐文柏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抱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愿意尽心尽力供奉转轮王，还请道长帮我带个话，请转轮王帮忙照顾一二……”
王景阳冷哼一声。
徐文柏低声下气哀求，背脊更佝偻了一些。
王景阳却端坐不动，眼看徐文柏几乎绝望，姿态已经低入尘埃，才勉强开口道：“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但是要沟通转轮王，需要不少祭品，对我道行也有损，这次……”
徐文柏好不容易见有了希望，霍然抬起头，连忙低声问道：“您看这次多少合适？”
王景阳沉吟片刻，道：“转轮王身份尊贵，需取九九八十一之数，你献上八千一百万，贫道便舍命为你一试。”
徐文柏之前已经陆续花了不少，但是为了徐灯能够早日脱离苦海，还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徐文柏：“好，那就有劳……”
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听到‘啪’的一声响，王景阳的头被打偏了，随即脸上浮现一个通红的掌印。
徐灯气的动手了。
他本来是不打算进来的，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也不欲再和徐文柏见面……奈何他耳力实在太好，屋内的声音硬是传入了他的耳中，想听不见都不行，没想到他都死了，还有人编造他的谣言骗他父亲的钱。
这钱捐给希望小学，也比被骗子骗去强。
而以前威严强势的父亲，却对这个骗子低声下气，态度卑微，还要给出八千一百万，徐灯实在忍无可忍，当场给了这骗子一巴掌！
让你信口雌黄！

第38章 死了
这一幕惊呆了徐文柏和王景阳。
徐文柏惶恐不安的坐在那，王景阳被扇了一巴掌，自己却没看到任何人，这是怎么回事？
是神？是鬼？
王景阳也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他耳朵嗡嗡作响，嘴巴里是鲜血的味道，怕不是牙齿都扇松了，他惊悚的抬头一看，就看到屋中多了两个厉鬼！
动手的是其中一个少年模样的厉鬼，虽然少年看起来普普通通，但散发的气息却令他恐惧无比，这般强大的厉鬼，他不是对手啊！也许邪神可以为之一战，但邪神忙着出去托梦，这会儿恰好不在观中。
徐灯板着脸生气不已，考虑到父亲还在场，才没有暴打老骗子一顿！以免吓着父亲和外面的人了，何况他也不想暴露身份。
他双手抱胸就这样看着王景阳，眼神冷冷，倒要看这骗子还如何骗人！
王景阳被看的冷汗涔涔：“……”
他这会儿终于认出这少年是谁了，这年头当骗子也得敬业，要做很多功课的……王景阳认出这就是徐文柏死去的儿子，徐灯。
没想到徐灯竟然还滞留于世，而且还是这般厉鬼，自己若再继续用那套诓骗徐文柏，徐灯怕不是直接就能撕了他。
王景阳心里拔凉拔凉的。
徐文柏看着王景阳脸上的掌印，神色不安，小心翼翼道：“道长，您这是……”
徐文柏实在没好意思说，王景阳这般狼狈模样，少了许多仙气，要不是之前次次灵验，他也不至于如此信服……说不定就要以为遇到骗子了。
王景阳吞下喉咙里的血，竭力维持镇定，沉声道：“是贫道错了。”
徐文柏连忙道：“如何错了？”
王景阳道：“贫道不能收您的钱，以后也莫要再提了。”
一听王景阳拒绝了他的供奉，徐文柏大惊失色，焦急道：“难道是给的少了，我还可以再给，求道长一定要帮帮忙！”
王景阳视线飞快扫过徐灯阴森的脸，脸颊肌肉抖动了一下，这回可真不是欲擒故纵，是我不敢拿你这个钱啊！
王景阳轻咳一声，道：“贫道只说了不收钱，可没说不帮这个忙。”
徐文柏一愣，有些懵逼。
王景阳感慨道：“善人的诚心贫道看到了，转轮王也看到了，如今到了令郎投生的关键时刻，哪怕你什么都不做，转轮王也定会好好安排，让令郎投生到一个好人家的，是贫道没有领会转轮王的意思，这才受到了天罚啊！”
徐文柏怔怔的看着王景阳脸上的巴掌印，这个……原来是天罚吗……
为什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王景阳摸了摸胡子，一副高深莫测模样：“难道贫道的话，你也信不过了？”
徐文柏连忙道：“不敢。”
王景阳闭上眼睛：“既已解惑，善人请离开吧。”
这便是闭门谢客的态度了。
徐文柏虽然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但只好起身离开，他刚刚一出门，王景阳就唤来了小道士，说今日不再接待香客，将外面的客人全部都请走。
待到这里安静下来，再无旁人。
王景阳一改高深莫测模样，就差没给徐灯给跪下了，谄媚笑道：“这样说您可还满意？”
徐灯居高临下的睨着他，淡淡道：“给我打。”
刘文志：“好嘞！”
他早就看这个骗子不顺眼了，太过分了，简直是丧良心啊！
外面那么多人，都是失去了亲人的可怜人，却被利用心中愧疚和思念，用这些人死去的亲人敛财，何其可恨！
刘文志之前转了一圈，看到那些人凄惨的样子，又想到他们那么惨了，还要被这个骗子骗，还有不少被骗的倾家荡产，这骗子简直是罪该万死！
要不是怕吓着徐文柏和那些人，刘文志早就要动手了，如今得了徐灯的吩咐，摩拳擦掌就开始揍人了。
打的王景阳鬼哭狼嚎。
王景阳不过是个跟随邪鬼的小喽啰，以前是个学艺不精的道士，虽然一双阴阳眼能见到鬼，但是却没有一点真本领，本事全点在骗人这一点上了，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苦苦哀求：“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徐总的钱我以后会找个机会，全部退给他！”
但刘文志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打算。
王景阳被打的奄奄一息，道：“您，您要是还不满意的话，您说要我怎么办，我一定都给您办妥了。”
徐灯眼神示意，刘文志终于停手了。
徐灯开口道：“去自首吧。”
王景阳顿时面如死灰，要是去自首的话，骗来的钱一分都保不住不说，而且以自己的罪行，怕不是还有几十年牢狱之灾，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
王景阳心中一沉准备拖延时间。
他刚才已经悄悄捏碎了信符，给邪神通风报信了，等邪神回来吃了这两只鬼，自然就没人可以威胁他了！
徐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唇角上扬。
王景阳的小动作可没有逃过他的眼睛，王景阳不过是个小喽啰，想要收拾他容易的很，但他身后的邪鬼才是主使者，若是不收拾了那贪心的邪鬼，以后也还会驱使别的人类为他做事。
徐灯的目的本来就是邪鬼，只是邪鬼却恰好不在，好在王景阳通知了邪鬼，自己现在只要守株待兔就可以了。
不过他也阻止了刘文志继续打人，这道士虽然丧尽天良，但毕竟是个活人，轮不到他来管，打死了可就不好了，等他收拾了邪鬼，再将这道士交给警察便是。
王景阳见徐灯终于不动了，还以为自己稳住了徐灯。
就在他等的焦急不已之时，忽的外面一阵阴风刮起，整个山头都被黑云笼罩。
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谁敢来本座的地盘闹事！”
随着这道话音落下，一个厉鬼出现在了庭院中，这厉鬼一身红袍，手拿黑色的转轮法器，倒是挺会装模作样，它面容狰狞可怖，怒目瞪着徐灯，眼中是贪婪狠戾之色。
之前也有一些小鬼不小心误入这里，都被它吃了，这次终于来了两只厉鬼，应该能饱餐一顿。
王景阳看着邪鬼露出惊喜之色，他终于有救了，连滚带爬跑了过去，道：“就是他们，坏了我们的好事！”
邪鬼冷喝一声：“找死！”
它讥讽阴冷的视线盯着徐灯，这少年虽然阴气很重，看似很厉害，但身上没有血腥气，应该没有杀过人，一个没有杀过人，没有血煞之气的鬼，即便因为怨气化作厉鬼，也不会是它的对手。
就在邪鬼准备一口吞了少年之时，他看到少年捻着一枚珠子，随意的往地上一扔。
邪鬼一愣。
然后露出不敢置信之色。
那珠子落地便化作一缕黑烟，黑烟之中一个身着甲胄，手拿长刀的鬼将出现了，这鬼将浑身血煞之气之浓郁，便是邪鬼都从未见过！
邪鬼顿时凝重起来，它虽然擅长蛊惑人心，但论实力，还真不见得是这鬼将对手……
鬼将之前被徐灯一颗拘魂珠给收了，很是不服气，认为这臭小子靠的只是法器而已，等它出来了，一定要将徐灯给撕碎！
谁知道前些天徐灯确实将它放出来了，但是徐灯已经化作了厉鬼，一只手就摁的它动弹不得，它是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了，鬼将被镇压了千年，本以为要获得自由，却又被徐灯抓住驱使，早已是一肚子的怨气，此刻好不容易重见天日，恨不得见人就杀，但还是回头看了一眼徐灯。
徐灯抬起手指，轻轻一指邪鬼：“给它打服了，每周让你出来放风一天。”
鬼将：“是！”
邪鬼：“？”
但是根本没有时间给邪鬼多想，因为鬼将已经提刀砍了过来，气势汹汹，为了那一天放风的假期，恨不得拿出滔天万钧之势！
王景阳直接被罡气给掀飞了，撞在柱子上头破血流，已经对眼前的一切懵逼了，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这……
邪鬼被打的节节败退，它真不是这鬼将对手，终于抵不住，准备开口求饶……
可是鬼将却根本不给它开口的机会，一刀一刀砍过去，将邪鬼的身体砍的四分五裂的，它现在就是很想发泄，恨不得邪鬼多坚持一会儿。
邪鬼：“……”不带这样的，我已经服了！我认输！
徐灯漫不经心的站在那，刘文志看的津津有味。
眼看邪鬼被砍的奄奄一息，就要魂飞魄散，徐灯终于开口：“够了。”
邪鬼如蒙大赦，哭着道：“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只要您放过我这一次，我以后什么都听您的！”
徐灯却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头，看向准备悄悄开溜的王景阳：“这是去自首吗？”
王景阳：“……”
徐灯对刘文志道：“还是你送王道长亲自走一趟吧。”
刘文志一把飞过去拎起了王景阳，冷笑一声：“和我走吧。”
待刘文志带着王景阳离开，徐灯将鬼将收回了珠子，才淡淡看向了邪鬼，道：“我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去办。”
邪鬼谄媚笑道：“您尽管吩咐！”
………………
徐文柏匆忙间被打发离开，虽然回了家，却坐立难安，一直忧心今日发生的事情，担心王道长能否履行诺言，替徐灯转圜好投胎的事情。
今日发生的事情，着实太过诡异了，徐文柏本能的觉得不对劲，可是又不敢多想。
他这些天时常能收到徐灯的托梦，次次都灵验，王道长手段通天，确实是真本事的，一定能够关照徐灯。
徐文柏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愿放弃这微末的希望，不论真假，只要有一丝一毫的可能，他都想要为徐灯做些什么。
徐淮回到家，看到父亲在屋中来回踱步，神色焦虑，上前安慰道：“您又去了无相观吗？那边怎么说？”
徐淮也知道无相观的事。
徐文柏道：“王道长答应帮忙了。”
徐淮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次要多少钱，我这就去准备。”
徐文柏道：“道长说这次不收钱。”
徐淮一怔。
其实这段时间他不是没有怀疑过，担心那王道长是骗人的，可是托梦的事情是真的，信奉无相观的人也不少，徐淮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并不愿意深究，只想稍微心安，谁知道这次竟然不收钱，看来自己之前的怀疑，是小人之心了。
徐文柏深吸一口气，忐忑道：“今晚看看再说吧，不行我明日再去一趟。”
徐淮点点头：“您早点休息吧，这样等下去，也无济于事，万一徐灯晚上来见您呢。”
徐文柏思念孩子心切，怕错过了徐灯来见，于是强迫自己去休息。
晚上徐文柏躺在床上，满腹心事，久久不能入睡，但他这段时间本就经常失眠，今日累了一天，没想到疲惫到了极限，竟然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梦中徐灯又来见他了。
只不过今日的徐灯和往日不太一样，没有向他哭诉，没有请他帮忙，只是平静的对他说，自己要去投胎转世，以后也不会再入他的梦了。
徐灯还对他说，不怪他了，让他保重身体。
徐文柏舍不得孩子离开，虽然一心盼着徐灯早日投胎，去个好人家，下辈子过简单幸福的生活，不要再像这一世一般了，但是徐灯真的要离开了，想到就连梦中都看不到孩子了，又失落无比。
徐文柏拉着徐灯的手，絮絮叨叨的嘱咐，说了很多，但徐灯却只是转身离开，他如同一道虚影，徐文柏怎么也抓不住。
梦中的人消散。
徐文柏霍然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泪流满面。
他真的再见不到徐灯了。
………………
王景阳被抓，要不了多久，大家自然知道自己是被骗了。
但徐灯还是让邪鬼，最后一次去了父亲梦中，告诉父亲自己投胎去了，也算是了结了这件事。
信则有不信则无，这些被骗的人……其实也未尝没有过怀疑，只不过对死者的思念，让他们选择了相信王景阳。
美梦一场，也比没有好。
徐灯忙完这些回到家已经很晚了，殷珣早就回了，但徐灯今天心情也有些低落，便没有去殷珣的房间见面。
原来这世上，多得是放不下看不开的人，以前这个人是自己，而现在这个人是父亲。
他不怪他。
只是父子缘分已尽，执着也没有益处，这点徐灯深有体会。
凌晨时分，一道残影掠进了徐灯的房间。
邪鬼恭恭敬敬站在徐灯面前，讨好的道：“您交代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
它可不敢不好好办，那鬼将就跟着它，只要它试图逃跑，就是一顿猛揍，这会儿已经老实多了。
徐灯淡淡颔首：“嗯。”
邪鬼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开口：“那，那我可以走了么……”
徐灯挑眉看着它。
这邪鬼若是就这样放走了，日后也是为祸一方，反正原著中也是自己手下，以免它出去做坏事，还是勉为其难留下吧。
“以后你就留在这里吧，若再让我发现你骗人……”徐灯冷冷盯着他，一字字开口：“就吃了你。”
大鬼吃小鬼乃是厉鬼界的传统，徐灯不喜欢吃，但吓唬一下别人还是没问题的。
邪鬼一个哆嗦，战战兢兢。
它自己就是吃了不少鬼才变的越发强大，徐灯这么强，一定也是吃了不少的厉鬼吧？所以这句话邪鬼是深信不疑。
邪鬼哭丧着脸根本不敢反驳，早知道它就换个城市骗人去了，都怪王景阳那废物，竟然骗人也不提前打探清楚，骗到这位煞星的父亲头上！
事已至此，悔之晚矣。
徐灯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你们走吧，没事别打扰我了。”
鬼将拎着面如死灰的邪鬼走了。
而隔壁殷珣站在靠墙的位置，待那两只鬼都离开了，也若无其事的回转身。
他下午回来的时候发现徐灯不在，便悄悄的跟了过去，所以发生了什么一清二楚，这件事徐灯处理的很好，不需要他出手，于是他便在徐灯之前回来了。
因为担心徐灯触景生情，殷珣便假装已经休息，他知道少年也许想要一个人。
黑猫蹲在窗沿边，月光洒落进来，诡异的金色竖瞳盯着殷珣，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灯灯越来越厉害了，又多了一个厉害手下。”
殷珣眉心微蹙：“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黑猫讥诮的盯着他笑：“我想说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殷珣微微沉默。
这段时间暮山上聚集的孤魂野鬼越来越多，鱼龙混杂，甚至有不少是为了躲避玄门追捕才来的，虽然刘文志他们对这些鬼进行了筛选，并未庇护过真正作恶过的鬼，但暮山还是令玄门忌惮不已，如今名声已经越来越大了。
元思淼那边阻拦的很是辛苦。
如今表面暂时相安无事，只是风起前的海面罢了。
徐灯收服邪鬼虽然是出于好心，但是不见得别人都能这么想。
在那些人的眼中，暮山上的厉鬼势力越发庞大，迟早会是一个威胁，徐灯越强别人便越是害怕，而恐惧迟早会让他们是去理智。
殷珣哑声道：“我会保护他。”
黑猫轻轻一跃，从窗沿跳到了衣柜上，睨着殷珣，诡谲的笑了声：“那如果变的，是徐灯本身呢。”
殷珣神色一沉。
黑猫缓缓开口，一字字道：“你还会杀了他吗？”
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恶鬼，手下有万千鬼众，真正的威胁从不是玄门，而是徐灯本身啊！
殷珣垂在身侧的手攥紧，薄唇紧抿。
他想起当初在湖边发现少年的时候，少年浑身戾气，那欲要毁灭一切的姿态……那时候他选择留在徐灯身边，决定如果有朝一日，徐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堕落而失去自我，他会亲手杀了他。
可是……他真的可以做到吗？
这段时间相处的一幕幕浮现在脑海中。
少年晚上喜欢偷偷溜进他的房间，以为他不知道，玩他的头发，钻进他的怀中，在他怀中一觉睡到天明。
少年喜欢在他吃饭的时候看着他，虽然自己不能吃，却会假装也在吃，只是想让他知道，他陪在他的身边。
少年闲暇时会和他坐在后院的藤椅里，那藤椅可以摇晃，少年就伏在他的身边看书，给他讲故事听。
他有太多太多和少年的回忆，一两句说不完，但这些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密密麻麻如同一张大网，将他困在其中，而他明知自己深陷，却不愿意离开。
少年以为是自己在陪伴他，但其实不是，其实是他在陪伴自己……陪伴自己这个只为等待死亡，早已对一切都不抱希望的人。
是少年让他，重新找回了活着的感觉。
殷珣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手，释然一笑，结果早已在不言中，自己根本无需纠结在意。
他自嘲的扬起嘴角。
这个世界上，可能都不会有人相信他会在意天下苍生吧？
而扪心自问，自己又真的那么在乎世人的死活吗？
他本就是个这样冷漠无情的人，从来没有那么伟大，无私这个词更是同他无关。
他只是不愿见当初灾难重现罢了。
因为那么多人付出生命的代价，总不能让那些鲜血都白流罢了，他活到现在也不过是为了这一件事，一个执念，一个承诺。
但这件事，也不应建立在徐灯的性命之上。
他会尽他所能的守护徐灯，保护徐灯，看着徐灯……即便真有一天徐灯变了，他也会阻止徐灯。
但他唯独，不会杀了他。
………………
没有什么是睡一觉不能解决的，第二天徐灯起来已经神清气爽。
不知道殷珣这会儿在哪里？
这屋子到处都是小鬼，徐灯随手抓了一只，小鬼告诉徐灯，殷珣吃了早饭就去后院了。
徐灯便一路溜达到后院。
经过他不懈的努力，后院的植物蓬勃生长，很快绿荫如盖，殷珣端着一杯茶，闭着眼睛坐在那，姿态闲适。
徐灯有恍惚片刻失神。
他和殷珣一起这样的生活，熟悉的就好像是家人一样，他们朝夕相对彼此陪伴，明明才几个月的时间而已，却像是过了很多年。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徐灯熟稔的来到殷珣的身后，轻轻的凑到他的耳边，趁殷珣不备忽然喊了声：“喂！”
殷珣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侧首轻笑：“你来了。”
徐灯嘿嘿一笑。
他之前总是这样悄悄吓殷珣，一开始殷珣还会意外，现在倒是一点都不惊讶了。
殷珣放下手中的茶盏，他自然不会被吓着，顿了顿，欲言又止。
殷珣想劝徐灯少收留一点鬼，如今山上的鬼越来越多，怕是终归会招惹麻烦，殷珣不愿意那些琐事打扰他们，但是他身份未曾暴露，而且徐灯也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自己委实没有开口的立场。
罢了，只要徐灯开心就好。
外面那些纷纷扰扰，他可以为他挡下来。
一人一鬼在后院消磨了半天时间，然后徐灯开始督促殷珣吃饭。
虽然他不用吃饭，但是殷珣要吃啊！
现在宅子里的鬼越来越多，做饭这事儿也不用他俩亲力亲为了，前段时间来了个厨师鬼，很高兴自己又可以大展身手，每天都给殷珣做了饭来，还时不时让徐灯问问殷珣，做的好不好，味道怎么样，他还可以改进，可见死了都没放弃自己的追求。
徐灯很佩服厨师鬼的追求，正好殷珣也需要吃饭，一拍即合，骗殷珣这都是自己点的外卖，现在殷珣每天伙食都改善了不少。
只是不管怎么吃，殷珣还是这么苍白虚弱的样子，他真的很想把瞎子养胖一点啊！
殷珣慢吞吞的吃着饭，自从和徐灯在一起，自己一日三餐都格外规律，倒是越来越像个普通人了。
不过，也没什么不好。
徐灯装作先吃完了，出去外面溜达，发现夏莹莹在外面徘徊，见他出来了，迟疑了片刻，上前道：“灯灯，我想请你帮个忙。”
夏莹莹性格内向，不像庄琪豪放，也不似刘文志大咧咧的，平时几乎从不开口，徐灯当然不会拒绝：“什么事？”
夏莹莹叹了口气：“我前些天和琪姐下山，遇到了我一个远房表姐，我记得她很早就结婚了，夫妻恩爱，没有想到几年不见，竟也死了。”
徐灯道：“她遇到麻烦了？”
夏莹莹点点头：“是的，她现在被困在家里离不开，我也不知道怎么帮她，所以只好来找你帮忙了。”
徐灯道：“她是死在家里的？”
夏莹莹摇头：“不是的，她是旅游出车祸死的。”
徐灯皱眉，如果不是地缚灵，为何不能离开家？
徐灯想了想道：“我和你去看看吧。”
夏莹莹感激道：“谢谢你了。”
徐灯回头就去和殷珣打了声招呼，编了个和同学出去聚会的理由。
殷珣心道现在这里的小鬼事情越来越多了。
就算不招惹玄门的麻烦，也会占用徐灯太多时间，虽然心里有诸多不满，但殷珣只是道：“好，早去早回。”
徐灯弯起眼睛笑：“我知道了。”
说完就和夏莹莹出门去了。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区，夏莹莹对徐灯道：“表姐不能出来，我们先等等，等晚上再上去见她。”
徐灯疑惑道：“我们现在直接上去，不行吗？”
夏莹莹连忙阻止：“不行，表姐夫可以看到鬼，我们现在去会被发现的，只有等晚上他睡了，我们再偷偷过去。”
徐灯皱眉：“既然可以看到鬼，那他一直和你表姐住在一起，不会害怕吗？”
夏莹莹苦笑一声：“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表姐说，姐夫不但不害怕，还当她活着一样，日日和她一起，她觉得这样不太对劲，才找我帮忙的。”
徐灯：“……”这当然不对劲了！
既然情况有点麻烦，便索性等一等，到了大概晚上十点，夏莹莹对徐灯说：“我们上去吧。”
他们上了楼，刚到门口，门便从里面打开了，一个女鬼微笑道：“快进来，不用换鞋了。”
徐灯：“……”
女鬼容貌和生前一般，显然不是什么厉鬼，她长发挽起容貌温婉，说起话轻声细语的：“你就是莹莹的朋友吧，不好意思，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徐灯道：“不客气，你说说你的情况吧。”
女鬼轻声道：“周桥刚睡了，我们去书房说吧，免得吵醒了他，他看不到我，又要担心焦急了。”
徐灯随着女鬼走到书房，看着屋中的摆设，眉头皱的越发紧。
女鬼顺手关上了门，又给徐灯泡了杯茶，才开口道：“我是七个月前车祸死的，本以为死了就没意识了，谁知道醒来发现居然在家，而且周桥还在旁边看着我，他抱着我很高兴的说，你终于回来了，待我如同往常一般……我当时还以为我没死，但很快我就发现不是的，我已经是鬼了……”
“其实一开始我不太在乎这点，是人是鬼不要紧，能回到家继续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我们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女鬼顿了顿，露出一丝哀伤之色，道：“但是没过多久我发现，周桥身体越来越差，总是脸色苍白，咳嗽虚弱，一副气血不足的样子，我很担心他，让他去医院看看，他却总是推脱，说自己没有事……我实在放心不下，直到有一天，他白天出去上班的时候，我在他枕头下发现了一本册子。”
女鬼从书房抽屉底下翻出一本册子来，那册子薄薄的一本，有些泛黄了，她递给徐灯道：“周桥的祖父早年做过道士，这应该是他祖父留给他的，里面记录了一些道家的法门，其中有一个，就是讲述如何将死去之人的魂魄召回，可用死者生前的物件做引子，做法将其困在身边，这样魂魄便不会离开了，但这样做却是有弊端的，生死相隔，死人魂魄阴气太重，普通人长期和阴魂生活在一起，会有损精气，时间长了就会生病，甚至有损寿元。”
徐灯沉声道：“所以你认为他生病，是因为你在他身边。”
女鬼点点头，叹道：“我知道他舍不得我，不愿我离开，但是我继续留下来，只会是害了他，可是我又无法离开他……”
徐灯顿了顿，道：“他这样对你，你也没了自由，你不怪他吗？”
女鬼摇摇头：“他只是一时放不下，我其实也想要留下，但是不能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他会害死自己的。”
徐灯沉默许久。
他要帮助女鬼离开不难，只要找到招魂的引子，将其毁掉，周桥便再束缚不了这个魂魄了，但是……徐灯此刻脑海中想的却是另外一点……
活人长期和阴魂生活在一起，会有损精气，百病缠身，折损寿元。
那殷珣天天和自己待在一起，会不会也会伤害他的身体？徐灯失落的垂下了眼睛，忽然觉得心口沉闷闷的。
活人当然不该和阴魂在一起，但是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之前为何从来没有想到？
他想要一直和殷珣在一起，但是他绝对不想伤害殷珣。
如果自己的存在，会让瞎子受伤的话……
徐灯握紧了手，眼睫颤了颤。
他第一次，产生了离开的念头。

第39章 死了
徐灯第一次，产生了离开的念头。
夏莹莹是个心思敏感的人，也想到了徐灯担忧的事情，小心翼翼开口：“灯灯，你没事吧？”
徐灯笑着摇摇头，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吧，他问女鬼：“你一直待在家里，可知道他把东西藏在哪了？”
想要留住女鬼需要媒介，而这个媒介，周桥一定仔细藏好了。
女鬼思索片刻，道：“卧室的衣柜里有个保险箱，以前是存放家里重要财物的，那个保险箱我也无法打开，他应该是改了密码，所以我觉得可能会在那里……”
有线索就好办了。
徐灯直接起身道：“我去看看。”
女鬼却迟疑了下，道：“要不要等明天周桥上班了，我们再去……”
但是她话音还未落下，书房门就被推开了，一个面色苍白的青年站在门口，神色冷冷的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到我家来？”
女鬼有些心虚，解释道：“这是我表妹夏莹莹，这是莹莹的朋友，我怕打扰你休息才没和你说……”
青年脸色缓和了些许，但还是很抗拒外人，一把将女鬼护在了身后，警惕的道：“今天实在太晚了，恕我们不便招待。”
女鬼歉意的看着他们，冲着徐灯使了个眼色：“要不你们还是先回去，我们的事下次再说吧。”
徐灯站了起来，定定看着青年，道：“你确定你这样做，是为了她好吗？”
女鬼见徐灯这样说，顿时露出焦急之色，她总想着缓和一点，顾虑着爱人的感受，不要当面弄的难看，想要悄悄的离开算了……却不想徐灯如此直接。
但徐灯认为，既然最终是要分别的，那么迟早都要面对，不如当面说清楚，反而不至于有遗憾。
周桥闻言神色冷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当然明白我的意思。”徐灯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自欺欺人没有意义，而且她很担心你，你应该也是知道的，难道你要为了一己之私，让她为你伤心难过，背负着伤害你的自责愧疚，死也不得安宁吗？”
周桥面无血色，几乎踉跄了下，却倔强的仰着头，咬着牙：“我没有这样想！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我们现在很好，无需他人来插手！”
徐灯看着他，一字字道：“可你就是这样做的。”
周桥寒着脸：“这是我家，不欢迎你，请你离开。”
徐灯扬起嘴角：“我本来也是准备要走的，但是走之前，答应别人的事情我要先做了。”
周桥脸色一变，陡然意识到什么，想要上前阻拦。
但徐灯的速度更快！
徐灯的右手手指瞬间化作了利爪，直接向着身侧的墙壁抓去！锋利的利爪切入墙壁之中，甚至贯穿了一墙之隔的保险箱，徐灯直接将保险箱中的东西抓到了手中。
那是一个黑色的香囊。
周桥脸色剧变，怒道：“还给我！”
说着便要上前抢夺，可是还没靠近，就被夏莹莹拦住。
徐灯打开香囊，里面是一缕发丝，他慢慢的将发丝碾碎，只剩一缕尘埃洒落。
周桥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却挣脱不了夏莹莹，他愤怒的看着徐灯，仿佛恨不得杀了他。
徐灯只是道：“她想不想要留下，应该由她自己选择，而不是你来决定。”
然后徐灯转头看向女鬼：“你现在自由了。”
女鬼怔怔的看着这一幕。
没有想到困扰她许久的问题，这么简单便解决了，她看向愤怒发狂的爱人，心中百味杂陈。
终于，她慢慢的走过去拥抱住了他。
而愤怒挣扎的青年，在被拥抱住的那一刻，忽然停止了挣扎，他无力的颓然坐在地上，也慢慢的伸出了手，抱住了这个他拼命想要留住的人。
他眼睁睁看着发丝在眼前被碾碎，愤怒不已，痛不欲生，但更多的其实还是对自己的责备。
他知道徐灯说的都是对的，自己是自私的，但他一直拒绝去想这一点。
他就是死了，也只想和她在一起。
可是他忽略了她的感受。
这是他最深爱的女人。
他却怎么都留不下，还让她伤心难过了。
周桥喃喃道：“对不起，对不起……”
女鬼声音温柔：“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啊，我只是怕你也死了，你还要好好活下去，连我的份一起。”
周桥涕泪横流，泣不成声。
女鬼心疼不已，但是她已经做了决定，若一时心软留下，只会害了自己所爱之人。
她抱着心爱的人，轻声道：“别难过，就算我不在身边，我也一直想着你。”
徐灯垂眸收回了视线，从他们身边走过，悄然离开了这里，夏莹莹也匆忙跟了出去。
接下来的事情该由他们自己解决。
外人无权置喙。
徐灯慢吞吞的走在街道上，他本可以直接飞回暮山，瞎子还在家等他，出来之前他还想着，自己要早点回家去的……可回来的时候，却恨不得这条路更远一点，可以走的更慢一点。
他理解周桥的痛苦无奈，每个人都有舍不得的东西，曾经徐灯也有很多执念，直到他后来选择放下一切……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在意任何人了。
但其实不是的……
夏莹莹轻轻跟在徐灯身侧，没有开口说什么，表姐面临的问题，又何尝不是徐灯要面临的问题？
她有些难过，但又不知如何安慰，便只能陪徐灯走这一路。
………………
殷珣在家等了很久，一直到深夜，徐灯也没有回来。
他有些无奈。
不过他不会干涉徐灯和朋友的事，徐灯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只要徐灯最终会回到他身边，便好。
第二天殷珣起来，吃过早饭，往常徐灯这会儿已经过来，会在他身边磨磨蹭蹭，但今天却迟迟没有动静。
殷珣久等不到，便让黑猫去打探徐灯的行踪。
黑猫很快回来了，说徐灯在屋顶发呆。
殷珣隐约觉得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毕竟自从和徐灯相遇以后，徐灯总是开朗洒脱的时候居多，很少会独自一人发呆，上次去见了他父亲回来，也没有这般模样……这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殷珣很担心，起身去楼顶找徐灯。
徐灯成了鬼之后，五感更为敏锐，殷珣一上楼他就发觉了，顿时有些紧张不安。
自己偷偷躲到了这里，今天也没去找瞎子，瞎子不会是担心了吧？
都找到这里来了……
殷珣早已发现了少年，就坐在屋檐边上，双手撑在身侧，两只腿在外面晃荡，整个人很轻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但是他却要装作看不到，哑声开口：“徐灯，你在这里吗？”
徐灯没有回答。
他就又唤了两声。
少年神色复杂，有失落，有不舍，有愧疚……就在殷珣以为他不会回应之时，他飘到了他的面前，轻声道：“我在这里呢。”
殷珣从未见过徐灯这般姿态，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殷珣心中十分担忧，早知如此，昨夜他便该跟着一起去了。
他缓缓道：“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徐灯沉默许久，道：“我觉得这里太偏了……你出门不太方便，要不我给你……不是，我们去市区买个房子吧。”
为何突然要给自己买房子？
殷珣心底越发的不安，他沉下声音：“你有钱了？”
徐灯：……他之前骗过殷珣自己没钱，差点都要忘了这一点了。
徐灯轻咳一声：“我前些天见了父亲一面，我们以前有些误会，但现在已经和好了，所以他又肯给我钱了，我没和你说过吧？我爸是个大老板可有钱了，买个房子不费吹灰之力！”
他故意这样说，就是不希望殷珣有负担，况且池塘底下都是财宝，徐灯确实是不缺钱的。
殷珣抿唇不语。
徐灯在这里住的很开心，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却突然要去市区给自己买房，莫不是打算要和自己分开？
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念头？
殷珣声音低沉，拒绝道：“我在这里住的很好，搬家一次也不容易，买房子的事日后再说吧。”
徐灯犹豫了一下，没再说什么，他也是刚才突然有了这个想法，要不还是等先看好房子，再和殷珣说这个事吧。
徐灯道：“好，对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和殷珣待在一起，只会伤害殷珣，他看着殷珣苍白的脸色，心中更是自责愧疚不已。
只顾着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却让殷珣承受这样的代价，自己和周桥的行为又有什么区别呢？
想到这里，徐灯下定了决心。
他要早点找好房子安置殷珣，而在这段时间，自己还是离殷珣远点好了。
殷珣只能任由徐灯离开。
他皱了皱眉，少年分明是在逃避他。
明明昨日都还好好的，今天为何突然大变？殷珣神色不解，他唤来了黑猫：“你去调查一下，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什么事情都找我？你看我很闲？
黑猫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去了。
它就是这被使唤的命！
徐灯则去找庄琪和刘文志他们，商量给殷珣买房子的事情，多听听意见总是不错的，只有将瞎子安置好了才安心啊！
一路上许多小鬼恭敬的和徐灯打招呼，徐灯有些心不在焉的应着，心中忧愁，这宅子的鬼不知不觉竟这么多了，殷珣唯一一个活人待在这里，岂不是十分危险！
他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的！
此事刻不容缓，需要早点解决。
至少先让殷珣从这里搬出去。
另一边殷珣不安的等待黑猫的调查结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为一件事不安过了。
心中莫名有着不好的预感。
终于到了晚上，黑猫回来了。
它一看到殷珣就发出不怀好意的笑：“你有麻烦了。”
殷珣虽然早有预料，却还是心口一沉，道：“到底怎么回事？”
黑猫嘿嘿一笑：“昨天灯灯去见了一个人，那人用道法困住死去的爱人，自己却承受不住阴魂的阴气，身体受损，灯灯肯定是觉得自己伤害了你，所以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了。”
这不能怪黑猫幸灾乐祸。
它早就觉得殷珣这老东西不实在，偏要隐瞒身份，这下报应来了吧？
果然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殷珣：“……”
普通人确实不宜和阴魂久处，会于身有伤，但阴魂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可是徐灯却不知道这一点，若是因此疏远了他……
看来说明身份的事情刻不容缓，不能再拖下去了。
但是自己一开始接近徐灯的事，又该如何解释？
殷珣苦恼的摁了摁额头。
另一边。
大家已经知道了徐灯的事，所以徐灯找过来的时候，都开始纷纷给徐灯出主意。
刘文志：“天城一品，顶级豪宅，买那里吧灯灯！！！”
庄琪：“给一个瞎子买这种顶级豪宅，说得过去吗？人家不会觉得有问题吗？我看搞个差不多的就得了，福岛花园还不错，那里环境好，附近有商场和医院，又在市中心交通便利，瞎子以后看病也方便。”
夏莹莹点头：“我觉得庄琪姐的建议更好。”
刘文志不服气：“不是都说了灯灯父亲是大老板吗，买个豪宅怎么了，以后灯灯去窜门也住的舒服对吧。”
庄琪泼冷水：“虽然池塘底下有钱，但咱们都是鬼，你换太多不怕警察查吗？”
刘文志：“……”
殷珣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屋内的争论，额角跳了跳，敲了敲门道：“徐灯，我有事找你。”
里面的讨论顿时就停止了。
徐灯没有想到殷珣突然过来，有些紧张慌乱，道：“我在呢。”
然后拼命使眼色，示意他们先离开，待会儿再说。
眨眼功夫这屋里鬼都不见了，徐灯这才过去打开门，有些不自在的道：“你怎么突然过来？”
殷珣上前一步，靠近徐灯。
徐灯没有想到殷珣突然过来，他差点撞上殷珣，顿时脸上一红手足无措。
啊啊啊靠的好近啊！
徐灯连忙后退了一步，他要离瞎子远点！自己可是厉鬼，瞎子却是普通人，他们不能太近了！
但瞎子却步步紧逼。
徐灯后退一步，他就上前一步。
很快徐灯就被逼到了墙角。
徐灯差点就要穿墙而逃了，但理智阻止了他，结结巴巴开口：“你，你到底有什么事……”
殷珣感知到少年慌张无措的模样，心中怜惜又自责，都是因为他的隐瞒，才让少年这般纠结为难……甚至不敢靠近他。
虽然少年可能会怪他，生他的气，但这件事不能继续隐瞒下去了。
殷珣决定说出自己身份。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哑暗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什么事啊，这么严肃……徐灯都紧张起来了。
他满脑子乱七八糟的。
瞎子该不会得绝症了吧！
徐灯担忧的看着他。
殷珣低垂下头。
少年脸上的担忧关切毫不掩饰，他总是在担心自己，毫不怀疑自己，反而是自己因为胆怯，一直隐瞒了事实……可是现在他不会了，如果他想一直和少年在一起，就该彼此坦诚，没有猜忌。
殷珣道：“我……”
但是他刚刚说了一个字，门忽的从外面被推开了！
刘文志慌张的道：“灯灯不好了，你快出来看看！”

第40章 死了
徐灯不太想理会刘文志，但刘文志看起来十万火急，恐怕真有重要的事情，徐灯露出左右为难之色。
殷珣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低哑：“你先去处理你的事，我的事……等你回来再说，嗯？”
徐灯见殷珣这样说，终于不再犹豫，匆匆和刘文志出去了。
刘文志一边走一边无奈解释道：“我知道你现在有事不方便，但我们真的遇到麻烦了，刚刚来了一群臭道士，说我们窝藏了他们追捕的厉鬼，要我们把那个厉鬼给交出去，他们气势汹汹有备而来，已经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兄弟，现在已经在往山上来了！”
徐灯皱眉道：“你们确定那个厉鬼没有伤人，是无辜的吗？”
刘文志挠挠脑袋：“他是这样告诉我们的，看样子不像是假话，但我也不能完全确定……”
徐灯：“这样，你先带我去见他。”
刘文志道：“就在门口呢，我们把他带过来了。”
徐灯一出门，就看到唐树和一个中年男性鬼站在门口，中年鬼看起来敦厚老实，有些不安的站在那里，唐树道：“就是他了。”
徐灯直接唤出了邪鬼。
邪鬼可不仅仅擅长蛊惑人心、托梦骗人，它还是有自己的用处和本事的，否则在书中，也没资格成为自己左臂右膀。
徐灯淡淡吩咐：“我要他说真话。”
邪鬼立刻领命，它通红的眼睛一扫那个中年男性鬼，很快中年鬼双目变的无神呆滞起来。
邪鬼讨好的对徐灯道：“您现在问什么他都会告诉你，而且绝对都是真话！”
徐灯直接问：“你杀人了吗？”
中年男性鬼眼神呆滞，木然道：“我没杀人。”
徐灯道：“那他们为何说你杀人？”
中年男性鬼：“我和死者生前有过一些债务纠纷，他欠我的钱不还，我就起诉法院查封了他的财产，谁知道没多久我就意外死了，想到钱还没要回来就死了，我是死不瞑目啊！化作鬼后就骚扰了他一段时间，谁知道我还没做什么，苍天有眼他也出意外死了！我当时就在旁边看着呢，嘲讽一番就走了，谁知道之后就有人追捕我，说是我杀了他，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唐树是被冤枉过的，最能共情这种事，闻言顿时激动起来：“那群不分是非的家伙！”
徐灯却冷静一些，他对刘文志道：“既然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你去告诉山下那些人，我们是不会交人的，暮山不能任由他们肆意妄为。”
刘文志抡起袖子道：“我这就去告诉他们！”
徐灯担心刘文志一个人不是对手，又吩咐邪鬼：“你和他一起去。”
………………
晚上公园已经关了门。
平时这个时间冷冷清清的山脚下，此刻却聚集了不少人，大约有数十人之多。
他们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僧袍，但更多的还是穿着便装，西装和休闲装都有，男女老少聚在一起，倒像是来参加什么聚会。
元思淼须发皆白，气度不凡，站在其中最为显眼，但此刻却满脸无奈。
一个中年男子沉声道：“元老，我们虽然是从外省来的，但早就听过您的名声，都说您处事公正，我们敬您是德高望重的前辈，给您几分面子，已经在此等了许久，既然他们不愿交出恶鬼，您为何还要阻我们上山？”
开口的中年男子名叫虞春，乃是隔壁省赤阳门的修士，他带着两个徒弟千里迢迢而来，却得知厉鬼藏到了暮山之上。
而更让他意外的是，这暮山上竟然已经聚集了不少鬼物，而C市玄门竟坐视不管，甚至任由这些鬼物聚集，包庇行凶作恶的厉鬼。
这一切都让虞春震惊且不能理解，无论如何，他今日都要擒拿那个厉鬼归案！
就在他们争论不休之时，山上又下来了两只厉鬼。
其中一个看起来高中生的样子，模样普通，虽然阴气重却有些稚嫩的样子，但他身边的邪鬼却一身血煞之气，显然是个棘手的角色，令在场玄门之人如临大敌！
刘文志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玄门中人，顿时双脚发软，这里的修士都很厉害的样子，幸好徐灯让邪鬼陪他下来，不然他一人肯定不是对手啊！说不定便要怯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不露怯，道：“我们已经查明了，你们所说的鬼并未杀人，只是一个误会，所以我们不会交人的。”
虞春皱眉：“你说没杀就没杀吗？我们证据确凿，死者亡魂亲口说的，他就是被厉鬼所杀！”
刘文志梗着脖子道：“我说没杀就是没杀，这是诬陷。”
虞春又道：“那你们可有证据？”
刘文志一噎：“我……”
虞春一看他就是没有证据，冷笑一声道：“你什么证据都没有，却要我们听你一面之辞吗？既然你说他没杀人，何不把他交给我们，我们自会查明真相。”
可是我信不过你们啊！
刘文志哑然，无奈道：“总之，我们不会交人的，你们速速离开吧。”
说着便和邪鬼转身离开，脚步有些快，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怂了！这些人真的是太可怕了！
众人看这两鬼丢下几句话就离开，面色各异，不少人露出不满之色。
这些鬼物如今是越发嚣张了，当他们是什么人，随便几句话就打发了？口说无凭如何服众？
虞春对元思淼道：“元老您也看到了吧？他们根本不讲道理，没有证据，也不肯交人，如此蛮横，难道您还要拦我们吗？”
元思淼苦笑一声：“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这件事，不如调查清楚再来，也许真是冤案呢……”
这段时间暮山越发势大，不少人已经积攒了不满，他们早就要上山除鬼了，却一再被元思淼阻拦，顿时就有人开口打断道：“我们都调查了多久了，调查出什么来了吗？元老莫不是在拖延吧。”
另一人笑道：“话可别这么说，元老在玄门德高望重，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怎么可能为一群恶鬼推脱呢？”
这话看似是在帮元思淼说话，但实则却是在挤兑元思淼。
又有人道：“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啊，这暮山上的鬼越来越多，不少身上背了命案的，若是就此放任，以后那些厉鬼只要往暮山一躲，再不承认自己杀了人，我们就拿他们一点办法都没了？”
“我看这暮山上的鬼怕不是要占山为王啊。”
“今天若是就这般无功而返，让他们一句发给打发了，我们玄门可还有一点威信在？以后厉鬼作恶更肆无忌惮了！”
元思淼听到这些只觉得无奈不已，他理解这些人的愤怒，虽然自己相信徐灯和殷珣，但是没有证据，只凭着一句话确实难以服众，不怪这些人心中不满，可他却不能让他们上山，若真的激怒了徐灯，才是陷世间于水火啊！
元思淼实在没有了法子，他思索许久，终于上前一步，沉声开口道：“殷先生此刻就在山上，难道你们连他也信不过吗？”
殷先生三字一出，现场顿时寂静了下来。
在场诸人神色变幻。
江铖今天也在这里，他早就知道殷珣在山上，也见过徐灯一面，因此是站在元思淼这边的，见状开口道：“师父确实就在山上，我见过他，而且我相信有师父在，不会包庇作恶之鬼。”
众人面面相觑，许久没人开口。
这回没人嚷嚷着要上山了，但是却又不愿就此退去，气氛一时陷入了凝滞。
就在这针落可闻的诡异氛围之中。
忽的有人开口了，那人声音微凉，意味深长的道：“有殷先生在我们自然不敢造次了，就算真的有恶鬼作恶又如何？殷先生都插手的事情，我们难道还敢有什么意见不成……”
这话说的阴阳怪气，江铖闻言恼怒不已。
有人开了头，就又有人开口了。
一个青年修士道：“说起来，我之前来过几趟暮山，只是没有上去，倒是见过殷先生几面，他和一个少年厉鬼一起，神态宠溺……这暮山的厉鬼，该不会就是他豢养的吧？”
此言一出如同热油入了锅，立刻有人接话道：“殷先生竟然豢养厉鬼？还有此事？”
“这暮山上的鬼众怕不是有数百之多了，殷先生不在山上隐居，孤身一人来此与群鬼为伴，我们却没听到半点风声……”
“细思极恐啊！”
面对这些人的恶意揣测，江铖怒道：“够了！师父留在这里，自然有他的道理，你们可别忘了，当初要不是师父，如何能封印鬼神！”
虞春讥讽道：“封印鬼神，难道是他殷珣一个人的功劳吗？当初我们玄门九十九位前辈，为封印鬼神不惜以自身血祭，最后却只有他殷珣一人活着回来了，我们玄门百家损失惨重，那么多前辈葬身在那里……若非如此，我们玄门如何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这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儿上。
当初为了封印鬼神玄门高手尽出，却一个都没能回来，从此玄门一蹶不振，如今连这些小鬼都敢如此狂妄！
众人心中愤愤不平，当年那件事中，他们不少人失去了宗门长辈。
为什么只有殷珣一个人活着回来了？当初到底又发生了什么？虽然大家表面不敢说什么，内心深处却忍不住猜忌。
毕竟殷珣，也不是什么好人……
当初一人灭一宗门，向来独来独往，做事随性而为，这样的一个人……做出什么事都不会奇怪。
虞春道：“江铖，当年若不是你曾祖父江老先生邀请，殷珣也不会参与封印鬼神之事，你们江家想来和他关系匪浅，自然是要帮着他说话了，但是你可别忘了，江老先生自己也没能回来，所有去的人都死光了，只有殷珣一个人还在……如今玄门以他为尊，没人是他对手，而且这么多年不老不死，现在到底是人是鬼，都还说不清楚呢！”
“就是，好好的人为什么要和一群厉鬼待在一起？”
“殷先生如今多少岁了，有人见过他吗？真的还和当年一样？这什么邪门功法。”
“当初要是殷珣没去的话，说不定不会死那么多人……”
“大家不少人都有前辈死在那里，殷珣却对当年一切闭口不谈，讳莫如深，若是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们？”
江铖气的差点就要动手了，他和殷珣一同生活了好几年，虽然殷珣性格冷漠，但绝不是这些人口中的居心叵测之人！
元思淼也气的胡子发抖，他是少数几个知道真相的人，殷珣为此付出惨重代价，这么多年都身受鬼神之力折磨，他为了帮殷珣制药，想尽了办法，却只能眼看着殷珣一步步失控，逐渐无法压制，他们根本不知道殷珣付出了什么！
但是他却什么都不能说，若是真的说了，以这些人的多疑和胆怯，只会更加容不下殷珣，届时才真是百口莫辩。
虞春笑了笑道：“当然，我们可没说殷先生和鬼物勾结，毕竟这些也都只是猜测而已……只是既然殷先生在，那我们上去见他一面，让他给我们一个说法，这不过分吧？”
“对对，既然殷先生在山上，他若是开了口，保证不会让厉鬼作恶，我们自然是信的。”
“不论如何，今日若没有一个说法，我们绝不会就此离开。”
………………
徐灯等了没多久，刘文志就回来了。
刘文志担忧的对徐灯道：“我和他们说了，那个鬼没有杀人，我们不会交人，但他们看起来不打算善罢甘休。”
其实也不怪刘文志胆怯，下面那么多人，随便一个都能对付他。
徐灯微笑：“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自己这边没有证据，徐灯本也没指望这样就能说服别人，但该说的还是要说，先礼后兵，若还是还不依不饶，自己也不会怕了他们。
邪鬼站在一旁若有所思，如果那些玄门真的打上来了，而且徐灯又不敌的话，自己岂不是可以趁机跑路？反之要是徐灯连这些人都不怕，也是个不错的靠山，自己跟着他好像也不亏？
打起来打起来，邪鬼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站在那。
鬼将则摩拳擦掌，它自从被徐灯捉了之后，一直憋屈的很，到现在一个人都没杀，今日如果能大战一场就好了！
刘文志忧心忡忡，他这段时间过得春风得意，不知道多自在了，却没想到麻烦说来就来，不由得唉声叹气。
夏莹莹和庄琪想的是，不论如何，她们肯定站在徐灯这边，有什么事情一起面对！
徐灯不知道大家这般如临大敌，他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眼中，原书中玄门为了对付自己，哪回不比这次严阵以待，但哪次不是玄门铩羽而归，这回才几个人啊……
就连最后一次被围攻的受伤，也是他故意为之。
除了那个书中神秘的男主的师父，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杀得了他。
徐灯漫不经心的想，如果今天真的打起来了，自己算不算提前出场？
也不知道现在男主在哪里，自己这算是改变剧情了吧？
徐灯正想着，就有小鬼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大喊道：“不好了！那些玄门的人上来了，我们拦不住！”
看来今天是不能善了了，徐灯不怕这些闹事的，却很担心殷珣，待会可别闹出动静来，让瞎子知道了……
眼看着玄门的人就要上来，徐灯决定先拦住人再说。
但就在徐灯准备离开之时，殷珣从屋内走了出来。
真是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会儿出来！徐灯眼珠子一转，开口道：“我突然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在家等我，不要出门好不好？”
往常只要他这样说话，殷珣从无不应，一定会答应他的。
但这次殷珣却没应，而是神色无奈，叹了口气道：“还是我去吧。”
他原本想要亲自告诉少年自己身份，至少这样可以慢慢的说，而不至于太措手不及……但那些人委实太不识趣，非要上来这一趟。
少年虽然也不惧了他们，但处事不够圆滑，又身为厉鬼，若真是动起手来伤了人，日后只怕不死不休，再无转圜余地了。
徐灯想要过平淡的生活，就不能和这些人硬碰硬，否则是无穷无尽的麻烦，再不得安宁了。
徐灯却不知殷珣所想，闻言愣了愣，这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让他去？他知道自己是要做什么吗？
徐灯一头雾水。
殷珣注意到少年迷茫的眼神，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垂首温声道：“抱歉，等回来我再和你解释，好不好？”
说着便径直往山下走去了。
徐灯顿时焦急的不得了，根本来不及思索殷珣话中深意，他满脑子都是完蛋了完蛋了！现在下面都是玄门的人，殷珣这会儿出去，人家看到他一个人活人和厉鬼厮混在一起，会不会误会了殷珣啊！万一误伤了瞎子可怎么办啊！
而且这样的话，自己的身份也要暴露了！
虽然已经决定要分开了，但他还是，不希望殷珣知道自己是鬼……
不行不行！
徐灯一把拉住殷珣，焦急的语无伦次：“你还是先回家吧！我，我……”
殷珣安抚的反握住他的手，声音低哑而坚定：“我知道你一直在保护我，但是我也想保护你，你明白吗？”
徐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他都要急死了！
可是他又不敢太用力，怕弄伤了殷珣，也怕暴露了身份……
殷珣看起来并不强壮，一副病恹恹的消瘦模样，但是却步履沉稳，徐灯不用力根本拦不住！
而他们纠缠的这会儿功夫，玄门那群人已经上来了！
两边就这样在半山腰碰上了！
徐灯：……
玄门人多势众气势汹汹，徐灯脸色一沉，事到如此，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绝对不能让殷珣受伤，他当即就要出手！可是不论怎么用力，他的手都被殷珣牢牢握着，怎么都抽不出来。
徐灯傻眼了。
之前抽不出来是因为伪装，现在他都虚化了爆发了，竟然还抽不出自己的手？！
徐灯怔怔的抬眸，他看到殷珣对他露出一个温柔微笑，轻声开口：“别急，让我来。”
而就在此时——
那群势汹汹的玄门中人，忽然一起停住了脚步，俱都露出敬畏凝重之色。不论他们心里面如何想，但那些都是无端猜测，真的面对殷珣之时，还是不敢放肆、恭恭敬敬。
虞春心思百转，沉声喊了声：“殷先生。”
殷先生？
谁是殷先生啊？
徐灯迷茫的扫视这些人，他是不怕他们，但你们不是来喊打喊杀的吗？这么客气是什么个意思？即便是面对原书中那个恶鬼，玄门虽然不敌，但那也是宁死不屈的啊……就算害怕，也绝不会这般敬畏客气，而且自己也不姓殷啊……
殷珣却直接无视了虞春，面向江铖和元思淼方向，淡淡颔首：“你们也来了。”
元思淼叹了口气，声音无奈：“是我有负所托。”
江铖激动的喊了声：“师父。”
徐灯：？
他仿佛这时候才意识到，这些人不是在喊自己，喊的是瞎子。
可是，他不是汪通的那个可怜的残疾儿子吗？！
徐灯看向殷珣。
男人还是平时那副淡然模样，可现在是面对诸多玄门高手，他却和平时的态度一无二致般随意，反而是那些玄门中人，个个神色敬畏又忌惮……
眼前一幕显得如此的诡异又陌生。
让徐灯大脑一片空白。
虞春面对这般漠视，心中十分的恼火，却又不敢当面表露出来，视线掠过两人相握的手，阴阳怪气的开口：“殷先生和这厉鬼如此亲密，不知道到底是何关系？”
殷珣仿佛终于注意到了他，嗓音低哑中带着一丝淡漠随意，道：“我需要向你解释？”
虞春：“你——”
元思淼苦笑一声，殷珣就是这个臭脾气，但现在在意这件事的，可不止虞春一人啊。
就在众人质疑和不满的目光中，殷珣轻轻笑了一声。
他唇角微扬：“你们认为这是我豢养的厉鬼？”
这下子说到了不少人心坎上去，现场静了一静。
殷珣本就非正非邪，表面上，人们敬他封印鬼神之事，又惧他深不可测实力，但实际心里面却不见得没有腹诽，所以才有刚才那番议论。
殷珣若是一直在山上隐居，避世不出也就罢了，他若入世还豢养厉鬼，大家心里当然是害怕不安的！
江铖知道别人对殷珣的猜忌，但是他绝对不会怀疑师父，当即站了出来，怒道：“不论师父和徐灯什么关系，只要徐灯没有作恶伤人，你们凭什么多管闲事？人死了就是鬼，鬼又不一定会作恶，难道你们自己都不会死吗？！”
虞春不敢对殷珣发脾气，但对江铖可就不客气了，冷笑一声：“江铖，你维护师父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事实就是，厉鬼容易受戾气影响而害人，难道你要罔顾事实吗？”
江铖怒骂：“罔顾事实的是你才对！”
而一旁被震惊到茫然的徐灯，在听到江铖这个名字的时候，仿佛陡然惊醒了过来。
江铖……
江铖！
这不就是书中男主的名字吗？
徐灯定定的看过去，终于想起来。
他记得他见过江铖一面，当时是在山脚下，殷珣让自己去给他买水，回来时这青年便在场，殷珣却谎称是问路的……
难道当初殷珣让自己买水，只是为了故意支开自己？
江铖还叫殷珣师父……
徐灯露出不敢置信之色，仿佛从未认识过身边之人。
难道瞎子就是男主江铖的师父，是书中那个最强的修士，也是书中最后杀死他的那个人？

第41章 死了
江铖的话怼的虞春面红耳赤，他冷哼一声：“你现在说再多也是狡辩，事实就是这些厉鬼占山为王，这件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江铖气不过，还欲再言，但殷珣抬起手，制止了他。
殷珣声音低哑缓慢，道：“想要我的交代？”
虞春对上殷珣淡漠的面容，眼皮一跳，心中莫名升起一丝寒意，但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是的，您和这些厉鬼同处一起，还庇护作恶的厉鬼，难道不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虞春话音刚落，忽的被一股力量凌空击飞了出去！他撞上身后一棵大树，哇的吐出了一口血来。
殷珣慢悠悠开口：“交代就是……我如果想要杀你们，根本不必如此麻烦。”
众人心中俱生出一股寒意。
传言中这位存在喜怒无常，许多年前，便因为衍御宗得罪了他，灭了整整一个宗门，但他又实力深不可测，玄门对他又恨又怕，素来是敬而远之的……后来危难来临之际，是江老先生不计前嫌请他相助，最后才封印了鬼神，可当初去的玄门高手都死了，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
这些年玄门中人对殷珣讳莫如深，虽然有些人心中是有怀疑，却不敢去问殷珣，而殷珣又久不现世，渐渐的就成了一个符号和传说。
虞春之所以如此狂妄，怕是时间过得久了，忘了殷珣到底是何等人了。
可是这一刻他们又回忆起来了。
殷珣说的没错，他真要做什么，何必这么麻烦。
山上一时间寂静无比，只有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徐灯怔怔的看着殷珣。
殷珣注意到徐灯的表情，心中愧疚又不安，他本想找个机会慢慢说，却不想事情来的突然，虽然他暂时靠一己之力震慑住了这些人，但要他们不再过来找麻烦，心甘情愿的离开这里，厉鬼杀人的事情还是需给个说法，否则即便是自己也难以服众，会为以后埋下隐患。
所以他还需留下来处理，而徐灯身为厉鬼，留在这里到底有些不便，也会令这些人更加抵触。
殷珣转头面向徐灯，冷漠面容柔和下来，低声道：“你先回去，我的事情，之后再慢慢给你解释，好吗？”
徐灯下意识点了点头，失了魂儿的一般飘走，但是走到一半，陡然意识到，殷珣这个大骗子！他骗了自己啊！自己为什么还要这么听话？！让自己走就走？
自己难道不应该闹一闹吗？
可是徐灯回头一看。
殷珣孤身一人面对玄门众人，虽然只留给自己一个背影，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他挡在他身前，说他会保护他。
自己应该信任他。
而不是在殷珣不惜暴露身份，也要为他遮风挡雨的时候，去和殷珣吵闹关于身份的事。
徐灯顿了顿，还是转身离开。
这些事情，确实交给殷珣处理更合适。
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徐灯也不愿和玄门闹的你死我活。
刘文志他们虽然不敢靠近，但是都远远的瞧着，受到的震撼不比徐灯小。
虽然他们没有徐灯的金手指，不知道剧情，也不知道殷珣的身份，但殷珣明显不是他们之前以为的，一个普通的瞎子，而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啊，那些修士面对他们这群厉鬼，多么凶恶啊上来就喊打喊杀的，面对殷珣却这般畏惧敬重。
那殷珣肯定是很厉害的人了！
是超出他们想象的厉害，比那些修士都要厉害。
不过这样说来，殷珣这段时间和他们在一起，岂不是什么都知道？而他们却在大佬面前装蒜？
刘文志和庄琪她们对视一眼，面面相觑，惶恐不安。
这会儿徐灯已经回来了。
刘文志心中不安，呐呐道：“灯灯，你，你也没想到吧……”
徐灯面无表情的从刘文志身边走进了屋子里。
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
直到徐灯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房门，他才猛地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发出啊啊啊啊啊尖叫声！这到底算是什么事儿啊！
老天啊……
刚才刘文志他们想到的事情，徐灯当然也想到了。
既然殷珣不是瞎子，而是玄门高人，那自己是鬼的事情一开始就瞒不住，所以说，殷珣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在陪着自己演戏而已……
徐灯尴尬的脚趾扣出三室一厅，那他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殷珣岂不是全部都知道啊？自己在殷珣面前假装吃饭，自己悄悄去殷珣身后吓唬他，自己说的那些可笑的谎言……还有自己晚上偷偷去殷珣房间，往他怀里蹭的事情……
徐灯的脸涨红的都要爆炸了。
他这辈子都无法面对殷珣了！
让他现在就死吧！
为什么人死了还要有意识啊！他只恨自己不是真的死了。
徐灯懊恼崩溃了许久，终于慢慢冷静下来。
殷珣这个大骗子！
他一直在隐瞒身份！他骗了自己！
可是……
徐灯憋的脸颊通红，可是……他也骗了殷珣啊！
而且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自从和殷珣相遇起，好像从没问过殷珣身份？
他从见殷珣的第一面，就先入为主的认定殷珣是汪通的残疾儿子，又自顾自的把殷珣领回家，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殷珣是谁。
殷珣从没有说过自己是汪福生，更没有说过需要自己的保护，他只是也从来没有否认过而已……
徐灯气鼓鼓的。
所以一定要说的话，还是自己先误会了。
但是你可以解释啊！
为什么明知自己误会了，却一直都不说呢？徐灯不信殷珣没有察觉！
但是说到告诉，徐灯脑中一闪……
今天殷珣郑重的找他，说有事要告诉他，难道就是这件事？这样说起来的话，如果不是刚好玄门那些人来打断，殷珣原本是打算告诉自己这件事的？
而且自己也一直在骗殷珣，假装自己是个活人，虽然自己其实并没有骗到，但不能否认骗人的主观事实。
这么一看……
自己似乎并不能理直气壮的指责殷珣……
可是一想到自己被看了那么久的笑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越想越觉得丢人。
徐灯一肚子气无处发泄，只好质问系统：“你竟然连殷珣都不知道，也不提醒我！”
【系统也很委屈啊：他就是个全文只出场一次的角色，描述少的可怜，之前又没有说过他的名字，我怎么想得到会是他呢……】
徐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他还不是一样的。
谁能想到自己随意领回家的瞎子，就会是主角神秘的师父，那个最终会杀死自己的人呢？
说到这里，徐灯咬着嘴唇，神色纠结。
他和殷珣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虽然不可否认殷珣有隐瞒，但徐灯不觉得他会杀自己……看来剧情已经不知不觉改变了。
他已经不是书中的那个恶鬼，殷珣也不是书中那个要杀自己的人，所以，其实徐灯并不太在意原书中，他们到底应该是什么关系……
徐灯介意的是……
他现在真的没有办法面对殷珣，太尴尬太丢脸了啦！
再说了……
看玄门中那些人的态度，殷珣继续和自己待一起，显然对他名声也不好……
而这样一场互相充满谎言的复杂关系里，自己又有什么理由要继续和殷珣在一起？他又算他什么人？
徐灯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人，重新审视之前自以为的一切。
重新审视自己的决定。
殷珣待会儿应该就会回来了吧？有他在，一定可以处理好那些事情的，而且比自己出面更好，这里不用他再担心。
而他也确实不知如何面对殷珣……
要不还是先离开吧！
也许他该一个人冷静冷静。
好好思考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趁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玄门那边，徐灯悄无声息的从后面飘下了山。
现在已经是深夜了，暮山四周静悄悄的。
徐灯飘着飘着，忽然有些茫然，离开了这里，自己又可以去哪里呢？
这一刻，他才真的觉得自己像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只要回头。
那里就有等待他的朋友们，还有殷珣。
殷珣一定会给他一个解释的。
徐灯好几次都想要回去算了。
不是什么大事。
殷珣骗了他，他也骗了殷珣，勉强算扯平了。
可是转念一想，是殷珣先骗自己的！他看了自己那么多笑话，还是殷珣更过分，他还是有点生气的。
而且如果现在掉头回去，自己岂不是像个离家出走三分钟的赌气小孩？
那太可笑了。
更重要的是，徐灯心底深处其实还有一个隐隐的不安……
命运。
他这段时间过得平淡而自在，都差点忘了，自己负了一百多万的点数，他的命运并未得到更改，未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自己真的还会走上那条路吗？
他，会和殷珣成为敌人吗？
徐灯想到这里蓦地摇摇头，他应该相信自己，相信殷珣，而不是一个虚无缈缥的宿命。
只是，他还没想好如何处理这一切。
徐灯就这样一边走神，一边漫无目的的飘着。
周围开始灯火通明。
徐灯恍然一看，自己不知不觉竟飘到大学城了。
C市的几所大学都在这一块，学生们似乎有无穷无尽的精力，即便是深夜了，外面还有不少人。
有人成群结队在网吧奋战，也有出来宵夜唱歌的，还有约会的情侣舍不得回去，在学校外面依依不舍……
到处都是鲜活的人间气息。
徐灯看着看着忽然有点羡慕，他还没有高考就死了，不知道大学生活是怎样的。
不过现在也只能看看罢了……
徐灯干脆任由自己随风飘荡，他像是一片云，看着下面芸芸众生，就在快要离开这里的时候，忽的感受到一股召唤的力量。
徐灯一怔。
这召唤和之前江铖的召唤不同，那一次是针对他的招魂，但这一次却是一股强烈的充满怨气的感觉，似乎在召唤周围所有的厉鬼邪物。
到底是谁这么大的怨气，要做这种事啊？也不怕真招来什么不好的东西，反噬自身吗？
徐灯有点担忧。
这里是大学城，但有人在进行邪恶的仪式，如果真出了事就不好了，算了反正他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干脆过去看看吧。
这股力量充满了怨气和憎恨，还有绝望。
徐灯顺着气息的踪迹，来到了一栋宿舍楼前。
这栋宿舍楼有些老旧，零星的亮着灯光，徐灯越过了宿舍楼，来到后面一处无人的树林中。
终于看到了一个人躺倒在血泊中。
是一个身材瘦弱的学生，他穿着一身旧衣服，头发略微有些长，看起来有些阴沉内向，似乎家境也不是很好。
他的手腕处泏泏冒着鲜血，已经奄奄一息，但是他看到徐灯到来，眼中陡然冒出一阵光芒，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有着绝望不甘和希冀。
徐灯终于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就是这个学生自杀了，他自杀前用了招鬼的仪式。
陶沐安死死的看着徐灯。
真的有用……
真的招来了厉鬼。
他已经承受不了这一切了，他看不到未来的希望，他好累好累不想坚持了。
自己这么努力考上了大学，以为就可以光明的人生，以为可以重新开始，但前面却依旧是一片黑暗，所以他要放弃自己的生命，可是又真的不甘心，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鬼，便该让厉鬼，去惩罚那些伤害他的人，和这个不公的世界。
陶沐安一字字开口：“你可以帮我吗？只要，咳，只要你帮我，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我的命，我的身体。”
徐灯叹了口气。
这学生还是太天真了。
陶沐安应该是不懂什么玄门术法，这招鬼的仪式怕不是网上搜的吧？半吊子仪式……想要约束厉鬼根本没那么简单，陶沐安没有丝毫修为，即便他真的自杀了，愿意给出自己性命来献祭，也不过是招来嗜血的鬼物，最后将他啃食殆尽。
不过他运气不错。
遇到的是自己。
自己没有吃人的爱好。
而且陶沐安的提议，对徐灯而言，还真有那么一点吸引力，他愿意接受他的条件，不是因为约束，只是因为他想要帮他。
给他希望，帮他解脱。
陶沐安如今只剩最后一气，救不了了，自己接受陶沐安的身体，帮他完成他的愿望，让他死的没有遗憾，也算是等价交换。
徐灯想到这里，定定看着他，说：“好。”
陶沐安听到这个字，眼中失去了光芒，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尸体不能放太久，否则再上身就不新鲜了，而刚死的尸体最为合适，徐灯走过去，直接进入了陶沐安的身体。
几息之后。
死去的少年霍然又睁开了双眼。
而身体里已经是徐灯了。
徐灯进入了这具躯体，便得到了陶沐安的记忆。
又叹了口气。
陶沐安小时候生活还算是幸福的，但是好景不长，没几年父亲出车祸死了，他一下子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他的母亲艰辛的带着他，但厄运总找苦命人，没过几年，母亲就因为癌症病倒了。
陶沐安拼尽一切给母亲治病，小小年纪到处打工，但是依然凑不够医药费，眼看着母亲没有钱治病，陶沐安悲痛欲绝。
这时候他在父亲的遗物里面，看到了小叔的欠条，原来以前小叔借过父亲很多钱，但是一直没有还，为了给母亲凑治病的钱，他不得不去找小叔讨债。
但小叔看他是个半大孩子，没有了父亲，母亲又病重，不把他放在眼里，根本不打算还钱，哭穷说自己也没有钱，但是他给陶沐安介绍了借钱的人，说可以先借钱给陶沐安应急，只要用房子作抵押就可以。
陶沐安为了给母亲治病哪里管的这么多，天真单纯又信任了小叔，将唯一的房子给抵押了出去，拿到了钱给母亲治病，可是母亲却还是病死了。母亲的葬礼上，讨债的人来了，陶沐安这才知道，小叔让他借的竟然是高利贷！
高利贷拿走了他的房子，却说不够，还要他继续还钱。
还要还整整一百万。
这对刚刚上大学的陶沐安来说，是个数不清的天文数字，他拼了命的打工赚钱，却永远都还不够利息，眼看着金额越滚越大，不可能有还上的希望，那些高利贷的经常过来找他，骚扰威胁他，要他去卖肾卖身……陶沐安去找小叔求助，但小叔却翻脸不认人，说是他自己借的钱，和他有什么关系。
高利贷眼看催债不成，给他所有的同学发信息，说他借钱不还。
冷血无情的小叔，高利贷的步步紧逼，这辈子还不完的债务，一切都令陶沐安无法呼吸……而同学异样的目光，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一时失去了活着的意义，孤身一人，没有亲人，没有未来，他没有勇气再独自面对这个世界。
他不知道还可以怎么继续下去。
终于在一个夜晚崩溃了，选择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徐灯轻声道：“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他从地上站起来，抬起手腕，手腕的血已经快要流干了，狰狞的伤口，看得出陶沐安当时多么用力……
徐灯抬手轻轻拂过了伤口，伤口合拢了起来，但是却还是有一道细线，他脱下了染血的外套，又放下袖子遮住手腕的伤口，拍拍裤子上的灰回寝室了。
寝室里其他几个室友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打游戏，看到徐灯回来了，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没有一个人和陶沐安打招呼。
也没有一个人发现陶沐安的异样。
可真是冷漠啊。
不过这些徐灯倒是感同身受，他以前，也是这般没有存在感的人。
大概这也是陶沐安选择放弃的原因之一吧，他的人生是不幸的，没有遇到可以帮助他的人，也没有感受到人性的温暖。
不过对徐灯而言，不起眼也是好事。
他也不和那些室友打招呼，去卫生间换下脏的衣服，就直接往床上一躺。
明天还得上学呢！

第42章 死了
徐灯第二天是被室友们吵醒的。
该上课了。
徐灯故意磨蹭了下，等室友们都走了，才去卫生间擦了一下脸，他看着镜子中的人，终于仔细打量了一番。
镜子中是一张不起眼的面容，戴着一副近视眼镜，身形消瘦营养不良的样子。
看起来普普通通很没有存在感。
徐灯低下头，盥洗台上属于陶沐安的东西很少，他简单洗漱了一下，又从箱子里翻出一身旧衣服，然后出门下了楼。
站在校园的林荫小道上，徐灯深吸一口气，微微扬起了嘴角。
果然，他还是更喜欢这种脚踏实地，可以呼吸的感觉。
哪怕身为魂体的时候更强大、更自由，可是却少了做人的乐趣。
徐灯拎着课本慢吞吞的走向教室，踩着铃声走了进去，这一节课选修的人比较多，前面已经没有位子了，徐灯径直来到后排坐下。
前面坐着两个女生。
徐灯本来只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但是微微一顿，他觉得这两个女生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得……
终于，徐灯想了起来。
这不是来暮山探鬼屋的那群学生中的女生吗？
她们还是季子阳的同学。
徐灯一怔，抬头向前看去。
终于看到前排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灯：……
这也太他妈的巧了。
自己附身的陶沐安，竟刚好是季子阳的同学！
原本漫不经心的徐灯正襟危坐，紧张了起来，看来自己得小心注意一点了，可不能被季子阳给发现了！
徐灯因为过于意外震惊，连低头翻着课本都心不在焉……
老师讲的内容没有听到多少。
但前面女生的悄悄话却恰好传入了他的耳中。
田菲叹了口气：“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上次鬼屋回来后，季子阳越来越阴沉了。”
徐灯诧异的抬头，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阴沉’这种字眼和季子阳扯上关系，他的印象中，季子阳一直是开朗洒脱的，是人人都向往的阳光般的存在。
张慧道：“谁说不是呢，整天沉默寡言的板着一张脸。诶，你还记得当时季子阳的样子吗？真的像是中邪了……”
田菲：“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张慧讪讪一笑：“我也就随便说说。”
田菲：“哎，不过说真的，上次季子阳愿意搭理我们，和我们去鬼屋我真的意外，还以为自己要感化校草了，谁知道美好假象昙花一现啊！是我自作多情了！”
张慧：“以前和他说话还会绅士的回复一下，现在说话都不怎么理人了，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校草这么帅这么有钱成绩这么好，他要是还苦我都要不活了好吗！”
田菲：“有道理。”
两个女生又开始一番唉声叹气和吐槽。
徐灯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
他上次见季子阳和田菲他们去鬼屋，还以为季子阳已经走出来了，在学校也有新的朋友了，可是现在才知道，季子阳和田菲他们根本不是朋友。
而且田菲她们口中的季子阳，和徐灯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季子阳为什么变了这么多？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吗？
想到这种可能性，徐灯心中一沉，有些难过和不自在……可是，会不会是他想多了？
他何德何能，能让季子阳记到现在？
但如果万一呢……
徐灯纠结的捏着课本的纸张，也想唉声叹气了，这是什么回事嘛！自己刚刚发现殷珣骗人，下定决心离开那里，结果就刚好成了季子阳的同学，还得知季子阳的现状可能和自己有关……
简直是令人头大。
不过有一件事徐灯是确定的。
他已经是鬼了。
即便现在暂时有了人的身体，也只是个附身的鬼而已，他和真正的活人是不一样的，所以不能和活人在一起。
他和季子阳没有可能。
所以……还是不要让他知道自己为好。
也许过段时间，就能把自己忘了。
徐灯深深吁出一口气，比起季子阳的事情，他还是想想陶沐安的事吧。
陶沐安的小叔不在这个城市，而且现在也不是假期，不方便回去，倒是高利贷的事情近在咫尺。
不如先解决掉高利贷吧……
一节课很快结束了。
因为满怀心事，徐灯抱着课本心不在焉的往外走，出门的时候被拥挤的人流撞了下，他一时不注意往旁边一歪，就撞上了别的同学，那位同学的书哗啦落了一地。
徐灯连忙弯腰把书捡了起来，站起来道：“对不……”起。
是季子阳。
徐灯卡了一下壳。
但季子阳却根本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接过书，声音冷淡疏远：“没事。”
然后直接从他身边离开。
徐灯望着季子阳离开的背影，怔了片刻，然后失笑一声。
自己之前过于紧张了。
如今他在陶沐安的身体里，谁又能想得到，谁又认得出来？
徐灯松了一口气。
他先是回寝室放了课本，然后迫不及待的去食堂，好久没有吃东西了，他很怀念人类的食物！
吃饭这件普通的小事，现在却成了徐灯最期待的大事。
C大的食堂全国出名。
徐灯跃跃欲试，十分期待，他来到食堂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看着橱窗里的各色食物，徐灯兴奋的睁大了眼睛，大学果然和高中不一样呢！
完全不比外面的餐馆差，看的人食指大动。
徐灯激动的来到一个窗口前：“我要一份红烧肉。”
阿姨说了声好嘞，给徐灯舀了满满一碗，然后一刷卡就沉默了：“……”
徐灯看着余额也陷入了沉默：“……”
卡上只有8.8元。
还不够一碗红烧肉。
顶多来几个馒头。
阿姨有些尴尬的道：“同学你是不是忘充卡了，可以先去冲了卡再来。”
徐灯神色木然的点点头。
他哪里还有钱充卡？
都怪自己之前过于激动，才忘了陶沐安是个穷鬼的事实，他的钱都被高利贷搜刮殆尽，每天辛苦打工却只能吃馒头咸菜。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徐灯终于拥有了身体，但是却没钱吃饭了，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片刻后，徐灯去了另一个窗口，给自己买了两个包子。
这是他能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徐灯咬着香喷喷的包子咬牙切齿，他一定要狠狠收拾那些个高利贷！
正想着，手机响了起来。
徐灯拿起来一看，冷笑一声，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打电话的就是高利贷的人。
徐灯接起电话，里面传来一道凶狠轻蔑的声音：“小子，想清楚了没有啊？”
徐灯笑了下：“我想清楚了。”
那边似乎非常意外徐灯的答复，呆了一下，之前陶沐安一直都是逃避，甚至不肯接他们的电话，现在怎么忽然就想通了？
那边不确定的问：“真的？”
徐灯叹了口气，用可怜巴巴的语气道：“我是真的没有钱了，我如果同意卖肾，你们真的就不再找我麻烦了吗……”
那边笑了：“当然，我们说话算话，你现在过来！”
徐灯挂了电话，看着对方发过来的地址，送钱的这就上门了，徐灯有些迫不及待。
他三两口吃了包子就出发了。
两个多小时后，徐灯在一个老旧街区下了车。
这一片都比较破旧，周围都是些老房子，里面很多交错的小巷，外人来了很容易迷路，徐灯刚一下车，就看到门口有人在等着他。
徐灯默默的跟着对方往里面走，七歪八绕来到了一栋房子前，那人将徐灯往里面一推就关上了门。
屋内灯光昏暗，坐着几个大汉，其中一个大汉长的凶神恶煞，个子五大三粗的，正是经常带人骚扰陶沐安，还给陶沐安同学发短信的，叫龙哥。
龙哥戏谑的打量了徐灯一番：“既然同意了就来把这个协议签了吧。”
徐灯拿过来一看，是一份自愿捐献的协议。
但是他却没有签，而是抬起头道：“我来的时候想了想，卖肾可以，但你们得给我一笔钱。”
龙哥没想到这唯唯诺诺的小子敢提条件了，但没有立刻发脾气，而是好奇戏谑的问道：“你卖了肾只不过是抵欠款，凭什么还要我们给你钱？”
徐灯忧伤道：“我以后少了一个肾，身体不好，还需要补充营养养身体，没有钱可怎么办？我死了你们也会有麻烦吧？”
龙哥嗤笑一声：“你以为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徐灯晃了晃手中的协议，哼了一声道：“我只要五万又不多，你不给钱我就不签。”
这话一落整个屋子都哄堂大笑，众人看着徐灯像看一个傻子，他这是在威胁他们吗？
龙哥也笑了：“好，五万给你。”
不就是走个过场吗？等事儿办完了，他能让徐灯拿走钱算他输。
徐灯顿时眼睛一亮，似乎是准备签了，但拿着笔又迟疑道：“你可以先把钱给我吗？”
龙哥挑眉：“你这是信不过我？”
徐灯：“没有的事。”
但是他就是站着不动，定定看着龙哥，一副不肯让步的样子。
龙哥这会儿也有点恼火了，这臭小子越来越不识趣了，给脸不要脸，不过他做高利贷的，光靠满脑子冲动可办不成事，难得这傻小子愿意签字，自己能少一事就少一事，反正等签了字割了肾，还能怕他翻出浪花来不成？
现在顺着他一点，也不过是高高在上的戏弄施舍，倒要看他之后绝望的表情。
一定很有趣。
龙哥转头示意身旁一个兄弟。
那兄弟进去拿了五叠钱出来，扔给了徐灯，不耐烦的道：“这是我们龙哥好心。”
徐灯拿着钱，沉甸甸的，真心露出感激之色：“谢谢。”
这么多钱足够他吃一个学期还有多了。
龙哥道：“快点签了我们好办事。”
徐灯先是将钱塞进了背包里，拉好了拉链，将双肩包包带扣好，然后才慢条斯理的撕碎了手中的协议。
屋中寂静了一瞬。
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一幕，看着慢悠悠撕协议的少年……如果说刚才这小子还只是不知天高地厚，在他们眼中是傻，那现在就是疯了！
他拿了钱还敢撕协议，不想活了吗？
屋中大汉纷纷霍然站起，目露凶光的看着徐灯。
龙哥脸色终于也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徐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轻声道：“放心，我不会杀你们的，我只会报警。”
杀他们？报警？
真他妈的荒唐！这小子一定是真的疯了！
既然不签字，就打到他签字。
现在什么都管得严，为了避免麻烦，龙哥他们一般不会暴力催债，但今天徐灯实在是胆子太大了，真正的激怒了他们，不给徐灯一点颜色看看，还以为他们是吃素的！
龙哥一挥手。
旁边的大汉就围拢了过来！
徐灯淡然站在那里。
他如今在人的身体里，真的不如以前方便，不过对付区区几个高利贷，还是不成问题的。
徐灯闭上眼睛又睁开，双眼陡然覆上了一层血红，黑色的尖锐指甲伸了出来，轻轻一跃就跳到了墙上，他挂在墙上对众人笑了一下。
众人：……！！！！
这他妈是鬼片吧！
这一定是做梦吧！
疯的不是徐灯是他们吧！
就连龙哥也吓的一个激灵，后退一步把椅子都撞翻了，但不愧是当老大的，很快镇定下来厉喝一声：“都动手啊怂什么！”
众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妈的就是鬼今天也只能上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徐灯戏谑的看着他们。
然后徐灯动了。
众人只觉得一道残影掠过，什么都看不清，接着就有人发出了惨叫声——
这速度，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
事实也是如此。
徐灯不过花了几秒钟就解决了这些人。
众人倒在地上发出哀嚎声……
徐灯拉了一下有点下滑的背包，一步步走到龙哥跟前。
龙哥这会儿真的怕了，战战兢兢的，再不复之前的凶狠：“别，别杀我，这，这里的钱您都拿走……”
徐灯摇摇头：“我不要多的。”
待会儿警察要来这里的，自己要是把钱都拿走了，很容易让警察调查到自己，岂不是给自己惹来麻烦？他要的也不多，五万算是自己之前给的利息吧，而且少这么一点也不起眼。
龙哥却以为徐灯要杀人灭口，面无血色。
徐灯微微弯下腰，直视龙哥惊恐的眼睛，一字字开口：“你不记得我来过。”
龙哥本来还很恐惧，但不知为何，看着徐灯的眼睛，就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木然的重复了一遍：“我不记得你来过。”
徐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满意的松开了手，又将这里的人一一催眠过去。
然后他捡起龙哥的手机，拨打了一个报警电话。
这才拎着包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这里。
老街区的外面。
江铖站在殷珣的身边，面色无奈，唉声叹气。
大半夜的还要和师父一起出来找人，而且他们都找了这么久了，什么手段都用上了，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这个时间他本来明明可以在家睡觉的！
但是江铖却丝毫不敢抱怨，他小心翼翼觑了殷珣一眼，想起前几天的事情……
当时他和其他玄门修士一起上暮山，师父为了维护那个小鬼站了出来，为了保住暮山的安宁，不让那些修士怀疑徐灯，殷珣亲自出手招来死者的魂魄，让两鬼对峙，终于调查清楚了真相，还了徐灯一个清白。
这还是江铖第一次看到师父为一个人，不是，为一个鬼如此上心，不惜得罪那些玄门修士，也要管徐灯的事情。
师父一定很在乎那个小鬼。
但谁知道。
他们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事情，将那些修士打发走了，再回山的时候徐灯却不见了！
师父几乎将整个暮山掘地三尺，又询问了山上所有的鬼，却没有一个鬼知道徐灯去哪了。
徐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当时师父的脸色难看极了。
江铖始终记得当时的那一幕，他从没见师父有过这样的表情，可是……
事实显而易见，因为师父的隐瞒，徐灯跑了。
要是让江铖说，跑了就跑了，你们什么关系嘛……但师父却显然不这么觉得，开始发了疯的，不眠不休的找人。
可是你能不睡觉，我不行啊！
江铖无精打采的跟在殷珣身边，眼下都有了黑眼圈，对了，他这些天不但要陪着殷珣找人，还要应付季子阳的执着不休……
季子阳还是不死心，时不时就打电话他，追问魂魄的事情，还是不放弃寻找，坚信徐灯还存在着……
他这是遭了什么孽？
要面对这样的师父和好友？
江铖又一次深深叹气。
殷珣一身黑衣，闭目抿唇，一言不发，站在那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面色冷凝。
这几天他已经几乎将C市找了个遍，但没有丝毫徐灯的气息，徐灯身为厉鬼不应该没有气息残留，难道徐灯已经离开了C市吗？
现在只剩这片区域没有找了。
这里是个老旧的街区，鱼龙混杂，很适合藏人，也许徐灯会在这里呢……
为什么要不告而别？
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
殷珣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握紧。
他就是害怕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才迟迟不愿说出真相，因为他不能承受这样的后果，不能接受少年的离开……
可是真相总会有揭穿的一天。
有时候殷珣会想，如果早知道今日，他一定不会骗他。
可是……如果一开始没有这个谎言，徐灯根本就不会收留他，他们也根本不会开始，所以他曾经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之上。
而建立在谎言之上的一切，都如同泡沫般容易破碎。
现在，谎言戳穿了。
徐灯也离开了。
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寻找，没有资格去要求更多，但是就这让任由徐灯离开？
殷珣心口一沉，压抑的情绪似乎又在翻涌。
不、可、能。
殷珣抬起手，正要施法搜寻之时，小巷之中，走出一个穿着白色球衣，背着双肩包的消瘦少年。
而徐灯一抬头，也恰好看到了殷珣。
徐灯：……
现在掉头回去还来得及吗？

第43章 死了
徐灯表情凝固了一瞬，差点就想掉头就走，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可以。
自己现在在陶沐安的身体里，而且为了隔绝修士的探查，还专门从系统兑换了符纸，保证谁来了也看不出他不是人……既然如此，自己根本不必担心，反而要是逃跑的话，才会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淡定！
徐灯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直接从这里走了出去，还慢悠悠的叫了个网约车。
一直等到坐车离开了这里。
徐灯脱力般的往后一靠，这才发觉出了一身冷汗。
殷珣给人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幸好没有被发现。
还好还好！
殷珣站在那里，面向徐灯离开的方向，久久不动。
江铖见殷珣这样，心中十分的好奇，刚才那个学生有什么问题吗？可那是个活人啊，肯定不会是徐灯的吧？
如果有厉鬼附身，他和师父不可能察觉不出来的。
殷珣眉心微微蹙起。
江铖能想到他自然也能想到，按理说，刚才那个男生不可能是徐灯，但……却莫名的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哪怕，对方没有丝毫破绽。
江铖等了许久，见殷珣始终不动，才小心翼翼开口：“师父，那这里咱们还查吗？”
殷珣淡淡道：“你查吧。”
江铖心道我可真是个劳碌命，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施法，将这一片都查了一遍，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
江铖看着殷珣的表情，很担心师父会发疯，顿了顿，迟疑道：“我认识警方的人，要不让他们帮忙查一下，看最近哪里有没有异样，说不定能有线索呢。”
殷珣神色冷凝如冰，沉默许久，还是点了点头。
………………
徐灯揣着整整五万块钱，开心的回到寝室。
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终于可以好好吃个饭了，第一件事，就是去食堂充饭卡！
徐灯从窗口的左边看到右边，觉得什么都想吃，他已经很久没吃过活人的饭菜了，但是一次吃不完啊！算了，一口不能吃个胖子，他可以慢慢的吃，每天吃几样一个月都不重样！
徐灯卡里有了钱，面对阿姨也有底气多了，豪气的道：“我要红烧肉，双份。”
阿姨看着徐灯这瘦弱的小身板，心道这孩子面黄肌瘦的，没想到还挺能吃的，痛快的给徐灯舀了两大碗。
徐灯又去买了两个菜，端着满满一盘子找座位。
他来的比较早，这时候食堂空位子还不少，徐灯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呜呜呜真是太感动了。
他还以为自己再也吃不上这些了。
徐灯开始专注的低头吃饭。
渐渐地食堂的人多了起来。
季子阳来的比较晚，这时候已经很少有空位了，食堂里到处都是人，他随便打了两个菜，抬头看了看，只有角落处还有零星空位，忽的，他视线掠过一个少年的背影。
季子阳捏着盘子的手一紧。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徐灯。
他定定看着那个角落。
少年身形消瘦，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坐姿轻松随意，正在低头吃饭，分明很普通不过的一幕……但季子阳却移不开视线。
少年的背影，一瞬间和徐灯重合。
季子阳屏住呼吸，一步步走了过去，这才终于看清少年是谁，顿时露出意外之色。
竟然是他班上的同学。
季子阳思索了片刻，这个学生好像叫……陶沐安吧，平时沉默寡言，没有什么存在感，有些像以前的徐灯。
季子阳之所以认识他，是因为偶然听别人议论过，说陶沐安欠了高利贷，议论他的人事不关己，高高在上的嘲讽笑话……而那时的陶沐安，面对别人的眼光，却从来只是沉默应对。
想到这里季子阳心口一紧。
为什么，就连这一点，都很像徐灯。
当初他也是不曾注意过徐灯，无视别人的议论，等在意的时候已经晚了，现在的陶沐安也是这样……
季子阳心情有些沉重，但他并未冒昧过去，而是转身，在旁边的一个空位坐下，那里刚好可以看到陶沐安。
少年吃饭的时候双眼中有光，好像很久没有吃过好吃的了。
让人看着他吃饭，似乎都会心情愉悦，而且……就连擦嘴，拿筷子的动作，都和徐灯一模一样……
这些不经意间的细节。
让季子阳看着陶沐安的时候，仿佛回到了以前，那时候他经常在食堂看到徐灯，也总是默默关注着，而此刻，他就像是看到徐灯重现眼前。
一切都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少年的面容渐渐在他视线中模糊，恍惚之中，令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季子阳有些失神。
直到少年端着盘子离开，才猛地掐了一下虎口，疼痛令他清醒过来。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觉得陶沐安像是徐灯。
可是……
这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觉得徐灯就在眼前。
………………
C市警察局的夜晚灯火通明，不少人在忙碌着，电话响个不停。
殷珣和江铖站在这里，格格不入。
陈安桥是专门负责灵异事件这块的，他好奇的看着殷珣，这就是玄门中传说的那位存在吗？真的有九十多岁了吗？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啊。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大佬的事，陈安桥非常慎重，亲自接待，前天便派人去调查徐灯的踪迹了。
只是刚刚接到手下的汇报，并没有调查出什么。
鬼物不能被摄像头拍摄，若是有意隐藏，确实很难发现，只能从异常情况着手调查，但是听江铖的意思，徐灯并不是为非作歹的厉鬼，要是徐灯安分守己，只是找个地方藏起来……这可就不好找了。
陈安桥心中忐忑，不好意思道：“殷先生……”
殷珣薄唇紧抿，哪怕陈安桥话未说完，他已经知道了结果。
果然，徐灯若想要躲开他，就不会被轻易找到。
指望这些警察也没什么用，殷珣心中失望，转身就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
一个年轻警察小跑来到陈安桥跟前，苦恼道：“陈队，前天不是接了个报警电话吗，说有一群高利贷暴力催债，我们去了把人抓了回来，但是至今没有报案人的线索。”
陈安桥无语道：“高利贷抓了就行，你找报案人做什么？”
年轻警察道：“我觉得事情挺蹊跷的，因为报警电话是用高利贷头目的手机打的，而且他也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一直疯疯癫癫的问不出什么话来，我觉得那个报案人一定不简单，为什么不肯露面呢，难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陈安桥道：“既然对方没做什么坏事，不愿意暴露身份，就不要继续追查了，先把这群高利贷的事弄清楚吧。”
年轻警察见陈安桥这么说，心道也是这个道理，自己还是想太多了……但这时旁边一个闭着眼睛，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开口了。
殷珣声音低沉嘶哑：“那群高利贷在哪里？”
陈安桥愣了下，转头吩咐道：“你带殷先生去吧。”
年轻警察‘哦’了一声，这殷先生什么人啊，陈队都这么客气，他更不敢怠慢，连忙在前面带路。
江铖一边走一边思索，他也觉得这个报案人有些奇怪，难道是和徐灯有关吗？但徐灯如果想要隐藏身份，何必要去见义勇为举报什么高利贷呢？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那些人因为还没有判刑，所以暂时关押在看守所。
年轻警察带着殷珣他们来到看守所，指着其中一间牢房道：“他们就在那里了，为首的叫龙哥，不过现在精神状态不太好，可能不能回答你什么问题。”
江铖看过去。
这何止叫精神状态不好啊，一群大汉精神萎靡，疯疯癫癫，坐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一看就不正常。
江铖神色微凝，走到牢房跟前，喊了声：“龙哥。”
龙哥听到声音哆嗦了下，抬头看了江铖一眼，惶恐的道：“鬼啊啊啊啊啊！”
江铖：“……”
殷珣薄唇紧抿，他一来就看出，这几人应是被催眠了，所以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说不出来，但为何本能反应就是鬼呢……
莫不是受到了惊吓，遇到了鬼？
殷珣转过头，缓缓开口：“我要报案前后的监控。”
年轻警察微微一愣。
不过陈队吩咐了，要尽量满足殷先生的要求，而且看个监控而已，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江铖其实也有些怀疑这件事了，于是跟着警察去看监控。
殷珣只是闭着眼睛站在一旁。
警察一边放监控一边想，这瞎子还知道带个会看的人来，不然来了也是白来啊，你个瞎子又什么都看不到……
不过这些监控他之前已经反复看过，并无什么可疑，即便江铖看了，也要无功而返。
江铖确实没看出什么来。
虽然是有一些人出入这里，但看着都很正常，他心道警察都看不出问题，自己就更看不出来了……好不容易有点线索，不会又要断了吧？
而且每天出入的人这么多，如果不能圈小范围，即便有怀疑也很难继续调查下去。
看监控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眨眼就过了几个小时。
就在江铖已经不抱希望，昏昏欲睡快要放弃时，忽的殷珣开口了。
“停下。”殷珣道。
放监控的警察很快停了下来，江铖也一个激灵，他们齐齐看向监控画面中的人。
昏暗的光线下，小巷口中出现一个穿着白色球衣，背着双肩包的少年。
江铖猛地想起来，这不就是那天晚上，师父多看了几眼的少年吗？他也刚好就在那里！
殷珣转过头，声音低沉沙哑：“他是谁？”
………………
徐灯独来独往，过了两天开心的日子，每天吃的都很开心，然后在周五的晚上，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学校门口奶茶店的店长发来的，询问徐灯明天还是老时间上班吗？
徐灯终于想起这件事儿。
陶沐安是个背负着高利贷的贫穷孤儿，所以为了还债和生存，课余时间打了好几份工，奶茶店的兼职正是他的工作之一。
徐灯从抽屉里翻出陶沐安的记事本，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每周要做的事情。
只不过之前徐灯都忽视了，而且那些临时工他没去过，也不会有人询问，以至于他完全忘了打工的事。
在徐灯看来，这些压榨大学生的廉价临时工，他没有兴趣去做，但是这个奶茶店……
徐灯沉吟。
奶茶店长知道陶沐安不容易，为了照顾陶沐安，让陶沐安周末去兼职，工作轻松工资却给的不少，是个好心的厚道人。
而且这段时间，也只有奶茶店店长还记得陶沐安，不但给他留了份工作，还会发信息过来询问。
店长算是陶沐安无望的人生中，少有的善意，只可惜过于微弱，这点工资和高利贷相比也是杯水车薪，挽救不了绝望的陶沐安。
徐灯本来是想要回绝的，但手指在手机上顿了下，最后还是回复：明天会过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保留这份兼职。
因为之前高利贷的高调催债，现在人人都知道陶沐安欠债，他这些天，受到过不少异样目光，自己虽然有了钱不愁吃喝，但如果不找个兼职做做，平白无故来了钱，还不知那些人会如何想，说不定就要传出什么谣言来了。
徐灯本人自是不在乎这些，但他毕竟是用的陶沐安的身体，陶沐安已经很苦了，没有必要让他死都不得安宁。
所以还是要稍微注意一下的。
左右自己也没什么事，还是先去一趟吧，否则店长临时再找人手也来不及……以后再找个机会当面和店长辞职，也算是对店长的好心有个交代。
徐灯早早的睡了。
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奶茶店就开在学校附近，徐灯去的时候刚开门。
店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姐，看到徐灯过来笑的和善温柔：“我来的路上顺便给你带了份早餐。”
徐灯乖巧的道：“谢谢娴姐。”
店长姐姐人一直这么好，在细节处处照顾陶沐安，这也是徐灯不好意思不辞而别的原因。
徐灯匆匆吃过早餐，换上衣服就开始上班了。
这没想到，自己还能有这样的人生经历，也算是体验不同的人生了吧。
制作奶茶不是什么难事，徐灯有着陶沐安的记忆，稍微做了几杯就熟练了，慢慢的随着起床的人多了，奶茶店的客人也多了起来。
大多数都是匆匆拿着外卖走了，也有比较闲暇的，会在奶茶店坐一会儿。
“你好，我要一杯茉莉奶绿。”
“好的。”徐灯刚回答完，陡然觉得声音有些熟悉，抬头一看，竟然是季子阳！
季子阳穿着一件灰色卫衣，背着单肩包，神色酷酷的站在前面，他目光灼灼有神，定定的看着徐灯。
徐灯飞快收敛了神色，面不改色的开始做奶茶，反正季子阳也认不出他，不要紧张！
季子阳垂眸看着少年忙碌的背影。
这会儿，又觉得和陶沐安和徐灯似乎并不那么相似，徐灯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虽然在家里不受宠，但却是没有吃过钱的苦，徐文柏再忽略这个孩子，也不会让他沦落到出来打工的。
可是……季子阳却忘不掉上次在食堂，看到徐灯吃饭的时候的模样。
有时候很像，有时候又不像。
“你好，你的奶茶好了，请问打包，还是在这里喝？”徐灯笑着问。
季子阳直接拿过奶茶，转身在角落的位子坐下。
这是不打算走了。
徐灯不再理会季子阳，继续去接待别的客人。
季子阳捏着奶茶许久没有动，视线时不时的掠向徐灯那边。
他到底是不甘心，才又过来这里。
总想着，如果还能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寻到属于徐灯的蛛丝马迹。
他，有可能是徐灯吗……？
徐灯一开始并未在意季子阳，只是后来有几次，无意中目光扫过那边，发现季子阳在偷看他，这下子徐灯就意外了。
之前不是还明明认不出的吗？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哪里露出破绽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徐灯心中有些不安。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季子阳的奶茶也喝完了，看着季子阳终于起身，似乎是要准备离开……徐灯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奶茶店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男人缓步走了进来。
男人神色淡漠冷冽，一身黑衣闭着眼睛。
不是殷珣又是谁？！
徐灯顿时心中警钟大作！如果说季子阳来奶茶店，还很可能是凑巧，那殷珣就不可能是凑巧了。
殷珣会千里迢迢来学校附近的奶茶店？
这怎么可能！
可是自己上次分明已经蒙混了过去，他为什么还是过来了？
徐灯几乎屏住了呼吸，定定看着殷珣，都忘了手上了动作。
左边是季子阳，右边是殷珣……
徐灯表情僵硬。
与此同时。
季子阳也看到了殷珣，他瞳孔微缩，这就是鬼宅里的男人，徐灯身边的神秘瞎子，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徐灯向来在意这个瞎子，瞎子和徐灯似乎关系匪浅，他不好好的在山上待着，竟也来到了这里……难道自己之前的感觉没错？
季子阳意识到这一点，心跳蓦地加快了起来，呼吸急促。
殷珣注意到了季子阳的存在，眉心不由一蹙。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季子阳。
季子阳为何在这里？
殷珣心中一沉，他第一次想到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徐灯离开了自己，有没有可能来找季子阳？
而陶沐安又刚好是季子阳的同学，这一切真的仅仅只是巧合吗？
殷珣的手霍然攥紧，气息也骤然冷了几分。

第44章 死了
季子阳警惕的看着殷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殷珣下颌紧绷着，神色冰冷，缓缓开口：“我没有必要向你解释。”
季子阳：“你——”
季子阳深吸一口气，他现在必须要冷静，他不清楚殷珣来这目的，到底是否和徐灯有关……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旁边响起一道清脆的声音：“那个，请问你们需要什么吗？”
殷珣和季子阳同时转过头。
徐灯神色无奈，道：“实在不好意思，我要交班了，如果你们不需要什么的话，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徐灯歉意又无辜的看着两人。
殷珣眉心缓缓舒展开来。
无论陶沐安到底是不是徐灯，至少现在看来，他似乎也不愿和季子阳相认，也许今日之事真的只是巧合……而且徐灯如果有意和季子阳相认，之前在暮山废宅之时，就不会让自己赶走季子阳。
自己刚才一时冲动之下想多了。
季子阳则有些意外的看着徐灯，难道是自己猜错了，陶沐安并不是徐灯？
少年的表情不似作伪，他似乎有些着急，连连道歉，然后从这里离开。
季子阳快步跟了出去，但是少年走的很快，眨眼就消失在人群中。
殷珣却只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虽然他心中隐隐觉得陶沐安和徐灯有关，但如果他真的就是徐灯，说明徐灯也并不想和自己相认，自己如果逼的太紧，反而会让徐灯再次产生逃离的心思，到时候自己失了线索，想要再找到徐灯就更难了。
这一次他一定会更有耐心、更小心，不再给少年从他身边逃离的机会。
………………
季子阳晚上回去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开始只是觉得陶沐安和徐灯相似，令他产生了错觉，以至于产生了探究的心思，可是殷珣的出现让他觉得事情也许并不简单……
自己的猜测真的很荒谬吗？
深夜季子阳霍然坐起，开始拨打江铖的电话。
江铖这些天没日没夜的陪师父东奔西跑，好不容易找了一点可疑的线索，现在师父去学校盯那个叫做陶沐安的少年了，自己好不容易可以睡个好觉，结果半夜又被电话吵醒了。
一看凌晨两点半，江铖爆粗口的心思都有了，但低头一看是季子阳来电，又生生憋了下去。
他这个好兄弟最近也不好过，江铖实在不忍心，便耐着性子接起了电话。
季子阳迫不及待的声音传来：“铖哥，如果人死了变成鬼，有没有可能，又附身别人活过来？”
江铖神色一凛：“首先，我必须要纠正你的说法，人死了是不可能活过来的。”
季子阳：“可是……”
江铖：“没有什么可是，如果真有厉鬼附身，那也不是活人，只是鬼物罢了。”
季子阳沉默了许久，道：“可是我最近看到一个人，真的很像徐灯，我忍不住去想，会不会是徐灯附身了他，到底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江铖叹了口气：“厉鬼是可以附身，但是附身活人乃邪物所为，难道你喜欢的人，会是那种夺人身体的恶鬼吗？”
季子阳：“当然不是！”
江铖：“那你还胡思乱想什么？”
季子阳委实不甘心：“只是，陶沐安他真的给我感觉太像了……”
江铖闻言一怔。
陶沐安。
这不是师父怀疑的那个学生吗？
江铖一个激灵终于想起来，陶沐安好像还是季子阳同学？所以季子阳也注意上了他？该不会陶沐安真的是徐灯吧……
但是这实在不太可能啊！
别说他察觉不到丝毫鬼物的气息，就是徐灯，至少从江铖的了解来看，不像是那种会附身活人的恶鬼。
季子阳许久没有听到江铖的声音，着急道：“喂，喂？铖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铖神色凝重，他实在没想到会从季子阳口中听到陶沐安的名字，这会儿半点不敢再掉以轻心，他不希望季子阳陷的更深，于是隐瞒了自己知道的事情，只是道：“你也许只是太思念他了，所以才看谁都觉得像。”
江铖：“好好休息，实在不行出去散散心。”
季子阳不甘心：“万一不是我的错觉呢……”
江铖道：“你也说了只是万一，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如果他不是徐灯，你这般怀疑纠缠，在别人眼中又算什么？”
季子阳声音一滞。
江铖故意道：“还是说你打算找个替身，就这样自欺欺人？”
季子阳怒道：“怎么可能！”
说完气的直接挂了电话。
江铖听着听筒里的忙音露出无奈之色，摁了摁自己的额头，他现在是对徐灯越来越好奇了，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让季子阳和师父这么执着？
只是如今看来，事情说不定要变的麻烦了。
江铖唉声叹气。
………………
当时在奶茶店，徐灯灵机一动，装作谁也不认识，从那里溜走。
但回到寝室后左思右想，都觉得这样不是办法。
他真没想到这么快就引起了殷珣和季子阳的怀疑。
不如暂时离开学校。
而且他答应陶沐安的事情还没办完，以免有什么意外，还是要尽快办了才是，恰好上次赚了五万块，回家的路费也有了。
想到就做。
当晚徐灯就给辅导员请假了，说自己家里有事，需要回去一趟，然后在网上购买了回去的车票。
第二天徐灯起了个大早，匆匆赶去了车站。
经过了四个多小时的车程，又转了一次车，徐灯终于来到了陶沐安的家乡。
陶沐安的老家在一个小县城。
徐灯来到县财政局的家属院，也是他小叔的家所在，这里没有大城市的繁华和忙碌，虽然是中午时分，但不少街坊邻居都会回家吃饭。
邻居们看到徐灯回来了，都亲切的打着招呼，徐灯也都回以微笑。
陶沐安的家在给母亲治病的时候就抵押了出去，小叔虽然对陶沐安十分无情冷漠，不但不还钱，还骗一个走投无路的孩子去借高利贷，但表面却十分喜欢装模作样，在陶沐安无家可归之后，表示愿意收留陶沐安，所以有一段时间陶沐安住在这里，人人都认为他小叔是个重感情的好人。
但这其实只是做给别人看的样子罢了。
陶沐安一开始当真以为小叔真心收留，还曾抱有幻想，但来了后却处处受到挤兑和冷暴力，他一个人睡在客厅，遭人白眼，吃口饭都要被嫌弃，小小年纪尝尽人间冷暖。
陶沐安也是有自尊心的，考上大学后就迫不及待搬了出去，靠着贫困助学金和打工的钱生活，最后却还是逃不过高利贷的逼迫。
如果陶成益知道陶沐安死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少了这么一个拖累和负担。
徐灯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陶成益正在吃饭，心道这会儿谁会来找，他打开门一看，看到徐灯站在门口处，怔了怔，然后才不自在的道：“你怎么回来了？”
当初陶沐安离开家去大学，他还记得那孩子离开时的样子，他还以为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等等，该不会又是来找自己要钱的吧？
陶成益想到这就心烦，警惕的看着徐灯。
徐灯露出一个微笑，道：“我回来看望小叔，小叔不欢迎我吗？”
陶成益眉头皱起：“你回来做什么？”
里面陶成益的妻子孟芳听到了声音，过来推了陶成益一把，对徐灯笑道：“站在门口做什么，快进来。”
孟芳表情和煦温和，但徐灯有着陶沐安的记忆，知道她和陶成益一条心，最擅长两面三刀表里不一，让自己进门，也只不过是怕被人看了热闹罢了。
孟芳心里也不耐烦陶沐安回来，却更沉得住气，反正这小子脸皮薄，待会儿吃了没趣自己就知道走了。
孟芳笑道：“吃了饭没？没吃就过来一起吃吧。”
虽然喊徐灯进来吃饭，但碗筷都不给。
徐灯大方的道：“好啊。”
他不客气的坐到桌子边上，自己给自己拿了副碗筷，夹起一筷子菜吃了口，皱眉道：“叔母这做饭的手艺这么多年都没长进，还是这么难以下咽，也不知道小叔这么多年是怎么吃下去的。”
孟芳震惊的看着徐灯，然后怒火上涌，给你饭吃就不错了，竟还敢蹬鼻子上脸！
陶成益却深有感触，露出赞同的表情，但是他可不敢说，一说孟芳就说你咋不自己做，他一转眼，看到孟芳怒不可遏，连忙斥责徐灯：“你怎么说话呢！”
徐灯露出无辜的表情：“我只说了实话而已。”
孟芳这会儿也有点装不下去了，冷冷道：“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徐灯点点头：“你委屈我的地方，可不止这一处呢。”
孟芳皱眉，和陶成益对视一眼，都意识到徐灯这次来者不善。
陶成益对付陶沐安已经很有经验了，这孩子就是心软好忽悠，所以才总是被自己拿捏，他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怨气，觉得是我亏待了你，但我每个月这么一点工资，还要生活，是真的没钱，这样，我这里还有……八百块钱，你先拿去用别客气。”
陶成益将口袋都掏出来给徐灯看，表示自己真的只有这么多钱了。
徐灯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家是什么人，但还是差点气笑了，他眉梢微扬道：“小叔现在都是手机支付了，还看什么口袋，不如给我看看账户余额，还有……这八百块要是给了我，小叔下午的牌资可就没了。”
陶成益被戳穿，但脸不红面不跳，叹道：“什么牌资，这可是小叔我这一个月买菜的钱。”
徐灯若有所思看了看他，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不可能还钱的。”
陶成益顿时不悦道：“你这是什么话？我都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钱早就还给你爸了，只是欠条忘了拿回来，你这孩子怎么这样？我愿意帮助你出于亲人情分，可不是欠了你什么。”
死无对证，还不是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这才是陶成益有恃无恐的原因。
徐灯似乎认真思考了下，道：“你这样说我怎么相信？”
陶成益无赖耍到底：“我说了你又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徐灯想了想道：“要不这样吧，就请街坊邻居们做个见证，你要是当着大家的面，也敢发誓说还了钱，我以后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你觉得怎么样？”
陶成益愣了愣，回头和孟芳对视一眼。
发誓？发誓算是什么东西？就是个笑话！
不过很快陶成益意识到，这是个摆脱徐灯的好机会，这可是徐灯自己提出的！到时候自己发了誓，当着大家的面，徐灯以后就再也不能拿这事和自己纠缠，这简直是帮他的大忙啊！
这小子真是读书脑子都读傻了。
还以为这次回来真的长进了，都敢耍脾气了，没想到还是这么天真。
陶成益道：“好，这可是你说的。”
徐灯扬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浅笑容：“我说话算话。”
孟芳心中冷笑一声，转身就去喊街坊邻居了。
这老家属院住的都是熟人，左邻右舍都认识，而且这会儿大部分都在家，孟芳一喊就都出来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街坊邻居们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徐灯，又看了看陶成益夫妇。
难道这是和陶沐安有矛盾了？
两夫妻不是一直对这可怜孩子很照顾吗？
陶成益见大家都来了，露出一副痛心的表情，大声道：“我这侄儿的事情大家都清楚，我见他可怜对他一直十分照顾，他无家可归的时候，我还收留了他住在家里，供他读书，但是他却对我始终有些误会，觉得我欠了他父亲的钱没有还，今天把大家喊过来，就是想请大家做个见证，我陶成益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怎么可能欠钱不还，尤其还是我亲哥的钱。”
众人交头接耳，看向徐灯的目光就有些复杂，以前觉得这孩子挺懂事，又可怜，大家都十分关照，偶尔还收留他吃个饭。
怎么没看出来是个这样狼心狗肺的人，不知道感恩，就知道要钱。
徐灯却十分平静，只是道：“你敢发誓吗？”
陶成益道：“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发……”
“等等。”徐灯忽然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衣角，露出一个笑容说：“衣服沾灰了，小叔你继续吧。”
刚才他已经将一张真言符，贴在了陶成益的身上。
陶成益看着徐灯微笑的双眼，莫名觉得浑身发毛，但现在已经骑虎难下，等会儿就要这小子知道人世险恶！
陶成益清了清嗓子，道：“我发誓，我不但欠了我亲哥的钱没还，而且也根本不打算还，这小子想找我要钱门都没有！就算他有欠条又怎样，反正死无对证，我是不可能还钱的！我若说了一句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陶成益说完见大家目瞪口呆，有些不明所以，他刚才一口气说完，还没发觉哪里不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孟芳睁大眼睛，看陶成益的眼神像是看个疯子，冲上来就打他：“你在乱说什么！”
陶成益莫名其妙就挨了一顿挠，心中火气也起来了，怒道：“你这个臭娘们在做什么，长的丑做饭也难吃，要不是我做的事情你都知道，我早就和你离婚了！别当老子没有脾气！”
孟芳这下子也呆住了，不可思议的看着陶成益，都忘了动手。
她有些惶恐的后退了一步，周围人的目光，令她背脊发寒，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四周一片寂静。
唯有徐灯此时上前一步，好奇的看着陶成益，问道：“你的什么事情她都知道啊？”
陶成益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他脸色涨的通红，想要否认自己刚才的话，但是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好像一口气堵在了胸口处，终于他憋不住了，开口就是道：“当然是我贪污的事情啊，我这些年贪了不少钱，还挪用公款，孟芳都知道，我当然不敢和她离婚啊！”
众人哗然！
孟芳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忽的，她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转身面向徐灯，神色狰狞又恐惧道：“都是你，一定都是你，你这个混账，是你害我们！”
陶成益知道自己死定了，这时候唯有把锅推给徐灯，也怒道：“对，肯定是他动的手脚！才让我把真话都说出来了，我们这些年这么欺负他孤儿寡母，骗他借高利贷，假装收留他却虐待他，不给他吃喝，连学费都是他自己打工赚的，这小子肯定心里面记恨我们呢！”
孟芳：mmp！你给老娘闭嘴啊！
众人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夫妻两个。
他们就是这样欺负陶沐安这个孤儿的吗？亏之前还装的那么好，一有人在场就对陶沐安嘘寒问暖，还到处说是他们抚养了陶沐安，原来就是这样养的？不但欠钱不还，还这样对待亲人唯一的孩子，这还是人吗？对了他们还贪污，这可是犯罪啊！
已经有人开始拨打报警电话了。
孟芳看着这一幕，知道自己彻底完了，颓然的往地上一坐，面无血色，恨恨的看着陶成益。
都是这个废物乱说话！
陶成益这会儿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他狰狞的看着徐灯，再也顾不得丝毫的情面，只恨不得上前撕了徐灯！抡起袖子就要过来揍徐灯！
陶成益长的人高马大，邻居们迟疑了一下，就这么眨眼的功夫，眼看陶成益的拳头就要落下来。
大家都准备上去拉扯，陶沐安长的这么瘦弱，可不禁揍啊！
徐灯眼神微凝，他虽然不怕陶成益，但大庭广众之下，不好暴露自己身份……
但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旁伸出来，抓住了陶沐安的手。
众人错愕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瞎子，站在了少年身边。
瞎子手指修长白皙，看起来也很消瘦，按理说根本不会是陶成益对手，却一只手捏着陶成益的手腕，纹丝不动，而高大强壮的陶成益，怎么都晃动不了丝毫，接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痛楚，脸色泛白道：“啊啊啊你松手啊，痛死老子了！”
殷珣却没有松手，只是缓慢而坚定的用力，直到陶成益再也受不了，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才蓦地松开了手。
陶成益捂着手腕恐惧的看着殷珣，这他妈还是人吗？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力气！他的手腕被生生捏断了！
大家看着殷珣也很不解，面面相觑，大家都不认识这个人，不过大门也没锁，该不是外面过来看热闹的？
只有徐灯有些紧张，他都躲的这么远了，殷珣怎么还是跟过来了！
他该不会真的认出自己了吧？
可如果真的认出了，为何不戳穿自己？
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陶成益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自己也算完成了陶沐安心愿，现在他只想摆脱殷珣。
听着外面的警笛声，趁着人多嘈杂，徐灯悄无声息的就开溜了。
他脚步轻快，绕到了外面的一个无人小巷，见殷珣没有跟上来，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徐灯有些苦恼，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算了，还是先离开这里再说，但是徐灯一回头：“……”
殷珣就站在小巷口，神色温和，道：“我看你似乎在想事情，就没有打扰。”
徐灯：你要吓死我啊！
罢了……以殷珣的本事，自己想要摆脱他很难，逃避也很可疑，不如直接面对。
徐灯眼神变幻。
既然殷珣不打算戳穿自己，说明他现在也不确定，既然他没有证据……不如继续坐实陶沐安身份，打消殷珣的怀疑，若殷珣不再怀疑自己，自然就会离开了。
徐灯装作一副警惕的表情，开口道：“你是什么人，跟着我想要做什么？”

第45章 死了
身为一个大学生，莫名被人跟踪，自然应该警惕。
徐灯露出戒备之色，就等着殷珣无法表面身份，自己可以理直气壮摆脱他。
殷珣却神色平静坦然，语气缓慢低哑，道：“刚才的事情我都听到了，对你的遭遇我表示遗憾，希望能够帮助你……对了，你放心，我不是什么坏人，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还真的递出了一张名片。
徐灯接过名片一看，顿时傻眼了。
XX公司的董事。
这公司徐灯有些印象，可不就是男主江铖家的公司吗？在这个世界，还是个很大很知名的上市公司。
仅次于温以臣的万象集团。
徐灯感觉自己好像挖坑把自己埋了。
在他的印象中，殷珣就是个不问俗事的世外高人……通俗点来讲，就是个身份可疑的无业游民。
但如果殷珣有这样的明面身份，理论上来讲，他就不可能骗一个穷大学生，而且徐灯相信他既然能拿出来，肯定是经得起验证，不怕自己去查证的。
陶沐安身为一个走投无路的贫困大学生，遇到这样的有钱好心人表示想要帮助，若是想都不想就回绝才会很可疑……
对于陶沐安来说，这应该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是缓解他燃眉之急的事。
徐灯十分头疼。
他迟疑片刻，装作一副自尊心受损的倔强表情，干巴巴的道：“我，我没事，不需要帮助。”
殷珣神色温和，缓缓道：“不要急着拒绝我，你还没有吃饭吧？我请你吃饭可以吗，你可以边吃边想。”
徐灯正想说自己不饿，但肚子却不争气的叫了一声，而且现在也是饭点了，哼……当初殷珣装瞎骗他这么多饭，自己吃一顿回来不过分吧？免费的饭不吃白不吃啊！
吃完饭再说自己考虑过了，不需要帮助，岂不是更合情合理？
想到这里徐灯没有拒绝。
小县城没什么特别好的餐馆，殷珣带着徐灯去了一个酒店，算是在这里比较不错的了。
殷珣绅士的将菜单推到徐灯面前，道：“想吃什么都可以点。”
徐灯差点就直接拿过菜单点菜了，毕竟和殷珣一起吃饭点菜，对他而言是习以为常的事情，而且以前也都是他点菜，他以为殷珣是个瞎子呢……
但将将要接过菜单的时候，徐灯霍然一凛，意识到自己现在是陶沐安，如此大咧咧的点菜，和人设不符啊！
这个狡猾的瞎子，差点就被套路了！
徐灯露出一副局促的表情，拒绝看菜单，只是低头腼腆道：“我什么都行。”
殷珣唇角很轻的上扬了一下，他嗓音低哑，似带着些许笑意：“好，那就我来点。”
说着唤来服务员，流利的念出菜单上的菜，道：“就这些吧。”
服务员惊呆了多看了殷珣几眼，这是个瞎子没错吧？他闭着眼睛怎么点菜的？而且问都不问有什么菜……
徐灯心中也忍不住吐槽，好啊你个殷珣，现在是装都不装了！果然什么都看得到吧！
想到自己之前被看了那么多笑话，徐灯气鼓鼓的，实在忍不住，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我还以为殷先生看不见，原来其实可以看见吗？”
殷珣沉默片刻，他微微抿唇，慢慢道：“说来话长，如果你想要知道，我可以都告诉你。”
徐灯蓦地对上殷珣认真的面容，微微一怔。
不知为何，心中的火气像是被什么瞬间浇灭了，让人想骂都骂不出来，像是有什么堵在心口里。
即便是身份被揭穿了，殷珣依旧如此坦然，说愿意告诉自己。
可是他现在不想知道。
如果殷珣想骗他就骗他，想告诉他就告诉他，岂不是什么都是他说了算？真当自己没脾气吗？
徐灯冷冷的别过脸，他还在生气呢。
殷珣露出无奈之色，不再开口。
没多久饭菜就上来了。
徐灯垂眸看了眼，有片刻失神，桌上竟都是自己喜欢的菜，以前和殷珣一起吃饭，他总是会点这些，原来殷珣都记得一清二楚……
徐灯闷闷的低头吃饭。
他才不会因为生气和肚子过不去呢。
不吃饱了怎么有力气应付殷珣？
殷珣却没有怎么动筷子，他简单吃了两口，剩下便只是沉默的坐着。
徐灯三两下吃完了饭，开始琢磨怎么拒绝殷珣。
他想了想，道：“我想知道，殷先生为什么会想要帮助我。”
徐灯说完看着殷珣。
虽然书中对殷珣的描述很少，只有只言片语，但给徐灯的感觉就是，这是个冷漠而神秘的修士，杀伐决断无情冷酷。
这样的人，和助人为乐这个词从不沾边。
殷珣道：“帮助别人通常不需要理由，不过……我帮助你确实是有理由的。”
徐灯凝神。
殷珣声音低哑：“因为曾经有一个人，像这样帮助过萍水相逢的我，我非常感激……所以我也想象他一样，去帮助萍水相逢的人。”
徐灯心跳快了一下。
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眼睛。
所以殷珣这是感激自己？有这么感激别人的？再说了……他哪里需要帮助了？
大骗子，到现在还在胡言乱语！
徐灯面无表情道：“谢谢殷先生的好意，但我考虑清楚了，我不需要你的帮助。”
说着就站了起来。
殷珣轻轻叹了口气：“那真是遗憾了。”
徐灯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他一路奔向车站。
等到了车站，又疑神疑鬼的往身后看了看，担心殷珣忽然出现在他身侧。
可是殷珣没有追来。
徐灯不知为何有些心情复杂。
难道自己这就骗过殷珣了，他放弃了？原来殷珣这么好骗的吗，还是他根本没有认出自己……
亦或者他认出了，因为自己拒绝了，所以就放弃了？
想要和殷珣这个麻烦撇清关系，分明是徐灯所希望的，可是现在却又似乎并不那么开心。
他之前在殷珣身上花了那么多钱，那么多心思，他对他那么好！结果是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果然就不该对大骗子抱有太多期望。
他从未真正了解过殷珣。
现在这样也好。
徐灯轻轻吁出一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随着人流上了车。
他回程的时候坐的是大巴车，车上人多嘈杂，徐灯拿出耳机戴上，正准备睡上一觉的时候，忽的感到前排有人坐下。
徐灯抬眸一看，呆滞了一下。
竟然是殷珣。
殷珣似乎没有发现他，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
徐灯：……
这不太应该是巧合吧……
殷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会儿不来一会儿又来的，让人捉摸不透。
徐灯蓦地有些心烦意乱，干脆把耳机声音调大，闭上眼睛。
就当是个路人好了！
时间似乎过得比平时要慢，徐灯慢悠悠的一觉醒转，已经到了中途站点，又有不少人上了车，其中有几个高大的男人，他们似乎是在找位子，挤来挤去，左看右看。
这时，忽的有人大喊一声！“我的手机不见了！”
丢手机的乘客一把拽住其中一个男人，竖目问道：“是不是你偷了我的手机！”
男人露出不耐之色，凶狠的道：“乱说什么呢。”
和他一起的几个男人往那一站，顿时吓的丢手机的乘客脸色一白，声音也小了很多：“我找不到手机了……”
男人讥笑一声：“你找不到手机关老子什么事？”
徐灯意识到不对劲，伸手一摸，发现自己的手机也没了，这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遇到小偷团伙了！
偷东西偷到你爷爷头上了！
徐灯正准备出手，想起殷珣就坐在前面，不由得动作一顿……他要是现在出手，岂不是不打自招……
就在徐灯左右为难之时，最后一排站起来一个年轻女人。
女人五官深邃，美艳又凌厉，她扎着高马尾，穿着一身修身的长袖长裤，冷冷的看着那几个男人，道：“留下东西，滚。”
眼看一车人都不敢声张，唯独一个女人出来出头，几个男人哄然一笑，戏谑的目光看着女人，不怀好意道：“你这是要多管闲事？”
徐灯见状也怔了怔。
他觉得这个女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头，应该是有所依仗，而不是莽撞行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有危险，顾不得暴露身份也要救人的。
几个男人本来只是偷东西，准备中途下车的，此刻看到女人，忍不住露出惊艳垂涎之色……这样的大美人，真是难得遇见，不调戏几句可惜了。
他们吊儿郎当的走过去，笑道：“妹子这是准备怎么管啊……啊！”
话音刚落，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女人一脚将他直接踹到了地上，接着毫无预兆的就出手了！三两下将几个男人摔倒在地，一脚踩在一个人手背上，垂眸冷冷道：“东西呢。”
男人一边惨叫一边放狠话：“啊啊啊有本事你告诉我你是谁，看老子放不放过你！”
女人扬起嘴角笑了，她手指一扬，一张名片扔到了男人的身边，垂眸轻声笑道：“我等着你来找我，对了，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应该很快就来，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
男人侧首一看名片上的字，顿时面无血色。
温寄雪，万象集团。
这就是那个首富家的千金大小姐？这也是他能招惹的人吗？这下子进了局子，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徐灯本来已经收回了注意力，直到他也看到了名片，微微一怔。
温寄雪。
这不就是原文中的女主吗？
倒是和书中写的一样，虽然看起来是个高贵冷艳大小姐，但其实心肠不错，才愿意管这样的闲事。
也不知道她现在认识了江铖没有，剧情进展到哪里了？
徐灯想起书中的剧情。
温寄雪是温以臣的侄女，温以臣无妻无子，一直想要培养温寄雪继承家业，奈何温寄雪却无心于此，根本不愿意进入万象集团，一心只想追寻杀死父母的凶鬼，为此不惜进入玄门修行，又到处游历追凶，也是在追凶的过程中，和江铖成为了朋友。
虽然温寄雪确实可能出现在这，不过世界这么大能被自己碰上，也算是凑巧了……
徐灯不再看那边。
既然温寄雪出手了，就轮不到自己了。
很快大巴车在车站停了车，警察抓走了人，失物也都领了回去，徐灯拿着自己的旧手机，在要离开的时候，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殷珣忽然道：“原来你也是这趟车，真巧。”
巧你个头啊。
徐灯淡淡道：“算是吧。”
殷珣说：“既然碰上了，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徐灯摇摇头：“不必了。”
他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但奈何天公不作美。
刚要走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徐灯打了很久都打不到车，开始有些烦躁的时候，一转头，竟看到殷珣一直默默站在身边。
这是在等他吗？
殷珣见他转过头，神色温和：“这雨一时半会儿看来不会停，真的不要我送吗。”
徐灯挑眉直接道：“瞎子也可以开车吗？”
殷珣笑了：“我有说是我亲自开吗？”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功夫，一亮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停在了站台边上，司机打着伞下来，恭敬道：“殷先生。”
徐灯：“……”
好家伙这是彻底不装了，没想到你个瞎子也会资本家做派，可恶！
殷珣语气徐徐，耐心道：“我知道你不需要我的帮助，但只是顺路捎你一程，应该不会令你为难吧？”
徐灯抬头看了看天，沉默半晌，最后还是上了车。
他和殷珣又不是仇人。
犯不着和自己过不去。
前面的司机正襟危坐，专心开车。
徐灯不说话，殷珣也不说话，以至于车中气氛越发沉默凝滞。
徐灯不知道殷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其实是有些想不明白的。
首先就是以殷珣的身份，为何要装成一个瞎子，屈尊留在他身边，如果说殷珣别无所图，徐灯是不相信的。
可是他又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可图的。
毕竟他顶多就是个恶鬼头子，而且还走上了原书不同的道理，按理说更不会引起殷珣注意。
况且如果殷珣想要杀自己，根本不必如此麻烦，既然不是为了杀自己，为什么不肯离开，为什么要跟在自己身边，真的仅仅只是因为感激吗……
因为自己那算不上是帮助的帮助？
徐灯心中乱糟糟的，他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很想要问殷珣，可是如果问了，就等于坦白了自己的身份，他并没有想好，该如何面对殷珣……
他那么相信他，他却骗了他，还看他的笑话。
这难道不是很过分吗？
徐灯紧紧抿着唇，看着雨水从车窗上哗哗而下，忽的转头开口道：“你说曾经有人帮助过，你很感激才想要帮助我，但恕我直言，我并不觉得殷先生像是需要帮助的人，而且您这样的人，真的会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而想要去帮助别人吗？”
徐灯直直盯着殷珣，想要看他如何狡辩。
谁知道殷珣坦然摇头：“我不是。”
徐灯：“那你为什么……”
殷珣忽然垂首靠近过来，他下颌线条分明，距离很近，让徐灯下意识的往后一靠。
但车内狭窄的空间，令徐灯避无可避。
整个人都被男人的气息所笼罩。
就在徐灯有些后悔问的这么直白的时候，他听到殷珣开口了。
殷珣嗓音低哑，一字一顿：“我因为喜欢他，所以才想要帮助别人，这个理由足够充分吗？”
徐灯：？？？
他听到了什么？！

第46章 死了
徐灯睁大了眼睛，茫然的看着殷珣。
一定是他听错了吧？
殷珣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啊！
徐灯的脸瞬时涨的通红，有震惊、意外、还有羞恼。
可是却又无言以对。
因为这确实是个似乎不错的理由，荒诞却又合理……否则以殷珣的身份，何必放下身段跟着自己，甚至还在玄门面前，维护自己这个厉鬼呢……
徐灯结结巴巴：“我，我，我……”
殷珣却已经坐了回去，他表情始终温和从容，轻轻笑了下：“我们到了。”
徐灯恍然一惊，才发觉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而外面的雨也停了。
他根本不敢回头。
匆忙推开车门跑了下去，甚至忘了去想，自己这样做符不符合身份。
殷珣静静的坐在那里许久，直到少年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才转头道：“开车吧。”
司机忍不住从后视镜往后悄悄看了一眼。
他是江铖派过来听殷先生吩咐的，对于殷先生的传闻，之前也听了不少，所以今天很是小心谨慎，唯恐出了什么差错……谁曾想，竟让他听到了这样的八卦！喜欢这个词从这个人的口中说出来，他都震惊到不知道作何想。
也难怪那个少年如此惊慌失措了。
司机不敢再看，唯恐被发现，直视前方开车离开。
徐灯一口气跑回了寝室，往床上一躺，装成一具尸体，好在他睡上铺，平时和室友也不亲近，因此无人询问。
他得好好冷静冷静！
回想和殷珣相处的点点滴滴……
一开始殷珣还有些冷漠和难以亲近，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自己的态度开始改变了呢？
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
无论自己带他出去吃什么，他都陪着自己一起吃。
还有自己死后装活人的那段时间，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陪着自己演戏，明知自己行为的冒犯，却全都装作不知道，还有好几次……恶作剧时被殷珣装作翻身搂住。
徐灯脸上滚烫。
如果说这一切都不符合逻辑，不是殷珣该做的事情，但如果他是因为喜欢自己，那么便一切都说的通了……
如今回头一想。
这分明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可自己却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此刻被殷珣戳破了窗户纸，让徐灯一下子不知如何面对……殷珣到底为什么要喜欢他？
可是更让徐灯纠结为难的是。
他虽然非常震惊意外难以置信，却没有任何厌恶恶心的情绪。
难道自己不讨厌殷珣的喜欢，甚至也喜欢他吗？
徐灯狠狠掐了自己一把，你真是疯了！你才不会喜欢这个大骗子呢！
你只是被他的外表欺骗了，被他的顺从欺骗了，你以为他是个可以陪伴你，需要你保护的人，所以才放下戒心和他一起……
但这并不一定就是喜欢。
也许只是假象造成的错觉。
而且退一万步讲，难道和好朋友就不能这样吗？
算了不想了，睡觉！
………………
徐灯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抱着课本去了教室，他心烦意乱的翻着书本，半天都没有看进去多少。
季子阳坐在前排，悄悄往后看了一眼。
虽然江铖一再告诉他不要胡思乱想，陶沐安不可能是徐灯，但季子阳却控制不住自己，就连偶然的回头的瞬间，都仿佛回到了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偷偷的看徐灯。
只不过，今天少年似乎有些心事，烦扰写在了脸上。
这是遇到什么事了？
季子阳想起陶沐安欠下高利贷的事情，如果真是金钱上的困难，他可以帮助他的，只是又怕自己的提议太突兀，让少年觉得自己别有用心，才暂时没有提。
到了下午快放学的时候，班长来到讲台上，说周末想组织一次同学们的集体活动，去野外露营，现在统计一下愿意参加的人数。
同学们都很热情积极，踊跃报名。
徐灯原本是不打算参加的，陶沐安性格孤僻又敏感，不太参加同学们的活动，可是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胡思乱想也不是办法……还不如和同学们出去散散心。
想了想，徐灯也去班长那里报名。
班长看到徐灯过来有些意外，但还是记了下来，笑道：“好的，到时候具体的时间地址我会发在班级群里。”
这会儿该报名的人都已经报名了，班长收起本子准备离开，却忽然看到季子阳起身走了过来。
季子阳视线掠过徐灯，对班长道：“我也参加。”
班长一怔，连连道好。
准备离开的田菲张慧她们，也都停住了脚步，不少人看了过去。
季子阳以前可从不参加这种活动的。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
不但向来没有存在感的陶沐安，愿意参加活动了，就连孤僻高冷的季子阳，也都主动参加活动了，这两个人莫不是约好了吧！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两个人在班级里，就是两个极端，不可能有交集的。
虽然这件事很令人意外，但想想季子阳能参加，田菲她们还是很高兴。
只有徐灯后悔了。
他是想去散散心的啊，一个殷珣就够令人头疼了，现在还多了一个季子阳，这还让不让他好好散心了……
话虽如此，但都已经报了名，季子阳也没有过分举动，自己若是出尔反尔，反倒是显得奇怪吧？
罢了，反正陶沐安和季子阳也不熟，只当多个陌生人罢了。
徐灯转身离开教室。
………………
很快就到了周末。
同学们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出发，班长包了一辆大巴车，徐灯去的时间比较早，车上还有很多空位置，他直接来到后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他在学校没什么朋友，所以身边也没有坐人，如此倒也清净。
渐渐地同学们都上来了，车上人越来越多，但徐灯身边的位子，一直都是空着的。
季子阳是最后一个来的，他来的时候，同学们都已经坐好了，只有零星几个空位。
季子阳淡淡的视线扫过，直接向着徐灯这边走来，低声询问：“我可以坐这里吗？”
徐灯：“……可以。”
他说完便转头看向窗外。
几个女生对视一眼，她们故意在身边留了空位，准备邀请季子阳的，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季子阳就直奔徐灯那边去了……
不愧是高冷校草！宁可和没有存在感的陶沐安坐在一起，也不愿意给别人机会，她们唉声叹气的收回了视线。
徐灯虽然表现的十分淡然，但其实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毕竟殷珣都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了，他很担心季子阳也说出什么让人为难的话来……希望是他多虑了！
为了避免尴尬，徐灯索性戴上了耳机，一直闭目养神，好在季子阳只是坐在旁边，也并未找他说话。
这一路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多久，车子停在了南涉山森林公园的外面。
这里离学校有不短的路程，却是附近最近的森林公园，占地面积很大，有很多美丽的自然奇观，是不少人露营野游的好去处。
徐灯看着这里若有所思，总觉得这里好像有点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也许只是别人无意中提起过的吧……
大家都背着东西下了车，班长在前面带路，他们一起徒步往里面走。
到了半山腰的位置，找了一块比较宽敞的地方，众人就开始搭帐篷了，这里绿荫如盖，虽然是大上午的，但是十分阴凉清爽。
不少人都有自己熟悉的朋友伙伴，很快就三五成群，徐灯独自找了个边缘的角落，开始搭帐篷，不过一个人不是很好固定，这个身体也有些瘦弱，刚拉好这边，另一头忽然松动滑了出来，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将固定杆牢牢插进地里。
徐灯抬起头，是季子阳。
徐灯抿抿唇。
他不太确定季子阳是否认出了自己，殷珣可能是认出了，但季子阳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即便有所怀疑，只要自己不承认，他也不可能确定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徐灯决定泰然处之，就当季子阳是个普通同学好了。
徐灯道：“谢谢。”
季子阳道：“不客气，举手之劳。”
他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徐灯，顿了顿，又道：“我就在一旁，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喊我。”
徐灯笑了笑：“好。”
不过后面的都很顺利，徐灯一个人就弄好了，其他同学已经三三两两坐在一起，开始打牌玩游戏。
没有人来邀请徐灯，徐灯也不想参加。
他钻进帐篷躺下，这边空气清新，环境舒适，换个地方果然是个放松自己的好方式，似乎暂时也不会去想殷珣的事情了。
外间的喧嚣渐渐的散去，天色暗了下来。
徐灯就这样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很轻很轻，窸窸窣窣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徐灯迷糊中一个激灵，该不会是有蛇吧！
他掀开帐篷就准备去喊醒别人，却抬头对上一双阴冷的绿色竖瞳。
徐灯：……
外面的哪里是蛇啊，而是一头厉鬼！只不过它没有手和脚，身子躯干长长的，就像是蛇一样，此刻和徐灯四目相对，脸上露出一个诡异嗜血的笑容。
徐灯无奈的看着这头鬼。
他到底是有多倒霉，才能出来露营都遇上鬼，而且明显还是厉鬼，自己今天要是不出手，这里的学生都得交代在这儿，明天就是一出惨案。
徐灯慢吞吞的总帐篷里面站出来，背在身后的手指上捻着一张符纸，神色微凝，准备不动声色除掉这头恶鬼——
厉鬼似乎察觉到了徐灯的动作，眼瞳微缩，身躯一曲，就要向徐灯扑过来！但这时它的耳朵动了一下，突然神色一变，半空中突然一扭身子，直接从徐灯身侧掠过，竟飞快的离开了这里！
徐灯额边发丝被吹动，他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看到一道矫健利落的身影，快速逼近了这里。眯起眼睛一看，竟然是温寄雪。
温寄雪一身黑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但白肤红唇依旧冷艳，她迅速的扫视一番，没有发现那头厉鬼，微微皱了皱眉，最后视线落在徐灯的身上。
这里只有徐灯是醒着的。
温寄雪声音清冷：“是你。”
他们不久前才在车上遇到过，温寄雪原来还记得一面之缘的他。
徐灯意识到是温寄雪惊走了那厉鬼，他点点头，微笑：“好巧，又遇到了。”
温寄雪沉声询问：“你刚才可有看到什么？”
她问的十分谨慎，因为这学生很淡定，也许并未撞鬼，但这里的人都睡着，唯有徐灯醒着，也许只有徐灯这里有线索……
徐灯当然知道温寄雪是来抓鬼的。
而且就在刚刚温寄雪出现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这里耳熟了。
南涉山。
这里就是温寄雪找到杀害她父母的厉鬼的地方。
也就说，刚才逃走的那头厉鬼，就是二十年前杀死温寄雪父母的凶鬼，温寄雪堂堂千金大小姐入玄门，就是为了给父母报仇，她追寻凶鬼追寻了十几年，这条支线，是玄门联手对付他这个鬼王之外，和主角有关的最重要的一条支线。
按照原书之中所说，找到凶鬼江铖也帮了忙，他们在南涉山联手诛杀凶鬼，温寄雪得以报仇雪恨，也因为此事，江铖才和温寄雪定情，那么今晚江铖肯定也在。
徐灯并不想惹麻烦，不过指个路还是没问题的。
不说温寄雪之前在车上帮了她，若是放任那头凶鬼作恶，这里的学生也会不安全。
徐灯想到这里，指向身后道：“刚才好像有个黑影过去了，我没看清是什么，只隐约看到了一双绿色眼睛，十分可怕。”
温寄雪道：“谢谢你！”
说着便迅速的追了过去，很快背影就消失了。
徐灯转身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这次无人打扰，一觉睡到天亮。
同学们都陆陆续续起来了，开始野营聚餐，还有人出去采些果实，大家很快都忙碌起来。
只有徐灯对一切淡然无谓，拿出保温杯和饼干，打算就这样凑合一下算了。
不过还没开始吃，班长过来了。
班长有些腼腆的看着徐灯：“你能帮个忙吗？”
徐灯放下饼干，道：“什么事？”
班长笑道：“我们还缺些柴火，大家都在忙，走不开，你能帮我们去拾些柴火吗？对了我们还做了饭，你待会可以和我们一起吃。”
徐灯虽然不太会主动凑热闹，但班长都好言好语来请他帮忙，倒也不会拒绝，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事，还能蹭一顿饭，何乐而不为呢。
徐灯欣然应允：“好。”
一旁本来在烧水的季子阳闻言站了起来，低声说：“我和你一起去吧，也好有个伴，不然一个人不好拿。”
季子阳说的也有道理，徐灯没有理由拒绝，便点了点头，正好多个搭把手的。
他和季子阳漫步走在山林间。
等到离营地远了些，更是极为静谧，只有虫鸟的声音。
徐灯慢吞吞的走着。
季子阳沉默不语，注视着徐灯的背影，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他最近查了一些陶沐安的信息，得知不久前，陶沐安回了老家一趟，然后陶沐安欠债不还的小叔，就在大庭广众之下交代了罪行，被抓捕了，当时的情况十分离奇，以至于各种传言都有，说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才让陶成益说了真话。
可是陶沐安之前被欺负了那么久，对小叔一家也一直忍气吞声，怎么就突然如此咄咄逼人，逼小叔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誓？甚至还刚好发生那样的事情？
这并不符合陶沐安的性格，而且季子阳也不信，什么老天爷的惩罚这种说法……
但如果是徐灯的话，是不是就有可能了？
以前的徐灯也许和陶沐安相似，总是沉默的，但是后来的徐灯却不是这样的，他即便只是安安静静的，却也让人无法忽视，更不会妥协于别人的威胁胁迫，而且伤害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比如蒋岳。
季子阳不明白其实具体的缘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但心中就是隐隐有种预感。
而这个预感，在此刻变的越发强烈。
他定定看着徐灯的背影，忽的开口：“徐灯。”
徐灯正在捡柴，猝不及防听到自己的名字，动作一顿，但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季子阳的试探，于是没有回头，当做没有听到。
可季子阳看他的眼神却越发灼热。
他没有放过徐灯刚才一瞬的反应，徐灯一定是听到了！但既然听到了，为何不否认，也不问自己这个名字是谁？偏要装作不知道？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季子阳不明白，为何徐灯明明就在自己身边，却不愿告诉自己他是谁，难道自己，这么不值得他的信任吗？
复杂的情绪在胸腔中翻涌。
季子阳上前一步，嘴唇微动，然而就在要开口之时，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毒蛇一般从草丛中游走过来，速度快的令人反应不及，直到近了，季子阳才看清那蛇般的怪物上长着一张人脸，有一双嗜血阴冷的绿色眸子，季子阳立刻意识到不妙，上前就要去阻拦，但那怪物的动作却要快的多，直接卷住徐灯从这里逃走了！
季子阳看着徐灯在自己眼前被怪物掳走，几乎目眦欲裂，他不能再一次看徐灯被杀，于是毫不犹豫的追了过去！
而徐灯被怪物卷住在林间穿梭，冷风凛冽，刮在他的脸上，心中十分无奈……
为了不在季子阳的面前暴露身份，他任由怪物将自己掳走，只是昨夜不是已经给温寄雪指了路吗？怎么还没处理掉这个怪物？
怪物的速度很快，眨眼就几乎越过了半座山，它卷着徐灯钻进了一个昏暗的山洞，将徐灯往地上一扔。
这里光线微弱空气阴冷，鼻端是腐肉的味道。
应该是这厉鬼的巢穴。
厉鬼盘旋游移在徐灯的身边，绿色的眼睛泛着冷光，它贴近徐灯的耳边，缓缓道：“就是你指了路吧，我一定会吃了你。”
徐灯恍然大悟，终于明白这厉鬼为何逃命之际都不忘来掳自己，还挺记仇的……
不过他半点都不害怕。
因为马上就是这厉鬼的死期。
江铖和温寄雪应该不远了吧？
徐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破坏重要的剧情，打算拖延一下时间。
徐灯声音恐惧，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厉鬼死死的盯着他，张开嘴，吐出蛇信子一般的舌头，发出嘶嘶的声音：“那个女人，是你，告诉她的。”
徐灯神色茫然：“女人？什么女人？”
厉鬼不安的绕着徐灯转圈，昨夜只有这小子见到了它，难道不是徐灯指了路吗？那女人这般穷追不舍，而且越来越强，现在它已经不是对手，快要无处可去了，都躲到这里了都躲不开！
可恶！
厉鬼神色越来越烦躁。
不管是不是徐灯指的路，反正都要吃了他，管这么多做什么！
它张开嘴，整张脸几乎上下分成了两半，直接一口向徐灯咬了过来！
徐灯一个翻身滚到了一边，躲开了厉鬼的攻击，他神色一凝，瞳孔微缩，此刻顾不得太多，正要出手的时候，忽的一柄黑色长剑凌空而来！长剑破空声响彻山洞，直接洞穿了厉鬼的咽喉，而力道不减，又将厉鬼深深钉在了山壁之上！
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而余威却久久不散。
徐灯怔了一怔。
江铖已经这么厉害了吗？真不愧是男主……
幸好来的及时，不用自己出手了！
徐灯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转过头去，他看到洞口之处，一个颀高的人影缓步走来。
终于徐灯看清了男人的容貌，表情凝固在脸上。
竟然是殷珣。
原书中，这段情节殷珣根本不曾出现，以至于徐灯丝毫准备都没有。
殷珣为什么会在这里？
杀死厉鬼的难道不该是温寄雪和江铖吗？这么重要的剧情，这么重要的凶鬼，男主和女主这会儿去哪了？！
剧情已经开始改变了，那以后改变的，会不会越来越多？
徐灯忽然心烦意乱起来，不知为何，总觉得一切好像都开始偏离了……但他却不能确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殷珣一步步走进徐灯，弯下腰，一言不发对他伸出了手。
徐灯：……
他真的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殷珣，却这么快就又见面了……但他迟疑片刻，还是握住了殷珣的手。
殷珣稍稍用力，就将徐灯从地上拉了起来，他走在前面，微凉有力的手掌，紧紧握着徐灯的手，脚步沉稳有力，一步步将他从昏暗的山洞中带了出去。
阳光重新洒落了下来，徐灯眯起眼睛，看到前面三个人影在快速靠近。
等等，为什么是三个人？
徐灯睁大了眼睛。
就看到男女主姗姗来迟，而他们身后，竟然还带着一个尾巴。
季子阳也追了过来！
徐灯表情一僵。
江铖一眼就望到了前面的殷珣和徐灯，不由苦恼的看了身后的朋友一眼，他在追寻凶鬼的路上遇到了季子阳，季子阳焦急的说徐灯被抓走了，央求他带上他去救人，江铖实在不好拒绝，只好带上季子阳一起。
现在看来，师父已经解决掉了恶鬼，徐灯也安然无恙，万幸万幸，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季子阳呢……
就在江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季子阳忽然从他身边越过，直接无视了殷珣，上前一步抓住了徐灯的手，担忧又关切的道：“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
殷珣这一瞬间，脸色变的很冷。

第47章 死了
徐灯下意识就甩开了季子阳的手，后退一步，有些不自在的错开了视线：“我没事……”
等等，他为什么要这样急着和季子阳撇清关系？自己和殷珣又没有什么，完全不必怕他误会的啊……
徐灯心中乱糟糟的，更加尴尬和窘迫。
这叫什么事儿嘛！
季子阳手心一空，看着徐灯疏远的姿态，心口像是有什么揪住，十分失落，但他还是稳住了表情，只是道：“你没事就好。”
季子阳转头，复杂的看了殷珣一眼，为什么这个瞎子也在这里，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是他救了徐灯吗？
就在季子阳心中百转千回之时，江铖终于找打机会，上前道：“师父。”
江铖其实也有些尴尬，他并不想季子阳和殷珣碰面，但这两个人，他实在一个都不好搞定。
季子阳震惊的看了江铖一眼，这瞎子竟然就是江铖的师父？传说中的那个存在吗？如果瞎子真的是那个存在的话，那他跟在徐灯身边这件事，就更不合理了，他一直在欺骗徐灯！徐灯肯定不知道这些！
季子阳看向殷珣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敌意，他一定要找机会和徐灯说清楚，不能让他受到蒙骗！
殷珣同样神色很冷。
但季子阳毕竟是徐灯在意的人，他是不会轻易动季子阳的，殷珣微微颔首，对温寄雪和江铖道：“尸体在里面，你们进去吧。”
温寄雪并不在意徐灯的事，她心中一直忧心凶鬼的下落，刚才还担心凶鬼跑了，此刻听到殷珣这样说，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快步往山洞中走去。
这条路不是很长。
温寄雪却走的十分沉重。
她为了追寻杀死父母的凶鬼，已经花了二十年的时间，如今终于大仇得报，却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短短一条路，走过了她人生的二十年。
终于，她来到了山洞中。
蛇状厉鬼被钉死在墙壁上，已经没了气息，温寄雪眼眶泛红，死死看着眼前的厉鬼。
当初就是这头厉鬼闯入她的家中，杀死了她的父母，她躲在阁楼里逃过了一命，却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
江铖走上前，轻轻拥住她：“是它吗？”
温寄雪缓缓点头。
江铖道：“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
温寄雪垂下眼眸，神色恍惚。
殷珣和徐灯落后几步走进来，殷珣一招手，黑色长剑就飞回了他的手中，厉鬼的尸体滑落在地上，很快就变的虚无，消散在他们眼前。
鬼物没有实体，死后烟消云散。
江铖关切的看着温寄雪，轻声道：“我们回去吧。”
温寄雪似乎终于回过神，正要转身之时，殷珣耳朵微微一动，神色忽的凝重起来。
江铖本来和温寄雪都要离开了，见到殷珣这般，不由得一怔，江铖顿时紧张的问：“师父，还有什么事吗？”
殷珣没有回答江铖，而是径直走上前，一招手，一枚金针从土堆里飞入了他的手中。
温寄雪不解的看着这一幕。
江铖也不明所以。
这金针就在刚才厉鬼消散的位置，因为地面都是杂乱砂石，而且山洞之内光线昏暗，所以这小小一枚金针，根本无人发现。
江铖问：“师父这是？”
殷珣沉默许久，缓缓开口：“这是刚才厉鬼消散留下的。”
江铖神色错愕，厉鬼死后阴气消散，又怎会留下金针呢？
殷珣顿了顿，面色冷凝，一字字道：“这厉鬼，是被人控制的。”
此言一出，震惊的不仅仅是温寄雪和江铖，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徐灯，也惊讶的睁大眼睛看了过去。
这和他知道的剧情不一样！
原文中温寄雪诛杀了凶鬼，这件事便了结了，当时殷珣不曾来过，自然也没人发现金针，难道……难道其实在原文之中，这厉鬼就是被人操纵的，只是因为殷珣不在，所以才无人发现，真相便隐埋了吗？
可是……！
如果这厉鬼真的是被人操纵的，那当年温寄雪父母的死，难道另有幕后黑手吗？不，也不一定，即便这厉鬼真的是被人控制了，但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这金针是何时种下的，根本不能确定，如果是温寄雪父母死后这厉鬼才被人控制，那温寄雪也不算报错了仇。
但不论如何，有人可以用这样的手段操纵厉鬼，即便有着原文剧情在手的徐灯，也是未曾听说过的。
这事情必定不简单。
这些事情温寄雪自然也是想到了，她脸色惨白：“难道我父母的死……”
江铖沉声道：“现在还不能确定。”
温寄雪死死咬着嘴唇，眼睛通红，心情大起大落，她从未想过，父母的死会另有隐情，她以为，一切都只是一场意外。
江铖转头问殷珣：“师父，不过我还从没听过，谁家有金针御鬼的手段，您认得这金针，可知道是什么来历吗？”
殷珣淡淡开口：“我当然知道，这是衍御宗的手段。”
江铖和温寄雪都一惊，沉默下来。
衍御宗。
七十年前就被殷珣灭掉的门派。
人们畏惧殷珣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殷珣当年一人灭一宗，都说他冷血残忍，衍御宗也向来以名门正派自诩，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纵鬼的手段啊？
若这真的是衍御宗的手段，那可算不上是正道宗门了……
温寄雪神色复杂。
她并不怀疑殷珣的话，这种事，殷珣也没必要骗她，只是如果这样，难道自己父母的死，其实是被人控制的，不是一场意外吗？可如今这厉鬼已经死了，谁又能知道，当初厉鬼杀害她父母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被控制呢？幕后之人到底又是谁？
难道自己追寻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只是一个假象吗？
温寄雪心中十分混乱，一时间没有任何头绪。
江铖知道这件事对温寄雪打击很大，他握住温寄雪的手，安慰道：“不论如何，我都会陪你找到答案的。”
温寄雪看向身边的人，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江铖对殷珣道：“师父，您既然认得这手法，那可以查出使用金针的人吗？”
温寄雪也希冀的看着殷珣。
他们都对这些一无所知，无从下手，如今唯有将希望寄托在殷珣的身上。
殷珣沉默片刻，点点头：“我可以试试。”
温寄雪激动的道：“谢谢您。”
江铖知道温寄雪现在心情激动，继续留下来也无济于事，温声安慰了温寄雪几句，便陪着她回家，连好友季子阳也都扔下不管了。
这里只剩下徐灯和殷珣、季子阳。
今天的这些事情，对季子阳而言都过于陌生，他什么都不懂，也不知能说什么，等到江铖和温寄雪离开，才对徐灯道：“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同学们该着急了。”
徐灯闻言微微一怔。
他是和季子阳一起出来的，同学们还在山上，季子阳说的没错，自己是该回去了。
只是……
徐灯有些忐忑的悄悄瞥了殷珣一眼。
殷珣收好了金针，面向徐灯，轻声道：“没事，去吧。”
徐灯松了一口气。
可是随即又懊恼不已，他为什么要担心殷珣不高兴啊！他难道不是想走就走吗？！自己忐忑紧张个什么啊！
他和季子阳清清白白呢！
徐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这次步伐很快，仿佛在逃离什么一般……季子阳愣了下，但很快就追了上去。
殷珣站在原地。
少年落荒而逃的背影落入他的感知中，半晌，轻轻上扬嘴角。
徐灯和季子阳回到了营地。
耽误了这么久，什么柴也没捡着，两人空手回来，只好和班长道歉。
班长倒是没有生气，而是笑呵呵的道：“哎你们回来了就好，我刚才还担心，怕你们出事了呢，差点就要去找你们了！快过来吃饭吧，我们刚好多做了一些。”
班长给徐灯盛了满满一碗饭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徐灯却吃的很开心。
他想，幸好同学们没事。
季子阳侧眸看了徐灯一眼，虽然徐灯一直不愿意承认，但到了现在，他几乎已经能肯定徐灯身份，季子阳相信自己的直觉，否则徐灯为何会刚好遇到这些鬼神之事，又偏偏和殷珣搅合在一起呢……
只是想起殷珣的身份。
季子阳心中担忧。
他没有想到殷珣竟然就是江铖的师父，那个传说中神秘又冷血的存在，就连他这个圈外之人也都听说过些，据说殷珣已经活了很多年了，这样一个人，为何要跟在徐灯的身边，还伪装成一个瞎子呢？
这要说不是别有所图，傻子都不信！
徐灯已经是鬼了，他害怕殷珣伤害他。
但这里却不是说话的地方，季子阳忍下心中的不安。
没多久同学们吃完了饭，下午又组织了些活动，到了傍晚时分，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大家说说笑笑的一起下山，大巴车就在山下等着，季子阳紧跟着徐灯上车，直接在徐灯的身边坐下。
徐灯：……看来季子阳是跟定了他了。
哎，今天让季子阳看了这么一出戏，真不知道该怎么糊弄才好，季子阳肯定是已经怀疑他了。
徐灯满怀心事，低头看手机，但却心不在焉。
去的时候季子阳一路都没有说话，回来的时候季子阳也一直沉默，两人一路无言，终于快要到学校了，徐灯微微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下车的时候，季子阳忽然侧首垂眸，轻声道：“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徐灯一怔，“嗯”了一声。
季子阳顿了顿，又道：“那个瞎子，他身份不简单，你要小心点。”
徐灯恍然，原来这才是季子阳想要说的话。
他自然知道殷珣身份不简单，也明白季子阳是担心他，但殷珣在他的身边这段时间，有无数可以伤害他的机会，可是殷珣都没有那样做。
所以，徐灯从不认为，殷珣会伤害他。
徐灯抬起眼眸，看向季子阳，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关心，不过我和他不熟，而且一个人如何，我自己会判断的。”
季子阳抿唇皱眉。
虽然徐灯说的客气，但他却听得出来，徐灯并未将自己的话听进去，甚至在维护殷珣。为什么？他这样的人接近你，难道你都不怀疑吗？还是说真的被蒙骗了，以为殷珣只是一个瞎子？
季子阳沉声道：“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季子阳尚未说完，徐灯就打断了他，缓缓道：“我相信自己看到的。”
季子阳落入少年坚定澄澈的双眸，他是如此的相信殷珣，甚至不给自己说下去的机会，季子阳攥紧了手。
车子停在了校门口。
徐灯站起来，直接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季子阳望着少年离开的背影，心中空落落的，他已经很努力了，却总也无法靠近，反而和对方越来越远。
为什么？
………………
江铖陪温寄雪回到家。
温寄雪一路上心事重重，江铖不知如何安慰，回到家给她倒了一杯水。
温寄雪捧着水杯，许久，垂眸对江铖道：“我一个人没事的，你先回去吧。”
江铖迟疑道：“可是……”
温寄雪笑了笑：“我真的没有关系，你别担心，而且小叔快要回来了，我还没和他说过你的事呢。”
江铖确实没做好见家长的准备，事发突然，听到温寄雪这样说，只好起身道：“行，那我先回去，你有事就给我电话，好吗？”
温寄雪点点头。
她看着江铖离开家关上门，回头垂眸，盯着手上的水杯发呆。
没多久门口传来响动。
温以臣推开门回到家中，他看到屋中灯是亮着的，视线一扫，便发现了坐在客厅的温寄雪。
这侄女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有三百六十天在外面，这样早早回家可是很少见，温以臣笑道：“怎么终于想起回家了？”
温寄雪抬头看向他，没有说话，只是眼中似有水光闪烁。
人只会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展现脆弱的一面。
温寄雪从小父母双亡，几乎是小叔将她带大，温以臣就如同她的父亲，今天面临的这一切，令她心情大起大落，之前一直强撑着，此刻看到温以臣，终于忍不住心中委屈难过，无数情绪汹涌而出。
温以臣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快步上前，坐在温寄雪的身边，声音温和：“你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谁敢欺负你，我去找他给你出气。”
温寄雪哽咽着摇摇头。
温以臣拍拍她的肩膀，待她稍微缓和了一些，才笑道：“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总有解决的办法。”
温寄雪深吸一口气，半晌，才沙哑着声音道：“我今天，找到杀死我父母的那只鬼了。”
温以臣见她这般模样，沉声道：“被它跑了？”
温寄雪摇头道：“没有，我们杀了它。”
温以臣终于露出一丝错愕之色，既然杀了，为何还是这般模样？虽然十分不解，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道：“那不是很好吗？”
温寄雪苦涩开口：“可是我们发现，那头厉鬼竟然是被人控制的，我不知道它是何时被控制的，也不知道是被谁控制的，但是……您说，我父母的死会不会另有隐情。”
温以臣终于露出震惊之色：“被控制？”
温寄雪点点头。
温以臣沉思许久，他抬了一下眼镜，道：“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厉鬼真的被人控制了，那确实有这种可能性。”
温寄雪神色恍惚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以臣伸手轻轻拥住温寄雪，声音沉稳而有力：“别担心，如果它真的是被人控制的，那我们就找出幕后之人，这样就能真相大白了，我们一定可以弄清楚真相。”
温寄雪听着温以臣的话，心中陡然安定了下来，虽然小叔不是玄门中人，不能修习玄门法术，但却一直都让人很有安全感，他说的事情向来说到做到。
是的，他们一定会弄清楚的！
温寄雪郑重的点点头。
温以臣见温寄雪情绪稳定下来，这才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这么大了还哭成小花猫，饿了吧，我给你弄点吃的。”
温寄雪破涕为笑。
………………
徐灯自从那天回到学校，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手握剧本，一直以为自己对一切尽在掌握，即便有殷珣这个变数，但当时却并未产生这种危机感。
只是有种朦胧的未知感。
自己既然提前知晓了原文剧情，又做出了改变，就像是蝴蝶效应一样，自己和殷珣的相遇，只是因为自己的改变罢了，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可温寄雪的事情呢？
温寄雪父母的死，是贯穿全文的重要事件，而这件事，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说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什么。
那就是促使殷珣出现在这件事中，引出了温寄雪父母死亡的隐情。
身为一部小说的终极大反派，书中的很多阴谋，徐灯都可以认领，但唯独这件事，他不能认领。
毕竟温寄雪父母死亡的时候，他都还没出生呢。
可如果不是自己，又到底是谁在操纵厉鬼？
徐灯开始不确定未来会发生的事，因为这件事意味着，真实剧情也许和他以为的不一样。
以至于这段时间，他都没有心情去思考，殷珣为什么要喜欢他。
直到这天徐灯吃过晚饭，一出校门就看到了殷珣。
徐灯：……
毕竟也算是认识了，还被殷珣救了一次，不打个招呼说不过去。
徐灯走上前客气道：“殷先生。”
殷珣微微一笑，道：“我可以和你谈谈吗？”
徐灯有些警惕的道：“谈什么？”
殷珣淡淡道：“关于南涉山上的那件事，我的调查有了些眉目，我想你也许会想知道，想问问你有没有时间。”
徐灯：……
这可是戳在他心窝上了！
他这些天辗转反侧都是这件事，真的很好奇，到底是谁操纵了那头厉鬼，殷珣如果说别的事情也就罢了，但这件事徐灯好奇的不得了，根本不想拒绝……可是他要是答应的太快了，是不是很奇怪？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不该太在意这件事的，正常人都会害怕想要远离吧？
徐灯迟疑道：“我……”
殷珣笑了笑：“你不必有所顾虑。我之所以来找你，是因为你当时就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若这之后真的有操控之人，那么他已经知道你了，回避也是没有用的，不如和我们一起调查，和我……一起，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这番话有理有据，连理由都帮他找好了，他现在是目击证人。
徐灯不再犹豫，点点头道：“好，我和你去。”
殷珣侧身拉开车门。
徐灯坐了上去。
上次殷珣送他回来的时候，他落荒而逃，没有想到这么快，自己又坐上了殷珣的车。
徐灯看着窗外走神。
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车子停在了一个中式庭院外，这里应该是一处私宅，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可见对方非富即贵。
徐灯跟着殷珣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到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笑眯眯的迎了过来，他先是对殷珣道了声：“你来了。”
然后好奇的看向徐灯：“这位是？”
殷珣开口道：“陶沐安，我的朋友。”
元思淼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虽然殷珣没有明说，但能让他带在身边的，除了徐灯还有谁？前段时间殷珣疯了般的找人，元思淼还很是担心，既怕殷珣控制不住自己，被邪念所控制利用，又怕徐灯一个人在外面弄出什么乱子，现在好了……
还是他们两个在一起让人安心那，这大概就是负负得正吧。
元思淼转身领着两人进门。
徐灯则压下心中的惊讶，原来元思淼是认识殷珣的，难怪当初在宴会上，元思淼要出来维护自己，一定是殷珣的委托吧。
原来在那个时候，殷珣就在默默保护他了……徐灯心中一暖。
他收回思绪继续往前走。
徐灯进去一看，才发现温寄雪和江铖也在，不过他很快调整好情绪，如果说谁最关心这件事，那非温寄雪莫属了，她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并不奇怪，自己只是一个被无故卷入的路人，并不是今天的主角，只需要出个耳朵听就行了。
见大家都到了，元思淼清了清嗓子，道：“衍御宗的事情，你们都听说过吧。”
温寄雪和江铖点头。
徐灯虽然不是玄门中人，但是看过小说原著，所以是了解一二的。原书中人们每每提起殷珣，都会恐惧忌惮，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殷珣曾一人灭了衍御宗，算是殷珣的黑历史之一……也是殷珣无数耸人听闻的传说中，最被人‘津津乐道’的一个。
但徐灯可不好表示自己知道，于是摇摇头。
殷珣侧首开口，嗓音低哑柔和：“以后告诉你。”
徐灯轻轻点头。
元思淼望着两人的小互动，摸了摸胡子，露出欣慰的表情，随后神色一整，继续说后面的事情。
“当年衍御宗虽然表面是名门正派，但暗中却研究操纵厉鬼的禁术，一开始还只是捕杀孤魂野鬼，后来不惜杀死活人炼鬼，妄图以活人的身份拥有厉鬼的力量和寿命，以厉鬼为化身，以阴气筑元身。”元思淼声音沉重，露出回忆之色，缓缓开口道：“我当时还只是一个小渔村的孩子，我们一个村子的人都被衍御宗所抓，若非是殷珣救了我，我可能也成了衍御宗的试验品，生生世世，炼魂夺魄，要么魂飞魄散，要么不得超生。”
温寄雪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惊讶道：“为何我们以前从没听说过。”
元思淼道：“衍御宗的禁术已经近乎成功，控鬼之术只是旁枝末节罢了，真正可怕的是，可以令人吸纳厉鬼的力量，用以延长寿命增强实力，虽然衍御宗被灭了，但这门禁术最后却没找到……这种消息若是泄露出去，只怕会引起江湖动荡，更甚者，可能引起别人的效仿。”
温寄雪沉默下来。
确实，人心何其贪婪，这种禁术还是尘封了比较好，只是如此一来，倒是对殷先生有些不公平了。
江铖虽然是殷珣的徒弟，但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心中愤愤不平，可元思淼说的也没错，也许这就是师父不愿辩解的原因。
殷珣却若无其事淡淡开口：“该死之人，杀便杀了，说说你调查的情况吧。”
元思淼倒是了解殷珣的性子，随性而为，更不会在乎世人的看法……再说了，即便没有衍御宗的事情，以殷珣的行事作风，难道别人就不会忌惮他了吗？毕竟挑衅他的人，他可是真的会杀的。
元思淼继续道：“我当初因为被他们抓走过，亲眼目睹衍御宗修炼禁术，知道这禁术的一个关键，若要杀人炼魂，需要一味香作为药引，而这个香十分少见，一般人是见不到的，如果能找到这种香，也许就能有线索。”
温寄雪连忙道：“这是什么香，我可以去查。”
她是万象集团的大小姐，有钱有势，万象集团涉及行行业业方方面面，小叔也人脉广阔，若让小叔去帮忙调查，一定可以查出线索来的。
有温以臣的帮忙，自然事半功倍。
元思淼道：“此香名为蚀骨香，这是资料。”
元思淼将自己准备好的资料给了温寄雪，正要嘱咐一番的时候，温寄雪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温寄雪道：“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她刚刚拿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大变，道：“小叔出事了。”

第48章 死了
温以臣出了事，温寄雪心急如焚，拿起文件就快步而出，江铖急忙跟了出去。
殷珣倒是神色平静，对徐灯道：“我们也去看看。”
徐灯点头：“好。”
如果那厉鬼真是被人所操纵，幕后之人一定已经察觉了，他们刚打算要找温以臣帮忙，温以臣就出事，很难说是巧合。
众人一起赶往了医院。
这是一家高档私立医院，也属于万象集团，温寄雪身为大小姐，一到医院就有人迎接。
温以臣的助理韩淞见到温寄雪过来，神色沉重道：“温总伤的很重，还在手术室。”
韩淞也受了伤，但并不重，只是模样很狼狈。
温寄雪焦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韩淞道：“我今天陪温总去集团旗下的一个化妆品公司工厂视察，结果遇到了灵异事件，有恶鬼袭击了化妆品工厂，温总受了重伤，化妆品公司的负责人和采购经理当场死亡，其他还有十几人受伤，都已经都送医了，暂时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他说着露出劫后余生之色。
谁能想到只是一场普通的工作而已，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虽然韩淞跟在温以臣的身边，对玄门也有所了解，但这样猖狂邪恶的厉鬼，他却是第一次见到。
自己要不是躲的快，也差点就没命了。
温寄雪死死攥着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她想起当年父母的死，深吸一口气，现在她不能慌乱，小叔受了重伤，如果她再乱了阵脚，岂不是正中幕后之人的下怀。
温寄雪道：“我在这里等，你去帮我查一个东西，看看哪里有这种香。”
她将文件夹给了韩淞。
韩淞接过文件夹道：“好的，我这就去查。”
温寄雪：“注意安全。”
等到韩淞离开，温寄雪站立不稳，摇晃了一下，江铖连忙伸手扶住她。
江铖道：“我陪你。”
厉鬼分明是冲着温以臣去的，目的就是阻碍他们的追查，他担心对方会对温寄雪出手，不敢将温寄雪一个人留在这。
温寄雪没有拒绝，此刻她身边，也唯有江铖可以信任。
江铖沉声对殷珣道：“师父，我留在这里，温总要是醒了，我联系你们。”
殷珣哑声道：“好。”
徐灯跟着殷珣离开这里，一路上都神思不属，他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若真有厉鬼来找他，那就叫做自投罗网，定让它知道鬼王的厉害，但是徐灯想起了季子阳。
季子阳虽然有元阳之体，一般鬼物不敢靠近，但真是厉害的鬼物，依然可以伤害他，徐灯担心季子阳的安全。
毕竟那天季子阳预盐示也在场。
徐灯对殷珣道：“我要回学校了。”
殷珣看出徐灯的不安，明白他是担心季子阳，虽然不高兴徐灯如此在意季子阳，但却没有理由阻拦。
他到底不愿意逼的太紧，以免少年再次逃离。
而且他认识的徐灯，就是这样的，不会眼看任何人受到伤害。
殷珣沉默许久，声音低哑：“你也要小心。”
殷珣让司机送徐灯回去，然后去了元思淼那边。
………………
徐灯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睡不着觉，他知道季子阳和他住在一栋宿舍楼，就住在他的楼上。
如果有厉鬼靠近，他一定可以察觉。
但也许只是自己多虑了呢……季子阳一无所知，也不会做什么，只是无辜卷入的，对方不一定会对季子阳出手。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却怎么都睡不着，无论如何，季子阳之所以会牵扯进这件事，都是因为自己。
原书中季子阳因自己而死。
徐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徐灯一夜未眠。
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了教室。
好在陶沐安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徐灯直接在教室最后排往桌子上一趴，倒也无人在意，就连老师都不会视线多做停留。
稍稍补了眠，等到下课，徐灯故意落后几步跟在季子阳后面。
这一天徐灯都没让季子阳离开他的视线。
吃饭、上课、回寝室、上课……徐灯都跟着季子阳。
季子阳其实一直注意着徐灯，有好几次，差点和徐灯视线相触。
徐灯今天偷偷看他好几次了，还一直默默关注他。
季子阳心情有些紧张忐忑，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但一天都忍不住在想，徐灯为什么要跟着他……难道是有什么话要和他说吗？
之前徐灯态度疏离冷漠，现在却又似乎对他很是关切，让季子阳看不懂徐灯的心意。
他这几天内心其实非常煎熬。
思来想去，季子阳还是决定和徐灯说清楚，无论如何，他想要知道徐灯到底怎么想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仿佛在他的身边，却又看不见摸不着。
徐灯一会儿担心厉鬼来学校大开杀戒，一会儿又觉得那厉鬼应该不会如此猖狂，但想到温以臣此刻还生死未卜，又觉得对方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实在不敢大意……
一天时间很快过去。
晚上回寝室的时候，徐灯依旧落后季子阳十几米的距离，低着头装作只是顺路，但快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季子阳忽然停了下来，他一个转身，让悄然跟踪的徐灯差点撞了上去！
好险！徐灯一个急刹车。
季子阳定定看着他，道：“我有话想要和你说。”
徐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没有想到季子阳会回头，他脸上微微发烫，不自在的别过脸道：“什，什么事啊……”
季子阳看向宿舍楼后面的树林，定定对徐灯：“我们去后面说，好吗？”
搞什么啊，又不是告白为什么还要避开别人！
徐灯迟疑不前。
就在这时，他看到殷珣从另一侧走了过来，徐灯顿时有了借口，匆忙道：“对不起，我朋友来找我了，我还有事，下次再说吧！”
说着便转身走向殷珣的方向。
殷珣已经默默关注了徐灯一天了，虽然他知道徐灯有自己的手段，也很厉害，一般厉鬼都是伤不了他的，但是殷珣不允许有任何意外发生，所以一直默默保护，只是为了不让徐灯感到为难，所以并未现身。
徐灯在保护季子阳。
他在保护他。
直到季子阳拦住了徐灯，说要和他说话，殷珣再也不能待在暗处。
他并没有那么宽容。
可以容忍现在一切的前提，是徐灯不能喜欢季子阳。
不能和季子阳走的太近。
看到徐灯毫不犹豫转身向他走来，殷珣心底的嫉妒阴暗缓缓散去，唇角微微扬起。
徐灯忍住不回头看季子阳，仰头问：“有什么事吗？”
殷珣神色温和，哑声开口：“有事，但是这里不方便说。”
徐灯心道他们这事儿确实不适合人多的地方说，伸手就要去抓殷珣的手，结果快要碰到的时候生生忍住了，道：“那我们去外面说。”
殷珣低笑：“好。”
他们来到学校外面的咖啡厅，寻了个安静的角落。
殷珣道：“温以臣手术之后就进了重症监护室，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但温寄雪那边的调查已经有了结果。”
殷珣将一份资料推到徐灯面前。
徐灯一看，道：“这是蚀骨香的进货单？”
殷珣颔首道：“没错，温以臣那天去视察的那家化妆品公司，恰好就有一款小众高端香水中用到了蚀骨香，那家化妆品公司一直有采购这种蚀骨香，而化妆品公司的负责人和采购经理，已经在那天的事故中当场死亡了。”
徐灯皱眉。
这么巧，很难说不是杀人灭口。
他们慢了一步。
徐灯问：“既然如此的话，线索就断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殷珣淡淡道：“守株待兔。”
徐灯一怔，这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对方如此急于杀人灭口，只要他们还在追查，对方就肯定还会再出手。
殷珣应该是危险最小的，毕竟去找殷珣的麻烦，纯属自找不快，目前比较好下手的除了温以臣，就是自己，和季子阳。
但说起来真要动自己的可能性也不大，自己就是个‘普通大学生’，按理说没有动机和能力去调查什么，并无什么威胁。
而季子阳作为一个无辜路人，对方要灭口的可能性也不大，季子阳根本不懂这些。
倒是温以臣和温寄雪那边，才是最危险的，如今温寄雪坚持调查，也许对方还会铤而走险。
殷珣缓缓道：“我会揪出他的。”
不是为了江铖和温寄雪，只是单纯的，不想徐灯再浪费时间在季子阳身上。
徐灯轻轻‘嗯’了声，他站起来道：“我该回去了。”
虽然对方来找他和季子阳的可能性不大，但现在是关键时刻，到底不能掉以轻心。
殷珣沉默半晌，没有说话。
徐灯直接站了起来。
但是在就要走过的时候，忽的被殷珣抓住了手腕。
男人的手指一如既往的微凉，紧紧攥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之意，似乎并不想他离开。
徐灯错愕的垂眸，还有一些紧张。
不知道殷珣这是什么意思。
就在徐灯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殷珣却又忽然松开了手，只是低哑开口：“路上小心。”
徐灯点点头，有些急促的离开。
自从知道了殷珣喜欢他这件事后，徐灯一直没有想好，到底该如何面对殷珣，现在又出了这样的意外，徐灯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还是……不愿意去想这件事呢。
徐灯心不在焉的回到学校。
刚回到宿舍楼的脚下，因为在走神，一时不防，忽的被人拽住了手，徐灯错愕的抬头，是季子阳。
难道季子阳没有走，一直在这里等他吗？
徐灯被季子阳拉进了宿舍楼后面的树林，这里光线微弱没有旁人，想当初，徐灯就是在这里遇到自杀的陶沐安，他有些不自在的看着季子阳：“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季子阳定定看着徐灯的眼睛，眼神复杂，声音低沉沉痛：“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为了保护我死了。”
徐灯表情僵硬：“哦……节哀。”
季子阳深吸一口气：“但是后来我发现，他其实并没有死……不对，他死了，但是他的魂魄还在，甚至可能就在我身边。”
徐灯干笑一声：“这像是鬼故事，怪可怕的。”
季子阳看着他一字字道：“我只是不明白，如果他就在我身边，为什么不肯见我。我很在意他，担心他，想念……他，可是他甚至不愿意见我一面，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才让他不愿意见我。”
徐灯沉默下来。
他不见季子阳，只是因为人鬼两隔，不见才是最好的。
他没有想到，季子阳会这样想……
徐灯斟酌了一下措辞，才道：“也许和你无关，只是因为人死了就烟消云散，他不在了，自然不能来和你相见。”
季子阳却一下子激动起来，说：“可是他分明还在！”
徐灯心中有些愧疚，有些无奈，正不知该如何说的时候，忽的感到到一股阴气逼近。
有厉鬼！
他以为对方不会来找他们，却不想竟然追到校园来了，季子阳继续留下很危险！徐灯打算先让季子阳离开，再悄悄收拾掉那厉鬼。
他直视季子阳的双眼，说：“逝者已逝，既然不能相见，就是有缘无分。”
季子阳脸色一白。
徐灯语气冷淡：“再说我们也不熟是吧，你如果想吐露心事，下次还是找别人吧。”
说着甩开季子阳的手就往外走。
此刻已经是深夜了。
幸好外面没什么学生。
徐灯感受到越来越近的阴气，神色愈发凝重，本以为他们是最不可能的攻击目标，却不想对方这么快就来了，到底是为什么？他快步走向阴气的方向，徐灯手指上悄然捻着一张符纸，没走几步，便看到天色暗了下来，一只厉鬼出现在他的面前！
那厉鬼浑身怨气聚集，面目狰狞可怖，充满杀气的向徐灯扑了过来！
徐灯瞳孔微缩，浑身神经绷紧到了极致，紧紧捏着手中的符纸，可是就在要碰触到徐灯的前一刻，厉鬼却陡然扭转了方向，露出一个狰狞诡异的笑容，向着徐灯身后的位置扑了过去！
是季子阳！
季子阳本是追随徐灯过来的，却不想看到有厉鬼出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那厉鬼向他而来，而这一瞬间，季子阳想的却是……幸好这一次不是冲着徐灯去的。
无处可逃，季子阳站在那里，无视迎面而来的厉鬼，只是静静的看着徐灯。
他心底有个荒谬的念头。
如果自己死了，是不是也会变成鬼，这样，是不是就和徐灯一样了，是不是，他们就能够在一起了……
徐灯焦急不已。
这一刻根本来不及多想，他的眼睛瞬间变的通红，双手指甲变成了利爪，不再掩饰自己的身份，身形快如一道残影，径直向着厉鬼扑了过去！
徐灯的个子要小很多，他陡然一跃，双手死死的掐住厉鬼的脖子，厉鬼转头和徐灯厮杀在了一起！
徐灯很生气。
为什么要冲着季子阳去，季子阳是无辜的！
有本事冲我来！
他狠狠的撕咬住厉鬼的脖颈，同时一张符纸贴在厉鬼身上，厉鬼顿时发出凄厉的嚎叫声，徐灯看着它的身躯一点点被焚烧，神色冰冷，定定看着它的眼睛道：“告诉你的主人，我会找到他的。”
厉鬼一点点消散在他的眼前。
但徐灯心中的戾气却不曾消减，他很少有这样想杀一个人的时候，就在徐灯有些烦躁不已之时，他的手被一只温暖的手握住。
暖意驱散了他心底的暴躁不安，他回过头，就看到季子阳执着的看着他。
还好季子阳没事。
徐灯心中这样庆幸着，但是很快，他意识到现在的情形十分尴尬，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狡辩……
就见季子阳眼神炙热，缓缓开口：“既然有缘无分，不能相见，为什么还要救我？”
徐灯：“……”
而与此同时，察觉到阴气逼近赶过来的殷珣，刚好看到了徐灯爆发手撕厉鬼，又被季子阳拉住的一幕。
本来一直压制的妒意不安瞬间滋生。
徐灯为了不被自己发现，一直小心隐藏，从不肯露出半点破绽，自己为了不惊扰他，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本想更耐心的等待。
但是徐灯为了救季子阳，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出手。
季子阳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吗？

第49章 死了
徐灯一只手被季子阳紧紧拉着，而另一边殷珣气息阴沉冰冷，他只觉得一个头比两个大！
殷珣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些事儿怎么就撞在一起了？
季子阳为什么这么执着？以前也没有见他多在意自己，难道是因为自己死前救了他？
不论如何，现在唯有快刀斩乱麻。
自己和季子阳本没有可能，如今身份也暴露了，徐灯便不再掩饰，他抬眸看向季子阳，声音平静，一字字道：“我救你，只是因为今天在这里的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
季子阳神色一僵，他看着徐灯决绝的双眼，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
果然，徐灯又开口了。
徐灯深深看着他：“我不愿和你相认，便是我的态度，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季子阳面上血色尽皆褪去，他无力的松开了手，失神的看着徐灯，脚步踉跄了一下，是啊……徐灯一直就在他的身边，他的猜测没有错，可徐灯却一直回避着自己，近在咫尺却不愿相认，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他又到底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呢？
如此纠缠不休，除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笑话，也只会让徐灯感到困扰。
可是……
季子阳声音涩然：“我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
徐灯打断他，平静道：“你没有做的不好的地方，只是我们本不该再见面，你别忘了，我已经死了，这个身体，也不过是暂时的停留罢了。”
季子阳不甘心：“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介意……”
但殷珣已经失去了耐心。
只希望眼前的人能够消失，嫉妒的情绪不断滋生，一想到徐灯一再维护季子阳，哪怕徐灯拒绝了季子阳……依然令殷珣心中十分不快。
他薄唇一挑，语音沙哑，十分冰冷：“徐灯应该已经说的够明白了。”
季子阳复杂的看着殷珣，握紧了拳头。
他忍不住去想，如果没有殷珣，徐灯是不是就会愿意见自己了？
徐灯一听殷珣开口的语气，就觉得不妙，他和殷珣在一起的时候，从未见过殷珣这样一面，联想到殷珣的那些传说，徐灯不愿意看到季子阳继续激怒殷珣。
他一把拉住殷珣的手，低声道：“我们走。”
殷珣很不高兴，但是少年的手就这样握着他的，温热有力……分明可以拒绝，但是却不想，就这样被少年拉走了。
徐灯唯恐场面难以收拾，紧紧拽着殷珣往外走，一直等到了无人的地方，才霍然松开手，脸色微微涨红。
他之前这样牵着殷珣习惯了，那是因为他以为殷珣是个瞎子，但既然殷珣什么都看得到，自己还这样就不合适了……事急从权事急从权！
徐灯深吸一口气，警惕的开口：“你回来做什么？”
殷珣轻轻低笑了声，语气似有一些自嘲：“怎么，这么不希望我回来？”
徐灯神色有些尴尬。
殷珣忽然垂首下来，他双目始终闭着，但却给人莫名的压迫感，和平时的温和淡然不同，让徐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但殷珣一出手，就握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跟前。
殷珣喑哑的嗓音略带一丝戏谑凉意：“不装了？”
徐灯轻咳一声，道：“你不是也不装了？”
殷珣：“……”
虽然自己是做的不对，但是，殷珣难道就没错了吗？真要论起来，殷珣可比他装的多了呢！还是殷珣先开始装的！
哼，谁怕谁啊。
殷珣薄唇一抿，少年倔强狡黠的面容落入他的感知，似乎是吃定了自己，知道自己不会拿他怎样……心中的嫉妒阴暗被他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是啊，是自己骗少年在先。
他自然也可以这样做。
只是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离开。
殷珣沉默许久，他低下头，缓缓开口，带着一丝妥协的意味：“为什么要离开，是因为我骗了你吗？我可以和你解释的。”
徐灯眨眨眼睛。
其实被骗只能算是原因之一吧，当时他知道了殷珣的身份，受与原著的影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殷珣，而且那时候自己和殷珣相处……确实有很多令人难为情的事情，所以才选择了离开。
但是这段时间他也想清楚了，他和殷珣，迟早要面临这一天的，逃避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所以他选择面对。
徐灯说：“那你解释吧。”
殷珣顿了顿，哑声开口：“我最开始接近你，确实别有目的。”
“当时我受元思淼委托去电影院，解决厉鬼伤人的事情，但还没来及出手，汪通就被你解决了。”殷珣缓缓道：“因为你解决汪通的手法很神秘，而且又隐藏的很好，所以引起了我的注意，我开始怀疑你的身份。”
徐灯一怔，神色恍然。
原来竟是因为电影院的那件事吗？
那时他刚刚得知自己只是一个书中人物，对未来很迷茫，所以那天晚上走了一条不该走的路，那也是他第一次接触到灵异事件，原来那么早的时候，殷珣就注意到他了……
殷珣等了一会儿，待徐灯消化了下，才又继续开口：“我先是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却并未发现什么破绽，于是决定亲自试探你，这才出现在你的身边，但是……你却误以为我是汪通的儿子，我当时不清楚你的用意，不确定你的表现是真是假，于是便将错就错，答应了你的邀请。”
徐灯耳根发烫。
所以这还是我的错咯？怪我认错了人？
殷珣神色柔和下来，语气带着一丝哄劝：“我知道自己这样做的不对，我本有机会和你说明真相，但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很开心，舍不得离开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和你说清楚，对不起。”
徐灯得了一个台阶，脸色缓和了些，但还是低低哼了声，本来就是你不对！
是你先别有用心。
不过，虽然殷珣说的这些都有理有据，但是不知为何，徐灯总是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
以殷珣的身份，仅仅因为自己杀了一个厉鬼，就屈尊亲自前来试探，还不惜伪装成瞎子，在自己的身边一待就这么久？
难道不是杀鸡用牛刀？
毕竟殷珣又不能未卜先知，知道自己未来会是鬼王啊……
徐灯疑惑的看着殷珣：“只是这样？你没有骗我？”
殷珣沉默片刻，道：“我没有骗你。”
他说的都是真话，没有半字虚言，他只是……隐瞒了其中一些关键，关于徐灯的身份。
徐灯的身份过于敏感危险，一旦玄门知道徐灯的存在，一定不会容他……他会将这一切都隐埋，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既然如此，便没有必要说出来让少年忧心。
这些事情他都会处理好的。
那些过于沉重的负担，他不想让少年背负。
徐灯定定看了殷珣许久，看殷珣确实没有要再说的，心中将信将疑。
罢了，说到底只是一个误会。
自己也骗了殷珣一回，也算是扯平了吧。
徐灯转过头，闷闷的说：“我要回寝室了，再不回去就关门了。”
殷珣心中不舍，但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他到底不愿逼的太紧。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少年应该也需要时间。
徐灯找了个借口就开溜了。
再待下去也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他蹭蹭的跑回了自己的寝室，其他几个舍友都在，但打游戏的打游戏，看小说的看小说，都没有人理会徐灯。
徐灯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一个睡不着，跑到阳台上去往下看，便看到殷珣还站在楼下。
徐灯脸上一烫，十分后悔自己的行为，看什么看啊，被撞见了吧！
他才不会担心殷珣呢！
徐灯往床上一倒，这一晚是再没出去。
到了后半夜，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
徐灯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屋顶，舍友们出去玩了，只有他一个人在寝室。
也不知道殷珣还在不在……
徐灯挣扎了许久，才小心翼翼来到阳台，飞快的往外瞟了一眼。
殷珣不在了。
徐灯霍然松了一口气。
今天没有课程。
自己也没什么事。
既然身份已经暴露了，也不用再装了，徐灯想回暮山看看了。
自己不告而别这么久，小伙伴们一定很担心吧？而且也不知道玄门的人有没有继续找麻烦，虽然有殷珣在，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但徐灯却有很多担忧，他想要回家了。
归心似箭。
想到就做。
徐灯当即就出门打了一趟车，直接来到暮山脚下。
大白天的公园里人很多，徐灯轻车熟路，从小路来到了后山。
后山和以前一模一样，连路都没有怎么变，只是小鬼似乎又多了些，一路上，徐灯好几次看到小鬼晃过。
上山的路布满了迷阵，不过这迷阵可难不倒他，徐灯很快就上了山，站在了鬼宅的围栏外。
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徐灯神色感慨。
别墅里。
刘文志和庄琪等人面露难色。
怎么又有人闯进来了？
上次有学生们闯进来探鬼屋，还是季子阳和他的同学们，后来为了避免再出现这样的事，他们加强了山上的迷阵，已经很久都没有人误闯了，谁知这学生就和脚下长了眼睛一样，就这样直接走到了这里。
刘文志苦恼道：“要不还是装鬼把他吓走？”
庄琪：“幸好这次只有一个人。”
夏莹莹：“他看起来胆子不小，真的可以被吓走吗……”
刘文志：“不然你说怎么办？”
夏莹莹：“那还是装鬼吓走吧。”
大家很快的都躲了起来，就等着这个学生进来，一定要狠狠吓他一吓！
保准再也不敢来！
徐灯推开别墅的大门，慢慢走进去，大厅地面锃亮干净，但却没有一个人影，只不过……鬼影子倒是不少，都藏在各个角落，探头探脑的……
徐灯不由得想起季子阳来的那回，自己也是这么吓唬别人的，看来刘文志他们是打算故技重施了。
徐灯嘴角扬了扬。
他忍住笑，装作一无所知的往里面走。
刘文志紧紧的盯着徐灯，眼看着他就要上二楼了，悄悄的跟在徐灯身后……
前面的人还一无所觉，刘文志狞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拍徐灯的肩膀，他的手上还抹了红颜料，保准够逼真够吓人……一定吓的这个学生落荒而逃……
谁知在他的手就要碰到前人肩膀的时候，前面的学生忽然一个180度回头！直接将脖子整个转到了背后，吐出舌头对他露出一个鬼脸！
刘文志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鬼啊啊啊啊啊啊——”
徐灯面带微笑，发出阴森声音：“好久不见啊。”
刘文志咕噜噜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吓的脸色惨白，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反被吓住了，这太丢人了！哼哪里来的小鬼敢来这里撒野，也不看看爷爷到底是谁！
刘文志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恼羞成怒道：“你是哪里来的小鬼，报出名来！”
徐灯缓缓转过身，扶正了脑袋，道：“徐灯。”
刘文志：“徐，徐，徐——徐什么？”
刘文志震惊的瞪大眼睛。
庄琪和夏莹莹闻言倏的就飘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眼前少年，神色犹疑不确定的问：“你真的是徐灯？”
徐灯笑了笑：“是我。”
庄琪好奇道：“你这是？”
徐灯道：“刚好遇到一个死了的人，便借他的身体一用。”
庄琪恍然大悟。
夏莹莹高兴的道：“你终于回来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们多担心你！”
刘文志猛地点头，控诉道：“就是就是，去哪了也不和我们说一声。”
徐灯歉意的道：“不好意思，让你们担心了。”
庄琪拍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没事就好。”
重新见到小伙伴们，徐灯很开心，和他们坐起来聊天，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说了一遍，也得知了暮山上这段时间的情况。
暮山中间确实又和玄门有了几次摩擦，据说外面有鬼打着暮山鬼王的名头谋财害命，好几次玄门差点打上来了，都是殷珣给拦了下来，说不是暮山鬼王做的事情，要不是有殷珣在，恐怕他们要有不少的麻烦，说不定就要各自逃命去了。
徐灯若有所思。
他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有了个鬼王的名头，竟然连打着他名号招摇撞骗的都出来了。
幸好有殷珣在，殷珣知道自己在哪里，自然不会怀疑自己。
但知道事实是一件事，无凭无据的，愿意冒着得罪整个玄门的风险，维护这山上的一群鬼，却不是殷珣的责任……徐灯很感激殷珣为他做的事。
庄琪忧心忡忡道：“虽然殷先生挡住了那些人，但那个冒充你的鬼却没找着，我们也没有办法自证清白，玄门的人还是怀疑我们。”
徐灯沉吟片刻：“我会想办法的。”
庄琪点点头，又问：“那你还打算回学校吗？”
徐灯笑道：“回啊，怎么不回，我还蛮喜欢学校的生活的，今天就是回来看看你们，以后我会经常回来的。”
夏莹莹依依不舍：“那说定了，要经常回来啊。”
刘文志搂住徐灯脖子：“以后我去找你玩？”
徐灯笑：“好。”
他又和小伙们聊了会儿，知道大家都过得不错，便也放心了，于是独自下山回学校。
明天上午还有课呢……
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晚了，暮山公园已经关了门，外面也没有什么人，只有微弱的路灯亮着，徐灯一边低着头走路，一边拿出手机开始打车。
身周静谧，只有蝉鸣声。
忽的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徐灯陡然被一股力道拽到一旁，手机掉落在地，他被直接摁在了一棵树上，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了下来。
徐灯正要发作，心道哪个不长眼的抢劫到自己头上了！活的不耐烦了！
结果一抬头，便对上殷珣冰冷苍白的面容，怔在了原地。
殷珣的手死死的攥着徐灯的手腕，面容冷肃，少年瘦弱纤细的身躯，此刻就在他的控制之中。
殷珣胸腔微微起伏。
他不过是离开了那么一会儿，徐灯就不见了。
就和上一次一样，毫无预兆的失踪了。
没有只言片语。
为什么？
自己这般小心翼翼的靠近，这般小心克制的隐忍，都只是因为不想吓着少年，不想他远离，不想他害怕……他以为徐灯不会走了。
毕竟就在昨天，徐灯还给了他解释的机会，他以为徐灯接受了，不会再不告而别了。
但结果呢？
还是说走就走。
难道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能让他留下吗？
殷珣几乎克制不住心中的戾气，就好像自己所有的隐忍都成了笑话，所有的信任都被践踏在地……而这一次徐灯再离开，躲到天涯海角，自己会不会再也找不到了？
他抱着微末的希望来到了这里，他想，徐灯如果准备远离，也许会再回到暮山，至少这里还有他在乎的朋友……
也许他会想同他们道别。
自己没有猜错，徐灯果然在这。
殷珣喉结耸动了一下，靠近少年脸庞，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少年神色错愕而意外。
是因为没有想到会被自己抓住么？
殷珣面容浮现一丝郁色。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多危险，你不懂得掩饰自己，万一被人知道了，只会被整个玄门追杀，被所有人敌对，留在我的身边不好吗？
我可以保护你，让你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
还是你就是不肯原谅我？
心底的邪念又在蠢蠢欲动，在诱惑他，那个声音仿佛在说，如果不论如何都不能得到原谅，就干脆直接把他留下好了，反正他也不会原谅你，那再做一些被讨厌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似乎又有另一个声音在说，你不该这样做，如果他不喜欢你，你就应该放手。
殷珣脸上浮现一丝挣扎痛苦之色。
徐灯错愕的看着殷珣。
男人的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苍白阴郁，又似乎在挣扎犹豫着什么，他的手很用力，捏的他的手腕很疼，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要将他的手捏断。
徐灯毫不怀疑殷珣有这样的能力。
殷珣很不对劲……
徐灯脑中蓦地灵光一闪，等等，殷珣该不会以为自己又逃了吧！
这是个误会！
正在徐灯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他看到殷珣面容缓缓平静下来，少了一丝戾气，多了一丝克制，他缓缓低头靠近他，呼吸落在他的耳侧。
男人嗓音沙哑低沉：“留在我的身边，谁也不能伤害你。”

第50章 死了
殷珣的手指，轻轻拂过少年白皙纤弱的脖颈，神色克制而隐忍。
他到底是不愿做出伤害少年的事情。
这番话看似强势，却隐隐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
他愿尽他所能。
哪怕有一天要与整个玄门为敌，他也会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他只希望少年能留下……
仅此而已。
徐灯却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哪里需要保护了？他可是鬼王呢，而且看殷珣之前生气的模样，还以为他要说什么狠话，结果憋了半天就这？
徐灯眼底浮现淡淡笑意。
殷珣冷冷板着脸。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了。
难道徐灯不相信，自己可以保护他吗？
徐灯眼看殷珣这副模样，心道可别真把殷珣给气坏了，于是抬起眼睛道：“好啊。”
殷珣一怔。
徐灯直视他，语气轻轻的，带着笑意：“再说了，我本来就没打算跑。”
跑什么跑呢？
有这样大佬罩着自己不好吗？虽然说自己也不是怕事的，但毕竟身份敏感是个厉鬼，注定不被玄门所容，有殷珣罩着能少很多麻烦。而且原著中，殷珣可是唯一能杀他的人……
殷珣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哪怕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也帮自己守好了暮山。
即便一开始有些误会与隐瞒。
但徐灯选择原谅。
而且这段时间他也想明白了，与其左右摇摆纠结，不如顺从自己的心意，那就是——
他不讨厌殷珣。
甚至喜欢和殷珣一起的那段日子。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彼此一个机会呢。
殷珣失神。
他怔怔低垂下头，‘看着’少年含笑的澄澈双眸，听着他轻缓的话语，像是有暖风拂过心头，将那些不安嫉妒阴暗都吹散了。
他以为自己得不到这样的结果，甚至做好了被拒绝被反抗的准备，结果都没有。
他喜欢的人。
只是言笑晏晏的望着他，说不走了。
突如其来的喜悦，甚至令他一时忘了言语。
这是真的吗？
还仅仅只是徐灯的缓兵之计，待自己相信了他，又再次悄无声息的离开？
殷珣艰涩开口：“真的？”
徐灯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上次的不告而别，真的让殷珣很难过意外啊，以至于都不相信自己了……虽然看到像殷珣这样的存在，也如此的在意自己，心底有些小小的开心得意，他就真的这么喜欢自己么？
不过，徐灯不愿看殷珣患得患失。
既然决定留下。
那么就不该只有一人提心吊胆，忐忑不安。
徐灯踮起脚尖，仰头靠近殷珣，他们的距离很近很近，徐灯的动作很突然。
殷珣来不及有所反应，只感受到少年的唇角轻轻擦过他的耳侧，像是有轻吻一掠而过，道：“真的。”
轻轻的两个字，落入他的耳中，直坠他的心底。
殷珣的心跳都顿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少年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丝狡黠：“这下子相信了吗？”
殷珣的喉结耸动了一下。
怀中的少年如此生动可爱，令他忍不住想要吻下去，索取更多，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殷珣缓缓放松下来，松开手哑声道：“我相信你。”
徐灯道：“这还差不多嘛。”
他一把牵起殷珣的手，侧眸笑道：“我们回学校。”
徐灯叫的网约车刚好到了。
司机在旁边按了按喇叭，有些好奇的看了两人一眼，大半夜的拉拉扯扯，该不是gay吧。
徐灯轻咳一声牵着殷珣上车。
司机这才看清了，是一个少年带着一个瞎子，看来是自己想多了，人家应该是纯洁的关系。
他们很快就回到了学校。
殷珣陪着徐灯来到宿舍楼下。
徐灯想起一件事，道：“说起来，我这次回山听他们说了一件事，有人顶着我的名号在外面闹事，玄门的人过来兴师问罪，还是你挡住了他们。”
殷珣颔首道：“我知道不是你。”
殷珣并未将这件小事放在心上，反正有他在，那些玄门中人也不敢如何，他会替徐灯挡下这些麻烦的。
徐灯看着殷珣漫不经心的态度，也许在殷珣看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徐灯却不打算这样算了……今天只是有人打着他的名头搞事，后天又有人打着他的名头杀人，最后都算在他头上可怎么行？
一次两次三次殷珣都可以为他挡下，但次数多了，玄门中人哪怕是摄于殷珣威慑，也不是心服口服，终究是个隐患，长此以往对他和殷珣都不好。
殷珣的名声已经够糟了，徐灯不想以后又多出一条——和鬼王勾结。
徐灯决定弄清楚这件事。
他倒要看看是哪来的小鬼，竟敢打着他的名头搞事。
徐灯想了想道：“明天我要上课，不过周末没事，周末你来接我吧，我想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徐灯和殷珣互相坦白身份后，第一次这样和殷珣说话，殷珣心底很是高兴，徐灯愿意和他约定一起做事，说明就是真的不打算走了。
至少，他已经愿意告诉自己他的打算。
殷珣低哑道：“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徐灯说完这些就准备回寝室，但走了几步回头一看，发现殷珣还站在原地。
徐灯招招手，眼睛弯起：“你也早点回去吧，周末见！”
殷珣唇边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点了点头。
………………
很快就到了周末。
徐灯起床伸了个懒腰，简单洗漱了下，就下楼出门了，殷珣果然已经等在楼下。
开车的还是上回的那个司机。
这次徐灯轻车熟路的上了车，司机都诧异了下，上次这位同学不是还很回避，落荒而逃吗？怎么这么快就愿意上车了，这是已经被大佬搞定了？
没想到殷先生看起来冷冷淡淡的，追人这么有一手。
司机心中唏嘘，老牛吃嫩草啊！过分！
不过心里吐槽归吐槽，他可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清泉镇。
清泉镇是C市附近一个有名的旅游小镇，风景优美，清泉镇上的青珩山上，有个道观金龙观，也是属于玄门的一个门派，在这一带十分有名，香火鼎盛。
殷珣既然答应带徐灯来这里，事先便让人调查了，据说自称鬼王的厉鬼，就曾在这清泉镇出没。
那厉鬼已经作案几起，伤了数人，但是十分狡猾，金龙观的道士一直没能抓到。
等到了目的地，殷珣对司机道：“过两天再来接我们。”
司机恭敬道：“是，殷先生。”
只是心中却更加感慨了，这是带着小男友来度假了？真会玩，他这个电灯泡还是快快消失吧！
车子绝尘而去。
殷珣神色柔和下来，侧首对徐灯道：“你打算怎么入手？”
徐灯环视四周，道：“不急，这里风景挺不错的，我们顺便玩玩吧。”
殷珣自无不允。
比起捉鬼的事情，他对陪徐灯更有兴趣。
周末这里游客不少，很多附近的城里人，都喜欢来这里，可以避暑可以游玩，还有很多带孩子的。
小镇有一条美食街，除了很多卖小吃的，还有卖特产和小玩意儿的，人流很多，徐灯兴致勃勃的逛了起来。
前面有个摊贩十分热闹，周围站满了人，徐灯走过去一看，是一个道士装扮的人，打着一个幡在卖护身符。
一个小姑娘问道：“这护身符真的有用吗？”
中年道士摸着胡须，道：“当然，我们金龙观的东西童叟无欺，不信你问问这里的人，谁不知道我们金龙观的厉害。”
旁边卖烧饼的老板娘道：“小妹妹你不知道吧，最近这里闹鬼了呢，不过只要用了金龙观的护身符，就可以僻邪驱鬼，保准万邪不侵那。”
小姑娘顿时紧张起来：“闹鬼？”
老板娘神秘兮兮道：“暮山鬼王你知道吗？”
小姑娘摇摇头。
徐灯则竖起了耳朵，想听听别人怎么说自己。
老板娘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低，似乎有些害怕：“据说那暮山上有个非常可怕的厉鬼，手下有鬼众数千，呼风唤雨十分厉害，而且很是凶残呢，前段时间有个民宿就出了事儿，有人受伤了，据说就是那暮山鬼王干的。”
围观的群众听到这样的八卦，都好奇的围拢了过来。
有人问道：“你怎么知道就是那暮山鬼王呢？”
老板娘说：“那厉鬼作案的时候放了话，说什么本王如何如何的……附近的人都听到了，我侄儿的表妹的同学就住在那块儿，亲耳听到的呢！”
旁边也有C市来的人，附和道：“我知道暮山鬼王，我就是C市的，最近到处都是暮山鬼王的传说，导致暮山公园都冷清了不少，很多人都不敢去了，好多人在那边撞了鬼呢。”
老板娘眼睛一亮道：“你就是C市的？你知道鬼王的来历吗？”
那人道：“这谁知道呢，莫名其妙就出来的。”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
“那鬼王真的那么厉害吗？”
“当然了，我在隔壁B市都听说了，据说十分凶残可怕，杀人如麻啊。”
“这么嚣张都没人管吗？”
“谁能管得了？”
“我从来没有见过鬼，真的有鬼吗……”
“你们不要吓我啊。”
“当然是真的！上周这就就有人被厉鬼伤了，那鬼王伤了人，还大摇大摆的走了，不少人都看到了！”
“这……”
“所以说，鬼王真的出现在清泉镇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别怕别怕，那鬼王再厉害也是鬼物，我们这有金龙观的道长，道长法力高强不会害怕鬼王的。”
“那之前不也任由鬼王伤了人……”
“那只是因为道长当时不在罢了。”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的。
有人忽的开口，看向中年道长：“道长你这护身符怎么卖啊？”
虽然他心里将信将疑，但万一真有鬼呢？毕竟大家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要不还是花钱买个心安吧。
道长摸摸胡须道：“一百一个。”
那人皱眉道：“这么贵？”
看起来就是个很简单的木符啊，做功也比较粗陋的样子，竟然要卖一百块吗？
道长沉声道：“这护身符是由我们观主法力加持的，一天只能制作三十个，多了就起不到作用了，用的也是百年桃木，我们真的不赚钱的。”
听到道长这么说，物依稀为贵，那人迟疑了下，还是掏钱买了一个。
算是以防万一吧……
小姑娘听了这么多鬼故事，也有点害怕，一百块虽然贵了点，但金龙观这么有名，说不定真的很灵验呢？应该不会骗人吧？干脆也买一个吧……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少。
眨眼护身符就卖了好几个出去。
徐灯连忙挤了过去，拿出手机扫码，道：“我也要买一个！”
道长笑眯眯的将护身符交到徐灯手上，道：“小伙子将护身符贴身佩戴，保准万邪不侵，就是鬼王也要避而远之。”
徐灯笑眯眯的：“我试试。”
‘鬼王’徐灯接过护身符，施施然的离开人群，一边走一边拿在眼前细细打量，仿佛很感兴趣的样子。
殷珣一直默默跟在徐灯身侧，见状唇角露出一抹无奈笑容，他哑声开口：“骗人的。”
虽然木符上有一丝微弱的法力，但只能驱逐一些小鬼，而且过不了几天就消散了。
徐灯扬起嘴角，意味深长道：“不过，这倒是个赚钱的好法子。”
这种简陋的木符，一天别说做三十个了，三百个三千个，都不是什么问题，发家致富不在话下。
金龙观还挺生财有道的……
徐灯将木符胡乱塞进口袋，和殷珣继续逛街，一路上又吃又买，心情很是不错，等到天色晚了，才终于走到一个民宿前。
徐灯抬头看了看招牌，之前那群人聊天时，说的闹鬼的民宿就是这个吧？
和附近其他的民宿酒店相比，这家民宿格外冷清，只有一个年轻的前台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玩着游戏。
徐灯走进去，敲了敲桌子，露出一个笑容：“请问，这里还有房间吗？”
前台听到声音一个激动，连忙道：“有有有。”
因为这段时间闹鬼伤人的事儿，最近生意冷清了不少，以至于旺季还有很多空房间。
他们老板最近头痛的不得了，本想请金龙观的道长来做法的，但金龙观的道长做法请一次可不便宜，老板舍不得还在犹豫，哎，要她说还是别犹豫了，看看附近别的民宿，金龙观的道长来过之后都没事了，安生的不得了，该花的钱还是要花啊！
前台收回思绪，热情的问道：“请问要几间？”
徐灯道：“两间。”
殷珣顿了顿，哑声道：“抱歉，我忘了带身份证。”
前台闻言有些为难，顿了下，对徐灯道：“要不我给你开个标间吧，你们两个人一起住，还能省钱呢，身份证我就给你们登记一个人好了。”
小地方不那么规范，睁只眼闭只眼，总不能让进门的客人走了。
徐灯狐疑的看了殷珣一眼，他真的没带身份证吗？
但当着别人的面也不好追问，徐灯只好道：“那就这样吧。”
前台很快就把开好的房卡给了徐灯，道：“您的房间在三楼308。”
徐灯和殷珣来到三楼，刷开房间，进了门才问：“你真的忘了带身份证？”
殷珣道：“我没有身份证。”
徐灯：“……”
殷珣叹了口气：“我连高铁票都买不了，所以江铖给我派了车。”
徐灯：“……”
他差点忘了殷珣是个隐居的老怪物了。
行吧。
看来殷珣还是个黑户。
徐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木符，咔嚓一下就捏成粉末，然后他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自己的脑后，转头看到殷珣站在原地，道：“你不休息会儿么？”
殷珣沉默的在另一张床躺下。
为了营造一些更恐怖和吸引鬼的氛围，徐灯关掉了灯。
只有窗外朦胧的月光洒落进来。
幸好有两张床，避免了些尴尬。
徐灯想起今天的所见所闻，心中感慨，真没想到短短时间，就有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传闻了。
真是江湖传言害死人呐。
徐灯忽然有些明白殷珣的感受了，传言这么多，实在没有兴趣也无力去管更多。
不过……连自己都有这么多离谱的传说，那关于殷珣的那些传说，又有几分真几分假呢？至少关于衍御宗的事情，就有隐情不是吗？
而且原著中，对殷珣的着墨也不多。
他就像是个模糊的符号。
徐灯悄悄的瞥了殷珣一眼，他忽然对殷珣有些好奇了。
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想要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要知道更多。
黑夜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十分安静。
徐灯的心跳微微加快。
殷珣既然说喜欢他，那么喜欢一个人，至少应该坦诚对吧？
徐灯按捺不住好奇心，忽的翻了个身，轻声问道：“你真的有九十多岁了吗？”
殷珣闭着眼睛，他点点头，嗓音低哑：“是的。”
徐灯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真的驻颜有术啊！不过这是个玄幻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徐灯这样告诉自己……
他望着殷珣的面容。
夜色下，男人的轮廓更深邃朦胧，一如既往的好看，却始终闭着眼睛，可是他闭着眼睛，又怎么看得到自己？对一切了如指掌呢？
要不是殷珣闭着眼睛，自己当初也不会误会。
徐灯沉吟片刻，问：“你真的是瞎子吗？”

第51章 死了
殷珣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徐灯一怔。
他一直觉得殷珣是装瞎，原来还真的是瞎子吗？
殷珣顿了顿，哑声解释道：“我不需要用眼睛去看，而是去感知身边一切，习惯了，看不看得见并无分别。”
徐灯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之前还因此怀疑过殷珣……这点倒是自己错怪他了。
可是殷珣这么厉害，又怎么会瞎呢？谁能打得过他？事故的话就更不像了吧……
徐灯好奇的道：“你为什么会瞎？”
殷珣微微抿唇，这次却许久没有开口，似乎有些许迟疑。
徐灯一开始还等待着，但见殷珣沉默不语，片刻后反应过来，也许自己这个问题冒昧了，毕竟谁没点伤心事呢？变成瞎子自然不是开心的回忆……算了，以后自然还有机会可以了解。
于是徐灯话题一转，笑道：“你说那个‘鬼王’今天会来吗？”
殷珣有些歉意的看了徐灯一眼。
他并非刻意想要隐瞒，只是如果要说清楚眼睛的事，就难免要牵扯出当年的事情……
所幸徐灯并未追问。
殷珣摇摇头，哑声道：“我不知道。”
徐灯进门的时候特意捏碎了木符，就是不希望那‘鬼王’有所顾忌，被金龙观的道长给吓跑了，不过尽管如此，对方会不会找上门却还是两说，如果今天不能碰到，恐怕要多耽误两天了。
正在徐灯琢磨着是否要请假的时候，忽的一阵阴风掠起了窗帘。
徐灯顿时打起了精神。
自己运气这么好的嘛！
他连忙盖上被子闭上眼睛装睡。
殷珣神色无奈，也跟着躺下。
窗帘被狂风鼓动，惨白的月光中，一只漆黑的尖锐利爪慢慢的从窗沿探了进来。
厉鬼如同一只猛兽，四肢着地，它长的青面獠牙，恐怖的非常标准，阴森森的向着徐灯爬了过来……
尖锐利爪扎入床垫，深深的刺入了进去，发出咯吱的刺耳声音……
终于厉鬼来到了徐灯的上方。
一低头，对上睁开眼睛的徐灯，厉鬼惨白的面容一僵。
这人是醒着的？
他不怕吗？怎么不跑？不喊？
徐灯对厉鬼露出一个微笑，侧头冲殷珣喊了一声：“千万别让它跑了！”
厉鬼眨眨猩红的眼睛，一脸莫名其妙，它扭转脖子看向隔壁床。
不知何时，隔壁床的男人已经起来了，悄无声息，比它这个鬼还更像幽灵，男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没有血色，厉鬼心里一个咯噔，该不是遇到同行了吧？
厉鬼小心翼翼开口：“你也是鬼？”
殷珣薄唇微启：“不是。”
厉鬼松了一口气，幸好不是，它就说没感受到鬼气嘛！
不过这两人怎么回事？
不但不害怕自己，还老神在在的样子，这让厉鬼觉得很没脸，它可是来吓人的啊！
刚才差点被这两个家伙给唬住，厉鬼怒从心头起，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双手就要去抓徐灯，先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结果只见徐灯灵巧的一个翻滚，手臂一勾，竟直接跳到了它的背上！
厉鬼：？
厉鬼在屋中一通乱撞，怒吼道：“给老子滚下来！”
徐灯笑：“好。”
说着一个翻身站在了地上，然后抡起厉鬼的双脚，就像甩面条一样往地上狂甩！
厉鬼脑袋在地上撞的砰砰响，连地板都砸了几个坑出来，它被砸的晕头转向，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两人真的不是普通人啊！
难怪不怕它。
只是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打鬼的，你要是修士，不得拿个法器出来，或者用个符纸什么的吗？
徐灯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才让它措手不及，今天显然是挑错了人……厉鬼眼珠子一转，这时候还是逃命要紧，它直接斩断了自己的双腿，下半身只剩下一片黑雾，倏的就往窗户那边飞去——
徐灯没有追。
眼看着就要逃出生天，厉鬼露出一丝窃喜之色，但刚刚来到窗口之处，只见眼前金光一闪，浑身如同被电流电过，摊在地上动弹不得。
厉鬼惊恐的抬起眼睛。
就看到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金芒一掠而过，这是什么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今天也未免太倒霉了！
厉鬼当机立断，哭着认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两位高抬贵手，我再也不敢了！”
徐灯笑眯眯的弯下腰，问：“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厉鬼道：“您尽管问！”
徐灯：“之前在这里杀人的是你吗？”
厉鬼一个啰嗦连忙辩解：“没有杀人没有杀人！我，我只是，不小心伤了几个人……真的没有杀人啊！”
徐灯：“所以伤人的是你啰？”
厉鬼一噎，不情不愿点头：“……是我。”
徐灯意味深长的道：“原来你就是暮山鬼王啊。”
厉鬼一个激灵：“不不不不我不是，我不配！”
徐灯讶异道：“可别人都说是鬼王在这里作恶，你不是鬼王又是谁？”
厉鬼讪笑一声：“您说笑了，您看我这种水平，像是鬼王吗？我就是给鬼王提鞋都不配，要不是怕人家嫌弃，我也想去暮山投奔鬼王大人呢，要是有鬼王做靠山，哪还会混的这么惨。”
殷珣冷哼一声，对徐灯道：“以后收留小鬼，还是筛选一下为好，免得拖累了你。”
厉鬼：？？？
啥意思啊？
徐灯轻咳一声：“我会让他们注意的。”
他回转头继续问厉鬼：“竟敢冒充鬼王作恶，也不怕被人抓了，你还挺胆大妄为的。”
厉鬼苦涩道：“我当然怕啊，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
徐灯挑眉：“此话怎讲？”
厉鬼犹豫了一下。
它今天反正是已经栽了，若是不好好交代，估计就要当场被杀了，而且它是被人抓住驱使的，那群臭道士这样对它，断没有替臭道士隐瞒的理由，当即露出一副悲惨之色，哭泣道：“我其实是被强迫的啊！”
徐灯道：“你且说来听听。”
厉鬼一股气说了出来：“我死的时候因为有怨气，化作了厉鬼，在清泉镇犯了点事儿，被金龙观的道士给抓了，本以为自己要魂飞魄散，但谁知道有个道士对我说，要是我能为他们办事儿，就可以饶我一命……我，我虽然死了一次，却还是贪生怕死，只好给他们办事，装成鬼王恐吓别人，我真的没杀人，顶多是不小心伤了点人……传出去就成了那样，但这可不是我的问题啊，定是那些臭道士推波助澜，添油加醋，要是别人都害怕了，他们才生意兴隆嘛！”
徐灯：“生意？”
厉鬼道：“没错，那些吓破胆的商户都会请金龙观的道士做法，他们做一次法事就收好几十万，而且这清泉镇的百姓和游客害怕了，会去买金龙观的护身符，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我今天挑到了你们，就是因为这家民宿没有做过法事，你们身上也没护身符……这是他们交代我的，让我专挑这样的人下手，便更显得他们有本事。”
徐灯心道果然如此。
厉鬼说完这些讪笑一声，道：“您看我也是身不由己，能不能把我放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
徐灯笑了下：“就不怕金龙观的继续威胁你？”
厉鬼表情僵硬了一下，左右为难。
殷珣之前一直沉默不语，此时淡淡开口：“既然此事我已知晓，就不会再让他们继续驱使厉鬼为恶。”
厉鬼露出惊喜之色，连连磕头：“多谢多谢！”
殷珣转头面向徐灯，神色瞬间温和下来，哑声道：“金龙观的事情我会处理的，不会让他们将污水泼在你身上，只是这小鬼冒充你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置？”
厉鬼：？？？我冒充的是暮山鬼王啊，和这个少年有啥子关系啊？而且这瞎子口气好大，金龙观在这里深耕数十年，地位稳固信徒众多，是你说处理就能处理的？
刚才就觉得怪怪的了，但厉鬼又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对劲……
就在它一头雾水之时。
徐灯露出一丝为难之色，道：“本来打算直接杀了算了，反正作恶的厉鬼不能留，但它却是被人胁迫的……”
殷珣漫不经心的道：“那也是厉鬼，伤人也是事实，你若不愿出手，我来吧。”
厉鬼一听他们要杀自己，顿时就吓破了胆，瑟瑟发抖道：“我已经全部都交代了，而且我也是被迫的啊，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修行之人怎么可以滥杀无辜呜呜呜呜！”
徐灯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修行之人了。”
厉鬼：“？”
徐灯的眼睛缓缓覆上一层血红之色，鬼气稍稍泄露了一丝，那厉鬼便匍匐在地动弹不得，仿佛连灵魂都在颤抖，它惊恐不已的抬头看着徐灯，这，这，这……
它从未见过这么可怕又浓郁的阴气，还有凶残暴戾之气，这个少年，竟也是个强大的厉鬼！
是个附身活人的厉鬼啊！
等等，他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说自己冒充他？
厉鬼终于反应过来，震惊的舌头都打结了，结结巴巴，语无伦次：“您，您……您就是……鬼王大人……”
徐灯眼睛弯起，笑道：“是啊。”
厉鬼：我死定了。
徐灯淡淡一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等这里的事情了解了，你便自己去暮山上吧，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自会有人处置你。”
厉鬼霍然抬眼。
它冒充鬼王却撞在了鬼王手里，想起那些关于鬼王的传说，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谁知道鬼王竟然还饶了它一命！这会儿是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连逃跑都不敢了，只庆幸自己能留下一条小命，不至于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多谢大王多谢大王！”
徐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话说的自己像什么山大王似得，他可没有当大王的兴趣，摆摆手让厉鬼快点滚蛋。
厉鬼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从窗户跑了。
屋子中又安静了下来。
只是徐灯扫视一眼，到处打的破破烂烂的，自己该不会要赔钱吧……那这一趟出来可亏大了。
徐灯看向殷珣。
殷珣唇角一挑：“金龙观惹出的祸事，自然得由他们出钱。”
徐灯深以为然，用力点头！
………………
处理完清泉镇的事情，徐灯就回学校上学了。
这天徐灯坐在教室的后排，听着前面老师讲课，有些心不在焉的发呆。
距离上次清泉镇的事情，已经过了一个多星期了，这些天，他一直和殷珣保持联系。
所以事情的进展也都了解了。
殷珣亲自去了一趟金龙观，金龙观的道士一开始矢口否认，但被驱使的厉鬼当面指认，又搜出了他们敛财骗人的证据，金龙观的道士无从狡辩，只能承认。
这件事传出去后让玄门十分没脸，他们之前一直以为是暮山鬼王作恶，谁知道只是有人借此敛财，顿时都消停了不少，再没去暮山找麻烦了。
徐灯唇角扬了扬，他可不像殷珣孤家寡人不管不顾的，暮山上一大家子的鬼，可容不得别人乱泼脏水。
等到快下课的时候，徐灯手机震动了下。
是殷珣发过来的消息：“我在校门口等你。”
徐灯当即收拾课本，出门的时候看到了季子阳，但他顿了下，只当没有看到，径直从季子阳身边走了过去。
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这般情况下，还是划清界限比较好。
季子阳下意识上前一步，本想和徐灯说说话，但看徐灯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又霍然停下，眼神黯然。
徐灯的话已经说的这么清楚，自己要还是纠缠不休，岂不是惹人厌烦……当日徐灯死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结束了。
是他自己看不清，放不下。
徐灯来到校门口。
还是之前那辆车。
徐灯上了车，侧眸笑道：“怎么忽然想到找我，有什么事吗？”
殷珣抿唇，他其实很想一直留在少年身边，但担心让徐灯不自在，才忍住没有过来找他，今日过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
殷珣缓缓开口：“温以臣醒了。”
徐灯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之前殷珣说的关于衍御宗的事情，虽然温以臣伤的很巧，看似是被攻击针对了，但不知为何，徐灯却总觉得此事过于巧合，为何鬼香刚好和万象集团有关，又在他们刚刚要调查的时候，就恰好杀死了可能有线索的人呢？
就好像有人知道他们的计划一样。
一切都赶在他们前面。
徐灯道：“后来有调查到什么吗？”
殷珣摇摇头：“对方很谨慎，线索上次便断了，并未调查出什么。”
徐灯皱眉。
殷珣又道：“不过我已经有了怀疑的人。”
徐灯看向他：“温以臣？”
殷珣颔首，神色赞许：“是。”
徐灯想了想，温以臣确实很可疑，只是他们没有证据，而且徐灯想起原著，原著中温以臣只是个普通商人，并未涉及到这些事中，而且始终是站在主角这边的……但是，上次的事情说明，原著也不可尽信。
徐灯迟疑道：“如果真的是温以臣的话，那他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殷珣淡淡笑了：“不需要证据。”
“我们现在去看一场好戏。”
………………
医院的VIP病房外十分热闹。
温以臣虽然自身并非修行者，但却结交了不少玄门中人，又大方豪爽乐善好施，所以在玄门中很有声望……就连元思淼都受过他的资助。
毕竟像金龙观那样钻到钱眼里的只是少数，大部分玄门中人其实并不善于经营，修道之人对俗务之事也算不上精通。
温以臣因为侄女温寄雪的关系，和玄门素来走的近，他人遇到什么困难或者缺了钱了，来找他他都会帮忙，所以玄门中的朋友很多。
因此温以臣醒过来的消息传出去，不少人都来看望。
徐灯来的时候，病房中还有几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元思淼。
元思淼身旁几人看起来和他身份相当，想必也都是玄门有头有脸的人物。
几人看到殷珣过来了，恭敬的起身打招呼：“殷先生。”
殷珣神色冷淡的颔首，侧首对徐灯道：“我们进去吧。”
虽然殷珣态度淡漠，但那几人也不敢说什么，就在前几日，金龙观因为利用厉鬼敛财，被殷先生亲自上门收拾了，虽然殷先生已经很克制并未杀人，但金龙观的人却没一个完好的，这会儿都待在医院呢……警察就等着他们出院了再逮捕。
殷先生多年不曾出山，更是极少出手，一出手就这般震动，令众人心中紧张，面对他更加拘束。
徐灯走进病房。
一眼就看到病床上的温以臣。
温以臣带着金边眼睛，面色还有些苍白虚弱，他看到又有人进来了，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温寄雪坐在床边给他削水果，见状解释道：“这位是殷珣殷先生，当时就是殷先生诛杀的凶鬼，他帮了我们很多，小叔你还没有见过殷先生吧？自然是不认识。”
温以臣却微微一笑：“不巧，还真有过一面之缘。”
徐灯愣了下，想起来，当初自己和季子阳去医院，恰好遇到诈尸，当时殷珣过来接自己，便是那时和温以臣见过一面。
不想温以臣记忆力这么好，仅此一面，竟然还记得。
温寄雪十分意外，小叔见过殷先生？
江铖在一旁好奇道：“师父，您认识温总？”
殷珣摇头，淡淡道：“不算认识。”
温以臣微笑道：“只是偶然见过一次罢了，当时并不知是殷先生，若当时知道殷先生身份，定要好好结交一番。”
徐灯若有所思的看着温以臣。
他一开始确实是怀疑温以臣的，但温以臣如果是装的，那装的实在是太好了，看起来完全正常没有丝毫破绽，令他一时间产生了怀疑。
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吗？
徐灯悄悄瞥了身侧殷珣一眼。
殷珣神色始终淡然，“哦？”
温以臣却不在乎殷珣冷淡，微笑道：“今日得见殷先生一面，果然不凡，只是不知我何德何能，能让殷先生前来看望？”
殷珣慢悠悠道：“有人利用衍御宗的秘术御鬼，这件事温总想必已经知道了。”
温以臣颔首，神色凝重道：“寄雪已经告诉了我这件事，我已经吩咐手下人去调查了，只是暂时还没什么线索。”
他说着愧疚的看了温寄雪一眼，道：“你别急，一定可以找到那人的。”
温寄雪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小叔才刚苏醒，就操心她的事情，令她既感动又愧疚，那件事这么多年了也急不来，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小叔能早日康复才好。
她已经失去了父母，不能再失去唯一的亲人。
温寄雪道：“我没事，您好好休息呢，别管那么多了。”
殷珣轻轻笑了下，嗓音低哑：“无妨，我已经有了线索。”
温寄雪霍然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殷珣，惊喜道：“真的吗？”
温以臣也露出一丝错愕之色，随即感慨道：“不愧是殷先生，这么快便有线索了，是我无能了。”
江铖十分意外，一脸茫然，师父这些天除了陪徐灯去了一趟清泉镇，也没做什么事啊？怎么忽然就有线索了，自己一点都没听说啊。
温寄雪焦急问道：“那人在哪里？”
温以臣和江铖都看着殷珣。
元思淼和其他几个玄门的人，听到了这些，也都尽皆目光落在殷珣身上。
殷珣淡淡开口：“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话音一落，一柄黑色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心中，殷珣一挥手，在众人错愕震惊的目光中，长剑如一道流光，凌空刺向了病床上的温以臣！

第52章 死了
众人眼睁睁看着利剑刺向温以臣！
就连徐灯都瞪大了眼睛，这就是殷珣的试探吗？但他哪来的把握，万一温以臣没问题，来不及收手怎么办呢？
温以臣错愕的垂下眼眸，就看到长剑刺入自己的腹部，鲜血在雪白被单上蔓延开，他不解的看着殷珣，仿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
根本没人来得及阻拦。
温寄雪手中没削完的苹果滚落在地，她猛地回过神，颤抖想要去拔温以臣身上的剑，但是很快意识到不能这么做，她一边呼唤着医生，一边愤怒的转头看向殷珣，整个人都是绷紧的戒备之态！
温寄雪怒道：“你这是做什么？！”
江铖虽然向来敬重殷珣，但眼前一幕也让他懵了，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师父这是疯了吗在做什么啊？！
元思淼呆呆看着这一幕。
其他玄门中人也都目瞪口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连徐灯都紧张了起来。
温以臣根本没有躲啊，他被刺伤了，该不会真是他们误会了吧！这可怎么办……
温寄雪双目通红的看着殷珣，咬紧了牙关，即便明知自己不是对手，却还是对着殷珣拿出了自己的法器，今天她就是死，也要和殷珣拼了！
绝不会让殷珣再伤害小叔！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殷珣的身上。
温寄雪咬着牙一字字道：“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江铖根本不敢说话，神色复杂，拼命的冲殷珣使眼色，示意师父赶紧解释一下。
殷珣却神色淡淡的，嗓音低哑漠然：“你要什么交代？”
温寄雪怒道：“你伤了人难道不该给个交代吗？”
殷珣微微挑眉：“是吗？有人受伤了？”
他一招手，长剑飞回了他的手中。
之前众人注意力都在殷珣身上，都在戒备着殷珣，一时忽略了温以臣，见状纷纷向温以臣看去，但这一看，众人皆是一愣。
并未出现他们想象中鲜血喷涌的场面……
温以臣腹部的血洞中，出现一根根阴气凝聚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瞬间将伤口缝合了起来，紧接着伤口的边缘，开始有肉芽在慢慢的蠕动。
温以臣掀开被子站了起来，虽然还是有些虚弱的样子，但却已然无碍，他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抬了一下眼镜，对殷珣笑道：“还是被你发现了，下手可真够重的。”
温寄雪震惊的看着温以臣：“小叔，你，你这是……”
温以臣因为先天不足，根本无法修行，就是个普通人，还是刚重伤过的普通人，按理说这一剑，足以要了他的命……可是眼前这一幕，却乎颠覆了她的所有认知。
江铖也震惊不已。
那些玄门中人也琢磨出不对劲来了，纷纷警惕的看着温以臣。
徐灯睁大眼睛，还真是温以臣，只是……
他问殷珣：“你怎么确定的呢？”
殷珣淡淡道：“以阴魂之力融合自身，逆天而为，非人非鬼，即便隐藏的再好，也总会有有破绽的。”
事到如今，隐藏也是无用了，温以臣叹了口气：“从你插手的那一天，我就想到今日了，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到底是没有能瞒过你。”
衍御宗当初已经被尽数灭门，关于衍御宗的秘术，几乎已经无人知道，但终究有殷珣这个例外。
温寄雪不敢置信的看着温以臣，脑中一片混乱，几乎无法思考。
小叔他……
温寄雪嘴唇颤抖：“那个厉鬼，杀死我爹娘的那个厉鬼，是，是你控制的吗……不，不对，那时候你也才十几岁，不，不会的……”
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甚至不敢继续想下去。
她和温以臣相依为命二十年。
是小叔亲自将她拉扯长大，给她无微不至的关怀，温以臣为什么要这么做……
温以臣怜惜的看着她，道：“我怕你难过，本不想你知道的，但你还是知道了。何必一定要查下去呢……”
温寄雪脸上血色尽皆褪去。
温以臣这句话，就等于承认了，当初的事情就是他做的。
温寄雪咬着牙，一字字道：“为什么……”
温以臣露出一丝回忆之色，感慨的看着她，道：“我有时候很羡慕你们，可以修行，有非人之能，通阴阳之事，我那时候的理想不是做个商人，我也想求仙问道追寻长生，只可惜我先天不足寿命短暂，根本无法入修行之门，只能做这些汲汲钻营之事……”
温寄雪怒道：“根本没有所谓的长生，即便修行了，也只不过多一些能力罢了，斩妖除魔也是为了保护别人，你就算可以修炼，也根本达不到你的目的！你疯了！”
温以臣微笑的看着他：“我本来也是这么认为，直到我得到了衍御宗的秘术，以活人之身修炼鬼道，便能拥有强大的力量，无尽的寿命，这并非无稽之谈。”
元思淼叹了口气，果然如此。
江铖神色沉默。
其他几位玄门中人则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秘闻，原来当初殷珣灭掉的衍御宗，竟然还有这样邪门的秘术吗？还刚好被温以臣给得到了？难道殷珣灭衍御宗之事，另有隐情？
而且这般秘术……若真如温以臣所说，其诱惑力之大，必定是难以抵挡的。即便是他们听了，也差点有一丝心动……
也难怪温以臣如此疯狂。
但这样的邪术必定有违天道，即便他们不知详情，也知这等秘术不能现世，否则必祸患无穷，且温以臣纵鬼杀害亲人，这是已然走了邪道了！
他们不着痕迹的拿出了自己的法器，悄悄围拢了温以臣。
温以臣却对一切视而不见，他只是对着温寄雪叹了口气，道：“我当初意外得到了衍御宗的传承，以为这便是我的机缘，可惜大哥却不认同我的看法，认为此等邪术有违天道，必伤天和，为了阻止我继续修行，竟不惜将我囚禁在家中，我当时也是没有办法，那头厉鬼，是我第一次操纵鬼物……到底有些手生，闹的场面不太好看。”
温寄雪身躯摇摇欲坠，眼前的人如此陌生。
那些曾经惨烈的过往，在他的口中，这般轻飘飘的。
她终于想起来，那段时间，父母和小叔闹了矛盾，两边经常吵闹，只因为她还小，什么都没有同她说，她到今日才知为了什么。
屋中一片寂静。
温寄雪死死攥紧手，指甲扎进了手心中。
元思淼见状于心不忍，却不知该如何劝慰，抬头对温以臣怒道：“你这是歪门邪道！”
温以臣淡淡道：“我不过是炼化了几只厉鬼而已，你们修行之人向来自诩灭鬼诛邪，死在你们手中的阴魂鬼物，不计其数，可不是比我要更多吗？”
温寄雪惨笑一声：“那我父亲和母亲呢？”
温以臣声音温和：“他们挡了我的路，我也是没有办法，抱歉。”
众人皆对他怒目而视，几个玄门中人纷纷将他围住，冷声道：“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温以臣露出一丝戏谑之色，道：“你们这般如临大敌，真让我受宠若惊，不过……今日暮山鬼王大驾光临，你们却只顾着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岂不是怠慢了鬼王大人，这样未免不太好吗？”
元思淼表情一变。
其他几人却神色一凛，不明所以，下意识看向身边，头皮发麻。
暮山鬼王也在场？
在哪？
是谁？
温以臣看向徐灯，黑眸深邃，缓缓开口：“鬼王大人，我说的没错吧？”
徐灯神色无奈。
温以臣倒是知道的很多啊……自己当真是小看了他。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徐灯的身上，他们惊疑不定的看着徐灯，这个不起眼的普通少年，就是暮山鬼王？对了，他不是和殷先生一起来的吗？那殷先生知道他的身份吗？
殷先生一直都很维护暮山，应当是认识暮山鬼王的。
难怪，难怪少年是和殷珣一起来的。
只是，没有想到鬼王竟是这样一个少年，而且这分明是附身活人，导致他们都没有察觉出来。
众人左右为难。
一边是修炼邪术的温以臣，一边是暮山鬼王……
但是，鬼王虽然可怕，但金龙观之事证明不是鬼王所为，至少到现在鬼王都没有伤过人，而且还有殷先生在他的身边，他们别说是对付殷珣了，就连鬼王都不是对手。
鬼王不是他们可以轻易动的，但温以臣作恶却证据确凿，是他亲口承认，而且还拥有衍御宗的秘术。
众人稍微思忖，还是转头面向了温以臣，无论如何，今天先抓住温以臣要紧。
温以臣注意到了他们犹豫迟疑，他知道仅仅徐灯的身份，还不足以让他们彻底转变态度，但是……
温以臣忽然对殷珣道：“殷先生，鬼神封印可还好？”
鬼神封印！
众人神色霍然一变，为何突然提到这件事？鬼神都被封印了几十年了，难道出了什么问题吗？他们俱都看向殷珣，一时间连温以臣都顾不得了。
殷珣神色一冷，握着长剑的手猛地用力。
温以臣感受到了殷珣的杀意，却毫不在意，而是又看向徐灯，眼神深处有着一丝狂热，缓缓道：“你这般强大，就从未想过，自己到底是谁吗？”
徐灯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温以臣只是笑了笑，轻声道：“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着便转身双手一撑，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
玄门中人一看温以臣逃了，顿时就想追，但一想到鬼王还在，又事关鬼神封印，只犹豫了一会儿的功夫，温以臣便消失无踪了。
他们只好回转身，不动神色的拦住了殷珣，沉声道：“殷先生，他说的封印到底怎么回事？”
殷珣神色冰冷。
好一招祸水东引。
温以臣此言一出，这些人哪里还会在意衍御宗的秘术，这是算准了人心，知道玄门中人的心里，最恐惧害怕的是什么。
徐灯神色沉默下来，温以臣刚才说的话，让他心中有些混乱。
温以臣好像知道一些什么……
殷珣上前一步，挡住了别人对徐灯的窥探，冷声开口：“你们若是想知道，自己去看便是了。”
众人闻言皆露出愤怒不已之色，鬼神封印事关天下苍生，若真的出了问题，殷珣明知却置之不理，反而和这身份不明的鬼王厮混在一起，岂不是令天下人寒心！
而且温以臣临走前那番话，意有所指，虽然暮山鬼王暂时似乎无事，但保不准哪一天就会作恶，毕竟是个厉鬼！
徐灯看着殷珣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虽然不清楚鬼神封印是什么事，但自己厉鬼的身份，到底是和玄门敌对的，殷珣本就备受猜忌，若再一意孤行和自己一起……对他而言不是什么好事。
可不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无论何时何地……殷珣都这样毫不犹豫站在他的面前。
不曾退却过一步。
不曾犹豫过半分。
既然如此，他也不应让殷珣一个人面对。
不就是几个玄门的人吗，又能奈他何？
徐灯从殷珣的身后走了出来，直视众人，勾起唇角：“都知道我是鬼王了，你们这样，可是当我不存在啊。”
他双目瞬间覆上一层血红，再也不掩饰自己，冷冷的看着那些人。
滔天的阴森鬼气笼罩了这里，那几人脸色一白，差点就要给跪了下去！这么恐怖的力量……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鬼王，鬼王的强大依然超出他们的想象。
他们根本不是对手。
众人手心冷汗涔涔，用尽了力气，才强撑着站着。
徐灯轻蔑的视线扫视过众人，道：“等我真做了什么，你们再来讨伐也不迟，届时我就在暮山恭候。”
说着一拉殷珣的手，直接就往外走去。
那些人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但是刚刚抬起步子，就见殷珣回头面向他们，殷珣神色冰冷，仿佛他们只要再动一下就会死。
众人僵硬在原地，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眼睁睁看着徐灯和殷珣离开。
这是要变天了啊！

第53章 死了
徐灯大摇大摆的和殷珣一起离开。
他才不会在乎那些人的看法，他们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该苦恼的该是别人才是。
他们离开了医院，等到无人的地方，徐灯回头看向殷珣，神色有些复杂感慨。
如果说之前还有过犹豫怀疑、忐忑不安，可是这一次……殷珣再次义无反顾为他站出来，徐灯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
他相信，无论自己什么样子，殷珣都会如此这般。
少年目光灼灼，殷珣被看的有些许紧张，正准备开口询问之时。
徐灯忽的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喜欢我？”
殷珣表情一凝，有些措手不及。
他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少年问的突兀，而他没有准备。
为何喜欢？说不清楚，也是只是在相处的点点滴滴中……
慢慢的，眼中视线被这人独占。
徐灯望着男人素来淡漠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窘迫紧张之色，忍不住一笑，哎，自己这是又强人所难了。
其实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殷珣哑然：“我……”
徐灯忽然抬指轻轻摁在殷珣的唇上，弯起眼睛，笑道：“算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喜欢你。”
殷珣陡然低头，神色不敢置信。
喜欢？
他终于在少年的口中，听到了这个词吗？
这段时间的忐忑不安、患得患失，仿佛在这瞬间都消散了。
因为他放在心上的人，在对他说，喜欢他。
少年言笑晏晏。
双眸中是清澈明朗的光。
殷珣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低头吻了下去。
徐灯脸颊蓦地滚烫，闭上了眼睛，但却没有推拒，而是更靠近了些。
感受到了少年的主动，殷珣喉结耸动，一手扣住少年的脑袋，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紧紧相拥在一起。
许久，殷珣才松开了手。
徐灯回过神连忙后退两步，他拍拍自己的脸，终于想起来害羞，他刚才怎么那么主动啊！
过了好一会儿，徐灯才冷静下来，他轻咳一声，道：“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吧？”
殷珣神色温柔宠溺，哑声道：“是。”
徐灯扬起嘴角，眨眨眼道：“既然在一起了，你当初接近我的真正原因，也该告诉我了吧？”
他想起温以臣临走时说的话，对方分明是知道什么，而殷珣却显得毫不意外。
殷珣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果然瞒不过你。”
他喜欢的少年如此聪慧，继续隐瞒也没有意义，他愿意坦然相告，和徐灯一起面对这一切。
殷珣顿了顿，道：“虽然最开始确实是因为电影院的事，我才注意到你，但我亲自去接近你，是因为怀疑你和鬼神有关。”
鬼神？
徐灯微微皱眉，他好几次听到这个词，玄门似乎非常恐惧，难道真的和自己有关？
殷珣道：“七十年前鬼神为祸世间，玄门为了封印鬼神，决定联合起来，但这件事他们并无把握，当时玄门魁首乃是江家，江老先生亲自找到了我，希望我能助他们一臂之力，我本不欲掺和，但江老先生以诚相待，我答应了。
我们将鬼神逼入了封印之地，但结果却并不顺利，鬼神的强大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殷珣说到这里沉默了片刻，表情沉重，缓缓开口：“眼看就要功亏一篑，参与封印的百位玄门高手，他们最终决定血祭自身，以封印鬼神，当时没有一个人退却。”
徐灯闻言沉默下来。
没想到还有这样惨烈的过往。
“临死前，江老先生恳求我，让我不惜一切，也要封印鬼神。”殷珣沉声道：“百位玄门高手血祭的力量，终于将鬼神逼入了绝境，但鬼神也因此爆发了力量，鬼神之力不死不灭，只要这世上阴阳循环，生死存继，它就可以永远存在，我……不能看着他们白白死去，况且也答应了江老先生，所以……我将鬼神之力一部分引入自身，以我之身封印鬼神之力，才趁它虚弱将它一举封印。”
原来是因为这样，才只有殷珣一人活下来。
徐灯顿时露出焦急之色，担忧的看着殷珣，难怪殷珣和普通人不同，只是这样做，真的没有问题吗？
一定很不容易吧。
殷珣看出了徐灯的担心，摸了摸少年的脑袋，低声道：“我没事。”
他当时选择这样做，便已经想到了后果。
曾经的他并不在乎世人如何，管他洪水滔天，或者乱世灾祸……但亲眼目睹当时参与封印的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他只是忽然不想，让那些人都白死了。
这个世界上，终归还是有人，值得去挽救。
这些年他离群索居，远离人群，也只是不想因为自己失控，而给别人带来灾祸。
徐灯皱眉道：“那封印现在出问题了？”
殷珣颔首：“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在松动，鬼神一直在试图脱困，十八年前，有人误闯封印之地，封印产生了一道裂缝，尽管我们及时补救了，但鬼神应当是有力量泄露出来，可后来我们一直都未找到那个人……”
徐灯伸手指了指自己：“该不会是我吧？”那时候他还没出生呢。
殷珣顿了顿：“我们怀疑是你的母亲。”
徐灯身上有他母亲留下的封印，活着的时候只是个普通少年，但一旦死亡，封印解开，就再无可以束缚他的东西。
徐灯沉默。
如果自己的母亲是当年误闯的人，那时候应该怀着自己吧，殷珣怀疑自己就是拥有鬼神之力的人。
所以才会因此接近自己。
难怪，难怪……
徐灯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书中的大反派，但真没想到，自己竟还和鬼神有关，那么自己死后能变的这么强？似乎也是合乎逻辑的？
徐灯忽然又想起原书中的一些情节。
原书中的他死后化作厉鬼，残忍嗜杀，充满戾气，变的不像自己，也许那时候的他，已经不受控制，迷失了自己，成为被鬼神驱使的屠刀。
殷珣一开始留在他的身边，恐怕担心的正是这一点吧……
还有，既然如此，温以臣又在书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原书中温以臣戏份不多，只是个男主身边的背景板、金大腿，可是这一次，温以臣却暴露了出来，难道除了自己，他也是鬼神的另一个棋子吗？
所以才对一切了如指掌？
徐灯心中乱糟糟的，他有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有很多疑惑。
他一直以为母亲是难产而死，可现在来看，或许另有隐情。
徐灯微微垂下眼帘，轻声道：“我想回家一趟了。”
殷珣道：“好，我陪你。”
………………
“徐总，散会了。”
秘书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看着徐文柏，会议散了很久了，徐总却坐在那里发呆，他等了许久，不得不提醒。
自从徐总的小儿子出了意外后，徐总走神的时候越来越多了，人也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
徐文柏听到声音，恍然回过神。
他摁了摁自己的额头，然后起身回到办公室。
就在不久前，他接到了警方的电话，询问无相观的事情。
王景阳骗了很多人，他作为被骗的人之一，金钱大部分并未追回，只是还需要他配合调查。
徐文柏并不在乎损失的金钱，他只是没有想到，王景阳竟然是个骗子。
王景阳说的那些关于徐灯的事，还有那一场场的托梦，原来都是假的……徐文柏一时很庆幸，徐灯并未受那些苦难，那都是别人骗他的……可是，最后徐灯又告诉他，他去投胎了，原谅他了，这些是否也是骗他的？
何为真何为假。
徐文柏已经分不清了。
他唯念最后那场梦是真的。
也许徐灯真的离开了解脱了，所以，他再未梦到过他了。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
秘书道：“徐总，您预约的客人到了。”
徐文柏恍惚了下，他不记得自己今天有预约，这记忆力真是越来越差了，但还是道：“让他们进来吧。”
秘书道：“好的。”
没多久。
一个男人和一个少年走了进来。
男人闭着眼睛，一身黑色衣服，面容苍白，似乎是个瞎子。少年则穿着一身休闲装，背着书包，看起来是个大学生。
徐文柏并不认识他们，皱了皱眉，道：“你们是？”
徐灯有些复杂的看着父亲。
他有段时间没有看到父亲了，短短时日，父亲看起来似乎更憔悴了，有一瞬间，徐灯甚至心软的想，也许他可以和父亲相认，如果这样的话，父亲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毕竟，他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只是一个在想要的时候得不到，一个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罢了。
但徐灯最后还是压下了这个念头。
既然已经和过去划清界限，就没有必要，再惹上更多麻烦。
他今天来这里。
只是想问一件事。
徐灯道：“我想知道您妻子的事情，她怀孕的时候，是不是遇到过什么事情？”
徐文柏的第一反应是愤怒，哪来的陌生人，一来就问他亡妻的事情，实在太冒昧太无礼了！
但是他刚想要怒斥，让人赶走这两人时，忽然落入那少年的双眸，少年双眸漆黑无底，他忽然就有些想不起来，自己刚才要做什么了……
徐文柏的视线变得迷茫，喃喃道：“我妻子怀孕的时候，可能遇到了一个意外。”
徐灯绷紧了神经，问：“什么意外？”
徐文柏语气木然：“我妻子怀我的小儿子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出去旅游散心，我和她走散了，等找到她的时候她动了胎气，但问她发生了什么，她却不肯说。好在去了医院之后，胎像又神奇的稳了下来，我当时很高兴，我们保住了这个孩子，可是我的妻子……却似乎忧心忡忡，那段时间她很低落，我问她为什么，她却什么都不愿告诉我。
回家后，她总是看起来心事很重，但过了一段时间……她似乎又看开了，有一天她告诉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幸福，让我好好替她照顾这个孩子，我当时觉得不能理解，我们分明可以一起照顾这个孩子，可是就在生产的那一天，她死了。”
徐灯霍然攥紧手，所以母亲在生他之前，就知道自己会死了吗？
为什么会这样？
徐灯咬咬牙，又问：“除了这些，还有什么可疑之处吗？”
徐文柏想了想，又喃喃道：“我隐隐有种感觉……她可能知道这个孩子有问题，所以才会那般忧心忡忡，就连死亡都好像预料到了，就好像是，这个孩子害死了她……”
徐灯脸色一白。
殷珣忽然抬起手，扶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够了。”
徐灯神色复杂的看着父亲。
所以，您从那时就有了预感，对吗？您觉得是我害死了她。
但更可悲的是，也许这就是事实。
是您所不愿面对的……
残忍又真实的事实。
可徐灯不后悔回来这一趟。
有些事情，总归是要弄清楚的。
他又最后看了父亲一眼，转身一步步离开了这里。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
过了许久，秘书过来敲门，才看到徐文柏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疑惑的道：“徐总，您的客人已经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他怎么没发现。
徐文柏回过神，有些茫然：“客人？”
什么客人？
刚才有客人来过吗？他为何不记得了？
………………
徐灯走出大楼。
外面夜色深浓。
所以，事情就和殷珣猜测的一样。
他的母亲就是当初接触过封印的人，只是，她为何好像什么都知道一般……
殷珣哑声道：“我注意到你之后，又查了些你的事，最后查到你母亲也出身于玄门，只是她很早就脱离了家族出来，所以当时她定是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而我发现你的身上，有她留下的封印，一般的封印无法封印鬼神之力，她只有不惜自己的性命，才能留下这样一个封印，她希望……你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平安幸福。”
徐灯微微一怔。
他想起自己临死前锁骨上灼热的红色胎记，而自己死后，那个胎记便消失了。
难道那个，就是母亲留下的封印吗？
所以，她是为了封印自己才死的，她本可以有其他的选择，她可以选择放弃这个孩子，亦或者生下来，将这个不祥的孩子交出去……
舍弃他，就有活的希望。
可是她分明有那么多选择……
却最后还是选择了留下他，守住秘密，给他一个平安简单的一生。
徐灯眼眶发热。
母亲是因他而死。
所以父亲说的没错。
是他害死了她。
殷珣顿了许久，才哑声轻轻道：“这不是你的错，你好好活着，就是她的希望……别难过了。”
徐灯沉默许久，忽然抬手，轻轻擦了一下眼角，道：“我知道。”
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
即便在他最无望难过的时间里，即便是原书中那样可悲的一生……
也是有人，一直爱着他的。

第54章 死了
徐灯和殷珣一起回到了暮山。
刘文志笑道：“你再不回来我就要去学校找你了。”
庄琪拍拍他的肩膀：“以后还是要常回来。”
夏莹莹羞赧的对徐灯笑了笑。
众鬼同徐灯打完了招呼，然后齐齐看向殷珣，视线犹疑的在两人中间流转。
自从殷珣身份暴露之后，他们面对殷珣自然不敢再和以前一般随意，看向殷珣的目光十分敬畏，虽然殷珣之前有隐瞒身份的行为，但殷珣为人没什么话说，徐灯不在的这段时日，全靠殷珣罩着暮山呢……这样看，殷珣对徐灯应该是真心的吧？
不过殷珣毕竟骗了他们，众鬼对他还是心存芥蒂，如果徐灯还在介意殷珣，他们肯定是向着徐灯的。
只是看他们现在这个样子，难道是和好了？
众鬼面面相觑。
徐灯轻咳一声：“对了，金子呢？”
上回回来的匆忙，才想起没有看到黑猫，该不会是跑了吧？
黑猫蹲在屋檐上，悄悄觑着下面，犹豫纠结，老东西已经掉了马，和灯灯也和好了，那自己是不是也该坦白了？
但是，它可是和老东西一起联手骗了灯灯的……
黑猫担心徐灯生气，才不敢出现。
殷珣沉默半晌，叹了口气：“下来吧。”
徐灯有些疑惑的看了殷珣一眼，这是喊谁呢？结果只见殷珣话音一落，黑猫便从阴影中跳了出来，走到他的脚边轻轻的蹭了蹭，一脸的亲昵讨好。
徐灯：“……”这么听话看起来好像是殷珣的猫……
等等……该不会真是殷珣的猫吧？！
徐灯忽然回想起来，正是电影院事件的第二天，黑猫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这难道也是巧合吗？这猫该不是殷珣派来的吧……
好啊，原来还是个叛徒猫。
徐灯一把捞起脚边的黑猫，狠狠地揉了几把脑袋，没好气的对殷珣道：“这猫是你的？”
殷珣以拳抵唇，神色为难，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黑猫在徐灯的怀中，眨巴眨巴大眼睛，不知道多乖巧了。
徐灯无语，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个家伙，之前在他的家里，还装作不认识……
徐灯凉凉一笑：“演技不错。”
一人一猫都表情一僵。
殷珣：“我……”
黑猫：“你听我解释。”
徐灯：？？？
徐灯低头：“你还会说话？”
黑猫：……
一时激动暴露的更多了。
旁边众鬼也看的目瞪口呆，他们还以为金子跑了呢，谁知道一直都在这里，而且这猫还会说话啊！
徐灯板着脸，抱着黑猫就往楼上走。
黑猫觉得不对劲，就想逃跑，但被徐灯一把按住，动弹不得，只能越过徐灯的肩膀，冲着殷珣拼命的眨眼睛！
老东西这可不是我一只猫的事情，你得救救我啊！
殷珣别过脸，抱歉，爱莫能助。
黑猫：……丧尽天良的老东西。
徐灯抱着金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才抬眸慢悠悠的道：“你还有多少瞒着我的事？”
殷珣苦笑一声：“我是没来得及说到这里……”
徐灯挑眉：“那你现在解释吧。”
殷珣无奈：“它确实是我的猫。”
徐灯长长的‘哦’了一声：“所以，它每天都会向你汇报我的事咯？”
殷珣这次沉默半晌，然后才摇摇头：“不是的，它看得到的，我都看得到。”
徐灯一愣。
这是什么法术？
黑猫悄悄的从徐灯怀中探出脑袋：“我就是老……他的眼睛，而且我是被迫的啊！我不能违抗他的命令，不过我没想监视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来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真的是无辜的呜呜呜……”
徐灯：“……”
他以前倒不知道黑猫是这样的性子，之前在他身边装作猫，还真是为难它了。
殷珣抿唇，对黑猫道：“你先出去。”
黑猫闻言趁徐灯不备，一下子从他怀里跳出来，飞快的跑的影子都没了。
剩下的就让老东西去解释吧！
殷珣见黑猫从窗户跳了出去，顿了顿，似乎做出什么决定，缓缓对徐灯道：“我不会再隐瞒你任何事，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殷珣露出回忆之色，有些事，他以为自己不会再同任何人说起……但如果是徐灯的话，他愿意说出这一切。
“我之前和你说过，当初为了能封印鬼神，我不得已将一部分鬼神之力封入自己的体内，我以为我可以控制住，但过程比我想象的更难……”殷珣薄唇微抿，语气沙哑低沉：“鬼神可以诱发人心底的负面情绪，贪念，嗜血，杀戮……以及对这世间所有事物的厌弃，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鬼神之力同化，最后成为它的傀儡……”
那是一段很艰难的时间。
他看到任何事，都会心生厌怼。
他甚至在怀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他会想那些人也许不值得拯救，难道你不还看不清人性吗？为何还要做出这样可笑的事情，干脆就这样放纵自己，干脆任由一切毁灭好了，凭什么最后所有的代价，需要你一人来承担。
反正也不会有人感激你。
那段时间，他内心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这些负面情绪，他深知想要保持自我，不被迷惑，是何等困难的一件事。
所以一开始，殷珣才担心徐灯是否能保持自我。
他不愿看徐灯最终迷失，成为一个只知杀戮的傀儡，最后走向毁灭的道路。
好在少年，比他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他很庆幸，徐灯不必经历自己所经历的那一切。
“我在山上闭关十年，不见任何人，不见任何事，只是为了保持清醒，因为任何人任何事……都可能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即便是这样，我只要睁开眼睛，眼前一切都令人厌恶，让我想要毁灭一切。”殷珣声音低哑：“我……挖下了自己的眼睛，眼不见为净。”
徐灯一怔。
殷珣缓缓道：“那时我并未注意到，屋子里有一只野猫，饿的瘦骨嶙峋，它刚好来到我的身边，吃掉了我的眼睛……我的眼中也蕴含一丝鬼神之力，它吃掉我的眼睛之后，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徐灯眼眶泛着红，看着殷珣不说话。
殷珣又道：“因此……它与我心神相连，它能看到的，我都能看得到。”
徐灯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手，轻轻覆上了殷珣的眼睛……
殷珣声音一顿，呼吸放缓。
徐灯眼睛酸涩，虽然这一切殷珣说的轻描淡写，但他无法想象，那是个何等艰难的过程，才让殷珣可以对自己如此残忍。
他又怎么会生他的气呢？
殷珣轻轻握住徐灯的手，温声安抚道：“都是过去的事了。”
徐灯的心却仿佛被什么揪住，是啊，都是过去的事了……可是那个过去里，只有殷珣一个人，没有任何人陪在他的身边。
陪他一起面对这一切。
这一刻，徐灯如此清楚真切的感受到，为了封印鬼神，人们所付出的一切，他们不惜生命不惜一切，也只是为了不让灾祸现世。
而自己，是否是这一次灾祸的源头？
徐灯声音艰涩：“是因为我，封印才松动的吗？”
“不是因为你。”殷珣一字字道：“而且即便真的封印松动了，我们能封印它一次，就能封印它第二次。”
徐灯怔怔的望着殷珣。
许久，他点点头。
这一次，无论发生什么事情。
他都会同殷珣一起面对。
………………
一个月后。
徐灯坐在别墅里，听着刘文志汇报。
这段时间为了寻找温以臣的踪迹，不但玄门那边在派人寻找，徐灯把手下小鬼也都派了出去，但是温以臣十分狡猾，一直没有被人抓到。
反而去抓他的玄门中人折损了好几拨，有去无回。
面对棘手的温以臣，玄门暂时也没有时间同徐灯计较，也默许了徐灯的帮助。
只是情况发展对他们有些不利。
温以臣短短时间便集聚了一帮信徒，还蛊惑了不少人。
他手上确实有着不少筹码。
第一，衍御宗的秘术有足够的吸引力，众人如今知道了衍御宗被灭的真相，虽然表面上都是持谴责的态度，但是实际上，又有多少人也在眼馋那般秘术呢？实力和寿命，谁不想要？
所以暗中有不少玄门中人已经投向了温以臣，假装搜捕，实则藏匿，导致对温以臣的追捕处处受挫。
第二，温以臣自称为鬼神的代言人，号称要打造一个全新的世界，一个没有生死相隔的世界，从此阴阳无间，活人和亡魂可以共存，亲人不必分离，爱人不必远隔。
爱情亲情友情，无一不是人们的羁绊，人心都有弱点都有贪念，谁能抵挡这样的诱惑。
温以臣越发大张旗鼓。
玄门内部渐渐开始四分五裂，争论四起。
刘文志和徐灯汇报完最近的事情，犹豫半晌，低声悄悄问徐灯：“灯灯，你觉得温以臣说的是真的吗？如果真的可以活着的人和死人在一起……”
徐灯抬眼看向他：“诈骗都是这样的好听，你相信吗？好的不像真的事，多半都不是真的。”
刘文志摸摸脑袋，失笑一声：“也是。”
是他迷糊了。
徐灯看着刘文志离开，表情微微沉了沉。
活人自然不能和死人长期在一起，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生死轮回和循环，岂不是乱了套，这其中一定是有问题的，阴气也会对活人也损伤……温以臣的话明显漏洞百出，但却依然有愿意相信的人。
徐灯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十分不妙啊。
他皱眉沉思。
现在他知道自己身具鬼神之力，那原书中，自己那些不合常理的行为，也许就是被鬼神蛊惑了，最后的目的，一定是打开封印，但只要他打开封印，只会被鬼神吞噬、同化。
辛辛苦苦，费尽心机，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只可惜书中的自己，至死都不知道这一切。
徐灯忽然想到了系统。
他这段时间十分忙碌，都没有和系统聊天了。
系统曾经说，只有将『好人卡』上的点数扭转成正的，才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
但那个点数负的过于荒唐，导致徐灯摆烂很久，早就已经不再关注了，此刻看了看，依然是负着一百多万呢。
原书中自己是那个反派，无知无觉之中，做了鬼神的屠刀，这一次反派变成了温以臣。
徐灯忽然开口：“如果我阻止了温以臣，可以得到多少点数？”
系统难得听到宿主关心这个，连忙回答：【我也不知道，但肯定很多吧，拯救世界了呢！】
拯救世界吗……
徐灯自嘲的笑了笑。
他其实对拯救世界没什么兴趣，这可不是反派该做的事情，只是温以臣……他确实是想要阻止他的。
若是让温以臣做成了事，放出了鬼神，对自己不利不说……
殷珣体内同样也封印着鬼神之力。
无论是为了殷珣还是自己，他都不能允许温以臣继续。
徐灯忙完这些，想了想，找人的事有小鬼们去做，他左右也无事，索性便准备回学校一趟，干脆请个长假吧。
学校里学生们来来往往，欢声笑语，一片和睦，生机勃勃。
徐灯看着这些学生们的面容，他此刻身处其中，但别人并不知道，危机就在来临，这样的生活不应该被打破……
徐灯慢悠悠的走着，心中渐渐下了决定。
正自走神的时候，身旁忽然传来喧哗声，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徐灯错愕的抬头看去，只见前方一辆兰博基尼撞上了一棵树，车头已经撞瘪了，四周还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说这个车怎么回事啊，怎么开到学校里面去了，刚才就这么直直撞上去都没刹车，该不是酒驾了吧真是疯了……
眼看着车子前面起火了，徐灯想不了那么多，直接越过人群走了过去，他一手按住车门，就要强行将车门拽开，不论如何，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驾驶座上坐着的也是个学生，染着一头黄毛，此刻满脸都是血。
徐灯沉声道：“我马上救你出来。”
他正要使力，车上重伤的人却忽的挺直了身体，伸出手死死的按住了徐灯的手，男人抬起头，满是血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扭曲的表情：“必死之人，不用救了。”
徐灯瞳孔微缩，冷冷盯着他：“你到底是谁？”
男人勾起嘴角，语调诡异带笑：“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我来见你了。”
徐灯咬着牙：“温以臣。”
眼前的人分明已经被附身了，才做出这般自杀的举动，只是为了见他一面，竟不惜这样害人性命。
温以臣微微一笑：“别紧张，我本体并不在这里，所以你杀不了我，我来只是想和你说句话而已，你们的人追的太紧，我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徐灯寒声开口：“你想和我说什么？”
温以臣道：“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吧？你的存在，便是鬼神的一部分，玄门若是知道了这些，是不会允许你的存在的。”
徐灯道：“那又如何？”
温以臣意味深长道：“你生来就该是在我这边，而且你还拥有鬼神之力，若你我联手，世上还有谁能阻挡我们？只要你答应，我愿奉你为主，你觉得如何？”
徐灯嗤笑一声：“我会信你？”
温以臣叹了口气，却并不生气，只是轻轻笑道：“别急着拒绝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的建议，我会在封印之地等你。”
他说完这句话，便垂下了脑袋。
这具身体已经没了气息，温以臣离开了。
徐灯脸色微变，就在这瞬间，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忽的被一股力道从车边拉开！
车子瞬间燃起了大火！
殷珣一个转身抱住了徐灯，用背脊挡住了熊熊烈火，垂首担忧的道：“刚才怎么了？发什么呆呢？”

第55章 死了
徐灯被殷珣抱在怀中，定了定心神，神色复杂的开口：“刚才是温以臣。”
殷珣皱眉道：“他说了什么？”
徐灯道：“他说玄门不会容我，让我同他联手，他愿意追随我。”
殷珣冷哼一声：“温以臣的话不可信。”
徐灯噗的笑了一声：“我当然是拒绝了。”
殷珣低声道：“我知你不会被他蛊惑。”他只是很生气，让温以臣钻了漏子。
徐灯垂眸若有所思。
温以臣来找自己倒是个好消息，他虽然诡计多端，且还拥有衍御宗的秘术，但毕竟只是一个人，短时间积攒的实力不够稳固，如今玄门和自己都在全力搜捕，他来找自己求和，说明他那边的压力也是不小。
以至于连愿奉自己为主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但徐灯才不会相信他。
温以臣野心勃勃，这些话，只是权宜之计罢了。
可惜自己知道了原书中的结局，断不会再受他蛊惑走上老路。
徐灯问殷珣：“对了，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殷珣面容微沉：“不太顺利，虽然表面上大家都是反对温以臣的，但有些人阳奉阴违，恐怕已经动摇了。”
徐灯叹了口气，这也是难免的事，只是玄门中人经历了当年的事，又知晓阴魂和人共处的坏处，却依然有人心生贪念，左右摇摆，着实令人感到无奈。
殷珣神色冷淡，道：“他们很多人，怕是已经忘了当年的事了。”
徐灯握住殷珣的手，缓缓道：“但你还记得，不是吗？”
殷珣是当年事情唯一的幸存者。
他记得当初的一切，所以坚定不移，不惜一切代价，也不会让那一幕重演。
而自己也一样。
也不会让自己，走上梦中的那个结局。
徐灯沉吟片刻，道：“我倒是有个法子。”
殷珣：“什么法子？”
徐灯笑道：“温以臣不是邀请我和他共谋吗？我不如就去看看，他到底什么打算。”
殷珣皱眉道：“他诡计多端，也许是陷阱。”
徐灯满不在乎的道：“不论如何，至少他会出面，不是吗。”
学校出了这样的事情，很快这一块就被封锁了，看热闹的学生也散去，徐灯也没有心思留在学校，和殷珣一起回了暮山。
因为小鬼们都被派了出去，别墅里这会儿空荡荡的。
徐灯来到安静清幽的后院，看着熟悉的藤椅，以及爬满围墙的藤蔓，想起那段闲暇的时日，徐灯扬起嘴角笑了笑：“那时候我总偷偷吓唬你，你还装作不知道。”
虽然已经坦白了很久，但每次徐灯提起这些，殷珣还是有些愧疚，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徐灯又道：“我还挺怀念的，和你在一起的时候，都很轻松开心……”
尽管不可否认，殷珣一开始是抱着目的接近他的，但徐灯还是感激他来到自己身边，在最开始那段时间，那段孤单又迷茫的日子里，有这样一个人，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
殷珣轻轻握住徐灯的手：“我也一样。”
不论徐灯到底是何等身份，不论他们以后会遇到什么困难，他很庆幸，上天让徐灯出现在他的眼前，让他孤寂无趣的人生里，有这样的颜色和温馨存在，让他终于找到活着的意义。
徐灯抬起头笑了笑。
晚上他们躺在一张床上，徐灯挨在殷珣的身侧，感受到身边人僵硬的身体，他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直接翻身坐在了殷珣身上，俯身下来，扬起嘴角：“你以前，每次都是在装睡吧？”
殷珣喉结耸动了下，表情凝重，不敢动弹，半晌，哑声道：“是。”
徐灯当初为了这事儿，不知道恼了多久，觉得很是丢人，但现在他看开了！反正殷珣都是他的人了，有什么好害羞的呢？既然喜欢，以后就每天都在一起。
不必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徐灯凝视着殷珣的面容，眼睛弯了弯，轻轻笑了声：“你装睡的时候，可比现在大胆多了……”
殷珣胸腔微微起伏，少年的轻笑声，从他的耳边掠过，他再也克制不住，一个翻身，将少年按入了自己的怀中，缓缓道：“我现在也一样。”
………………
早上徐灯懒洋洋的睁开眼睛，发现窗户开了一条缝，黑猫金色的竖瞳从缝隙里露出来，静悄悄的看着他们。
徐灯一挥手，就把窗户打开了。
黑猫尴尬的站在那里：“我，我什么都没看到……”
殷珣从他身后坐起，神色冷淡，不悦的道：“什么事？”
黑猫用爪爪推出一封信，讨好的道：“我早上在窗外的树上发现的，所以赶紧给你们送过来呢！”
说着便倏的一下溜走了。
殷珣将信拿了过来，打了开来，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徐灯问：“这就是封印之地？”
殷珣沉声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徐灯笑道：“好，不过你先别现身，悄悄跟着我就好。”
殷珣点点头。
徐灯看着信若有所思，温以臣倒是大胆的很，竟直接藏在这里。
事不宜迟，殷珣给江铖打电话让他安排车，送他们去封印之地。
那里离C市很远。
两人坐了一天一夜的车，终于停在一个小山村外，山村外云雾缭绕，仿佛与外界隔绝。
徐灯说：“那我进去了。”
殷珣拉着他的手，低声嘱咐：“小心点。”
徐灯展颜一笑：“放心，我没事。”
他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暗算的。
徐灯转身走入雾中。
这里的雾很浓，往前走几步，再回头看，便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
而且这里阴气浓郁，虽然还是白天，却显得阴沉沉的，天幕灰暗。
徐灯走了一段时间，看到了一条河流，有个女人焦急的站在河边，左右四顾，似乎在找什么。
徐灯走过去问道：“请问一下，这里是山郸村吗？”
女人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年纪，穿着朴素，道：“是的。”
说完不再理会徐灯，又往河里面看去，焦急的呼唤道：“小宝，你去哪里了？快回来，我们要回家了。”
徐灯神色微动，道：“你在找孩子吗？我帮你一起找吧。”
女人这才多看了徐灯一眼，感激道：“那真是谢谢你了。”
徐灯道：“没什么，你和孩子在哪里走散的？”
女人道：“就在这条河的上游，我出来洗衣服，孩子当时在一边玩耍，他喜欢玩水就去了河边，谁知道一会儿就不见了，我沿着河边一直找到这里，都没有孩子的踪迹，这可怎么办呀！”
徐灯皱了皱眉：“孩子丢了多久了？”
女人道：“两个多小时了。”
徐灯心中隐约觉得不妙。
这条河两边都是石头和杂草，并无什么藏人的地方，四周也比较空旷，按理说不至于找不到人，该不会是……
看女人这焦急的模样。
孩子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正在这时，一个小孩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喊着：“妈妈，妈妈，我在这里呢……”
那孩子的声音有些怪怪的。
徐灯心道难道是自己猜错了吗？他转头看去，只见小孩浑身湿漉漉的，一只鞋子也不见了，光着脚踩在地面上，他浑身都是泛白的青色，嘴唇发紫，迈着小脚丫往女人那边跑去。
女人看到孩子回来了，连忙上前，一把将孩子抱了起来，生气的道：“让你不要一个人跑远了！”
徐灯眼神微沉。
这孩子分明已经死了。
徐灯十分担心，委婉道：“阿姨，你的孩子他……有些不对……”
谁知道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女人，顿时对徐灯怒目而视：“你瞎说什么呢！”
徐灯无奈，再次开口，隐晦暗示：“你说他去河边玩耍不见了，这么久才回来，有没有可能溺水了……”
女人冷冷盯着徐灯：“你这个人怎么乱说话，我的孩子好着呢！他又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之前几次去河里玩，最后也都好好的回来了，你这外乡人少多管闲事！”
徐灯微微一怔。
还有之前几次？
他又向那个孩子看去，这才发现，这孩子竟已经死了有些天了，看来并不是今日才出的以外……徐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还需要再看看才能确定。
他顿时不再说这件事，而是改口道：“抱歉，是我看错了。”
女人这才罢休，但也不再理会徐灯，抱着孩子就往回走。
徐灯默默跟在她的后面。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看到了一座村庄。
这村庄与世隔绝，有些落后，红砖泥屋，现在已很少见了。
路上有村民来来往往。
徐灯越看神色越发凝重，这些人里有活人，也有死人，死人如同常人一般，和活人说笑，活人似乎也对这一切习以为常，只是他们的气色都不是很好，有些虚弱的样子……长期生活在阴气聚集之地，同亡者为伴，精气神只会越来越差。
此刻已经是傍晚了。
有个老头看徐灯一个少年站在路边，关切问道：“小娃子，你这里从哪儿来啊？不是迷路了吧？”
徐灯看了眼老头，这老头是个活人，他道：“我是来找人的，但是他还没来。”
老头说：“那你现在有地方去不？要不去我家坐坐吧，等人来了再走。”
徐灯想了想，道：“好的，谢谢老人家了。”
老头笑着道：“和我来。”
他杵着拐杖走在前面，走的很慢，看起来身体不是很好。
徐灯上前两步扶住了老人家，神色忧虑，这老人家本来就年岁已高，又生活在阴气这般重的地方，体虚气弱。
徐灯和老头来到一户人家。
老头的儿子媳妇已经做好了饭，在家等着他们，看到老头带着一个少年回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热情的招呼徐灯一起吃。
徐灯坐在桌上，心情复杂。
这一桌子除了自己，老头，还有老头的小孙女，其他两个都是死人。
老头的儿子和媳妇已经死了，老头的儿子面色发黑，媳妇头破血流，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
老头媳妇对徐灯笑道：“饭菜简陋别嫌弃。”
徐灯低头说：“不会。”
看来这个村庄这样已经有段时间了，大家都习以为常，只是这里的死人未免太多了些，哪有那么多的意外？恐怕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让人容易出事，再这样下去，这个村子里，恐怕只会剩下死人了……
正在徐灯思索这些的时候，旁边忽的噗通一声。
他转头看去，只见老头捂着心口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困难，显然是心脏病发作了！徐灯身上也没有药，连忙上前去进行心肺复苏，但老头实在太虚弱了，又年事已高，尽管徐灯已经尽力了，但老头还是很快就没了气息。
徐灯露出颓然之色，他抬起头，这才发现，除了小孙女在一旁急的掉眼泪之外，老头儿子和媳妇老神在在坐在那，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老头媳妇哄女儿：“快吃呢，待会儿饭凉了。”
小孙女哇哇大哭：“爷爷，爷爷，我要爷爷……”
老头儿子没好气的道：“喊什么喊，多大点事儿，一会儿不就回来了？”
徐灯看着这一幕，心底发冷……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十分用力。
老头霍然睁开眼睛，双眼浑浊，蒙着一层白，他嘴唇发紫，咳嗽了几声，道：“哎，刚才这是怎么了？”
老头媳妇笑道：“没什么事，您刚才发病了，不过已经好了。”
老头迷茫的道：“这样吗……”
一家人继续吃饭，诡异的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发生了一件不足道的小事，唯有不知事的小孙女依旧哇哇大哭，让这个阴气森森的院子里，多了一丝仅有的人气，但又是如此的微不足道，很快被其他声音淹没了……
渺小的生命在这里，随时都可能夭折。
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徐灯紧紧握着手，悄无声息走出院落。
夜色已深，外面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徐灯抬眼望去，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温以臣依旧穿着一身西装，带着金丝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儒雅模样，和以前没什么不同。
他对徐灯笑了笑：“你来了。”
徐灯神色冰冷，道：“这就是你所谓的活人和死人共存的世界吗？”
如此扭曲冰冷，长此以往，活人将成为异类、少数，最后被吞噬殆尽。
这就是鬼神所希望的世界。
一切都只是一个骗局。
温以臣笑道：“这样有什么不好？你看他们多开心，一家人整整齐齐，死亡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徐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怒意，淡淡道：“你让我同你合作，但你对我了如指掌，我却对你一无所知，这并不是合作的基础。”
温以臣道：“哦？你想要知道什么？”
徐灯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这么多事。”
温以臣推了推眼镜，扬起嘴角：“原来是这件事，就算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
“当如意外闯入封印之地的人，不止有你母亲，还有我，是我亲眼目睹鬼神封印松动，鬼神之力选择寄生在你身上，以你为载体，说明你是被鬼神选中的人，我找了你很多年了。”温以臣深深看着徐灯：“一旦封印打开，你就是下一任鬼神，我自然愿意追随你。”
徐灯盯着温以臣，眉心紧缩。
他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隐情，难怪温以臣知道自己的事，这么多年一直在隐藏蛰伏。
只是后面的话却不可尽信，若真的打开封印，他倒是很可能被吞噬……
徐灯自然不会轻易被骗到。
但他却露出犹豫之色。
温以臣唇边带笑，继续劝道：“就算我不说，你的身份迟早也会暴露，到时玄门同你不死不休，况且你本就是已经是鬼了，打造一个更适合你的世界，难道不好吗？”
徐灯沉吟片刻：“我想去封印之地看看……”
温以臣微笑：“随我来。”
他带着徐灯走进了山里去。
这里山路崎岖杂草丛生，显然平时并无人来，夜晚十分安静，连鸟兽虫鸣都没有，死气沉沉。
终于他们来到山脉腹地，这里四面高山环绕，中间则是一片开阔的空地。
徐灯瞳孔微缩。
他想起了最开始的那一场梦。
梦中他便是在这里，被玄门众人围攻，最后被殷珣一剑杀死，当时的他是要做什么……难道就是想打开封印吗？他以为打开了封印，自己就能无敌于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吗？
原书中他的一生，终归不过是鬼神的傀儡。
没想到这一次，他还是来到了这里。
不过这一次，没有围攻他的玄门众人，只有他和温以臣。
空地之中已经设置好了法阵，四周祭坛上燃着灰白色火焰，温以臣眼神深邃，笑着对徐灯说：“鬼神已经等待你很久了，你只要走到前面，用你的血，就可以破除这个封印，获得原本属于你的力量。”
徐灯忽然挑起眉：“那可真是多谢你了，为我考虑的如此周到。”
话音一落，徐灯霍然出手了！
他十指伸出尖锐的黑色利爪，直接向着温以臣扑了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但温以臣却神色平静，无动于衷，只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徐灯的利爪在即将碰触到温以臣的瞬间，被一层光幕挡住，发出尖锐的金铁交鸣之声！随后他的四周阵法启动，层层光幕将他笼罩在其中！
温以臣叹了口气，遗憾的道：“看来我们之间实在缺乏信任。”
徐灯放下手，隔着光幕看向温以臣，凉凉道：“看来你早就算到了。”
温以臣笑着道：“你不也防着我么？这么急着就动手。”
徐灯道：“所以你现在打算如何，难道不打开封印了？”
温以臣摇摇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打开封印，我要的从始至终只是你而已。”
徐灯终于脸色微变。
“当初我们分明同时来到这里，但鬼神之力却选择了你，如果当初拥有鬼神之力的是我，我何必还如此麻烦……”温以臣眼神渐渐疯狂：“你想的没错，我确实不愿屈居人下，若真放出鬼神，我的存在就更微不足道，哪里还有现在的一切？但单凭我现在的实力，也不足以面对玄门围剿，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有属于鬼神的力量，如果我能吞噬你，获得你的力量，我就可以随心所欲，不用再躲躲藏藏。”
徐灯眼神很冷。
温以臣叹了口气：“很遗憾，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他话音一落，地面燃起熊熊烈焰，将徐灯困在其中！
徐灯隔着层层火焰，平静的看向温以臣。
这时，一柄黑色长剑破空而来！
殷珣出手了。
殷珣一直悄悄的隐在其后，就是为了保护徐灯，一直等到现在才出手。
温以臣侧身躲开殷珣的剑，微微一笑道：“我还在想，你打算什么时候出手。”
温以臣霍然张开嘴，发出一阵古怪的声音，似在召唤什么，随即无数恶鬼从四面八方而来！
徐灯露出一丝意外之色。
温以臣竟然控制了这么多的厉鬼！
殷珣神色一沉。
虽然这些厉鬼不是他的对手，但却太多了，无穷无尽悍不畏死，拼了命的阻拦他，而温以臣却狡猾无比，躲藏在群鬼之后，让殷珣一时间不能靠近。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烈焰已经逼近了徐灯。
温以臣什么都算计到了。
若非自己有所准备，恐怕真要让他得逞了。
徐灯想，不过就算温以臣真的成功了，他可能也算错了一点，就算他得到了自己的力量，也不会是殷珣的对手。
因为殷珣的体内，同样有鬼神之力，所以原书中他可以杀死自己。
而这一点却是温以臣不知道的。
今日温以臣必死。
徐灯呼唤系统。
【徐灯：我想破除这个阵法，需要多少点数？】
【系统：……十万。】
【徐灯：那就兑换吧。】
【系统：好。】
生死存亡之际，系统也不啰嗦，反正债多不愁。
殷珣的剑所向无敌，厉鬼一个个死在他的剑下，化作烟雾消散，但温以臣却始终隐藏在后。
温以臣微微眯起眼睛，只需要再拖延一会儿，他就可以炼化徐灯，将徐灯的力量化为己有，鬼神之力……这些厉鬼即便千千万万，加起来也比不上，他眼底浮现贪婪渴望之色。
他铤而走险便是为了今日，这世上不需要鬼神，也不需要什么鬼王。
他来做这个鬼王，岂不是更好。
温以臣死死的盯着殷珣，他已筹谋了许久，徐灯已经被困住，而殷珣就是最大的变数。
他凝神操纵着厉鬼，全力阻挡着殷珣，所以并未关注身后……
直到一阵剧痛传来，温以臣才恍然回头。
徐灯不知何时已经破开了封印，就站在他的身后，利爪刺穿了他的胸膛。
徐灯蓦地抽出了自己的手。
鲜血四溅。
无数肉芽在伤口边缘涌动，但伤在要害，温以臣无力的倒在了地上，口中是腥甜，不敢置信的看着徐灯。
不应该的……
徐灯不应该这么快就破开封印。
他怎么做到的？
徐灯淡淡的睨着温以臣，因为殷珣吸引了温以臣的注意力，又在前面牵扯住了大部分厉鬼，才让他这么轻易的伤到了温以臣。
温以臣看着徐灯和殷珣，眼中露出不甘的疯狂之色。
别说他此刻受了重伤，便是完好无损，也无法同时面对殷珣和徐灯二人。
他已走投无路，此刻唯有一个办法……
可真是不甘心啊。
他不想走到这一步的。
温以臣神色厉然，带血的手掌猛地按向了地面！口中喃喃念着咒语，与此同时，地面开始龟裂开来，地动山摇。
徐灯没想到温以臣一言不发就出手，来不及阻拦，脸色一变道：“你做了什么？！”
殷珣也神色一沉，凝重无比。
温以臣冷笑一声。
还没等他开口，一股无可匹敌的强大气息降临了。
无数黑雾从四面八方拢聚而来，一瞬间，方圆十里的阴气都被吸纳殆尽，以至于天都明朗了，雾都散开了，但紧接着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数米高的巨大怪物。
那怪物有着人的形状，却是由阴气凝聚而成，它的身体里传来无数嗷嚎之声，就连这里所有的厉鬼，在刚才那一瞬间，也都被它给吞噬了。
它缓缓转过头，幽冷的眸子，盯着仅剩的三人。
温以臣艰难爬起来，跪在了怪物的面前，低下头颅道：“是我将您放了出来，我是您忠实的信徒。”
鬼神巨大的头颅转向温以臣，扭曲的面容之上，浮现一个诡异的笑容：“谢谢你，你想要什么？”
温以臣眼神狂热，道：“我想要永生。”
鬼神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的张开嘴一口咬住了温以臣，温以臣神色错愕，接着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开始拼命的挣扎起来。
但鬼神充耳不闻，咔嚓咔嚓两下将他吞了下去，咕囔着道：“成为我的一部分，便可永生不死了。”
徐灯看着这一幕，浑身都绷紧了。
鬼神吃掉了温以臣，打了个饱嗝，这才看向徐灯和殷珣。
就是这两个人。
一个人当初强行夺取了它的力量，一个人是它故意留在这世间的化身。
它给予徐灯力量，是希望徐灯可以为它所驱使，最后来这里解封它，可徐灯真的让它太失望了。
至于殷珣，这个可恶的人类，它早就想要将他碎尸万段，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如今灵气没落，玄门式微，人类在它眼中渺小如尘埃，等它吞噬了这两个人，也就再无人可以封印它了。
鬼神巨大的头颅靠近徐灯，瞳中燃着幽冷的鬼火，缓缓道：“是我当初选择了你，也是我给了你力量，可你太让我失望了。”
徐灯身体里每一根血管都在战栗，承受着来自于本源的巨大压迫，他勉强站稳，咬着牙一字字道：“我从不想要你的力量。”
鬼神冷冷的盯着他：“既然如此，便还给我吧。”
说着鬼神就出手了！
铺天盖地的威压袭来，巨大的力量令徐灯骨头咯咯作响，殷珣一把捞住徐灯，持剑迎了上去！他的长剑碰触到鬼神的躯体，发出滋滋的声音，鬼神吃痛，狠狠将殷珣甩了出去。
它发出愤怒的咆哮：“就是你，总在碍我的事！”
殷珣神色冷漠肃然，一言不发，只是在徐灯的面前。
他早已习惯了与鬼神之力共存，几十年过去，痛苦已经成为习惯，所以即便很难熬，体内力量翻涌，但还可以勉励支撑一下。
鬼神一次次将殷珣打飞出来，这个可恶的人类，当初便是他最难缠，若非是殷珣，自己早已降临这个世界。
但是这一次……
鬼神发出诡谲的笑声：“你现在应该很难受吧？我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拥有的，你忍受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早已是强弩之末了吧。”
殷珣面色微微一沉。
徐灯死死咬着牙，他早已习惯了无所不敌，以为自己十分强大，然而在鬼神的面前，他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渺小，他体内属于鬼神的力量，蠢蠢欲动……脑中都是各种纷杂的声音，他痛苦的抱住脑袋，双眼渐渐变的血红。
模糊的视线中……
殷珣的身影始终挡在他的面前，一步不退。
他看到殷珣吐出一口血来。
徐灯的手在颤抖。
他高估了自己。
他的一切都是鬼神所给予的，又怎么可以妄图杀死鬼神，这样下去……
他和殷珣都会死。
徐灯的神色渐渐冷静下来，眼中浮现一丝决绝之色。
置之死地而后生。
他只能一试。
【徐灯：我记得之前看到过，你这里有终极净化符，需要一百万点。】
【系统：有是有……】
【徐灯：你舍不得。】
【系统：什么时候了我怎么会舍不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便是终极净化符，也无法杀死鬼神，鬼神之力不死不灭无穷无尽，顶多，只能让它难受一下罢了……】
【徐灯笑了：那就够了，兑换吧。】
系统心情有些难受，它和宿主相处时间也不短了，之前总嫌弃宿主大手大脚，又不够上进努力，可现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系统：好。】
【徐灯轻笑：别这样，如果封印了鬼神，我应该可以得到一大笔点数吧，说不定好人卡就能变正数了呢。】
【系统：是的，可是……】
徐灯自然知道风险很大。
但是他抬起眼睛，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只能赌一把。
净化符被徐灯紧紧的攥在手中，这个净化符不足以对付鬼神，若是用在外面，恐怕也起不到多大作用，很容易就会被鬼神摆脱，他必须要让鬼神吃下净化符，才能让净化符的作用最大化，为殷珣争取时间。
封印鬼神的阵法虽然已经破旧，但若是能让鬼神再次变的虚弱，殷珣重启阵法，就有重新封印它的可能……
机会，只有一次。
不容有失。
徐灯瞳孔微缩。
他看到殷珣又一次被打飞，跌落在他面前，吐出一口血来。
徐灯蓦地上前一步，挡在了殷珣前面，他抬起头，神色平静：“你若想要杀他，只能先吃掉我。”
殷珣神色一冷，厉声道：“你在做什么，你让开！”
鬼神高高在上的睨着徐灯，这是终于打算放弃了吗？也是，他们根本没有胜算的……
先吃掉徐灯，再吃掉殷珣。
从此这世间，谁也不能阻挡它。
鬼神一口咬向了徐灯！徐灯却蓦地一跃，鬼神冷笑一声，这是想要逃吗？但是太晚了！
它一口就吞下了徐灯大半个身子！
殷珣目眦欲裂，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挣扎了爬了起来——
但是下一刻，鬼神却仿佛吃了滚油一般，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声，紧接着开始在地上打滚，身上黑雾也滋滋燃烧着。
它拼命想要将徐灯给吐出来，但是徐灯露在外面的双手，却死死抱住了它的脑袋，它甩不开徐灯，只能不断地翻滚发出愤怒咆哮。
殷珣神色错愕，怔了一下。
徐灯转头看向殷珣，道：“它一时半会儿摆脱不了我，这是最好的时机，你可以重新封印它。”
殷珣反应过来，虽然不知徐灯如何做到的，但现在确实是唯一的机会。
他咳出一口血，开始重启布阵。
来之前便为了重新封印鬼神做了准备，所以很快殷珣便布好了阵法，只剩下最后一步，他手持长剑神色冷冽，对徐灯道：“快离开！”
离开？徐灯默然。
他只要现在离开，鬼神会立刻失去制擎，疯狂反扑，他们来不及的。
徐灯定定看着殷珣，眼神决绝，唇边带笑：“动手。”
此时此刻，殷珣终于明白了徐灯的意思，他想要用自身困住鬼神，让自己连他们一起封印，可是……
他做不到。
殷珣的手在颤抖，他声音厉然，又带着一丝哀求意味：“你先过来……”
过来。
不要这样。
可是徐灯只是笑了笑：“你相信我吗？”
殷珣声音嘶哑：“我……”
徐灯道：“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但现在你必须动手，我已经坚持不住了。”
殷珣孤身孑然立在那里，神色悲哀无奈。
徐灯看着他，一字字道：“你要活着，回暮山等我，你能，答应我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鬼神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净化符的力量在减弱，它眼中是无比的愤怒暴戾，它要狠狠折磨这两个人，再将他们都吃掉，让他们永远在自己的身体里承受折磨……
终于，殷珣开口了，他神色决然、悲戚：“好。”
我答应你。
你不要骗我。
殷珣手中的长剑猛地插向地面！
阵法被激活，无数光线如同一张大网笼罩而来！将鬼神同徐灯一起拢在其中，地动山摇，鬼神再次陷入了地底，而原本被分开的地面又开始合拢起来，无比强大的力量，如同一座巍峨的高山，将虚弱的鬼神牢牢的镇压！
徐灯缓缓抬起头，头顶的光线越来越少。
最后只剩下一片漆黑。
而他也终于坚持不住。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
耳边似乎隐约听到了叮的一声。

第56章 新生
KTV包间内，一群学生吵吵闹闹。
刚刚高考结束不久，他们就像是从牢里放出来似得，扯着嗓子发疯，仿佛在发泄三年来的辛苦努力。
今天是给徐灯过生日，有人把徐灯推到前面。
张舟搭着徐灯的肩膀，笑的贱兮兮的：“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怎么都得唱一首吧。”
“来一首来一首。”
同学们在起哄。
徐灯有些无奈。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其实并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总觉得有些不习惯，但朋友们都是来给他庆祝的，徐灯还是勉强拿起话筒。
一曲唱毕。
同学们笑的四仰八叉。
“不行不行，我得录下来，这样过了二十年我还可以嘲笑他。”
“要不毕业典礼上放这个吧，我觉得比较有杀伤力。”
“还是你笋。”
徐灯黑着脸，就知道这群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但过了会儿又没忍住笑出声。
算了。
热热闹闹的也挺好。
他们吵吵闹闹的到半夜，徐灯的手机响了，是妈妈发来的信息，让他早点回家，晚上注意安全。
徐灯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
大家毕竟还都只是高中生，不会夜不归宿，渐渐的就散了。
徐灯叫了个车回到家。
他家住在一个比较普通的小区，家里不算大，只有三室一厅，但是很温馨。
徐灯轻轻的推开门，担心打扰了父母。
谁知道屋里还亮着灯，爸妈都在在家等他。
徐妈妈笑着道：“你可算回了，等着，我去给你下长寿面，你今天就18岁了，以后可是个大人了。”
徐爸爸冲他握握拳：“以后就是小男子汉了。”
徐灯噗嗤一声笑出来。
心里暖融融的。
没多久，妈妈就端着长寿面出来了，妈妈的手艺很好，虽然只是简单的面条，但香气四溢，徐灯刚好饿了，只觉得食指大动。
徐妈妈笑道：“哎，吃慢点别烫着了。”
徐灯嗯了一声，但动作一点没慢，他嗦着面条。
很快一碗面就见了底。
徐灯看着爸爸妈妈。
虽然父母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但对他很好，一切都是很幸福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偶尔心里会有些空落落的，就好像这一切，好的那么的不真实……
不过，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爸爸妈妈陪徐灯过完生日，一看时间很晚了，都快要十二点了，催促徐灯回去睡觉。
徐灯回到自己的卧室。
他也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梦中有无数熟悉的人影掠过，梦中发生了很多荒唐的事，梦中的他，是另一个人。
虽然也叫徐灯，却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没有温馨和睦的家庭，没有为他庆祝的朋友，他孤身一人，好在有了个可以相伴的人，但最后却不得已，选择将自己和一个怪物一同埋葬。
他到底是谁……
徐灯霍然睁开眼睛。
看向床对面的挂钟。
时间才刚刚过十二点，可是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过完了整整一生。
徐灯的眼神复杂。
他都想起来了。
那些所有被他遗忘的事情……
当初他选择铤而走险，让殷珣将鬼神和他一同封印，在成功的最后一刻，他得到了系统的点数。
三百万。
『好人卡』上的点数一下子扭负为正。
上一世他最后的记忆是，系统告诉他，他可以重新拥有一个属于他的，幸福完美的人生。
他终于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只是……
徐灯怔怔的。
然后他猛的想起了什么，一个激灵从床上爬起来，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年份。
徐灯：……
竟然已经过了十八年！
天哪！
他还让殷珣回暮山等他的，系统这不靠谱的，就不能给他找个合适的身体吗？直接让他重生吗？竟然让他真的重新投胎，又过了十八年才想起这一切？
徐灯在脑海中呼唤了半天，确认系统已经不在了，只能认命的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就准备出门……可是刚刚下床，徐灯动作一顿。
父母的卧室就在前面，他若是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发现的。
徐灯沉思半晌，最后还是躺了回去。
都已经十八年了，急于一时也没用。
明日再说吧。
第二天徐灯起了一个大早。
徐妈妈正在做早饭，看到徐灯起这么早，有些意外：“怎么不多睡会儿？”
难得放了暑假，昨天又回的晚，还以为这孩子得睡个懒觉呢。
徐灯有些心虚的道：“我和朋友约了。”
徐妈妈笑道：“行，不过这么急做什么，还没吃早饭吧，哎你等等，把包子带着路上吃。”
徐灯一把拿过妈妈手里的袋子，急匆匆的就跑了出去。
他坐上去往暮山的公交车，看着窗外，有些神色恍惚。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这十八年来，自己心里时不时的空落落，以及不安，从何而来。
这一世，他终于有了疼爱他的家人，喜欢他的朋友，简单平凡而完美的人生，这是他曾经至死都不能拥有的。
现在他都得到了。
许久，徐灯低低笑了声，这就够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公交车在暮山脚下停下。
十几年过去了，这里的一切都蒙上了岁月的痕迹，脚下的道路，路边的石栏都老旧了不少，旁边有不少地方被拦着，据说政府要对暮山公园进行维修和扩建。
不过倒没有完全封锁，还保留了一部分区域，让人们可以休闲散步。
徐灯走进暮山公园。
没走多远，看到前面有一群人很热闹，还有不少人围观。
“听说是季氏集团承包了这个工程，今天这是哪个领导来视察了？”
“季总你都不知道，本市最帅的有钱人了！”
“我看看我看看，哪个季总啊？”
徐灯越过人群看去，前面一个身穿得体西装的男人，大约三十多岁，正在专注的看着施工图，旁边有不少人站在他身边，听他指挥。
他看着看着似乎察觉到什么，往徐灯这边看了一眼。
徐灯心头一跳，纷纷低头离开。
季子阳看向围观的人群，本只是随意看了一眼，却不由得微微一怔，他看到了一个少年，少年和的目光和他一触即分，随即离开。
季子阳有些失神，随即失笑一声。
又不可能是徐灯。
徐灯已经消失了十八年了。
旁边的助理问季子阳：“季总，有什么问题吗？”
季子阳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
徐灯转身走入一旁的小路。
许久没来，曾经开辟出来的小路重新长满了杂草，行走不易。
这里渺无人烟，似乎并无人生活的痕迹。
徐灯的心不由的提了起来。
他当初和殷珣说那句话，让殷珣回来等他，是怕殷珣不忍下手，而且他也确实没有想到，自己需要这么久才能回来……
殷珣不会等不到自己就……
徐灯顿时加快了步伐，也不管脚边的裤子被划破，手臂被杂草割伤，他沿着记忆里的小路一路狂奔。
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别墅栅栏。
这里比当年还要破旧的多，锈迹斑斑。
徐灯每走一步，心中更沉一分，他攥紧了手，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这扇门。
殷珣……真的还在这里吗？
别墅里静悄悄的。
门口是厚厚的灰尘和落叶。
徐灯的呼吸放的轻缓，他慢慢走进这里，可是没有人，一个人都没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他抬手按住胸口，里面空落落的。
虽然他现在什么都拥有了，但是他还欠殷珣一个承诺。
他答应过他的。
说自己会回来的。
你去哪里了？
还好吗？
徐灯心中一团乱麻，他在这里待了许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转了一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此刻天色已晚。
妈妈的信息发了过来，问他在哪里，晚上回不回家吃饭。
徐灯深吸一口气，回了消息，说自己就回家。
他脚步沉重，一步步往外走着。
攥着手机的手用力到发白，终于，徐灯想起来，他还可以找江铖的啊！如果，如果殷珣还活着……江铖肯定知道他在哪。
徐灯的呼吸急促起来，越发迫不及待，可是他没有江铖的联系方式，但江家挺有名的，去网上搜一搜，应该也能找到联系方式……
他一定能想到办法的……
至少，至少让他知道，殷珣还活着。
想到这里，徐灯已经无心再逗留，他加快脚步，准备先回家再说，结果刚刚走出大门，就看到别墅外站着一个人。
男人一身黑色的衣服，面容苍白，闭着眼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单薄消瘦。
他静静地面向着他。
也不知道已经在那里停留了多久。
徐灯怔怔的看着前面的人。
他的手微微颤抖，手机滑落在地。
然后，他毫不犹豫的上前，紧紧拥抱住了对方。
真实的温热的触感。
不是他在做梦。
是真的啊……
男人一开始有些恍惚，动作缓慢，有些犹疑……但很快，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哑声开口：“是，你吗……”
他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说话了，以至于声音涩然而缓慢，带着一丝古怪的沙哑音调。
徐灯眼眶微微湿润，他抬手，擦了一下眼角，声音清晰而郑重：“是我。”
“抱歉，让你久等了。”徐灯看着他。
你还在，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