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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回家了[无限]
作者：宴不知
内容简介
 师幼青自小体质不好，一场大病后，连出门都成了奢望。 妈妈开始陪他下棋。 随着第一颗棋子落下，一切都变得不对劲。 每结束一局，棋盘便会发生变化，直到他赢的那天，棋盘变成血红。 妈妈发白眼瞳看向他：幼青是喜欢黑，还是白？ 世界发生畸变，在一次诡异的爆炸中衍生了黑世界和白世界。 黑世界诡谲恐怖，不可名状的怪物伺机而动。 白世界没有任何超自然现象，却藏着无数杀机与恶意。 被选中的玩家们在一场场残酷的游戏里死伤无数，精疲力竭，步步小心直到某天，他们遇见一个脆弱、病重、随身带着保温杯的病美人。 起初有不屑，嫌弃，也有怜惜和同情直至有人认出他。 沃日什么鬼！这人是我上次的队友，明明当场就被女鬼拖走了啊！ 我、我见过他！白世界第二关卡选错了食物，被毒得化成一滩水了！千真万确！ 那个之前掉进岩浆的不是你吗？ 啊啊啊啊我亲眼看着他在黑世界被丧尸吃掉 是他师！幼！青！ 师幼青迷茫地缩在角落：这是哪里？你们为什么会认识我？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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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故乡（1）
◎【黑世界副本：呈古镇的秘密】◎
被污染的第十天。
昨天还滚烫的体温变急速下降，痛感增加了数十倍，眼睛失去视物能力，指尖似乎长出了一种古怪的植物，和其他被污染的人状态如出一辙。
距离死亡大概还剩三天。
地面震动的声音很大，祂又出现了。
祂说：“我要喝果子。”
祂经常把“果汁”念成“果子”。
果汁早没有了，我找到包里最后一瓶葡萄糖液，撑着墙过去喂祂……
——来自S025年一位玩家死前的遗言纸条。
*
S026年，十月。
午夜时分，一辆载满乘客的私家车在山路上缓缓行驶着。
这是一辆七座的面包车，除了司机，乘客们耷拉着脑袋大多睡着了。
师幼青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他这些天没休息好，傍晚一上车就抱着书包打瞌睡，这会儿车子颠簸厉害，他被晃醒，睁眼的同时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吵死了……”前边的中年男人也醒了，烦躁地嘀咕。
正要说抱歉，抬起的眼帘不由得僵住。
窗外黑漆漆的，只有微弱的月光，仅能看清路边树木的影子，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就在上一刻，他余光瞥到一个靠近的人影从窗外迅速闪过。
手似乎还朝着车窗伸了过来，所以他才觉得那是“人”影。
面包车的速度并不快，等扭头往后再看，空荡的路面上什么都没有了。
山路不好走，这会儿车上所有人都被颠醒了，挨着师幼青座位的是个皮肤黝黑的寸头青年，对方看他呆呆往后望，也顺着视线瞧了眼，眉头一皱，往前探着身问：“师傅，还有多久到呈古镇？”
“快了快了，只要出了这段山路，没几分钟就到了！”
扭回头，师幼青又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他匆忙从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和药，拧开瓶盖就水吞药。
喝完药，终于感觉好了些。
车内是密封空间，小小的动静大家都能听得很清楚，几乎在他剥药的时候，所有乘客就朝他看了过来，神色各异。
师幼青：“？？？”
虽然他弄出了一些动静，但也不至于让所有人都盯着他看吧？
一旁黝黑的青年问他：“你身体不好？”
师幼青嗯了声，不是很想和陌生人搭话。
正值假期，车票不好买，大家都是临时网上拼的车，车上除了司机共有六名乘客，五男一女，除了有一对是情侣，其余人都互不认识，不过到现在也没人中途下车，那目的地显然都是同一个——呈古镇。
师幼青对呈古镇的了解并不多，不过自从他出院后，妈妈时不时就会提起这个地方，直到前些天失踪。
看大家都醒了，司机也开始闲聊起来：“看你们都不像是呈古镇的人，是假期来旅游的吧？”
“算是吧。”副驾驶上的男人笑道。
“那你们……”
“师傅，”师幼青想来想去，还是决定开口，“你开车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路上有人？”
话落，他明显感觉车内气氛变得不一样了，尤其是那对情侣，几乎从头到尾都抱在一起，师幼青起初还觉得那是在腻歪，现在再看，总觉得……像是在害怕什么。
司机哈哈大笑：“这大半夜的，又是山路，怎么可能会有人？睡糊涂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师幼青拧起眉头，耷拉着脑袋不出声了。
车子继续前行。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车内的乘客断断续续都有了动作。
很快，前方出现了一块路牌，上面的字被车灯照得极亮：呈古镇。
“叮——”一道古怪的机械音在师幼青昏昏沉沉的脑中响起，“恭喜玩家师幼青进入游戏，您的任务只有一个——请努力活下去。”
他一个激灵，还没回过神，眼前就多了一道泛着蓝光的悬浮框。
【黑世界副本：呈古镇的秘密】
【游戏进度：1％】
“……”
这时，车子狠狠晃了下，紧接着是一声“轰咚”的巨响，似乎是撞上了什么。
司机吓了一跳：“什、什么东西……大半夜的还有狗在外面乱窜？”
说着开门下去查看。
“完了……”前面的中年男人仿佛预见了什么异常可怖的事情，身体颤抖起来。
如此诡异的反应，其他乘客不仅不觉得奇怪，甚至同一时间握住了门把手，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模样。
师幼青抓紧了书包。
三秒的安静后。
“啊——”
“救……救命！救救我……不……不要吃……”
是司机！
“快跑！”副驾大吼一声，开门冲出去。
其余乘客紧随其后，只有懵了的师幼青身上还绑着安全带，偏偏那条安全带出了问题，此时怎么都打不开。
车外亮着昏黄的路灯，下车的人全部慌慌张张跑开了。
师幼青一着急就忍不住咳嗽，短短一瞬，车内只剩下了他，而司机惨烈的叫声还在持续，只不过现在多了些撕咬的响动。
愈加浓烈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控制着呼吸，拼命压制咳嗽的欲望，师幼青总算扯开了那条安全带，只是拉门时，对上了车窗上的一张人脸。
说是人脸，也不准确。
那是一张近乎畸形的非人面孔，肤色黑紫，五官错乱。
此刻，窗外那双只剩眼白的眼瞳正静静盯着他。
汗珠从额前滑下，师幼青屏住呼吸，身侧的手悄悄向另一端的车门移去……突然，即将碰到的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被用力拉了出去。
“不想死就跟紧我！”
声音有些熟悉，扭脸一看，是之前坐在他旁边的黝黑青年。
对方此时轮着一把斧头，另一只手拽着他的胳膊朝前方狂奔。
师幼青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中途回头看了眼，这一眼，让本就苍白的面庞完全失去血色。
车前的司机已经被两个怪物撕咬得不成人形，而之前贴着车窗看他的怪物正在后方紧紧追赶着，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前方是一座亮着微光的小楼，距离小楼仅剩两米时，怪物似乎发怒了，嘶吼着朝他们猛扑过来。
拉着他的青年猛然将他拦腰扛到肩上，手中的斧头也在这时狠狠向后掷去。
风声呼啸而过，等师幼青再眨眼，已经被扛着冲进屋里。
“哐当”一声，门被迅速锁上了。
激烈的撞门声纷涌而至，可无论那怪物怎么撞击，大门始终如铜墙铁壁般坚实。
“这里是安全屋，放心吧。”扛着他的青年将他放下来。
师幼青喘着气道谢，抬头一看，屋内除了他们，全是之前车内的乘客。
“一看就是新人……那种时候了居然都不知道跑……”说这话的是之前坐在他前面的中年男人，“还有你们两个，刚才为什么拦着我锁门，安全屋的门不关上叫个屁安全屋！要是那怪物闯进来，咱们都得死！”
“那弟弟的安全带当时坏了你没看到？”情侣之一的女孩咬牙道，“有人去救，你这时候把门锁上，两个人都得死！再说了，就算怪物真的进来了，咱们及时回房间关门躲好就是了！失败了丢掉安全屋大厅，成功咱们就多两个同伴不好吗？”
“安全带坏了那是他倒霉！还病恹恹的，一看就是拖后腿的，就算救了他也活不过两天……我看你们真是脑子坏了！”
“你会不会说话啊……”
“行了，”之前坐副驾的男人冷脸道，“别把力气花在这种地方，现在大家都活着，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师幼青：“司机……”
“司机只是这里的npc，”对方瞥向他，“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师幼青再次看向脑子里多出的悬浮框，抿唇不语。
先前的女孩似乎觉得他很可怜，低声安慰道：“没事，大家都是从新人过来的，我也才第二次，第一次和你一样，当时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既然已经安全了，大家先做下自我介绍吧。”副驾语气冷静，“我叫余一凡，这是我的第5个副本。”
“我叫郭雅岚，”女生说，“今年大三。”
“于泽。”清秀的男生牵着郭雅岚的手，还在警惕地观察周围。
“我叫王栋，”先前的中年男人用鼻子哼哼，“在箬城开家具厂的，游戏里帮我的玩家，出去后一定重谢！”
郭雅岚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叫封彬。”黝黑的寸头青年席地而坐，比起旁人的紧张不安，他身上则弥漫着一股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颓丧气息。
然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师幼青。
“我……我叫师幼青，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们会一直困在这里吗？”
“当然不会，只要完成任务找出棋子就可以出去了。”郭雅岚故作轻松地解释道。
棋子……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地面。
“不过就算成功从这里离开，还有下一个副本等着，”余一凡说，“听说收集完一整个棋盘棋子的玩家才可以彻底脱离这个游戏……看似给人希望，可你们不觉得这种话更像是一种精神折磨吗？”
郭雅岚讪笑：“这种时候，还是别说丧气话了吧……”
于泽：“等会儿，楼上有动静！”
众人脸色微变，一安静下来，果然听到缓慢的脚步声自楼梯处靠近，不约而同去找周围可做武器的东西。
转眼间，一个人影缓缓走下来，是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男人。
这人望着大厅凭空出现的一群人，只是平静地询问道：“你们是从外面来的？”
封斌压低声音道：“是npc。”
几人松懈下来。
余一凡上前道：“对，我们亲戚住在呈古镇，都是趁着假期过来探亲的，可怎么都没想到会遇到那些……请问外面到底怎么回事？”
师幼青用余光观察屋内所有人，没人对余一凡的话感到意外，仿佛大家提前串过口供一样。
可他记得很清楚，上车前后，车内所有人几乎都没怎么说话，除了那对情侣，其他人也互不认识，就算余一凡为了套话临时编纂这么一套说辞，也不可能所有人都近乎本能地点头，甚至像于泽那样自然而然地附和说出亲戚是哪家哪户……
那么，应该就像游戏里的基础角色设置，这行人在即将进入呈古镇或到达目的地后就收到了相关的身份提示，比如因为探亲而来到呈古镇……
师幼青再次看向自己脑内的悬浮框，可除了那两行简短的字，再没有多余的任何提示或给他的人物背景。
男人听完微微一笑：“你们好，我是这个房子的主人，这事说来话长，呈古镇的人早在三天前就全部异化成怪物了……应该也包括你们要探望的亲戚。”
“那你……”
“我是因为和儿子在家修养才躲过一劫。我儿子病得厉害，在卧室休息，希望你们不要打扰到他。”
众人面面相觑，又听那人继续道：“这房子很结实，只要锁好门，怪物是进不来的。其实我一直在这里等别的幸存者出现，所以每天晚上都会开着灯，没想到来的会是镇子外的人……”
房东并没问为什么自己锁着的门会被打开，这是游戏里的世界，玩家只要找到安全屋，只要不被玩家反锁或抵住，门就会永远对玩家敞开。
余一凡问他：“为什么镇子里人会被异化？三天前这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最近几个月才带着孩子回来养病的，平时和大家接触也比较少，只记得一个月前很多离开镇子的人都回来了，然后没多久就有人开始生病，每隔几天就有人开始失踪，直到三天前，一群怪物出现在呈古镇……那景象真的很可怕，有的人会被怪物直接吃掉，没被吃完的人过几天也会变成怪物……”
那对情侣听完没忍住，捂嘴干呕起来。
王栋倒是不屑：“这不就是丧尸吗？屋里有枪吗？咱们合作下说不定都能突突了！我怕鬼，可不怕这玩意儿！反正能物理消灭！”
房东摇头，说不是丧尸，之后就什么都不说了。
师幼青一直站在角落听着，回想在车内和那怪物对视的画面……确实不像丧尸。
虽然行为逻辑相似，听房东的话，也像是丧尸片里人类突然感染而变异，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潜意识里总觉得那些怪物和丧尸完全不一样。
大家又上前问了一堆问题，可房东每次的回答都是三个字：“不知道。”
此时，大厅的时钟指向了一点半。
楼上传来孩童的啜泣声，房东神色微变：“孩子醒了，我必须得去喂药了！你们先在这里好好休息，除了二楼我们父子的主卧，其他房间你们都可以用，出事前我就不爱出门，有屯粮的习惯，所以家里食物很多，你们不用担心……再等一段时间，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说完匆忙上楼了。
“好奇怪……”郭雅岚盯着房东的背影嘟囔，“之前遇到npc会发布任务的，这个npc怎么只让我们在这里等啊？不可能这么简单吧？”
余一凡笑笑：“他已经把任务说完了。”
“啊？”
“不可以离开安全屋，不可以踏进二楼主卧。这应该就是我们目前要遵守的规则。”
王栋一听就放松下来：“太好了，这么说来棋子肯定藏在这栋房子里，咱们慢慢找就是！”
“你以为这是小时候的捉迷藏游戏？”于泽绷着脸，“如果规则真的不让我们出去，只能说明这栋房子里比外面还要危险！”
“放屁！安全屋怎么可能危险！”
一直没出声的封彬道：“安全屋只是保护玩家不受诡异伤害。”
“……”
一时间，没人说话了。
师幼青下意识道：“不受诡异伤害不就已经安全了吗？”
封彬复杂地看他一眼。
余一凡似乎被逗笑了：“新人，你被这个游戏绑定前是不是玩过一款棋类的电子游戏？”
“嗯……”可不是电子游戏，那段时间，妈妈怕他无聊，每天都会陪他下围棋。
对方了然：“果然是这样。所有被这个游戏绑定的玩家，都是因为电脑或手机上突然出现一个奇怪的棋牌类电子游戏，可那款游戏连名字都没有，也是从来没听说过的棋牌类型，病毒一样无法删除卸载，直至点进游戏……游戏倒是删掉了，人却被绑定了。”
“……”
“简单来说，这个游戏里的世界可以划分为黑白两个平行世界，黑世界就是我们此时所在的地方，存在诡异，白世界虽没有超自然现象，却有更多的杀机与恶意。”
黑白世界？
师幼青看过《寂静岭》，倒是知道里面的的表里世界……不过意思应该差不多吧？
余一凡说着又瞥了眼封彬：“他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如果我们的活动的场所真的只固定在诡异无法入侵的安全屋，那么安全屋内一定还有着不逊色于诡异的杀机，毕竟这个游戏可从不会那么好心。”
师幼青想了想，摇头：“……我不这样认为。”
余一凡眉头微跳。
王栋呸了声：“看吧，不让救非要救……什么蠢货！”
师幼青不搭理他，看向一旁的封彬：“照你们所说，黑世界和白世界有着明确的区别，如果我们真的会固定在安全屋里活动，完全可以直接把我们送进白世界，那外面怪物的作用是什么？”
对方沉默不语。
余一凡道：“应该是筛选玩家的第一层机关，一般情况下，玩家行动不便或倒霉走错地方，以及体力太差，在进安全屋前就会死在怪物口中。”
“是吗？如果为了减少玩家数量，应该一开始让车半路抛锚，玩家步行艰难进镇，或者让安全屋更加难找……可一路上除了车子的路途保护，还有司机npc生命提示，就连安全屋都离车子那么近，而怪物也仅有那么一两个出现，仿佛游戏里新手村的初始保护，生怕玩家进安全屋前会出现过大的伤亡一样……”
王栋：“保护玩家？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师幼青继续忽略他，说：“我不认为棋子会在安全屋内，但屋内应该有相关线索，只是不可能让玩家无时限停留，不然大家地毯式搜索，拿到线索是早晚的事……”
余一凡正色道：“你到底什么意思？”
青年紧紧抱着书包，流畅的身体线条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比起安全屋，我觉得这里……更像是一颗随时开启倒计时的定时炸弹。”
【?作者有话说】
阅读提示：
1、主受，受本体很恐怖，但攻爱死，he，无直播，有金手指。
2、师幼青受，薄槐攻！
3、受有亲友团，但不是一上来就有的，一点点收集（bushi），后面会有单箭头受的配角4、攻在第一个副本末尾出场，不过第一章 也隐隐出场了啦【狗头】
5、题材原因，希望先看到后面真相的读者不要在前面章节剧透哦！谢谢大家！
*下一本《一条炮灰龙的觉醒》求收藏：
白昭华十七岁生辰这日，意外发觉自己活在一本书里。
此书名叫《废柴的绝品仙途》，主角宋鸣是个被宰相收养的孤儿，由于自小愚钝，读书习武皆无天分，尽管刻苦勤奋，可总不受养父待见，连府内的下人都敢给他脸色看……
宋鸣只想好好活下去，怎知在宰相之子白昭华的十七岁生辰当晚，听到对方秘密——白昭华竟是个掉包的假少爷！
由此招来灾祸，被阴狠的白昭华派人灭口……
临死之际，主角遇到高人施救，因此打通了任督六脉，练就绝世神功。
主角回来复仇，不仅道出白昭华的假身份，还一掌让其显出原形——一条可怖的蛇妖。
而真正的少爷，想必早已死于蛇妖口中……
这就是白昭华的结局，在书里是第一个死于主角之手、使其初显锋芒的炮灰反派，死后原形被烧成了一捧灰渣，平日厌他恨他的全部过来跺一脚，他那生身爹娘连个骨灰都没捞着。
主角却因此声名大噪，并借白昭华的“妖丹”一步步登上仙途，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最后成为一方至尊……
——没人知道，仙界早已崩塌重建，仙二代们纷纷转世给上边腾地儿，而白昭华则是唯一下凡的龙，龙降人间，易起风波，上界为掩其锋芒，抽走他的全部记忆和原身准则。
白昭华就这么按照原书的轨迹成了京城惹人厌的纨绔子弟，继而一步步化作废柴主角的垫脚石，甚至多年后主角逆袭上天，有神仙发现神龙其实是被阴差阳错地误杀，而主角还吃了神龙金丹因而步入仙途，竟一笑而过，还将神龙原本的名号给了主角宋鸣……
白昭华：“……都给我死！”
*
很快，原书里的早期反派与终极反派相遇了。
郁长霖：“这儿真没意思，不如毁了。”
白昭华兴奋搓手：“你且等一等，我再去见见我的朋友！”赶紧毁灭吧，早就想上天了！
郁长霖：“……”
后来。
白昭华：“龙性本淫，我只不过交几个好看朋友，你何必摆脸色！”
魔头被气得直接提前走火入魔。
那之后，灭世魔头开始频繁弘扬一夫一妻的重要性，而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门派变成了盯紧“少夫人”、驱赶“狐狸精”的组织……
受是从人见人厌到人见人爱的纨绔、真身白龙（白昭华）
攻是魔头转世的宗门少主+醋王【不是原主角】（郁长霖）
*非真假少爷梗，受就是真少爷。
感谢“白菜”扔了1个地雷！
感谢“宵夜无了”,灌溉营养液+100；“江畔畔”,灌溉营养液+2；“我爱兰波小白～”,灌溉营养液+10；“就要美人受”,灌溉营养液+1；“南麓。”,灌溉营养液+24；“墨丘利官方女友”,灌溉营养液+5；“我要吃糖”,灌溉营养液+32；“白菜”,灌溉营养液+16；“求求了下个雪吧”,灌溉营养液+10！

第2章 故乡（2）
◎“滋滋滋”……◎
那句话一出，众人都变了脸色。
王栋最先回过神：“你们可别听他瞎说，虽然我经验不多，可这次进入游戏前可是花大钱问了不少老玩家，从没听谁见过安全屋失效的！他这是在玩心理战术，知道自己弱鸡，就用这种办法逼咱们尽快找线索好带他出去，要是遇到傻的当真了，很可能会为了找到棋子线索做一些冒险的事！真阴啊他！”
师幼青拍拍书包站起来：“先分一下房间吧，不好意思，我有点儿困了。”
频繁被忽视，王栋彻底火大：“被我拆穿了是吧？”
师幼青已经去看房间了。
王栋：“操！他是不是聋了？”
郭雅岚：“大叔，你真的好聒噪。”
“你妈的……”他转身要动手，下一秒就被于泽扭倒在地：“下车的时候怎么不把这股劲头用在怪物身上？”
“好了别吵了！”余一凡拉开他们，语气很不耐烦，“想合作就合作，不想合作也别起内讧，要真想死我也不拦着！”
原本还骂骂咧咧的王栋这才安静下来。
于泽呵呵一笑，将人推开，回了郭雅岚身边。
这边，师幼青背着书包把一楼仔细观察了一遍，除了大厅和厨房，两间卧室，一间厨房，一间洗手间，以及一间十几平米左右的绘画的工作室，应该就是房东之前的居家办公场所。
正犹豫着要不要上楼时，封彬走了过来，先一步上去了。
师幼青立马跟上。
楼梯道的灯异常昏暗，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即将跨上二楼的时候，前面的人停下。
“怎么了？”
“你怕鬼？”
“……”沉默了两秒，似乎很忌讳那个字一样，师幼青闷着声说，“大多人都怕那个吧。”
对方打量他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被游戏选中的可不是大多数人，连安全屋里的楼梯都不敢一个人上，在游戏里确实很难活下去。”
垂下眼帘，师幼青慢吞吞走着，不吭声了。
二楼的布局很简单，除了亮着灯光的主卧，还有两个客卧，和一楼不同，里面都配备了卫生间，除此以外还有一个狭小的书房。
三楼则是堆满杂物的阁楼。
回到大厅时，大家已经打着哈欠开始分房间了。年轻情侣选了二楼尽头的卧室，余一凡选了二楼另一间，王栋看出他是里面最有经验的人，想和他一起住，只不过被拒绝了。
于是只剩下一楼两间卧室。
王栋抢先进了一楼较为干净的主卧，至于另一间，则是房东原本用来放置囤积粮食的客房，里面只有一张木制的上下铺。
师幼青进去检查了下，好在床上没放什么杂物。
门口，王栋找封彬搭话：“小伙子，要不跟我住吧？我那边干净，床也舒服，遇到事了咱们还能互相帮忙！那病秧子只会拖人后腿！”
师幼青弯腰，开始抖落下铺的床单。
片刻后，床单弄干净了，房门也哐当一声关了，封彬的身影从他身侧掠过，踩着木梯跳到上铺。
师幼青：“……”
门外的王栋骂着不识好歹。
师幼青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了。
他放好书包躺上床，下铺距离窗户很近，尽管窗户已经被窗帘严实遮挡，可还是能听到窗外细微的走动声。
自然不是人的脚步。
外面到处都是那些怪物。
眼前再次浮现那张贴着车窗的脸，师幼青看向上面的床铺：“今天谢谢你救我。”
“……我没那么好心，”对方语气冷漠，“你要感谢的是我弟弟。”
“啊？”
“我救你，是因为你和我弟弟一样身体不好。”
“哦，”于是很认真地说，“谢谢你弟弟。”
“……”
“他也是这种游戏的玩家？”
短暂的安静后。
“是，只不过进第一个副本就死了，死在队友手里。”
“……”
“其实你说的不错，”封彬的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我们进安全屋进得太顺利了，不尽快找出棋子线索和对抗外面怪物的办法，可能会出事……明天早点儿起来行动。”
“嗯。”
这一夜，师幼青睡得并不安稳，他又开始做梦了，只不过和以前那些总被诡异缠绕的逃生梦境不同。
他梦到自己独自一人站在这栋小楼的大厅，大厅灯光闪烁，远远传来孩童的哭声，明明害怕，可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向楼梯，然后笔直迈向了那间亮着灯光的二楼主卧。
房门没有上锁，在他靠近的时候，“吱呀”一声自己打开了。
那位名叫江浩帆的男人不在里面，宽大的床上躺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男孩抽抽噎噎地哭着，却一句话不说。
师幼青走了过去，双手不受控制地上前抱起男孩。
这个年纪的男孩体格不算小了，他抱得很吃力，正低头要问他为什么要哭，身体猝然僵住。
怀里的男孩微笑着看他，可那张脸……那张脸……
他惊恐地将对方扔回床上，眨眼间，床上男孩的脸却变成了陌生的模样，疑惑地歪头望着他……
“喂！醒醒！”
喘着气撑开眼皮，师幼青整张脸都宛如被汗水浸泡过，湿漉漉的。
封彬站在床边，一脸古怪地看他。
抬起腕表，已经早上八点了。
“抱歉，做噩梦了。”他擦着汗坐起来。
新人在紧张恐惧下别说噩梦，崩溃发疯也是常有的事，封彬看他没事，开门出去了。
等师幼青出去的时候，大厅已经热闹起来，所有玩家都坐在餐桌前吃饭。
他走进卫生间洗脸，近在咫尺的镜子映着自己的面孔，很熟悉，却莫名不敢抬头看。
那个梦里，男孩的脸在他抱起后，变成了自己幼年的模样……
储备粮里有很多速食，这种时候自然没人还有心思做饭，都端着泡面边吃边讨论昨晚的情况。
师幼青没什么胃口，找了袋面包揪着吃。
吃完饭，六人分头搜罗这栋小楼。
师幼青上了二楼，经过房东卧室时，停了一下。
里面隐隐传来男人的声音：“小豆……别闹了小豆，快喝药，不苦的……”
盯着那扇门看了会儿，转头迈进一旁的书房。
书房有些乱，除了关于绘画的专业书籍，大多是漫画和一些小说诗歌散文。师幼青的手指划过书脊，一本本地看完书名，最后在角落留发现了一本格格不入的族谱。
那本族谱很厚，应该很久没有动过，上面积了一层灰。
他将族谱拿起来，拍掉灰尘，翻开厚重的封面。
和常见的族谱不同，这本族谱第一页写的是呈古镇的一位族长。
百年前，一位能够通灵的江姓老者来到此地安居，因为通灵的本事，替不少人清除晦气，甚至还帮一些枉死者沉冤昭雪，不久后便被众人推举为族长。
因为族长的通灵能力强大，整个呈古镇的人都远离了厄运，多年来别说凶杀之类的恶性案件，就连小偷小摸的盗窃案都没再发生过，直至族长百岁后死去……
师幼青专心往下看。
书房里静悄悄的。
“滋滋滋”，“滋滋滋”……
翻看族谱的手定住。
“滋滋滋……滋……滋滋……”
古怪的声音有些卡顿，仍在继续。
就在他背后。
捏着书页，师幼青缓缓转身。
起风了，窗外树影微动。
声音是从窗边一台破旧的录音机里发出的，没完没了的噪音过后，突然开始唱起童谣：
“……来窗边，我的宝贝，和我一起，”
“看看繁星，闪耀在海上。”
“有两颗小星星，他们玩躲猫猫，”
“和两条小鱼儿，远在深海里，”
“两只小青蛙，叫着：‘小潮，小潮，小潮’，”
“我看见一个亲爱的宝贝，”
“他该睡觉了。”①
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师幼青缓缓后退，即将转身时，一只苍白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①by《来窗边》by鹅妈妈童谣。

第3章 故乡（3）
◎“我不愿意。”师幼青说。◎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还我！把族谱还给我！”
猛然靠近的脸狰狞得几乎扭曲，师幼青甚至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手中的族谱就被大发雷霆的房东夺走。
尽管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可在男人抱着族谱转身离开之际，还是本能地跑过去去抢那本族谱。
——里面绝对有很重要的线索。
只是想要拿那本族谱，可抢夺间，脖颈也不知怎么就被对方勒住了！
那双手像是干枯的藤蔓，几乎要将他活活绞死。
“你想用它做那种事？想都别想！”男人凶恶的表情在他眼里无限放大。
师幼青摇头，满脸痛色，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那双手一点点收缩，是真的想把他杀死。
身体滑到地上，嘴巴无法发出声音，只能用手努力敲击地板……
一下，两下，三下……
好在意识昏沉间，廊道的尽头终于有人来了……
*
师幼青是在大厅醒来的。
他整个人都躺在沙发上，脖子异常酸痛，睁开眼后，一群人迅速围了过来。
郭雅岚递过来一杯热水：“你现在怎么样？”
“没事……”声音变得沙哑，“是你们救了我？”
“我和雅岚还有封彬在阁楼找线索时听到咚咚咚的声音，跑下来就看到那个房东在掐你，”于泽有些气愤，“我们刚把他拉开，他就跑了，之后怎么都不出来。问都没法问！”
不远处，王栋焦灼地来回走动：“安全屋的npc怎么会杀人呢……不会吧？”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余一凡问他。
师幼青这会儿才完全想起书房里发生的一切，他看向最近的三人：“那本族谱还在不在？”
郭雅岚：“你说的是房东手里抱着的那本脏兮兮的书？我们把他拉开后，他就抱着书跑了。”
封彬：“那本族谱怎么了？”
师幼青坐起来，脖子很不舒服，他喝了几口水，仍然难受，只好拿出药吞了一颗，语速很慢地将自己看到的都说了。
王栋听完就骂了句脏话：“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通灵的族长引发了诡异，所以镇民们才会异化成那副鬼样子！这个副本不会是让我们寻找族长的葬身之地吧？”
封彬的关注点却在别的地方：“你说书房的录音机当时突然响了？”
“嗯。”
“你动录音机了？”
“没，我听到声音才发现那里有个录音机……”
“可是我们去的时候，书房什么声音都没有……”郭雅岚后怕道，“难道安全屋有那个……”
封彬：“录音机可以定时。”
“定时……对啊，大概是房东搞的鬼，”尽管这么说，于泽的表情也有些紧张，他攥紧女朋友的手，“我们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封彬继续问：“那首童谣你还记得吗？”
师幼青点点头，将那首童谣完完整整的念了一遍。
“听他说干嘛？谁知道有没有移花接木？找原版啊！棋子的线索说不定就在里面！”王栋说着就转身跑向二楼。
“这是去抢录音机了。”于泽没好气道。
“记性还真好，”余一凡笑着端详师幼青，“那种情况下，听一遍就全记住了。”
那首童谣并非《两只老虎》一类的大众童谣，词也不算短，按理说在受惊的情况下突然听到，顶多只记得一些大概意思，可师幼青却像是背书一样很顺畅地念完了。
其他人听余一凡这么一说，才反应过来这件事。
“哇，你该不会有那种过目不忘的本事吧？”郭雅岚兴奋了。
师幼青一怔，摇头：“可能我小时候听过吧。”
说着，王栋已经抱着录音机飞快跑下来，看人围过来，得意道：“这是我拿下来的，你们可别跟我抢！”
“……”
封彬没管录音机，转身拿了一张纸，写那首童谣。
余一凡是屋里经验最多的玩家，看王栋要在上面乱按，忍不住阻止：“你不会用就不要随便按，真有线索也要被你毁了！”
王栋不敢得罪他：“你来？”
余一凡不客气地接过录音机，他里里外外检查一遍，又娴熟地按了上面的几个按钮，可录音机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师幼青在远处摩挲着手里的保温杯，低头不语。
不多时，余一凡道：“这录音机有电，但里面没磁带，也没有任何录音，不可能人为定时播放童谣。”
“什么？”
“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搞错，我家里以前就是卖这种电子产品的，也包括维修。”
“这么说，还真撞鬼了？”
余一凡耸肩，过去看封彬抄写的童谣，说：“如果和规则有关，里面可以联想的规则太多了，且已知信息太少，也不能胡来。而且这里是安全屋，不是密室逃生，不可能有那么多规则，如果是棋子线索……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能听到呢？”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进入游戏后，只有找到棋子才能离开，如果棋子的线索被一个玩家探寻到就自动报废，若这个玩家不将线索说出来，或是说出线索前就出了事，岂不是全员团灭？那这一关不就只讲运气了？
“这个游戏可不会设置这样的局面，它至少会给我们求生的希望，或许一开始将我们拉入这种鬼地方就是为了看着我们竭尽全力挣扎……”余一凡沉吟着说，“童谣里就算有线索，也不会是唯一的线索。”
于泽：“还是继续分头行动吧，有什么发现就到这里集合。”
余一凡赞成：“嗯，有些线索一个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一群人就不一定了。”说罢，瞥了王栋一样，“大家不是竞争关系，找到棋子后也不会限制离开人数，想活下去，希望大家都能好好合作。”
“当谁不知道……”王栋臭着脸走了。
这栋小楼结构不算复杂，其余几人分配了下区域，分开行动。
傍晚时分，大厅汇聚了五人。
余一凡问：“那新人呢？”
封彬：“阁楼。”
王栋：“搜查个东西都这么慢吞吞的……”
封彬瞥向他。
王栋呵呵：“我就随便一说……”
封彬又看向余一凡：“你手上捏的是什么？”
对方微顿，摊开掌心说：“我在一楼卫生间的垃圾桶里发现了一颗药丸，这种药你们有谁见过？”
郭雅岚、于泽和王栋上前仔细看了看，全部摇头。
封彬瞥了那药丸一眼：“房东的？”
“大概吧，等会儿再问问师幼青，”余一凡将药丸塞进口袋，“说不定后面能用得上，你们呢？有别的发现吗？”
几人轮流着说出自己的所见和想法。
余一凡起初还有些兴致，听到后面发现都没什么真东西，神情变得敷衍起来，过了会儿问一直不开口的封彬：“你呢？”
“阁楼有很多报纸。”
“……报纸有问题？”
还没开口，师幼青就从阁楼下来了。
他抱着一个纸箱艰难往下走，微微喘着气：“阁楼的纸箱里放了很多报纸，除了本地的，还有很多是周边城市的日、周报，日期都是近几个月，我觉得有些奇怪。”
封彬过去拿走他手中的纸箱，不多时将那纸箱随意扔在众人跟前：“还有很多，都去阁楼搬。”
事关性命，饶是王栋心里不满也没说什么。
不到十分钟，阁楼装着报纸的纸箱全被搬到一楼大厅。
余一凡看了会儿报纸便提议：“查近期的所有新闻，着重看有药物、案件一类的标题，说不定能找出镇民异变的原因，那样就算离开完全屋，我们对那些怪物也不是一无所知。”
大家都没意见，拿出所有报纸，按照日期由近开始查看。
师幼青翻看了会儿就不动了。
余一凡注意到他的异常：“怎么了？”
“一般来说，这种交通不便的镇子里是不会订报纸的吧？而且时间还这么密集，像是一段时间内把不同地方的报纸都找来了……”
“你忘了，一楼有个画室，这房东大概是个画家，艺术家有个收集报纸的癖好很常见。”
“如果是癖好，就不会像放垃圾一样七倒八歪地堆积在阁楼，很多报纸上面还有很多污渍灰尘……不像是特意收集。”
王栋本就看师幼青不顺眼，趁机阴阳怪气道：“得了吧，说一大堆不就是想偷懒？早说了这人只会拖后腿，你们不信！看看……唔！谁踢我？”
封彬收回脚：“刚看到一只蟑螂，没踩住。”
“你他妈……”
“闭嘴吧，”于泽很无语，“你这种人就算活着出去了，也早晚被队友打死。”
“我操，我看你才是找死！”
“试试？”
王栋一张脸涨得通红，恼羞下还真冲过去和对方扭打起来……
大厅里顿时闹哄哄的一团糟，打架拉架的声音此起彼伏，师幼青只专心盯着眼前的报纸堆，仿佛所有人都与他无关，仔细盯着报纸上面的时间。
大多报纸都是半年内发行的，包含日报周报，除了一些箬城本地的，很多都是周边各个城市的报纸，乍一看非常杂乱……按理说半年内的报纸不该如此显旧，可这些报纸满是折痕，有的甚至破了，有一部分上面还沾了油渍……
简直就像……就像是报纸的主人经常带着报纸奔波！
那边王栋和于泽刚被拉开，就见一直沉默的俊美青年笔直站起身来：“不要慢慢看了，查所有报纸的豆腐块！”
“啊？”
其他几人疑惑间，封彬和余一凡似乎想到了什么，迅速摊开报纸照做。
王栋被于泽揍得鼻青脸肿，知道屋内除了那个病弱的小白脸青年，其余人自己都不是对手，便恶狠狠瞪着师幼青，踩着一张报纸要找茬找回颜面，谁知余一凡这时忽然叫道：“找到了！”
几人很快围上去。
王栋以为是棋子的下落，也凑上前，可个子矮，只能不甘地在后面挤来挤去：“操，挡住了，我、我也要看！”
那张报纸的最角落，是一则寻人启事：
【我的儿子江小豆于今年8月30日在呈古镇的十字路口上了一家黑车，之后消失不见，他今年5岁，身高1.1米，偏瘦，肤色较白。普通话标准，没有口音，当时身穿白色长袖，蓝色牛仔裤，衣裤都印了橘猫图案，蓝色运动鞋。有相关线索者请电话与我联系，无论是否找到，只要线索真实，必有重谢！
联系人：李梅电话：1xxxxxxxxxx】
大厅陷入沉默。
这栋房子的隔音并不好，房东给儿子喂药时的动静，大多人其实都听到了。
二楼那个孩子……就是报纸上失踪的江小豆！
“这么说房东是人贩子？”王栋大声推测起来，“我知道了，这次应该是和拐卖有关，咱们把那个房东杀了，解救出江小豆，棋子肯定就出来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王栋就已经冲进厨房，拿着菜刀就要往楼上走，走了几步发现其他人都没动静，回头恼道：“你们怎么回事？别说这种时候下不了手，这不是现实世界！那也不是真人！杀了就杀了呗！”
封彬冷笑一声。
“你他妈笑什么？”
封彬不搭理他，转身去拿大厅闲置的另一把斧头，王栋还以为他要和自己血拼，连忙握紧菜刀后退，谁知对方只是拿着斧头坐在了沙发上。
王栋：“？”他手心汗都出来了。
“通常情况下，拐卖小孩的人会在最快的时间内离开小孩所在的城市，以防被孩子的家人或亲人以及警察找到，哪怕小孩的亲人已经不在呈古镇了，人贩子也不可能带着小孩回到这里，毕竟街坊四邻都认识孩子……何况这则寻人启事也说了，江小豆是一个多月前消失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正是大家对一个丢失小孩印象最深刻的时候，”师幼青看着报纸说，“房东不可能是人贩子。”
王栋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硬是说不出一句话。
于泽想了想，犹豫着问：“可寻人启事上说江小豆普通话标准，没有口音，说明他并不是在呈古镇长大，如果刚回来就被拐走……”
余一凡打断他的话：“和大城市不一样，乡下的人情来往十分密集，就算那孩子回来的第一天被人贩子拐走，这在镇子里也会是一件大事，哪怕没有亲眼看到江小豆，江小豆丢失的事情和本人照片一定会在镇上流传……人贩子这时候确实不可能带着拐走的孩子回到犯罪地，除非他想自首。”说完，抖着报纸微微一笑，瞥向师幼青，“这次要不是你提醒，也不知道我们会在报纸上浪费多少时间。”
那些报纸种类杂乱，让人眼花缭乱，大多玩家一开始发现这些明显包含着各类信息量的东西，会先着重去查有大标题或社会新闻板块。至于小豆腐块，有的是读者投稿，有的是一些笑话段子，也有一些建议，基本是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于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豆腐块反而是最容易会被忽略的地方。
直至师幼青说出那句话，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正是因为报纸种类杂乱，且全是周边城市报纸，又这么大的数量，看是能看完，但会消耗非常多的时间和精力，这段时间内，万一安全屋真的出现意外……
余一凡闯过五个副本，他知道游戏给出的线索都是有迹可循的，这个副本里只有他经验最多，显然也不会是什么高难度副本。
那么报纸里的线索，也一定是有规律的……
而豆腐块，正是所有报纸里都有的板块，且与外界有强烈关联的地方！
*
大厅里，于泽几人继续探讨那则寻人启事时，余一凡已经走到师幼青面前，他掏出之前捡的那颗药丸：“一楼垃圾桶里捡到的，之前问的时候你不在……这个是你的吗？”
师幼青仔细看了看，还没回答，对方就笑了：“肯定不是你的，你喝药的时候我看过，是胶囊，不是这种药丸。”
看着他将药丸重新收起来，师幼青眨了眨眼没说话。
对方再次伸手，只不过这次是一种请求握手的姿势：“如果你愿意的话，接下里的几天里，可以和我组队。”
不远处的封彬抬头打量了下余一凡，随后继续看报纸。
另外几人也都听到了那句话，诧异地转身看过去。
肤色苍白的青年安静地盯着眼前那只手，水墨般的眼睫微颤地垂下，洇出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打开保温杯开始喝水，也不知杯子里泡的是什么，有几滴粉红色的液体从嘴角溢出，转眼又被淡红的嘴唇轻抿了回去。
“我不愿意。”师幼青说。
【?作者有话说】
三章更完啦！明天见！封彬不是攻，这里面的都不是攻！他不会出场这么快的，不要认错！

第4章 故乡（4）
◎“救……救我……”◎
包括余一凡在内的五人都惊讶不已。
尤其是前一秒还嫉恨不已的王栋，此时几乎是瞠目结舌地看着他。
郭雅岚和于泽也有些不解，余一凡是他们之中经验最多的玩家，能过五个副本，也算是老人了。大多数情况下，新人和经验不足的玩家都会想方设法找老玩家组队，哪怕舍弃自尊，毕竟这不是单纯的游戏，一个不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还、还算他有自知之明……”王栋扔了菜刀，挤着笑凑到余一凡旁边，“余小哥，你还是和我组队吧，你说什么我都听，起码不会给你拖后腿。你要是带我出去了，我送你一套箬城市中心的房子！”
“我知道你们这种人也不会在乎钱，那只是我一点儿感激的心意而已，主要我要是一个人就算了，可还有一家老小等着我回去……你帮我，那就是帮我一大家子！”
余一凡静静望着师幼青，半晌后笑了，瞥向王栋：“你确定什么都听我的？”
王栋：“还能骗你？真的听你的，拿我全家性命发誓行了吧！”
于泽/郭雅岚：“……”
“晚上到我房间来。”
“……这是同意啦？”王栋顿时又惊又喜，“老天爷……你可真是个好人！！！”
天黑之前，王栋欣喜不已地收拾东西离开一楼。
经过师幼青身边时，还得意地哼了声。
一向将他忽略的青年低声道：“去了可能会死。”
“操……你他妈有病吧？”王栋气得一连骂了几句脏话，“就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还咒我死？我看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现在后悔了也来不及了，谁让你自己不抓住机会！”
不远处还在寻找线索的几人并没听到师幼青那句话，只知道王栋突然气急败坏地骂人，骂完就呼着气走了。
大厅里，郭雅岚看着楼梯尽头的矮胖背影，忍不住道：“怎么还真组队了，余一凡不是挺瞧不起那位大叔吗？”
“箬城市中心的房子，会心动也很正常，而且那人就算死在副本里也不用他负责。”于泽疲惫地去倒了杯水喝，扭头看向对面看的师幼青，“那个……可以问下吗？你保温杯里是什么啊？”
“这个吗？草莓味的益生菌。”青年将保温杯打开又喝了一口，“我书包里还有几包，有点儿甜甜的，对肠胃好，你们要吗？”
于泽一愣，讪笑着摆手：“不用了，谢谢。”
谁会有心思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养生啊？
至于余一凡，早在被师幼青拒绝组队后，就拿着那张报纸上了二楼，现在王栋也上去了，一楼大厅只剩郭雅岚、于泽、封彬和师幼青。
晚饭大家都吃过了，墙上的钟表此时指向九点。
师幼青看着腕表发呆。
郭雅岚和于泽还在研究那堆报纸，这会儿已经找出了五张豆腐块里有寻找江小豆的寻人启事，与最初看到的那则寻人启事内容如出一辙，而留下的联系方式也全部都是李梅的。
一个始终没出现在安全屋，连自称江小豆父亲的npc也没有提及的人，出现在所有寻找江小豆的寻人启事上。
这栋房子里没有电话，玩家的手机早在进入黑世界后就失去信号，那个寻人启事上的好码自然无法拨打出去。
几人正盯着报纸冥思苦想，忽然听到有人轻声细语地问：“现实世界里，有呈古镇这个地方吗？”
是师幼青。
“没有，”于泽回答，“我收到要进入这个副本的提示后就几天没睡地查询关于呈古镇的所有信息，压根就没有这个地方！对了，我都忘了问了，你是怎么想起来查豆腐块的？”
“……不算是想起吧，是习惯，”看着地上的报纸，师幼青道，“来之前，我家里也堆了很多报纸。”
“诶？”
“家里有人失踪了，一开始是报警，可一直没有消息，为了尽快找到家人，就联系了一些电视台和报纸刊登寻人启事……不过不是所有的报纸最后都会刊登，所以那段时间买了很多去拜托过的报刊报纸，看看有没有刊登出去……也会买些别的报纸，找上面的联系方式，再去请求刊登寻人启事……”
原来如此……
几人缄默起来。
发觉前面那对小情侣安慰的表情，师幼青微微抿唇，没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去。
妈妈并不是突然消失的。
事发的前一天，他在棋盘上赢了妈妈。
师幼青自小就体质不好，上次那场大病后，连出门都成了奢望。妈妈为了不让他无聊，开始在家里陪他下棋。
他学习围棋的时间不长，在不下指导棋的情况下和妈妈对局从来都赢不了。
可那天，他赢了。
妈妈的眼睛开始变得奇怪，那个本就不对劲的棋盘也变得诡异起来，成了一片血红，他竟还以为那是妈妈为了逗他开心买的高科技棋盘，还兴奋地盯着看了很久。
那时妈妈说：“幼青，你想回故乡去吗？”
“故乡？”
“就是老家，你很小的时候在那里住过呢。”
“我不记得了……那是哪里？”
对方沉默良久，微笑着说：“呈古镇。”
妈妈消失后，他对警察提过呈古镇，可警察却说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
所有的地图上也根本找不到那个镇子。
直至昨天。
起初只是想去隔壁市的报社，买不到车票，在打车软件试图拼车时，在搜索栏发现了呈古镇三个字……
那之前一直显示无结果的地方，居然出现了一条完成的路线。
坐上车的那一刻，他看向夕阳如火的窗外，没来由地感到难过。
是那一瞬间意识到，这个带来不详的地方，似乎真的……是他的故乡。
*
夜里，将近十一点的时候，郭雅岚和于泽熬不住回房休息了。
师幼青依旧坐在原地，仰头盯着墙上的钟表。
封彬起身：“你不回去？”
师幼青看他一眼：“你觉得楼上的孩子，真的是江小豆吗？”
对方皱眉：“什么意思？”
师幼青将视线移回报纸上：“消失的江小豆回来了，可寻找他的李梅去哪儿了？”
“……”
“五六岁的孩子看不到妈妈，会一直找妈妈的吧？可楼上小孩哭闹时从没喊过妈妈。”
封彬神色凝重起来：“你是说……”
“或许，他知道自己再也看不到妈妈了。”
“……不对，”封彬说，“如果妈妈出了意外离世，这么小的孩子又刚被找回来，大人不太可能直接告诉他妈妈死……”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师幼青轻轻指向天花板，“我是说，江小豆或许已经死了。”
封彬：“……”
“所以，他知道自己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
回卧室后，封彬仍觉得荒唐。
师幼青那些话简直漏洞百出，安全屋隔绝诡异邪灵，已经死去的鬼魂怎么可能住在这里？
而且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江小豆死了！
当他这么追问的时候，那人竟然还用开玩笑似的语气说：“没有证据，我只是设想一下而已。”
“……”
简直无法理解！
然而，内心深处却在听到那些话后始终有种难言的不安。
师幼青一直坐在大厅没进来，封彬也不管他了，爬到上铺后便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屋内安静得有些过分。
封彬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最后看了眼时间，距离零点仅剩五分钟。
师幼青还在外面！
他黑着脸下床，拉开门准备喊人，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整栋小楼。
“……”
声音源自于楼上！
一秒的怔愣后，封彬拿着斧头快速冲出去，还没到楼梯口就看到了师幼青的背影。
和他一样，对方找了个趁手的铁棍往楼上跑，不过身体原因，动作有些慢，封彬经过时下意识拉了他一把。
两人同时到达二楼廊道。
好臭……
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交织在空气里。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抬头的刹那就被余一凡门前的景象冲击到。
“那些怪物进来了。”师幼青说。
封彬脸色煞白。
此时情况紧急，余一凡的求助声几近嘶哑，他只能咬牙过去，闭上眼睛，狠狠抡起斧头……
巨大的声响后，门缝里伸出来的那只紫黑色、扭曲的手臂，“咚”一声掉在地板上。
同一时间，余一凡和颤抖着过去帮忙的郭、于三人终于将那扇门严丝合缝地推进去，慌忙锁上。
“救……救我……”
门内的哀嚎声变得越来越小，很快被混着吞咽声的撕咬声替代。
此时的二楼廊道站着五个人，和一只紫黑色的手臂。
王栋死了。

第5章 故乡（5）
◎师幼青进去了。◎
“……为什么……为什么那些怪物会闯进安全屋？”
盯着地上血淋淋的手臂，郭雅岚缓慢后退着，纵然再讨厌王栋，也接受不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这样凄惨地死在眼前。
“你不是和他住在一起吗？”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是不是窗户？你是不是把窗户打破了？”
“我不知道……”一向冷静的男人有些脱力地滑倒在地上，汗珠从额前掉落在地上，转瞬融入了黏腻的血液里，余一凡抬头，只见那只紫黑色的手臂还保持着向他伸过来的姿势……
抹去脸上那些血迹，他努力吞咽了下：“没动窗户，外面都是那些东西，没人敢去碰窗户……”
“无缘无故那些东西怎么可能突然进来？”于泽蹲下去逼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说出来，大家还能一起想办法！”
男人神色恍惚片刻，目光在周围几人脸上转了一圈，这才缓缓说道：“我真的不清楚……王栋来我房间后就一直躺在床上说些有的没的，他连澡都懒得洗，上床后就没乱动过……”
“我睡了会儿觉得热，就去卫生间洗脸，洗到一半，听到屋有奇怪的声音，我以为是王栋在动我东西，还隔着门警告了他……他没回应，我那时候当他心虚……没想到一开门出来，就看到王栋被一个怪物压在地上，一直紧闭的窗户也大开着……”
“那个时候，王栋的头其实已经被咬断了…………”
余一凡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下。
“可这样的他，居然还能说话，向我伸手，求我救他……”
“我怎么可能去救一个怪物！”
仿佛回应般，近在咫尺的房门猛地响起“哐哐哐”的撞击声。
余一凡压下眼底的恐惧，死死盯着那扇门：“一定要把门堵死！不然我们全得完蛋！”
没人能斗得过那些怪物。
就算余一凡不说，他们也不能放任怪物这么撞击下去，这房子一旦被怪物入侵，在没有得到线索的情况下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我去把屋里的衣柜搬出来堵一下！”于泽说完，郭雅岚和封彬紧接着跟过去帮忙。
铺满血迹的门前，只剩筋疲力尽的余一凡和师幼青。
余一凡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撑着地板准备起身。
“他是替你死的。”
撑着地板的手蓦然定住。
半晌后，余一凡才干笑着开口：“……你刚刚说什么？”
“他是替你死的。”
“……”看向眼前虚弱的青年，余一凡神色阴冷，“师幼青，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吗？”
年轻情侣的房间就在隔壁，那三人已经协助着将大柜子挪出些许，师幼青那句话的声音不大，可在异常安静的廊道里就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听到了。
“……”
最前面的于泽忍下心头的迷惑，先把柜子抬到那扇门前堵住，放手后刚要询问，余光就看到余一凡猛地起身朝师幼青冲过去。
先前如玻璃般的人这会儿倒是动作机敏，后退半步，刚好侧身躲闪过去。
余一凡转头还要抓人，被身后的封彬毫不客气地按压在地。
“呃……放开我！”
“你如果也被那些怪物污染了，我倒是可以冒险打开那扇门把你送进去。”
“不……不……”余一凡显然怕了，“我不能死……”
封彬抬起一只腿把人压住，抬头望向不远处。
疑似被吓到的青年这会儿又开始咳嗽了，由于手掌都是汗，拿出保温杯半晌都拧不开，还是于泽过去帮忙，他才顺利喝了两口水，接着气色才渐渐好了些。
于泽好奇地问他：“你之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师幼青再次看向余一凡，“本来死的，应该是他。”
“……”
“余一凡白天触犯了规则，他也很清楚这一点，为了找替死鬼，才让王栋和他住在一起。”
“啊？”于泽还要继续问，余一凡突然急切地打断他的话。
“他在胡说！你们忘了？最开始的规则还是我告诉大家的，怎么可能触犯？而且根本不是我找的王栋，你们都听到了，是王栋求我的！要不是同意他来，说不定我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真荒唐……我触犯什么规则了？”
“你进了房东的卧室。”
“哈？你看到了？”
师幼青摇头。
余一凡冷笑，嘲讽的话还没说出，就听对方沉吟着说：“但你捡到的药丸，是房东屋里才会有的东西。”
闻言，对方反而平静下来：“你的意思是，你也进过房东的房间了？”
“没有。”
“看，他就是在胡说！”
师幼青并不理会他的话，继续道：“那颗药丸不可能是在一楼卫生间捡到的，我住进来的当晚，已经检查过里面的垃圾桶，没有看到任何药丸。你撒谎，可在房东卧室以外的地方捡到药丸是没必要撒谎的。”
“……”
郭雅岚忙道：“对哦！如果进了房东的卧室，那一说出来，大家就都知道他违反了规则……肯定会堤防害怕……隐瞒药丸的来历，其实就说明药丸来自不能让人知道的地方，可只有房东的……”
“你们别被他骗了！那药丸本就不大，里面又一堆垃圾，就算他那晚检查过，忽略掉一个小小的药丸也很正常！”余一凡略有些慌乱地解释，“而且究竟有没有检查过垃圾桶，还是靠他一张嘴？仅凭这个就像泼脏水吗？”
“当然不行，那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师幼青从口袋拿出一盒药，“我的药确实是胶囊，但巧的是，和你捡到的药丸正是治疗同一种遗传性罕见病的药物，只是剂量不同。”
“……”
“就算你看见我吃的药是胶囊，可很多药也分为胶囊、药丸、药片之类的，而我又住在一楼，在一楼卫生间看到遗失的药丸，都会下意识觉得那可能是我其他的药吧？可你当时不等我回答，就非常确信那不是我的药物，因为你很清楚药的主人另有其人，只是走个询问的过场。”
“不……”
“你说的没错，你知道规则并一早就告知了大家，可你应该也清楚，有时候规则除了危险之外，也代表着触手可得的线索，若一开始就让别人去触犯规则，只会让玩家无法信任你。需要队友试错的人，同样需要队友的信任。”
“……”
“不是所有老玩家拥有的都是闯关的经验，也可能是踩着队友活下去的经验。”
“不……”
“但是你太急了，其实房东第一晚就暗示了我们，某些时候，是可以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进他房间的。”
余一凡猛地瞪大眼睛：“怎么可……”
师幼青再次看向腕表，他的声音很轻：“每天深夜一点半的时候，江小豆会因为病痛苏醒，房东这时必须要喂药。这里应该就像是游戏设置的程序，喂药是需要既定时间内必须执行的命令，当卧室里没有房东的时候，给小孩喂药的人就会被自动监测成房东。”
“所以，如果深夜一点半之前将房东引出来并拖住，其中一位玩家及时进去给江小豆喂药，是可以在喂药期间探索那间卧室，且因为被系统监测成房东，不算触犯规则。”
“不！如……如果错了……”
“错了就会被怪物吃掉。”
“你看，连你自己都……”
“不过今天在大厅等待一点半降临的时候，我一直在回想那首童谣，我想，那首童谣或许可以对付怪物。”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两颗小星星’，‘两条小鱼儿’，‘两只小青蛙’，你看，一共是三对，六个，正好是玩家进来的数量。”
“不过很遗憾，现在只剩五个了。”
“……”
余一凡终于回过神，几乎在短短几秒中，冷汗席卷全身，他抱着头痛苦地否认：“胡扯！都是你在胡扯！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个游戏一直诱导玩家互相残杀……怎、怎么可能让我们只要合作就能通关，肯定还有别的办法，肯定还有……我之前不是说了吗？闯关的线索不会只让一个玩家发现就自动销毁！那对其他玩家来说很可能是死局……童谣肯定不会是……”
“所以游戏才让能够第一时间说出童谣的人听到，”封彬漠然看着他，“是你太自作聪明了。”
“……”
那边，郭雅岚和于泽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惊骇余一凡的所作所为，更想不到，在短短两天内破解安全屋内规则的居然是那个病弱青年……
只可惜，玩家人数已经不够了。
郭雅岚嗓音发涩，处于绝望的边缘，情绪反而变得平稳起来：“看来，这里确实不是安全屋……这扇门已经出现裂痕了，怪物会一点点突破进来的。”
“这样下去……我们早晚也会死的。”
“不，”师幼青说，“你们忘了，还有房东。”
“……对啊，”于泽恍然，“npc……也是人！”
封彬却道：“还有个江小豆，如果江小豆也是npc，那就多了一个。”
半晌没出声的余一凡有些慌了：“……那我们只用一个npc就好了！就算我进了房东卧室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冒险拿线索！而且那个王栋本来就很讨厌！没了他不是更好吗？你、你们不会因为这种事就舍弃我吧……出去之后的情况会更可怕，没有我帮你们，你们根本就走不出去！”
眼看他要发疯，于泽忍不住道：“也不是谁都能做到像你那样……你既然进过那间卧室，先把你的线索说出来。这个副本明显是需要队友一起合作的，再藏着掖着，对你也没好处。”
“那你们得发誓，六人组队那里不能少了我！”余一凡满眼阴戾地看向师幼青，“我可没害过你们！”
“……”
“没害成罢了，”郭雅岚嘁了声，“一开始就想找提供报纸线索的弟弟当替死鬼的是谁啊？当人傻子呢？”
“……”
“可以，”师幼青微微笑了，“我发誓，你说吧。”
余一凡这才松懈下来：“我是在房东去书房的时候潜入他卧室的……”
“操……”于泽直接骂了句脏话。
房东白天唯一去书房的时间，也就是师幼青发现族谱被勒脖子的时候……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余一凡咬了咬牙，“都是各自保命罢了，而且他不是得救了吗？”
“……”
师幼青：“继续说。”
“时间太匆忙了，我只记得桌上有个全家福照片，一对夫妻抱着一个两三岁的男孩，男人确实就是房东，那小孩就是床上睡觉的江小豆，他们是父子这件事不假，女人应该就是报纸上那个李梅……屋内有很多女人和孩子的物品，我倾向于李梅去外地寻找孩子，而房东则留在家里这边找，然后幸运地在镇民异化之前找到了孩子，于是一对父子困在了这里。”
“当然，也有可能是李梅异化成了怪物……”
听完，封彬看向师幼青：“江小豆得的是什么病？”
师幼青想也不想道：“昙花症，患者和正常人看着没什么区别，但体质极差，一般活不过三十岁，大多数情况连成年都活不到，需要终身服药。”
封彬怔住。
于泽却皱眉道：“我学医的，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病。”
师幼青打了个哈欠，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
于泽还想说什么，被郭雅岚拉住了：“人家可能只是不想说出自己的病情隐私……”
“……”
封彬看着他：“不管到底是什么病，这种病会遗传对吧？”
师幼青：“嗯。”
封彬想了想：“或许，消失的李梅得病去世了，你也说了，患病的人活不过三十岁，江小豆五岁，如果李梅是二十五左右岁生子，因病去世的时间是对得上的。”
这一点，于泽倒是赞成：“那房东也不像是得了病的样子。”
师幼青不反对也不赞成：“得这种病的人平时和正常人没区别。”
于泽：“那你怎么……”
师幼青笑笑：“我最近生了其他的病，没好透而已。”
“……”
再次看向余一凡，师幼青问：“还有其他信息吗？”
“……没了，我没法待太久，当时不想空手而归，就从桌上的药瓶里拿了一粒药出来……我本来怀疑那药可能是对付怪物或者解毒的东西，不然为什么整个镇子里偏偏那对父子活着……既然你说只是正常治病的药，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师幼青微微抬手，看了眼腕表，距离午夜一点半只剩十分钟。
封彬盯着一旁不断被撞击的门，下定决心道：“你们把房东骗出来，到时候我进去。”
“不行，”师幼青说，“时间紧迫，应该让更熟悉那间房的人进去，这样搜寻起来更快。”
一听这话，余一凡握紧了拳头：“我已经违规了一次，再进去，说不定直接就被系统盯上了，万一怪物直接从房东卧室的窗户进来……”
似乎被他的话逗笑了，青年嘴角弧度很小地翘了翘：“我是说我去。”
“什么？”封彬的眉头直接皱成川字，“你体力不行，而且也同样没进过。”
“谁说我没进过？”
“？！”
“第一天晚上，我做了个噩梦，还是你喊醒的我，”师幼青往后退了步，半截身子靠着墙，“我在梦里进了那个房间，看到的，其实和余一凡说的布局没有区别。”
众人一脸惊奇。
“……”
师幼青继续道：“到时候你们试着用李梅把房东引出来，我趁机进去，至于怎么拖住他……”
“我来想办法！”时间不多了，封彬走到几人中间开始安排，“我、于泽还有余一凡把他困在一楼，郭雅岚你在二楼守着，发现房东快上来就提醒师幼青出来！没拿到线索也不要紧，大不了明天晚上再试，别把人折进去！”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会两两分队，等一楼拖不住，二楼的小队再拖一次，这样进行起来更稳妥，也能拖更多时间……
不过现在只留一人在二楼负责看守，郭雅岚心里清楚原因：
余一凡是个不可控的存在，尤其又被师幼青揭穿，万一临时使坏，郭雅岚独自一人阻止很危险，而楼下两个人起码还能把他看在身边。
“好，没问题！”郭雅岚道。
以防万一，几人又去一楼搬了个沉重的木沙发挡住余一凡卧室的门。
封彬弯腰隔着门听了下里面的动静，过了会儿起身道：“里面只有两个怪物的脚步声，大概就是外来的和异化的王栋……没有别的入侵者，短时间内它们出不来，行动吧。”
距离午夜一点三十分仅剩一分钟。
余一凡和于泽先下去，藏匿于一楼的楼道后方。
“也不知道那家伙行不行……”余一凡低喃着，正抻着脑袋往上看，突然，脖子一痛……
于泽收了手，迅速把晕过去的余一凡拖进厨房，随即锁上门。
“让你在身边太吓人了，封哥主意不错，反正也不需要你帮忙！”
二楼这边，师幼青和郭雅岚暂时躲进书房。
封彬站在房东卧室门前敲了敲：“江先生，刚刚大门外面有个名叫李梅的女人喊你，你要不要……”
门骤然被拉开，房东不敢置信地瞪着来人：“你、你说什么？”
“李梅……”
男人急忙撞开封彬，直往楼下奔去。
封彬及时跟上，走到楼梯口，忍不住往房东卧室的方向瞥了眼。
师幼青进去了。
【?作者有话说】
文中的昙花症为剧情需要虚构，现实中没有（文里的现实世界也没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采采卷耳 25瓶；单孟 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故乡（6）
◎讲故事◎
走进那间房的时候，师幼青本能地打了个哆嗦。
冷。
这间房异常的冷，简直就像是冷库一样。
室内的陈设与梦中如出一辙。
正中央那张床格外宽大，上面躺着一个小男孩。
下一秒，小男孩毫无预兆地大哭起来。
师幼青动作很快，拿起床头柜的药瓶好水杯快步走到床边……喂药异常顺利，男孩坐起身后，看都不看他便将药丸一口吞下去，然后乖乖喝水。
好像眼前喂药的根本不是一个陌生人。
师幼青视线微瞥，望向床头柜上的全家福照片。
和余一凡说的相差无几，照片里的男人是房东，中间的小孩则是更年幼时的江小豆，另一边的女人……应该就是报纸上的李梅。
一家三口笑得格外灿烂。
喝完药，江小豆并不躺下，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确定这孩子不会哭后，师幼青转身开始搜查。
衣柜里有很多女人的衣服，以及一些童装。
男人的衣服……竟然一件都没有。
地上散落着一些玩具，大多是布偶娃娃和汽车模型，师幼青还拆开几个看了看，没什么问题。
又蹲在那张床下面摸索一翻，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室内布置简单，现在只剩电视没检查了。
刚朝电视走了两步，男孩稚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要睡觉，该讲睡前故事了。”
“……”
“我要睡觉，该讲睡前故事了。”男孩语气变得焦急起来。
“好，”过去摁下电视开关，师幼青回到床边坐下，“你想听什么故事？”
不远处的电视已经出现画面，是回放的新闻，由于信号不好，画面异常卡顿，就连播音员的声音都带着“滋滋滋”杂音，根本听不清楚在说些什么。
男孩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我想听童话，但不可以讲爸爸妈妈讲过的故事。”
那就现编一个，这么想着，却见眼前的男孩诡异地笑了起来：“也不可以是完全不存在的故事哦。”
“……”
望着那张渗人的笑脸，师幼青有种预感，一但讲错，就再也出不去了。
江小豆绝对不可能听过的童话……
时间在这一瞬变得很慢。
小时候睡不着，妈妈也经常给他讲故事，他因此听过说不清童话，那些童话后来大多能在书里找到……只有其中一个，不管是上网还是翻书，始终没有找到出处……
师幼青缓缓开口：“很久以前，有个国王深爱着一个异国公主，只是成婚当晚，公主坚持一个人在浴池泡澡，不许任何人进去。国王那晚也要泡澡，却走错了浴室，看到里面惊慌的公主立马道歉离开了，不过这晚过后，公主和国王都死了。”
男孩张了张嘴巴，好奇地问：“为什么？”
师幼青说：“因为国王是色盲。”
“色盲？”
“嗯，其实公主并不爱国王，她是因为联姻才被迫嫁给了国王，泡澡其实是为了在水里自杀，而国王误进浴池的时候，公主已经割腕了，浴池中的水几乎被染红。可国王是色盲，没能发现，于是错过了唯一救自己心爱之人的机会，所以看到公主的尸体后便殉情了。”
“哇，真有意思，”如此暗黑的故事，男孩不仅不害怕，还咯咯笑了两声，“你讲得很好，那我也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保证你也没听过。”
“从前有个小镇子，镇民们生活得非常幸福，可突然有一天，镇子里发生了可怕的洪灾，无数人死在了那场洪水中……活下来的人伤心欲绝，就在他们痛苦度日时，消失的家人又都回来了。”
房间里变得安静起来。
师幼青看他不说话了，愣了愣：“没有了？”
男孩笑着点头：“是不是一个结局很美好的故事？”
房间里越来越冷，楼下隐隐传来扭打的动静，也不知道封彬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师幼青强迫自己不要再去看男孩那双过于黝黑的眼瞳，他起身继续搜查线索，试图找到那本族谱。
可别说族谱，房间里连张纸都没有。
正在这时，一直卡顿的电视突然流畅地发出声音：
“呈古镇自S024年开始发展养殖业，截止S025年11月，投入资金三百万，养猪场规模持续扩大，外出镇民都开始回乡发展……滋滋滋……滋滋……”
屏幕上的画面一闪，彻底黑屏了。
师幼青上前拍了拍电视，又重新摁了几次开机键，可这一次，电视半点儿反应都没有。
楼下响起重物落地的“嘭嘭”声。
那种情况下把人骗下去，只能靠蛮力阻止房东回来。
……封彬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
师幼青回头。
床上的男孩雕塑一样微笑地看着他。
压制着心底的凉意，他走过去问：“李梅是你的妈妈对吗？她在哪里？”
那双微笑的眼瞳骤然出现裂痕：“妈妈……”
“对，你的妈妈呢？她是不是生病了？”
男孩呆呆看着他，不说话。
时间不多了，师幼青迅速上前捧住他的脸：“江小豆，你的妈妈一直都在找你，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身体没有温度，你根本没有活着回来，到底是谁把你害成这样……”
几乎在他话落的刹那，男孩疯狂尖叫起来。
那声音恐怖至极，师幼青的耳膜被瞬间刺痛。
与此同时，门外也被敲响了：“快出来！他要上来了！”
捂着耳朵快速后退，即将退到门前，床上的男孩终于不叫了，他木偶一般僵硬地坐着，大大的眼睛麻木地望着他。
握住门把的时候，师幼青低声道：“对不起。”
男孩一怔，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他说：“妈妈没有生病。”
门已经开了，还来不及再问，外面的郭雅岚便将他拽了出去。
“快躲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廊道前一秒，两人冲进对面的书房。
“呼！好险……”
待冲上来的房东满脸愤怒地回了卧室后，郭雅岚这才开始大口喘气，发现一旁的师幼青有些恍惚的，拍了拍他道：“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啊？”
“我在门外的时候，听到你在喊救命。”
师幼青脸色微变：“我没有……”
“我知道，因为你之前说过嘛，只要房东不在，进去喂药的人会被监测成房东……可如果再有人进去，那就是多余的，绝对会违反规则……但是当时情况紧急，喊救命的声音和你一模一样……我就想了个办法，隔着门对那道声音说‘把你喝的枸杞茶泼过去，说不定能驱邪’，然后那个声音居然回我说没用！哈哈哈哈……那之后，我就完全不听里面的声音了。”
师幼青喝的是益生菌，随身带的保温杯里根本就没有枸杞。
“你还真聪明……”师幼青笑笑，“我在里面确实没喊过你，那种情况下，就算我真出了事，外面的人也绝不能进来的。”
说话间，封彬和于泽也上来了。
两人脸上都挂了彩，累得够呛，进书房后直接瘫坐在地上休息。
“那房东简直像个大力士……”于泽用手扇着风，“看着瘦瘦弱弱的，没想到我们两个人都差点儿拦不住……”
郭雅岚奇怪道：“余一凡呢？他没一起帮忙吗？”
“那人太阴了，怕他坏事，我给打晕了锁在厨房里，没事……很快就醒了。”
封彬喘着气问师幼青：“里面有发现吗？”
师幼青颔首：“你们还记得房东第一天对我们说的那些关于镇民的事吗？”
“他说一个月前离开镇子的人都回来了，然后有人生病、失踪，最后呈古镇出现了一群怪物。”
师幼青说：“江小豆在里面给我讲了一个故事，故事里，这里曾经发生过异常洪灾，死了很多人，后来，死去的人又都回来了。”
“……你的意思是，房东口中一开始离开的人，就是已经死去的人？”于泽有些震惊，“所以那些在洪灾里死去的人因为某些原因异化成了怪物，然后以怪物的形态回来！”
师幼青：“不，如果只是这样，房东一开始就不会说回来的人渐渐生病、失踪……毕竟那些怪物已经没法再生病了。他们父子讲的应该就是同一件事，且都是真的，只是故事的时间不同。比如江小豆说的是前半段，房东说的是后半段。”
于泽眼前一亮：“也就是说，那些因为洪灾死去的人确实活着以正常人的形态回来了，只是没多久就开始生病甚至失踪，最后全部变成怪物出现在呈古镇！”
“很可能是这样，里面的电视还播了一条去年的新闻，新闻里，呈古镇从前年开始发展养殖业，建了很多养猪场，很多外出的镇民那时候就开始回乡工作……具体来说，那些人早在去年就开始归乡了，而不是房东口中的一个月前。”
于泽：“这样就很清晰了，离乡的人早在去年就已经回来了，期间经历过洪灾，死去很多人，但一个月前，死去的人复活回来……最后演变成这样！”
郭雅岚似乎想到了什么：“这些线索好像都有一个共同点——回乡。”
师幼青微愣，接着沉默起来。
几分钟后，休息好的封彬起身道：“楼下还有很多报纸，我们接下来先查查与养殖相关的所有新闻……不管如何，这次至少拿到了一些线索。”
师幼青想了想：“实在不行，明天晚上再进去一次。”
“不行，”封彬板着脸坚决道，“房东发现被骗之后，可能会在药里做手脚，再进去会非常危险。”
于泽点头：“我觉得找到让那些镇民复活以及异化的原因，应该就能出去了。”
“原因应该和呈古镇百年前的通灵族长有关，”师幼青喃喃着，忽然看向封彬和于泽，“我在里面没搜到族谱，你们接触的时候有没有在他身上摸到书本一样的东西？”
“有！”说完，于泽就露出懊恼的神色，“在他上衣胸腔的位置，当时只顾着把人拖住，没想那么多……”
他还要说什么，外面的廊道便传来一阵惊人的巨响。
几人出来一看，锁着怪物的那扇门已经被捅破了一个小洞。
于泽傻了眼：“怎么会这么快……”
封彬二话不说便转身搬起书房的铁皮储物柜，之后几个大步冲过去，那怪物的手指刚伸出一个头，便被猛地压了回去。
他并不松手，推着暗柜子回头大喊：“先去楼下查报纸！抓紧时间！”
“好，你先坚持住！”
师幼青在他们说话间就动身下了楼，他先去厨房接了碗凉水，把躺着的余一凡泼醒。
地上的人艰难地睁开眼睛：“嘶……”
“门已经快破了，先从报纸里搜索关于养殖场的所有新闻。”说完，并不等对方开口又转身回到大厅，几秒钟将那堆报纸分成五分，其中一份最薄。
于泽几人过来后，他拿起那最薄的那份道：“这个给封彬，他抵门的时候也能看一些，其余的我们一人一份，全部拿到二楼看，一旦封彬抵不住，换人上。”
说完这些他就抱着报纸上楼了，始终没理会揉着脑袋出来质问的余一凡。
二楼。
封彬背过身全力堵着门，眼前是坐在地板上的师幼青，以及两份摊开的报纸。
师幼青一只手翻着眼前的那份，另一只手翻着旁边那份。
封彬快速扫着报纸上的标题：“x城房产……不是！翻页！右下角有养猪！不对！是宠物猪，而且和呈古镇没关系……翻页……翻页……翻页……”
没多久，郭雅岚、于泽和余一凡也上来了。
师幼青进入那间房后获取的线索，余一凡从于泽口中都知道了，不过因为期间被打晕，表情一直很臭，只是事有轻重缓急，之后的线索关乎每个人的性命，他不可能不参与。
封彬浑身是汗，快抵挡不住的时候，于泽及时顶上，他力气没封彬那么大，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我只能坚持十分钟，等会儿余一凡来换我……”
“嗯……”
下来休息的封彬擦擦汗，用更快的速度扫视报纸信息。
余一凡已经扫了好几捆，始终没看到想要的线索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烦躁起来：“师幼青，你在里面找到真的只有那些线索？”
师幼青没说话。
郭雅岚：“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有什么必要瞒着？赶紧看吧！”
余一凡黑着脸继续看报纸。
廊道时不时响起报纸翻动的簌簌声，焦躁紧张的气氛持续着。
没人注意到，师幼青从那个房间出来后，脸色就极其苍白。
关于那个房间里的线索，他确实没有全部说出来。
和他之前所想一样，江小豆确实死了，因此五缺一的时候，他才下意识认为算上npc房东正好。
可出来时，江小豆说他的妈妈没有生病。
师幼青几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思考。
母亲是健康的，那么患病的除了江小豆，就是他的父亲——房东江浩帆。
衣柜里没有男人的衣服就已经在说明这一点。
再简朴，也不可能连一套换洗衣物都没有。
其实一进去就应该发现的。
那个房间与其说是卧室，更像是一个小型停尸间。
活人是不可能在里面长期居住的。
那对父子都死了。
童谣里暗示他们需要三对人，死人不作数的情况下，他们还差一个……
可死人如果作数，他们之中就多了一个。

第7章 故乡（7）
◎“哥哥，你刚刚选了我哦。”◎
正想着，已经翻到了接近底层的报纸，上手之后，师幼青眉头微皱。
这几张报纸有些硬，皱巴巴的，像是是被水泡过，上面很多字都模糊不清。
尽管如此，还是能看到边角标题上的半个“猪”字。
“谁有打火机？”
众人焦急翻阅间，忽听到师幼青问了这么一句。
“我、我有……”于泽艰难地在口袋里掏出来，扔过去。
“来两个人帮我拿一下报纸。”
封彬和郭雅岚没多问便径直上前，接过报纸才发现上面都被水泡过了……
“天呐，这几张报纸不会是那次洪灾后留下的吧？”
“不清楚，也许吧，”待两人将报纸抬高，师幼青矮身蹲在下面打开火机，他仰头对着之前标题的位置轻轻游动，“你们看上面的字。”
两人低头去看。
原先模糊的字迹，果然清楚了很多！
顾不上兴奋，郭雅岚忙念起来：“S025年，呈古镇养猪场出现大规模……猪瘟……负责人和投资的镇民很可能面临血本无……这里是说血本无归吧……”
“其余的字看不太清，不过这个新闻内容都出来得差不多了！去年呈古镇的养猪场出了问题，猪都得病了。”
门那边竖着耳朵听的于泽疑惑道：“镇民的异化会不会和这个病有关？”
“等会儿，下面还有……”郭雅岚又将下面几张被泡发的报纸拿起来，和封彬一起找出带有相关字迹的报纸，然后抬高摊开，继续用之前的方法看。
“这张报纸的日期比那张晚两个月……诶……这个新闻说呈古镇的养猪场今年营收利润将收益创历史新高……这不和前面的新闻矛盾了吗？”
众人愣了愣。
师幼青起身去看那则新闻，和郭雅岚所说一致。
那边于泽已经受不了了，喊来余一凡一起堵门。
这会儿关于猪场的新闻都已经看完了，师幼青三人也过去一起抵着门商量起来。
“养猪场里肯定藏着秘密，说不定就是把镇民变成怪物的源头，”余一凡咬牙说，“我们找npc凑够六人就去那里！”
“再等等。”师幼青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道。
“还有什么可等的？”余一凡有些不耐，“报纸已经看完了，线索很明显，大概就是这些镇民触动了什么诅咒，虽然得到了好处，但付出了更惨烈的代价……”
师幼青只是看着报纸不说话，他的身体被门撞得微微晃动，攥着报纸的手却越来越紧。
微弱的灯光下，青年的身上徒然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脆弱，单薄得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去。
封彬扭头便看到对方此时的样子，怔了怔，本能地伸手要去扶他，对方却忽然往前走去，独自一人坐下看着那张早已经被他们看过一遍的报纸。
“师幼青，你……”余一凡的话还没说完，巨大的声响猛地从他头上响起，随后，五根紫黑色的手指穿过木门，锋利的指尖与他的头颅仅余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前所未有的恐惧让余一凡完全失声，他靠着本能跌倒下去，下一秒，原本紧挨着背部的地方，完全裂开，出现了一张狰狞而畸形的脸……
那些怪物……马上就要出来了！
恐惧潮水般在瞬间淹没了每一个人。
余一凡大汗淋漓地爬起来，刚要往房东的卧室那边跑，一直关着的门却先一步被人从里面打开。
竟然是房东！
看着不远处伸出怪物手臂和头颅的门，男人脸上不仅没有丝毫震惊和恐惧，还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神色，他扫视着廊道神色各异的几人，几乎用一种无奈的语气说：“看来……还是要出去寻找庇佑。”
“对！”余一凡似乎怕他又进去，双手抓住他的手腕，“你跟我们一起走，正好够了……”
“是啊，”男人平静地说，“加上我儿子，正好够了。”
“……”
闻言，几人同时瞪大了眼睛。
余一凡回过神后，几乎要疯了，刚要挥拳动手，被眼疾手快的于泽拦住，对方低声道：“现在npc是关键，不要得罪他！”
“你他妈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余一凡眼睛都红了，怎么能加上房东的儿子呢？那小孩始终都没出现过，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占一个名额？
若是王栋还在也就罢了，现在王栋不在，六人分两两组队，于泽和郭雅岚是情侣，势必不会分开，封彬又和师幼青关系最好，npc则是一对父子，肯定会在一起……只有他……
只有他是一个人！
余一凡回头看着那边不断突破木门的怪物，手抖了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然后缓缓低下头，摸向腰间……
封彬和于泽注意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余一凡在掏出腰间的匕首刹那就勒住了房东的脖子，他的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不想死就跟我一组！还有你们！不许过来！这个npc要是死了，我可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余一凡！你先……”
“我说了，不许过来！退后！”
于泽试图再说些什么，房东一旁的门猝不及防地被人拉开了，一个包裹严实的小男孩歪歪扭扭走了出来。
余一凡被吓了一跳，他惊惶过度，本能地将匕首重重挥过去……
好在下一刻，小男孩就被闪身猛扑上前的封彬一把抱离。
匕首在男孩身后的木门上刮出一道长痕。
郭雅岚惊道：“那是小孩，余一凡你疯了吧？”
收回匕首，余一凡也醒过神来，他麻木地笑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看向房东：“快说，我们要怎么出去？”
似乎被勒得难受，房东咳嗽了两声道：“分成三组，每组两个人，三组分别往三个不同的方向走，遇到怪物默念‘以我之血，佑我平安’会让那些怪物行动迟缓……”
“然后呢？”余一凡急切问道。
“然后……然后族长的魂灵会指引你们找到族长的墓地，只要到了那里就……就安全了，怪物无法靠近那里。”
“族长？”余一凡瞥了师幼青一眼，“就是那个百年前可以通灵的族长？”
房东脸色一沉，似乎很忌讳什么，不出声了。
余一凡却高兴了起来，一只手在房东衣服上摸索起来，盯着对方逐渐焦急恐慌的神色，片刻后，笑着从对方衣服里层掏出一本陈旧的族谱……
“不……”面对匕首威胁一直安静的男人突然发起狂来，不要命地与余一凡争夺那本族谱。
争夺间，挥舞的匕首将那本族谱划成了两半，那一半刚掉到地上就被房东一脚踢开，刚好踢到小男孩的身前。
男孩弯腰，将那本族谱捡起来，脸上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还要控制一个人质，余一凡实在没有精力再耗下去，看了眼终于安静下来的房东，这才翻开那半边族谱扫了几眼：
“死后……诚心祭祀……亦可帮后人实现愿望？”看着族长那页仅存了几行字，余一凡愣了下，接着忍不住笑起来，“怪不得这么宝贝这本族谱，报纸上，染上猪瘟的养猪场在去年突然大赚一笔就是因为这个吧？你一个月前失踪的儿子突然找回来，肯定也是因为这个！哈……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廊道不远处的门再次传来一身巨响。
怪物的臂膀已经钻出来……
余一凡双眼猩红地盯着眼前的几人：“快组队啊！出去的线索都已经摆在你们面前了！”
郭雅岚和于泽却是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转眼朝封彬看去。
果然，心底最害怕的局面还是出现了……
抱着半本族谱的小男孩伸手拉住封彬的衣角，仰头笑道：“哥哥，你刚刚选了我哦。”
封彬懵了下，随即似乎想到什么，扭头看向师幼青。
之前还站在一旁的青年不知何时回到了卡着怪物的门前，蹲在那里继续翻报纸。
那边六人组队成功后，师幼青的心情竟难得地平静下来，他在怪物的充满恶意的注视下，一张一张翻着报纸，终于找到了一直想找的那张。
那是本地的日报，报纸日期就在报道呈古镇猪场染上猪瘟那则报纸的前一期。
上面没有任何养猪场相关新闻，但有一条案件报道。
大致说的是箬城发生了一起因抢劫引发的凶杀案件，凶手开车到附近的小镇抛尸，逃亡路上被警察抓获，供出抛尸地点为小镇附近某座山上，最后却在某处水库上找到漂浮的尸体……
师幼青正看得入神，远处骤然响起一声厉呵：“师幼青，过来！”
是封彬。
师幼青抬头看了看他们，又继续看报纸。
望着廊道尽头缩成一团的青年，封彬心头的焦躁仿佛一根火柴快速燃烧起来，他抬步要往那边走，大腿却被男孩紧紧抱住了。
明明是个孩子，却如千斤重的巨石一样将他困在原地。
“放开我！”
“你选了我哦，是你自己选的。”
“我……我没有！”自进副本后第一次露出惊惧的神色，封彬竭尽全力地要将男孩从自己腿上拔出来。
可根本就做不到。
“别拖时间了，不过才认识而已，装什么兄弟义气？”余一凡再度开口，“而且他不是都说了吗？他的病是活不过三十岁的，如果我们之中真的要死一个，选他才是最合理的吧？”
“……你闭嘴！”郭雅岚咬着微抖的嘴唇，“到现在为止，大部分线索都是那个弟弟找的，你让我们这时候放弃他？”
“不放弃，你们也可以去陪他死啊。”余一凡勾唇，看其余人不动，先一步挟持着房东往楼道退去，“我就不在这里陪你们等死了，做好选择就来大厅吧。”
余一凡下楼的动作很快，转眼就没了人影。
封彬始终都在和腿上的小男孩“拔河”，他已经累得满头发汗，可仍没有半点儿放弃的念头。
“操，这可怎么办……”于泽抓着头发乱转，余光瞥到男孩手中的族谱后，二话不说就要去抢。
“你要选我吗？”男孩突然看着他说。
伸出去的手僵在空中，于泽的脸一刹那血色全无，收回手慌忙去牵住郭雅岚。
此时，木门被破坏的声音变大，怪物的腰部已经出来了。
“不行了……不行了！真的对不起！”于泽狠狠踢了踢墙，痛苦地对着师幼青的方向鞠了一躬，拉着恍惚的郭雅岚便往楼下跑去。
大厅门前，听到动静的余一凡回头，愉悦地笑了起来。
然而还不待他开口，又一道噔噔噔的下楼声紧随其后。
“……”
余一凡和扭头看过去的于泽、郭雅岚，全部傻了眼。
封彬也不知究竟用了多大蛮力，竟还真将男孩扯了起来，他一只手抱着男孩，另一只手攥着师幼青的胳膊往下急速跑着……而他们身后，竟是四肢着地，扭曲着爬行过来的怪物……
“一组只能有两个人！”余一凡不敢置信快速给大门开锁，“你他妈不想活了？”
封彬沉着脸并不说话，他一个疾步越过于、郭二人，踹开已经没了锁的铁门，看着迎面而来的怪物，当即念出房东教的那句话。
可那些怪物动作反而更快了……
千钧一发之际，于泽捡地上的铁铲上前挥舞过去，趁机快速抓住郭雅岚的手往外面西边走：“以、以我之血，佑我平安，以我之血……”
和面对封彬三人不同，那些即将朝他们扑去的怪物，真的变得迟缓起来。
余一凡看到效果，信心倍增，他握紧匕首把人往前一推：“我们往东边走，你来念！”
房东似乎真的很怕他，一字一句地念着。
两人很快没入黑夜之中。
此时大厅的钟表已经指向了凌晨三点。
封彬左手抱着男孩，右手抓着莫名沉默的师幼青，往前一步，毅然决然地朝着怪物最少的北边跑去。

第8章 故乡（8）
◎不是六个！是七个！◎
余一凡的体能很好，自从被这个要命的游戏绑定后，不进副本的时候他每天会花五六个小时锻炼身体。
可或许是老天成心与他作对，前五个副本居然完全不需要用到体力，要么是逻辑相关的密室题，要么是在一众玩家里指认藏匿的鬼类似这样的智力副本……
现在看来，那么长久的准备，好像为的就是这一天。
一望无际的黑暗中，他无比轻松地往前走着，匕首仍不忘抵在房东的腰间：“动作快点儿，我可不想让那几个蠢货先拿到黑棋。”
对方听话地低头走着，不停念着那句话。
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中途遇到几个怪物还跑了一段时间，可始终没到达目的地，只是转入一条小路时，余一凡出奇地听到了水声。
他气喘吁吁道：“这附近有河？”
房东不回答，只顾着念：“以我之血，佑我平安……”
“算了，这种npc只要被问到系统禁止的问题，都和智障一样……”
周围太黑，只能隐隐看到一些挪动的身影。余一凡知道那些都是异化的怪物，不过此时动作格外迟缓，只要四肢健全，躲它们根本不成问题。
又走了一段路，耳边的水声变得清晰起来。
“怎么还没到？”
“以我之血，佑我平安，以我……”
“你他妈先别念了！”余一凡气得揪住对方衣领，“现在附近没有那些恶心的东西了，你先告诉我那什么族长的魂灵指引怎么还没出现？我们还要走到什么时候？”
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不出声了。
以为对方在挑衅，余一凡眼神阴狠起来，毫不犹豫地挥起匕首……
锋利的刀尖瞬间划过男人的下巴。
有黏腻的液体滴在他的手上。
“我不会要你的命，”他语气冷冷道，“但我能让你生不如死，现在只是一点儿小教训，你再不好好回答我的话，我可没法保证你脸上会不会缺了什么……”
房东瞪大眼睛：“不要，不要毁掉我的脸……那样的话……”
余一凡直接打断他的话：“怕就快说，族长魂灵的指引到底是什么？”
“……已经开始了。”
“什么？”
房东用手捂住下巴上的伤口：“你不是听到了水声吗？朝着水声的方向走。”
“妈的！怎么不早说？”余一凡使劲儿推了他一把，“水声就在附近，快走！”
又走了十几分钟，那阵水声依旧萦绕在耳边，可怎么都找到水源地。
好在天微微亮了几分，余一凡勉强能看清小路两边的情景。
居然全是房子……不对，是厂房！
余一凡想到了什么，伸手抓住前边不停念叨的男人：“那是不是你们镇的养猪场？”
对方点头，继续往前走。
微弱的光亮下，余一凡瞥了眼对方身上的中山装，为了缓解紧绷的情绪，随口笑道：“现在已经很少看到有人穿中山装了……”
对方脚步微顿，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晌，余一凡发现房东还捂着下巴，“嗤”了声：“至于吗？”
他当时把握着力道，划得很浅，按理说捂一会儿那道口子就该愈合了，起码不会再流血，怎么这么久了还捂着？成心的吧？
不过他已经没精力去管npc身上的这种小事了，扭头继续观察两边的养猪场。
片刻后，一阵夜风浅浅吹来，随之而来的浓烈臭味让余一凡猛地皱起眉。
养猪场周围本身就会很臭，可此时嗅到的那种臭却不是动物粪便的臭味……
是……是带着腥味的腐臭！
一想到可能是那些怪物搞出来的，余一凡实在忍不住了，弯腰就对着路边的沟壑狂吐了起来。
被他用匕首抵着腰的男人也跟着停了下来，低头背对着他。
路边的沟壑是干的，里面除了杂草还有少许垃圾。
终于吐完了，余一凡准备起身……
“哗啦啦……哗啦啦……”
耳边的水声再次响了起来，只是这次更加清晰。
余一凡都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干涸的小沟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水灌满，转眼间，汹涌地流动起来……
他呆滞地垂头看着。
水很清澈，像镜子一样倒映着他的面孔，以及一旁被他用匕首所指的……空气！
操，房东什么时候跑了？
余一凡急忙回头，暴怒的情绪才冒出来，便猝然熄灭了。
看着自己眼前的人，如果那能称之为人的话……
余一凡缓慢地张开嘴巴，在这短暂的瞬间，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
寿衣里有许多款式，而中山装，就是寿衣里极其常见的一种。
*
另一边，师幼青已经跟着封彬和江小豆走了近一个小时，自从走入眼前的大山里后，他们就像是遇到鬼打墙，一直在来回绕路。
中途遇到过几次怪物，但由于是三人一组，房东所说的那句话根本起不到作用，所幸出来前师幼青将大厅的一把斧头拿来了。
他力气不大，只能举着斧头当一个路道探测仪，一旦触碰到活物，三人立马调转方向跑开躲避。
这条路上的怪物确实不多，他们行动时也尽力避免弄出动静，毕竟夜里黑，目前来看怪物的视物能力和他们差不多，那应该只能靠声音感应他们的位置。
又走了一段路，天稍微亮了些许。
也不知到底走了多少圈，经过最开始的岔口时，他们终于在上面的陡坡上发现一个木屋。
三人迅速跑到木屋前，封彬警惕地拿过斧头，用斧头推了推门。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里面很空旷，仅有一张小桌和折叠床，应该是之前护林员暂住的木屋。
师幼青观察了一番，对封彬道：“你抱着江小豆在门外，如果有怪物来了，就念房东说的那句话……两个人的话肯定是有用的，里面是封闭的，怪物不可能凭空出现，这样我们三个人都不会出事。”
“好，有事及时喊我。”
走进去，师幼青发现屋内落了很厚的一层灰，不过有着明显的生活痕迹，在呈古镇出事前，这里应该是有人住的。
空间小，家具少，搜查起来非常快，没多久，他从抽屉里找出了一封信。
收件人是个姓江的陌生名字，发件人却是早在报纸上看到的李梅。
信封已经被撕开看过。
师幼青快速打开里面的信件。
【二叔：您好。
我是浩帆的妻子李梅，浩帆前段时间病重，前日已经走了……他生前的愿望是葬在故乡，可我不太懂老家葬礼的规矩，呈古镇的人我也都不太熟，听说您是他最亲的长辈，不知能否请您届时帮忙主持？
万分感谢。
侄媳李梅S026年6月25日】
……江浩帆果然已经死了。
正要拿着那封信离开，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由远及近。
师幼青抬头看去，周围一切都是原样，哪来的水？
……不对，并不是原样。
前不久还在门外抱着小男孩的封彬，不见了！
“簌簌……簌簌簌……刺啦……簌簌……”
是怪物脚板拖地的声音！
师幼青急忙捂住口鼻，蹲下身躲入门后。
黑夜里，那怪物基本是靠听力确定目标，经过木屋时，停顿一下，然后又“簌簌呲呲”地离开了。
师幼青没有抑制怪物的方法，他不敢出去，也无法出去，将那封信握成一团，闭上眼睛逼自己飞快思考。
死去的丈夫，寻人启事，猪瘟，杀人犯逃入小镇抛尸，洪灾，死后可以帮人实现愿望的通灵族长……
以及不久前听到的水声……
还有什么……还有……
“加上我儿子，正好够了。”房东那句话在这时如平地惊雷，在脑中乍然回响。
师幼青瞬间睁开眼睛。
此时此刻，他才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
自从进入二楼主卧确定那对父子是死人后，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多出来的那一个。
不管是进入副本后得到的背景提示与那些人不同外，还有那个令他一直无法说出的真相——呈古镇确实是他的故乡。
可是……可是房东当时说：“加上我儿子，正好够了。”
游戏里，引导玩家做任务的npc一般是不会说谎的。
人够了，就是没有多，也没有少。
“……两颗小星星，他们玩躲猫猫……和两条小鱼儿……两只小青蛙……我看见一个亲爱的宝贝，他该睡觉了。”
对！童谣里还有一个宝贝……不是六个！是七个！
这个游戏需要三个两人组和一个单人分别执行任务！
封彬根本不是消失了，是游戏监测出bug，自动修正而已……
而他听到水声的时间，应该就是在封彬和小男孩消失之后！
因为满足了执行单人任务的条件。
……水声难道就是房东口中的魂灵指引？
时间一秒秒过去，所有的线索在这时全部连了起来，师幼青站起身，吸了口气便用力拉开门，不知何时匍匐在门前的怪物疾速爬过来……
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念出那句话：“以我之血，佑我平安……”
接着，怪物伸出的手仿佛慢动作一样迟缓下来。
轻松绕开怪物，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师幼青喝完剩余的小半杯水，闭上眼睛，默念着那句话往前走。
一闭上眼睛，消失的水声重新响了起来，且更加清晰。
确定声音的方向后，他加快脚步跑起来。
嘴里不停地念着那句抵御怪物攻击话，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直到嘴唇开始发干，原本还有些遥远的水声忽然变得近在咫尺。
冷风拂过面颊，和山野上的清风不同，这阵风带着极其浓烈的腐臭味。
师幼青慢慢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条窄小的河道，水流很急，持续地发出哗啦啦的水声。
而就在他脚下的河岸边，安静趴在一具肿胀的女尸。
从小在电视里看到尸体出现都会害怕得捂眼睛的师幼青，只是一动不动地垂眼看着。
那些在心底生根的恐惧，似乎在这一刻被生生拔了出来。
他近乎脱力地蹲下去，徒手将女尸翻过来。
女尸的脸已经变形，几乎无法辨认相貌。
仔细看了半晌，眼珠发红的时候，师幼青终于确定，这不是他的妈妈。
他轻轻吸了口气，继续检查。
女尸有一只手始终紧紧攥着，里面明显握着什么东西。
师幼青想把那只手掰开，可他力气本就不大，对方又握得很紧，扒到最后，只能勉强扣出一些被水泡发的碎末。
是报纸的碎片……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漫上心头。
师幼青看向眼前的女尸——李梅。
原来江小豆的妈妈……也死了。
*
“呼……呼……呼……”
激烈的喘息声在林间回荡着。
天边泄出晨光，封彬抱着怀里的小男孩疯狂地往前跑着：“师幼青！师幼青……人怎么突然不见了！”他声音显而易见地急促起来，“师幼青——”
怀里的小男孩直直看着他：“大哥哥，不念那句话，可能会死掉。”
“师幼青！你要是听到就往这里来，或者应一声！师幼青……”封彬完全不理男孩，焦急地四处张望，“师幼……”
这次没念完，余光便在远处看到一个人影。
人影在山脚下的土丘旁边！
此时接近凌晨四点，只有朦胧的一层光，封彬根本看不清那人是谁，但第一时间就能确定那不是怪物！
身体已经筋疲力尽了，也顾不上休息，把男孩往肩上一扛，直往山脚下奔去。
大多怪物都在镇子房屋附近走动，山上的怪物不算多，这会儿或许运气好，一路上，封彬硬是没碰到一个怪物。
雾气有些大，他一边跑一边呼哧呼哧地大口喘气。
越来越近了。
那道人影双手捂着眼睛，似乎坐在地上哭。
封彬以为是落单的师幼青在害怕，大声喊道：“别怕！我过来了！”
他越跑越快，终于，与那道小丘仅剩一道沟壑的距离时，背对着他的人影转过身来。
预备跳过去的动作及时止住，封彬惊愕道：“……余一凡？”
眼前的人确实是余一凡，只是那双眼睛，只剩下两个空荡荡的血洞……
余一凡捂着自己流血不止的眼睛，一只手还在挥舞那把匕首：“谁？不许靠近我！滚开！都给我滚开！啊啊啊——”
胃里一阵翻涌，封彬强忍着移过视线，紧接着就看到了对方面前的那堆土丘。
……哪里是土丘，那分明是一座新坟。
墓碑上刻着——江浩帆之墓。
惊骇过后，封彬望向荒无人烟的山野，压下那股空前绝后的无望感，咬紧牙关，后退一步离开。
转身时，趴在肩膀上的男孩悄悄叹了口气：
“他砍伤了爸爸的脚，搞得爸爸现在只能在他背上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忧亦无怖 10瓶；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故乡（9）
◎【游戏进度：90％】◎
幽暗的山林里，封彬六神无主地继续往前走。
天边露出鱼肚白，眼前的雾逐渐变浓，听到突如其来的水声时，怀里的男孩似乎被吓到了一样，双手紧紧抱住他。
“怎么了？”封彬问他。
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检查了下周围的环境，他拐了个步子，避开水声的方向。
不一会儿，耳边的水声完全消失了。
他们走入深林时，微弱的晨光被顶部的树叶遮挡，空气都是阴冷的。
地上的枯叶堆得很深，封彬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行走。
突然，地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封彬连忙握紧斧头，循声看去……只是一条蛇。
那条蛇从枯叶里钻出来，不一会儿就爬上了树，离他们越来越远。
封彬稍稍松了口气，正要把怀里的男孩往上颠一下……
“呜呜呜……呜呜……”
男孩急切地哭起来。
“你到底怎么了？”
“呜呜呜……”
男孩哭声响亮，因此，封彬并没注意到自己身后再次传来的“簌簌”声。
此时，男人身后不到十厘米的地面，一只紫黑色的手慢慢拱开枯叶，那只手的皮肤崎岖不平地凸起着，正以一种极不科学的姿势扭动，再往后，一张畸形的脸也从枯叶中钻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人影，微微笑着……
“别哭了！”封彬焦躁不安地吼了一句，吼完，怀里的男孩竟真的安静下来，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往前的步子还未迈起，一阵“咔吱、咔吱”的声音自身后靠近。
那是种类似骨节扭动的声音，声音离他很近，近得简直就像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一般。
“……”
封彬看向地上的影子。
不知何时，他的身后多了一道人影。
细长的，像蛇一样蠕动着身躯的人影站了起来，仅差一个拳头的距离，便能牢牢贴上他的后背。
“念那句话！”
熟悉的声音仿佛从天空的方向传来。
……很熟悉，可根本来不及多想那是谁。
“以我之血，佑我平安……”
怪物黏腻的皮肤与他后脑勺碰触的前一秒，突然如同卡了壳的机器，僵了僵。
封彬趁机抱紧男孩弯腰蹿了出去，短短几秒彻底逃离那片枯叶堆，回头看的时候，怪物还在缓慢地追他。
对付这种速度的怪物并不难，封彬故意往有坑洞的地方跑，几分钟后，他将怪物引到一个地窖前，将其一脚踹了进去。
甩开了怪物，封彬左右张望着，很快，朝着不久前发出声音的地方仰头望去。
半山腰处，青年安静地坐在一颗无比壮硕的老树上。
……还真是他！
封彬短促地笑了声，抱着男孩冲过去，即将到树下时，对方忽然道：“不要过来。”
“……怎么了？”可还是停下了脚步。
“我们三个人待在一起，就没法对付怪物。”
“我当然知道……”
“我的意思是，三个人分开才有活命的机会，”师幼青抱着树干说，“没有谁多出来，其实童谣里还有一个人，就是最后那句。”
封彬抄过那首童谣，还有印象，皱眉想了想，很快便明白了，他惊道：“有一个人……不需要找人组队？”
“是的……我已经得到了江浩帆口中的魂灵指引，大概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了。”
封彬仰头看他，满脸怔愣。
师幼青盯着眼前的悬浮框，那里的内容已经更新。
【游戏进度：90％】
“呈古镇的真相，你觉得是什么？”
说话间，又咳嗽起来，青年这次咳得很厉害，一开始竟停不下来。
封彬从来没见过有人能咳嗽咳到这种地步，欲要上前，动作间又想起七人规则，急切地在原地喊道：“你先喝药！”
“喝过了，只是没水，太渴了……”他的嗓音变得格外沙哑，过了会儿，咳嗽声渐小，这才捂唇深深吸了口气，“我们可以保持一定距离交流线索，但不能距离太近，不然出现怪物会比较危险。”
“我知道！”树下的人脸色复杂，“你还好吧？为什么要爬那么高？”
“没体力跑了，”师幼青的声音很低，“在上面会安全一些，还能休息，有怪物过来，我念那句话就好。”
“……”短暂的沉默后，封彬再次仰头看向他，“你说的呈古镇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闻言，树上的青年眸子微转，径直看向他怀里的男孩。
封彬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怀里的江小豆，在遇见余一凡时，他就知道江小豆有问题，可并没那么害怕，哪怕是鬼，对他而言，也只是个小孩，何况对方一直在配合他做任务。
封彬：“江浩帆他们父子都死了，我已经知道了。”
“嗯，他的妈妈也死了。”
“……什么？”封彬微微瞪大眼睛，“你、你难道遇到李梅变成的怪物……”
“不，”师幼青摇头，“他们一家人都死在那些怪物出现之前。”
否则，他看到的女尸和江小豆父子不可能都是正常的人类模样。
“……”
“江小豆，”青年一向温和的声音变得冷冽，“到了现在，还不把那半本族谱拿出来吗？”
“呜……呜呜呜……”男孩抱紧封彬，开始啜泣。
“把族谱交给我。”
“呜呜……呜呜呜……”
“我会找到你死去的地方，带你回妈妈身边。”
哭声骤然停止。
男孩仰头，看着树上被光影笼罩的美丽青年，一字一句问：“你确定要找到那个真相吗？”
“我已经找到了，只是需要那本族谱验证一下。”
男孩笑了，接着便从封彬怀里跳下来，掏出外套里藏着的半本族谱，递给封彬。
封彬接过之后，江小豆就突然间消失了。
师幼青顺着树干滑下来，对封彬解释：“江小豆应该和我调换了位置，现在是他变成单人了，如果他再次出现，我们谁和他组队都可以，但千万不要三人成行。”
封彬应着，把那半本族谱给他：“你来看。”之后拿着斧头观察四周，做好怪物随时出现的准备。
翻开那本仅剩一半的族谱，师幼青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怨气。
之前在书房翻开时却完全没有感受到……
关于通灵族长的那半页，正好是被他没来得及看到的一部分。
片刻后，师幼青合上族谱。
“你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封彬问他。
“族谱上说，族内如果遇到大事，可以用血祭的方式向死后成神的那位族长许愿，但仅限关乎全族的大事。”
“……”封彬脸色变了变。
“这里的血祭没有说到底怎么祭祀，但那位族长死后留下的话，要么大家都不相信，要么有一些人通过用动物血甚至人的一点血祭祀许愿过，不过都没用，所以没人当真。”
“……直到一个成功的例子出现。”
“城市里，一位杀人犯碰巧选择在乡下小镇抛尸，那抛尸的地点会怎么选？大多会荒山老林进行埋尸吧？如果尸体埋进了那位族长之墓呢？”
“这桩杀人案被报道的次日，呈古镇养猪场的猪得了猪瘟也上了报纸，即将面临血本无归的境地……这种情况下，不管信不信鬼神，镇上总会有人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祭祀祈愿……”
“恰巧，因为杀人犯抛过去的尸体成为祭品，镇民们的愿望实现了。”
“养猪场不仅没有亏本破产，还比以往赚得都多……我想，他们那时候就彻底开始信奉他们的神了，所以一定拼命思考究竟为什么这次会成功？直到镇子里的尸体被警察发现……你觉得那些人会得到什么灵感？”
“不过杀人是犯罪，就算察觉血祭的真相，大抵也不会有人冒着犯罪的风险去做这种事，除非，整个镇子都有着同一个愿望……”
“你还记得洪灾吗？”
“……”
“很多人死在洪灾里……那些坚信神无所不能、又失去家人的呈古镇民会做什么？”
“他们每个人都有着渴望死去的家人回来的愿望。”
“这次献祭的话，祭品是谁？”
“是在外大概率有着健全社会关系的李梅，还是一个本就注定活不久又好骗的孩子？”
封彬的拳头已经抖了起来。
“显然，献祭已经成功了，如你所闻所见，那些离开的镇民，全部回来了。”
“操……这些畜生！”
师幼青抚摸着手里的族谱：“现在要找出江小豆身死的地方，和所有迷路的孩子一样，他死前的执念一定是回到妈妈身边，而李梅的尸体在那边的河道岸上。”
封彬紧握着斧头愤懑道：“……既然他被那些畜生当做了祭品，尸体应该就在那个族长坟墓附近，对面山脚下有坟山，我们可以去看看！”
“嗯。”
两人说走就走，翻过山头后，封彬发觉他越走越慢，想起对方之前说的话，道：“先去附近找点儿水吧？”说完又纠结起来，“外面的水可能不干净，万一里面有那些怪物的……你还能再忍忍吗？”
师幼青嗯了声：“先去看看墓地。”
不多时，他们到了山脚处，余一凡的人影已经不见了。
以防万一，封彬脱下外套拧成一股绳，另一头让师幼青抓住：“最多离这么远，你抓紧些，有事我一扯人就过来了。”
“好。”
师幼青抓着手里的“粗绳”检查眼前这一排墓碑。
墓碑上除了本人姓名、辞世时间，还刻有父母儿女等亲属的名字，排除起来很容易。
天完全亮的时候，他们一前一后已经把这片坟山的墓碑看完了。
没有那位百年前族长的墓碑。
师幼青检查到最后一排时没站住，扭了脚，封彬不假思索把人背起来：“先回镇上吧，你必须得喝水了。”
“哦，”青年虚弱地耷拉着脑袋，“遇到其他人的话，问问他们有没有相关线索……但不要靠太近。”
“放心吧。”
回到镇上的时候，怪物的数量明显多了起来。
封彬飞快念着那句犹如保命符的话，冲进建筑群后，立马找了间大门紧锁的屋子，用斧头强拆铁锁冲进去。
“开门的屋子不能进。”封彬一边解释一边将人放到地上，找了个扁担横抵在门后，他没在大门上花太多心思，紧接着就背起师幼青冲进里面的一间没上锁的厨房，进去后反锁了门。
看着对方气喘吁吁地拿着他的保温杯接水，师幼青缓慢地眨眨眼睛：“谢谢你。”
水已经接好了，对方拿着杯子送到他嘴边：“不用，你也救过我。”
喝完水，师幼青往墙上一靠，微阖着眼开始休息。
封彬检查完厨房，道：“这里有红薯，要不要先吃一点？”
没有回应。
他转身去看。
师幼青已经睡着了。
封彬去灶台附近忙活起来，拿起地上堆积的红薯清洗了几个，最后用现成的斧头劈柴生火……
师幼青醒来时，首先闻到了一股微甜的红薯香味。
看过去时，封彬已经把煮熟的红薯放进了凉水里，察觉他醒了，大步过来递给他一个：“先垫垫肚子，保存体力，吃不完的我带上，短时间要是出不去，也不能饿死在这儿。”
师幼青说着谢谢接了过来。
咬了一口，很软糯，因为水煮的原因，一点儿都不干涩。
他吃一个就饱了，不过还有些头晕，继续坐在地上养神。
封彬胃口比较大，吃了几个便在他对面坐下，不过眼睛始终警惕地盯着窗外，以防怪物突然出现。
“你又做梦了。”盯着窗户的封彬突然低声道。
“？”
“我煮红薯的时候，听到你在喊妈妈。”
“哦，”他恍然道，“进副本前，我妈妈失踪了。”
“你之前在安全……在那个房子里说过。”封彬看向他，“你是不是很害怕？”
师幼青歪了歪头，目光重新落灰满是尘埃的地面：“或许吧。”
怎么可能不害怕？封彬觉得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又道：“你已经找出了那么多线索，就差最后的地点……这次肯定能出去。”
师幼青还是那副表情：“或许吧。”
“……”
空气凝滞间，忽然听青年笑道：“其实我做梦挺频繁的。”
封彬不解地看他一眼。
“从上次住院开始，我就经常梦见像这个副本一样的梦，还有很多像你们一样的人……”
“……是预知梦？”
笑了笑，也不回答，师幼青支着下巴继续说：“不过也不全是这种噩梦，也有一些好梦，像童话一样。”
封彬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我妈妈很喜欢梁祝的故事，她说邻市有一个梁祝主题的公园，春天的时候会很多漂亮的蝴蝶，还说来年春天就带我去……我那天晚上就做了梦，梦见满世界都是各种颜色的蝴蝶，很漂亮。”
封彬微微一怔。
“醒来之后，我就决定来年春天一定要去看那些蝴蝶，”青年双手抱住膝盖，琥珀色的瞳孔沉静得如一潭湖水，“和妈妈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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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故乡（10）
◎“师幼青死了。”◎
腕表的时针指向了7。
师幼青一瘸一拐地站起身，靠着窗户往外看。
院子里目前还没有怪物进来。
封彬瞥着他的脚踝，皱眉：“是不是肿了？”
师幼青头继续盯着外面，闻声，扭伤的脚只是小幅度地动了动：“再缓缓……应该就好了吧。”
“好不了！大门现在抵着，那些东西如果进来，扁担落地会发出声音……我先去其他房间找找有没有药！”说着，封彬已经做好出去的准备，还找了把菜刀给他，“拿着防身。”
师幼青接过菜刀：“我和你一起找。”
封彬看出他顾虑组队的规则，想了想，分开确实比较危险，便道：“那我背你，这样更快。如果找到棋了，很可能还要跑……”
师幼青点头，没在这件事上纠结：“……那就麻烦你了。”
观察完外面的情形，封彬背起他，悄悄走了出去。
这次还算幸运，他们用了不到十分钟，在里面的卧室找到了医药箱。
封彬帮他喷了喷药，又挑了些可能会用到的药放进对方始终背着的书包里，最后找来纸和笔，开始绘制呈古镇的地图。
他标记了几处自己去过和看过的地方，又加上师幼青单独行动时去过的地方，道：“那座山的深林里我去过，没有墓地，山脚的墓地里没有族长老家伙的，其余几人去的方向我当时扫了一眼，一马平川，应该没有山……有些乡下路边确实有些旧坟，但族谱上这人显然德高望重，后人选的墓地不会那么随便，往常来说，会把坟山最好的位置留给他才对。”
师幼青思索着说：“墓地一定会在山上吗？”
封彬说：“可这种地方，除了山，没有更好作为墓地的地方。”
盯着那张简易的地图，师幼青歪了歪脑袋。
看他想得认真，封彬没再出声。
显然，这个游戏不会仁慈到给他们更多时间，两人正想得入神，院子里倏地传来声响：“哐当——”。
扁担落地的声音！
二人连忙起身朝窗外看去，然而进来的却是……余一凡！
不，准确来说，也是怪物。
半张脸和肩膀已经变成紫黑色的男人驼着背往前挪动着，显而易见，余一凡被咬了，肩膀上还有着明显的伤口，由于还没有完全异化，嘴里依旧喃喃念着那保命的八个字……
此时，他的背弓得极不自然，简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趴在压着一样！
他的身后，则是在意消失的江小豆。
江小豆扯着他的衣角，全程仰头看着他的后背，嘀咕着说着什么。
只要仔细辨认一下口型，便能看出江小豆在喊“爸爸”。
余一凡似乎什么都听不到，执念地反复念着那句话，可此时由于是“三人成行”，那句话完全不任何作用，几乎眨眼间，师幼青就看到后面紧随而来的怪物将他扑倒……
空气里的血腥味儿变得浓重，更多的怪物进来了……
院子几乎要被那些似人非人的东西占领！
“那些东西会越来越多的，等那对父子和余一凡过来，就彻底走不了了……”封彬把他的书包背在胸前，握紧斧头，“现在就走，你来念那句话！”
别无他法了，师幼青乖乖伏在他背上。
看准门前空荡的时机，封彬猛地开门大步冲刺起来。
师幼青双唇开开合合，不停念着那句话。
起初，周围怪物的速度还是缓慢的，可跑出大门后，那句话就像是突然间失了效，任由师幼青怎么念，身后的怪物都以一种超出常人的速度穷追不舍。
万分困惑间，仿佛预感到了什么，师幼青小心地回头……
已经完全异化的余一凡不知何时混入怪物中追赶着他们，可能是生前体能太好，竟是一众怪物里速度最快的那一个，此时与他们二人仅仅一步多的距离。
对方手指，甚至几次触摸到了他的发尾……
重新看向前方，师幼青恍惚道：“从离开那个房子做任务开始，七人就已经确定了，余一凡就算变成怪物，还是会被算作做任务的七人之一……他现在离我们太近，那句话失效了。”
封彬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整张脸都涨红了，听到师幼青的声音，猛地大吼一声，用尽毕生的力气加快速度……
然而……还是不行，人的体力是有限的，可怪物不是。
师幼青趴在封彬的背上，再次回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余一凡”。
周围的怪物也在朝他们包围过来……
跑得太快，封彬全身暴汗，几乎无法呼吸，可还是依靠本能全力往前奔跑。
“距离太近，其实也有一点好处，”背后的青年这时开了口，声音轻轻的，“我看到它们嘴里，全部都是水和淤泥，就连刚刚变成怪物的余一凡也……”
那句话没说完，就没有了。
风声很大，刮得脸刺痛。
跑得要窒息了，封彬只感觉身后骤然一轻，等扭过头，映入眼眶的便是趴在地上，一只脚被怪物抓住往后拖的师幼青。
“……”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开始放慢。
封彬的脑子里只剩一片空白，他什么都忘了，机械地刹住脚步，机械地转身，往那里迈起脚……
先前追赶他的怪物全停了下来，不约而同朝着地上的青年而去，它们走动，匍匐着，扭曲狂奔着一拥而上……
封彬的速度从来没像此时这么快过，他伸手要将那些围住师幼青的怪物拉开……可伸出去的手，下一秒就被转过身的怪物一手刺穿。
尖利可怖的手指穿过了他的手臂，鲜红的血液和紫黑色的黏液混合到了一起。
怪物的血盆大口朝他冲来……
……就死在这里吧。
可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出现，怪物突然厉声嘶叫起来。
封彬痛得跪倒在地，抬头时，余光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抓住朝他靠近的怪物，然后用力一拉，怪物瞬间被拖拽着回到了那堆腥臭的怪物群里，它似乎突然嗅到身后活人的气息，全然忘了之前还想吃掉的人类，“簌簌”地转身快速挤进去……
封彬用仅存的手撑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
乌压压的怪物身后，那张脸如猝然落地的美玉，破碎着垂落下去。
“……”
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看到师幼青的嘴唇动了动，在说着什么。
然后，彻底被怪物淹没……
风声很大，远处好像有人在喊他，可封彬一点儿都听不到了。
他眼前不断回放着师幼青最后看向自己的画面。
师幼青当时在说什么？
“谢谢……你救我……”
“你是个……好……人……”
封彬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不是！！！
……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从一开始就不是！
……甚至那晚返回车里救他的原因，都是骗他的！
弟弟确实死在第一个副本里，可不是因为什么体弱，是为了救他偷偷换了他的致命卡牌……弟弟没了，患病的奶奶整日以泪洗面，没多久也离开人世……他失去了所有亲人，他厌恶这个充满恶意的游戏，他只是……他只是不想活了……
从进入这个副本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然后……遇到一同乘车的体弱青年。
那天晚上，下铺的青年一本正经说：“谢谢你弟弟。”
他那时候突然就想，还是尽力再过几分副本吧。
……因为会有人说：“谢谢你弟弟。”
天边乌云翻滚，原本还亮堂堂的天空变得灰暗起来。
手臂还在流血，痛得几欲眩晕，可封彬还是稳稳站着，继续往那群怪物堆里走……
“封彬！”
身后有人用力拉住了他。
“你在干什么？你不要命了？”是郭雅岚。
“他、他的手被那些东西弄破了！”于泽焦急地大喊，“封彬，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他还是往前走。
“封彬！！！”
“师……师……”
“还能说话！他有意识！”
“我们把他弄进屋里，那只手及时处理一下应该没问题！”于泽抬头间，吓得大叫，“操！那些怪物怎么全部在那儿……”
“妈呀……简直就像是蜂巢一样……那些东西全部都在往那儿去！”
“不太正常……趁现在，我们避开走！”
由于所有怪物都聚集在一处，三人逃跑得很顺利，路上竟是一个怪物都没遇到过。
仿佛所有的怪物全被吸引到某处集合似的。
郭雅岚在前面开路，于泽在后方驾着受伤的封彬。
进了一户平房后，他们将门挡死，默契地捡起地上散落的绳子，开始绑封彬……
一切准备就绪，郭雅岚使劲儿从伤号手里夺过斧头，找了酒喷洒一圈，递给于泽：“快！”
计划和实践完全不同，主动提出砍手杜绝污染的于泽在这时却害怕了：“我、我连手术刀都还没拿过……”
“这是副本，”郭雅岚也很害怕，只好白着脸说，“砍掉或许还能活，不砍一定会死！而、而且副本里的伤残不会带到现实世界，你别怕，肯定可以的，对准你说的地方……”
话没说完，举在半空中的斧头已经重重挥了下去……
“啊——”
两人同时叫了出来。
地上溅满了血。
那只已经变成紫黑色的手臂，飞到了一旁。
郭雅岚眼泪都冒出来了，双手却不敢停，把那截被感染过的手臂扔了出去，回头连忙给晕死过去的封彬止血。
于泽进副本时提前带了很多急救药品，之前没用上，现在全部用给了封彬。
不过还有些不够，幸而又在封彬胸前的书包里发现一些绷带和止血药……
一个小时后，两人筋疲力尽地相拥倒下。
于泽满手是血，紧张得牙齿打颤：“我已经尽力了，能不能活下去……看他自己的了。我、我真的尽力了……”
郭雅岚起初还在忍，听到这句话再也忍不住地哽咽起来：“我们这次是不是出不去了？”
这下，总是擅长安慰的男友也沉默了。
明明是白天，可天空却越来越黑，仿佛在告诉他们，即将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
封彬睁开双眼时，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灰色。
右边的手臂剧痛无比，他想动，却发现自己完全动不了。
“你醒了？太好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生激动地看着他。
封彬恍惚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右边的手臂已经没了……
创口被纱布包裹着，而另一只手臂以及双腿则被麻绳紧紧绑住了。
“你那只手被感染了，必须切掉！”于泽蹲在他身前两步远的地方打量着他，“你现在回答我，你是谁？”
艰难地呼吸着，好一会儿，封彬麻木地开口：“封彬。”
声音沙哑得可怕。
面前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郭雅岚说：“这么久都没事，那肯定就不会有事了！”又继续问他，“师幼青呢？我记得他和你在一起啊。”
男人僵住。
郭雅岚眉头微跳，试探着问：“你们……走散了吗？”
于泽看他一直不说话，给他解开了绳子：“你失血太多，如果觉得头晕就回屋休息休息，等有精神了……我们再想想怎么离开这里。”
没有回应。
看向眼前废墟一样的院落，封彬艰难站起身。
于泽要扶他，对方却绕开他径直往门外走。
“封彬！我们救了你，你至少要说声谢谢吧！”
身体一晃，好像终于醒了。
封彬回头看向他们。
“你们……之前问我什么？”
“那个身体不好的弟弟……”郭雅岚问，“他、他不会……”
“师幼青死了。”封彬说，“他被怪物抓住之前发现了最后一个线索，死前告诉了我。”
“……”两人傻了一样站在原地。
“我知道怎么出去了，现在带你们过去。”
“喂，封彬……”
“走吧，”行尸走肉般往前行进，封彬用唯一完好的那只手提起地上的斧头，“走吧。”
【?作者有话说】
——大号苏醒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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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故乡（11）
◎祂庞大、诡异，却有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
外面的怪物很少，封彬将师幼青所说的七人任务规则告诉了郭雅岚和于泽，之后就独自走在前面带路。
郭、于二人看他情绪低沉，尽管心里很多疑团，但什么都没问，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怪物变少，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了。
他们走到一处河道时，被丛林里爬出一道黑影吓得猝不及防，可封彬只是安静地抡起斧头，精准地砍过去。
怪物的肩膀被钉在了路边的树上，嘴巴裂开，对着封彬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郭雅岚和于泽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谁知封彬一转身，那怪物竟挣脱出来，动作迅猛地扑过去……一口咬在了男人右臂，却只撕下半边空荡荡的袖子。
然后，被一脚狠狠踹进旁边水流湍急的河里。
本来还要念那八个字的情侣松了口气。
“我怎么觉得……他好像不太想活了。”
“不，”于泽盯着前方的背影，“他应该只是在找什么……所以注意力不在这些怪物身上，我反而觉得，比起进来的第一天，他现在才是最有求生欲的样子。”
“……是吗？”
沿着那条河道，他们没多久走到了一条被杂草遮挡的地下沟渠前。
水哗啦啦地往里面流动着，不知究竟流向哪里。
“这是什么地方？”郭雅岚弯腰往内看了看，“好黑……都是水……”
封彬将上衣撕扯着脱掉：“你们先在外面守着，我进去。”
“啊？你没看到里面的情况吗？万一里面遇到危……”
封彬已经将脚淌了进去：“师幼青说，那些怪物嘴里有很多淤泥，哪怕变成怪物不久的余一凡也是这样……如果他还活着，一定会顺着河道找到这里，然后进去。”
身后的郭雅岚和于泽沉默起来。
并不等他们回应，封彬深吸一口气，弯腰猛地潜入水里……
与在外面所见不同，水里其实没有那么黑，不过腥臭味异常浓重，封彬睁着眼睛四处查看，右臂已经痛到麻木，如今浸水，更是疼痛难忍，他咬咬牙，一只手在沿着沟渠的石壁摩挲借力，很快便发现前方有了亮光，那道光越来越近……
双脚往下一蹬，封彬成功从水里站了起来，大口喘息着。
适应光亮后，他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大水库。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水库，可越靠近，意识就越恍惚。
甩甩头，继续往前走，脚底涉水后，那股几乎要侵入他意识的怨念力险些让他吐了出来，慌忙后退几步，不适才随之消散。
里面的东西不让他靠近。
可要出去，必须下去。
怎么下去？
突然，脑子再次浮现师幼青所说的七人规则。
现在那对鬼父子在一起，郭于二人在一起，而师幼青的尸体，大概也在余一凡那里……
所以现在，他是执行单人任务的人！
微红着眼睛再次看向眼前波光粼粼的水面，封彬哑声念出那八个字，径直跳入水中。
一阵窒息之后，呼吸忽然变得轻盈，竟像鱼一样轻松自在……封彬下意识睁开眼睛，映入眼眶的是一望无际的水。
水的前方，赫然立着一块长满水草的墓碑！
他连忙上前。
几乎刚靠近，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气便从脚底攀至脊背，仿佛无数怨灵叫嚣着要将他撕碎……
封彬继续念出那八个字，强忍着靠近墓碑。
拨开水草看去，上面镌刻的年代正是百年前……
……终于找到了。
墓碑下还堆积着大片水草，水草微微飘动着，在他靠近后动得格外明显，似乎在向他倾诉着什么。
忽视掉右臂创口的绞痛，封彬用力扯起那些水草……直到半晌后，水草下露出男孩苍白的尸体。
封彬的手抖了抖。
……师幼青的推测，都是对的。
他将男孩轻轻抱起来，转身往水面折返……
离开水库，从沟渠深处成功爬出来时，郭雅岚和于泽还在原地守着，看着他怀里的男孩尸体，反应都很惊惶。
“这……”
“你继续待在这儿，等我把他送到河道那边，一切应该就会结束了。”
“我、我们和你一起去！”
封彬瞥了他们一眼。
郭雅岚说：“放心！我们会和你保持一定的距离，三个人还能照应下，不然你在半路出了事……现在我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随便你们。”封彬转身就走。
郭雅岚拉着于泽跟上。
此时还是白天，可天已经非常暗了。
郭雅岚左右张望，小声说：“居然一个怪物都没有……”
于泽也觉得奇怪：“还是小心些为妙。”
十来分钟后，三人在一处河岸找到了那具女尸。
郭雅岚和于泽别过脸，没敢看。
封彬将怀里毫无生机的男孩放入女尸的怀里。
忽然，女尸紧攥的拳头松开了，微微一动，之后便彻底僵住。
而那原本攥着报纸的手，正指向之前的诡异沟渠方向。
“轰隆”一声，雷鸣响起。
封彬盯着那只手，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起身：“往回走！快！”
三个人手慌脚忙的动起来，到了岸上高处，只见无数怪物从远处歪歪斜斜地靠近过来……
好在他们离开得及时，甩开怪物后，没多久便回到那处黑水沟前。
“出口就在里面的水库附近，跟紧我。”说完这句话，封彬再次跳入水中。
郭雅岚和于泽没受伤，游得比他快，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三人几乎同时从水里出来。
“里面好臭……”趴在地上吐了会儿，再抬头，郭雅岚一愣，“这里怎么还有个水库？！”
“这水库是被山围着的……”于泽面色凝重，“之前就算有人进了山，但不完整地翻过一座山，基本是看不到这里的……真奸诈啊……”
“诶？水边有东西在发光！”
三人顿时起身跑过去。
浅浅的清水下，一张棋盘安静地躺在那里，棋盘上面摆着几颗黑棋，任水波如何荡漾也纹丝不动。
“一、二、三……十枚！”郭雅岚惊愕不已，“这个副本居然有这么多黑棋……咱们大部分都没过几个副本吧？”
于泽也看愣了：“我认识一个老玩家，他见过高级副本里拿棋最多的……也只是八枚。”
“……”
封彬缓缓伸手，拿起一枚棋子的时候，脑中的系统骤然出声：“恭喜玩家通关【呈古镇的秘密】副本，棋子一旦拿取，无论是限制玩家还是限制npc的规则全部失效！为了您的安全，请尽快从出口离开！”
同一时间，一段从未没见过的画面强制袭入仅存的三位玩家脑海。
最初的画面是个重病的老者疯狂翻看各种书籍……
他不停念着“我不能死”……然后，“魂灵复生”“邪术”等字眼在书里闪现……
画面一闪，老者微笑着拿起纸笔，写了封遗书，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全是如何安葬自己，如何保佑后人……
又一段画面出现，城市里的杀人犯将尸体抛入呈古镇附近的山里掩埋，可“尸体”那时并未死去，在土里咽下最后一气，血液在土壤里顺着当夜的雨水流入旁边的水库……沉寂百年的死尸因此苏醒为邪灵。
接下来的片段，是镇民们喜气洋洋的脸。
“那些猪全部都好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就那天晚上我带着负责人去水库边烧纸祈愿，第二天得猪瘟的猪就全部都好了！有一头本来都要死了，还能活蹦乱跳呢！”
“今年好多猪场都染上了猪瘟，现在肉价上涨，咱们可真是绝境逢生啊！”
“这么说，咱们那位什么族长，还真是神呐？”
“那可不？就是不知道以前为什么不管用……回去好好研究研究，肯定是之前祭祀的东西没弄对！”
……
画面转变，一个牵着江小豆下车的女人出现在呈古镇，她腼腆，又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
有人围着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话。
“真不合群”“算了，毕竟儿子也得了那种病”“唉也是可怜人”“那孩子也活不过三十岁吧”“别说三十，可能成年都玄，我可听说了那种病三十是极限，大多小时候就死了”“妈呀”……
眼前忽然变黑，接着，一场汹涌的洪水冲击着整个画面。
女人带着孩子复诊回来，看到的便是如地狱一样的情景。
死了很多人，就连丈夫的二叔也没了。
而因为复诊，她和孩子逃过一劫。
不知是谁第一个发现了血祭的真相。
“你们听说了吗？之前在水库发现的尸体，据说调查说，被抛尸时还没死透……”
“……什么意思？”
“别不懂装懂，你觉得为什么偏偏那次祭祀许愿成功了？”
“……你是说……要人活祭啊？”
“是又怎样？只要成心祭祀，老族长一定会保佑我们！你们难道不想让家人回来吗？大刚，你孩子才两岁，没有妈妈可怎么办？小徐，你的丈夫……”
“你、你只是想为你自己的儿子吧？”
“……我儿子还那么年轻！我为他又怎么了？难道你们不想他们都回来吗？”
“……”
几日后，江小豆上了那辆黑车。
附近瞥见的几个镇民将门窗紧紧关上，仿佛什么都没看到。
深夜里，有几人跪在水库前喃喃低语：“以此子，佑我全族平安……求求您，让他们都回来吧……”
李梅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孩子，四处奔波在不同的城市找电视台和报社刊登寻人启事……
一个月后，筋疲力尽的李梅回到呈古镇，起初，她还没觉得不对劲，直到经过河边，亲眼看到早已死去的镇民出现在镇子里……
惊吓间，没注意路，她后退着跌进河里。
附近有人路过，有人看到，可最终，没人上前去救……
那一家三口都死了，他们呈古镇的秘密，再也不会泄露出去。
死去的人也已经回来，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
眼前的画面再次转换，水库深处，最初的邪灵缓缓被另一抹怨念吞噬、融合……最后变成了孩童的模样。
呈古镇曾经死去的人，确实回来了，只是这次，他们渐渐有了变化……
这一切，都如一场梦境在眼前疾速闪过。
等封彬回过神，那对情侣正惨白着脸大骂。
“靠……怎么会是这样？！”
这时，棋盘的后方缓缓浮现出一道犹如山洞的巨大出口。
系统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距离出口封闭还有一小时，请玩家尽快离开，请玩家尽快离开——”
于泽攥紧郭雅岚，看向封彬道：“这些棋子是你用命找出来，你收起来吧，对我和雅岚而言，这次能离开已经是万幸了。”
“不是我，是师幼青。”封彬深吸了口气，“而且……我还要回去一趟。”
“什么？你疯了吗？现在那些怪物根本不会受那八个字的限制了！”
“遗物，他肯定还有衣服之类的遗物，”封彬说，“我起码要把他的遗物带回去……带回去给他妈妈。”
“你……”
“我没能救回他，起码要帮他实现最后的愿望。”说着，男人弯腰要去捞水中的黑棋进行分配……倏地，一阵爆炸般的巨响自后方传来。
三人同时回头。
“我的天……”郭雅岚捂住嘴巴。
“那、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于泽满脸震撼。
远处的山脚下，尘烟四起。
三人眼中的不可名状之物此时高高矗立着，祂庞大、诡异，却有着摄人心魄的吸引力，宛如一座藏匿无数可怕之物的黑塔，哪怕距离如此之远，也令人不寒而栗。
数不尽的黑蝶从四面八方飞来。
那座“黑塔”也开始朝着他们走来。
郭雅岚和于泽已经吓傻了，心里有个声音喊叫着快跑，可四肢却像是被定住一般，完全动弹不得。
一缕夕阳落在那巨物之上，然后，无数只眼睛缓慢地睁开了。
琥珀色的瞳孔，纤长卷翘的睫毛，微微转动的眼珠，简直和人类的眼睛如出一辙……那些眼睛遍布巨物全身，静静注视着他们，然后垂下头去。
狂风中，黑塔一样的巨物扭曲着，渐渐有了人的形状。
可也仅仅是形状。
祂全身霜白，胸口的心脏处长着紫黑色的奇异植物，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仍然存在，可人一样的脸庞却没有人该有的眼睛，像是一尊雕刻精巧却唯独忘了眼睛的塑像。
祂的头颅在短短几秒内长出了的银白长发，与其说是长，更像是在疯狂蔓延出来，那长发如刀，仿佛有独立的生命，凌厉地挥动、缠绕，转眼间已将地面匍匐的怪物全部绞杀……
祂还在前行着，直至……一脚重重踏入他们眼前的水库中央。
“……”
棋盘前的三人想离开，可身体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桎梏着。
封彬恍惚地看着眼前的情景。
他看到那怪物弯腰，捞起水底的墓碑，然后只是轻轻一捏……模糊不清的苍老惨叫声后，那座藏着百年魂灵的墓碑，瞬间就变成了一捧细沙。
空气骤然变冷。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于泽几欲崩溃间，却听到女友哆嗦着说：“你们看……那边……是不是又来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下章这个副本就结束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imitate 5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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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故乡（完）
◎祂捉住了一只黑蝶……◎
水库的另一边，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同样庞大的黑影。
与先前那出奇恐怖的生物相比，这个生物则更像一个人类，祂浑身遍布着紫黑色未知植物，却没有那些令人寒颤的眼睛，祂面目模糊，但五官俱全，祂有着黑色的短发，若是不动的话，倒像是一尊山中石像。
可是祂还是动了。
起初，只是一动不动地转动眼珠，似乎寻觅着什么，然后，如同找到了目标，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直直望向了他们身后发着光的出口，以及水库中央的可怖怪物……
祂迅速动了起来！
朝着那个疑似同类的怪物！
封彬死死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银色长发的怪物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那样的一个存在，捏碎墓碑后，祂抬起脚，朝着他们三人来了……
“怎么办？”郭雅岚喃喃着，“明明都到这一步了……明明都到这一步了……”
眼看着那怪物径直靠近过来，却没任何人能动身逃离，更遑论抵抗，他们此时就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只能绝望地看着屠刀落下……
听着身边队友痛苦的沉吟，封彬很想些做什么，可意识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模糊，眼睛很想睁开，可越试图睁开，视觉就越模糊……
他开始觉得很热，血液沸腾了一般滚烫无比，身体里似乎要长出了什么东西……
会长出什么？
人的身体里能长出什么呢？
忽然间，封彬想起进这个副本前，曾经在一位老玩家口中听来的游戏情报——来自S025年，某位玩家进入最后副本，死前留下的信息。
……据说，那是唯一一个即将集满棋子的玩家留下的遗言。
“体温”“植物”“视力”“污染”……
这一切……只有祂能做到！
——那个隐匿于游戏最深处的神秘邪神！
“再这样下去会被污染的……”拼尽全力咬破舌头一角，封彬吐了口血，终于将自己的意识抽离出来，他厉声朝着那两人大喊，“不要沉陷进去！想想现实世界！掐或咬自己试试！祂还没完全过来！快，试着用力动一动……”
“不、不行……”郭雅岚疲惫地喘息着，“根本……动不了……”
“别放弃！再试试！”他喊得嗓子都破了，“再试试！！！”
“轰——”
尘土飞扬。
那双脚终于行至他们眼前，缓缓抬了起来。
“呜……”
“会死的……我们都会死的……”
“回不去了……根本就回不去……”
然而下一刻，哀哭声被骤然飞溅过来的水花淹没了。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了一秒钟。
剧烈的喘息此起披伏，哽咽声变得微弱。
空气里多了一层水雾，不久前被桎梏的三个人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还活着！
且一根头发都没少！
而“怪物”先前抬起的那只脚，早已越过他们，将藏匿在出口淤泥下的人形怪物踏成了齑粉……
“天……不是在做梦吧……”
“祂的目标一开始就不是我们！”封彬紧盯着那怪物道，“祂好像在毁掉副本的最后一个陷阱……”
这句话刚说完，那怪物的银白长发飞舞着刺向棋盘，一瞬间卷走了棋盘上的五颗黑棋。
封彬：“……”
于泽/郭雅岚：“……”
如黑塔般庞大的怪物直接忽略了他们，转身轰隆隆地走了。
“太、太好了！”于泽和郭雅岚喜极而泣，拉起手就往出口跑去，到了近前发现封彬没来，回头喊道，“你还不快走？”
那头的封彬却没了魂似地，怔怔望着前方的情景。
于泽和郭雅岚也好奇地顺着视线看过去。
……那两个可怖的庞然大物，碰面了！
祂们此时离得很近，后来出现的那个正试图朝银白长发靠近，却被对方毫不留情地一掌推开。
不好！祂们要打起来了！
这是于泽心里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
可实际上……被推开庞然大物不仅没发怒，甚至退后一步，接着又亦步亦趋跟在银白长发身后。
“……”
成千上万的黑蝶穿过树林，绕着前面怪物的银发旋转飞舞，直到银发的主人走到那座山峰中央，转身坐下。
封彬皱起眉，有一刹那，他竟觉得那座山……像是一个王座！
“不能再待下去了！”于泽过去一把掠起棋盘上仅存的四颗黑棋，塞给封彬的同时用力拽住他，“走吧！”
像是从一场梦中醒了过来，封彬身子一颤，他将黑棋分出一半给对方，正准备说些什么，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次音量极大，震得几人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警报——警报……该副本被外物入侵，程序出现紊乱，请各种玩家在一分钟内离开！请各种玩家在一分钟内离开！一分钟后，该副本将被销毁！倒计时开始：六十、五十九、五十八……”
郭雅岚在出口前着急地朝他们挥手：“快！”
这次谁都没再犹豫，拔腿就跑。
如系统所言，世界开始崩塌，他们冲到通往外界的出口时，身后传来接连不断的坠落巨响。
封彬回头看去——那是天崩地裂的景象。
正对着出口的山峰仍是矗立不倒，一如黑塔般的怪物。
欲要收回视线，这时，余光处却看到那银白长发的怪物抬起了手。
那只手之前一直紧紧握着，像是握着什么东西，此时那只手就这么打开了，握在手心的东西随之掉下去，只是东西太小，祂似乎不知道已经掉了，还将手指挑起来，朝着一只黑蝶挥去……黑色的蝴蝶躲避一般振翅飞远。
封彬双瞳骤缩，不敢置信地瞪着那里。
从怪物手心掉下去的，是一个白色的椭圆状杯子……正是师幼青的保温杯。
山峰之上，祂继续挥打/黑蝶。
“我妈妈很喜欢梁祝的故事，她说邻市有一个梁祝主题的公园，春天的时候会很多漂亮的蝴蝶，还说来年春天就带我去……我那天晚上就做了梦，梦见满世界都是各种颜色的蝴蝶，很漂亮。”
“醒来之后，我就决定来年春天一定要去看那些蝴蝶……”
黑蝶在祂指间旋转飞舞。
“还有二十秒！”于泽在他耳边大吼，“你是不是真的想死在这里？！”
“祂……他好像不是怪物！”封彬摇着头，抬手指着远处的庞然大物，眼睛似乎湿了，“你看，他是不是……在捉蝴蝶？”
“你在胡说什么？！”
“他就是在捉蝴蝶！他……”
接下来的话没说完，后颈一痛。
于泽直接打晕了他。
系统的倒计时在脑内继续：“十一、十、九、八……”
最后的意识里，封彬只记得有人在拖着自己离开，以及远处山峰上的最后景象：
祂捉住了一只黑蝶……
*
醒来的时候，封彬头痛得很厉害。
下意识想要按一按太阳穴，两只手同时抬起后，双臂不动了，封彬慢慢睁开了眼睛。
右边的手，完好无损。
显然，他已经成功出来了。
游戏里的损伤从不会带到现实世界中，当然，这并不包括心理上的伤害。
下了床，封彬从口袋里掏出新获取的三颗黑棋，随手扔在桌上，然后抬起头，浑浑噩噩地打量着这个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房子。
屋内安静得出奇。
奶奶和弟弟都不在了，哪怕有一天他死在副本里，现实世界屋子里的尸体怕是也要腐烂发臭才会被人发现……
很饿，可没有任何胃口吃饭，他满脑子都是呈古镇里发生的一切，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师幼青曾经说过那个梁祝主题公园。
确实就在邻市！
想起对方母亲失踪的事，封彬又在搜索引擎上搜了几个相关的关键词，可奇怪的是，箬城半年内并没有符合对方母亲条件的女性失踪案件以及寻人启事……
或许只是没发在网上？
想着，又本能地搜了下“昙花症”。
……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病！
怎么会这样？
呆滞着，直到窗外的最后一抹夕阳落下，封彬用力握紧拳头，压下满腹疑虑，直接订了一张前往邻市的高铁票。
尽管理智不停地说着师幼青已经死了，离开副本前看到的不过是精神混乱下的强行关联，毕竟死者的物品被副本里的怪物拿走并没有什么不可能，至于捉蝴蝶……可能也只有他在那么想吧？
可心里却像是有什么声音在说：“他的愿望还在那里，如果他出来了，一定会去。”
【?作者有话说】
下章就回到青青视角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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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现实
◎“风雨无阻。”◎
一辆通往箬城市区的大巴车上，面色苍白的青年头靠着窗，他双眼紧闭，呼吸略显急促。
这是一辆从乡间往返于城市的老式大巴，收票的女人在前面就注意到他的不正常，连忙走过去晃他肩膀：“喂，喂！小伙子……醒醒，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眼睫一颤，那双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与此同时，女人被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不是看错了，有一瞬间，她竟觉得对方眼瞳里涌动着无数的紫黑色植物……
“怎……怎么了？”青年抓着扶手坐直，恍惚地仰头看她。
“那个……你没有不舒服吧？那会儿看你一直在喘，我还以为……”
“没事，”他说，“就是做了个噩梦……多谢你把我叫醒。”
女人摆手说没事，挠挠头走了。
大巴车的两边是一望无际的田野，车上的旅客都兴致勃勃地拿着手机进行拍照，后面几个老太太老大爷还在拍着手唱歌。
一场愉快的回程之旅。
师幼青低下头，平静地看着自己那双手。
是人类的手。
他好一会儿才从那如噩梦般的回忆里抽离出来，打开手机，试图去找进入呈古镇前使用的打车软件。
……没有那个软件，与之相反，那个傍晚对私家车司机付款的记录，不知何时变成了对一家客车公司的购票记录——正是他此时所坐的大巴车。
后面的乘客聊着此次在乡下度假的有趣事迹，师幼青仔细听着。
原来这辆大巴车之前所到的地方，只是箬城下面的一个挺火的旅游度假村，与呈古镇毫无关系。
而他前去呈古镇的一切轨迹，都被抹去了。
师幼青盯向眼前的蓝色悬浮框，拧起眉头。
如果不是这玩意儿，他或许还真的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黑世界副本：呈古镇的秘密】
【游戏进度：100％】
【拾取奖励：黑棋5颗】
【是否回顾副本故事背景？】
他点击了“是”。
刹那间，那些画面如瀑布般疾速冲入脑内。
结束时，师幼青看了下腕表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三秒。
故事背景大致与他推测的差不多。
师幼青再次闭上眼睛，双手插入口袋，这次，指尖碰到了什么东西。
滑滑的，凉凉的，圆形的东西。
他抓着一一拿出来，正好是五颗黑棋。
和妈妈下围棋时，他大多数都是执黑的那个，拈着黑棋和妈妈一来一往地对抗，不管输是赢，总觉得能这么一直下下去就很快乐。
摩挲着那些黑棋时，耳里再次响起系统的机械音：
“黑棋和白棋都是通往最后副本的的关键道具，请玩家妥善保存，可以直接放入系统的背包里，不过放入后，除非最后通关需要，一律不可取出，但这样可以百分百保证棋子的安全性。当然，玩家也可以将棋子保存在现实世界或随身携带，尽管有着被人盗取、抢夺和骗走的极大可能，但需要的时候，或许也能以棋子为交易物换取更有用的情报或线索呢？”
师幼青想都没想：“五颗黑棋全部放入系统背包。”
紧接着，悬浮框飘出一个请他确定的对话框。
他摁下“确定”。
手里的五颗黑棋凭空消失。
而悬浮框上则多出一个【背包】选项，点进去，里面恰好显示着黑棋5颗。
师幼青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看向窗外。
不知不觉，又想起江小豆那张稚嫩的脸庞，男孩望着自己，说：“你确定要找到那个真相吗？”
师幼青继续看着外面远去的风景。
他知道自己应该不是人，可到底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呈古镇是游戏里才存在的地方，可妈妈说，那是他们的故乡。
……当时明明应该死在那群怪物手里的，可所有怪物围上来靠近的时候，却露出痛苦恐惧的神色，想要离开，又如同被什么东西无形中桎梏……
混乱得像是做梦一样，可他知道那不是梦，那就是他从未触及的事实。
他似乎变成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可他那时并不觉得自己怪异，仿佛那就是他原本的模样。
然后……他醒了。
*
下午一点半，大巴到达箬城汽车站。
师幼青打车回家，家里一切都是老样子，四室两厅，干净整洁，妈妈的卧室和工作室仍然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回来的迹象。
他去找之前整理好的报纸，谁知一看，整张脸都变了。
急忙摊开所有登了寻人启事的报纸，可原本印着妈妈照片的地方全部变成了读者投稿的诗歌和段子……
继续找之前印好还没贴完的寻人启事，可也只找出了一堆空白的A4纸。
打开电脑，发出去的那些找人的帖子和动态……全部消失不见。
正在这时，门外有人敲门。
他缓慢地扭过头，几乎是跑着冲过去，可一拉开门，看到的却不是消失的妈妈。
隔壁李阿姨惊诧地看着他：“怎么喘这么厉害？没事吧？”
“……”
“幼青啊，你最近……”
“李阿姨，”他忍不住问，“这几天你有没有看到我妈妈回来？”
“啊？”对方满眼疑惑，“你在说什么？你不是一直都一个人住的吗？”说着就往屋子里瞅了几眼，“你妈来看你了？之前都没听你提过家里人啊，还以为闹了矛盾呢……”
“……一个人？”
“对啊，两年前你一个人拉着行李在这里住下的，说是身体不好在养病……上次听说你住院了，大家都很心疼你。不过你这人就是太客气了，也不让大家帮忙，都是请的护工，出院后就又一个人待在家里，前几天看你背着包出门，我还觉得奇怪，你说你又不用去学校上学，身体还不好，干嘛非要赶着假期高峰期旅游啊，多受罪……”
“……”
听着眼前曾经和妈妈很要好的李阿姨说着妈妈完全不存在的话，师幼青只能抓紧门把手，尽力维持着站立的姿势。
李阿姨走后，他又给曾经报案的派出所打了电话，无例外的回复……根本没有妈妈师雯这个人存在过，更别说失踪报案了。
……听起来，简直就像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幻想出来的妈妈。
可师幼青非常清楚，妈妈是存在的，不是虚构的，不是想象的，是真实存在的！
很小的时候，他的第一道记忆，就是妈妈牵着他走过很多条路。
不是假的！
比如，妈妈的卧室里依旧有着很多女性的衣服；比如，家里妈妈的工作室主要用来处理摄影后期，可他根本就不会专业摄影和后期；比如……
师幼青念念有词地继续寻找关于妈妈存在的证据，繁忙间，门铃声再次响了。
他没管，弯腰爬到挂满衣物的巨大衣柜里，试图在里面找出几根长发……只要找到……只要找到……
门铃声持续地响着，很刺耳。
师幼青从衣柜里退出来，他的衣服和头发都有些凌乱，此时却没有任何心思整理，臭着脸过去拉开门。
这次，站在门外的却是个很高的男人。师幼青身高一米七八左右，在人群里完全说不上矮，可在这个男人面前，却还要微微仰头。
这人……不会一米九吧？
男人拉着行李箱，穿着爽朗的深色运动服，一头黑色的利索短发，眉宇英挺，轮廓凌厉如雕塑，那双幽暗的黑眸在看到他迅速转向别处，前一秒还锐利的眸光突然没了焦距似的。
门内的青年发丝凌乱，漂亮的眼睛耷拉着，目光直直投射过来：“你是谁？”声音很冷，有点儿烦躁。
“你好，”男人又看他一眼，阴翳的黑眸垂下去，仿佛不好意思一般，和那森冷的嗓音完全不符，“前段时间师雯女士雇了我来照顾你。”
师幼青瞪大眼睛。
对方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和她签的合同……”
师幼青想也不想便把人拽了进来，随后拿起那份合同急切地看着。
合同的签约时间就在妈妈和他最后一次下棋的那天，工作开始日期也就是今天，内容主要是要求乙方在师幼青身体不适时对其进行良好的照顾以及看病就诊等……
他看了眼乙方的签名处：薄槐。
“你知道我妈妈在哪儿吗？”抬起眼帘，用力抓住对方的胳膊。
男人摇头，声音略有些涩哑：“签完合同，我就没再见过她。”
松开手，师幼青并未因此失望，他紧盯着薄槐说：“你知道吗？外面那些人都说我妈妈根本不存在。”
果然，对方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师幼青挤出一抹微笑：“这下，总不可能我和你都有精神分裂症吧？”
对方沉默起来。
师幼青：“你跟我出去证明一下……”
“可能是因为那个游戏吧？”男人语出惊人。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
愣了片刻，师幼青竟就这样慢慢平静起来：“你也是那里的玩家？”
其实说出这句话的同时，答案就已经浮现了。
关于在游戏里的一切，不管是以任何方式都不可以告知外界，这是系统对玩家的强制要求，但在现实里，同为玩家的人自然可以互相交流游戏里的一切。
如果对方完全没进过游戏，他这句话根本就讲不出来。
“嗯，”对方像是说着很平常的小事，“我只过了一个副本。”
师幼青问：“在游戏里死去的玩家会被现实抹杀？”
“不会，我来的路上，看到了副本里死去的玩家死在一场车祸里，他身边的人都记得他，”薄槐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死在游戏里的玩家会在现实里死去，但有一种情况，或许会被现实里的人忘掉。”
“……什么？”
“变成npc。”
“……玩家怎么会变成npc？”
“没有死，但又出不去，或许会这样。”
“……”
许久的沉默后，师幼青转身回了卧室。
不多时他拉着行李箱出来。
正在客厅蹲着检查屋内电路的男人闻声站起来，定定看向他。
师幼青说：“你可以住在左边的客房，这是备用钥匙，我要先去一趟江城。”
“我跟你一起。”
“不用，去那边是我自己的私事……”
“我要照顾你，签过合同了，”对方薄唇紧抿，“风雨无阻。”
“合同上根本没有这一条。”
“嗯，因为是口头约定。”
“……”
当天下午，两个人同时出现在箬城高铁站。
取票时，师幼青瞥了眼对方的身份证。
十九岁……
比他还小一岁？！
拉着两个行李箱的高大男人步履不急不缓，明明什么都没做，周身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忽然，他余光发现青年嘴角微微抽动，顿时停下俯身道：“不舒服吗？那我背你过去检票。”
“……”
【?作者有话说】
妈妈的消失不是因为攻哦，原因在很后面会写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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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现实
◎“……师幼青？！”◎
师幼青觉得自己疯了才会让他背着去检票！
“谢谢，我身体是不太好，”轻轻咬着牙说，“但还能走路……等真到不能自理的时候再说吧。”
对方看他一眼，嗓音略闷地哦了声。
等进了车厢，师幼青先去找座位，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薄槐放好行李箱很快就过来了。
周围的乘客都在小声聊天，此时已经接近傍晚，师幼青歪头准备休息会儿，眼睛还没眯上，后颈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托住。
薄槐把U型枕在他脖子上放好，扭头拿了本健康小册子安静地看着。
师幼青：“……谢谢。”
“不客气。”
他忽然没了睡意，但还是维持半躺的姿势：“你是大学生吗？”
翻着小册子的手微微动了下，嗯了声。
师幼青很奇怪：“为什么找这样的兼职？一般人都会找家教吧？”
“不会教。”
“……”
他抿着双唇没再问了。
等国庆假期结束，薄槐肯定要回学校，合同上要求对方寒暑假之外需要每周上门对他进行探望或必要的照料，这应该就是以防他突然在家出事没人知道……妈妈好像知道自己会离开一样。
看师幼青不出声了，薄槐问：“你要喝水吗？”
师幼青摇头。
薄槐垂下眸子，继续看健康小册子。
江城就在箬城隔壁，高铁路程不到一个小时。
到站后已是黄昏，薄槐在附近酒店办理入住，只订了一间双人床的房间，师幼青没有意见，都是同性，只要不占他的床，完全没问题。
晚饭后，师幼青洗了个澡便躺在床上开始查妈妈口中的那个公园。
距离这里大概十四五公里，全名叫双蝶公园，取自梁祝的故事。
手指划拉手机上那些公园照片时，浴室那边微微一响，身形颀长的男生擦着湿漉漉的短发跨步出来了。
师幼青瞥一眼，继续看手机。
片刻后，一杯冒着热气的水和一颗胶囊送到他眼前。
透明的玻璃水杯被那只手完全裹住，指节分明。
“该喝药了。”
师幼青接过，吞下药，咕噜咕噜喝了半杯水：“谢谢。”
有几滴水顺着嘴角溢到下巴和脖颈，他伸手随意擦了去，灯光下，肌肤上仍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水痕，一路往领口下去。
男生移开视线，用力擦了擦头，忽然间转身，一阵风似地扑到床上躺下。
师幼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一跳，愣愣道：“你怎么了？”
男生连忙转身背对着他，只摇摇头没吭声。
师幼青：“……”
明天还要早起，他打了个哈欠也躺下睡了。
这一晚睡得还不错，终于没做那些噩梦。
起床的时候薄槐已经洗漱好了，将出门需要的东西都收进双肩包里，等他从卫生间出来，还买回了早餐。
很清淡的小米粥、灌汤包和清炒菜。
吃饭的时候，师幼青随口问了他一些关于游戏的事。
“你被绑定前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
“手机里多了一个棋牌类的游戏。”
这倒是和呈古镇副本里遇到的玩家回答一致。
“那你是被游戏绑定前签的合同吧？”正常人遇到这种不可思议的恐怖事件，不发疯都算理智了，怎么可能还去找兼职？
“嗯。”
……果然。
吃完饭，他们直接打车前往双蝶公园。
公园很大，游客量一般，不过这个季节看不到蝴蝶人少些也正常。
尽管没有蝴蝶，里面种类繁多的植物同样具有吸引力，师幼青甚至忍不住拍了几张照。
除此以外，园内还有不少精巧的雕塑，其中多数为庞大的蝴蝶。
走了半个小时后，师幼青有些累了，坐在一旁的公园椅上休息。
薄槐拧开保温杯给他。
喝了两口水，突然听到身后有小女孩在笑，他扭头看去，这时才发现后面有个黑色蝴蝶的雕像。
那黑蝶高度约莫一米七，翅膀很大，是振翅的姿势。旁边的小女孩正被爸爸高高抱起，虚放在蝴蝶翅膀上，不远处的妈妈进行拍照。
拍完照片，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地走远了。
师幼青走了过去，他盯着黑蝶雕像凝望着，许久后，上前摸了摸。
是铜像，手感异常光滑……而当指尖滑过蝴蝶蝴蝶那双黝黑的眼睛时，居然有东西掉了下来！
是一张折叠的、人类眼睛大小的圆形的黑纸！
师幼青迅速打开。
纸上只有两个字。
——红鞋。
尚未明白这张纸的含义，展开的黑纸和手猝不及防便被身后的人紧紧握住，随即松开：“是线索，不要随便拿出来。”
他讶异地回头：“……下个副本的线索？”
“嗯，”薄槐看向别处，“拿到棋子出来的玩家都可以根据上个副本的细节在现实世界的某个地方寻找下个副本的线索，但线索通常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副本里同时有几个玩家拿到棋子，出来后也只有一个人能拿到下个副本的线索？”
“嗯。”
师幼青眼神狐疑：“你怎么知道？”
他们明明都是只过了一个副本的新手。
“出来后，我查了些关于游戏的事，侥幸在网上联系到了一个老玩家……”
对于这个回答，师幼青只哦了一声。
不管如何，能拿到线索都是好事。
师幼青来这里的主要目的是寻找妈妈消失前的可能留下的最后踪迹，把线索收好后，继续前往公园里还没去过的区域。
一旦有长发的中年女士从身边经过，他都会扭头看一眼。
不是……
不是……
都不是……
太阳完全出来了，时间接近晌午。
整个公园基本都逛得差不多了，师幼青脸上出了一层薄汗，一旁的人俯身给他擦完，薄薄的肌肤白里透着红……
他没注意到薄槐的目光，正打算找个地方吃饭，眼前一定，忽然发现前面那个左右张望的背影有些眼熟。
皮肤略黑，寸头……
师幼青惊讶地微微张开嘴巴，想要喊，偏偏嗓子在这时开始不舒服。
“咳……”一声咳嗽后，又没完没了地咳个不停。
接着，身子一轻……他咳得什么都顾不上，等再回过神，薄槐已经把他抱到了附近的长椅上，扶着他坐下。
男生的手正在背后给他顺气，阴翳的眼睛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
另一头，听到咳嗽声的封彬身子一晃，缓慢地回头看去。
“……师幼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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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现实
◎组队◎
咳嗽稍微好了些。
薄槐的手一直在背后给他顺气，待那股不适过去后，师幼青再抬头，那个人影已经来到了他跟前，几乎不敢置信地望着他：“真的……是你？”
重逢封彬，师幼青同样很意外，不久前只是觉得那背影眼熟，可没看到正面不好确认，此时发现没认错，眼里只剩惊喜：“嗯！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封彬的反应自然没他那么轻松，只是盯着他不停看着，似乎很多话想问，可看到他身边的薄槐，又一字不发了。
“哦，他叫薄槐……”介绍到一半，薄槐就自己接过了话头：“也是那里的玩家。”
师幼青微微睁大眼睛，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就说出自己的身份，结果对方下一刻就蹙眉道：“我以为这句话说不出来……看来你也是玩家。”
师幼青：“……”
封彬：“……”
封彬微沉着脸问：“你是他什么人？”
他记得副本里师幼青只提过自己有一个妈妈。
高大的男生起身，面色不善地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过的A4纸递过去。
封彬被他那神色略唬了下，慎重地接过那张纸，打开后，认真看着……聘用合同？！
“怎么样？”
……还问他怎么样？
一个护工有什么好得意的？再说谁会把打工的合同随身随地带着啊？！
忍耐着，封彬扭头看向师幼青。
青年此时的注重点显然在别处，左右看看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既然遇到了，就一起去吃个饭吧。”
吃饭的地方在公园附近的一家粤菜馆里。
包间里，菜已经都上了，不过只有师幼青拿着汤匙小口喝眼前的冬虫夏草鸡汤，另外两人从坐下开始，就盯着对方打量个不停。
封彬最先败下阵来，抄起筷子开始吃菜，又喝了口冷饮，发热的头脑这下理智不少。
他看向安静喝汤的师幼青，开门见山：“你……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我那时候明明看到你……”
后来那几个字，他咬了下发白的嘴唇，似乎说不出来。
其实在来菜馆的路上，师幼青就已经编好了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我当时……没有死，可能是被咬的途中就异化了一部分，那些怪物又没咬到要害……最后醒来的时候，还拥有最后一点人的思想，当时副本里发生了很多变化，不过出口已经打开了，我过去的时候地上还落了几颗黑棋，是在副本完全崩塌前捡了黑棋离开的……那时候脑子很混乱，我就只记得这些了。”
尽管无比震惊，可封彬听后一句质问的话都没有，他显然信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捡的黑棋，应该是最后出现的邪神遗落在那里的，祂当时确实拿走了五颗黑棋……”
“……邪神？”拿着汤匙的手顿住。
“嗯，祂隐匿在游戏最深处，有很强的污染能力，一般来说是不会出现在副本里当boss的，不管是新手还是老手，见到祂的机会都很渺小，当然，这或许是好事。以前我用一颗白棋从老玩家那里看了一位玩家闯最后关卡留下的遗言纸条，可能就是死于那位邪神之手……不过，玩家对祂的了解实在太少了，在之前，我以为玩家对祂的恐惧只是源自未知，直到亲眼见到……”
说着，他似乎陷入了那段回忆，神色有些痛苦起来。
“可你还是逃出来了，不是么？”薄槐道。
封彬抬眼朝他看过去，还没开口，忽然听师幼青道：“封彬，其实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你说。”
“我想知道，会有玩家变成npc留在那个世界里吗？”
“我没见过，”他说着，却话头一转，“但有听过这样的例子，不过以npc身份活在那个世界的人会被这个世界完全抹杀……只有接触到那个世界的人才会记得对方，也就是像我们这样的玩家。”
“果然……”师幼青突然激动地站起来，“妈妈果然就在那里！”
封彬在副本里听对方提过自己母亲的事，他这次能来这次，也是因为那些话……此时也渐渐明白过来：“……你妈妈失踪，难道是因为在副本里变成了npc？”
“没有别的可能了，我从上个副本出来后，周围的人就都忘了妈妈，”师幼青指了指自己和薄槐，“除了我，和进过游戏的他。”
封彬皱起眉来。
师幼青深吸了口气重新坐下，薄槐在他碗里新加了汤和肉，他低声说着谢谢，继续低头喝汤，喝了几口又嘀咕着问封彬：“你是过来找下个副本的线索吗？”
他记忆里，封彬当时和那对情侣走前都拿了棋子，具有寻找线索的条件。
意料之外的，对方摇头：“我想知道你是不是还活着，但我不知道你住在哪里，只记得你说过有关蝴蝶的公园。”
师幼青看向他。
“看来我运气还不错，”他随意笑了笑，神色不再紧绷，就是眼睛有些红，“我身边……不管是以前的队友还是亲人，都死了……所以看到你活着，我到现在都以为是做梦。”
师幼青捏着汤匙不说话了。
“那个世界很残酷，我本来决定就在上个副本结束的，但现在只想拼尽全力继续活下去，不过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走多远，希望你也能够好好活着……关于这个游戏的事情，你还有什么疑问都可以问我。”
沉默半晌，师幼青问：“这个游戏可以组队进去吗？”
“可以，”封彬不假思索道，“但只有过了三个副本以上的玩家才可以带人进副本。”
闻言，青年神色低落：“我和薄槐都只过了一个……”
“我可以，”对面的封彬再次笑了，“加上呈古镇，我正好过了三个副本。”
师幼青猛地看向他。
封彬：“你要组队吗？”
刚要回答，却听一旁的男生幽幽问道：“那我呢？”
“……”
要忍耐……封彬攥着拳头斜眼看过去：“这位同学，我好像没说过组队会限制人数……”
原本还阴恻恻的脸瞬间恢复如初：“哦，有我。”
“……”
师幼青察觉气氛不太对，正好也吃饱了，拿起之前获取的黑纸递给对面的封彬：“这是下个副本的线索。”
经过上个副本那些事，师幼青觉得他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何况接下来还要组队进入同一个副本，这种关键信息自然没必要瞒着。
对方一眼就看出那黑纸是什么，有些意外，只是看完里面那两个字后，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黑纸提示一般对应白世界，白纸与之相反……我们接下来去的就是白世界，但红鞋这两个字，一般会让人联想到恐怖、灵异等元素。”
师幼青很认同：“红鞋是恐怖片里屡见不鲜的元素，相关的故事和民俗也非常多，如果是白世界的话，倒是有可能和凶杀案里的高跟鞋之类的联系到一起……但在进副本前，一切都没定数。”
封彬嗯了声，脸色仍是不太好看：“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拿到提示后，玩家会在七天内被强制进入副本。”
“七天？”
“是的，一般来说，玩家从副本里出来，会有一个月的休息调整期，只要在三十天内再进入第二个副本即可，但这个条件只对应没有得到提示的玩家，拥有提示的玩家，会在七天内的某个时间点被强制送入副本。除非遇到高难度副本，这个时间才会延长一些。”
师幼青垂头看着自己的汤匙。
封彬望着他那没什么血色的脸庞：“你才出来，吃得消吗？你……”说着，又发觉这句话很多余，毕竟已经拿到了线索，哪怕不愿意，七天内也会被传送过去。
他懊恼地撇了嘴。
“我觉得很好，”师幼青抬头笑了，“我的身体养不养都是这个样子，已经习惯了，早点儿进去，说不定还能早些找到妈妈。”
“……”
“怎么组队？”一直没开口的薄槐径直看向封彬。
封彬回了神，抬头盯着眼前的悬浮框，那里有着另外两人没有的组队栏。
系统扫描完师幼青和薄槐的脸后，他便朝两人发出组队申请。
下一秒，师幼青就看到眼前的蓝色悬浮框上多了一个对话框。
【玩家封彬申请与你组队，是否同意？】
点了同意。
系统：“恭喜玩家师幼青组队成功，此次组队时间截止到玩家离开下个副本，或是在下个副本内死去。一旦组队，不可强行解绑！”
系统的话刚落下，师幼青就听到旁边某位大学生不满的低喃：“才一次？是不是级别太低的原因……”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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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红鞋（1）
◎【白世界副本：卫生间的红鞋】◎
距离进入下个副本仅剩不到七天的时间，当天晚上，三人便一起回了箬城。
师幼青请封彬来家里吃晚饭，本来是想打电话订附近店里的菜送过来，还没决定好选哪家店，厨房那边就叮铃哐当地响起来。
跑过去时，薄槐已经飞快捡起地上的锅盖，又迅速拿走封彬跟前的蔬菜，动作快得简直就像是百米冲刺。
封彬沉默几秒：“我只是过来帮忙洗个菜，没准备抢你工作……”
薄槐：“我只是干活比较利索，没那么笨手笨脚。”
封彬：“？？？”
笨手笨脚的是谁？先把掉了满灶台的菜捡起来再说！
师幼青：“……”
晚饭到底还是那两个人在满是硝烟味儿的厨房里做出来的，四菜两汤，师幼青榨了橙汁端上来，他们几乎同时拿起杯子，薄槐咕噜咕噜……居然一口气喝完了。
“……”
那可是500ml的杯子！
师幼青和封彬惊得说不出话来。
薄槐放下杯子：“喜欢。”
师幼青：“……”
封彬白了他一眼，似乎已经累极，只喝了一口橙汁，之后开始大口吃菜。
看着他们，安静了一天的师幼青终于忍不住笑了声。
他这一笑，对面两人同时抬头看了过来。
“我的病从小到大都很不稳定，中学有次晕倒被送去抢救后，基本就只在家里生活，”师幼青语速很慢地说，一边剥着碗里的鱼肉吃，一边微微翘着嘴角，“学习的话不是上网课就是家教上门，其实也没有特别难受，因为妈妈会陪着我，有时候也会带我出去……不过，像今天这样的生活，还是第一次，挺有意思的。”
薄槐盯着他没说话。
封彬夹菜的手停住，只是朝对方笑了笑。
其实关于对方上个副本所说的昙花症现实不存在这件事，究竟是师幼青撒谎还是别的原因，他没细想过，也没打算追问个究竟，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师幼青身体不好，每天都需要吃药维持，而至于那个病到底是什么，他没那么好奇。
每个人都有秘密，而如今他的朋友能够失而复得，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毕竟他们早已经和普通人的生活背道而驰。
除了好好活着……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饭后，封彬没有留在师幼青家住下，临走时他语气轻松不少：“只要组队成功，到了时间不管在哪里都会一起进入副本。如果副本里的玩家死去，现实里也会死在最后待着的地方。对我们而言，每一局的生存概率都只是百分之五十，如果死了，我还是希望自己最后能待在那个家里。”
师幼青嗯了声：“那我们副本里见。”
这天夜里，师幼青突然有些失眠，关于提示里的“红鞋”，睡前他和薄槐已经在电脑里用各种相关的关键词搜索了几遍，但信息太多太杂，最后反而更让人没头绪。
辗转反侧间，耳朵一动，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师幼青：“……”
要不是知道家里还有一个人，可能真以为闹鬼了。
他下床开了灯，拉开门。
客厅里，地板上摆着各种各样的食物、药品以及日常用品等，那些东西被整齐摆放，然后一样一样地塞进容量极大的背包里……
瞥到里面一个按摩仪，师幼青欲言又止。
“你怎么不睡觉，”回头看到他，薄槐立马站起来，“我吵醒你了？”
“……我们不是去旅游。”
“我知道。”
“那些东西……”
“都是必需品，没有白占空间。”
“……不一定都能带进去。”
“能，我上次问了人，只要不是热武器，大多数都没问题。”
“……”
师幼青挠挠自己的下巴，叹了口气，回房继续睡了。
或许是薄槐那即将露营一般的准备工作让他全然忘了思考，这次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一夜好梦。
之后的三天，师幼青都在好好休息，傍晚和薄槐散步一小时，然后继续查询关于“红鞋”的线索。
这几天他们和封彬见了两面，其余时间都是电话联系，关于“红鞋”的线索指向非常广，几番讨论后，师幼青决定进副本前不再进行关联设想，只去记关于“红鞋”的所有民俗和一些著名案件以及故事……
在他们回箬城的第五天早晨，师幼青终于感到了一丝异样。
还不待他反应过来，眼前的一切便发生变化。
干净明亮的家眨眼间变成了逼仄陈旧的封闭空间，还没来得及观察眼前的环境，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
“欢迎玩家师幼青进入游戏，请注意，从此刻开始，千万不可以用任何形式告知他人你的玩家身份，否则任务失败！”
师幼青看向眼前的蓝色悬浮框。
【白世界副本：卫生间的红鞋】
【游戏进度：0％】
【楔子：一双染血的红色运动鞋，款式很受欢迎，九成新，只可惜被丢在卫生间里，你想穿上试试吗？】
飞快扫完系统给出的少许信息，师幼青没第一时间贸然喊人，而是先检查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卫生间里的隔断间，卫生情况还行，不算脏，但是显然很久没人打扫过，灰尘很多，木板门上贴了不少小广告，上面还安装了一个手机大小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没有任何按键，也没有摄像头。师幼青此时还不知道它的作用，于是转身继续查看。
脚下的地板裂开了一处，裂痕的地方陷进去了不少污泥，看来这地方真的很破旧……身后有一个马桶、没有垃圾的陈旧垃圾桶，以及放置卷纸的铁盒，而铁盒下面，则整齐地摆放着一双红色运动鞋。
乍一看，就像有个人站在那里……
师幼青伸手推了推门，推不开，很快，周围也断断续续地响起别人推门或骂骂咧咧撞击木门的声音……
显然，很多人都和他一样在隔间里。
突然，眼前黑屏的电子屏幕亮了。
屏幕里，是一个逆光的模糊背影，那人的声音被变声器处理过，听不出男女，怪异至极：
“各位早上好，请先不要试图强行破门，你们所在的每一个隔间内都藏着能够杀死你们的东西，想要活着，请一定要遵守规则。”
“现在，请你们记住，你们之中有一个人是杀人犯。”
“不过，除杀人犯外，另有六个人认识被杀人犯杀掉的受害者哦。”
“从此刻开始，你们需要找出杀人犯。每天会停电三次，每次停电一小时，停电期间杀人犯是很危险的，因此你们需要回到隔间躲避！停电结束后，你们则要在一分钟内进行投票，如果投中杀人犯，那么恭喜，你们可以顺利离开这里了。如果投中另外认识受害者的六人，你们则可获取一份线索……你们只有三天的时间，三天后，如果投不出凶手，你们都会死，”说着，那道古怪的声音又笑了笑，“但不要忘了，被投出的人正确与否，都会受到恐怖的惩罚或是淘汰……现在，祝你们好运。”
随即，电子屏闪烁着黑了下去，紧接着，门外着响起了“滴”的一声。
师幼青试探着推了下，门果然开了。
刚走出来，一道高大的人影风似地冲了过来。
师幼青张开嘴巴，声音还没出来，肩膀就已经被捏住来回检查一遍，最后确定完好无损，这才放下双手抬眼观察周围。
师幼青：“……”
封彬也从对面的隔间出来了，看到他们瞬间松了口气，谨慎地观察一下四周，正要朝他们靠近时，一旁的隔间突然被人重重踢开。
一个约莫三十岁的男人满脸惶恐地跑出来：“操……这是哪儿？刚刚那是什么鬼？这是谁在搞恶作剧啊！还有这个系统，什么玩意儿？你们也有吗？妈的！白世界、玩家那是什么……”
话没说完，整个人就炸成了碎片……
一切就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男人附近几个隔间的木门全部被染成了红色。
而封彬，半边衣服都溅上了血珠，呆愣地看向那里。
“啊啊啊啊——”
“呕……呕……”
“死、死人了！！！死人了……救命啊……”
“呜呜呜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出隔间的人已经全部看到了那人死去的画面，有个承受不了直接晕了过去，大多人尖叫着跑开。可当他们跑到外面洗手池的地方，那原本通往外界的出口竟被大片巨石堵得严严实实。
那边呼喊救命的时候，这边的卫生间里只剩他们三人。
师幼青抬头，仔细观察隔间外的环境。
薄槐擦擦师幼青手上的血珠，转身走进其余隔间，一间间地检查起来。
封彬抹了把脸，靠近那片血糊糊的地板前，皱眉检查了会儿，回头道：“他体内植入了炸/弹……”
师幼青看了眼便迅速移开视线：“我们应该……和他一样。”
至于那人的死因，除了他们，在场的所有玩家心里都清楚——违反了系统一开始就告知的规则：不可对他人透露玩家身份。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要热爱这个世界啊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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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红鞋（2）
◎停电了。◎
这是一处公共卫生间，共有二十个隔间，环境不算脏乱，但年份已久，格外破旧，而靠外的一面墙则有几个被拆砸的痕迹，通过痕迹，能看出那原本是小便池的位置。
师幼青观察期间，薄槐已经搜查完所有隔间，出来后便道：“里面都有一双沾血的红色运动鞋，不过鞋子好像镶进了地里，拿不出来。”
封彬不信邪地跑进最近的隔间，没多久就摇着酸麻的手出来了：“真的拿不出来。”
师幼青：“走，我们先去外面。”
刚转身，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回头。
目光扫视一圈，师幼青很快就在血糊糊的某扇木门下发现了一个躺着的人影——最开始被吓晕的那个。
师幼青走了回去。
那是个染着绿发的男人，看着很年轻，身上也溅了不少血珠，由于大半个身子都躺在隔间内，几人那会儿都把他忽视了。
而前不久检查隔间的薄槐显然直接将他当成了死人……
倒了一杯盖的水后，师幼青猛地朝那人脸上泼过去。
薄槐微愣，随即望着男人脸上的水渍蹙眉：“马桶里有水，我可以泼。”
封彬：“……”你眼里的可惜是认真的吗？
那水泼了没几秒，地上的绿毛男人便幽幽转醒。
抬手发觉脸上的水，以及正缓慢拧上瓶盖的青年，愣了愣，瞪着眼睛又惊又气：“你……你怎么泼人啊？妈呀我的衣服！我去……”
“其实可以等停电后让他晕在这儿稀里糊涂地死掉。”薄槐扯了下师幼青的袖口道。
师幼青：“……”
“……”那人这才醒了神，看向眼前惨不忍睹的“案发现场”，终于想起了自己晕倒前经历的那些事。
电子屏里的话他自然全部听到了，停电后若还待在隔间外，极有可能被杀人犯杀掉……
“哥们，误会误会……诶？那些人呢？怎么都跑了啊？我擦！你们还愣在这儿干什么？”绿毛嘀咕着就飞快爬起来，可刚跑出门口，那双速度堪比运动健将的脚猛地刹住，“操——”
师幼青三人紧跟着走出去。
外面空间还算宽敞，是公用卫生间外置的洗手池区域，洗手间的台子上放了矿泉水和写着仅供三天的营养液。每一处洗手池上面都有镜子，镜子上面是电子表，上面显示着三天时间的倒计时。
而正对他们身后厕所的另一处厕所入口以及卫生间的出口大门，已经被数不清的巨石死死堵压着……
真正让绿毛发出尖叫的，是堵着大门的巨石前，一具被石块砸死的尸体。
那是个女人，师幼青虽看不清正脸，但对那人的黄色上衣有些印象，就是不久前从他隔壁跑出去的女人。
师幼青端详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她是怎么死的？”
“不、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哭着说，“她出来后说了几句稀奇古怪的话，说什么要回去，然后就拼命要去推那些巨石出去，最后……就被砸死了……”
稀奇古怪的话、要回去……
还是因为那条规则。
这个女人应该也是第一次进来的新人，和最初那个被炸死的玩家一样，恐惧下说了太多关于玩家的信息。
于是被判定违反规则。
他们三人在里面搜查时，外面一直闹哄哄的，时不时就有人哭着尖叫或呼叫，也就没注意那会儿就有人又死了。
短暂的几分钟，众人都做过求生的努力，他们携带的手机电脑全部失去信号，出口也被严丝合缝地封死，无论如何呐喊都不会得到回应……
气氛愈加紧张。
此时，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没人再敢靠近那些巨石，有的人抱头坐在地上祈祷或痛哭，有的人东张西望地继续呼救，有的人则和他们一样谨慎地观察周围……
薄槐俯身过来：“加上我们最初有二十人，死了两个，现在共有十八人，女性五个，男性十三个。”
师幼青嗯了声，从出来的这段时间，他发现有几个人和他们一样明显彼此认识，但这种情况并不能完全将对方认作组队进来的玩家，毕竟需要找出的六个npc以及杀人犯npc，都是有可能认识的。
至于想尽办法呼叫这种行为，很多最开始进入游戏的新人在不明情况下也会这么做，同样不能当做对方是npc的关键证据。
对危机毫无惧色的，也有可能是老玩家。
总而言之，现在凭借反应判定npc和玩家，并不容易。
“大家都互相介绍一下吧。”一直单独坐在角落里穿着风衣的瘦削男人起身开口，“你们也都听到了，想要离开这里，只能按照那个人说的来办……我先来，我叫常方兴，今年三十岁，在互联网公司上班，走在路上突然晕倒，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
本来还挎着脸的绿毛一听顿时惊奇：“长方形？哇，你这名字可真够数学的！”
“……”对方鄙夷地看向他：“……寻常的常，高兴的兴。”
“可你这脸看着也不够高兴啊？”
“废话少说，你叫什么？”
绿毛“嘁”了声，转身朝师幼青那边招了下手，这才叹气道：“我叫郝天硕，今年二十四，刚毕业，家里蹲好好的，不知道哪个狗东西把我绑到这儿了……你们看，这人是不是笨得很？要绑架我一个人，还能跟我爸爸要个百千万，现在绑架一堆，这不是心理变态吗？”
“……”
“怎么没声了？”
“没见过嘴这么碎的……”不远处，穿着贵气礼服的女人冷脸道，“我叫李美廷，和丈夫参加酒会时打个盹……之后就莫名其妙来了这里，这位就是我丈夫徐智。”
一旁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讪笑道：“确实是这样……明天还有个重要会议，也不知道谁干的……”
“……都这时候还有心思关心这个。”一头短发的女生小声嘀咕，“夏诗潼，画画的，逛街时去附近上了个厕所，低血糖晕倒了……”
“我叫高菲，她叫刑如月，她家里是做生意的，最近惹上了仇家，我是她聘请的保镖。我们是在车上突然晕倒的……”一直靠墙站着的高挑女生神色沉稳，挨着她的高马尾女生很漂亮，紧张地跟她嘀咕着什么。
“我、我叫乔明城……二十九岁，是外科医生……做完手术好像在回家路上晕倒了……之后就来了这里。”
“我叫俞锡勇，五十岁了，去公园上厕所的时候被人从外面关了门，我在里面待了一宿，醒来就发现到了这里……”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擦着眼泪说。
“何弛，三十岁，那位徐总是我老板，可以帮我作证！”
“嗯对，他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
“真不知道哪个混蛋趁我在办公室休息时把我弄到了这儿！肯定是组里那些恨我的……妈的！”穿着西装、名叫何弛的男人咬牙切齿地踢了踢墙。
“任天羽，今年二十四岁，”长着青春痘的男生时不时看向何弛和啤酒肚的徐智，声音很低，“只是个实习生……也是出去上个厕所的功夫，被人袭击了……”
“我叫朱成海，”头发稀疏的微胖男人微颤着抱头道，“二十六岁，工作刚有一点儿起步，就在公司加班累倒了……这里难道真的不是人死后才会到的地方吗？”
“我叫陈建，失业后就在家里打游戏，出去倒垃圾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砸到……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段东，前几天刚满二十五岁，”相貌俊朗的男生苦笑着，“我好像只是在家里睡了一觉，都不知道是怎么到这里的……也不知道策划这一切的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叫刘雨，周末一个人在宿舍睡觉，醒来就到了这里……对了，我认识邢如月，她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家里确实很有钱。”长着雀斑的黑衣女孩认真道。
“是吗？”邢如月瞄她一眼，“我对你可没什么印象。”
刘雨一愣，忙解释：“我是今年的新生，又那么普通，你不认识很正常……”
“这谁说得准？说不定凶手就是用这种方法减轻自己的嫌疑！”
“你……”
“好了，”封彬阻止了那边的争吵，淡淡道，“我叫封彬，这是我的朋友师幼青，他身体不好，那位是照顾他的兼职护工薄槐……我们三个是认识的，休息期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到了这里。”
目前为止，十八个被困在卫生间的人全部介绍完毕。
已经有人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比如谁最有嫌疑，谁的行为不正常，谁一开始表现最淡定……
师幼青始终沉默，他静静望着眼前这些人，可脑子里不停想着的，却是电子屏一开始公布的“游戏程序”。
“被投出的人正确与否，都会受到恐怖的惩罚或是淘汰。”
这句话乍一听没问题，细想却很不对劲。
明明都是被投出的结果，为什么会有惩罚和淘汰两种模式？
师幼青曾经在家玩过狼人杀的游戏，无论好人还是狼，一旦被投出，都会面临同一种淘汰的结局。
为什么会有两种模式？
怎样是惩罚，怎样又是淘汰？
可被投出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成了定局，怎么可能同一种局面会有两种结果？
正专心想着，明亮的洗手间倏地黑了下去。
伸手不见五指。
停电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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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红鞋（3）
◎“准备投票啦。”◎
洗手间彻底陷入混乱之中。
尖叫，跑动，怒骂，啜泣……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人瞬间陷入不安，而身边藏着杀人犯这件事，更是让所有人不的恐惧全然爆发。
“别靠近我！”
“都快躲起来……”
“啊！刚刚是谁在推我？！”
“操！分不清方向了！谁帮我一下啊——”
“呜呜呜别对我下手，别杀我……”
“嘶……等等我啊！”
“哎呦！老婆你在哪儿？快拉我一把……”
“啊啊啊啊！！！”
……
刺耳的噪音下，师幼青甚至都不清楚是谁绊到了自己，爬起来的时候，只隐隐听到了封彬焦急的喊叫，抬头正要分辨方向，就见一道人影直冲冲跑来。
他下意识要闪避，对方却像是早已预料他的行为，精准扑向他身后……
那人动作如风驰电掣，扶住撞入自己怀里的纤细身躯，随即将其打横抱起。
听到对方喘息声后，师幼青这才放弃挣扎。
是薄槐。
男生手臂绷得很紧，皮肤格外烫，气息也有些乱，找到一处隔间后，踹开门，将人往里轻轻一放：“把门锁上，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这句话是俯下/身凑近他说的。
外面还处于一片混乱，师幼青颔首，尽管视野一片漆黑，可他莫名觉得眼前的黑影在注视着自己。
黑影往后退了一步。
“吱呀”一声，门被外面的薄槐关上了。
师幼青忙道：“别在外面逗留！”
门外的人应了声，快步离开。
这里的隔间原本有二十个，对应二十个人，如今剩十八人，隔间只会多不会少。
就算眼睛看不到，可空间只有这么大，众人只要摸到木门赶紧进去即可。
师幼青反锁上门，然后贴上木门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周围时不时传来关门和上锁的声音。
这时，右边的隔间也来了人，只不过是两个人的声音。
“我在这里，你去对面吧？”是那个穿着礼服的女人——李美廷。
“不、不行！老婆，现在出去太危险了！”徐智紧张道，“咱们一间！又不是挤不下……真有什么意外，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吧！”
“可是……”
“别可是了！你听，外面都没什么声了，这时候出去，说不定杀人犯就在门外等着呢！”
女人显然被他吓到了，嗓音都带了几分颤意：“那、那你还不把门闩挂好！可千万不能让别人进来！”
“挂好了挂好了……放心，没事的……累死了，我歇会儿……”
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此时，原本四处跑动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师幼青！你怎么样？”
是封彬。
听声音，在他对面的隔间。
“我没事！”他回应着，“薄槐呢？”
“我在这儿。”
闻声，裤脚便被碰了碰。
“……”他猛地朝左边的隔间看去。
隔间的木板上面都是封死的，只有下面仅有不到五厘米高度的空隙，而此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从下面的空隙伸过来，捏着什么东西。
缓缓接过，又摸了摸……居然是一支棒棒糖。
师幼青：“……”
薄槐：“这里应该荒废了好几年，现在没有味道，可以吃，后面就说不准了。”
师幼青：“……谢谢。”
“各位……”远处有人弱弱道，“大家都进了隔间吧？咱们……要不报个数？”
“你谁啊？”
“我、我是乔明城，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我是觉得报下数，能清楚一下大家是不是都安全……”
“认同。”附和的是常方兴，他语气冷静，“我是常方兴，接下来大家都记得报下自己的名字！”
“……高菲。”
“邢如月！”
“段东。”
“郝天硕郝天硕！”
……
很快，所有人都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不多不少，正好十八个。
乔明城：“呼！太好了，大家都没事……”
何弛：“有什么好高兴的？这不也说明杀人犯现在还躲着吗？”
高菲：“难不成你还想杀人犯给你杀个人？”
何弛呵呵：“真杀人倒也未必是坏事，反正最先死的也是那种病恹恹的弱鸡，起码一下子就能把那家伙找出来不是吗？”
“……”
何弛继续道：“我记得那个带保姆的叫师幼青是吧？”
师幼青：“不是保姆。”
何弛：“……反正就那个意思。各位，你们不觉得他的嫌疑很大吗？身体那么弱不禁风，感觉推他一把就要上呼吸机了，这样的人居然恰好和照顾自己的护工一起被绑过来？策划这一切的人是不是对他太仁慈了？我看，他就是杀人犯！说不定就是自己身体需要，为了什么器官移植……”
那句话没说完，师幼青就听到旁边的门微微响了。
何弛以及其他人似乎也都听到了，还以为是杀人犯，顿时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可师幼青知道，那是薄槐！
薄槐从隔壁出去了！
即将开口，刺耳的哗啦声蓦地响起，就在何弛的门前。
“刺——啦——刺——啦——”
像是爪子一样的东西，在门上缓缓挠动着。
师幼青忍不住捂住耳朵。
“谁？！不、不要不要进来！！！不……”前一秒还侃侃而谈的何弛竟险些哭叫起来，“啊啊啊！！！为什么要找我？快走开啊！”
那阵挠动声持续了没一会儿便消失了。
几乎是下一刻，师幼青听到左边的隔间再次传来微弱的声响——薄槐回来关门了。
那一边，何弛大口喘息着，再不敢随意出声。
“……刚刚那是什么？”乔明城颤声问，“是杀人犯吗？”
“未必，”常方兴淡淡道，“杀人犯这时候公然出来对他没好处，但凡有两个胆大的人出去就能锁定他，甚至当场制服，这对他来讲风险太大，而且明知门反锁进不去，更没必要这样去做……只能说那人实在太招人嫌，有人故意搞他。”
“……多大仇？这时候还敢出去？”
“谁知道呢……”
隔间里，看着下面新递过来的垫子，师幼青实在说不出话了。
薄槐：“垫在马桶盖上坐，双脚可以舒展。”
师幼青：“……”
“我们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来决定投谁，”对面的封彬道，“这个游戏其实很简单，只要有一次投出杀人犯，我们就赢了，所以大家没必要那么紧张，在没有确凿证据前，不要轻易投票。”
“是啊，”名叫段东的男生也赞成，“这又不是真的游戏，可能会死人的，千万不能投错。”
“但也不能白白浪费机会，”常方兴冷笑，“来电前的时间可不是让我们干坐着休息的……你们应该还记得吧，这个卫生间共有二十个隔间，一排十个，每排的隔间都相连着，所以大多人隔壁都有人……”
“你想说什么？”
“现在，请你们所有人回忆一下进隔间前后听到的所有动静，这很重要，因为除了杀人犯，我们都会在停电后第一时间找到隔间进来避免遭遇不测，那么特别晚进隔间以及中途可能出去过的人，都有可能是杀人犯！”
周围一下安静了。
片刻后，有人说忘了，还有人说自己隔壁压根没人，有人嘀咕着隔壁是谁……直到有人突然扯着嗓门喊起来：“我、我想起来了！我隔壁进来的那个人回来得特别晚！就是外面都已经安静了，他才鬼鬼祟祟进来关门！他、他应该就是杀人犯！”
常方兴：“你是谁，你隔壁又是谁？”
“我是朱成海，隔壁……”
“我看你就是猪！还杀人犯？你才是杀人犯！你全家都杀人犯！”突然，略熟悉的嗓音歇斯底里地贯穿了卫生间每一个角落，“要不是你们跑得时候没点儿公德心一通乱踩，老子才不会那么晚进来！人都要被踩死了！怎么进来的你心里没点儿b数？操！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在这鬼地方爬了那么久！你这个死猪还敢诬陷我！当时把我踩得最狠的就是你！气死我了……”
“……”
众人沉默了。
朱成海颤颤巍巍道：“你急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再说了，黑漆漆的谁知道你有没有被踩？来电后你也可以装作腿脚不便，反正杀人犯肯定会狡辩……”
“我操，你……”
“对了，”朱成海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高声补充道，“我记得最开始晕倒的就是他，所有人都没有晕，就他直接吓晕了，你们不觉得这种演技很做作吗？”
“做作？狗日的你全家都做作！你这个妖言惑众的猪，老子今天……”
“你们看！他已经完全慌了！”朱成海语速飞快，“再回想一下，最开始大家自我介绍时，他还有心情拿别人的名字开玩笑，这真的是正常人面对危险的状态吗？既然让我们自己投票，这个策划者就绝不会让我们靠着运气瞎猜，找出凶手是要有依据的……我现在相信自己的判断，隔壁那人已经漏了太多破绽！来电后我会投他！”
有几人似乎被他的话说服，也跟着补充一些佐证，以此添加对方确实不太正常的细枝末节。
郝天硕大声吼叫着自己不是，可没人搭理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又几轮探讨后，重点还是在郝天硕的身上。
尽管有十人还没表态，但以朱成海为首，已经有七人决定投出郝天硕，其余人十人和郝天硕只要不同时投一人，郝天硕出局的结果就不会被改变。
打开没有信号的手机，师幼青看了看时间。
距离来电只剩十分钟。
朱成海还在试图说服剩余的十人，他已经说得口干舌燥，声音都哑了：“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但是我想活下去，我家境一般，好不容易考了个好大学，进了一家好公司，没日没夜地加班，凌晨回家还经常被邻居投诉，我拼尽全力就是为了好好活着！可能你们觉得只要不是自己出局就无所谓，可你们不要忘了，三天后，找不到凶手，我们都会死！每一次投票，都是我们找出活路的机会！”
气氛持续紧张。
“你说得没错，”忽然，始终都在聆听的师幼青开口道，“其实我之前没表态，只是怕自己会被凶手引导，从而投错人。”
“那位小哥！你千万别怕，我不是都已经给你分析过……”
“你分析得很对，但我脑子有些笨，不敢轻信别人，所以也是刚刚才确信你是好人。”
对方闻言，显然不明白，愣住了。
师幼青：“我之前只觉得你眼熟，但不敢认，前不久听你说了那些剖白的话，才确定一件事……朱成海，我就是住在你楼下的邻居，之前投诉是因为你半夜回家走楼梯声音特别大，我睡眠又不好，后来才听人说你那是因为楼道声控灯感应不行才总是跺脚，实在不好意思……各位，我是师幼青，可以担保朱成海是好人，他平时生活就是两点一线，每天半夜到点回家，天一亮就去上班，杀人需要时间处理尸体，我觉得他不具备这样的条件，二来我到这里之前，附近很太平，也没听说有什么案子。”
嘀嘀咕咕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片刻后，又有一个人表态要跟着朱成海投郝天硕。
那边朱成海似乎终于回了神，惊道：“没想到是你！”
师幼青苦笑：“你上次还在我家门口送了草莓道歉，其实我才应该说不好意思……”
“那都不是事儿！”朱成海连忙接话，“不过这么一来，我也能排除你了！”
“搞什么啊？！他是好人？”远处的郝天硕愤怒嚎啕，“认识就好人了？就算是好人也不能证实我是凶手吧？我真的不是！操啊，要不是凶手只有一个，我都要怀疑你们联手坑人了！！！”
距离来电还有三分钟。
郝天硕悲愤地开始捶门。
朱成海哼了声：“别挣扎了，演技一点儿都不好。”
师幼青点头：“确实，演技不是很好。”
朱成海：“咱们别跟他废话，时间快到了，记得别投错了！”
师幼青：“我是说你。”
朱成海：“……啊？”
师幼青：“大哥，我压根不认识你。”
朱成海：“？？？”
师幼青小小声说：“我只是骗你玩玩，你挺有童趣的，这么大了还配合我角色扮演。”
“你！你他妈……”
距离来电，仅剩一分钟。
这个副本，玩家的任务是找出杀人犯和六个关联npc，而所有npc则需要想方设法藏好身份甚至拉拢他人避免自己被投出。
因此，玩家只要不说出身为外来者的玩家身份即可，不需要刻意撒谎，某种程度而言，玩家要找的就是撒谎的人！
而撒谎的不一定是凶手，但绝对不会是玩家。
除了杀人犯外的六个npc不一定都认识，但他们清楚，他们都是众人积极寻找的投票目标，为了不被投出去，很可能会互相帮忙说谎。
这是一招险棋，只要朱成海是玩家，那么师幼青会瞬间被对方反推成npc，之后成为众矢之的。
好在，他的直觉没错。
师幼青坐在垫子上晃了晃脚：“准备投票啦。”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漠衡 26瓶；与君共赏人世风光 11瓶；十月 6瓶；天下第一爪、soft、月下木、Tisiny、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红鞋（4）
◎天花板的空间即将为您打开，请注意安全。◎
一道微弱的电流声后，卫生间骤然全亮。
师幼青立马伸手挡着眼睛，缓慢适应着光线，另一只手则摁在电子屏上进行投票。
朱成海获得了十五票，有两人弃票。
“不要！我真的不是！他在撒谎！你们相信我！！！他和那个郝天硕是一伙的，绝对是他们……”朱成海崩溃地拍门嚎叫着。
短暂的一分钟后，投票结束，电子屏上再次出现那道诡异的人影：“非常遗憾，你们没能投出凶手，但有个好消息，你们找到了一位和受害者相识的人……”
“啊啊啊啊！！！”朱成海崩溃地吼叫起来，“去死！你们都去死！快放我出去……”
广播的声音还在继续：“关于受害者的线索如下：一个二十五岁的女士，死亡前三个月换了工作，而换工作前，她与朱成海是同一个部门的同事。”
“不！不！她的死跟我没有关系！”朱成惊慌地哭起来，“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跟我没关系！救救我……”
“现在，请朱成海自行选择接受惩罚还是淘汰，”那道声音带着笑意，“如无选择，三十秒内自行判定淘汰，若选择惩罚，请在三十秒内穿上你隔间里的红色运动鞋。”
“我不要淘汰！”
接着，朱成海的隔间里便传来慌忙脱鞋的动静。
“我穿！我穿就是了……俞佳甜的死跟我半点儿关系都没有！肯定是她自己不会做人！绝对是她得罪了谁！跟我没关系……”
俞佳甜？
是那个受害者的名字！
师幼青在心里记了下。
卫生间来电后，不少人都小心翼翼地推门探头观望。
师幼青出来时，隔壁的薄槐正等在他门前。
看了眼朱成海隔间的位置，师幼青要过去，薄槐突然伸手挡住：“有问题。”
话落，紧闭的那扇门“哐当”一声自行打开。
“咯吱……咯咯……咯吱……”
“停下！快停下……”
古怪的机械声从移动的红鞋下传来，掺杂着朱成海沙哑的哀叫。
那双红鞋移动的速度极快，众人还没弄清究竟是怎么回事，朱成海就被那双宛如拥有生命的红鞋“拖拽”至卫生间里侧最角落。
微胖的男人面色惨白，身子早已仰倒在地，双手紧紧抓着地面试图后退，可一切都是徒劳。
红鞋抵达墙面，一道巨响后，从天而降的巨石砸下来。
“呃啊——”
血弥漫开来。
……朱成海的腿脚被砸烂了。
两秒后，晕倒的朱成海连带身下的那块地板猛地坠了下去，同一时间，那处空缺则被另一块地板严丝合缝地飞快堵上。
“……”
“操！”
“什么鬼啊……”
薄槐几步上前，弯曲着手指敲了敲，回头对师幼青道：“有机关。”
一旁瘸着腿出来的郝天硕提议道：“咱们找些东西把它砸了！说不定就能从那里出去！”
薄槐：“你可以和上面的机关比比速度。”
“……”
想起不久前那人的惨状，郝天硕闭嘴了。
大多数人被不久前的“惩罚”吓得不清，也顾不上地板那边的情况，纷纷回自己隔间试图将那双红鞋拔起来扔掉……
只有常方兴和师幼青的三人队伍还站在原地。
常方兴嘀咕：“……这群人就知道白费力气。”
师幼青看向他：“你试过了？”
常方兴：“你也看到了，红鞋是惩罚道具，而惩罚是自己来选的，扔不扔又有什么区别？就算真扔了，也只是让自己少一个选择罢了。”
很快，那些人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线索……居然是刑具！”
“操了，根本就拿不出来了！”
“谁有打火机，烧了试试！”
“……”
“还是别动了，万一触发了惩罚怎么办……”
师幼青转身回了自己的隔间，盯着那双红鞋看了会儿，心里那层模糊的影子渐渐有了轮廓。
出来后，他朝薄槐和封彬递了个眼神。
三人同时走到角落。
“黑纸条上的‘红鞋’指的不是线索，是规则。”师幼青垂头看着自己的双脚，“应该和安徒生童话里的《红舞鞋》有关，那个童话还有个译名是《红鞋》，我只记得故事里较为吓人的一部分。”
“穿上红鞋的女孩双脚不受控制地自行跳舞，不管她在哪里、是生是死都会不停地跳舞，而无法忍受的女孩最后只能请求刽子手砍下自己的双脚才能停下，那双红鞋则如活物般跳动着离开……”
“……”
“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被投出后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直至看到朱成海被红鞋带出来。”
“我认为……那双红鞋是玩家被投出后唯一自救的办法。”
封彬脸色一白，刚要说什么，师幼青就压着声音说了句话。
薄槐猛然瞪向他。
封彬：“你……”
“啊——”
就在这时，突兀的尖叫猝然刺破室内的寂静。
师幼青回头看去，那群人似乎发现了什么，都跑向了他隔间的右边。
不知看到了什么，其中最为沉着的常方兴都变了脸色。
师幼青连忙跑过去。
拨开前面吸气的几人，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穿着贵气礼服的女人和她的丈夫此时一动不动地坐在地板上，他们双眼睁着，可脸庞已呈灰败之色。
鼻间也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
……李美廷和徐智，都死了。
“怎么会这样……”刘雨捂着嘴后退，“他们明明没有被投票……不是说躲在隔间里是安全的吗？”
名叫段东的男生拍着她的肩膀：“先别慌，他们是两个人待在隔间里的，应该违背了策划者的意愿，二十个隔间，正好每人一间，一人一间，这应该是默认规则。”
一时间，几个有同伴以及先前想找别人一起挤的人满脸后怕。
师幼青要进去检查尸体，薄槐先他一步进去，宽阔的脊背直接将他挡在外面：“我来。”
“小心。”
“嗯。”
片刻后，薄槐转身拿出两个针管，指向内墙的小孔：“是从这里推出来的。”
“我……我来看看！”自称医生的乔明城上前，拿出纸巾裹着那针管研究了会儿，惊骇道，“大概是□□……注射后一般会当场死亡！”
周围的人惊叫着退开。
处理掉针管，薄槐从李美廷的提包和徐智的口袋里找出两人的手机递给师幼青。
师幼青拿着手机到了外置洗手间，在众人的注目下，开始查看。
两人的通讯软件里聊天内容非常多，最近的聊天对象不是客户朋友就是些家人，聊天内容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最后，师幼青干脆直接搜索了几个关键字：死、案、杀。
必须先确定这两人是不是npc。
如果他们是，那么徐智公司的总监何弛也绝对是！
毕竟玩家不可能认识副本里的npc。
略过无关要紧的聊天记录后，师幼青忽然一笑，举着手机刚要说话，一道人影忽然朝他冲来……
众人始料不及，竟都忘了动作。
然而，比那人影更快的另一道人影无比快速地闪到师幼青身前，左手向后，将护着的人往远处微推，同时右手朝前，带着凌厉的杀气，一瞬掐住来人的脖子，狠狠往上一掼。
大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要对师幼青动手的人居然是何弛！
封彬本要去帮忙，上前一看，真正需要帮忙的似乎是何弛……
何弛被薄槐掐着脖子，双脚几乎离体，手里的尖锐玻璃掉在了地上，双眼又慌又恨地瞪着师幼青，仍含糊着念着“凶手”一类的字眼……
“我是凶手？”青年抬头，单手微抵着胸膛，似乎在揉自己受惊的心脏，“我怎么就成了凶手？”
何弛想说话，可被薄槐勒得窒息，只能拼命挣扎。
“先放开他吧。”师幼青说。
男生手一松，何弛便重重跌倒在地。
刚要爬起来，胸口却紧随其后的一拳头震得痛呼起来。
薄槐面无表情地垂眼睨着他。
“师幼青……咳咳……师幼青他、他就是凶手！”何弛的西装皱成一团，一边恐惧地后退，一边指着师幼青高喊，“徐总他们就在他隔壁！他有下手的机会！而且他护工背了那么大一包东西，里面藏几管毒/药并不难！”
师幼青：“把包给他们检查。”
薄槐显然不乐意，可看青年弯腰要自己开包，顿时过去将包打开，抿着薄唇拿出里面的保健品、水果、药品、坐垫、护腰、眼罩、按摩仪……
众人：“……”
何弛：“肯、肯定是用完了！要么就是提前丢进了马桶里！反正他们就是凶手！”
大家也不是傻子，停电后为了投票去设想推测谁是凶手倒也没什么，但激动到要对人下杀手，且没证据就把人咬死……倒像是困兽犹斗了。
常方兴看向师幼青：“你手机里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师幼青笑了，这次还没开口，就听何弛大声道：“不要相信他的话！他肯定在手机里做了什么手脚！他要把我们全部害死！”
闻言，师幼青笑意加深，把手机递给常方兴。
对方看了眼，愣住。
眼看何弛还要叫嚣，封彬忍无可忍道：“那对夫妻很谨慎，一个月前的聊天记录全部删了，照片里也只有生活照，根本就没有任何和死人相关的信息！”
何弛瞪大眼睛，僵住了。
师幼青：“这种情况其实很正常，你不想被投出去，他们也一样，所以手机里但凡真有能证实他们和受害者认识的证据，一定会找时间删掉……一开始检查手机的目的就不是为了找线索，只是试试你。”
“……”
“检查手机的时候，我一直让封彬注意着你的动向，你确实很紧张，尤其以为我找出什么证据后，你的理智崩了。”
“……”
“如果你不认识受害者，你也不可能觉得这对夫妻认识且会牵连到自己，很显然，你们三人都互相知道受害者，彼此作证隐瞒，这确实有利于减轻怀疑，不过绑定后，一旦有一个人出了问题，那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了。”
“不……我……”
“下一轮简单多了，”常方兴开口道，“找出凶手就投凶手，没找出来，就是他了。”
“不、不要……”
常方兴看向他：“只要你说出凶手，就还有机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俞佳甜死前一直独来独往的！妈的！她就是个贱货！死了还害人……真的！这里我认识的只有老板和老板娘！我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
“……把你知道的那个女孩的信息全部说出来！还有她是怎么死的？”
“你们不要投我！只要发誓保证一直不投我！我就告诉你们！不然你们休想知道任何事情！！！”
“……”
没有人能做出承诺，不投npc，那最后投出的就很可能是玩家，乃至自己。
而对方说出的信息也未必是有用的。
师幼青没再管何弛，他拿了一瓶营养液，坐在角落小口小口地喝。
其余人质问了何弛半晌，发现这人已经死猪不怕开水烫，甚至狗急跳墙地胡乱攀咬，也不再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各自领取营养液开始休息或思考。
一部分人怕突然间停电造成混乱，已经拿着营养液回了里面的隔间。
为了防止何弛最后趁机使坏，封彬和自告奋勇的郝天硕来联手将他绑起来，送回了原本的隔间里。
洗手池附近，此时共有七人。
师幼青，薄槐，常方兴，大小姐邢如月和保镖高菲，和刘雨闲聊的段东。
喝完营养液，师幼青正要起身，微湿的嘴角忽地被人用手擦了擦。
他惊讶扭头，薄槐已经飞快缩回手，看向别处。
“……”
这时，系统的声音蓦然在脑里响起：
“恭喜玩家师幼青上一轮找出正确的npc，作为MVP奖励，您可以拥有下一轮停电的一小时内爬上管道穿行每个隔间交流或偷偷观察的权利，但必须要在来电前回来——天花板的空间即将为您打开，请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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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红鞋（5）
◎管道◎
隔间上还有管道？
师幼青正思索着，里面的卫生间却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就是你！都姓俞，你肯定认识那个受害者俞佳甜！”
“请不要这样……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是谁……”
“废话少说，把他也绑起来！”
“……别……放开我吧！”
他们赶进去时，名叫俞锡勇的中年男子已经被任天羽和陈建扭着双臂控制起来，自称医生的乔明城着急地上前要劝，转眼就被任天羽吼得退远。
“怎么回事？”常方兴问。
“俞锡勇！他叫俞锡勇！这人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我都快忘了，是刚刚看他在隔间前转来转去才想起他姓俞！”陈建嗓门嘹亮，“那个受害着就叫俞佳甜你们还记得吧？他们都姓俞！”
“我、我转来转去只是想找个更安全的隔间待着！都姓俞怎么了？世上同名的都那么多，同姓能说明什么？”俞锡勇神色难堪，“都是巧合而已，我有什么办法…”
“别狡辩了！”任天羽推了他一把，“投完何弛就投你！”
“不！你们不会来真的吧？我、我是你们里面年纪最大的，平白无故被弄到这里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连一点儿证据都没有……你们不能这样啊！”
看那边闹得不可开交，段东上前劝和：“都不要吵了，我觉得这位大叔说的其实也没问题，没有证据，仅仅和受害者同一个姓氏，确实不能说明什么，何况已经找出了一个，咱们不用那么着急。大叔的事后面慢慢说，要是我们自己无缘无故互相猜忌起来，那高兴的肯定还是凶手……都冷静冷静吧。”
他语气平和，不带攻击性，还有着安抚意味，那两个抓着俞锡勇的人也不好不给面子，愤愤地松开了人。
“反正他很有嫌疑！”
“……”
俞锡勇揉揉肩膀，朝段东露出一个感谢的苦笑。
段东摆摆手，余光一转，看向始终在各个隔间观察红鞋的封彬，意外道：“大哥，你在找里面的机关？”
封彬没有理他。
见此，段东也不尴尬，和一旁的刘雨聊了几句，又看向那边的师幼青：“对了，上一轮还得谢谢你，但对你来说，其实那种情况危险。”
师幼青知道他的意思：“也只能危险一次了。”
朱成海上当后，其他npc自然不会再次上当，甚至会警惕所有主动帮自己的人。
段东点头，又和其他人聊了聊受害者的信息，最后随便找了间隔间进去。
刘雨急忙进了和他紧挨的隔间。
郝天硕腿脚行动不便，早就坐在了隔间的马桶盖上休息，外边因俞锡勇发生争执时，他就一直开着门看戏，这会儿注意到师幼青，连忙朝他招手：“青青哥！”
“……我二十岁。”
“我去！还以为同龄呢，居然比我小四岁……怪不得没我高，没事儿，你这么小，还能长！”
“……”
“青青哥，你们三个……”
师幼青皱眉：“我二十岁。”
“我知道你二十岁！但在这里你就是我大哥！上一轮要不是你，我就要被那老阴比害了……等出去了，你这什么体质啊病啊的，我出钱带你去治，倾家荡产也给你治好喽！放心，这世上就没钱办不好的事儿！都交给我！”
“……”
忽略四面八方的鄙夷目光，郝天硕翘起自己那条受伤的腿继续道：“不过你身边那护工，唉，以后还是换换吧，面相不太好，我太奶奶说了，这种脸上带凶煞之气的接触久了容易断子绝孙，后面还说什么……”
没絮叨完，眼前的木门就被“哐当”一声关上。
“……堵我门干嘛？！给我松开！”
关紧了那扇门，薄槐面无表情地照了下墙上残缺的半面镜子。
眉头皱得很深。
师幼青：“……”
这次的停电时间没间隔很久，大家全部回隔间只待了不到五分钟，卫生间便迎来了第二次黑暗。
有了上次的经验，众人这次基本都适应地安静下来。
狭小的隔间里，师幼青打开手机灯光，看着顶部缓缓出现的方形出口。
出口内一片黑暗。
他拿下坐垫，踩在马桶上往里探头看了看。
类似管道的空间，大概只能容纳一个体型正常的成人通过。
师幼青又屈身下去，在手机备忘录写下自己即将做的事，然后通过底部缝隙将手机给隔壁的薄槐。
递出手机后，不等回应就踩着马桶往起一跃，艰难地爬了上去。
如果是黑世界，师幼青可能不会这么快下决定，可白世界的副本不可能存在鬼怪，想到这一点，就不那么害怕了。
师幼青爬得很慢，这个管道的三面完全封闭，身下的那一面，则在经过隔间的地方多出拇指大的孔洞，孔洞附近有个暗扣，可以直接将这扇暗门打开。
师幼青对大多数人的隔间位置都有记忆，比如身下这间，就是那对夫妻之前所待的隔间，其他人忌讳，不敢进来。
他朝下看了眼，黑漆漆的，极其安静，没有人在。
再往前，就是那位大小姐邢如月和保镖高菲。
师幼青此时正在邢如月的上方。
毕竟是异性，师幼青没往下看，贴着耳朵听了听。
两人在小声说话。
邢如月：“你说那对夫妻真的不是杀人犯杀的吗？”
高菲：“不太可能，应该就是规则。”
邢如月：“烦死了，要是能多投，我把那几个怀疑的都投了，就不信里面没有杀人犯！“
高菲：“冷静点儿。”
“都要命了，怎么冷静？”说着，竟没控制住地哽咽了一声，接着是高菲的安慰。
听上去没什么问题。
师幼青继续往前爬，他上来前脱了鞋子，衣服布料也很柔软，没有金属一类的扣子和配件，因此爬行时几乎没什么声音。
没多久又到了常方兴的隔间，对方始终沉默地观察自己两边的缝隙，似乎很不信任隔壁的人。
他的隔壁分别是任天羽和俞锡勇。
任天羽的隔间师幼青已经看过，男生特别紧张，一直打着手机光四处照射，似乎怕有什么机关出来。
再往前，是俞锡勇。
中年男人蜷缩着坐在地上，嘴里念着一些他听不太懂的经文，应该在祈祷。
到了封彬的上方，师幼青依旧没有出声，可以在这轮停电后爬管道观察别人这事他还没告知对方，这时候交流，封彬万一被他吓到弄出动静，反而会被人怀疑。
封彬仍在研究自己隔间的红鞋。
之后是段东。
段东的隔间非常黑，但由于隔壁的刘雨开了手机灯，多少也能看到一些光亮。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一直在温和地回答旁边问他后面该怎么办的刘雨。
夏诗潼的隔间没有任何光亮，她完全不参与其余人商量下一轮如何投票的话题，只低声哼着歌。
郝天硕一直在给自己的脚踝按摩。
陈建在隔间不停大声质问隔壁的何弛关于受害者的信息。
何弛已经完全崩溃，一会儿怒骂一会儿诅咒，骂累了才会休息一会儿。
乔明城似乎很怕黑，提前就从洗手池那边砸了几块镜子碎片，然后放在隔间用手机照射反光，于是他的隔间成了整个卫生间里最亮的。
对方一手捏着手机，一手拿着捡来的尖利石块，肩膀颤抖，紧盯着自己眼前的木门。
师幼青爬得很累，终于到了距离自己隔间最近的薄槐上方。
之前为了观察仔细点儿，除了封彬和已经确定npc的何弛，另外有人的十一个隔间上面，他都视情况待了好几分钟，现在距来电还剩十来分钟。
他准备回去了。
从薄槐隔间上方经过时，没有停留。
然而，即将爬过的木板却在这时传来微弱的震响。
师幼青一愣，小心地将眼睛移到孔洞前。
隔间里亮着微弱的光，一双漆黑锋利的眸子近在咫尺，正直勾勾地往孔洞里看。
“……”
师幼青摁了下暗扣，那扇带着孔洞的木板缓缓往下打开。
那对夫妻已经印证过，停电后，两个人不可以挤在一个隔间里。因此，师幼青完全没下去的想法，趴在那儿，瞪着一双眼睛不解地望他。
琥珀瞳孔映着手机灯光，亮晶晶的，像小灯。
薄槐看得微怔，随即踩着马桶，半边身子都探了进来。
师幼青：“？”
他的脸热乎乎的，全是细密的汗，等回过神，汗珠已经被对方用凉丝丝的湿巾擦干净了。
空间逼仄，他们离得很近，额头都快贴到了一起。
师幼青声音很小：“你干什么呀？”
薄槐：“你该喝水了。”
师幼青确实渴了，用气音说：“保温杯在我那里，我马上就回去了。”
薄槐：“我这里有矿泉水。”
说完从下面拿过来，拧开喂他。
师幼青的动作不方便拿水，只好仰着脖子喝他喂过来的水，喝了几小口，干涩的嘴唇和嗓子一下子就好受很多。
他攥着拳头调整了下姿势：“谢谢。”
对方无声无息地又撕开了什么东西。
师幼青悄悄问：“那是什么？”
“巧克力，”男生送到他嘴边，“是甜的。”
哦了一声，师幼青张嘴吃下去。
很甜，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吃完好像多了点儿劲儿似的，他说：“我要走了。”
那句话之后，他觉得薄槐似乎想说什么，可最后只是对他点点头。
外面是众人此起彼伏的推测和议论。
他们之间隔着一半黑暗一半微光，师幼青缩着身子往后退了退，即将隐匿在黑暗尽头时，对方猛地探身凑近。
他睁大眼睛，只看见眼睫前滑过的一滴汗珠被轻轻抹掉。
木板合上前，薄槐利索地跳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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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红鞋（6）
◎师幼青捂紧嘴巴，强忍着由内而发的战栗……◎
邢如月此时格外焦虑。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
隔间里只有手机发出的淡淡白光。
手机已经快没电了，可她完全不敢关，倒不是怕黑，谁也不知道隔间里还藏着什么暗器，她只是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隔间里的暗器杀死……
她不想死得不明白！
这里真的很脏，空气里似乎都泛着灰尘，邢如月活了二十多年，从来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偏偏这时，手机一黑，彻底没电了。
隔间重新陷入黑暗。
邢如月有些害怕，过了会儿，忍不住小声和隔壁的高菲说话：“喂，你现在怎么样？”
没有回应。
她顾自说：“我……我手机没电了。”
那边发出微弱的声响，对方好像动了动，但仍没回应她的话。
邢如月开始有些不满：“喂，你怎么不说话？”
“我刚刚试了下门闩……很紧。”
闻言，邢如月翻了个白眼：“那不是很好吗？起码外面的人进不来。”
可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傻了眼。
“我上次进的隔间，门闩是松动的……邢小姐，停电的时候，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一瞬间，邢如月心都凉了，她缓慢起身，指尖微颤地去摸木门后的门闩。
老天！门闩的地方虽然挂好了，可十分松动，好像多摇几次，就会掉了一样……
如果那个凶手要在停电期间来找他……
“怎么会这样？”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却又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你、你简直要把我害死了！”
“先别急……我们的隔间是相邻的，距离很近，等会儿趁着外面最安静的时候，我们同时开门，仅仅两秒就能进行互换。”
“什么？”邢如月意外道，“你要跟我换？那你……”
“我不要紧，”对方语气冷静，“你也知道我的身手，我不怕，真来了，说不定还能看看那凶手到底是谁。”
“……”
邢如月不作声了，心里百感交集，有些庆幸，又对自己之前的颐指气使有些愧疚：“……谢谢你。”
“别再说话了，等会儿你看缝隙下面我的手势，我看准时间后，就在缝隙下面拍你的鞋子，到时候你什么都别管，立马出来和我换。”
“……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邢如月焦灼不安地等待着。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隔壁的缝隙下，一只手极快地朝她的鞋子拍了下。
邢如月不敢耽误，想也不想便拉开门闩……
下一刻，她瞪大了眼睛。
*
管道里，师幼青小心地往回爬，摁开暗扣准备回隔间时，耳朵一动，突然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响声。
……似乎是关门的声音？
就在不远处！
他歪头仔细分辨一下，迅速朝着声音的来源地爬去。
首先爬到隔壁那对已死夫妻所在的隔间上方，下边仍是黑漆漆的一片。
没有人。
距离来电仅剩不到五分钟。
师幼青加快速度继续往前，爬到下一间。
下面就是邢如月所在的隔间。
什么声音都没有，就连呼吸声……也没有！
师幼青急忙往下看。
之前紧闭的木门居然半开着！
再往右……隔间的墙壁上……一个长长的人影吊在那里！
离地的双脚还在微微晃动……
“！！！”师幼青捂紧嘴巴，强忍着由内而发的战栗……接着，又朝前面爬了一个隔间。
下面是高菲。
里面有手环发出的微光。
借着那道光，师幼青看清了下面的情景——高挑的女人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过去……还是死了。
隔间外，只有寂静。
这时，薄槐或许发现他没回隔间，一反常态地高声道：“所有人都注意周围和门外的动静，有异常立马说出来！”
……他在用这种办法引走其他人的注意力。
太安静地环境，天花板的细微动静也可能会被察觉。
师幼青退回到邢如月的隔间上方，小心地打开暗扣。
他没下去，咬牙伸手过去，在半空中试了试对方的呼吸……
没有呼吸。
身体凉了，部分僵化。
这种程度，人大概已经死去至少半个小时。
凶手早就走了。
距离来电不到两分钟。
时间紧迫，师幼青没时间逗留，合上暗门爬回自己的隔间上方，从管道下去时，第一时间朝隔壁伸过来确定他是否在的手拍了下。
那只手这才缩回去。
卫生间变亮的瞬间，薄槐冷淡的嗓音再次响起：“投何弛！”
尽管他不说，大家其实也会投何弛。
师幼青很快便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如果mvp是按照停电后来计算，那么第一个引导大家投npc的玩家，就拥有爬上管道的权利。
师幼青这次爬了将近一小时就已经累得够呛，下轮如果还是他，体力很难支撑得住。
薄槐这是准备下轮去管道。
*
何弛被投出后，广播适时响起：“恭喜你们再次找到一位和受害者相识的人……”
何弛大声咒骂起来。
而投票完成后，师幼青就立马开门冲向邢如月的隔间。
薄槐紧随其后。
打开门，里面的情景没有任何改变。
邢如月真的死了，这次有了灯光，可以看清楚尸体脖子上的痕迹。
被人用红鞋上的鞋带勒死，吊在墙壁上的挂钩处……
外面，出来的人关注点还在何弛那边。
亲眼看过朱成海的结局，何弛不愿意穿红鞋，只是不停嚎啕咒骂，最后一阵抽搐，突然靠着墙滑倒下去……
常方兴上前看了看，片刻后，伸手从何弛后颈拿出了一根熟悉的针管：“死了，和那对夫妻一样的死法。”
本来准备上前观望的众人连忙后退。
电子屏里的广播音还在继续：“现在，是奖励线索的时间哦！”
“何弛是受害者生前的同事兼上司，追过受害者，但被受害者当众拒绝。那么接下来，祝你们好运……”
广播结束。
乔明城已经跟在常方兴身侧检查了一遍何弛的尸体，思考着道：“也、也就是说，名叫俞佳甜的受害者在死前三个月和朱成海是同事，后来因为某种原因辞职或被辞退，换到了何弛所在的公司，那么何弛的老板和老板娘认识受害者也说得过去……何弛追过俞佳甜，但停电前却骂俞佳甜是贱货……应该是被拒绝后怀恨在心，而作为一个上司，是有可能利用职位之便给俞佳甜穿小鞋……”
常方兴道：“不用说那么委婉，这里除了凶手，和受害者相识的六个人，大概都是间接害死俞佳甜的帮凶！”
“……”
一时间，众人脸色各异，又开始互相打探起来。
直至邢如月的尸体被薄槐搬出来。
众人神色骤变，有人低呼，有人尖叫。
“……怎么回事？！”
“又死一个？”
“她不是一个人一间吗？为什么也会死……”
师幼青还记得人群里有个医生，正要回头找，就看到封彬拽着瑟瑟发抖的乔明城过来了：“麻烦看下她是怎么死的。”
乔明城白着脸，小心蹲在尸体前，观察半晌后小声道：“被、被勒死的……死亡时间……看僵硬程度，至少有半个小时。”
师幼青抿着嘴。
和他判断一致。
起身时，隔壁的高菲正揉着后颈走出来，她似乎要去隔壁邢如月的隔间，可走了两步，余光瞄到地上被围着检查的尸体，神色猛地僵滞。
“停电的时候，有人杀死了你的雇主。”师幼青看着她道。
“……”高菲还是僵滞着。
“你怎么就确定是人杀的？”那边任天羽质问，“万一她像那对夫妻一样触犯了规则呢？”
师幼青：“勒死她的是红鞋上的鞋带，她隔间里的红鞋恰好少了鞋带，这里违规的人只会被机关杀死。你觉得除了人，什么机器能自行解开鞋带再去勒死一个灵活的人，还不让她发出声音？”
任天羽张了张嘴巴，没声了。
……这种事，除了人，机关根本就做不到。
身后，常方兴检查完邢如月的隔间走出来，他眯着眼睛瞄了师幼青和薄槐一眼，又看向地上的尸体：“邢如月的门没有被撬，停电的情况下，一般人都不会开门，让她开门的……只会是最信任的熟人。”
一时间，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原地不动的高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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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红鞋（7）
◎“师幼青，出局。”（含入v通知）◎
“快招了吧！”前不久还因邢如月突然死亡而恐惧的任天羽大声道，“你杀她是不是因为她发现了你是凶手？”
沉默。
“说话啊！你在心虚吗？”
这时，高菲身子动了，她抬脚朝邢如月的尸体走去。
离尸体最近的几人下意识后退远离。
“你们别怕啊！咱们一群人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她？”任天羽叫囔着。
高菲停在那具尸体前，蹲下去，用手试了试邢如月的鼻息。
任天羽：“别演了，除了你，她不可能给别人开门！”
陈建附和道：“那位常大哥说得很有道理，除了你，邢如月根本不认识别人，就算开门那也只会给你开门！下局直接投高菲，绝对不会错……”
段东却道：“还是先听听她怎么说吧……”
高菲还是不说话，她将自己的外套盖在邢如月的脸上，之后去了外面的洗手台，打开水龙头，居然开始洗起手来。
众人跟过去一看，迷惑极了。
任天羽见此，语气更加确定：“你觉得你的手洗得干净吗？你已经害死了这么多人，你简直丧尽天良！”
师幼青始终没开口，静静观察着周围几人。
任天羽陈建几人较为激动，眼看他们又要对人动手，乔明城怯怯道：“我、我觉得她不是……你们看她后颈上……有淤青，她出来的时候也像是刚醒的样子，她大概被人打晕了一段时间……”
“不是她怎么不是解释？我看就是心虚！”
“可是……”
“我看你问题也很大，究竟怎么才能毒死人、勒死人，你应该比我们都清楚！现在突然替她辩解，不会是一伙的吧？”
“……怎么这样说？你简直不可理喻！”
听着那几人愈吵愈烈，洗完脸的高菲缓缓转身看向他们。一字一句道：“我不是凶手，邢如月也不是我杀的。”
陈建：“那你怎么证明？难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本来要和邢如月换隔间，”直接打断陈建的话，高菲语气漠然，“她那间门闩很松，我怕凶手会趁机从外面把门撬开，到时候她无法应对凶手……但我可以。”
“……哦，特意把危险留给自己？谁信啊？你是保镖，又不是她爸妈！”
高菲完全不理会质疑，继续道：“我们隔间紧挨着，互换只要两三秒，我没想过会出问题。”
“但我的隔间没光，开门的时候，被突然进来的人劈中了后颈，我根本没看到那是谁……”
“我醒来后的事，你们也都知道了。”
任天羽：“就算你这么说，你也没法证明……”
“想投票就投，”高菲后背靠墙，“死之前，我会自己把凶手找出来。”
“……”
任天羽讪笑：“我不接受这样的解释，依我看，就是凶手自导自演，杀了人把自己后颈露出那么一个痕迹并不难，除非现在有凶手自己站出来，不然我不会相信你的任何话！”
“没人稀罕你信。”
“你……”
尴尬恼怒间，任天羽还想说什么，这时突然有人开口：
“倘若高菲不是凶手，那么真正的凶手只可能是男性，”说着，封彬已经走到高菲面前，抬手比了比，“现在活着的刘雨和夏诗潼都比高菲矮很多，先不说力量，仅身高，很难在一瞬间劈到对方后颈并成功将人打晕。”
“而且高菲没有杀死邢如月的动机——如果邢如月临时发现她是凶手，更不可能给她开门才对，不仅不开门，还会第一时间喊叫求救告诉大家凶手是谁。”
“我认为，杀死邢如月的人目的有两个，一来减少投票人数，二来栽赃高菲，浪费我们一次投票次数，还能让场面更加混乱。”
一口气说完，封彬看向不远处喝着营养液的师幼青：“对吗？”
青年闻声一愣，忙不迭点头：“……啊，很对。”
封彬这才转身坐到一旁的石台上，稍稍松了口气。
众人：“……”
当这现场答辩呢？
不过，封彬那段话虽让高菲的嫌疑减轻很多，可焦躁的气氛并没因此缓解。
高菲若不是凶手，那凶手就还藏在他们之中。
精神高度紧张下，又经过了两轮投票，大家都有些疲惫，各自拿了营养液找地方坐下补充体力。
师幼青坐在靠墙的角落，在管道里爬了那么久，手肘和膝盖都有些不舒服，下意识揉了几下。
本来站着的薄槐蹲下，捏着他的胳膊直接就按摩起来。
手法还很……专业。
师幼青：“这……”
薄槐：“这是我的工作。”
“……”
努力忽视周围那些奇异的目光，师幼青别扭地顺着对方动作把腿搭过去：“……我妈到底给了你多少薪水？”
“很多。”
“……”
师幼青偏过头，悄悄叹了口气。
这次来电时间很长，休息了大半个小时后，那边以常方兴为首又开始了新一轮谁是凶手的探讨。
大多人都很积极，只有刘雨看上去蔫蔫的，始终缩在角落里揉眼睛。
期间段东拿了营养液给她，她摇摇头，说自己不饿。
师幼青看着那边。
段东在她一旁坐下，轻声细语地说着话，似乎是在开导，女生点着头，这才接过营养液慢慢喝了。
段东若有似无地摸了她的头。
恰好这时郝天硕过来洗脸，瞄到后便开始嘴欠：“嘿，这节目还带相亲属性呢！”
段东斜了他一眼，刘雨倒是对此毫无反应，似乎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郝天硕这么一嘴欠，段东就板着脸走了，去了常方兴那边听他们的推测。
互相猜忌，互相辩解。
到最后，似乎每一个人都不可能是凶手。
那边讨论的没有更多进展后，封彬过来了，三人待在一处。
趁着周围没人，师幼青招手让封彬靠近，悄声说了爬管道的事。
对方没想到还有管道的存在，一脸惊异。
师幼青压着声音继续说：“这种事还不能告诉他们。”
封彬自然明白，停电后死了人，如果他们知道这期间有人可以通过管道观察其他隔间甚至进去，不仅会引起玩家恐慌和npc的警惕，师幼青还很可能会因此被指认成凶手。
师幼青：“如果按照停电期间判定mvp，下一轮就是薄槐上管道。如果是根据全局，可能还是我。”
封彬拧着眉头：“不能中途换吗？”
师幼青笑了：“没说，但是最好不要试探规则。”
封彬：“……那你们小心。”
他们这边聊完，那边的话题已经变了，都在猜测讨论受害者俞佳甜的死因。
但都仅限在脑补阶段。
经过薄槐按摩后，师幼青四肢舒缓不少，起身时，扶他的薄槐动作顿了下，突然俯身道：“下一轮我上去。”
……看来是依据停电期间判定。
师幼青：“情况允许的话，你注意下刘雨，我觉得她现在有点儿奇怪。”
薄槐：“嗯。”
每次停电后，隔间里也会停水，因此，大家都是在来电期间解决三急，好在这个副本里都是封闭的隔间，倒也不至于尴尬。
断断续续有人去了隔间，不一会儿又出来。
最后大家全部待在外面的洗手池附近，等待新一轮的到来。
百无聊赖中，有人开始闲聊，有人观察周围，有人闭目冥想。
高菲始终单独待着，沉默不语。
郝天硕最为积极，似乎都忘了自己在哪儿，笑呵呵地说他去过的国家，玩过的奇葩游戏，见过的古董珍宝……
任天羽呵呵：“都这时候还有心思炫……”
郝天硕：“都天字辈的你怎么说话呢？还有凭什么不让我炫！”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
“哦，说到脑子，我最喜欢猪脑了，吃火锅必刷！兔头我也喜欢，你们呢？对了青青哥，回头我请你吃啊！”
“……”
师幼青倒是听得津津有味，他小声问薄槐：“你吃过猪脑吗？”
对方一顿，摇头：“出去后去吃？”
师幼青：“好。”
薄槐似乎没想到他会直接答应，愣了下。
师幼青一直看着那边的人群，自然没注意。
等再看向薄槐时，眼前忽地一片漆黑。
上一秒还闲聊的人撒腿就跑。
混乱间，师幼青这次没被人撞，仅仅几秒的功夫，薄槐就一把将他抱回了隔间，迅速回到隔壁。
外面恢复安静后，薄槐在下面的缝隙对他做了个上去的手势，随后没了动静。
他上了管道。
师幼青耳朵贴门，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后，一阵毫无预兆的脚步声响起，在空旷的卫生间里清晰地回荡着。
下一秒，是“哐当”作响的刀具砍伐声！
有人在外面！
对面的隔间有人被吓得叫了出来，之后强行忍住，可急促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对方的恐惧。
外面那人的脚步很快，几乎是跑着在一间间门前经过，疯了一样在门前重重砍伐划拉……简直就像是一个杀人魔守在门外。
哪怕出去有极大概率锁定凶手，可也必须要等到来电才能投票，根本没有任何人敢在这时候出去。
“报数！”封彬当即大喊着，“可以通过报数排除！”
其他人纷纷响应。
然而报数结束后，每个人竟然都报上了，且位置没错！
薄槐则是赶在师幼青报数前回到自己隔间上的管道进行报数。
“没用的，”常方兴说，“你们没听到吗？谁报数ta就去谁门前乱砍，到了ta自己，跑到自己隔间边砍边报名字就是！”
这下，没人说话了。
低低的啜泣声和咒骂声若隐若现。
谁都知道出去就能看到那人的真面目，可没人做得到。
都是肉体凡胎，没有人能保证自己能在赤手空拳的情况面对疯砍的钢刀活下来。
不出去，或许还能活，开门出去，必定会死在对方刀下……
“凶手已经疯了，”段东咬牙道，“ta想在这一轮把我们都弄死，这样就没人投ta了……”
还有人跟着说话，可很快就淹没在恐怖的砍撞声中……
师幼青坐回垫子上，盯着腕表开始算时间。
只能等待。
约莫四十分钟后，出去了一圈的薄槐回来了。
门前的脚步声远去，那个疯子似乎回了隔间里。
几秒后，察觉顶部的细微响动，师幼青立马站了起来。
薄槐打开了他上方的暗扣。
他仰头去看，对方已经探身下来，唇与他的耳朵离得很近：“刘雨反应不正常，她好像不怕外面那阵动静。”
师幼青思索着：“可她之前的表现都很胆小……”但身高体能在那儿摆着，打晕高菲的又不是可能是她。
薄槐继续道：“高菲的隔间在我回来前，一直没人。”
师幼青怔住。
薄槐侧首看他。
过了会儿，师幼青垫脚问他：“你觉得凶手是高菲吗？”
他声音特别小，呼出的热气都是轻柔的。
薄槐莫名觉得耳朵很痒，侧过头忍着，脸绷得很紧：“不像。”
“为什么？”
“这么暴露自己很蠢，也和上一轮悄无声息杀邢如月的行为矛盾。”
“嗯，我觉得她在故意引凶手出来……或许，是在为邢如月报仇。”
如果邢如月和高菲都是玩家，那她们应该就不仅仅是雇佣关系，更可能是一起闯关的队友。
但队友的关系说出来就会违规，这也能当做她之前不解释的原因。
不过前提是，她真的是玩家。
此时距离来电还有十分钟。
师幼青正要和薄槐讨论一下其他疑点，原本离开的脚步声再次出现，一步一步走到他门前！
“刺啦——”
刀尖划过木板的声音极其刺耳。
师幼青刚被薄槐捂住耳朵，门就剧烈地摇晃起来。
外面的人在撞门！！！
他有些懵，这时身体一轻，胳膊肘竟被探身过来的薄槐穿过搂住，猛地抱起来。
“！！！”
嘴巴被捂住了。
外面的撞击声持续没多久，又迅速离开。
幽暗的隔间里，师幼青像一个大型人偶被薄槐抱在空中，耳廓满是对方灼热的呼吸，他惊讶地回头望去，先看那双手臂，确认是人类而不是什么机器钳子后，微微张了张嘴巴，最后视线往上，看向那张憋红的侧脸。
……确实，再惊人的臂力坚持这么久也会受不了。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抱他抱的，顿时抓住管道壁沿，“可以下去了。”
黑暗里的轮廓僵滞着：“……你好轻。”
“啊？”
距离来电不到五分钟了。
薄槐不再出声，将师幼青放置在地面后就合上暗门，很快回到了隔壁。
安静过后，常方兴开口询问怎么投票。
任天羽还是想投高菲，陈建这会儿倒是有些犹豫，其余几人都没表态。
距离来电还剩最后一分钟。
师幼青开口道：“这轮都不要投票。”
“什么？”任天羽不满，“干嘛要浪费一轮？高菲嫌疑明明那么大！就算有人那么替她说话，可不管怎么说，最方便对邢如月动手的还是她！”
“我们一天三轮投票机会，时间为三天，这次只是第一天的第三轮。”师幼青说，“除去投出的两个相关人员，还有那对已经确认为相关人员的夫妻，也就是说，六个相关人员我们已经找出四个，现在仅剩凶手和两个与受害者相关的人，而我们还有六次投票机会，只要有一次投中凶手即可。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贸然投票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话落，隔壁的薄槐道：“弃票。”
封彬紧随其后：“弃票！”
郝天硕：“都弃票吧！别乱投啊！”
几秒后，常方兴也道：“好，弃票。”
“弃票……”
“弃票！”
……
不一会儿，所有人都喊了弃票。
时间一到，卫生间大亮。
与此同时，电子屏出现了投票页面，师幼青没碰电子屏。
电子屏上显示自动弃票。
一分钟的投票时间已经结束。
广播声响起：
“十二人弃票，一人投票师幼青！”
“师幼青，出局。”
青年垂下眼睫，诡异的一秒安静后，他微微翘了下嘴角，在隔壁突如其来的巨响之前，伸手拉开了门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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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带着马甲去远航[无限]》文案：
楚焕然的身边总是围绕着一群朋友，他们英俊、强大、聪慧……仿佛无所不能。
而楚焕然是个孤儿，他珍惜着每一个朋友，直至某次网恋，网恋对象突然提出分手。
“诶其实我是男的，对不起骗了你。”
“求求你你让你朋友放过我吧！”
那天之后，楚焕然才发现他的朋友竟极出格地侵入他生活的方方面面。
楚焕然无法忍受，不料争执的当天，意外遭遇车祸。
也是那天，无数怪异的声音在他脑内响起。
【恭喜玩家再次回到这里，你已觉醒“马甲”技能！】
【每一次使用技能，你都可在时限内改动一次面容或身份！】
【技能一旦破解，只有进入下个副本才能再次施展哦！】
看着死后的回马灯，楚焕然终于想起自己原来早就死在了无限游戏里。
……一切都是假的。
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始终孤零零。
而怪物需要饲养人类灵魂才可进行寄生，于是将他一半的魂魄收集带回现实，与他玩起了朋友的游戏。
重新进入副本，楚焕然一心闯关重塑身体，只是对怪物下手会格外狠厉。
后来，他重逢了昔日的“朋友们”。
和印象中的克制、内敛、冷静不同，他们全都疯魔了……
——你不是朋友，
是易碎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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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满是个嚣张的快穿二代，爹妈是满级归来拥有无数奖励的任务强者，小弟是各个位面的系统，干爹是慈爱的主神……从小到大顺风顺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路满厌倦了枯燥无味的躺赢人生，为了体验生活，抓了个系统就溜进未知位面。
结果预想中的打脸任务没有，虐渣剧情崩坏，就连救赎系都走不通！
系统瑟瑟发抖：“你进入了另一个主神的位面，如果不完成外来者任务，将会被绞杀！”
路满：“外来者任务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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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满：“……”
这主神好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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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红鞋（8）
◎【三合一】“我选择惩罚。”◎
“很遗憾, 你们投中的人既不是凶手，也不是和受害者相识的人，因此, 你们没有任何奖励呢！”
机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回荡在整个空间里。
“是谁？”
那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要毁灭一切的杀意。
出来时，师幼青看到隔壁的木门被踹出了可怖的裂痕，薄槐矗立在他面前, 出来后哪儿也没去，只是像一堵墙那样挡在他跟前, 重复地问：“是谁？”
语气并不激烈, 却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师幼青都被他的样子吓得愣了下。
那些人满脸震惊, 似乎谁也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们全都出来了，望着他们，神色各不相同，有几人很快就被薄槐冷电般的目光吓得移开视线。
忽然间, 薄槐动身了, 他两步便走到悄悄吁气的任天羽身前。
“你……”任天羽才开口，便被狠狠一拳挥扫到地。
人群尖叫着散开。
任天羽被打得险些晕厥，脸上瞬间就出了血，即便至此，对方也毫无放过他的念头, 狠狠拎起他，右手抬起——那袖中竟伸出一把钢铁所制的鹰爪刀！
刀飞快旋转着，径直刺向他……
惊惧声中, 广播再次响起：
“现在, 请师幼青自行选择接受惩罚还是淘汰, 如无选择，三十秒内自行判定淘汰，若选择惩罚，请在三十秒内穿上你隔间里的红色运动鞋。”
那边，封彬也失去部分理智，他竟试图拆卸那双红鞋，显然无法成功，可双手不敢停，边拆边冲上面吼着：“出故障了！我们都没投票！是你的机器有问题！重新投啊！！！”
“好了，”拍拍封彬的肩，师幼青蹲下去开始换鞋，“我选择惩罚。”
“不。”
“不。”
旋转着鹰爪刀的男人急促地呼吸起来，他一连说了两声“不”，狠狠踹开哀嚎求饶的任天羽，提着鹰爪刀冲过去。
广播的机械音数着倒计时，师幼青已经把红鞋穿好了。
那双鞋自穿上后，就自动缩紧，黏胶一样缠上他的脚踝。
师幼青提了提脚，可鞋口缩小了，根本就脱不下来。
封彬也帮他脱了一次，发现无法成功，徒手拆卸红鞋的底部机械，手被刮出血也感受不到似的，满头是汗地吼着：“停下！重投！”
红鞋已开始移动。
薄槐扑到红鞋前，抬手——手上旋转的鹰爪刀重重往下刺去，可也只是暂时阻碍了那双红鞋往前的速度，红鞋还在缓慢地动着！
忽然，一片锋利的石头从上面掉了下来，距离师幼青的脚不到五步的距离。
师幼青道：“你们还记得我之前的话吗？”
薄槐摇头，什么都不听，一只手攥紧刀，另一只手扯开鞋带，捏着师幼青的脚踝往上拽……
拔不出来。
汗水顺着男人鼻梁滑落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焦急间的错觉，师幼青好像看到薄槐眼角湿了。
红鞋终于发觉前方的障碍，晃动几下，然后地板下一震，竟又开出一条轨道，红鞋随着微微一转，速度开始加快！
后面还在拆卸红鞋底部的封彬直接被甩开。
“师幼青！”
“按之前的计划来！快！”师幼青回头冲封彬喊道。
封彬身前就是不久前掉下来的石块，锋利如刀，简直就像是特意为穿上红鞋之人准备的……
红鞋还在快速移动，没有任何停下的迹象。
心砰砰跳着，一瞬间几乎要炸掉。
再犹豫……就真的来不及了……
他颤抖着捡起那块石片……
不料，移动的红鞋忽然发出了巨大的“咔咔”声。
他动作顿住。
一步之遥，薄槐的眼睛极尽血红，他手势一转，竟用鹰爪刀横切进红鞋底部，徒手抓住红鞋的鞋口，竭尽全力地撕扯起来……
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绷出血……
红鞋距离墙面仅剩不到两步的距离。
师幼青回头：“砍啊！快！”
“不！”薄槐单腿往下一跪，像一堵小山阻挡红鞋往前，疯狂撕扯鞋口……
这时，红鞋的鞋口缓缓开裂了……
师幼青诧然，随即脸色大变：“快闪开！”
红鞋在推着薄槐往前！
再往前一步，他会被先推到“惩罚台”！！！
“艹……他不要命了？”
“快闪开啊！这样你们都会死的！”
“现在还来得及！快过来啊！”
“……”
清晰的撕裂声徒然响起，封彬早已丢下石刀上前帮忙：“好像可以！可以！还剩一点儿……快！”
几乎不到两秒的时间，薄槐飞快抽起卡在红鞋底部的鹰爪刀，挥手一挑——鞋口撕出的缝隙瞬间完整划开。
两个动作一气呵成。
即将抵达墙面，他抱起红鞋上的青年旋身往旁边闪去……
“天呐……”
沾着血的红鞋径直抵达墙面，巨石随即砸下，震响过后，那双残破的红鞋和巨石一起坠入打开的暗门之下……
暗门合上了。
一时间，室内极其安静。
师幼青躺在地上，他张着嘴巴大口呼吸，眼睛往上，望着压在自己身上的薄槐。
不远处，封彬浑身都湿透了，他像是从噩梦里醒来，胸口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剧烈起伏着，抬眼望着前面师幼青和薄槐的身影，嘴角一扯，突然哈哈笑起来，竟笑得比哭还难看。
师幼青和满手是血的薄槐始终一动不动。
许久后，还是郝天硕过去把他们用力拉起来：“青青哥！薄槐！”
“……”
“没事吧？！”
师幼青似乎说不出话了，全身连带舌头都麻了似的，他勉强蜷了下双腿，仍然沉默地看着趴在他身上发怔的大个子。
薄槐的手和一条腿已经鲜血淋漓，可他仿佛丧失了痛觉，等醒过神，先起身去检查师幼青的双脚，确定没受伤了才对过来询问封彬道：“没事。”
封彬去隔间那边拿装药的背包药时，师幼青的四肢像是终于苏醒了，撑着墙要站起来。
薄槐扶他，他摇摇头：“……你受伤了，先包扎。”
对方还是执拗地扶他起来，又将他原本的鞋子拿过来，蹲下身替他穿上。
“你不疼吗？”师幼青垂眸看着他。
薄槐摇头。
突然，有人讷讷道：“为什么他会活下来？投出去的人，都死了吧？”
师幼青抬头，说话的正是缩最后面里满脸青肿的任天羽。
任天羽看他盯着自己，往后退了退。
常方兴不知从哪里找来了根棍子，在坠下红鞋的地方敲打着试了试，发觉没有任何东西再砸下来。
这说明惩罚确实已经结束了。
他很不解，看向师幼青：“……你好像被投出时，就知道自己可以不死。能说说原因吗？”
师幼青神色淡淡：“安徒生的童话，红鞋。”
对方脸色微变，似乎想到了什么：“那个故事……就是那双鞋的规则？！”
刘雨也听过这个故事，皱眉低声道：“我记得结局女主角被砍断了双腿才摆脱那双红鞋的啊……”
师幼青：“其实故事里有两次关于女孩穿红鞋后失控的情节，但第一次失控时周围的人帮她脱下了红鞋，到了第二次，她想要摆脱红鞋控制，只能让人砍断她的腿。”
众人脸色一片惨淡。
哪怕师幼青已经告知了他们如何应对被投出的结局，可此刻根本没人因此高兴。
他们每个人都亲眼看着那双红鞋是怎么从师幼青脚里脱下来的，就算知道了这个规则，可谁会用生命去帮他们脱鞋？
而砍下双腿这种残忍的事情，同伴不一定能下得了手，陌生人更不会去做吧？而且没了腿就算活下来，哪怕熬到最后成功找出凶手，又该怎么出去？
没有人想去面临那样恐惧的状况。
师幼青讲完红鞋的故事后，再次看向了任天羽。
任天羽起初还装作不知，看其余人竟也跟着师幼青朝自己看过来，再也无法忍受：“你、你们总是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师幼青，你同伴那会儿对我动手我还没算账呢！”
师幼青：“你投了我。”
“你可别血口喷人了！我没事干嘛投你？我都说我弃票了！你凭什么只怀疑我？那个高菲才是目前最有嫌疑的吧？”
高菲瞥他一眼：“我没投。”
任天羽嚷道：“我也没投！空口说谁不会？”
师幼青语气平静：“被投票的人可以看到投票者的名字。”
本来还理直气壮的任天羽一下子呆住。
那边，常方兴扔了棍子，走到任天羽面前：“师幼青之前嫌疑最低，毕竟获取线索的两个相关人员都是他找到的，就算你不想浪费票数，按理说也该投你最怀疑的高菲，而不是师幼青……”
段东点头：“做这种事的人，要么是凶手，要么就是忌惮师幼青的相关人员。”
“别想趁机污蔑我！”任天羽歇斯底里地叫嚣着，“就算是我投的又怎样？他本来就很可疑，上轮出来后他浑身都是汗，好像停电那段时间出去了一样！我怀疑邢如月就是他杀的才投了他！”
常方兴：“那投票的时候为什么不说？你之前一直针对的可是高菲。”
“我本来要投高菲！只是听他说要弃票，以为他们是一伙的！”
“别狡辩了，”常方兴嗤笑，“现在这轮投票已经证实师幼青既不是凶手也不是相关人员，你在表示弃票之后却单独投了他，问题太大了。”
看任天羽还要说话，郝天硕无语道：“这狗日的把人当傻子，当时根本就没人怀疑师幼青，但凡他是凶手，连续两轮找出正确的npc获取线索对他根本就没好处！别装了吧你！”
如今，无论怎么争辩，任天羽暗自投票师幼青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没人再相信他的话。
常方兴带人绑好任天羽后，目光便在周围悄悄扫射一圈，末了道：“上一轮停电期间，你们也听到了，有人在外面进行恐吓，现在必须要进行搜身。”
他一说完，就有人看向师幼青身边的薄槐，以及他手中的鹰爪刀。
师幼青知道那些人什么意思，轻笑道：“你不会认为当时砍动的声响，是他这把小刀弄出来的吧？”
他说这句话，其实是在试探一直最难摸准身份的常方兴。
像是积极的玩家，又像是演技很好的npc。
通过这轮投票结果，他本身已经被排除了凶手和npc身份，对玩家而言，师幼青是玩家已经等同公开，因此，他不可能和副本里的npc成为同伴。
之后，但凡公然质疑薄槐和封彬身份的人，都不可能是玩家。
这一步险棋，倒是格外有用。
其实在上一轮提议大家弃票时，师幼青就猜到npc很可能趁着这个机会去淘汰对他们极具威胁的人。
而诈出两个npc的师幼青，显然是投出的最佳人选。
至于投票的会是谁……
任天羽投票后的反应虽然可疑，但在那之前，师幼青就开始怀疑他了。
他记任天羽一开始介绍自己就是确定自己被袭击后才来到这里，这其实和大多数玩家进副本前的状态不同。
封彬之前也跟他说过这些关于玩家细枝末节的事，玩家进副本前要么是因为车祸天灾类的意外，要么生活里发生了诡异的变化，不知不觉间进入副本，要么则是主动进入。
不太可能因为被谁绑架或偷袭而进入副本，毕竟游戏里的世界，本来就不是人为可以操控的。
可没听说过，也不代表完全不存在，何况这处疑点他根本没法说出来，一说就会暴露自己的玩家身份从而触犯规则。（被投出后，由于广播公布结果，身份被其他玩家发觉则非玩家自行暴露，不算触犯规则。）
但发动投票，势必需要充分证据。
某种程度来说，红鞋是惩罚，也是玩家的一张王牌！
从一开始，想通红鞋规则后，师幼青就总在思考如何利用这个规则避免淘汰，同时又能对其余玩家亮明自己的玩家身份，再坐实薄槐和封彬的身份……如此一来，揪出npc会简单很多。
简直一箭多雕。
最坏的结果他也想过——废掉双腿。
但也仅仅是副本里的废掉。
客观来讲，他和薄槐认识不久，并不能保证对方在紧急时刻下定动手的决心，和他经过上个副本的的封彬则更清楚副本里的生存规则，因此，他预想中的结果，就是脱鞋失败后，由封彬在最后关头及时砍下去……
副本里的伤残不会带到现实世界，只要出去……他的身体就会回到原样。
他完全没想到薄槐会挡在那双红鞋子前，在惩罚降临的前一刻，还固执地脱鞋……
*
师幼青说完，常方兴就完全移开了目光，他让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互相搜身。
女生里，高菲、夏诗潼和刘雨三人互相搜身。
没有人去搜师幼青三人。
仿佛全都默认他们没问题。
搜身结束，大家都摇了摇头。
常方兴沉下脸，带头喊了几人，一间间检查隔间内部。
不多时，一把折叠长刀被他们从那对夫妻死去的隔间里找了出来。
常方兴面色不快：“ta料到会搜身，把道具扔到没人的隔间里了。”
“这玩意儿怎么处理？”郝天硕问。
一直没说话的夏诗潼道：“给师幼青呗，他拿着大家才不怕吧？”
常方兴没多说，将那把刀递给师幼青。
师幼青伸手接了，余光望向高菲。
高菲还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卫生间里狼藉一片，大家开始休息。
薄槐前不久已经用酒精擦了伤口，此时侧过身，动作粗鲁地绑绷带，过来的封彬看不下去，要帮他，他直接避开。
师幼青皱眉：“薄槐，你没上药。”
那只拿绷带的手微顿，立马要去拿药，结果青年已探身拿了过来，垂头不声不响给他敷药。
对方雕塑一样僵硬，弯腰站着，片刻后，伸手要去拿他手里的药。
师幼青：“别乱动。”
瞬间一动不动了。
敷完药，鲜血淋漓的伤口看着更加可怖，师幼青和上前的封彬用新绷带帮他缠好。
薄槐偏过头，借着角落阴影掩过耳廓上的红。
与之前的积极推论不同，这次大家都有些沉默。
常方兴的目光在其余几人身上流转，神色变得肃穆起来。
俞锡勇则不停用衣摆擦着自己的眼镜，嘴里喋喋不休小声念叨着神佛保佑的话。
刘雨一直将头埋在膝弯里，紧挨着她的段东揉着太阳穴休息。
夏诗潼在地上的灰尘上画着各种小人……
而乔明城总是时不时地瞄向师幼青几人。
师幼青有次看过去，他立马收回视线。
三轮投票后，正好对应一天的结束。
这次很久都没停电，封彬猜测已经到了夜里，等第二天到来，才会开始新一轮。
不过以防突然停电，大家还是回了隔间睡觉休息。
*
尽管地上被垫了厚厚的毯子，师幼青还是睡不着。
他睁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双脚。
没多久，外面有几个隔间都传来了呼噜声。
大家都很累。
不知道薄槐睡没，师幼青试探着将手从缝隙下探过去。
蓦然，一直温热的手捏住了他的。
……没睡！
他其实想问今天红鞋那里的事，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好小声道：“包里还有吃的吗？”
片刻后，薄槐拎着背包过来了。
男生打开拉链问他：“你想吃什么？”
师幼青：“……我看看。”
包里有少许补充维生素的泡腾片和冲泡粉剂。
师幼青从里面拿起了一包巴西莓粉。
印象中好像是薄槐临时在超市买的。
他撕开只稍稍倒出一点儿，手指就染上了一点儿紫色粉粒。
薄槐抽出湿巾给他擦手：“那是喝的。”
哦了声，发现薄槐要拿保温杯给他泡，他连忙凑过去摇头：“我不喝……但是我刚刚冒出了个想法。”
对方垂眸看他，对视间，眼瞳微动，低头将那些东西收起来：“……我来做。”
师幼青诧道：“我还没说……”
这次薄槐凑近了他，一阵耳语。
师幼青眼睛睁得微圆。
薄槐退开了些许：“是这样么？”
师幼青：“我们真是想到一块了。”
薄槐看了他片刻，低头给他重新铺了毯子。
“我自己来……”
“我的工作。”
“……”
“……今天谢谢你。”
“……”薄槐蹙眉，看他一眼，眉心蹙得更深。
到最后，师幼青还是没能问出那句：你当时为什么那样？我们明明都没认识多久……
可话说回来，世上也不是没有那样的好人。
这一次停电在六个小时后，大多数人都睡了一觉，停电时所有人还在隔间里，有的人甚至还没醒。
薄槐在停电前出去了一趟又很快回来。
上一轮投错人，没有mvp，师幼青确定这次停电期间不会有人上管道。
大家都在隔间里互相聊着。
或许是刚睡醒的原因，大多人说话都有些蔫蔫的。
师幼青在缝隙里拍了拍。
薄槐的手伸了过来。
师幼青在那只温热的大手上写字：我想下轮上管道，要做一件事。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嗯了声。
一个小时转瞬即逝。
在封彬开口前，师幼青抢先道：“投任天羽。”
灯亮了。
投票结束。
广播响起：
“你们找到了一位和受害者相识的人……”
本来已经认命的任天羽突然间鬼哭狼嚎起来：“师幼青你他妈居然骗我！我根本就看不到投票的是谁！你这个骗子——”
率先走出隔间的几人一脸懵逼。
“什么意思？”
“看不到投票人？”
“……啊？”
“……他这是一招诈骗通吃全局是吧？”
“牛啊青青哥！”
任天羽哭嚎间选择了穿鞋，换鞋时还不忘嘶声大骂：“师幼青！我死都不会放过你！！！”
“前个几出局的都放过了我，你这样显得很小气。”师幼青道。
“你……”
红鞋已经开始移动，任天羽奋力脱鞋，可完全脱不下来，他尖叫着求他们过来帮忙……
没有人会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一个npc。
——任天羽淘汰。
“哇，恭喜你们离成功越来越近了，奖励的线索如下：任天羽是受害者的邻居，一直偷窥关于受害者的生活和工作，看到网上关于受害者被包养的爆料后，爆过受害者的地址哦。”
瞬间一片吸气声。
“真恶心！”郝天硕呸道，“什么狗屎玩意儿！”
常方兴：“线索特意提到这一点，俞佳甜的地址被泄露应该和她被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直不吭声的刘雨忽然抬头道：“凶手会不会是……一开始死掉的那个李美廷？”
众人看向她。
“为什么这么说？”
刘雨声音越来越小：“线索不是说有关于俞佳甜被包养的爆料吗？之前说何弛告白受害者被拒，那么身为老板的徐智是不是包养……”
高菲：“被爆料包养不一定就是真的包养，也可能是造谣。”
刘雨：“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不管是不是造谣，如果和那个老板徐智有关，那么作为他妻子的李美廷，会不会因此嫉妒动了杀心……”
“不用推测了，凶手不可能是已经死去的人，”封彬道，“投票的地方都没有投死人的地方，策划这一切的人也不会设置这种死局。”
刘雨一怔，低下头：“好吧，我忘了。”
那边，常方兴思索着说：“我认为，凶手不太可能是一个受害者完全陌生的人，如果只是陌生人激情下杀人，那所有给出的线索都不适用，这个策划者还故意让我们找出另外六个相关人员，说明这些都和俞佳甜的死息息相关……凶手绝对认识俞佳甜，但没有俞佳甜的住址，在那次爆料后，才得到了俞佳甜的地址……”
说完，他看向师幼青：“你呢，你觉得凶手是俞佳甜什么人？”
“不会是上司和同事，这种身份里，尤其是上司，获取下属地址非常容易，而只要不是隐姓埋名地生活，也不太可能是家人……”师幼青想了想，“大概是同学或前男友吧。”
常方兴：“赞同。”
这下，所有关注点都集中在了几个年轻男子身上。
陈建：“别看我啊！我可不是！”
俞锡勇：“我都这么大岁数了，算是清白了吧？”
郝天硕看热闹不嫌事大：“之前说暴露地址被害也只是推测，你这老家伙可别觉得自己有金钟罩了！除非你投下自己证明，不然都有嫌疑！”
俞锡勇气得脖子都粗了：“你……”
郝天硕：“开个玩笑，刚说到哪儿啦？咱们继续！”
“……”
众人围在一起聊了半天也还是没聊出个结果。
最后，俞锡勇提议：“要不……这轮弃票吧？再多观察观察？”
“得了吧！”陈建哼了声，“有师幼青这个前车之鉴，谁敢保证弃票后凶手不会偷偷靠着投票搞我们？任天羽可是证实了，根本看不到投票是谁！到时候死都不知道咋死的！”
大家都沉默起来。
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就算有那样的勇气，也不是谁都能像薄槐那样解救成功，搞不好，就直接搭进去两个。
一阵漫长的寂静后。
俞锡勇又开始阿弥陀佛地念起来。
他来回摩挲着早已没电的手机，手机壳都被他沾灰的手抹了一层灰……
师幼青悄悄观察着这几人，目光流转间，薄槐俯身低语：“俞锡勇的手机壳和父亲有关。”
他仰头看他，同样压着声音：“你怎么知道的？”
那手机壳他也看了，都没看出有字。
“是阿拉伯语，翻译过来就是父亲，我也是刚刚注意到。”
……怪不得，他起初还以为那两个符号是掉了漆的花纹……
两人对视一眼，佯装要洗手的样子去了俞锡勇旁边。
洗完手，便在一旁坐下。
封彬远远注意到他们的动向，互相使了眼神，随后和那边的郝天硕侃起来，以此减弱他们那边的存在感。
师幼青先和薄槐闲聊几句，等一旁的俞锡勇收回目光再次喃喃自语后，顺其自然地扭头和他说话：“大叔，你念的什么？”
“没什么……就随便念念……”
师幼青哦了声，没再询问，他现在已经没什么诚信值了，一开始过来就没打算亲自套话，闭上眼睛，靠着墙开始休息。
看他没继续问，俞锡勇显然放松了些，继续念叨着。
几分钟后。
薄槐：“声音小些，他要休息。”
闻言，俞锡勇不太高兴，但也不敢招惹对方，老实地压低声音。
薄槐：“还是吵。”
俞锡勇强忍怒意：“我自己都快听不到，哪里吵到了你？”
薄槐：“吵。”
俞锡勇咬牙：“……那我走行了吧？！”
薄槐：“不行，你坐这儿能挡光，太刺眼的光影响他休息。”
俞锡勇头顶都要冒烟了：“你这人……”
薄槐：“他身体不好，我要照顾他。”
俞锡勇：“……跟我有什么关系？按照辈分，我还是你长辈呢！你怎么不照顾长辈？”
薄槐：“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了，你是吗？”
俞锡勇深吸一口气，显然气急眼了：“……还道德绑架是吧？他家里几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可怜你有理？”
薄槐继续无赖道：“反正你有女儿你不可怜你不在乎别人死活。”
俞锡勇：“我凭什么要在乎？！”
薄槐：“哦，你女儿多大了？”
俞锡勇刚要回话，突然一怔，瞪眼看着他。
薄槐：“你女儿多大了？”
俞锡勇跳了起来：“什么女儿？我没有！你别胡说八道了！你、你们……居然在设计诬陷我？”
一直装睡的师幼青再也忍不住，憋着笑睁开眼睛。
俞锡勇又气又慌，什么都不说了，转身跑回里面的隔间重重关上门。
其他人早就注意到他们的动静，还没问，里面的隔间就响起俞锡勇愤怒又屈辱的吼叫：“什么人啊！想让我这个年纪大去送死是吗？！那个姓师的现在安全了，就想用我们的命乱投来赌！故意撒谎诬陷我！你们不要相信他！”
“千万不要跟着他投票！他要踩着我们的尸体出去！”
“……”
“那老家伙抽什么风？”
“抽风倒也未必，目前情况来说，师幼青已经完全不担心有人投自己，为了尽早找到凶手，一个个投出去排除，对他而言也没压力，投错了顶多是他没找对，反正不会被怀疑。”
“说什么呢？”郝天硕咬牙切齿，“合着之前的线索不是靠着人家找出来的？”
“只是感慨一下罢了，又不是不知道他是好人……就怕那我们试啊！”
“呵，投票的时候畏畏缩缩，现在倒是感慨挺多。”
“你有病啊……”
“我青青哥确实有病，怎么的，看不起病人啊？”
“操……”
眼看就要打起来了，灯光一闪，居然在这时候进入停电时间。
几人骂骂咧咧地跑回隔间。
停电前，师幼青就收到了上管道的通知。
进入隔间后，他直接爬上管道，这次没一间间停留，而是奔着俞锡勇的隔间去。
其实有女儿并不是什么很可疑的点，五十岁，有个女儿听上去也没什么奇怪，只是刚好和受害者同一个姓氏。
只要有理有据的解释，说不定还能以策划者肯定不会给出这么明显提示来反向给自己洗白。
毕竟姓氏这个点，完全无法作为对方和受害者相识的有力证据。
明明有女儿，却不承认，这才奇怪。
到了俞锡勇隔间上方待了好一会儿，师幼青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他往下看了看，人影缩在角落。
这次真的很紧张，连神佛都不求了。
又等了一会儿，师幼青决定主动出击。
他爬过来的时候，嘴里特意含了一口背包里的牛奶，黑夜里是看不清颜色的，但牛奶的触感粘稠，在这种情景下，会让极度恐惧的人第一时间联想到血……
就如同独自一人半夜在公司加班，遇到灯光乍然闪烁，大多人会本能地联想恐怖电影一样。
几秒后。
牛奶顺着狭小的孔洞滴落下去。
没一会儿，下面果然传来俞锡勇咋咋呼呼的惊叫声。
“……啊啊啊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有东西滴下来？！”
“怎么回事啊？”
“……我的天……是血！是血！”
隔壁的常方兴烦躁道：“乱喊什么？”
“血！我这里好像有血滴下来了！”
“别一惊一乍的，”对面的郝天硕被他的毫无预兆的叫声吓得直喘气，“你这意思，你头顶有鬼呗？”
俞锡勇叫得更惨了。
师幼青第一次做这种事，一边觉得刺激，一边觉得自己很坏，他缩缩身子，开始用指甲在木板上轻轻挠动。
声音很小，也只有下面的俞锡勇会听得比较清楚。
这损招也仅仅能对俞锡勇这种总是神叨叨希望神仙解救自己的人有点儿用了。
“啊啊啊——有鬼！真的有鬼！就在我这里！”
“就在上面啊啊啊啊！！！”
“救命啊……”
俞锡勇惨叫不止。
也不知脑补到什么程度，没多久竟吓得开始了胡言乱语。
“不、不要……”
“不要过来！！！”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是爸爸……你做了鬼不要来找我啊……我是爸爸啊……”
“我也没办法……我欠了那么多钱，那个人电话里说只要毁了那个证据，那些赌债他都会帮我还掉！”
“不要过来！”
“我也没办法……你去找凶手！不要找我啊！”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放过我吧……”
……震惊，却又在预料之中。
这人确实就是俞佳甜的父亲。
师幼青冷下脸，没再继续逗留，在其他隔间上方短暂观察后，他爬到了封彬所在的上方。
轻敲了下，他打开暗扣。
封彬猜到俞锡勇那边的动静和他有关，早就借助马桶攀上去，贴近天花板等着他过来。
师幼青悄声将俞锡勇的情况告诉他。
“这轮你来引导大家投他，六个相关人员已经全部找出，只剩下一个凶手，对凶手而言情况很不妙，下一轮那人大概率会动手杀人，他的目标肯定是大家投票时不可能投的人……我隔壁是薄槐，他不一定敢动手，而除了我和薄槐，你就是嫌疑最低的……他很有可能瞄上你。”
封彬：“我把他钓出来。”
师幼青动了下身子，把专门带过来的折叠刀拿出来给他：“你要小心，看到人就喊我们。”
“放心。”
师幼青准备离开时，对方突然拿出一瓶迷你装的矿泉水举过去：“渴了吧？停电前薄槐给我的。”
师幼青：“？”
封彬：“他那意思是让我当好补给站。”
“……”
接过那瓶水喝了几口，师幼青将木板合上。
回到隔间后，他照例在缝隙下伸来那只手上拍了拍，然后一屁股坐下休息。
距离来电没多久了。
俞锡勇闹出的那阵动静，大家都隐隐听到了。
众人闹哄哄询问间，封彬道：“这轮投俞锡勇！”
“啊？”
“俞锡勇就是受害者俞佳甜的父亲！其他人可能没听清，但他隔壁的人一定听得很清楚……在俞佳甜死后，他手里可能有着找到凶手的关键证据，但俞锡勇欠了赌债，为了钱毁掉了的证据……我们还没找到凶手，只能投俞锡勇。”
俞锡勇似乎被吓傻了，居然还在哭叫着求饶。
他隔壁的常方兴道：“你既然这么怕鬼，就赶紧把凶手说出来，说不定你女儿的冤魂还能放你一马。”
段东也叹气道：“大叔，做人不能这样，那可是你亲女儿，现在说出来，你女儿说不定还能让你少受点儿苦。”
俞锡勇好像受不了了，“哐咚”一声，没了动静。
“他是不是把自己撞晕了？”
“喂？俞锡勇？”
“真晕了？”
“什么情况……”
“这人心理状态真差……”
“话说，他怎么就吓成这样了？”
“心虚呗，这就叫心里有鬼！”
“还父亲呢，真他么人渣！”
……
来电了，大家果断全投了俞锡勇。
熟悉的广播声来了：
“距离真相似乎只剩一步，俞锡勇确实是受害者的父亲。由于出局者未做选择，直接淘汰！奖励的线索如下：受害者是被前男友杀死的哦！”
“……我的天，还真是啊！”
“被我青青哥猜中了吧！”
“不过这下简单多了，直接就锁定男性了！”
“这么说高菲还真是清白的啊……”
众人出来喋喋不休地说着，刘雨的隔间却始终没有动静。
段东左右张望，发现刘雨一直没出来，过去敲了敲门。
谁知这么一敲，门直接就开了。
几秒后。
段东僵直地跪倒在地。
“诶，他怎么了？”
师幼青跟着人群过去，还没看仔细，就被身后的薄槐捂住眼睛。
“刘雨死了。”
——自杀的，用镜子碎片割了手腕。
尸体下已经淌满了血。
之所以判定是自杀，是因为她死前用血在墙上留了字：
我是玩家，受够了。
空气几乎凝滞。
“她说我和她喜欢的人长得很像……”段东恍惚着开了口，“我也觉得我们很有缘分，明明还约定了一起逃出去的……”
有人上前安慰，有人沉默不语。
师幼青转身离开。
走到外面后，他觉得自己脑子似乎清晰了些许，低声对薄槐和封彬道：“郝天硕、乔明城、陈建还有段东，凶手就在这几人之间。”
封彬：“没常方兴？”
师幼青：“我被投出后，他不仅放弃观察我，就连你们也完全不在意了。”
而在此前，这人非常警惕，几乎不放过观察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能认定师幼青同伴都不是npc的，只有玩家。
【?作者有话说】
周日前几天都是零点更新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还是想做the^O^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封景喃难 20瓶；咸鱼废废 5瓶；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红鞋（9）
◎【二合一】“青青，喝水。”◎
过了半晌, 刘雨的尸体被段东搬到了外面，和其余还在的尸体并排放在一起。
大家都没敢往那边看。
气氛持续沉闷。
除了师幼青三人是结伴状态，其余七人都没有同伴, 室内大亮后, 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距离。
只有郝天硕看上去颇为轻松：“都别这么愁眉苦脸的，咱们已经很幸运了，就剩一个凶手了, 他还能干得赢我们九个吗？”
陈建翻白眼：“我们？谁知道那个凶手是不是你？”
郝天硕：“嘿！说话怎么夹枪带棒的？你紧张了？”
陈建拍墙而起：“我看你就是凶手！全程就你悠悠哉哉的！是啊！只有凶手不怕自己停电期间被盯上！”
郝天硕挽着双手哼哼：“我还说只有凶手喜欢乱咬人呢！”
“你再说一句？”
“各……各位……”乔明城讪笑，“咱们好好说话行吗？”
陈建：“都忘了还有你！像你这种窝囊的人, 最容易心理变态！快说, 杀死俞佳甜的是不是你？！”
“我、我没有！”
“结巴什么？心虚啊？”
“行了！”段东白着脸过来, 他声音很哑，似乎因为刘雨的死受了不小的冲击，“我们获取的线索已经很多了，没必要在这里打嘴炮。真要推算凶手，那就好好推算, 凶手是受害者前男友, 女性全部排除，师幼青排除，他的同伴也可以排除……”
“为什么？”常方兴直直看向他，突然道，“为什么他的同伴排除？”
闻言, 师幼青抬眼看过去。
他知道，常方兴那句话是在试探段东。
段东：“排除很奇怪吗？那两人帮师幼青脱红鞋那里，表现得完全不像是坏人……当然, 这也只是我的想法, 你们随意。”
常方兴瞄着他, 没有再追问。
段东的回答没有问题。
玩家不可能和副本里的npc为同伴——这是判定师幼青的同伴为玩家的基本逻辑，但因为规则限制，其余玩家知道也没法说出，除非找死。
所以，段东的这个回答可以看作是玩家规避规则的说法，但也可能是npc为了取得信任的方式。
难就难在，没人反驳段东那句话。
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三人没问题。
这不是好事。
师幼青找了个角落坐下喝营养液，眼帘悄悄往上撩，视线在郝天硕、乔明城、陈建和段东几人之间游移着。
过了会儿，封彬道：“我去和乔明城聊聊。”
“嗯。”
封彬走后，他瞥了眼薄槐，以及薄槐手上的绷带：“是不是要换药了？”
薄槐：“停电的时候换过了。”
师幼青“啊”了声：“你摸黑换的？”
“嗯，知道伤口在哪儿。”
“……还疼吗？”
“不。”
没话说了，师幼青继续观察那些人。
过了一段时间，夏诗潼和高菲都被常方兴等人叫到别处单独私聊。
师幼青猜测他们问的应该停电后所听到的动静以及怀疑对象。
这种情况下，凶手被锁定为男性，那么另外活着的两名女生说的话，可以排除撒谎作假。
或许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前还互相指控的几人都把关注点放在了两名女生身上，一个个问完后，也不知到底有没有收获，前前后后去了卫生间几次，说是看看能不能找出凶手留下的痕迹。
经过了五轮投票，这会儿所有人带来的电子产品都没电了。
又过了一阵子。
这次众人似乎都有了某种预感，灯光还未变化，大多数人就已经回了隔间。
停电时师幼青没立刻进去，他从薄槐那里拿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两人背对背，在两排隔间门前悄声快速走了一遍。
“外面是谁？”常方兴大声喝道。
“我！我进来晚了，在找隔间……马上就进去！”
或许是常年生病修养的原因，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少年的柔软清朗，很好辨认。
“赶紧回去吧！”
常方兴说完，他们就已经跑回到了原来的隔间门前。
只是，这次没能把门拉开……
有人在里面！
诧异归诧异，还是迅速离开换了隔间。
……其他人摸黑进错隔间的情况，之前几轮也有。
他们往前，去了隔壁那间——那对夫妻死去的隔间。
师幼青一进去，薄槐就转身去了他右手边那间——邢如月死去的地方。
这时，隔间外面恢复安静。
这轮是封彬上管道。
大家都猜测凶手可能会开始行动。
常方兴让人报数。
没一会儿，报数结束，没有异常。
陈建说：“不如这样吧，咱们所有人都开口说话，唱歌也行，反正每个人都要发生声音，起码能确保发声的人在什么地方对吧？”
常方兴反驳：“这里有十个人，你能在一个小时内的时间完全不走神的同时记住每一个人说话的时间和远近？你不仅不能，还给凶手制造了可以靠那些声音掩饰行动的机会。”
“卧槽！我、我说的时候没想到这一点……”
“那就多想想再说。”
“你……我也是为了大家好！”
常方兴不再理他，继续道：“隔间里的人什么都不用想，关好门，注意自己隔壁的动静，隔壁没人的，就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有任何发现直接说出来！”
乔明城小声应着：“好。”
周围再次陷入沉默。
师幼青的耳朵在门上贴了一会儿，外面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而左边的隔间——那个他曾经待着的隔间，经过之前报数，他才知道进去的原来是郝天硕。
也不清楚是不是累了，这段时间，郝天硕一直没怎么出声。
正想着，左边的缝隙下，突然缓缓伸过来的一只手。
若不是之前一直和薄槐以这种方式交流，师幼青真的会被吓到。
那只手伸过来后，抬起往上面的木板微微敲了下，然后贴近木板低声道：“青青哥，是你吗？”
“……是。”
“我这儿好像是你之前的隔间，还有些你的东西，要不要递给你？”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腿不舒服，进卫生间的时候已经黑了，就随便开了个最近的隔间门……”
“安全最重要，”师幼青说，“隔间只多不缺，你在里面好好休息吧。那些东西我暂时也不需要。”
“……好吧。”
师幼青继续贴着门听外面动静。
不消片刻，左边缝隙下的手又伸了出来！
只是这次，掌心多了一个金链子。
“青青哥，我……我觉得我可能出不去了……这是我成年时爸妈送的礼物……你帮我带出去吧，怎么着也算是我的遗物了。”
“……为什么？”
“就是预感，我这人预感一向很准，之前考试前我做梦梦见吃挂面，果然就挂科了……我爸妈发财前我梦见自己在变成善财童子……我没开玩笑，第一天的三轮投票结束后，我睡着就做了个梦，我梦见自己一直都住在这里，哪里都去不了。”
“郝天硕，你……”
“我觉得我走不了了，”他笑了下，声音却越来越低，“我这辈子没吃过苦，还当了一段时间的暴发户，其实死在这儿也不算亏，我家的座机号码是139********，你到时候打这个电话就能找到我家，如果可以变成鬼，我也会托梦让我爸妈给你治病报恩的……”
“郝天硕，”师幼青拧起眉，“你到底怎么了？”
“唉，我就是做了那个梦后很害怕……青青哥，你不能把手伸过来，和我握一会儿？”
师幼青不动了。
黑暗里，那只的手似乎朝他靠近了些许。
空气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寒冷。
冷得就像看到刘雨尸体的一刹那。
师幼青盯着那只黑影里的手。
他想起了刘雨的死状。
细瘦的手腕肌肤被镜子缝隙的碎片割断……
因为墙上留下的关于“玩家”的血字、因为这个副本的机制下玩家没必要杀害玩家，他没有怀疑过刘雨的死因。
这个游戏里，在漫长恐惧和压抑下心理受创而走向绝路的玩家并不是没有。
——可是……刘雨真的是自杀吗？
通过隔间下的缝隙，只要对方伸手过去，另一边的人……其实是可以趁机下手的吧？
师幼青忍不住屏息。
郝天硕的低语还在继续：“青青哥，安慰我一下都不行吗？”
压着心底的惊涛骇浪，师幼青语气故作寻常：“……你想的太多了，只要来电前不出去，你就不会有事。”
“是吗？”对方苦笑，“可如果我被投出去了呢？”
师幼青沉默。
“青青哥，第一轮我就差点儿被投出去了，是你救了我。可我不会总是那么好运……”
郝天硕说话的时候，缝隙下的手一直在微微动作着，只是动作很僵硬，在幽暗的空间下仔细辨认，会发现食指的影子在来回扭动。
师幼青起初还没在意，察觉那根手指越动越快，仿佛在为什么而焦灼时，他这才小心地低头凑近。
“……你是我人生最后时刻的朋友，握下手吧。”
缝隙下，师幼青看到那根显然是食指的黑影好像在写字……
撇，捺，竖……
——“凶”？！
师幼青猛地抬头。
郝天硕的隔间有问题！
如果是被凶手胁迫……那凶手怎么做到的？！
规则里，停电后的隔间里只能躲一个人！
如果是郝天硕自导自演，没必要做这种暗示，如果他真的准备握手了，看到那个暗示，绝对不会将手伸过去……
到底怎么回事？
“青青哥？”
如果对方被胁迫，他不能暴露自己已经知道不能伸手这件事……
“……其实，我是gay，”师幼青开始满嘴跑火车，“男男授受不亲。”
“啊？可你那个护工……”
“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不要混为一谈。”
“……”
师幼青一边想办法一边继续道，“不过你真的别怕，我觉得这一轮大家不一定会投你，就算真投了，穿上红鞋也有一次机会……哎呀我忘了，你在我的隔间里，那里的红鞋已经没了。”
对方没动静了。
师幼青悄悄凑过去听。
一阵极其微小的动静后，对方再次开口：“那怎么办？”
他沉吟着，似乎很纠结：“嗯……我这里有一双完好的红鞋，我们换吧，反正我不会被投了。”
“啊？怎么换？”
“换隔间啊？等会儿看准时间就换过来。”
几秒安静后，郝天硕说：“……那说好了？你不要骗我。”
“不会的，等我觉得外面安全了，就直接在缝隙这儿跟你说一声，你要听到也记得回应一声，然后咱们用最快的速度开门出去……这样像之前高菲被打晕凶手趁机杀人的情况也不会在我们身上发生，真那么倒霉遇到，他一个人顶多打晕一个，那另一个也能把他逮住是不是？”
“是啊……”
忽悠完，师幼青便又去了右边，他在缝隙下勾勾手。
转眼，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过来。
他在薄槐的手掌心写字，简单叙述了左边郝天硕的情况。
一墙之隔，两人都没发出任何声响。
写完接下来的计划，正要抽回的手突然被捏住。
师幼青微顿。
薄槐在他手心写道：
不要动，我开门。
那只手还缠着绷带，似乎怕绷带和结痂的伤口刮到他，写字的时候力度格外轻。
师幼青收回了手，蹲在墙角默默发呆了一会儿。
那头，常方兴开始询问陈建关于前几轮停电一些细节。
距离来电没多久了，陈建状态有些紧张，似乎以为自己是常方兴要投票的对象，大声嚷嚷着自己是如何来的，到最后嗓音都尖利起来。可不管是玩家还是npc，所有人都是不清不楚地突然来到的这里，而玩家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因此那些话不管怎么说，来来回回也都是一个意思。
没有证据，全是情绪。
待那边偃旗息鼓，师幼青蹲下身，他拿出一块勉强能做武器的小石头，这是之前以防万一藏在口袋里的，包裹着石头，他凑近左边的隔间道：“我开始了啊。”
对方似乎时刻准备着：“嗯。”
深吸一口气，打开门闩的同时，师幼青轻轻咳了一声——按照计划通知薄槐。
最坏的情况是凶手就在他的门前，在他开门时便对他一击致命。
但不开门，薄槐开门的动静势必会被对方先一步察觉，只要对方行动够快，完全可以趁着黑暗及时躲进附近隔间……
那一切就会回到原点。
师幼青先侧身躲进门后的死角，手搭在门把上，猛地往前一推——
两边开门的声响竟同时响起！
师幼青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一股风急速掠过，再眨眼，朝他扑来的人影便被ta身后的另一道人影精准勒住脖子！
隔壁的郝天硕似乎获得了自由，及时大喊道：“快、快去帮忙！凶手就在外面！！！”
被桎梏的人疯狂扭动起来，手中一闪——是玻璃片！
迅速挥起就要往后扎去……
“小心！”师幼青刚要上前阻止，前一秒还疯狂反抗的人影突然一动不动了。
薄槐的动作快如闪电，几乎让人无法察觉，那把鹰爪刀直抵对方脖颈时，师幼青甚至嗅到了一丝血腥味。
他有理由相信，若不是对方及时停下，那刀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割下去……
其他人出来了。
“怎么回事？”
“谁啊？！”
“……是凶手吗？”
周围的门接连打开，常方兴过来时，灯也跟着亮了。
然而，待看清楚那个被薄槐抓住的人后，所有人都成了哑巴。
包括师幼青。
几秒后。
常方兴难得瞪大了眼睛：“……高菲？！你们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是凶手？！”
白炽灯下，脖子被刀尖抵着的高菲毫无怯意地仰头，死死瞪着一步之遥的师幼青。
郝天硕隔间的门半开着，他一瘸一拐地挪出来：“就是她！我是停电前进的隔间，当时她说有些事要跟我私下说，我就让她进来了……可谁知道她会勒住我的脖子威胁我……”
陈建皱眉：“可是停电后不能两人一间……”
郝天硕指着自己脖子上的红色鞋带，气愤不已：“我隔间的门没闩，停电后她确定外面没人就立马退到门外，我的脖子就这么被她套着！只要不听话，她就能立马勒死我——像邢如月那样！”
常方兴神色凝重，很不解。
“我不是凶手！”高菲咬牙道，“邢如月也不是我杀的，我也没准备杀郝天硕，我的目的只是除掉师幼青！因为只有停电的时候他才会独自一人，我只是想杀他！”
勒着她的那只手猛地扣紧，高菲脸色发白，一副窒息的模样。
师幼青冲薄槐摇头，等高菲恢复呼吸，便看着她：“我不懂，你为什么要杀我？”
陈建：“对啊，他都被广播证实了，不是凶手也不是相关人员，你既然不是凶手干嘛要杀他？”
“邢如月是他杀的！”高菲咬牙切齿，“那一轮，只有他没出声，就像任天羽之前所说，投票出来后，他流了很多汗！他在停电时绝对出去过！”
师幼青：“……”
那是他第一次上管道，当时累得厉害。
郝天硕：“不管你怎么说，就算那些很可疑，但他就是被证实的好人！你觉得你的解释有可信度吗？”
“谁稀罕？”高菲一字一句道，“而且谁说只有凶手会杀人？我只知道，那一轮最有可能对邢如月动手的是他！”
师幼青说：“你对我动手，是为了报仇？仅仅靠那两点就认定我是杀邢如月的凶手，理由不充分，万一弄错了，不仅报不了仇，还会帮仇人一把……我不信你的说辞。”
高菲别过头：“别废话了，要投我随你们！”
这时，投票时间已经超过，广播提示全体弃票。
突然，“嘭”地一声，最角落的隔间门猛地被人踢开。
众人惊得急忙看去。
——里面竟然出来了两人！
封彬拎着哆嗦的乔明城往地板一扔：“是他！”
“什么？？？”
封彬：“他是凶手。”
“啊？”
“等等！你们他么的怎么待在一间的？”
“我都要糊涂了！”
“……”
“别吵了，先让他说。”
“我在管道上一直盯着他，”封彬语气冷静，“别瞪我，只要引导投票正确的人都可以获得一次上管道观察别人的机会。”他说着就看向高菲，“至于你刚刚说那些疑点，只是因为那一轮师幼青在管道上，出汗是爬管道累了，一直在管道自然不能出声……而且就算纯粹坏得要杀人，管道里的人是不可能从外面开门，高菲，你找错人了！”
“……”高菲猛地僵住。
封彬继续道：“这一轮，正好是我在管道，我一直觉得乔明城不对劲，在师幼青已经没有嫌疑后，他还是格外关注师幼青……所以上了管道后我就一直注意他。”
“不久前来电后，只有乔明城没出去。”
“而我带他出来前，他正准备在电子屏上投票，要点的是师幼青。”
“……”
“操！”
“人不可貌相啊……”
“这是……终于要结束了？”
“没想到还真的是他……”
“我不是！”乔明城惶然地摇头，“我真的不是凶手啊！我投他，我投他只是因为……只是因为……”
他“因为”了半晌，硬是说不出因为什么，嘴唇剧烈颤抖着，不停摇头。
“因为什么你倒是说啊！”
“编不出来吧？”
“我就说了，这种人私底下很可能是变态！”
“赶紧把他绑了！等下一轮直接投！”
“呼！终于得救了……”
“也就是说之前把俞锡勇吓得半死的，就是管道里的师幼青啊？”
“也不早说……”
“说了还怎么观察？让凶手给人家表演？”
“……”
陈建已经兴冲冲带头去绑乔明城了。
高菲仍被薄槐控制着。
而除了常方兴和一脸严肃的封彬，陈建那几人俨然一副已经过关的样子。
师幼青眉心紧蹙，远远看着那边已经开始痛哭、盯着他说不要的乔明城。
……不对劲。
……乔明城很不对劲。
那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可又不能说的样子。
究竟有什么不能说呢？
哪怕被挟持警告，还能比出局的结局还可怕吗……
这么想着，师幼青脸色缓缓变了。
——有的！
会暴露玩家的任何信息，都不可以说出来。
玩家透露自己身份后，会死的比出局还要惨烈。
可这样一来，很多地方都自相矛盾——
如果乔明城是玩家，为什么会偷偷投他？
在玩家眼里，他不是已经亮明身份了吗？
还有高菲，为什么那么固执地要杀了他，就算那一轮上管道的他很可疑，可并没有百分百的证据……
更何况，可疑的还有好几个……
为什么偏偏要杀他？
为什么……为什么……
“青青，喝水。”
闻声，呆呆地抬头，看向蓦然亲昵喊叫自己的薄槐。
四目相对间，被无数问题困住的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事！
周围的人影来回晃动。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起来，扫向每一个人。
常方兴闭眼冥想着什么；夏诗潼左右张望，似乎在等待什么出现；郝天硕还在质问高菲；高菲似乎陷入了某种纠结中，恍惚又质疑地看向自己；陈建哈哈笑着嘲讽乔明城的眼泪；段东蹲在乔明城面前问他为什么能对喜欢的人那么狠心；乔明城一边抖着肩膀哭，一边看着他，眼里似乎有千言万语……
终于，师幼青的眼珠停止了转动，定定望向某人。
这一系列的观察不过三秒钟。
……原来是他。
被桎梏高菲身子一晃，竟被松开了。
她一愣，回头看去。
那两人几乎同时朝着乔明城走去。
靠近并肩的动作快而轻，浑然天成。
“各位，”柔和而沙哑的声音在室内缓缓响起，“从现在开始，才是清算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这个副本明天就更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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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红鞋（完）
◎【二合一】这是一张最漂亮的王牌！◎
“……什么意思？”话一落, 陈建就见那两人朝自己走了过来。
面容俊美的青年倒是看着无害，可个高的那个，眼里的杀意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顿时不安地后退一步, 剩下的话还没是说出口, 已至近前的两人居然越过他，停在段东的身后。
段东还维持着蹲姿，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乔明城的身上, 不停询问他的动机。
师幼青拍了下他的肩。
段东回头，不解：“有事吗？”
师幼青问：“上一轮停电期间, 你出去过吗？”
“哈？”对方一脸莫名其妙, “我还没傻到出去送死。”
“这样啊, 那你觉得凶手上一轮停电期间是否出去了？”
“额……停电前我倒是认为凶手会行动，但现在看来，乔明城可能发现了外面的高菲，于是改变了计划，最后准备趁乱在隔间把你投出去……幸好你同伴及时阻止。”
他神色坦然, 有理有据。
师幼青颔首：“这么说, 你已经认定乔明城是凶手了？”
段东似乎觉得他很奇怪：“不然呢？去投一个被广播已经定义为非凶手的人，不是凶手就是疯子，你觉得他像是个疯子吗？”
师幼青轻轻眨了下眼睛，问他：“那在停电期间杀人，又在上一轮停电期间走出隔间还始终隐瞒的人, 会是什么身份？”
段东呆住，脸色微变，随即起身直视着他：“我不明白,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师幼青眉头微扬, 与他并肩的薄槐这时迅速出手, 一把抓起了段东垂在身侧的双手，高高举起。
“嘶！你他妈干什么？放开……”
忽然，段东的家叫声戛然而止。
——被薄槐举起的那双手，手指关节里侧以及手背都蹭上了些许紫色的微颗粒粉状物。由于沾染的不多，颜色并不明显，可此时被高高举在灯光下，自然能一眼看到。
“这……这可能我之前搬刘雨尸体不小心蹭到她脸上的化妆品了……你不会就靠这一点儿要针对我吧？别太荒唐了！”
“是不是化妆品，不怕脏的都可以捻一点儿尝尝味道，”师幼青望着他一点点变化的脸，语速一如往常，“这是薄槐带来的巴西莓粉，吃进去也没事。”
“我怎么看不明白了？”
“……等等，你的巴西莓粉怎么搞到他手上的？”
“你揪着他干嘛……凶手不就是乔明城吗？”
“先听他说完。”
师幼青道：“上一轮停电后，我和薄槐没有第一时间回隔间，你们应该还记得，我说我进来晚了……当时就是用巴西莓粉抹封彬隔间门外的把手——这里要说明一下，其实俞锡勇暴露的那轮薄槐也抹了一次，只是那次来电后大家都没问题，来电后就趁你们不注意进去全擦了，以防来电后被人沾上。”
“而停电期间，只要待在隔间里，是怎么都不可能沾上停电后才抹上别人门外的东西吧？”
“……所以你是说，段东上一轮在停电期间就出来了，还在封彬门有所动作？”
“是的。”
封彬这时走到自己隔间门外，扫了一眼道：“上面的巴西莓粉有蹭掉的痕迹。”
常方兴连忙过去查看，随后又检查了其他隔间的门把，确实只有封彬门外的门把手有那些紫色的粉状物……
他问师幼青：“为什么不抹上所有的门？”
“已经到了最后关头，凶手如果要动手，目标大概率只会是我们三个嫌疑最低的，其余的人都有嫌疑，自然要留着搅浑水。我和薄槐隔间在一起，对凶手而言不是下手的最佳人选。封彬则在对面，隔壁还有一间空置隔间，如果我是凶手，也会盯上他……把所有门都抹上那自然更好，但也很可能会被隔间里的人察觉——陷阱被凶手知道了，也就没用了。”
“……”
始终没怎么说话的夏诗潼过去将门把手上的粉和段东手上的粉都取了些观察：“师幼青说的没错，确实都是巴西莓粉。”
郝天硕这会儿才听明白：“啊？凶手变成段东了？”
“狗屁！”总是一派温和绅士的男人竟说了句粗话，“这能说明什么？！比起乔明城，这究竟算是什么证据？我出去了又怎样？你自己不也是为了设陷阱出来过？”他喘起了气，“我是出去过！可也是为了在最后关头冒险看看凶手是谁！之前不承认是怕你们由此怀疑我！师幼青，你又凭什么拿这一点指认我？你不是凶手我承认，可你的话不是金口玉言！！！”
师幼青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他的沉默和从容让段东突然无法忍受，用力甩开薄槐的双手便后退着大声道：“乔明城是凶手这一点已经是事实！我就问你们，投票师幼青这件事还不够当做证据吗？”
地上的乔明城好像已经懵了，仰头看着师幼青。
高菲的目光这时也停在师幼青身上，她突然说：“你还没说完，停电期间杀人是什么意思？杀邢如月的是段东？！”
“……邢如月是怎么死的，我其实也不知道，”师幼青低声说，“我只知道，刘雨很可能死在段东的手里。”
陈建啊了声：“……她不是自杀吗？”
“我之前也是这样认为的，但这得多谢高菲，上一轮停电时，高菲挟持郝天硕让我把手从缝隙下面伸过去……后面你们也看到了，她拿了镜子的碎片，大概是通过刘雨的死想用这种办法杀了我。”
高菲：“……”
陈建还是觉得不可能：“就算段东在隔壁用这种方法谋害刘雨，那割腕可不是一瞬间就能致命的，刘雨死前不可能不呼救！”
师幼青点头：“你说的对，所以刘雨的死，是被害后因为某些原因放弃抵抗。”
“……为什么？我不明白！！！”
“你还记得刘雨状态不对的时间，还有段东发现刘雨尸体时所说的话吗？”
“状态不对的时间……你是说邢如月被勒死后？她看到尸体那个那样子被吓到也很正常吧……”陈建努力回想着，“至于说的话，不就是段东长得像她喜欢的人，约定一起出去？这有什么问题？”
师幼青只看他一眼，没有回答。
陈建还要追问，后背被常方兴推了下，他扭头要吼，心间便在这时一动，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瞪了起来。
——那是知道了，却也不可以说出来的原因。
这次的副本里，邢如月是凶手第一个动手杀死的人。
而刘雨的隔间一直和段东紧挨着，如果那一轮段东出去了，刘雨是最有可能听到动静或有所发现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邢如月死后，在刘雨眼里，隔壁有异常动静的段东，绝对就是第一嫌疑人！
可为什么不说呢？
对玩家而言，把npc投出去就是游戏任务！
仅仅像喜欢的人，这种理由太站不住脚了……
困境下确实很容易建立感情，可也不至于糊涂到明知对方是npc还要替他……
除非在刘雨眼里，npc就是她口中喜欢的人！
玩家不可能认识副本里的npc。
——那如果她喜欢的人，就是曾经死在副本里的队友呢？
一时间，陈建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骇然地看向那边神色渐渐阴郁的段东。
师幼青绕着乔明城走了一圈，他的步伐很轻，姿态随和，明明是羸弱的身姿，却有着一股让人本能注视的欲望：
“乔明城投我这件事，确实很让我疑惑，但有一点我很清楚，在停电期间出来杀人的人，就算被投错死掉，也没有关系。”
段东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杀人？你凭什么说我杀人？证据呢？！”
师幼青却好像不准备与他争辩，只低头对着乔明城道：“下一轮投段东，如果投票失败，再等一轮投你，不管怎样，凶手就在你们这二人之间，轮次很够，不管投谁，我们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你休想！”段东恨声道，“我肯定会被判定投票错误，杀人的事都没确凿根据！你凭什么拿我的命试错？！凭什么——”
师幼青继续垂眸看着乔明城：“我刚刚的建议你认同吗？如果他是错的，你也逃不了。”
乔明城恍惚地望着他，随即，用力点头：“我愿意！我愿意！”
“……延迟一个轮次，还能害死一个人，他当然愿意！”段东瞪向其他人，厉声道，“你们倒是说话啊！就任由他这么乱来？投错了根本就无法挽回！”
“可以挽回，”师幼青从封彬手中拿回那把折叠刀，这次偏头看向他，“到时候你可以穿上红鞋，投错了我是没法保证帮你脱下，但是第一时间砍下双腿这种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你……”
“真如你所说，凶手是乔明城，你只要需要忍受一个轮次就可以离开了。”
“……”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
毫无预兆的，段东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真可笑，砍断别人一双腿，竟说的那么轻巧！”他目眦欲裂，“用别人毕生的残疾来玩概率，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他气得气息紊乱，嗓音都尖利起来，还要再说，却见眼前沉静的青年笑了起来。
师幼青笑得弧度不大，眼睛微眯，嘴角翘翘的，他脚步一拐，转身对着那些人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惊呼声、鼓掌声，乍然而起！
段东都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那些人居然将师幼青团团围住，庆祝似地又呼又笑……
“啊啊啊我还以为真就要这么投他了！”郝天硕激动地星星眼崇拜，“总觉得不够有服力，心里本来不太乐意，没想到你的沟挖在这儿呢！
夏诗潼笑着吐槽：“师幼青，你真的不是职业诈骗吗？”
“啧，我青青哥这叫欺诈大师！”
陈建：“xxxxx！”（此处消音）
地上的乔明城又哭又笑：“我、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太好了……”
高菲突然夺过那把折叠刀就要冲段东过去，被封彬拦住：“要投票，别冲动。”
她咬牙不甘心地停下。
封彬过去用力揉了揉师幼青的脑袋：“好样的。”
青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耳朵染上一层粉色，接过薄槐递过来的保温杯开始喝水。
……怎么回事？
段东脸色铁青：“你们在干什么？高兴什么？”
话音一落，那些视线整齐划一地回到他脸上。
只是这次，不再是纠结、疑虑和警惕，而是统一战线的姿态——赤裸裸的敌意！
就如师幼青所说，现在，才是清算的时刻。
最后一个npc——凶手，已经明了。
副本里的伤残不会带到现实世界，因此，就算段东不同意师幼青的提议，理由也只会是不信任、不想受伤、不接受安排等，而重点绝不会是终身残疾这一点。
这是玩家才知道的信息。
而师幼青不久前用一系列证据夹带推测把疑点引向段东，在段东全心为此解释争辩之时，自然而然地利用了这个信息差，一举钓出了鱼。
沾上手的巴西莓粉、谋杀刘雨的推测……那些其实都只是诱人深处的引子。
这是一张最漂亮的王牌！
“说话啊！你们什么意思？”嘭地一拳，段东狠狠砸向身侧的木门，“……不说话，那就听我说，下一轮投乔明城！他是凶手！你们离他远一些！”
可那些目光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们究竟怎么了？”
“不要那么看着我！！！”
“不……不应该是这样……”
“我真的不是凶手啊……”
“他那些话根本立不住脚的！都是推测！我上一轮是出去了，可我什么都没做！我说的都是真的！”
“是乔明城！！！”
“为什么还这样看着我？！”
“是你！师幼青！都是你在妖言惑众！！！”
段东一个箭步上前就要拽师幼青，还没碰到人，猛地被带着腿风一脚踹倒在地。
“呃……”
薄槐收回腿，动作快得追风逐电，有几人甚至都没看清。
“不能让他自由行动了！”封彬及时上去扭住段东的胳膊。
郝天硕急忙把脖子上还挂着的携带递过去：“快、快把他绑了！万一狗急跳墙就坏了……”
高菲也过去帮忙，她动作毫不留情，绑好人挥手就给了段东狠狠几拳：“你该死！”
“我……我不是……”段东被打得头晕脑胀，还在摇头辩解，“你们都被他骗了……你们被他骗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啊？为什么？！”
没有人在意他的话。
将他绑好后，其余人都开始专心等待着停电的到来。
好像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
那边，乔明城总算挪着步子走到师幼青跟前：“对不起……”
师幼青低声说：“等结束后，你要告诉我为什么会投我。”
对方眼角还闪着泪花：“嗯，我一定会的！”
这次一停电，绑好的段东就被严严实实地关在薄槐一旁的隔间，其余人则回到隔间各自关好门。
还有一个小时才能投票，没了压力，大家开始了真正的闲聊。
郝天硕：“青青哥，上一轮我是被高菲挟持了一会儿，但很多话都是真的！座机号码也是真的！出去后你记得打过来哈，我真的给你看病！”
师幼青：“……谢谢，不过我的病看不好。”
郝天硕：“啊？”
一直不怎么出声的薄槐道：“看得好。”
郝天硕：“啊啊？”
封彬：“他的意思是，看病这事儿轮不着你。”
郝天硕呵呵：“这护工有问题！青青哥，你不是gay吗？小心点儿，我看他不像是好人！”
师幼青：“啊？我不是gay，我骗你的。”
郝天硕：“？？？”
薄槐：“……”
师幼青继续说：“而且薄槐是好人，你别那样说他。”
薄槐：“……”
郝天硕：“……好人卡，好吧。”
陈建呵呵：“别演了，我看你们都挺gay的。”
郝天硕：“骂谁呢？我恐同啊！”
“……”
这边乱扯了没多久，那边还在争取机会的段东似乎终于认清了现实，不再出声了。
片刻后，常方兴问他：“刘雨真的是你杀的？”
段东不吭声。
常方兴说：“你不用抱希望了，你是凶手这件事，我们所有人都很清楚，投票的结果是不可能改变的。”
“……因为那个玩家吗？”段东哑声道。
众人不出声了。
玩家有不能告知身份的规则限制，但npc不受此限制。
“果然是这样……”段东笑了笑，“最开始死的那两个，还有刘雨死前……都提过玩家，我当时就猜到了一些，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可还是一切都学着你们的样子……没想到还是输了……”
师幼青打断他的话：“刘雨是不是你杀的？”
“是又怎样？”他语气寻常，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个女人太好骗了，随便哄她几句，就对我死心塌地的……杀邢如月的那一轮，我本来很小心，可回来的时候还是弄出了一点声音……”
“我那时候就怀疑她听到了，但来电后她居然什么都不说，我就以为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居然悄悄对我说了句话！”
“她说‘我知道你不是凶手，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只要找出真正的凶手，其他相关人员就没必要投，你不要再杀人了’……操！我当时觉得浑身的血都要凉了！！！”
“这个女人一定要死！”
“好在她似乎真的喜欢上了我……我让她把手伸过来，她想都不想……”
“我没打断割腕的，我只是想引导她说出玩家两个字……最开始那两人，不都是那么死的吗？”
“她居然察觉到了？”段东笑意加深，“她说她不想死得那么难看，她给了我一片她一直藏在身上的镜子碎片。”
“世上居然还有这种人！我当然成全她了……不过看在相识一场的情分，我至少没让她像邢如月死得那么痛苦。”
“操，人渣！败类！畜生！！！”郝天硕换着脏话骂起来。
“我不会让你好死的。”高菲一字一句道。
“情绪不要被他带起来，”常方兴及时提醒道，“他在激怒我们，这时候要是过去揍他，很可能被他计划反杀。他的结局改不了，肯定想临走前能带一个是一个，记住我们的目的，不要再搭理他。”
夏诗潼也道：“高菲，人死不能复生，千万不要乱来。”
好一会儿，对方闷闷应了声。
时间快速流过，灯光亮起时，所有人都没出声，却做了同一个动作——投票段东。
广播声响起：
“哇！真了不起，恭喜你们成功找到凶手，杀死俞佳甜的就是段东！现在出口已经打开，你们可以通过隔间的顶部管道离开了哦！”
广播结束的同时，师幼青眼前的悬浮框也发生了变化。
【白世界副本：卫生间的红鞋】
【游戏进度：100％】
【副本背景故事：是否查看？】
他点了“查看”。
随即，一段犹如走马灯的画面从眼前急速掠过。
年会上，朱成海黑着脸地看着不远处意气风发的女孩。
一旁的人说：“听说俞佳甜前几天又拿下了个不小的单子，你拼死拼活想要的位置，估计得给小姑娘喽……”
他咬牙道：“就一个毛丫头，能有什么能力？你看那脸蛋，单子怎么拿的想想就知道……”
画面一闪而过，是数月后，突如其来的风言风语让女孩焦头烂额，最后尽管澄清了，还是无法忍受周围人的目光而辞职。
女孩进了新公司，生活似乎就这样平静下来。
然而突然告白的总监让她措手不及，推开起哄的同事，当众拒绝……
画面加速，转眼就到了一个月后。
女孩在酒局上被客户灌酒，一旁的总监故意视而不见，却在对方被骚扰时悄悄拿出手机拍下对方被摸大腿的模糊画面……
一张照片，铺天盖地的谣言，看图联想的爆料接踵而来……本就在外包养了情人的老板被妻子拿着头发逼问是不是俞佳甜时，选择了沉默，妻子冲到公司阴阳怪气地辱骂，无论对方怎么解释……
女孩报警，然而就在这天，偷窥女孩的邻居任天羽在网上爆出了女孩地址……
等待着公道的女孩辞职去爬山散心。
这天是她的生日，她穿上了妈妈寄来的一双红色运动鞋。
也是这天，偏执的前男友段东根据爆料地址找到了她。
他们在山上发生了争执，最后，是女孩躺在血泊里的画面……
女孩的尸体被搬运到了附近的废弃公厕，待完全天黑无人，段东才又将尸体运走……
一只沾血的运动鞋遗落在了厕所的隔间里。
画面开始闪烁。
尸体被发现，案件在本地造成了影响，网络上的爆料开始反转、澄清……
某天，意外找到了有着凶手指纹的关键性证据红鞋的俞锡勇，因为几通催债电话，动起了以此向凶手要钱的想法……
不久后，靠着各种方式联系上的两人，约好了将钱和鞋放在某处互换……
回顾猝然结束。
…………
师幼青攥紧拳头，看向段东的隔间。
和以前投票出局不同，这次广播没有询问选择惩罚还是淘汰。
那扇门打开后，室内骤然沉默。
段东死了。
他的身体几乎被身后的机关扎成了筛子，七窍流血，胸口心脏的部分几乎成了一个空荡荡的圆洞……
此时，被投票页面占满的电子屏再次亮起，这次，上面的身影转了过来。
身后的几人低呼。
……屏幕上，竟那是个女孩的面孔，与系统传送画面里的俞佳甜一模一样！
她说：“游戏已经通关，我是俞佳美，受害者的孪生妹妹，爸妈离婚后，我跟着妈妈生活，姐姐跟着爸爸。既然姐姐去了地下，爸爸当然也要下去继续照顾她啦。”露出诡异的笑容后，她起身挥手，“各位再见了！”
电子屏黑了下去。
系统的声音紧随着在耳边响起：“出口已经打开，距离出口封闭还有三十分钟，请玩家尽快离开，请玩家尽快离开——”
常方兴几人动作利索，已经回到隔间开始爬管道了。
出口一旦出现，规则也就全部解除，师幼青正要去找乔明城，高菲就先一步过来了。
“邢如月死前对我说过，你很眼熟，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她认识的人我都认识，唯一分开的那次，是她做单独进副本的时候……但那次，整个副本，只有她活了下来。”
“所以我以为你是npc，可是你毫无破绽，我根本无法引导别的玩家投你，只好……”
她声音一顿，说了句抱歉。
高菲离开后，师幼青瞥向旁边的薄槐，他以为对方至少会问一句，可亲耳听到那些话薄槐毫不觉得惊奇，什么都没说，全心全意地收拾自己带来的背包……
乔明城应该是刚刚才看完副本背景故事，在不远处猛地一个激灵，这才左右张望地跑过来：“师……师幼青！”
师幼青：“你也见过我？”
对方傻了眼：“……你怎么知道？”
其实也只是猜测。
当时怎么都想不通，如果凶手是段东，乔明城为什么要投他？
直到高菲对他说完那些话，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了一件事——在他那场大病过后，他就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在第一个副本时，他就对封彬说过，他经常会做些像这里面一样的恐怖梦境，只是梦里没有系统，无论生死都会醒来……他从来没想过那会是现实。
如果那是现实，那梦里由于每次想要快点儿醒来，总是作死的他，自然也可能与梦里那些玩家重逢。
高菲他们在这个副本里因此联想到他是npc，似乎就没什么问题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乔明城小心端详着他的脸，“刚开始，我也只是觉得你眼熟……可就像是被水雾蒙住的镜子，和你待的时间越久，越觉得你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死在黑世界的玩家容貌几乎重合……可我不能说出来，说出来，玩家的身份就会暴露……”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我确实以为你是npc……我以为你是和广播里的人联手欺骗我们，那时候我太害怕了……”
师幼青一愣，重点在别处：“你是说，死在副本里的玩家也会变成npc？”
“我不知道，我那时候就觉得已经死去的人不应该是玩家……但太紧张，就忘了这世上一模一样的人也不是没有……对不起，差点儿害了你。”
师幼青眼里微微燃起的光熄灭了。
乔明城没再耽误时间，又鞠了一躬后飞快回到隔间爬自己的管道了。
对面的封彬过来了，拍拍他的肩道：“越往后，我们遇到的玩家会越多，老玩家的信息更全面一些，这里的大多都没过几个副本，很多事未必清楚，关于你妈妈的线索……肯定会找到的。”
师幼青嗯了声，准备转身时，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没有死又出不去的玩家很可能变成npc……那变成npc后，会性情大变吗？”
“……应该不会吧，”封彬说，“行动可能会被操控，比如给玩家发布任务，但性格和习惯大概是不会变的，否则只剩一副皮囊，和死了也没两样吧？”
“哦……”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封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刘雨显然把段东当成了死去的伙伴，我不清楚死去的玩家会不会变成npc，但我相信人之所以为人，是灵魂的不同，绝不仅仅是一具皮囊。她愿意用生命守护的伙伴，不会是那么一个人渣！”
“我相信如果她活下来看到最后，也不会承认段东是她喜欢的那个人。”
“好了，我们走吧。”
师幼青点头。
封彬转身回了自己的隔间。
推开门，抬脚刚要踩着马桶上去，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男生猛地从后面将他抱着举起来！
猝不及防地惊呼后，师幼青整个人便被举到了微微发光的管道里，又轻轻放下。
“谢谢……”他没法回头看，小声哼着。
薄槐的手缓缓离开他的腰肢。
眼前已经出现了棋盘。
一共七颗白棋。
听着周围管道的嘀咕，想来那些玩家自己的出口也各有白棋，不过数量不一。
大多是一到四颗。
他的最多。
师幼青眉头微扬，将白棋攥进手心，一点一点往光亮的方向爬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周日（6.11）晚上十一点更新，会有加更！等下了夹子我尽量固定一个时间段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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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六口之家（1）
◎【黑世界副本：六口之家】◎
爬入那片白光的尽头后, 只一眨眼的功夫，眼前的画面天翻地覆。
师幼青回到了家里。
外面还是早晨，窗外的小鸟继续叫个不停, 窗帘上晨光的的位置没有一丝改变。
现实的时间似乎在他进入白世界副本后就停滞了, 又从此时开始延续。
师幼青往前走了一步，推开卧室门，抬眼和门外的薄槐四目相对。
“该喝水了, ”双肩包还在背上没取下，对方倒是先倒了一杯水过来, “不烫。”
他讷讷地接过那杯水, 喝了一口, 待温热的液体润过喉咙，这才回过神：“谢谢……”
薄槐去收拾客厅了。
一个游戏新人，从那样一个副本出来，反应却好像只是去玩了次鬼屋。
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余光看着那道背影, 师幼青想到自己最初从呈古镇出来, 似乎也没什么巨大的反应，或许在经历格外出奇的事后，反而不愿意回头细究细想。
现实里的时间虽没有流动，可经历白世界那一遭，师幼青现在特别累, 就像是不眠不休做了一整夜的卷子似的，精神格外疲倦，吃过早餐就回了卧室继续休息。
睡前, 他将新得到的七颗白棋存进了系统的背包里。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醒来已经是晌午了。
起床时, 隐隐嗅到了肉汤的香味，出去一看，果然是薄槐正在厨房做饭，三菜一汤，都很清淡。
饭做好了。
他们在餐桌上面对面坐着，师幼青尝了一口排骨汤，嘴角漾出些许笑意：“你可真会做饭。”
薄槐盯着他看了会儿，低头闷声说：“我还会熬药。”
师幼青：“……”
药怎么熬都不会好喝吧？
正奇怪着，对面的人突然抬手，将十颗白棋放在了他眼前的桌面上。
“……哇，你有十颗？”
“有五颗是之前的副本里得到的。”
“哦……”继续吃饭，吃了好一会儿，看棋子还那么放着，师幼青不解地看他。
薄槐：“放在你那里。”
师幼青拧眉：“……为什么？”
薄槐：“我的系统有问题，后期可能会出现故障。”
师幼青诧异：“还有这种事？！”
薄槐颔首：“但不影响进副本。”
师幼青思索着说：“……虽然我不清楚那是什么情况，但是你的棋子我没办法替你保存。”
放进他的系统，系统就直接认定为他的了。
对方不出声了，眼底隐隐晃过一丝沮丧。
等吃完饭，薄槐的状态又渐渐恢复回去，他在客厅给人打了个电话。
一个小时后，穿着工作服的小哥抱着包装严实的箱子上门……
师幼青好奇地过去，看薄槐收货后拆包装——居然是一个保险柜！
将十颗白棋放了进去，薄槐把保险柜放进了书房最里面的柜子里，出来道：“密码是……”
师幼青瞬间抬手，紧紧捂住他的嘴：“不用告诉我。”
锐利的黑眸微垂着看他，几秒后偏过头去，嗓音很干涩地哦了声。
师幼青收回手，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请了半个月的病假，病假结束后会回校。”
师幼青点头，毕竟与性命相关，遇到这种事请假调整很正常。
说话间，手机突然响了，封彬打来的。
“你们那边还好吗？”
“嗯，出来的很顺利。”
“那就好，我准备去找找下个副本的提示。”
“你有想法了？”
“一般提示都和副本内的细节相关……”
“是公共卫生间和鞋店？”
那边笑了声：“对，我想先去这些地方看看。”
师幼青瞥薄槐一眼：“那我们分头行动，我和薄槐去附近的商场。”
“行，你注意身体。”
提示晚一步就可能被别人取走，挂完电话，他们换了身衣服就直接出门。
离得不远，师幼青本来想直接步行过去，结果还没出小区，就见薄槐在一处停车位前掏出了车钥匙……
看向那辆车，师幼青愣住。
薄槐替他开了门：“同学租给我的。”
师幼青：“……”怪不得。
车缓缓驶出小区，进入川流不息的路道，坐在副驾驶上的青年看向路边的绿化带，清风吹到脸上，呼出一口气，总算找回了几分真实感。
到处都是生命的景象。
……还是这里好。
不过他们这次没有上次那么幸运，在商场逛了半天没有任何发现。
师幼青渐渐走不动了，薄槐察觉后本能地俯身要背他。
他起初还不知道那什么意思，人来人往中，看对方竟又要改背为抱，吓得皮肤都直接白了一个度！
最后还是想了个折中的方法——先去一旁的火锅店吃饭顺便休息。
师幼青不太饿，吃了一点儿素菜，又尝了尝特意点的脑花，味道比他想象中要好。
吃饱后，一旁的男人自然而然地拿起湿巾给他擦嘴：“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检查一圈就回来。”
师幼青只好在店里休息。
果汁喝完了，薄槐也回来了。
对方把之前没逛完的地方全部逛了一遍，但没有发现。
回去的时候，薄槐开车走了另一条路。
经过一家玩具店时，师幼青瞥了过去，橱窗上的布偶娃娃微微笑着。
娃娃脚上穿着红鞋的皮鞋，有一只不见了……
“那里！”
话音一落，薄槐也瞄到了，车子靠边停下。
店长哼着小曲儿走出来，正要锁门。
下一刻被跑过去的两个男人拦住，说是要买下那个有瑕疵的娃娃……
几分钟后。
师幼青抱着娃娃上了车，紧张的眉头终于舒缓起来。
薄槐俯身给他系安全带，顺道取下玩偶脚下的另一只红鞋。
果不其然，鞋窝里塞着一张折叠的白纸。
打开后，只见上面写着两个字：听话。
*
第二天一早，封彬就来了。
除了重新组队，关于纸条上的提示也是他们见面的主要原因。
“白纸黑字对应黑世界，”封彬站在阳台前拨弄几片叶子，语气却不见轻松，“和‘红鞋’那种需要查阅规则来源的提示不同，这两个字是一种指令。如果是指听话就能过关，那是听npc的话还是听鬼的话？如果鬼附身到人身上，那种情况又该怎么应对？这个提示有些麻烦……”
师幼青手里捏着那张纸，一字不发地看着。
薄槐道：“下个副本很危险。”
两人同时看向他，师幼青问：“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提示很模糊，它可以对应‘听话会死’，也可以对应‘不听话会死’两种规则。”
“对！像上个副本，红鞋源自安徒生故事，那个故事很明确有红鞋穿上和脱下的两种后果。但是这个……”封彬明显犯愁了，“进去之前，也只能查查诅咒、鬼怪相关的信息。”
之后几天，三人都各自查阅各种鬼怪传闻。
一切如常，直到第五天的时候，师幼青由于夜里忘了关空调，突然感冒了。
他的体质不如常人，尽管按时吃药、被薄槐照顾得无微不至，还是好得很慢。
两天后，进入副本的前一秒，师幼青还在慢吞吞地喝感冒药。
听到系统刺耳的机械音时，他下意识捂了捂耳朵。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请按照合同内的期限，用心服务于这个六口之家！”
缓慢地抬起头，师幼青发现眼前是一处幽暗的小道，而小道尽头，则是一处亮着温馨灯光的别墅。
周围空气很冷。
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分合同，师幼青往前走了几步，借着不太明亮的路灯看下去。
这是一份雇佣合同。
上面显示，师幼青被合同上一位名叫田子坤的先生聘用为家里的音乐胎教老师，为期七天。
眼前的悬浮框内容已经发生变化：
【黑世界副本：六口之家】
【游戏进度：0％】
【楔子：家，是温暖和幸福的所在，请珍惜每一位家人哦。】
夜风凉嗖嗖的，师幼青揉了揉鼻子往前走，走的时候他一直在注意着悬浮框上的队伍栏。
三人自然还是组队状态，但是薄槐和封彬的名字都是灰的。
这说明，只有他先一步进了副本。
天色很暗，师幼青走到那处别墅的铁门前，按了按门铃。
很快，一个老太太走出来，开门后竟一句不说就领着他往回走。
师幼青仔细观察着她，老太太很瘦，几乎到了瘦骨嶙峋的地步，双眼浑浊，原本目不斜视地看路，似乎察觉他的目光，眼珠骨碌碌一转，神色阴冷看向他。
师幼青立马移开视线，猜测这应该是六口之家的成员。
进了屋，视野也明亮起来。
和诡异古怪的老太太不同，屋内倒是一派鲜活的家庭日常氛围：
老头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女人挺着孕肚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男人抚摸着妻子的肚子，笑呵呵着说着想要取的名字……
走入客厅，师幼青的目光转动着继续搜寻其他人影——目前加上胎儿，一共也就五人，还差一个。
男人便是合同上的田子坤，抬眼看到他，起身笑呵呵地打招呼，随后为他介绍：“这是我爱人苏慧，怀孕七个月了，你只需要每天早晚两段时间进行音乐胎教……那是我父亲田志德，你身边的就是我母亲吴红。等其他人都来齐了再由我父亲安排你们住的地方……”
“……田先生的家人都在这里吗？”
“对啊，”男人笑着看他，“怎么了？”
望着那近乎机械的完美笑容，师幼青的心彻底悬了起来，可面容还是保持着的冷静：“没什么。”
他坐在了对方所指的另一组沙发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多久，门铃再次响起。
应该是其余玩家！
那些人被带进来时，师幼青还没数清楚一共有几个，揉眼睛的功夫就被冲过来的挺拔身影吓了一跳。
薄槐微微喘着气，应该是之前跑得很急，额角汗都出来了。
“感冒药是不是没喝完？”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师幼青下意识点头。
薄槐从背包里拿出保温杯，以及不知何时备好的感冒药冲剂，迅速冲泡好，吹了吹给他。
“……”
喝着药，那边男女主人已经上楼休息了。
老头和老太太开始分配房间。
师幼青连忙起身和薄槐过去。
老头拿着钥匙说：“一共四个空房间，一楼和二楼分别有两间，你们八个人，两人一间，自己选吧。”
放下了钥匙，便和老太太去了另一头的卧室。
那扇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八个人和一串钥匙。
每个钥匙上都有一个动物，其中两把和眼前两扇门上的“猪”和“鱼”的贴纸对应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
由于这个副本难度的增加，眼前似乎没有第一次进来的纯新人，大家的反应都像是早有准备。
每个人的眼里都充斥着警觉，哪怕有人害怕得瑟瑟发抖，也不会乱喊乱叫。
数人的时候，师幼青在人群后看到了一头有些眼熟的绿毛……
“青青哥！”绿毛的脸还没看到，人就闪现似地跳过来，“还真是你啊！你都不知道我这几天没日没夜守在座机前等得多辛苦！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他还要嗷嗷，忽然就被薄槐冷着脸推开。
郝天硕咬牙过去：“干嘛推我？”
薄槐又一把推开。
其余人：“……”
这边师幼青回过神，忙说：“郝……”
闻言，郝天硕也顾不上吵架，连忙挥手：“对对对就是我！”
师幼青笑起来，眼里却闪过一丝尴尬：“郝……”
郝天硕星星眼。
师幼青小心看向薄槐：“郝……”
薄槐：“郝地沟。”
封彬/郝天硕：“……”
郝天硕：“……你才郝地沟！你全家都是沟！青青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是郝天硕啊！”
师幼青忙不迭道：“嗯，郝天硕。”
“……”
“好了，看上去大家都不是新人，”穿着白t的短发女子开口道，“我叫苏希，拿的合同是七天内负责花园植物的园丁，你们呢？”
“孙恩豪，是这里的厨师。”
“林璐璐……保洁。”
“我叫李远程，是保安。”
“封彬，角色也是保安。”
“还有我，郝天硕！我也是负责花园的园丁！”
“薄槐，厨师。”
“师幼青，给女主人做音乐胎教……”说着，他声音略低了些，“这是一个六口之家，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未出世的孩子，男主人说了，全家人都在这里，那只有女主人怀的是双胞胎才满足‘六’个，如果不是……那就少一个人。”
他这句话一出，气氛悄然凝滞。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痛经很厉害，加更我明天再补！大家晚安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6154109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水、泣行 5瓶；阿白 4瓶；搁浅、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纸上、晏殊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六口之家（2）
◎【一更】这个家里，有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人。◎
系统会在玩家进入游戏副本后给出一个基本信息, 如呈古镇和卫生间的红鞋，因此，哪怕有的玩家都没和这家人说上话, 但“六口之家”这个信息, 每个人在进来之前，就已经对应到这家人的人数上了。
“只能等明天从女主人那里打探情况了，”苏希看向师幼青, “你是负责胎教的，接触女主人比较方便, 可以看准时机套话试试。如果她怀的是双胞胎, 以她的月份, 早就该查出来了，她不可能不知道。真是双胞胎，那我们这七天只需要尽力避开死亡规则……”
“如果不是，那就比较麻烦了。”李远程眉心紧锁。
其余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封彬：“先分房间吧。”
苏希想也不想看向另一个女生林璐璐：“我们一间！”
对方没意见，低低嗯了声。
李远程对封彬道：“我们都是保安, 住在一起可能方便些。”
封彬点头, 同意了他的合住提议。
那边郝天硕本来眼巴巴地瞄师幼青，谁知送过去的眼波不仅没被接受到，还被另一道冷电似的目光劈开，他再瞄，对方直接上前, 牢牢挡住他投过去的视线。
郝天硕气得都要冒烟了。
“小子，现在咱俩只能凑合一间了，”孙恩豪一手拍上他肩膀, “那两位显然是熟人, 起码比你熟, 而且那位看着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你去了估计还得照顾人，跟我一起，我还能带带你。”
郝天硕没好气地呵呵：“别一口一个小子的，还带我，你谁啊？”
看他拽了吧唧的，孙恩豪臭起脸道：“遇到事儿了可别喊我救你。”
“……兄弟，先让自己多活几天吧。”
“……狗咬吕洞宾。”
苏希没管他们之间的争吵，径直过去拿起一把对应着一楼“鱼”贴纸的钥匙。
孙恩豪余光瞥到，立马过去拿起“猪”房间的钥匙——都在一楼，和“鱼”房间紧挨着。
剩下两把钥匙，分别是二楼的——“牛”和“老鼠”。
李远程看师幼青几人没动，主动拿起那把有“老鼠”贴纸的钥匙：“我属鼠的，就拿这把吧。”
剩最后一把了，自然是师幼青和薄槐的。
至此，所有人的房间全部选好。
一楼两间房分别是苏希、林璐璐，孙恩豪和郝天硕。
二楼两间则是封彬、李远程，师幼青和薄槐。
四间房大家都进去参观了一遍，设施和布局相差无几，空间不大，看上去就是特意给雇佣人员暂住的。
“还以为每间房都不一样呢，”孙恩豪望着门上的贴纸咕哝，“既然都一样，干嘛还要贴这些玩意儿？”
“别大意……”苏希说，“还是小心为妙。”
几分钟后，大家陆续回了自己的房间。
每个房间都是双人床。
时间不早了，师幼青睡在里面靠墙的床位，大概是药物作用，一上床便犯起了困，原本还想聊聊规则的话直接抛到九霄云外。
薄槐反锁了门，又检查了一遍窗户和窗帘，确定没有问题后去一旁的卫生间洗漱，回来时，床上的青年已经彻底睡着了。
他一愣，走过去看了看。
师幼青的脸微微发红，眉头紧拧着。
薄槐俯身摸了下他的额头，目光瞬间阴冷起来。
有些热。
……是感冒引起了低烧。
片刻后，床边多了一盆热水。
站在床边的人用力拧干毛巾，将青年额头一直到颈部的皮肤都仔细擦了一遍。
做完这一切，又从包里找出退烧药，扶着人起来。
被叫醒后，师幼青迷迷瞪瞪地半睁着眼睛，乖乖把喂到嘴边的药吞下去。
“冷不冷？”问他的声音格外轻。
他下意识摇头，眼皮很重，嘀咕了声“困”，就这么靠着人闭眼睡起来……
很久后，薄槐才将他慢慢放入被子里。
师幼青睡得很沉。
他似乎睡了很久，但在生物钟的影响下，意识已经苏醒，可身体却无法控制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他想喊薄槐，可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手背很痒，师幼青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那里拂过去……很长，丝丝缕缕——是头发！
那段头发拂过他的手，胳膊……最后到了他的脸上。
不行。
师幼青竭尽全力，这时，眼皮终于抬起了一点点。
模糊的黑影矗立在他床头。
心微微一颤。
那个东西，有着很长的头发，黑影对着他低下头来，离他的脸越来越近，密密麻麻的头发也朝他脸部落下来……
不！
窒息感席卷而来，他难受得想要挣扎，可身体还是动弹不得。
好冷。
师幼青浑身发冷，忍不住哆嗦时，身子一紧，有人猛地将他抱住了。
温热而结实的躯体，不是那个东西……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青青……”
身体的那股桎梏如潮水般褪去。
“没事了。”
片刻后，一只手抹去他脸上的汗，又在他的背上轻轻拍着。
师幼青恍惚地睁开眼睛。
屋内的灯开着，有些刺眼。
薄槐此时正坐在他的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我……好像遇到了鬼压床……”他很累，说着都喘着气。
“嗯，房间里有问题，”对方拿了个枕头垫在他腰后，目光在室内巡视，“可能和门外的动物贴纸有关。”
师幼青这会儿才注意到他呼吸也不如往日平稳，迟疑道：“……你也遇到了？”
薄槐看他一眼，点头道：“是个长头发的东西。”
“……那你怎么醒来的？”
“把它甩开就醒了。”
“……”
“你生病了才没有力气，”薄槐给他找补，“那东西很讨厌，下次我守夜。”
“……其实也不用。”
薄槐却转身自顾自拿了体温计过来给他量体温，过了几分钟再看，低烧已经退了。
师幼青：“幸好睡前喝了药。”
窗外已经微微亮了，两人都没了睡意。
薄槐倒了杯水喂他喝药，之后坐在他床边哪儿也没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等外面天光大亮，他们这才穿好衣服推门出去，恰好隔壁的封彬和李远程也出来了，看上去精神十足，应该睡得很不错。
封彬注意到他神色不对，过来询问。
师幼青低声：“鬼压床。”
对方脸色微变。
副本里的鬼压床和现实里截然不同不同，这里的鬼，可是真实存在的。
到了客厅，人很快集齐。
师幼青观察了下，大多数人状态良好。
……似乎只有他们的房间出了问题。
几人正聊着天，老头突然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都醒了？不错，也免得我一个个叫了。从今天开始，除了保安，你们九点就要开始工作，保洁要把室内打扫干净，厨师要做好中午和晚上的两餐，工人要把前面花园的花苗都栽种好，这位老师的工作，昨晚我儿子已经跟你说过，早上九点和晚上八点开始分别进行一个小时的音乐胎教……”
李远程忙道：“为什么除了保安？”
老头直直看向他：“因为你们的工作时间在晚上。”
李远程脸色大变：“晚上？！”
“是的，从今晚开始，你们就要守在门口的保安室里，到次日七点才可以离开休息。”
“怎么会这样……”李远程不甘心地还要问，被封彬扯住了。
老头面色不善地望着他：“还有问题吗？”
李远程咬着牙摇头，心里却止不住发寒。
要在外面守一整晚，又是黑世界的副本，光想想就起鸡皮疙瘩。
当初他居然还因为保安的角色听上去悠闲而觉得自己走运……这种鬼地方，晚上会遇到什么谁知道啊！
封彬表情没什么变化：“只要看好大门就要可以了？”
老头：“当然。行了，都别愣着了，我老伴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吃完饭就开始工作吧！”
……
吃饭的时候，师幼青的状态稍微好了些，就是浑身没劲儿，他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楼梯的方向。
一楼的餐桌上只有他们八个玩家，那一家人则另外在二楼餐厅吃饭。饭吃到一半，男主人田子坤从楼梯那边走下来，他穿着一身正装，拿着车钥匙，匆匆忙忙开门出去了。
是去上班。
饭后，大家根据NPC发布的任务各自去干活。
封彬和李远程夜里还要通宵，为了提前做好准备，他们出去熟悉环境。
身为厨师的薄槐和孙恩豪要根据中午的菜单在一楼准备食材和烹饪。
而胎教的钢琴室在二楼。
师幼青抬脚刚迈上一节阶梯，蓦地感觉一道视线凝在背后。
他回头看去。
不远的距离，薄槐站在冰箱对面，那双被阴影笼罩的眼眸盯着他。
师幼青满眼疑惑：“怎么了？”
对方走了过来，掏出一盒药递给他。
药盒是透明的，师幼青看到了自己每天吃的药，感冒药，退烧药，还有一些常用药物。
“我身上还有一盒，”薄槐认真地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收起药盒，师幼青脸上浮出笑意，“你是紧张了吧？”
薄槐只是认真凝视着他：“……我觉得这里有我讨厌的东西。”
“……鬼？”
对方没再说话了，显然不是这个意思。
几分钟后。
与薄槐分别的师幼青推门走进二楼的钢琴室。
女主人苏慧正在里面等着他，此时笑盈盈地坐在沙发上。
“让您久等了，”师幼青说着，走到室内唯一的一架钢琴前，他打开琴盖，“太太想听什么？”
小时候妈妈给他报过钢琴班，后来身体渐渐不好，偶尔也会在家里练琴，算是业余兴趣之一……应付副本里这个角色应该还是够用的。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可以吗？”
“好的。”稍微调整了下钢琴，师幼青正式开始了。
窗外泄如一束金色晨光，优美的曲调自那双白皙柔软的手间漾出，女人入神地听着，过了会儿却叹气道：“先生，你弹得很好，但曲子有些忧郁，让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过往……还是换一首吧。”
那双灵活跳动着的修长手指停下。
师幼青余光望着女人的影子：“太太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怀孕期间要保持好心情，曲子随时可以换，但如果有什么心事也一定要说出来，千万不要憋着。”
“也不算什么心事啦，只不过所有人都希望自己的伴侣永远属于自己罢了。”
师幼青径直朝她看去。
“哎呀，你可别误会，他还不敢出轨呢，”她眼神揶揄，“只不过他有一个前妻，虽然是和平离婚，但总归在一起那么久，每每一想，就觉得得很不舒服，仅此而已啦。”
“……田先生应该没有和前妻来往了吧？”
“那是自然，他们都离婚好几年了，平时都不会见面的。”
“……原来如此，”他积极扮演着八卦他人情感的模样，“太太现在怀孕行动不便，检查的话，田先生会陪着吧？”
“是的，”女人似乎很乐于分享这些，捂嘴笑得幸福，“你不知道，这个孩子让我们一家有多惊喜……诶，你怎么了？”
“没什么，”师幼青忙不迭地转过去，手指即将碰到琴键时，再一次试探，“太太看着很有福气，说不定会双喜临门，生下一对双胞胎。”
“哪有这种好事？”女人笑了一声，“宝宝的样子我都通过超声看了好多次了，你说的那种情况，怎么都不可能发生的！”
抿着双唇，师幼青再也说不出话来。
这个家里，有一个他们看不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二更会晚一些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声 10瓶；搁浅、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六口之家（3）
◎【二更】“咚——”◎
午餐还是和早上一样, 他们在楼下吃，那家人在楼上。
八人聚在一起风向彼此获取的信息。
半晌后，当他们听完师幼青那边的情况后, 全都变了脸色。
——未出世的不是双胞胎。
郝天硕揉着胳膊说：“那第六个人在哪儿……总不可能是……”
“显然就是你想的那种情况, ”封彬说，“不过这样一来，目标很清晰, 就是找出第六个人。”
苏希思考着，手指点着桌面：“……会不会是他前妻？”
李远程道：“我也这么想, 这种关系很容易存在矛盾, 或许因为感情或者财产之类的纠纷闹出人命……”
封彬：“先打探一下男主人的前妻是不是还活着。”
师幼青点头, 随后说：“其实昨晚我经历了鬼压床。”
餐桌上猛地安静。
师幼青继续说：“我没看清那个……的样子，只记得有长发。”
孙恩豪一听，立马拍桌：“那肯定就是前妻了！苏希，你们下午记得在花园好好翻翻，说不定就埋了尸体什么的……”
“……”苏希不是很喜欢这人, 但并没否决他的提议, “你们室内的人也注意下有没有近段时间的遗照牌位之类的东西，还不能排除正常死亡的可能。”
“好。”
“其实……我今天一直在想，普通私宅大多不会单独请保安，还是通宵守夜的保安，”说着, 封彬看向师幼青，“而且我们都是限时七天的工作，如果没找到第六个人, 那七天之后会发生什么？”
师幼青：“死人的头七也是七天。”
桌上几人倒吸了口凉气。
郝天硕脸都白了：“不会吧……”
薄槐：“这里本来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苏希迅速起身：“我饱了, 先去花园那边看看。”
其余人这会儿也都没了胃口, 随便往嘴里塞了些食物，陆陆续续回去干活。
没多久，餐桌上只剩下师幼青、薄槐和孙恩豪三人。
孙恩豪早就不吃了，或许是为了解压，他把碗里的肉挑出来扔在桌上，很快，面前就堆了一座小山。
他念叨着：“大概就是前妻，找尸体的话……”
这时，不远处响起下楼梯的声音。
是老太太，她戴着老花镜，原本正在缓慢往下走，眼睛胡乱转着，待看到餐桌上的情形后，忽然神色大变，竟疯了似地冲过来：“你！你在干什么？！”
孙恩豪被她的嗓门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老太太面目狰狞地指着那些肉：“你为什么要浪费食物？”
孙恩豪愣了下，随即讪笑：“我不小心弄出来的，抱歉啊，下次不会了……”
对方死死盯着他：“在这个家里，不许浪费食物！！！”
说完，气急败坏地走了。
孙恩豪嘴角抽搐，缓过来后，笑骂了几句，最后看着碗里剩余的饭菜，一下子全部泼进了垃圾桶：“饭都是老子做的，还来教训老子，一个NPC而已，神神叨叨地吓谁呢……”
“她刚刚说的话你忘了？”师幼青握着水杯看着那些残羹。
“怕什么，她又看不到，再说今天桌上挑食浪费的可不止我一个，游戏才不会设置这么容易全灭的规则。”
“……随你。”
一个小时后。
二楼廊道。
林璐璐拿着拖把独自一人打扫着。
二楼房间很多，除了师幼青所检查的钢琴房没进，其余的她都一间间进去，又一间间出来，没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
那些房间她都仔细检查过，试图找出除去女主人和老太太以外的女人痕迹。
师幼青说的长发鬼影，很大概率就是这个家的第六人。
这时，林璐璐终于来到了廊道尽头的房间。
她擦擦汗，伸手推门——怎么推不开？！
老太太为了方便她打扫，其余房间的门在白天都没有上锁。
为什么只有这间打不开？
握着门把的手忽地一僵，鬼使神差间，林璐璐有种强烈的直觉：这个房间，一定有着了不得的东西……
可惜没有钥匙。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出去找同住的苏希商量一下。
刚一转身……
“咚——咚——咚——”
犹如拍门的声音，从那扇锁着的门后传来！
屏住呼吸，林璐璐脸色惨白地回头。
那扇门依旧紧闭着。
“……是谁？”想要逃跑，可询问的话不由自主说了出来，事已至此，她连忙攥紧拖把，鼓足勇气又问了一句，“是、是谁在里面？”
然而，门后却在这时安静了下来。
“……到底是谁啊？”
长长的廊道持续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没有人回答。
仿佛之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
一楼厨房。
孙恩豪在案板上剁骨头。
原本和他一起干活的薄槐被老头和老太太叫走了，说是让他去阳台帮忙做腌制菜。
“操，老家伙牙都没了，还非要吃这些难啃的东西！”孙恩豪一边吐槽一边狠狠剁着，感觉胳膊发酸后，烦躁地扔了菜刀，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点了根烟抽。
“那老太太不会是神经病吧？”想起中午对方发疯的样子，孙恩豪更加烦躁，吐出一口烟圈，“妈的，不会精神分裂了吧？那精神分裂算不算两个人？”
“咚——”
孙恩豪一怔。
“咚——”
“妈的谁啊？！”猛地回头看去……
门口半个人影都没有。
孙恩豪愣住，他立马警惕起来，轻手轻脚靠近门后，探头往外观察。
外面是餐厅和客厅，一个人都没有。
回头看厨房。
地上也没什么东西掉下来。
那阵声音哪儿的？
他左右扫视一圈，很快，发现了没有关紧的窗户。
……应该是起了风，开着的门受风影响，撞到墙上发出的声音。
迟疑地过去把窗户关上，孙恩豪仍没能放下心，他围着厨房来回地转，又出去在客厅和餐厅转了几圈，确定没有谁藏在角落吓唬自己后才重新回到厨房。
已经临近傍晚，要赶紧把菜备好。
孙恩豪重新拿起菜刀，心不在焉地剁那块带着骨头的猪肉。
“咚——”
又来了……
孙恩豪举着菜刀站在原地。
尽管那声音和剁猪肉的声音重合到了一起，可孙恩豪还是听到了。
汗从脸上流了下来。
胸膛起伏着。
孙恩豪咬牙偏过头。
身后空空如也。
几秒后，他松了口气，动作略显僵硬地走到门前，又重复了一遍之前检查的行为后，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越是这样，越不对劲！
手中的菜刀不知何时跟着胳膊微微抖动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妈的……”回到厨房，孙恩豪索性什么都不干了，咬牙切齿地拎着菜刀瞪着那扇门。
周围很安静。
窗外的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听得很清楚。
果然是他想多了吗？
“咚——”
心脏砰砰的跳动声一瞬间放大了数十倍。
孙恩豪脸色涨红，只觉得血液翻涌不止，压抑多时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因为这次，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他哆嗦着，僵硬的，一点一点扭过头。
……
二楼的钢琴房里。
师幼青四处查找线索，一无所获后，他走到窗边，用力拉开了窗帘。
蓦地，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微微一闪。
窗帘下，未被清扫的角落布着一层灰尘。
而灰尘上，竟有着两个模糊的脚印！
下一刻，惨烈的叫声从楼下猛然响起。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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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六口之家（4）
◎脚印◎
孙恩豪死了。
师幼青赶过去的时候, 厨房被好几人围住，最前面是跌到的林璐璐，她似乎是第一个赶到的, 也不知究竟看到了什么, 整个人都没了魂似的一动不动，只有惊惧的眼泪无声落下来……
林璐璐的身后，是苏希和薄槐。
薄槐漆黑的眸子早已看向他, 冲他摇头。
尽管已经猜到了，师幼青还是走了过去。
厨房的地板几乎被血染红。
孙恩豪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他的身体已经残破不堪, 如果不是在游戏里, 那场景会让人第一时间以为他被杀人魔一刀一刀地砍死……
孙恩豪的手上还紧紧握着一把沾血的菜刀。
“他用菜刀杀死了自己，”苏希忍着不适道，“前不久，林璐璐在楼上发现问题，出来找我, 当时我们就在门口的花园说话, 突然听到了那阵惨叫……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在挥刀砍自己，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倒下前，嘴里还念着‘滚开’……”
林璐璐这时候回过了神, 她颤抖地捂脸后退：“是那个东西……一定是那个东西！”
“什么东西？”师幼青忙问。
“那个声音！”林璐璐眼泪簌簌落着，“我在二楼尽头听到了那个声音！就……就像是敲门一样！可那个房间里根本就没人！女主人在主卧，两个老人都在一楼！男主人去上班了……那个房间是不可能有人的！”
理智几乎崩溃, 林璐璐用力一咬牙：“……孙恩豪死之前, 我在厨房门口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
师幼青脸色微变。
这时, 其余人也都听着动静跑过来，乍一看到厨房里的画面，显然吓得不轻，或瞠目结舌，或捂嘴撇开视线。
林璐璐眼神绝望道：“下一个是我，我听到那个声音了……是那个声音在杀人！”
“你先别急，孙恩豪的死应该不会是以为这个，”苏希安抚着她说，“鬼怪不会无缘无故杀人，听到声音就会被杀死，那所有听力正常的玩家岂不是都逃不过？林璐璐，你听我说……他一定触犯了规则。”
正在此时，脚步声传来：“你们怎么回事，聚在厨房干什么？”
众人扭头看去。
是那个老头！
老头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几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视线落到那血淋淋的尸体后，面色竟毫无波动：“厨房脏了我来收拾，你们都去干活！”
“……”
已经死了一个人，还未搞清楚原因，没人敢多说。
离开厨房后，郝天硕立马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呕完便痛苦道：“我和孙恩豪一个房间……现在岂不是剩我一个了？”
“……”
趁着老头还在厨房清理，苏希快速道：“最后和孙恩豪待在一起的是谁？”
“我和薄槐。”师幼青略举了下手，心里知道她想问什么，直接道，“他中午挑了很多肉出来，被老太太告诫不可以浪费食物，后来又偷偷把剩饭倒进垃圾桶里……”
“卧槽！”郝天硕听完一个激灵，“我不爱吃大蒜，中午全部挑出来扔了！！！”
李远程脸色也不好看，显然做了差不多的事。
“不过，他会死，肯定不是因为浪费，”师幼青想着那张白纸上的提示，斟酌着说，“大概是因为不听话。”
“……不听话？”
封彬知道提示的事：“扔掉食物的不止他一个，但被老太太告诫后，仍然浪费食物的只有他——那么他的行为，在老太太眼里，就是不听话。”
苏希皱眉：“如果规则是必须听话，那无论NPC说什么，岂不是都要遵守？”
话落，气氛骤然变得压抑。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家人后面会不会提出不好的要求……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薄槐看向林璐璐：“你打扫的时候，其他房间都没上锁？”
“嗯，要么一拧就开了，要么半掩着……我找苏希，就是为了商量怎么弄到钥匙……”
“老头是分配房间的人，钥匙应该在他房间里，”薄槐瞥了眼厨房，又看向师幼青，“NPC晚上都会待在房间里，明天早上的胎教时间，我引走他……”
封彬颔首：“那时候男主人也不在，就剩另一个老太太……我来负责！”
“那就这么办！”苏希扭头看着林璐璐，“到时候需要你进去找钥匙，你是保洁，真遇到情况，可以用打扫当借口……别害怕，我们剩余几人在门口替你把风、注意NPC动向……这种情况，大家必须配合好。”
林璐璐白着脸点头：“嗯！”
关于打开那个房间的计划就暂时这么定下来。
不一会儿，听到老头从厨房出来的动静后，几人连忙散开各自干活。
由于孙恩豪死了，做晚饭的任务只能由薄槐一人完成。
离开时，他悄悄递给师幼青一把鹰爪短刀：“注意安全。”
师幼青将那把刀藏在兜里。
其他人也要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于是，能自由活动的只剩下师幼青，和夜间才工作的封彬以及李远程。
他们三人去了二楼，走到林璐璐所指的房间门口试了试，门确定打不开。
林璐璐说的敲门声也没再出现。
而第一时间发觉这边异常，又亲眼见证了孙恩豪的死亡，林璐璐很害怕：“你们能不能多在二楼留一会儿，我很快就干完了……”
李远程顿时殷勤道：“没事，你的工作区域还剩哪些地方？我帮你也快点儿……”
“不行，”林璐璐却猛地摇头，“万一违反规则怎么办？”
李远程一愣，这才想起要“听话”的规则。
他是保安，打扫室内不是他的工作内容，如果代替保洁工作，算不算不听话？
李远程立马尴尬地挠挠头：“我差点儿给忘了，幸亏你提醒了下……”
师幼青仔细观察下周围：“我们先去琴房。”
“正好，琴房我还没打扫！”
很快，四人走进琴房。
封彬本来想商议下接下来查找第六人的线索，还没开口，就见师幼青径直走到窗边。
看他在那里站了半晌不动，封彬大步上前：“怎……这是什么？！”
窗帘之后，师幼青专注地看着灰尘上那双已经变得清晰些许的脚印。
——那是一双孩子的脚印。
很小的时候，师幼青会和妈妈捉迷藏，最开始喜欢躲在床下，但总是会把衣服弄脏，可躲在衣柜里又会把衣柜弄脏……
后来，他就想到了一个绝佳的躲藏地点——窗帘之后。
第一次躲在那里时，妈妈找了好久，最后掀开窗帘时，担忧的眼神瞬间转变，微笑着说：“原来在这里啊，幼青可真聪明……”
或许是受年幼的记忆影响，看着那双脚印，他的脑海里几乎本能地就浮现出一个画面：
小小的人影躲在窗帘下，一双眼睛望着缝隙外的人影，等待被发现的场景……
“诶？你们在看什么？”
李远程凑过去，随即，脸上的好奇被巨大的惊骇代替！
……这个家里，根本就没有小孩！
*
天黑了，晚餐时间到。
餐桌前，原本的八个座位空置了一个，气氛沉闷。
师幼青说：“这个家的第六个人，是个孩子。看脚印，应该有小学生那么大，绝不是婴儿。”
他说这话时，抬头看向客厅一旁高高挂着的全家福和照片墙。
全家福是两个老人和那对夫妻，照片墙上也都是这四人的个人照和生活合照……完全没有小孩。
“又不是夭折的死婴，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说都该留有照片，”苏希低头揉眉心，“六口之家，那就绝不会是外人才对，为什么会没有照片……”
薄槐淡淡道：“厨房里也没有儿童餐具。”
林璐璐使劲儿揉着鸡皮疙瘩：“如果不是发现那双脚印，这个家里根本就不像是有过孩子的样子……”
李远程想了想：“会不会是亲戚的小孩？”
封彬：“不可能，游戏里的信息不会这么随便，六口之家，就一定是家人的关系。不过按照这样来推算，那个孩子……应该是男主人前妻的女儿。”
“也可能是女主人上一个孩子吧？如果孩子突然出了意外，家人无法接受，不想触景生情就把所有相关物品收起来，似乎也说得过去……”
“是不是，跟女主人确定一下就知道了。”
几道目光都望向师幼青。
等吃完饭，晚上的胎教时间就该开始了。
“我会试着套话，”师幼青吃着碗里的粥道，“不过，如果只是意外去世，鬼魂是不会有怨气的吧？”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怨气，什么意思？”苏希问。
“说实话，”他微微偏头，近乎下意识对着薄槐举过来的纸巾擦了下嘴角，“其实从昨天住进来，我就觉得很不舒服，就像是……就像是被某种磁场影响着，在看到那双脚印的时候，我的心里……出现了一秒怨恨的情绪。”
对面几人愣住，唯有林璐璐震惊地看着他：“这么说……不是我的错觉？”
“什么！你也有？！”
“就是……下午打扫的时候，”林璐璐用力咬着嘴唇，“当时隔着那扇门，我的心里忽然闪过那样的感觉……但那时候我以为是我自己对这个游戏的怨恨……没敢往鬼魂怨念去想……”
“我的天！”郝天硕扒拉着自己的一头绿毛，“我晚上完蛋了！”
封彬：“……你又怎么了？”
郝天硕欲哭无泪，竖起两根手指道：“你们要面对的只是一个厉鬼，我得面对两个！孙恩豪活着的时候我老跟他对呛，他要是变成了鬼，肯定会把我也带走！”
苏希无语道：“玩家就算变成鬼，也不可能随便杀人，否则玩家里谁敢得罪人？放心吧，只要你不触犯规则，不会有事的。”
“真的吗？哇哦！那他还挺惨的，变鬼了都干不掉我……”郝天硕呼出一口气，随即开始大口扒饭。
“……”
半个小时候，师幼青在一群人的注目下去往二楼琴房。
灯开着，除了女主人苏慧，回来的男主人田子坤也在，进门前，夫妻俩还在亲昵地调情，看他来了才立马分开一些。
看着很恩爱。
晚上的工作并不需要弹琴，只是讲一些音乐相关的故事，按照男主人的话来讲，就是提前让婴儿感受一下音乐氛围，受些熏陶。
他讲到一半，田子坤掏出手机接了个电话，出去后就一直没回来。
女人望着门的方向，脸色不太好看。
师幼青：“太太？”
对方回过神，精神有些蔫：“你继续讲吧。”
“太太，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啦，你也看到了，男人总是这样，什么都以工作为重，我都怀孕了，都不能专心陪我……”
“第一胎确实要多加小心，”他仔细注意着女人的表情，“不过太太也不要因为这个影响到情绪，保持好心情很重要。”
女人沉吟着点头，完全没否决他前面的“第一胎”。
心里有了底，师幼青抿抿唇角，接着之前的话讲下去。
距离课程结束还有十分钟时，女主人苏慧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两只腿频繁动作着，似乎很不舒服。
“太太，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从晚上的胎教课开始，膝盖上就总觉得沉沉的，这会儿甚至酸麻了起来，简直——就像是抱了个孩子似的！”
“……”
彻骨的寒意刹那间自脚底攀至脊背，随后笼罩全身。
师幼青死死盯着苏慧的腿，上面空空如也。
而地板上，女人的影子之下，一双细细的小腿黑影在轻轻晃动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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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六口之家（5）
◎“幼青，你果然来了。”◎
“吱呀——”一声, 身后的门被人推开。
师幼青立马看过去。
是回来的田子坤，看到他反应那么大，似乎被逗笑了：“怎么一惊一乍的？”
师幼青还没开口, 那边苏慧就抱怨道：“我膝盖好酸, 你怎么才回来了？总是这样，又没让你陪多久……”
田子坤连忙过去道歉：“唉是我不好，公司突然有个紧急会议……好了我给你揉揉, 以后不舒服了要及时说，你是我们家的宝贝疙瘩, 可要好好休息, 来, 我扶你回去……”
看着夫妻俩离开的背影，师幼青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
地上的影子，跟着消失了。
工作时间结束。
他花了几分钟收拾书本和钢琴，推开门时，眼睛瞬间瞪圆了：“你怎么在这儿？”
薄槐：“接你。”
“厨房的事已经做完了？”
“嗯, 来时避开了NPC。”
师幼青放心了些, 两人的房间就在二楼，走几步就到了。
隔壁房间里的封彬和李远程在准备着东西出去，师幼青停下脚步，在门口看了看。
进这个副本的都是至少有过一次副本经历的玩家，来之前大多做了准备, 像防身又容易携带的冷兵器基本都有。封彬带的是一把巴掌大的匕首，李远程带的东西则有些五花八门，水果刀、长针, 甚至还有辣椒喷雾……
这些东西能防人, 可他们面对的, 却不仅仅是人。
“夜里会很危险，”师幼青对出来的封彬提醒道，“规定时间内，发生什么都不要出去。”
“嗯。”封彬手搭在门上，指甲一揭，居然将门上的“老鼠”贴纸撕了下来。
李远程惊得张大嘴巴：“你这是干什么？！”
“那老头让我们自己选房间，并一早就说明了让我们住在房间里，后来又让我们去保安室守夜，”封彬盯着手上的贴纸说，“保安室安全不安全未知，但遵守规则的情况下，房间内我们已经住了一晚，是安全的。”
李远程渐渐才明白了：“你……你是要把贴纸换到保安室门上？让保安室变成这个房间？”
封彬点头。
“这招好！”李远程拍拍胸口，“差点儿以为你不要命了。”
封彬和李远程走后，师幼青和薄槐一前一后回了房间。
洗漱完，薄槐倒了杯热水，打开药盒把师幼青日常吃的药拿出去。
师幼青下意识要伸手接，结果那只手已经到了他的嘴边。
薄槐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手掌有一些茧，每次靠近，师幼青总觉得那只手能把他的脸完全捂住，心里便不由自主地一紧。
可此时，那只手只是拿着那颗小小的胶囊凑近他嘴唇。
逆光的阴影里，对方注视着他，连带他的呼吸都紧紧盯着。
“……谢谢。”张开嘴巴，那颗胶囊便送进了他双唇之中。
吞下药，师幼青拉着被子躺上床，低声跟他说着在琴房遇到的事。
薄槐始终没走开：“你先睡，今晚可能会出事，我守夜。”
师幼青也有这样的预感，鬼怪主动现身，基本就预示接下来会有所行动……
“那你累了喊我，我们换着守。”
薄槐在他床边坐下：“睡吧。”
另一边，别墅外的保安室。
这个保安室内空间很小，只有一个折叠床，一对桌椅，以及一个痰盂。
李远程起初看到那个痰盂，嫌弃地捏住鼻子，刚要拿出去，被封彬一句话阻止了：“拿出去，你夜里要是小便，那也得出去了。”
“啊？这里特意放个痰盂不会是……”
“一般的保安室都不会放这个，”封彬麻利地开始铺床，“有这个，说明游戏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卧槽！”
李远程瞥了那痰盂几眼，连忙放回原位。
在保安室放痰盂，某种程度上，已经在明示他们夜间不能出去了。
保安室的三面墙的上边都是透明玻璃，门是磨砂玻璃，李远程很没安全感，可又不敢找东西把玻璃糊上，最后想了想，把桌子推到门后挡住。
床已经铺好了，封彬倒了杯水，喝着看向他：“工作既然是守夜，就不能都睡过去，我们两个轮流来，你先睡还是我先？”
李远程笑道：“你先吧，我白天休息了一阵子，能多熬一段。”
封彬一整天都在附近调查，躺上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幽暗的保安室里，李远程坐在椅子上默默背起了马克思主义……
桌上的电子表缓缓变化着数字。
23:57……
23:59……
时间到了00:00。
李远程打了个哈欠，继续背些课本上的知识试图增加阳气。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请问，里面有人吗？”门外，有人问。
嘴里的嘀咕戛然而止，李远程牙齿嘎吱抖了几下，强迫自己抬头。
门外，磨砂玻璃后面，隐隐映出了一个女孩的长发和裙子……
李远程使劲儿忍住，屏息回头，要去喊封彬。
“开门。”女孩声音阴冷，指甲在门上扣弄着，“我看到人了，快开门啊。”
救命……
李远程在心里疯狂叫嚣着。
“开门，快开门啊。”
……怎么可能开门？！
然而这时，中午听到的那些话，飞快涌入李远程的脑海。
“他会死，肯定不是因为浪费，大概是因为不听话。”
“如果规则是必须听话，那无论NPC说什么，岂不是都要遵守？”
……
李远程呆住，好在他已经走到了床边，奔着最后一丝希望抓着封彬的肩膀晃动起来：“快醒醒……封彬！封大哥！出事了！醒醒！快醒醒啊！帮帮我……”
可床上的人就像是昏迷了过去似的，无论他怎么晃动拍打，都没任何反应。
李远程浑身僵硬。
“为什么不给我开门？”门外的声音诡异至极，似笑非笑，“倒数一分钟，你再不开门，我可要生气了……”
一刹那，李远程寒毛直竖，拽着封彬的抖如筛糠。
他扭头，大口喘息着往那扇门看去。
女孩的身影一动不动，似乎在透过那扇门注视他。
不可以不听话……
不听话就会死……
他不可以死……
李远程狠狠捂住嘴巴防止自己叫出声来，几秒后，终于做出抉择的他撑着床站起来，一步步走了过去……
*
另一边，一楼房间。
听力灵敏的苏希猛地睁开眼睛。
旁边的林璐璐还在睡觉，她连忙把人喊醒：“你有没有听到声音？”
林璐璐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声音？什么声音？”
“敲门声！”
林璐璐微愣，迅速坐了起来，她竖着耳朵听了会儿，神色渐渐难看起来：“在隔壁……”
有人敲隔壁的门！
苏希脸色发沉：“隔壁只有郝天硕。”
林璐璐：“我记得他晚上喝了很多酒，说怕有鬼吓他……现在，应该还醉着。”
“……”
两人都不说话了。
那边的敲门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好在，苏希没听到任何开门的声响。
可没多久，消失的脚步声竟来了她们门前！
林璐璐吓得不轻，往苏希身边挤了挤。
“开门，快开门，”稚嫩而诡谲的嗓音幽幽响起，“我知道你们就在里面。”
林璐璐满眼恐惧地看向苏希。
苏希咬着拳头，非常懊恼：“早知道这样，应该学一下郝天硕。”
鬼魂也算是NPC，谁也不知道如果不听话会不会违反规则，而直接喝醉过去，听不到声音也就谈不上不听话了……那家伙别的不行，在这方面还挺会钻空子！
可她们已经听到了，现在就算互相打晕，也来不及了……
不开门那就是不听话。
但如果听话，岂不是直接把鬼放进来？
林璐璐显然也清楚着这一点，眼泪憋了几次到底还是没憋住：“怎么办……放进来是会出事的吧？”
“一定会……如果你和师幼青的感受没问题，那可是一只厉鬼……先不要开门，先别，”苏希掐着自己的手闭上眼睛，“再想想，再仔细想想……肯定是哪里漏掉了什么信息……”
然而，门外的女孩并不给她们等待的时间：“倒数一分钟，你再不开门，我可要生气了……”
*
师幼青睡着了。
或许是薄槐守夜的原因，这次他没再经历那恐怖的鬼压床。
但做了个梦。
梦的场景就在这个别墅里，入眼之处格外空旷。
有人在弹琴，还是那首他第一天给女主人弹奏过的《月光奏鸣曲》，而此时的琴音却更加沉郁压抑，可不管他走到哪儿，都始终围绕着他。
如同被什么驱使着，师幼青朝着琴声的来源地——二楼琴房走去。
推开门，一股说不出的寒意朝他侵袭而来。
不远处的钢琴前，笔直地坐着一名男子，男子正专心弹奏着，他的身后站着一个双手交握的小女孩，似乎在安静地观摩。
突然，那两人同时回头看向他。
师幼青吓得踉跄一步。
小女孩的脸被头发遮挡，完全看不清楚。
而那个男人的脸，也并不他预想中的男主人田子坤。
陌生，却带着近乎扭曲的邪悖气息，更让人难以能忍受的，是那张脸上居然没有眼睛……
他说：“幼青，你果然来了。”
师幼青惊诧地后退一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谁？”
男人愣住，有些遗憾道：“连我都忘了？”
“你到底是谁？！”
一瞬间，师幼青看到无穷无尽的黑色雾气，那些黑雾丝丝缕缕往前蔓延，最终交汇于男人眼睛的位置，倏地，那本没有眼睛的地方缓缓睁开了——一双白色的眼瞳。
那不是人的眼睛。
师幼青忽然觉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男人微笑着说：“幼青，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到，怎么可以跑掉？”
“……别那么叫我！我不认识你！”
那人笑意渐深，转身继续弹奏起来，他的手背青筋凸显，如水底生物般覆着一层潮湿阴冷的水雾：“他给了你一个家人，你就真当自己是人类了？”
“……家人？”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莫名发空发闷。
“回来吧。”
师幼青抬头，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挥手拎起男人领口：“师雯在哪儿？你……你是不是知道我妈妈在哪儿？！”
男人瞬间敛去笑容，眼瞳居然如蛇一样竖起来，他冷声道：“可怜，明明已经回到了呈古镇，却还是什么都不记得。”
“别废话！”他开始难受，强忍着咳嗽吼道，“妈妈到底在哪儿？！你这个怪物一定知道……”
“怪物？好可怜的幼青，”对方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居然被骗成了这样。”
而下一刻，一拳头重重砸到了他脸上。
对方满脸惊愕。
师幼青瞪着他：“师雯在哪里？！”
揩去嘴角的血，男人又笑了，用打量的眼神看着他。
……杀了他。
从未有过的暴戾情绪瞬间充斥着师幼青的胸口，渗入血液，他抬起沉重的双手，即将动作时，眼前的一切骤然变得模糊。
“青青！”
师幼青睁开眼睛，他这时才发现自己四肢僵直，气喘不止。
薄槐揉着他颤抖的双手，双眼赤红，整个人似乎都沉浸在一股阴冷肃杀之中，看他终于醒来，忙掩去眼底惊人的情绪，捧住他的脸摸了摸：“没事了……”
师幼青浑身是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薄槐好像强忍着什么，转身打了一盆热水过来给他擦。
师幼青喘着气，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眼底还有些许湿润，被薄槐用指腹轻轻抹去。
他喃喃地说：“我梦到了怪物……”
“一定是丑得吓到你了，之后不会了，”薄槐僵着身子给他擦拭脖颈，仿佛自己能控制别人梦境似的，“再也不会了，别怕。”
“我不怕……”师幼青借他的力坐起来，正要继续说话，这时，一直没有任何声音的木门蓦地被敲了敲。
“开门，我知道你们就在里面。”
“……”
*
午夜，零点零三分。
保安室内已经握上门把手的李远程，以及一楼准备破罐子破摔的苏希同时被一声电话铃声惊得停下动作。
别墅里，雇佣人员的房间和保安室都配备了座机。
两边谨慎万分地接起后，听到的却并不是预想中的诡异声响。
青年虚弱的声音在这一刻异常清晰：“不要开门……”
“师幼青？！”
“是我，”那嗓音轻而缓，“‘听话’这个规则不适用所有NPC……”
“……什么意思？”
“在传统意义上，这个词大多时候是对应着孩子需要听大人的话，下属听上司的话，是下位者接受上位者的指令。别墅里的NPC是我们的上司，老头老太太的身份还包括了长辈，所以我们要听话……但是第六个家人……是个孩子，不在规则的要求里。”
“所以，不要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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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六口之家（6）
◎钥匙◎
简直像是参加了一次长跑, 在最渴的时候到达终点，李远程失力地松开听筒，一阵深呼吸后, 身体如泥一样瘫软在地。
“嘟嘟嘟……”
电话那头说完便挂了。
外面, 指甲挠动玻璃的声音还在继续，不怕是不可能的，可听到师幼青那段话, 李远程心里也算有了底，他抽出卫生纸揉成球塞进耳朵里, 以此隔绝那令他心脏极其不适的声音, 最后还是受不了, 索性缩到封彬所在的折叠床一旁，抱头默念着各种各样的课本知识……
玻璃窗外，天黑得如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李远程并不知道门外的声音是何时消失的，当床上的人手指微动着痛吟时，他吓得一颤, 接着如梦初醒似地抬头：“你醒啦？！”
封彬的眼睛没有完全睁开, 只有手在下意识地攥着床单试图撑起自己的身体，似乎在与什么做斗争……
李远程连忙上前扶起他，期间往门外瞥了眼。
呼！
那道人影果真不见了……
师幼青的推测是对的！
“……发生什么了？”封彬紧皱着眉头，嗓音哑得厉害，他抬腿就要下去, 结果险些跌倒，“……怎么会这样？一点儿力气都没有。”
李远程这会儿总算看出了不对劲，他掏出“耳塞”, 忍着恐惧说起不久前发生的事情, 包括最后师幼青那通可以说是救命稻草的电话。
“……小女孩？”
“对, 那就是这个家的第六人！”李远程压着声音挤眉弄眼，“我怀疑是男主前妻的女儿，不过也有可能是外面的私生女什么的……”说着，又看着封彬疲惫的样子苦恼起来，“不会是工作期间睡觉的原因吧？那以后咱们守夜……岂不是不能睡了。”
“不太可能，保安就算守夜也不会完全不休息……”封彬揉着脑袋，沉思间，抬头看向桌上那杯被他喝了大半的水，随后目光又移到门后的饮水机上，“我来保安室后，只喝了这里的水。”
李远程微微吸了口气：“水里有毒？不会吧？”
封彬想了下，问他另一个问题：“昨晚分了房间进去后，你有喝水或吃东西吗？”
李远程摇头：“我晚上没有喝水的习惯。”
“……我昨晚也没有，”封彬蹙眉，“如果贴纸在哪儿房间就在哪儿，那就和保安室关系不大，而是房间本身的禁忌。”
“房间的禁忌？”
“我们的房间贴纸是‘老鼠’，如果家里有了老鼠，主人会怎么做？”
“……下药？！我的天……”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封彬盯着饮水机，“在房间里吃东西喝水都可能出现问题，但我没死，所以这一点只有在违反规则的情况下，玩家才会因此致死。”
李远程瞬间想到了孙恩豪：“孙恩豪的房间贴纸是‘猪’！那他的死法……”
他神色难看，没再说下去。
封彬却知道他的意思，点点头。
“猪”——任人宰割。
“如果我当时开了门，”李远程恍惚起来，“最后的死状应该就是被毒死吧……”
封彬沉默片刻，道：“‘鱼’大概对应着令人窒息的水或火烧，那‘牛’呢……”
“师幼青第一晚不是经历了鬼压床吗？”李远程说，“牛给人的印象是耕耘、劳累，鬼压床也会令人劳累，会不会是这个？不过如果触犯规则，难不成会因为鬼压床活活累死？”
听上去似乎有点儿沾边，但又好像没前面几个关联紧密……
封彬想了想，还是给那边三个房间打了电话。
郝天硕还醉着，因此没接，他便告诉了师幼青那边的四人关于房间贴纸的情况，让他们注意一些。
挂了电话，封彬拍拍头促使自己清醒一些，接着想着关于“牛”的禁忌，余光看李远程还在四处张望，转头道：“你休息吧，到天亮前都由我来守着。”
*
这次天一亮，所有人都迅速到达一楼餐厅。
除了醉了一整晚的郝天硕，其余人状态都不是很好，尤其是李远程，尽管后来休息了，可前半夜的惊吓还是让他彻夜难眠，一双熊猫眼极其醒目。
聊到昨晚的情况，一无所知的郝天硕全程懵逼，听到苏希说鬼敲了自己的房门，嘴里的水都差点儿喷出来，接着听完关于动物贴纸的情况，脸上最后一抹血色也没了：“……怎么这么凶残？！”
另一边，看着桌上几人认真探讨或彼此揶揄的情景，师幼青没有说出昨晚的梦境。
不过就算不说，关于小女孩这个信息大家也都知道了，至于那个怪物一样的男人……
“青青哥，你怎么啦？”郝天硕本来还在哀嚎，余光注意到青年一直魂不守舍的怪异模样，顿时忍不住凑近问，“你不会昨晚又被鬼压床了吧？”
“啊……没有，”师幼青摇头，“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关于妈妈的事。
关于那明明诡异，却在此前一直被自己当作寻常记忆的画面。
昨晚看到那个男人的白色瞳孔时，他诧异间又觉得熟悉，后来努力回想，过去的模糊记忆才一点点跟着清晰起来——因为那根本不仅仅是熟悉，而在妈妈脸上也出现过的异常眼瞳！
妈妈最后一次陪他下棋时，就是用那样的眼瞳看着他！
当时她问他：“幼青喜欢黑，还是白？”
……
那句话，显然是对应着这个游戏的黑白副本。
可为什么这段记忆会被他一直忽略？
为什么在此前，他竟然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对劲？
简直就像是一个怕苦的人吃了苦瓜毫无感觉，然后过了几天才想起自己居然吃过那么苦的食物一样！
太奇怪了……
正陷入那无止境的疑问之时，屋里的老头出现了，他拿着一个本子严肃地走过来道：“五天后是我老伴的寿宴，你们从今天就要好好准备！都按照这上面的来，到了时间要是还没准备好，你们都得离开这里！”
众人一愣，待老头走后，苏希道：“五天后就是第七天！”
“我们的合同时间都是七天，如果第七天被赶出去……”
封彬道：“会死。”
“……”
于是，大家齐刷刷看向被老头丢在桌上的本子。
只见上面这样写着：
1、保洁要把每一个房间都贴上“寿”字剪纸；
2、保安要保证别墅内不被外人入侵；
3、花园工人需要保持花园的土壤里没有杂物；
4、厨师必须做出一桌我们全家人都爱吃的寿宴；
5、胎教老师请谨记你的职责。
死一样的寂静。
林璐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她拿出夹在本子里的一叠剪纸，喃喃着说：“每个房间……也包括楼上那个房间吗？”
苏希：“显然是这样。”
郝天硕很生气：“土壤里的杂物？那么大一片花园，我们总不能每天都偶掘地三尺检查吧？”
苏希：“上面说的是‘保持’，说明在此前，土壤里是没有杂物的，我们只需要注意花园的土壤有没有被挖过的痕迹，如果真有人埋东西的话，还是不难发现的……”
不过，她这句话却让周围的人更加害怕。
……在花园里埋东西，能埋什么呢？
这时候，楼梯那边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他们回头，只见田子坤大步跑下来，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楼梯上，目送丈夫离开的女主人神色略显疲态，她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后，朝着师幼青招手。
“我马上来……”待女主人的身影离开，师幼青起身道，“你们抓紧时间行动，万事小心。”
说的是关于钥匙的计划。
人一走，薄槐先动身去敲门。
随即，老头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干什么？”
薄槐：“厨房的菜不新鲜了。”
对方一愣：“怎么可能？我昨天看还是好好的……”
“你现在再去看看。”
“……别想糊弄我！”老头愁眉苦脸地走出来，“我明明把那些菜好好保管了……哼，我知道你肚子里打的什么算盘，想要钱……门儿都没有！”
那边，老头被带到厨房后，老太太刚好从楼上的餐厅下来。
封彬和李远程早就打好了腹稿，上前道：“老太太，早上有个人在门外探头探脑，不知道想干嘛……”
“什么？”对方瞬间紧张起来，“在哪儿，快带我去看看！别被贼盯上了……”
至此，除了上班离开的男主人，其余NPC都被引开了。
到了老人房间门口，郝天硕确定里面没动静后，用脚缓缓推开房门，又探头看了下，摇摇头，随即，林璐璐提着拖把轻手轻脚溜进去。
郝天硕在门口望风。
那边，苏希待在餐桌前，远远注意着厨房那边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明明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在此时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苏希脸上多了一层汗，听到厨房那边传来老头的怒喝后，连忙拿杯子在桌面磕了磕——这是表明老头要回来的暗号。
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郝天硕只能看到林璐璐的人影在床头柜下抽屉不停翻弄，他急声道：“快出来！”
“快了……”林璐璐也很紧张，没控制住力道，弄出了几声碰撞的声响……
不远处的拐角，老头的脚步声已经响起来。
苏希飞快过去拦住对方：“老先生，关于花苗的情况，我有个地方要问下您……”
“我是请你们来干活的，不是教你们的！”老头不耐烦，推开她就要在走。
“来不及了……”郝天硕急得心跳加速，顾不上那么多，冲进去一把拽上林璐璐胳膊就跑……
两人慌不择路地往楼道后一躲，便在这时，老头过来了。
那边，看着已经掩上的门，苏希长长地松了口气。
三人在楼道会合。
林璐璐紧张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握着一串钥匙，钥匙串另一边死死抵着自己的腹部，以此防止那串钥匙发出声响……
“……这个家所有的钥匙，应该都在这里。”
“走，一把把去试！”
上楼时，郝天硕问：“青青哥的护工呢？”
“……薄槐？”苏希道，“老头发现自己被骗了，命令他把冰箱里的菜全部重新整理一遍，他走不开。”
“唉，老头怎么不命令他和我换个房间啊……”
“……”
到了二楼，林璐璐和郝天硕在那扇门前试钥匙，苏希则在楼道口望风。
老头随时可能发现钥匙丢失这件事让他们完全无法放松下来，就连望风的苏希也时不时过来看看情况。
可情况并不乐观，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一把钥匙能够打开那扇门……
“就剩两把了……”林璐璐已经开始手抖了，“是这把吗？”
钥匙插/进孔洞时，廊道另一头，忽然响起了转动门把的声音……
三人脸色骤变。
而下一刻，师幼青的声音隐隐传来：“太太！想吃水果的话告诉我就可以……您精神不是很好，请注意休息……”
接着，果然看到熟悉的身影走出来。
师幼青看到他们，朝他们比了个手势——尽快。
随着青年下楼梯的脚步声远去，最后一把钥匙，也终于插/进了锁孔之中。
还没来得及高兴，站在门前的三人都愣住了。
门开了。
可是……打开门锁后，根本没人去推门！
那扇门，简直就像是自己打开的一样……
屋里很黑，他们还没决定是否进去，身后便被谁猛地一推，三人惊呼着同时栽倒进去——
“吱呀”一声。
门关上了！
苏希反应速度最快，几乎在扑到地面的第一时间就立刻撑着地板爬起来，转身要去拉门把……可本来有着门把的位置却空空荡荡！
她不停挥着手，抓到的只是一团团的空气……
怎么会这样？门明明就在这里……
“苏……苏希。”林璐璐在叫她。
“我在门后，但是找不到门了。”苏希依照自己刚进来的位置回应着，“先别乱动，我现在去找你们……”
“啊？”对方嗓音一抖，随后，竟颤巍巍地说，“可是……郝天硕在我前面，你明明就在我身后靠着我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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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六口之家（7）
◎【二合一】捉迷藏◎
漆黑一片的空间里, 除了乱作一团的急促呼吸，再也没有任何声音。
自从林璐璐那句话之后，三人间便弥漫着一种诡谲的气息, 连一向嬉皮笑脸的郝天硕都吓得瞠目结舌。
苏希两手伸在空中摸索着, 朝着先前林璐璐发出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她之前转身找门也就走了两三步，想回到原来的位置并不难。
终于，往下摸索的指尖碰到了人。
长头发, 那几乎把后背铺满的长头发。
林璐璐也有这样一头长发。
“林璐璐，你别蹲着了, 我已经过来了, 现在站在你后面的是我。”
不料, 对方的声音却在另一个方向：“你不要吓我了……你到底在哪儿？我已经把后面那东西甩开了……”
一股凉意猛地爬上脊柱，苏希近乎靠着本能僵硬开口：“……你们在哪儿？”
“我、我和郝天硕现在都背靠着墙角！在挨着墙面的地方！”
“……”
郝天硕似乎感觉到异样，忙叫道：“苏希，你不要再移动了，附近如果有墙就先贴上墙！尽量不要和别的那什么……接触！”
空气似乎凝固了。
苏希抿着嘴巴, 强忍着那一寸寸攀上肌肤的凉意, 小心翼翼收回手。
然而，那只往回缩的手，被用力抓住了。
那是一双黏腻而森冷的手，手掌很小，几乎只有她的一半大。
是小孩子的手。
那双手紧紧握住她, 将她往前拉着，就像是拉着一个货物。
“我找到你了。”对方这样说着。
“不……”剧烈的不安在此时占据了她整个脑海，苏希拼尽全力去甩那只手, 可小小的手竟像铁钳一样桎梏着她, 完全撼动不了分毫, 身体只能任由对方往前拖动……死亡带来的恐惧让她无法再保持冷静，“放开我！走开啊！”
“不行哦，放开之后，你会被弄丢的，”小女孩很认真地说着，“这样还要我放开吗？”
“放开我！”
“好吧，这是你说的哦。”黑暗里，小女孩有些遗憾地说着。
随即，那双手竟真的这么放开了她。
苏希一怔，顿时转身要跑，可后背上，却在这时牢牢地贴上了什么……
她偏过头，几秒的呆滞后，抬手往后摸了摸。
苏希彻底不动了。
那是一具小小的身体，冰凉僵硬，肌肤表层有令人不适的黏腻触感，在她摸索时，一双细细的胳膊顺着她的手往前缠上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脖子。
苏希听到那东西在说：“现在，我们都被弄丢了。”
*
林璐璐和郝天硕后背贴着墙，紧挨在一起。
时间似乎过了很久，他们紧张得不敢随意出声，只是时不时呼唤苏希几声，可对方不仅没有回应，现在就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她……是不是出事了？”郝天硕低声问。
“不会的！我们三个是一起进来的！我们俩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只有她……而且我们都没有触犯规则！”紧张下的林璐璐语速极快，“就、就算是鬼，也会受游戏制约，不可能随意杀人的吧？”
压抑半晌的郝天硕在片刻沉默后，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感受：“可这个房间，好像不一样……”
林璐璐一哽，不作声了。
接着，郝天硕就听到了她努力抑制的哽咽声，连忙道：“我只是猜测，而且你说的也对，鬼不可能无条件乱杀，不然所有玩家都逃不过……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和外面完全隔绝了，想出去，必须得行动了……”
“嗯……我知道。”
郝天硕甩甩自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其实我特别怕，但怕也没办法了，现在我就这么想，最坏的结果就是死了加入它们呗！到时候成了同类还能报仇呢！对吧？！”
林璐璐捂着眼睛说：“那我们最好别分开，苏希就是独自一人才出了事……”
“ok！我也这么想！”郝天硕拽着她的袖子，“你也抓着我，可千万别松手啊……我真的不想经历走着走着手边的人转眼变成别人的恐怖片情节！”
林璐璐本来已经重振旗鼓了，被他这句话吓得一哆嗦：“别说了……”
“现在咱们一起贴着墙横着走，房间是封闭的，这样走早晚能走到有门的地方……如果这是个正常房间的话。”
“好。”
就这样，他们一边挪动着，一边轻声喊着苏希的名字。
始终没有回应。
那个和他们一同进来的苏希，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终于，他们挪了到了一面墙的尽头拐角。
前面的郝天硕要转方向，因此，一只脚往前试探，随即，脚尖一顿。
他踢到了一双脚。
“……”
郝天硕憋得几乎面部扭曲才没叫出来。
林璐璐疑惑道：“怎么了？”
这次还没等郝天硕开口，一步之遥的前方就响起了嘻嘻直笑的恐怖声音：“人已经藏好了，游戏现在开始。一个小时内，如果你们找不到那个姐姐，她就归我了哦。”
林璐璐惊得捂住嘴巴。
这声音……就是昨晚敲门的小女孩！
“倒计时已经开始了。”那声音渐行渐远。
郝天硕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立马抱着脚跳起来大叫：“那不是捉迷藏吗？！我不要和鬼玩啊救命！！！”
“……”林璐璐突然有些庆幸郝天硕跟着进来了，在对方那一通大叫后，原本的惊惧莫名得以缓解，她放下那双手，强迫自己去直视眼前的黑暗，深吸一口气说，“我们……分开行动吧？”
“什么？！啊啊啊我真的不行了——”
“……你不是说了吗？最坏的结果就是死，大不了变成它们的同类，”林璐璐的嗓音仍有些颤意，“现在这个房间的规则我大概明白了，第一个落单的人会被抓住，其余人则需要找到那个人……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分开行动才能提高效率，因为我们只有一小时！”
“啊啊啊……诶？对哦！”
“……现在开始，我们分别往反方向走，到最后我们一定会会和，那时候就算没有找到苏希，也能先把这个房间的大概空间和位置摸清楚，最后再往中间的位置寻找……”
“嗯嗯嗯！”郝天硕牙齿打着架说，“以、以我的运气，肯、肯定可以！！！”
“……”
几分钟后，黑暗里的两人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自从进了这间房，郝天硕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
他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一手摸着墙，另一只脚则画着圈在前方探索。
看不到时钟，但屋内始终响着滴滴答答的秒针走动声，尽管距离游戏开始并未过去多久，可还是让人心生焦躁。
一面是滴滴答答的声音，一面是怦怦的心跳声，郝天硕莫名透不过气来，他外面还穿了件棒球服，这会儿热得脱下来罩在头上，试图以此抵御想象中的贴脸杀——尽管让他变得更热了。
继续往前走，又经过一个墙角，拐过去时，鞋子突然绊到了什么东西……
有点儿像是人的身体……
这个房间只有他们三个人！
是苏希！！！
果然运气爆表！
郝天硕立马停下来，他强压着那股惊喜小心蹲下去：“苏希？是你吗？”
伸出手，朝着记忆里的位置摸过去……
首先摸到的是额头的肌肤。
果然是人！
且明显不是小孩的脸盘！
郝天硕兴奋过头，直接伸出双手要把人捞过来，可接着……
“卧槽卧槽卧槽！！！”
惨绝人寰的嚎叫让另一头的林璐璐吓得一个趔趄：“怎么了？郝天硕？！”
这边，郝天硕一连往后退了数米，头上的棒球服早已不知丢去了哪儿，可手上那股甩不掉的冰冷触感还在提醒着他几秒前发生的一切——
他抓住了一个死人的头颅。
之所以确定那是头颅而不是一个完整的死人，是因为他摸到了那脖子下的切口……
“沙沙”的手掌皮肤与地板摩擦声响个不停。
郝天硕的两只手用力地在地上摩擦着，手掌都磨蹭破皮了仍不愿意停下，仿佛一直这么做就可以将上面的血污和触感完全擦掉。
……那是孙恩豪的头。
两边铲的短发，脸上大片的痘痘……和孙恩豪如出一辙！
林璐璐在远处紧张询问，他好一会儿才恢复神志，回道：“没事，绊倒了……”
这种事说出来，除了让同伴害怕，没有任何作用。
那边林璐璐应了声，继续走动着。
时间在流逝。
冷静了一会儿，郝天硕扶着墙站起来，他避开了“孙恩豪”，继续往前。
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没多久，两人在另一面墙前会和了。
林璐璐说：“我在那边摸到一个很矮的学习桌椅，这应该是一个儿童房间。”
郝天硕本来想略过孙恩豪那件事，听到这里，下意识问：“那你有发现玩具一类的东西吗？”
只要是小孩子，都会有玩具。
林璐璐摇头：“没有，我也觉得很奇怪，这个房间过于空旷了，按理说，小孩子的房间大多都会比较杂乱，可这里东西特别少……”
郝天硕沉默几秒，斟酌着问：“你那天在房门外听到的声音，真的是‘咚咚咚’吗？”
“对啊，怎么了？”
“……昨天孙恩豪出事后，他的尸体去向你知不知道？”
“不清楚，我后来再去一楼打扫时，尸体已经消失了。”
又一阵沉默。
“你到底想说什么？”林璐璐感觉到了不对劲，“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孙恩豪的头……就在这个房间。”
“……”
林璐璐身子一晃。
郝天硕及时扶住她，咬牙说：“我怀疑，孙恩豪成了玩具，因为这个房间里没有玩具……”
“那苏希……”
“既然那小鬼让我们找，说明苏希还没事，但我觉得这之间应该有着某种联系……如果死掉的孙恩豪会变成球，那其他人呢？”
“玩具……”林璐璐快速念着，“头……对应球……球确实都是放在地上……所以你在地板上找到了孙恩豪的……那她想让苏希变成什么？”
过了会儿，郝天硕问她：“你小时候最想拥有的玩具是什么？”
几秒钟的静默后。
“……玩偶娃娃！”
“小孩喜欢随手抱着娃娃，或将娃娃放在自己的床上，”郝天硕想象着某种画面，悄悄吸了口凉气，“这么说，现在想要找苏希，就要找那小鬼的床，要么……就是找小鬼。”
“……”
*
“我腿还是有些酸，”苏慧苦恼着说，“今天提前结束吧。”
钢琴曲蓦然停下，师幼青起身看向她：“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
女人摇摇头，似乎对出门这件事格外抵触：“我还是回房间睡一会儿吧，可能是昨晚没休息好，一直做噩梦。”
师幼青出门送她离开，接着，扭头朝廊道另一边看去。
长长的廊道尽头，那扇门仍是关闭着的，但之前的三人已经不见了。
下楼后，正好看到了迎面而来的老太太。
对方显然刚刚回来。
“你怎么在这儿？”老人停下，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太太身体不舒服，今天早课就提前结束了。”师幼青说。
对方皱着眉头，尽管不高兴也没法说什么，剜他一眼才驼着背回房。
封彬和李远程紧随其后进门，看到他下来，异口同声道：“成功了？”
“不知道，”师幼青摇头，“我不知道他们三个去了哪儿。”
封彬愣住，显然没预料到如今的情况。
“他们应该进去了。”
微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师幼青惊诧地扭头，望着悄无声息从厨房走过来的薄槐。
似乎没想到会把他吓到，对方微顿，过来便在他背上轻拍了下。
师幼青：“……”
封彬不解：“那里面是否安全都不确定，他们三个就那么进去了？”
薄槐：“老头回房后他们三个去了楼上试钥匙，途中我上去了一次，人不见了。”
“……”
一楼和外面根本没有别的人影。
如此一来，他们三人去的地方也只有那个房间了。
可为什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师幼青说：“先去楼上看看吧。”
上了二楼，薄槐走在最前面，站在那扇门前，李远程瞥到薄槐的动作，还来不及阻止，那只手竟已经用力拧了下门把。
然而，门纹丝不动。
“打不开。”薄槐说着，又对着门敲了敲。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李远程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这位大哥，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儿吧，那又不是普通房间……”
封彬：“可能十九岁的人都比较莽撞吧。”
已经读研的李远程：“……卧槽，原来不是哥字辈。”
男人冷箭一样的目光瞥向封彬，再看向师幼青，脸上便自动转换另一幅神色：“里面没有动静。”
师幼青皱眉：“怎么会这样……”
如果钥匙找到了，那三人一定会来找他们商议下一步才对，相反，如果没找到钥匙，更该来找他们推测钥匙的所在……无论怎样，都不应该消失。
如果真因为紧急情况进了这个房间，听到他们在外面的声音，也不该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李远程说：“要不我们去外面找找？”
封彬正要说话，远处的主卧突然传来动静，随即，门开了，女主人苏慧的出现简直毫无预兆！
幼青正试图想个借口敷衍，不远处的女人却一脸愤怒地快步走过来。
“不可以靠近那扇门！”女人温柔的面孔在这一刻完全扭曲，“为什么要靠近那扇门？！”
师幼青还没能有所反应，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居然被薄槐一下子扛到肩上！
他愕然地瞪大眼睛，余光里，封彬和李远程也一刻不敢多留，紧跟着他们冲往楼下……
身后，女人的声音消失了，随后，是一如往日缓慢的脚步声，最后是关门的声音。
她就那么回了卧室。
几人最终在餐厅停下。
李远程跑得大口喘气：“她说不能靠近那里……那三个人……会不会触犯了规则？”
薄槐将师幼青放到一旁的座椅上：“不会。”
李远程有些懵：“可是……”
封彬解释：“‘听话’至少要听到才能遵守，在此前没有NPC说过那间房不能靠近，也就不存在违反规则，不过我们四个之后确实不能靠近那间房了。”
李远程刚松了口气，又惊道：“那如果他们三人在那个房间里，我们岂不是没办法找到他们？”
封彬沉着脸，不语。
师幼青还在发呆，直到薄槐拿出一个苹果削皮，他才醒过神，抬头看过去。
李远程语噎片刻，道：“你还有心情吃水果……不对！都这种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削皮？！”
他说话间，薄槐已经将苹果皮一整个削下来，递给师幼青：“你妈妈说，你每天至少要吃一个水果。”
李远程：“……”
讷讷接过苹果，因为对方提及的“妈妈”，师幼青用力咬了一口，然后正色道：“得先找到他们。”
封彬颔首，还要商议，房间里的老头这会儿发现自己钥匙丢了，黑着脸出来大叫：“我的钥匙呢？你们有没有看见我的钥匙？”
李远程身体僵直：“没、没有……”
老头眯眼看过去，一步一步走上前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你紧张什么？”
李远程脸色惨白：“我……”
“昨晚我们通宵守夜，太累了，白天就容易神经紧张，”封彬道，“你刚才突然出来，他被吓到了。”
老头哼了声：“那还不回去休息？我说了，只需要你们晚上守夜，赶紧回去补觉！”
封彬脸上难看起来。
老头的话必须听，可这样一来，就不能继续去找人了……
“你们好好休息吧，”师幼青说，“有事我会来找你们的。”
封彬和李远程回屋后，老头又气势汹汹地去了二楼找钥匙。
“我出去看看。”师幼青起身道。
走到门口，他发现薄槐跟着，下意识问：“厨房……”
“冰箱已经整理好了，”薄槐说，“现在还早，做午饭提前一个小时就可以。”
他没话了。
两人并行，走在阳光之下，如此明朗的好天气，却丝毫没有给人温暖的感觉。
师幼青走得不快，薄槐配合着他的步伐慢慢跟着。
“你觉得他们三人会在哪儿？”师幼青问。
“那个房间。”对方不假思索。
“今天我一直在想一件事。”他停下脚步，抬起眼帘看着薄槐，“记忆都是真实的吗？就像那些现实里眼看着亲人因为意外或病痛等原因死去的人，那些人里也有闯关失败的玩家，可现实里，他们死因却是另一种……”
那双锐利的眸子微微闪烁一下，可始终盯着他道：“是真实的，只要经历过，都不会是假的。”
琥珀色眼瞳转动着移开，青年看向前面的路，过了一会儿才说：“嗯。”
继续往前走，身侧的人忽然闷声道：“不要信丑八怪的话。”
“啊？什么丑八怪？”
“……就是很丑的怪物。”
师幼青压根没往那个梦上想，只觉得这句话很好笑：“正常人都不会和怪物交流吧？”
“……”
他们绕着别墅走了一圈，没有任何发现。
太阳越来越大了。
最后，师幼青蹲在花园的地上，用手在土上画着别墅的样子。
薄槐拿出一把太阳伞给他遮阳，安静站在一旁。
“……你哪来带的伞？”
“一直装在身上。”
“……”
师幼青继续画图，咕哝着：“遵守规则和找到他们是矛盾的……如果只能等……只能等的话……”
薄槐蹲下身，那只手仍然撑着伞，另一只手拿了个树杈画出一个棋盘。
师幼青看过去。
薄槐又画了几颗棋子：“活棋需要两个眼才不会被吃掉。”
这是围棋里的基本常识。
师幼青眨了眨眼睛，静静看着。
两个眼……
如果靠近那个房间就会违规，那么若是一开始所有玩家选择一个都可自由活动的时间进行开锁计划，最后所有人进入房间，如果出事，岂不是全军覆没？
还是说，这一局只有在房间内的玩家才可自行破解？
那么，再按照如今的情况来看，如果那三人没能出来，作为明显有着线索的房间，他们其余的人也早晚要进去的，可被规则限制的话岂不是死路一条？
这根本就是矛盾的啊……
可那个听话的规则……
等等！！！
师幼青猛地站起来，他仰头问先他一步起身的薄槐：“你还记得那个房间的位置在哪儿吗？”
“北面最后一间。”
师幼青拍拍手便小跑起来，很快，他们来到了那个房间所在位置的楼下。
那个房间的窗户被灰色的窗帘牢牢遮挡着，看不见里面的半点儿画面。
“女主人不准我们靠近那扇门，可这是窗户。”师幼青豁然一笑，抬头看薄槐，“是你提醒了我。”
男人微怔地望着他弯弯的眼睛。
思绪一旦打通，师幼青的心情就好了起来，他懒洋洋地往后倚着树干，双手交叠，仰头看着那扇窗思索起来。
薄槐目测了下树的高度，说：“我背你上去。”
“我们应该不用上去，”仰望着高处的窗，以及窗后模糊的影子，青年纤长的睫毛被太阳铺了一层光，他笑眯眯地说，“我想……我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了。”
*
漆黑一片的房间里。
又经历了几十分钟的苦苦摸索，郝天硕和林璐璐总算找到了床。
可是床上什么都没有。
“……这是逼我们去找那个小鬼？”身体和精神都已疲惫极了，郝天硕的耐心也开始瓦解，“就算豁出去找，可鬼是可以活动的，我们在这里什么都看不到！它岂不是只要绕开我们，我们就永远找不到？”
这一刻，愤怒几乎和恐惧持平，郝天硕受不了地连骂了几句粗话。
长时间处于这样伸手不见五指又压抑的状态里，林璐璐同样接近崩溃的边缘，她苦笑着：“这不公平……无论如何都赢不了鬼的……从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出不去了……”
死亡的气息似乎将他们完全笼罩。
郝天硕再也无法冷静，开始吼叫着逼那小鬼出来，可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屋内倏地传来响动。
他们顿时不作声了。
隔了一会儿，郝天硕讷讷地问：“刚刚是什么声音？”
“好像是……敲门声……”
“怎么可能？！”嘴上这么说，声音却多了一份期待，“门不是找不到了吗？！”
“可是，真的很像敲门声……”
这时，那道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快！”已经顾不上别的，如同在沙漠看到绿洲，郝天硕拉住林璐璐奔跑起来，“朝着声音的地方跑，那里肯定就是门！！！”
可才跑两步，竟倒霉地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两个人双双扑倒在地上。
林璐璐痛呼着：“那是什么……”
郝天硕早已感觉到了那东西的形状，可“别碰”这两个字还没能说出口，林璐璐已经摸上了那“东西”……
沉默。
预想中的叫声居然没有，郝天硕只感觉对方哆嗦一下，然后将那球状物快速放下了，随即，他终于明白对方如此平静的原因。
林璐璐说：“我……我还以为是苏希的头……”
“摸到发型发现不是……想到人没死，就忍不住有些庆幸，庆幸着就忘了害怕了。”说着，居然又伸出手，“应该不是错觉吧……”
郝天硕简直要哭了：“你别再摸那玩意儿了，我害怕！”
“以、以防万一，再确认一下。”
“……”
敲门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次离得很近！
就在前方！
两人这次配合默契，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看着前方无尽的黑暗，拼尽全力冲了过去……
随着一道玻璃破碎的声音，郝天硕先是看到阻挡在前的窗帘，而窗帘下，是一双穿着女款休闲鞋的脚。
那双脚一动不动伫立在那里。
是苏希！
和林璐璐同时抓住对方时，他清楚地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窗帘缝隙跑走了……
骤然而来的失重感让郝天硕一阵眩晕，最后的意识里，他看到了大片的阳光，以及阳光下，那张俯视着他的微笑面孔。
一切都像是梦一样。
他们居然一个不少地……从那间房里……逃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吃汤圆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采采卷耳 20瓶；牛肉羹坠好jia、陌憨憨 5瓶；风语楼 3瓶；搁浅、6508013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六口之家（8）
◎【一更】他们面色惊恐，正用力地朝他招手。◎
室内很安静, 师幼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回想苏希的那些话。
苏希是唯一一个没有落地晕倒的人，她原本站在窗帘后，被郝天硕和林璐璐带下来时, 双手还紧紧抓着窗帘, 因此起了一定的缓冲作用，成了三人里唯一受伤较轻，又意识清醒的人。
可尽管获救, 那双眼睛里的惶恐仍未褪去，面对靠近过来拉她的师幼青, 她突然后退着说：“没有结束, 还没有结束……”
“什么？”
“她临走时说, 她要我们……”苏希红着眼睛一点点抬头，“她要我们一定要在寿宴前找到她！”
“……”
“可别墅里里外外我们都已经找过了，根本就没有尸体！”
苏希状态很差，师幼青只好先送她回房间休息，另外两人也昏迷不醒, 关于那间房里的事情, 他只能根据苏希的话大概推测出一些：鬼和人类玩捉迷藏，只不过当时被寻找的目标不是他所想的小女孩，而是苏希。
……想找到那个小女孩，只能先找她的尸体。
到中午十一点，郝天硕和林璐璐才一前一后醒过来, 人没什么大事，不过腿脚受伤，走路比较艰难。
照顾他们的是受规则影响不能出房间的李远程和封彬。
不知道是不是在那间房里受的刺激太大, 郝天硕醒来后就恍恍惚惚的。
直到苏希过来, 说了他们获救的始末。
听到最后, 郝天硕直接回魂，泪洒当场：“青青哥……当时的敲门声真的是他？！我说那敲门声怎么如天籁之音！”
这时，师幼青和薄槐走进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师幼青：“……”
薄槐握紧了拳头。
李远程吐槽：“只是扔石子而已！哪来的敲门！我们之前在外面敲门你们显然听不到好吗？”
“就是敲门声，”郝天硕说着，又难掩激动地看向师幼青，“青青哥！苏希真的一直在窗帘后面？”
“嗯。”
“可我们在里面找了很多圈，根本就没发现窗帘窗户什么的……”
“其实有暗示，之前在琴房里，小女孩的脚印就是暗示，”师幼青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过按照你们的经历，人进去后，那个房间应该会发生变化来增加难度，否则不管藏在哪里，在固定的封闭空间里，找到人并不难。”
“变化……对！进去后我们什么都看不到！门和窗户也都找不到了……”
“目前来看，这种变化会让室内的人完全失去视野和方向，加上苏希所说的被小鬼控制，你们想要在那样的条件下赢得对方，其实不太可能，就算知道鬼和苏希躲在窗帘后，可找不到窗户位置也没用。”挠挠下巴，师幼青望着窗外说，“这也就是说，房间里的游戏需要里面的人和外面的人进行配合，里面的人没有视野，那外面的人就要通过窗户看到影子进行方向提示……只有这样，这个捉迷藏的游戏才是有解的。哪怕一开始玩家没注意到琴房窗帘后的脚印，到了那时候，只要玩家想到配合，待在外面的人照样可以看到窗后的影子，届时只需要对室内的人进行提示，引导他们找到正确的位置……”
郝天硕哇了一声，也顾不上浑身酸痛，往前爬了爬，试图和人靠近些，谁知下一刻，青年连带坐着的椅子都被薄槐往后拉了一截。
郝天硕：“？？？”
师幼青微诧地回头，形状姣好的眼睛都瞪大了。
薄槐：“这边有风，吹得舒服。”
师幼青：“……哦，谢谢。”
郝天硕：“……”这也信？
李远程还陷在不久前的话题里，接着问：“为什么我们敲门他们就听不到？砸窗户却可以？”
师幼青正要回答，拧开的保温杯忽地送到嘴边，他这才感觉嘴巴有些干，下意识喝了几口。
薄槐替他回道：“门外也是室内。”
李远程的疑惑很快变成惊骇：“你、你是说那个房间只隔绝那个家？！而不是所谓的另一个维度？”
师幼青喝完了水，嗯了声。
这时候，其余人也都过来了。
林璐璐：“怪不得……不过那个小女孩到底怎么死的？苏希，你有在她身上看到伤口吗？”
苏希摇头，她经过休息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我怀疑那个小女孩被弄丢了，而且可能是被刻意弄丢。”
众人看向她。
此时所有人都在，苏希就将小女孩在那个房间对她说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一遍，最后道：“那个房间一定就是小女孩的卧室，就像师幼青所说，小女孩的房间和那个家隔绝，但在室外却可以和那个房间产生连通，这是不是也说明了小女孩和那一家人有着矛盾？”
“可如果是弄丢了，人找不到回家的路，鬼魂也应该找不到才对，”李远程纠结道，“难道还能化作鬼魂回来和这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吗？”
苏希一愣：“也对，我们的活动范围就在这栋别墅里外，可她说要我们在寿宴前找到她……那小女孩的尸体不可能在我们活动之外的地方……”
大家都愁了起来。
过了会儿，林璐璐突然跳起身：“……那间房里的‘寿’字我还没贴！！！”
——林璐璐的任务是要在寿宴前把每间房都贴上‘寿’字。
郝天硕倒吸了口凉气：“卧槽，我也忘了提醒你了……”
看他们神色惊恐，李远程笑道：“离开那间房的方法不是已经有了吗？再进去不就好了？不过这次得提前把床垫铺在窗户下……”
“你根本不知道那个房间里有什么！”郝天硕此时的脸和他的头一样绿，“头！还是孙恩豪的头……我和她都摸到了……天……我估计接下来的一个月都会一直做噩梦……”
“啊？”李远程瞪大眼睛。
“我想进去，”师幼青起身道，“其实进去的人只要不分开，捉迷藏的游戏就不会开始。当时你们主要精力在游戏上，那间房应该还有别的线索……”
林璐璐忙道：“我、我会抓紧你的！绝对不玩那个游戏了！里面的路我知道怎么走！我尽量避开那、那个头……”
“我也去。”薄槐道。
“那我在外面引导你们窗户的位置，”苏希稍稍松了口气，“封彬和李远程今天白天要听话休息，没法出去。郝天硕正好跟我一起在花园工作，可以光明正大地在窗户下面看着，你们进去前约一个必须出来的时间，到时候就算没有找到线索，也要听着声音出来。”
师幼青：“没问题。”
午餐的时候，他们完善了这个计划，最后把进去的时间定在了半个小时。
林璐璐说着里面的空间和家具，方便师幼青和薄槐提前熟悉。
吃完饭，所有NPC也都回房睡午觉了。
由于不可以靠近那扇门，师幼青他们三人这次搬了梯子从外面的窗户爬进去，以免捉迷藏的游戏再次出现，上去前，苏希找了根麻绳在他们三人腰上系起来：“万事小心。”
从窗口进去后，师幼青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
一旁的林璐璐连忙拿出“寿”字贴在身后的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林璐璐带路走在最前面，她说：“这个房间东西很少，我先带你们去床那边。”
“好。”说着，师幼青顺着腰上的绳子往后摸了摸，确定薄槐是否还在。
不料摸到了一只伸过来的手，不待他反应，那只手将他紧紧握住了。
薄槐的声音很低：“我一直跟着，放心。”
到了床边，三人紧挨着搜查起来，师幼青在中间，黑暗里被挤得歪来歪去。
床上没什么东西，薄槐在一旁的检查床头柜。
“药。”突然，薄槐开口道。
师幼青还没问，对方已经把药放到了他掌心。
床上床下都检查完了，其余家具也都摸了一遍，这里空荡得简直就像是个新房间。
外面的声音响起时，三人及时过去，找到窗户的位置后，一个个顺着梯子成功下去。
苏希和郝天硕跑过来：“没事吧？”
师幼青摇头，一旁的人抬手给他遮光，待眼睛适应了光亮，他才看向手里的药。
郝天硕这会儿也看了过来：“哮喘药？”
师幼青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是治疗哮喘的药物。
苏希神色微诧：“那女孩有哮喘病？”
郝天硕也不知联想到了什么，道：“她被弄丢会不会和这个病有关？”
林璐璐摇头：“又不是绝症，别说他们家这么有钱，就算是普通人也不太可能因为这种病就做出什么弃子的行为吧？那也太……”
“苏希，”师幼青忽地看向她，“你被那个女孩控制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不对劲？”她想了想，一时间面色难看，强忍着胃里的不适说，“她的皮肤……很潮湿……”
师幼青：“就是这个！她既然让我们找她，那我们就找这里比较潮湿的地方。”
“潮湿的地方？”郝天硕下意识说，“最潮湿的不是地下室吗？”
“别墅里没有地下室的入口。”薄槐冷淡地斜他一眼。
“你是说……”师幼青眼前一亮，“这个别墅里有地下室？”
薄槐径直拿出了三把车钥匙：“田子坤有四辆豪车，有一辆他开走了，那辆车他每次都是停在院子里，其余三辆没出现过。”
“卧槽他有这么多车？那肯定会有车库，可一楼根本没有车库，说明车库在地下……这么看确实奇怪！”郝天硕说着神色一变，立马指着薄槐，“不对……你居然偷人家车钥匙？！”
师幼青：“……”
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从郝天硕脸上移开，再面对师幼青时，居然略有些惶惶：“没有偷，我顺手拿的。”
郝天硕：“……”
师幼青笑了笑，玩着对方递过来的那三把车钥匙：“在游戏里，偷也是必要手段。”
几人随即哄笑。
只有薄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
太阳高高挂着，苏希和郝天硕还要在花园工作。
房间里那一番惊险经历后，两人之间少了很多猜忌，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议论着地下室是否真的存在。
说话间，郝天硕去了前面修剪叶子，他一瘸一拐地操作机器，想到之后几天几天继续干活，终于忍不住道：“这辈子干的活都没游戏里干得多……这哪是游戏，这就是变形计！”
叶子终于修剪完，他放下机器坐在地上休息，用力擦了把汗，感觉脚不舒服，在地上调换着角度蹬了蹬……
那只扭动的脚突然定住。
远处，苏希说着关于地下室的位置推测，可半晌都没有回应，这才发现那边安静得不寻常，忙起身问：“你怎么了？”
“那个……你过来一下。”男人声音有些虚脱。
苏希以为他是腿伤不舒服，拎着刨坑的锄头跑过去：“你腿怎么了？”
郝天硕不能动弹似的僵在那儿，望向她的目光几乎是呆滞的：“我……下边……好像……有什么东西……”
顺着对方的目光看过去，苏希脸色一变：“快起来！”
……
下午四点整。
别墅里。
薄槐在厨房准备晚餐。
师幼青则站在客厅来回观察这栋别墅的内部布局。
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时，他连忙拿起报纸装作阅读。
下楼的是女主人苏慧，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楼梯讲电话：“……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师幼青悄悄抬头。
这时，玄关那头，紧闭的门被打开了。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苏慧惊呼着过去。
她的视线随着苏慧的身影移到门前。
门外，竟是平时天黑后才回家的田子坤，男人面色青白，浑身是灰，疲惫地走了进来：“今天公司办公楼出了事故，不得已提前回来了，衣服都没时间换……”
与此同时，另一面满是树影的窗外，师幼青的余光发现了郝天硕和苏希的身影……
他们面色惊恐，正用力地朝他招手。
【?作者有话说】
二更应该会晚一些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吃汤圆咩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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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六口之家（9）
◎【二更】“你很厉害，我知道。”◎
一楼窗外。
“你是说……田子坤自己从土里出来了？”师幼青缓慢地和眼前的两人确认了一遍。
“千真万确！”郝天硕心有余悸, 不停比划着，“当时我就坐在那儿，然后就发现脚底蹬出来的土有些红色……是血！”
“……”
“那时候我还以为下边埋了什么死人！结果……谁能想到田子坤会活生生从土里爬出来！！！”
至于后面的事, 师幼青已经听过了一遍：
从土里爬出来的田子坤浑身是血, 他好像看不见郝天硕和苏希一样，出来后就僵直地朝着外面走去……没多久，离开的田子坤便开着车回来了, 虽然身上灰扑扑的，可是那些血淋淋的伤口全不见了, 仿佛真的只是上班回来了那样……
“这么说来, 田子坤已经死了。”师幼青皱眉。
“是啊……”郝天硕备受打击, “怎么办？我们不会每天都要在土里看到他吧？”
苏希：“先一起商量看看。”
到了晚餐时间，所有人总算又重新聚到了一起。
听到郝天硕绘声绘色的讲述后，除了给师幼青夹菜的薄槐，其余人都下意识放下了筷子。
李远程面如土色：“我的天……这屋里到底几个鬼啊？”
郝天硕说：“要尽量远离那个田子坤！你们都不知道他刚从土里出来时有多吓人，身上那些血口子……算了, 吃饭吃饭！”
“……”
封彬转头问师幼青：“你晚上的课程都有田子坤在场吗？”
“他会尽量陪同, ”师幼青吃着碗里的鱼肉回想着说，“不过，我觉得他未必有那么危险。”
“你有头绪了？”
“只是一个想法，你们看，田子坤不是活人, 这是事实，但他和小女孩不是同一个阵营也是事实，甚至应该惧怕着小女孩鬼魂的存在, 不然女主人那天也不会那么忌讳地让我们不许靠近那扇门……他固定时间上下班, 甚至像演戏一样维持着这个家的日常, 说明这是他的执念，而我们这些被他雇佣的人，也是维持这个家日常的一份子，只要正常完成任务，他不太可能会对我们做什么。”
薄槐点头：“除了小女孩，他们都做着同一件事——隐去小鬼相关的一切。”
上锁的那个房间、没有小女孩的全家福，以及被藏匿出口的地下室……
这是目前那几个NPC都在合力做的事情。
“可是整个一楼不管什么边边角角我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通往地下室的入口，”林璐璐一脸愁云，撑着下巴叹气，“他们总不可能把地下室填了吧？”
苏希：“倒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气氛一下变得更加沉重。
“之前那老头不是让我们保持花园土壤里没有杂物吗？”郝天硕狠狠喝了两杯酒，语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今天就出来这么个‘杂物’，说不定往后哪天，小女孩也从下面出来了！”
“想得倒美，”苏希皮笑肉不笑，“我还没见过哪个副本把通关条件喂到嘴里的。”
“……”
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回房间休息。
师幼青到点儿喝药，身后的人突然道：“你怕吗？”
他一愣，知道薄槐说的是可能面对田子坤这件事，想了想，沉吟道：“怕，一个陌生的鬼在自己面前，肯定会怕……但一想要活下去，就那么怕了。”
周围安静下来。
薄槐收回视线，低头将枸杞放入保温杯里的水里：“晚上我陪你上课。”
“啊？这不行吧。”
“放心，我有办法。”
到了晚上的上课时间，师幼青拿着讲课的书上楼了。
薄槐则朝着与他相反的大门方向走去。
琴房里，夫妻俩亲密地坐在沙发上听他讲述一些音乐大师的故事。
苏慧的状态倒是没什么不同，田子坤却始终驼着背。
课讲完了，田子坤跟解脱了似的立马先一步离开，被苏慧叫住才回来扶着人走。
“你不要告诉我你又急着回去处理工作？”苏慧气得咬牙切齿，“是不是等我和孩子都出了事你才知道什么是最重要的？！”
对方脸色一白，连忙道歉。
苏慧仿佛被伤透了心，推开他自己回了房。
男人懊悔的追了进去。
那扇门关上了，有声音隐隐传来。
师幼青抿着嘴，轻手轻脚走过去。
门内，争吵的声音就没有断过。
“我不是为了工作，我就是脖子很累想先回去休息，可能是工作久了颈椎不舒服……”
“那你就直接忘了我？有你这样的丈夫吗？”
“怎么会？你和孩子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才不是！我看就是你已经有过了……”
“不！”男人嗓音徒然惊恐起来，“那不是我的孩子！你提那些干什么？”
“哼！要是你的，我还不会嫁给你！田子坤，你可别以为我怀孕了就任你拿捏了！你要是哪里对不起我，我随时都敢离婚！”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真的就是脖子不舒服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脖子特别沉……好了好了，你别再说那些话了，多不吉利啊。”
“你还知道不吉利？你想想我当初怎么对你的！你一个离过婚的男人，还不育！还有那样一个……好，我不说那个了！我又不缺钱，我嫁给你图什么？辛辛苦苦陪你跑医院把病治好了！可你呢？现在我怀了孕，就那么敷衍！”
之后就是不停的道歉和哄劝声。
师幼青小心翼翼回琴房，推门一抬头，便看到薄槐正在帮他收拾书笔。
“你怎么进来的？”他惊道。
“爬窗户。”对方拿着书走过来。
“你……一直在窗外？”
薄槐点头。
“窗外有个位置不容易被发现，以后晚课我就在那里陪你。”
“……”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说不出的异样感，师幼青从他手中拿过课本，“你和我妈妈签的只是现实里照顾我的合同，游戏里随时会丢命，你没必要做到这种份上。”
“有必要。”他很认真。
“……”
回了房间，师幼青去洗漱。
出来的时候，薄槐无比自然地从包里拿出保湿水给他喷了喷。
师幼青不明所以地瞪他。
薄槐解释：“这边空气比较干燥。”
“……哦，”想到自己的脸确定干得有些紧绷，他抬手就往脸上拍了拍，“是不是这样？”
对方怔住，随即别过脸：“嗯。”
师幼青目光越过他，坐回了床上。
白色的灯光笼罩了那具颀长而苍白的身体，师幼青开口：“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吗？”
不远处，薄槐的身影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我能照顾自己，”青年有些乏力地躺下了，斜眼瞧向那边，在薄槐面前“娴熟”护肤这件事似乎给了他很大的信心，脑袋枕胳膊的动作都变得矜持些许，“不说这里了，哪怕现实里，就算家里没人，我也可以自己点外卖，我完全可以自理，你没有必要把我想得那么娇生惯养。”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不远处的男人微微侧过头，忍着什么情绪似的。
“你是不是在笑？”师幼青立马坐起来。
“没有，”对方赶紧走了过来，在他床边蹲下看他，那道炽热的目光令人猝不及防，几乎把他吓到，“你很厉害，我知道。”
师幼青一顿，又躺回去了，有些心虚地咕哝：“还好吧……反正你知道我可以照顾自己就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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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六口之家（10）
◎“别生气，我都听你的！”◎
这晚, 师幼青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倒没做噩梦，纯粹是睡不好, 明明是休息, 醒来却像是做了很久的活似的，又累又乏。
他准备找点儿水喝，一开灯却被屋内翻动抽屉的人影吓一跳。
“是我。”对方迅速转过头来。
“……薄槐？你怎么还没睡？”
“白天休息过了。”对方这会儿翻出了一包中药, 拿过来放进热水壶里直接开煮。
师幼青：“……”
薄槐：“夜里不能出去，只能这么煮。”
重点不是这个！
师幼青：“……你哪来的中药？半夜煮这个干嘛？”
薄槐：“花园那边种的, 今天刚发现, 是安神的药。”
师幼青：“……”
折腾好了药, 薄槐又去拿背包里的糖：“这药很苦。”
师幼青：“……你怎么知道？”
薄槐：“弄回来前尝了尝。”
“……”
药煮好后，他用滤纸过滤掉渣渣，又吹了会儿，最后递给他：“好了。”
师幼青盯着那药看了片刻，咬牙一口干了。
确实很苦, 眉头刚皱起来, 一颗糖就挤着双唇进了嘴。
“谢谢……”
过了会儿，薄槐问他：“嘴里还苦吗？”
师幼青摇头，坐在床头看他，这会儿睡意没来，就与他聊起了之前从男女主人卧室外听到的话。
“田子坤之前不育, 是和苏慧在一起后才慢慢治好的，这说明那个小女孩不是他的孩子，可奇怪的是, 也不像是他前妻的孩子。”
“为什么？”
“如果是他不育期间前妻和别人生的孩子, 以他的这种家庭氛围来看, 他肯定会愤怒或觉得耻辱……但不管是苏慧还是他自己，哪怕是吵架，也并不是那么忌讳提起前妻和上一段婚姻，反而对那个女孩讳莫如深……这不是很矛盾吗？”
薄槐：“嗯。”
或许是药物起了作用，师幼青的眼皮开始打架，他困顿着说：“一个不育的人……想要孩子很可能会领养，如果小女孩是领养……领养的话……”
“嗯。”
“领养……”
他声音越来越小，眼前的画面也逐渐模糊，就连男人靠近的身影也模糊起来……
师幼青只记得自己被扶着躺下去，很快就陷入了真正的梦乡。
他这一觉安安稳稳睡到了天亮，这是进入副本后唯一睡好的一次。
下床后，师幼青神清气爽，用力伸了个懒腰。
洗漱完，两人一起去楼下餐厅。
结果看到一群熊猫眼。
“昨晚半夜又开始敲门了，”林璐璐揉着眼睛说，“简直是一种精神折磨……”
苏希一个劲儿地灌咖啡。
郝天硕抓着自己的头发：“我昨晚没能喝醉，你们好歹还有伴！我一个人在床上都快吓死了！之后几天怎么啊……”
那边的封彬和李远程白天休息过，状态稍微好些。
“先说一下目前的线索。”
早餐时间很短，师幼青在楼上那家人下来前，快速把昨晚获知的信息一一道出。
封彬诧异：“田子坤之前不育？”
大家都没想到，毕竟之前几乎下意识地将那女孩当做了田子坤前妻的孩子或私生女……
“他和前妻是和平离婚，苏慧也显然知道那孩子的存在，但提及他前妻没有什么情绪，只单独对那个孩子……”师幼青顿了下，继续说，“我怀疑，那是他离婚前领养的孩子，后来治好了不育，妻子又怀了孕……可能发生了退养或弃养一类的事情。”
众人哗然。
苏希道：“在那个房间捉迷藏时，小女孩说过自己被弄丢的话！”
其余人脸色不太好。
师幼青说：“小女孩的鬼魂让我们在寿宴前找到她。我们能找的范围只限在这座别墅，但她不可能是在家里被弄丢的……我的推测是，她应该消失了两次，比如先发生了弃养，小女孩又回来了，然后在家里发生了意外。”
“卧槽……”
“但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有找到小女孩的尸体才知道。”
林璐璐点头：“我今天再仔细检查一下……衣柜什么的我也都翻一遍看看……希望能有所收获吧。”
苏希和郝天硕道：“那外面就交给我们。”
早餐结束前，封彬起身提醒道：“NPC发布的任务，你们也别忘了。”
饭后是早课时间。
一个小时还算充足，师幼青弹琴之余，又和女主人闲聊了会儿，借此套出他们夫妻俩关于食物的喜好——羊肉、鸡汤和酸枣。
课程结束，他就去了一楼厨房。
厨房只有薄槐一人，对方正在按照老头早上的吩咐酿米酒，看到他出现，手里的东西差点儿摔了。
师幼青过去说：“男主人喜欢吃羊肉，女主人喜欢鸡汤和酸枣，这两样里有一样应该算胎儿喜好，那两个老人等有机会……”
“我有办法，你别去！”
“啊？”
薄槐望着他，突然卡壳了似的，漆黑眼睛微微仓促闪烁，随即看向别处：“……危险。”
“套话而已，没那么危险。”
“危险，”薄槐身体少见地紧绷起来，“可能会触发听话的指令。”
“……”师幼青微愣，然后一想也是，那对老人本来就脾气不好，万一把人弄得不耐烦，说出类似你去死的话……那真的危险了。
“我有办法。”薄槐再次说了这句话。
“好吧。”
半晌后。
薄槐低喃了一句。
师幼青：“你说什么？”
薄槐：“你居然会管我……”
师幼青：“？？？”
中午吃饭时间，众人彼此交换着信息。
不过关于地下室的线索，依旧没有。
饭后，封彬和李远程去补觉，其余人按部就班工作。
师幼青下午没事，在别墅外面转了几圈，走到花园附近时，突然听不到了郝天硕和苏希的惊呼。
赶过去时，就看到了毕生难忘的场面。
种着花苗的土壤里，一个瘦骨嶙峋的手自己拱了出来……
这次不是田子坤，而是他的母亲吴红。
犹如破土而出的虫，老人的身体扭曲着一点点拱了出来，血腥味和腐败的气息在她出来时渐渐消散而去，那就像是一个完全没有思想的生物，爬动着站起来，最后僵硬地一步步朝着别墅大门走去……
老太太始终没看他们一眼。
“卧槽……”郝天硕眼球都快掉了，“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苏希面色难看：“我有种预感……这一家人，可能都死了。”
“……明天不会是那个老头吧？”
“也可能是那个孕妇。”
“……”
冷风拂面，师幼青走到老太太出来的地方，土壤里的血迹已经不见了。
他抬头看向二楼那扇已经破碎的窗户——小女孩的房间。
窗帘后，女孩的影子一晃而过。
“你在看什么？”苏希顺着他的视线抬头，面色疑惑，“那个房间又有问题？”
师幼青摇头。
女孩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晚餐时间，大家的话明显都变少了。
得知极可能和一家子鬼魂待在一起后，任谁也开心不起来……
这已经是工作的第三天了，老头的任务还能争取完成，可寻找小女孩这件事，目前却是一点儿进展都没有。
如今还出了这么多令人意想不到的状况……
吃到一半，封彬突然道：“地下室会不会和小女孩的房间一样，要在外部才能看到？”
苏希摇头：“外面我已经找了好几遍了，绝对没有通往地下室的入口。”
“……”
吃饭期间，老太太出现过一次，她如今走路没有之前那么自然顺畅，像是腿部受了伤似的。
师幼青下意识想起了昨晚看到的田子坤。
对方当时也变得和平时不一样，驼背得厉害……他的说法是脖子很沉……
时间过得很快，新一轮的夜晚再次降临。
封彬和李远程出去守夜，另外三人都在一楼。
师幼青和薄槐照常在二楼休息。
即将睡着的时候，床头边的座机骤然响起。
他刚起身，薄槐已经下床接了电话，按免提。
电话那头，响起了林璐璐无比惊恐的声音：“苏希出事了！她……她把头埋在水池里！不管我怎么拉都不出来！”
师幼青一怔，忙问：“她白天违反规则了？”
“我不知道……但她做事一直很谨慎，不应该啊！”
薄槐道：“不是‘听话’的规则，花园可能没清理好。”
林璐璐：“啊？如果那样的话，郝天硕岂不是也……”
座机里随即响起一声尖叫。
师幼青脸色微变：“你那边怎么了？”
林璐璐似乎在用力做什么事情，气喘吁吁地大声说：“我又听到那个声音了！孙、孙恩豪死的时候就有那个声音！现在声音在门外！我在找东西堵门……”
那边可能是太着急了，挂了电话。
师幼青看着座机，很快回过神来：“给郝天硕房间打电话……”
薄槐直接摁了过去。
接通了，可那头没有人声，只有一声又一声的“咚咚咚”。
师幼青：“是玩家被惩罚之前的声音，他们出事了……”
薄槐盯着他：“你想救他们？”
师幼青没出声。
“每天晚上零点后，小女孩会出现敲门，现在十一点儿多，”薄槐起身，“我去花园那边看看，他们应该遗漏了土里的东西。”
“……不是遗漏，老太太出来的时候我跟他们一起检查过，土里确实没有别的东西了！”师幼青有些头疼，思索着喊住他，“应该是不久前……新埋进土里的，我跟你一起去。”
薄槐想也不想：“不！”
说完，便发现灯光下的那道目光变得异常冰冷。
……一股压制性的气息向他袭来。
“不？那就分头行动，”耀目的灯光下，修长的身躯一动不动坐在那里，苍白的脸庞不知何时升起了阴冷的寂静感，那样与生俱来的姿态如火一般浓烈得在他身上蔓延开来，“我不稀罕。”
薄槐僵住，随即冲过去。
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那张冷冽的脸又恢复了往日的神色。
师幼青只觉得几秒的时间，心里就空了一瞬，那种久远的记忆被抽走的感觉愈加清晰，可他没时间多想，正要起身，放至膝盖的手便被一只更大的手用力包裹着牵住了。
“别生气，我都听你的！”
“……”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说这话的薄槐，好像多了一丝熟悉感。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卖部 6瓶；分公司 4瓶；桃夭、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岫影、呱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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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六口之家（11）
◎“怪物是你自己才对。”◎
距离零点还剩不到四十分钟。
前往花园期间, 师幼青注意了下一楼那边的两个房间。
从外面看，并没什么异常。
但能隐隐听到林璐璐焦急的声音……
他们很快就到了别墅前的那片花园，二话不说迅速行动起来。
虽说附近有路灯, 可光线昏暗, 查验地面主要还是靠薄槐拿着的那把从现实世界带来的强光手电筒。
十几分钟后，师幼青终于在一颗花苗下发现了松动的土壤。
“这里颜色深一些……应该不久前被翻动过。”
他们没有带工具，薄槐闻声上前, 直接徒手去挖。
薄槐的手骨架大，修长有力, 没一会儿便刨出了个不浅的坑, 然后, 一张粘着泥土的照片被那只手拿了出来，擦拭几下。
果然……
师幼青接过那张照片，看完后，脸色微沉。
照片上，是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面目有些模糊, 背景也被截掉很多，像那种旅游照里无意拍到的路人，又将路人单独截取放大洗出来的样子……
不过，照片里并不只有小女孩。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另一个人不是被拍摄下来的——小女孩的身边, 那处本来空白的地方，用黑色画笔画着一个短发的老太太，老太太神色严肃, 手被小女孩紧紧牵着……
尽管那画像笔触稚嫩, 甚至有些抽象, 可通过表情的特点，师幼青一眼就认出那是这个家里的老太太……
将那张照片翻过来，他又看到了一行同样稚嫩的字迹：
祝奶奶生日快乐。
幽暗的光线下，师幼青看向薄槐，他本来想说关于照片的事，下一刻，目光却因对方身后的影子定住了。
小女孩站在那里，与他们仅一步之遥。
手被猛地攥住，薄槐好像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牵着他便快步往前走。
可事情并不顺利，他们一离开花园，有着路灯照射的地面就渐渐变黑了。
不知不觉间，师幼青发现他们走入了一片迷雾中。
那只手更用力地握着他：“我记得路，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看。”
“……好。”
师幼青一步步跟着前面的人走着，他只记得自己一直在走，几乎走了十来分钟，他总算发觉不对劲。
这座别墅外的花园，还没大到需要他们走这么久的地步。
“薄槐？”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们的手仍是紧紧牵着，只是那只温热的大手不知何时变得冰凉，在他出声后，竟还带着一点儿潮湿的触感，那只手就像鱼一样滑溜溜的，越来越小……
师幼青慌忙要将其甩开，可那手如同被胶水黏在了他的手心，无论怎么跑怎么动，那只手与他握着的姿势分毫不变。
前面的人还在走。
渐渐的，师幼青放弃了挣扎。
他没有触犯规则，尽管身边的人突然被调换很可怕，但不可能就这样死掉……要冷静。
身边小小的影子带着他继续往前走。
黑暗里，师幼青感觉前面的路变成了下坡，显然是个往下走的阶梯，他心里一动，立马想到了地下室！
下了阶梯，他发现脚下的地面很潮湿，鞋底被什么液体黏着似的，每走一步，鞋底都会有种说不出的粘连感……
这时候，他们停下了。
视野还是一片漆黑，可师幼青怀疑这是因为这里本身就黑，如果他真的来到了地下室，那藏匿着出口的地下室、与外面毫无连通的空间，不黑才奇怪吧……
突然，师幼青听到小女孩在叫。
“开门呀……开门呀……给我开门……”
和夜里零点那犹如索命的敲门全然不同。
那声音很急，带着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
无力，绝望，然而更多的是祈求。
和那个小鬼仿佛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似乎被对方的伤心所感染，师幼青有一瞬都忘了眼前的是鬼，他忍不住说：“我给你开，门在哪里？”
一阵沉默后。
“在这里。”小女孩另一只手突兀地在前面拍了拍，“哥哥，门在这里，快开门！”
他往前走了走，脚尖碰到了阻碍，那应该就是女孩口中的门。
师幼青抬手去推，尽管看不到，可他知道这扇门一定锈迹斑斑，掌心也被锈处刮了几下。
勒住门把，使劲儿推动，推完不行又试着拉……
“吱咕”“轰轰”……
无数种杂乱的晃动声回响着。
那扇门明明就在这里，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推开。
师幼青累得气喘吁吁，满头是汗：“打不开……应该是被外面锁住了……”
女孩啜泣起来。
手里的阴冷黏腻感完全没有散去，可师幼青已经不那么怕她了，他蹲下去，目光越过黑暗望着前方，试图以这种方法与小女孩对视，他问：“你叫什么？”
女孩继续哭着，不说话。
师幼青说：“是别人把你关在这里的吗？”
女孩还是哭着。
师幼青继续说：“这里的人，是你的家人吗？”
哭声停了下来，他感觉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
“是。”女孩这样说，“我有爸爸，有妈妈，有爷爷奶奶，还有还有未出世的……我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但我和他们是一家人。”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师幼青又回到了最初的那个问题上。
这一次，回应他的不是小女孩的啜泣，他感觉对方朝自己走近了一些，近得他已经嗅到一股说不出的尸腐气息……
“因为我想他们爱我。”稚嫩的声音无比清晰地说着。
“……”
因为我想他们爱我。
师幼青的脑中快速闪过别墅里的那些照片，那些完全没有小女孩踪影的全家福……他胸口一闷，慢慢起身说：“我带你去找他们。”
“不。”小女孩又哭了，“我出不去。”
“可是……”
“哥哥，”黑暗里，女孩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我要你留下来陪我。”
“不行。”他会死的。
“可是还有五分钟就零点了。”女孩并不意外，语气变得毫无起伏，“你快没有时间了。”
五分钟！
师幼青如梦初醒，他努力睁着眼朝周围看去，可什么都看不到……他抬起双手，只能着急地摸索这个空间……
很拥挤……也不知道堆了些什么东西，下脚都没地方……
连往门的另一头走都很艰难……
“你走不掉的，”小女孩幽幽的声音如影随形，“你的家人消失了，我可以做你的家人，我把你藏在这里，你就可以陪我了……”
“我的家人……你怎么知道？！”那一瞬间，师幼青浑身僵硬，气血上涌，他登时想起了那晚的梦境，梦里那个怪物身边，就站着这个女孩……
那不仅仅是梦？！
“是那个怪物告诉你的？”他一改先前的沉静，语气急切地逼近过去，“他是谁？！”
“我不知道。”小女孩说。
“你知道！”想到妈妈失踪的真相近在眼前，师幼青在一瞬间失去理智，他抓着女孩大声追问，“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在哪儿？！”
“我不知道。”重复着这句话，小女孩又啜泣起来，“哥哥，你为什么说他是怪物？”
“……”
“我们不是怪物，我们只是想要留存在这世上的灵魂而已，除了生命，我们和人类一模一样，你……才是不一样的那个啊。”
“……”
“怪物是你自己才对。”
师幼青呆住。
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距离零点还有三分钟。
师幼青用力闭上眼睛，他深呼吸着，开始摒弃那源源不断的愤怒与莫名升腾的戾气，开始用听觉辨认方向……
要先离开这里。
要先找出不对劲的地方！
他进入地下室时，是完全没有开门这个环节的，如今出口的门却紧闭着，这是不是说明……从一开始被女孩牵手带到这里，都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那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时间快速流动着，师幼青不再犹豫，他微颤地抬起手，张开嘴，在手掌虎口处狠狠咬了下去……
为了让自己醒过来，师幼青用了全力，牙齿切开肌肤，渗入皮肉之中，腥甜的液体瞬间溢了出来……
本来应该很痛，肯定会痛得痉挛，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可等了片刻，手掌却像是打了麻药似的，毫无感觉。
“青青，快到了。”
夜风拂过耳廓，师幼青猛地抬头。
他的手仍旧被薄槐紧紧握着，身体却在对方背上。
薄槐背着他快步往前走着，之所以不是跑，是因为脚下全是淅淅沥沥的水，跑起来很容易滑倒。
女孩的声音仿佛就在后面：“哥哥，哥哥……”
他摸了摸虎口，那里没伤，可转眼间却被握着他的那只大手惊到了。
上面黏糊糊一片，显然都是血……
伤口似乎就在虎口处……
“薄槐？”
“快到了。”
“我是说你的手……”
“不要紧，快到了。”
还剩两分钟！
黑暗尽头，忽然闪起了光。
完全从那片黑暗里出来后，师幼青才发现不久前那阵光源自封彬。
封彬一直没睡，守夜到十一点多，看到他们出来就立马给林璐璐那边打了电话询问，得知情况总觉得不对劲……果然，时间过了很久，花园那边也没有人回来的动静。
封彬让李远程守好门，找了几把手电，跑到花园口照着寻找……幸好，距离零点还有两分钟时，终于出现了两个人影！
可看到背着师幼青的薄槐，以及那血淋淋的手，封彬愕然：“你们……”
“快回去！”师幼青急道，“快零点了……”
“……好！你们也尽快！”封彬没多说，转身便往回跑。
到了明亮的室内，师幼青脸色变了变。
他发现薄槐不仅是手，就连脖子上都多了一道可怖的勒痕……
他看得心惊肉跳，眼看对方又要背着自己爬楼梯，欲要下来，可四肢却像是使用过度一样酸痛无力……
使用过度？
薄槐桎梏着他的双腿，一只手穿过腿弯，还在往上与他牵着：“马上就到了。”
他步子很大，尽管鞋底湿透，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距离零点还有十秒的时候，薄槐总算赶到屋内，旋即关门。
师幼青被放到了沙发上。
他喘着气抬头。
薄槐在用酒精迅速冲掉手上的血迹，随意绑了下绷带，最后弄了水过来给他擦手擦脸。
门外很快响起女孩的敲门声。
薄槐置若罔闻，擦完了又要去煮药。
师幼青：“你的手……还有脖子是怎么回事？”
薄槐：“在外面碰的。”
“……”
隔了一会儿，座机响了，是林璐璐打来的电话，说是苏希从水里出来了，不过还在昏迷，还有心跳，应该问题不大，隔壁的郝天硕也没事……
师幼青思绪很乱，简单说了下花园里照片的事，让他们先休息，其余的事明天再说。
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药煮好了，薄槐端过来给他喝。
师幼青瞥着他手上的绷带位置：“是我咬的吧？”
薄槐：“不是。”
师幼青：“脖子也是我勒的？”
薄槐：“不是。”
师幼青开始喝药，药很苦，他整张脸都皱巴起来。
男人俯身，把准备的糖放到他嘴边。
师幼青吃了，两口咬碎，他说：“不用骗我了，你当时突然把我背起来，就是因为我不受控制了吧？”
他那时候陷入了鬼魂制造的幻觉里，如果只是在幻觉，那被牵着身体的他早晚会被薄槐带回去，所谓的幻觉也就起不到阻碍作用了……
除非他的身体失控……
而在幻觉里，他确实咬了手，虽然没有勒脖子，可是当时为了开门，抓着门把用力晃了很久……
这些，显然都映照在了薄槐的身体上……
“不是，”薄槐盯着他，突然说起了背他的真正理由，“当时地面多了很多水，你的鞋子是新的，会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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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六口之家（12）
◎小芝◎
一岁的差距也不该产生代沟才对, 可看着坐在自己床边的薄槐，师幼青忽然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偏偏又诡异地能够和谐相处……
算了。
师幼青只想了不到一分钟就放弃了思考, 他的脑子没办法同时去想这么多事。而关于这个副本, 关于那个怪物，关于小女孩的话，关于这个家最后的真相……已经够他愁的了。
第四天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师幼青是听着水声醒来的。
睁开眼睛，床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人影, 他还没看清楚, 对方已经俯身过来, 托着湿热的毛巾给他擦脸。
“唔……”
原来那会儿是拧毛巾的声音。
撑着床坐起来，他的脸部已经被擦干净了，薄槐动作利索得顺势擦了一遍他的双手。
这会儿，混沌的脑袋已经完全清醒，看向那道端着水盆离开的背影, 师幼青这才回过神, 惊讶得连忙动了动手和脚……幸好，没有瘫痪！
薄槐回来的时候，师幼青已经迅速穿好了鞋袜，越过对方去刷牙。
他刷得很快，鼓着嘴漱口的时候, 薄槐过来了。
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他，就在师幼青快要忍受不了时，蓦地开口：“你还可以坚持工作吗？”
吐掉嘴里的水, 他有些迷惑地回头：“当然, 为什么这么问？”
“你昨天好像劳累过度了, 昨晚睡着后，因为关节疼哼哼了几次。”
“哼哼？”他诧异不已，对此没什么印象，不过昨晚睡前，四肢确实就像是从不运动的人猛然做了上百个深蹲那样难受，如果夜里因为不适而出声倒也正常，“……不过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不对！那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他猛地看向薄槐还缠着绷带的手。
薄槐两下拆开绷带给他看，伤口已经结痂了。
师幼青看得皱眉：“……还挺疼的吧？”
对方将那只手放到背后，摇头。
相顾无言，最后一同下了楼。
餐厅那边，其余人到的比他们早，本来正在聊着什么，一看他们下来，情绪显然高昂起来。
“我已经听封彬说了，昨晚是你们去了花园那边。”昨晚“溺水”导致苏希目前还有些虚弱，朝他们勉强地笑了下，“多谢，是我们粗心大意了……”
“不，”师幼青将那张照片放到桌上，“埋照片的地方我当时也看过，在你们回屋之前确实没问题，这照片是在你们离开后的夜里埋进去的。”
对面，封彬和李远程已经拿起照片看起来。郝天硕还有些恍惚，他昨晚身体突然不受控制，疯了一样在屋子里乱撞乱翻，零点前还在孙恩豪的床单里找到了一把防身的刀具，当时差一点儿就要砍向自己……好在最后时刻，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回来了。
后来通过座机联系，渐渐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几次从死亡的边缘里逃回来，自然知道在那种时候为了同伴踏出房间冒险不是谁都能做到的。虽然整天和对方嬉皮笑脸，可郝天硕心里清楚，他们的关系顶多也就算是刚认识的阶段，可昨晚……
“青青哥，”郝天硕猛地起身，那双眼睛竟在短短几秒里蓄满了泪水，“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舍命救我，从此以后，我郝天硕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哎呀，你误会了，”师幼青尴尬不已，摸着鼻子解释，“小女孩每天晚上出现的时间都是零点，我和薄槐出去时也说好了，不管有没有发现，都会在零点前回来，反正只要不违规，肯定不会出人命……而且花园里多出的东西大概率是线索，当天不去，次日很可能被NPC拿走，就算你们已经没救了，我还是会去的。”
说完，青年抬眸，对着他微微一笑。
郝天硕：“……”一时间，眼里的泪水不知憋回去还是哗啦啦掉出来得好。
“从头到尾都不值钱，死了连当食物的资格都没有，别做梦。”某人又趁机幽幽地补了一刀。
泪眼瞬间变死鱼眼，郝天硕恨恨地看过去。
之后的整个就餐时间，郝天硕和薄槐都在用眼刀将对方砍得死去活来……
吃完饭，郝天硕并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获胜，但他的眼睛真的抽筋了。
而敌方的那双眼里，刀光剑影不减反增……好像随时准备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操！
再悄悄看向一直安静吃饭的师幼青，郝天硕的心在滴血。
作为一个直男，他只是想要报恩罢了！美人再美那也是男人，他钢铁直，真的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啊！
基佬什么的也太可怕了！一定要让青青哥远离基佬……
这只是他淳朴的愿望而已。
离开这个副本后，学功夫的计划一定要提上日程，解救青青哥迫在眉睫！！！
简单吃完早餐，他们的话题重新回到那张照片上。
毋庸置疑，照片里的小女孩是六口之家的第六人。
苏希说：“既然男主人二婚前不育，那私生女和前妻女儿都可以排除了。”
“会不会是男主人养的小鬼？”李远程猜测，“不是有很多养小鬼得到财运的传闻吗？正好这户人家看着也挺有钱，可男主人父母在家庭支出上又比较吝啬……说不定就是田子坤养了小鬼才有如今的生活。”
闻言，大家都盯着那张照片看起来，这个说法倒是挺符合现在情况的。
养小鬼的话，家里确实不可能有关于小鬼的照片，而因为恐怖的身份，被男女主人忌讳不敢提及也合乎逻辑。
“哮喘药，”这时，封彬看向思索中的师幼青，“之前从那孩子的房间里找出过哮喘药吧？”
“是的。”
封彬了然：“养小鬼，那小鬼从到这个家开始就已经是鬼魂，不可能还需要吃药。”
李远程皱眉道：“可是那个房间不是很空旷吗？小孩的房间怎么可能连玩具什么都没有，哪怕穷苦人家小时候也会给孩子手工做玩具的……”
封彬一顿，这也是他想不通的一点。
“因为那孩子被送走了。”
这话一出，所有目光都朝师幼青看过去。
“什么意思？”
“每晚胎教期间，男主人大多会陪着女主人，我能看得出来，他对孩子很重视……在他不育期间，如果想要孩子，那就只能领养。”
众人微怔，郝天硕抢答似地起身道：“他二婚后治好了不育，在妻子怀孕后，将领养的孩子退养了！”
如果是这样，孩子的生活物品自然也会一道送走。
有钱人退养小孩并不是养不起，而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不想将情感付诸于别的孩子身上……
师幼青点头：“家里没有任何关于小女孩的合照，就连小女孩自己都没有和家人的合照，只能在单人照上画上自己认为的家人。这样的情况，要么是那个女孩在这个家里待的时间并不是很久，要么是家里的人将与她有关的一切全部销毁。”
李远程：“销毁……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
师幼青：“一般人可能不会做得这么绝，可如果在退养期间发生意外而因此害怕，那就不一定了。”
意外？能发生什么意外？
……能让人无比忌讳提起的，会是什么样的意外？
空气变得压抑起来。
早上的胎教时间，师幼青想着小女孩的事有些心不在焉，女主人苏慧的心思似乎也在别处，摸着自己的肚子一直在走神。
课程结束后，苏慧就直接回了房，说是困，想要好好休息。
时间还早，师幼青拿着那张照片放在太阳下端详。
小女孩的脸很模糊。
为什么要给不在意自己的家人送这样的礼物？
如果有地下室，为什么完全找不到……
他眨着眼睛思索，指尖在照片上碰了碰。
“因为我想他们爱我。”
忽然，这句话在他耳边重新响起。
爱的前提，至少是记住，怀念……
而与之相反的，是抹去一切痕迹，再也不提及……
心底一动，师幼青拧起眉头，渐渐明白了。
小女孩在天黑后埋下东西，主要目的并不是惩罚充当花园工人的苏希和郝天硕，而是天黑后，别墅的NPC不会再出来。
那么这张照片，只会落在他们这些外来者的手里！
明明是给奶奶的礼物，却害怕被奶奶他们亲自挖出……那是不是因为，被发现的第一时间，这张照片就像她存在的痕迹那样被销毁？
无数画面源源不断涌入脑海，师幼青脸上极其平静，可心里却泛着如沉入海底般的窒息感。
他没敢多想，捏紧那张照片，动身噔噔噔下了楼。
客厅里，老太太正在看婆媳剧。
她双眼无神，一边看一边拿着针线缝制小孩子的用品。
女主人腹中胎儿的衣物。
他径直走过去，对方还未抬头，师幼青便将那张照片放到了老太太眼前：“这是你的孙女送给你的礼物。”
那双无神的眼睛缓慢抬起，在看到照片上那张脸的刹那，狠狠地扭曲起来，满是皱纹的脸一颤一颤地狰狞着：“小、小芝……”
那是恐惧与厌恶交汇后的神色。
“小芝，这是她的名字？”他急忙追问，“她现在在哪儿？”
老太太呆滞片刻，随即一把扯过那张照片，她颤巍巍地胡乱叫着，拿起手边的剪刀几下便剪坏了那张照片，可这样了仍然不停下，整个人完全魔怔了似的，“啊啊啊”地一下又一下地剪着……
女孩的脸如落地的陶瓷娃娃，彻底碎掉了。
屋内的老头赶过来时，照片已经完全无法看清人像，他抽走老太太手中的剪刀，不悦地拽着对方质问：“你发什么神经？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只“啊啊啊”地哼叫着。
“她看到小芝了。”师幼青故意道。
“什么？”老头不敢置信地瞪向他，“哪来的小芝？她怎么可能会看到？你、你胡说八道！！！”
只有死了，才没有被看到的可能。
……果然，他们都知道那孩子死了。
师幼青的声音没有起伏：“小芝怎么死的？”
老头愤怒不已：“你、你又在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管什么闲事？”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大人说什么都相信……她应该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所以才很容易骗吧？”他的声音格外低缓，一字一句地问，“她的尸体到底在哪儿？”
老头仿佛受了惊吓，往后一个趔趄，旋即就指着他破口大骂。
看他完全没有要回答自己问题的模样，师幼青知道不可能从他们口中套出信息，转身就走。
“你、你不准再在我们一家面前提起关于她的事！”老头在后面咬牙切齿地道。
此时，走到门口的师幼青回头，也是这一眼，他发现了厨房那边一直拿着菜刀注意这边的薄槐。
心里那股节节攀升的戾气莫名遏制了下去，他朝对方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转身离开。
师幼青去了花园，郝天硕和苏希正在埋头刨土种花。
花园旁边有着乘凉的小亭子，师幼青坐在那里，自顾自地倒水喝。
郝天硕起身擦汗，远远看着他笑：“你新职业是监工？”
师幼青认真摇头：“不是。”
郝天硕笑得更厉害了：“青青哥，你还是回去养精蓄锐吧，这外头什么都没有，不如回去多睡会儿。”
师幼青依旧摇头：“屋里闷，我怕脑袋缺氧就转不动了。”
“噗——”刚灌进嘴里的水一口喷出来，郝天硕哈哈大笑。
师幼青不明白他的笑点，奇怪地瞥他几眼，之后仰起头，看着别墅继续想事情。
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如果到了寿宴那天还找不到女孩的尸体……
他下意识摇了摇头。
一定要找到。
如果只是完成NPC发布的任务就可以出去，那对比之前的副本，就太过简单了。
打开副本出口的关键，只会在小女孩的身上。
明知道地下室存在的情况下，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地下室……
烈日之下，时间一点点过去，昏昏沉沉间，师幼青忽然想起了以前玩的游戏：当宝箱已经出现，却怎么都打不开时，他那时候会做什么？
光影下，泛着金色斑驳的眼瞳骤然一缩。
……原来是他被绕糊涂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道理，可被其他信息扰乱后，总是会下意识忽略的答案——
“要满足打开宝箱的要求……有的是打怪，有的是救人……”
女孩的要求从一开始都没变过——希望被看见，想要引起家人的注意……而不是被彻彻底底的抹去。
师幼青抬眼，看向通往屋内的那扇门。
那么如今，还剩男女主人没有看到那张照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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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六口之家（13）
◎地下室◎
不出所料, 当天下午，郝天硕和苏希又一次在花园的土里发现了NPC——那个原该在屋内休息的老头。
和之前一样，出土后, 老头对他们视若无睹, 只机械地起身往别墅内走去。
这天的晚餐，师幼青只吃了一点儿，关于找到地下室的想法还没得到验证, 他也就没对任何人说过，只随口问了下薄槐今天晚课后能不能来接自己。
对方怔了下, 竟有几丝措手不及：“我每天都接。”
师幼青低低嗯了声, 开始在脑子里盘算着计划。
饭后, 郝天硕和苏希这次没直接回房，他打着手电筒去花园巡视了，经过昨晚那么一次，零点前他们都不准备回房了。
琴房里，田子坤照常来陪苏慧听课。
师幼青先讲了一会儿故事, 待两人听得入神, 自然而然地打开投影仪道：“关于这位大师生前的居住幻境，请看一下照片……”
安静的琴房里，夫妻俩笑着抬头。
然而，看到墙上那张模糊的面孔后，苏慧脸色骤然一变, 近乎本能地发出一声尖叫。
——被投影的，是小芝的那张照片。
师幼青不是傻子，将照片递给老太太之前便用手机拍了一张留下备份, 这是他和薄槐顶着危险拿回来的线索, 自然不会就那么轻易交出去。
老头当时对他说的话是不准他在这家人面前提及小芝, 倒霉却又幸运，因为这又是一个可以钻空子的规则：他不提，那么无意中让他们看到小芝的照片呢？
就像现在这样。
不过由于无法预知NPC会不会一时愤怒对他出手，所以就提前找了薄槐……
此时，那张被投影仪放大的照片仿佛成了什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至邪之物。苏慧忙不迭起身要跑，她肩膀紧缩，面部微颤，整个人呈现着一种害怕到应激的状态。
田子坤本要训斥师幼青，见势不对，急忙搂住她，可安慰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狠狠扇了一巴掌：“为、为什么……小芝不是已经离开了吗？你骗我！你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绝对没有！”听到那个名字后，男人终于露出同样的惊恐神色，可顾忌妻子腹中的孩子，仍不敢轻易撒手，“她、她真的离开了！我不会骗你的！”
“可她出现了！！！”女人崩溃叫着。
男人一抖，余光望着墙上的照片，突然抄起水杯狠狠地砸了过去……
一阵令人心惊肉跳的巨大碎响后，女孩的面孔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因为那些水痕，模糊的脸部阴晦不明，而那顺着白布缓缓流下的水，如血一样将那张脸逐渐覆盖……
“不——”苏慧双眼涣散，彻底崩溃，“她、她回来了！她不会放过我的孩子的！她真的回来了……”
地上一片杂乱，田子坤气喘如牛，他桎梏着试图乱跑的妻子，回头瞪向师幼青：“还愣着干什么？快把那个东西关掉！！！”
师幼青慢慢地拿起遥控器，又慢慢地关掉投影仪。
“没了没了！你看，都没了！不怕了……”男人安慰着怀里挣扎的妻子，“都是假的。”
“不、不是假的……真的是她……”
他们说话时，师幼青走过去：“不好意思，刚刚是我放错了文件。”
“你哪里来的那张照片？！”田子坤一看他就气得不行，厉声喝道，“快说！”
“……捡的。”
“你……”男人面部狰狞，伸手似乎要教训他，窗外一阵声响，可偏偏这时，那只伸到半空的手猛地往下一沉。
师幼青愣住。
犹如被什么东西压着，田子坤艰难地缩回手，身子一点点往下弓着，两手不停往后摸索……
几乎蜷缩成了煮熟的虾。
“……你在干什么？别丢人了！”苏慧抬脚踢他，谁知那轻轻一踢，田子坤就如雕塑般倒在了地上……
男人的双手依旧维持往后摸索的动作，他用力仰着头，脖子似乎被什么勒住，痛苦地对着苏慧：“救我……”
“你到底在搞什么？！你以为来这一套我就会原谅你？你快给我起来！把这件事给我解释清楚！！！”
“救我……”男人似乎真的很痛苦，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球几乎往外凸了出来，“她……她在我背上……勒我……”
空气一瞬间变冷了。
苏慧顿了孙，旋即捂住嘴巴，踉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在说什么啊？”
她的语气带着哭腔，那是无法掩饰的惧意。
就在地上男人开始匍匐着朝她靠近时，阈值瞬间达到顶点，苏慧再也无法忍受，绕开那个身影朝着师幼青的身后躲来。
师幼青怔愣：“太太……”
她哆嗦着说：“那个孩子回来了，一定是那个孩子……”
师幼青站在原地，忽然问她：“那个孩子原本去了哪儿？”
“不……我不知道！你别让那东西过来！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说这话时，地上的男人猛地以头撞地，随即一阵痉挛，再之后，似乎终于甩开背上那东西似的，男人长长呼出一口气，竟就这么撑着地板站起来，抬头时，还满脸诧异：“你怎么在他身后？怎么还哭了？发生什么了？”
就像是将之前的一切全部忘掉了。
身后的女人抖得更加厉害，她哭着摇头：“好恐怖，那东西还在他身上，好恐怖……”
男人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好了，这都成什么样子了？快过来……”
仿佛即将被魔鬼蚕食，女人无法控制地惨叫起来，她用力推开要过来搀扶她的丈夫，转眼就疯了一样朝外面跑去……
意识到不对，师幼青连忙去追。
可女人跑得极快，仿佛忘了自己还怀着孕一样……
长长的廊道上，一声巨大的“咚”伴随着痛呼骤然响起。
师幼青和田子坤冲过去的时候，苏慧正一动不动地趴在地板上。
“我的天……”田子坤悲哀的叫着，踉跄跑过去。
而欲要过去帮忙的师幼青，却在下一瞬不动了。
一块红色的、有着些许人形东西，从女人腹下慢慢滑了出来，准确来说，那是一个有着人形的肉团。
尽管不知道孕妇出现意外后是何种画面，可该有的常识告诉他——眼前的一切根本不可能在人类身上发生。
苏慧穿着裤子，就算意外流产，那流出来也应该是血，怎么可能会直接滑出一个肉团……怎么可能……
可不管是苏慧还是田子坤，他们都对这样惊悚的一幕毫无察觉，随着田子坤格外惊喜的那句：“还好没事。”他们就这么站了起来。
仿佛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女人在丈夫的搀扶下照常站起，男人语气带着庆幸与后怕，叮嘱她千万不要再这样……
师幼青安静地站在不远处。
他看着那块小小的肉团扭动着，一点一点爬到女人脚下，然后顺着女人的腿往上，像蜗牛那样，一点一点继续攀爬，最后完全消失在女人的腹下……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那肉团上，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自己。
哪怕那肉团消失，被注视的感觉仍未散去……
空气很冷。
一股寒意自脚底不知不觉地窜了上来。
“都怪你，如果一开始没有那个孩子，什么都不会发生！”靠着丈夫的胸膛，苏慧委屈地大声控诉着。
“是我不好，我会处理好的……她再也不会出现了。”又是无比熟悉的话。
一楼的老人听闻动静跑上来，确定苏慧没事这才放了心，一边叮嘱要小心一边用幽怨的目光瞥着师幼青。
距离下课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师幼青低声道：“……还要继续上课吗？”
“还上什么？”田子坤语气不耐，“你自己回琴房准备好明天的课程，今天这种乌龙，别再发生了！否则……”那双温和的目光变得阴毒起来。
“好的，今天真的很抱歉。”他低头退回房间。
琴房一片混乱，师幼青走到窗户那边，拉开窗帘，窗外的人看向他，旋即跳了进来。
师幼青看着他收起的水果刀，嘴角不由得一扯：“谢谢，但你可不能对NPC下手。”他之前的计划是，如果发生意外，对方帮他逃离这里就已经不错了。
对NPC动手很危险。
薄槐没出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确定他是不是完好无缺。
“没事，这次还算顺利，”师幼青举起手机，上面正是小女孩的照片，“他们都认出了那张照片，而且反应很大……看来，被抹去的小芝现在才算被重新记起。等明天我们再去一楼看看，如果地下室的入口还没出现，再想想别的办法……”
一阵沉默后。
“你是不是还看到了什么？”薄槐道。
琴房有些闷，师幼青索性站在窗户边透风，片刻后，他沉吟着说：“我们之前的推测没问题，这家人都不是活人，明天从土里出现的大概就是女主人苏慧……但是，我没想到她怀着的孩子……居然也有实体……”
他正说着，手忽地被捏住，薄槐的手掌温热，几乎在碰触瞬间，就驱散了那股注视带来的冷意。
“晚上喝些姜汤，”将他手暖热，薄槐扭头看向女主人所坐的沙发，“鬼婴会比较难缠，从明天开始，尽量别与苏慧有身体接触。”
“确实算是鬼婴……”他点头，这时候想起了老头最开始发布的每个职业任务，忍不住抿了抿嘴角，“我的职责……其实从一开始就是负责那个鬼婴的。”
只是起初因“胎教”这两个字，便本能地以为不会面对婴儿。
……
终于到了第五天。
早上一醒，顾不上吃饭，师幼青和薄槐一下楼开始寻找地下室入口。
其他人也都纷纷行动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出口最后是在厨房后方的柜子里找到的。
这里先前就被薄槐和林璐璐翻过几次，那时候是完全封堵状态，根本没有眼前这样一个带着铁门的入口。
“居然真是这样！”郝天硕得知原因后惊叹，“青青哥……我都想供你去读书了！”
“……我在家也读书。”
李远程满脸不可思议：“虽然听上去理所当然，一点儿都不惊艳的答案，可之前就钻进死胡同里了，就是没往这里想过……”
封彬道：“游戏本身不会设置太过复杂难懂的题，尤其是黑世界，有时候一些答案甚至会让你觉得像是脑筋急转弯……可一旦思维固化，反而想不到最简单的基本答案。”
李远程感慨：“让脑袋保持灵活是一门学问！”
“……”
说话间，那扇铁门总算被薄槐打开了——靠着蛮力把门一脚踹坏。
“哐——”
无数灰尘浮起。
师幼青呛了声，接着，嘴巴被一张手帕半捂住。
他抬头，对着薄槐笑笑。
对方抬手挥去空气里的灰，箍住他的胳膊往前走。
走过铁门，便是一个下坡，和师幼青之前那次的幻觉中感受如出一辙。
就是这里了。
他放慢脚步，仿佛已经知道了那里有着什么。
没多久，前一步进去的郝天硕几人悚然低叫。
“卧槽——”
“天呐……”
“……”
黑暗的空间被他们的手电灯光照射着。
仿若沉寂的时光就此重新流淌，又再次凝固于无尽黑暗之中。
看到前方躺在地上的小小身体后，师幼青没再动了。
【?作者有话说】
端午节快乐么么么么么么感谢在2023-06-21 22:45:17~2023-06-22 18:53: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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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六口之家（14）
◎“我来藏你。”◎
那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 穿着黄色的连衣裙，长头发乱糟糟地压在后脑勺的后面，尸体由于腐烂, 已经难以分辨具体样貌。
前面的几人在看清尸体后都没忍住, 尤其是郝天硕，他虽然过了几个副本，可运气成分偏高, 像这种腐烂程度的尸体，还是第一次见, 生理性地捂住嘴巴, 转身找了个地方就呕吐起来。
封彬似乎早已预料到地下室的场景, 他提前带了口罩，一一分给众人。
林璐璐离尸体很近，看了几眼又迅速转开视线：“……这孩子是怎么死的？”
“没有伤口，”薄槐走过去蹲下，他拿出一双手套戴上, 在几声惊讶的低呼中面无表情地开始检查尸体, “也没有挣扎搏斗痕迹……”
“这里灰尘很多，”师幼青仰头看，“她有哮喘病的话，长时间待在这里，又无法出去……很可能是犯病后又拿不到药……”
封彬不知想起了什么, 脸色微白：“哮喘病比较严重的话，会呼吸衰竭而死。”
很显然，这就是女孩的死因。
师幼青注意到了他的神色, 想起对方曾经说过关于有一个弟弟的事, 也是身体不好, 后来死在了游戏里，想来也有哮喘病……他岔开话题道：“尸体怎么处理？”
他们还需要再待两天，在这两天内，自然要保管好小女孩的尸体。
寿宴的当天，是他们离开的关键时间。
“只能放在这里了，”李远程说，“搬出去味道很大，会被发现的。”
苏希不同意：“地下室的入口已经出现，NPC也会早晚会发现这里。”
“那怎么办？”
周围沉默起来，都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藏起这具尸体。
薄槐起身，他脱下手套开始观察这个堆满杂物的地下室。
小女孩的尸体就躺在杂物之中，她一动不动，微微蜷缩的姿势，如果只看那道影子，就像是睡着了。
“她为什么会死在这里？我觉得这一点应该很重要，”林璐璐忽然开口，“是不是被这家人关在这里惩罚，然后出现意外？毕竟这家人对应的规则就是听话，很可能做出极端的事……”
苏希道：“如果是关在这里惩罚，至少会把药放进来，不然和谋杀也没区别。”
李远程赞同：“这家人就算要退养弃养，也没必要杀人，如果为了惩罚把小女孩关在这里，小女孩一出事很快就会发现，不可能等一具尸体在这里腐烂到这种地步……”
郝天硕完全不敢看那边的尸体，背过身义愤填膺：“不是他们杀的，也跟他们息息相关！不然那这家人不可能这么忌讳小女孩的事？”
这一点倒没人反驳。
师幼青这会儿没怎么说话，他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次夜探花园，在幻觉里和小女孩一起进入地下室时对方说的话。
——“因为我想他们爱我。”
他转身看向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铁门。
“青青哥，你在看什么呢？”郝天硕问他。
“门，”抬脚走过去，师幼青将那扇门里外的锁认真看了几遍，又拧着门把试了五六次，随后回头，看着地下室的几人，“门锁坏了。”
“对啊，怎么了？”
“我说的不只是现在，”他的声音有些低，“是小芝进去之后，门锁坏了。”
众人一怔，其中几人很快明白了过来。
苏希皱眉：“你是说，她进去之后，由于门锁坏掉才出不去？然后哮喘病发作？”
“诶？”可是只要在里面喊一嗓子就会被发现吧？”
封彬这时摇头道：“如果这一家人那时恰好不在，这种推测是成立的。”
师幼青：“对，哪怕这家人只离家一小时，只要小芝在那时候发病，一切就无可挽回。”
“卧槽……”
师幼青继续说：“我觉得尸体暂时不用动，对小芝而言，我们已经找到了她。在寿宴之前把这里的出口掩藏好，寿宴当天，让NPC亲自打开这扇门。”
“啊？”
“让那些人亲自打开？”
封彬突然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有些震骇：“你是说，这孩子当初进入地下室是……”
“是在捉迷藏，”师幼青道，“就像是一些小孩子和家里闹矛盾会离家出走那样，小芝可能就是想用这种方法让这家人紧张在意，然后把她找出来。”
可是，她想得到的爱就像是她的生命一样，在这家人的忽视里悄无声息地消逝了。
几人脸色都不好看，或许是联想到了小芝生前经历的情景，他们几乎都被一股无力而绝望的压抑气息冲击了思绪，无法思考更多。
地下室的空气本来就不够流通，简单确定了计划后，他们不再逗留，全部上来了。
铁门卡得厉害，薄槐力气最大，他在前面推门，其余几人在后边帮忙。
师幼青透过门缝往里看，没有光照，那具小小的尸体隐没于黑暗之中。
铁门严丝合缝关上了，而在关上的前一刻，师幼青眼瞳微缩。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具早已失去生命的躯体竟如活物一般抬起了手，然后，食指机械地指向他。
铁门被众人拉着柜子和各种杂物板子牢牢挡住。
师幼青仍一动不动地看着门的方向。
薄槐洗干净手便过来，注意到他神色不对，问：“怎么了？”
师幼青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还是没说：“先去吃饭吧。”
这次早餐大家都吃得很快，小女孩的尸体找到了，现在只需要完成老头布置的任务即可，有了具体的目标，离开这个副本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早课的时候，苏慧没有任何异常，就像是网络游戏副本里每次刷新的小怪，无论之前受过多么大伤害，一旦刷新，所有数据全部恢复，和最初毫无区别。
似乎连昨夜被小芝惊吓的记忆都没有了。
女人很是享受地听着钢琴曲，早课结束后，她还一脸爱怜地抚摸自己的肚子：“宝宝，妈妈等着你出来，一定要健健康康出来哦。”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师幼青听得指尖发凉。
……你的宝宝昨天就已经出来了。
他在心里说。
这天中午，师幼青照常早早去了花园，和郝天硕、苏希一起蹲守即将“出土”的人。
天上下起了毛毛雨，毛毛雨很快变成了小雨，三人躲进了凉亭里避雨。
天空变成了灰色，像是被一滴墨掉侵染了。
师幼青仰头，眼睫沾了几滴雨水，导致眼前的天空有些模糊，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下雨了，以前特别喜欢下雨，因为一旦下雨，那些在外面玩耍嬉笑的人都不得不待在家里，变得和他一样。
师幼青回想着地下室的那具尸体，以及最后的画面——尸体的手直直指向了他。
小时候玩捉迷藏时，每次被找到，他也会指向找到他的人，然后说：“该你了。”
当时他没告诉薄槐，他找到了小女孩，所以现在该他躲藏了。
可是他还没想到躲藏的地方。
和小朋友玩捉迷藏很简单，可对象是鬼的话，要怎么躲？
雨越来越大，也是这时，师幼青余光里看到远处的花园中有什么东西拱了起来……
其余两人也注意到了。
“卧槽出来了！”郝天硕低呼，想也不想冲进雨幕，“我过去看看！你看等着啊！”
师幼青也想过去，苏希拦住他：“你身体好像很不好，还是别去了，万一在最后两天生了病，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是哦……谢谢。”他收回脚。
虽然离得不近，可那地面被拱起的诡异画面还是能够看到，几分钟后，那个熟悉的身影站起来，凉亭里的两人毫不意外。
“果然是她，”苏希盯着女主人摇摇欲坠的身影，“你看到她的肚子了吗？是平的。”
师幼青嗯了声：“母子分开了，这么看，胎儿是寿宴前最后一个出来的。”
那边郝天硕又淋着雨快步跑回来。
“还真是苏慧！她肚子变平了，不过起来时身下特别多的血！”
师幼青一愣，问：“那血呢？”
“和之前一样，人出土后就全都没了，”郝天硕大口喘气，看他表情不对，忙道，“怎么啦？哪里有问题？”
师幼青摇头：“没事，我以为她和胎儿一起出来的，那样的话，之前推测他们一家赶在寿宴前每天在土里‘复活’的时间就多出一天……”
“血真的消失了，”郝天硕被他这句话吓了一跳，“应该和胎儿无关！你想，如果有胎儿，那就不仅仅是血了。”
“嗯。”
“那你怎么还愁眉不展的？”
“我不喜欢下雨。”师幼青撒了个谎。
“这样啊……这雨确实很讨厌。”
雨停之前，薄槐来了，他只带了两把伞，给了苏希一把，之后撑伞带师幼青回去。
郝天硕拧着湿衣服呵呵道：“这么记仇的人，更不能让他污染了我青青哥！苏希，你说对吧？”
苏希：“……”
……
一回室内，老头就出来命令薄槐去做一道佛跳墙。
等老头离开，师幼青跟着薄槐去了厨房。
男人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处理时，余光一直瞄着他。
师幼青：“小心，那刀很快。”
薄槐低头切菜，没一会儿又开始偷瞄他。
师幼青：“……”
“你是不是触发了别的任务？”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开口。
师幼青眨了下眼睛，没回应。
可不出声，也算一种默认。
“捉迷藏？”
师幼青很意外：“……你怎么知道？”
“捉迷藏是一种有来有回的游戏，之前那几人在房间玩的捉迷藏目标只是苏希，只要苏希想结束，游戏就会结束，但对小孩子而言，只玩一轮的捉迷藏显然不够。”
师幼青：“嗯，不过这也只是猜测。”
薄槐：“你的猜测每次都很准。”
师幼青：“……是吗？”
薄槐切菜的动作慢下来，薄唇抿了下，忽然道：“我来藏你。”
“……啊？”
一个小时后，师幼青被薄槐领到了林璐璐的房间。
他莫名其妙地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门口背对着他商议着什么的薄槐和林璐璐。
片刻后，林璐璐惊喜道：“真的？你真愿意给我一……”
话骤然止住，女生连忙回头看他一眼，随即对薄槐道：“一言为定！”
师幼青完全没弄清楚状况便被林璐璐拉到了房间的座椅上，然后，他看着林璐璐拿出一包化妆品，兴致勃勃地端详着自己的脸……
一个想法从脑子里飞速闪过，他顿时看向薄槐：“不会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林璐璐凑过来，已经开始给他上底妆了，“相信我的技术，我可是在彩妆培训学校上了大半年的！这是我接的第一个单子，放心，我会拿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完成！”
师幼青不明觉厉：“……好吧，辛苦你了。”
林璐璐“噗”地一声笑了。
外面的老头发现薄槐不在厨房，不耐烦地开始喊人了。
开门出去前，薄槐回头看了他好几次。
房门重新关上，林璐璐激情澎湃地在他脸上捣鼓。
屋内没有镜子，师幼青有些不安，但始终没有阻止。仔细一想，这个方法其实不错，对小孩子而言，化妆和不化妆的区别很大，如果刻意化得不同，化妆技术又足够好的话，认不出也很有可能。
毕竟他也没办法全天只躲在一个地方，所以之前也为这事有些苦恼，但是如果让小女孩认不出来，那就算站在小女孩跟前，对小女孩而言也是找不到。
他如此想着，悬着的心渐渐回落，直至半晌后发现林璐璐拿出一顶黑长直的假发嘿嘿笑着朝他靠近：“我的技术还做不到易容啦，但是迷惑小孩子的眼睛，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男人特征完全转变！相信我吧，你底子很好，我会让你变成大美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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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六口之家（15）
◎“还真的是师幼青耶！”◎
雨停后不久, 夜幕降临。
晚餐时间快到了，郝天硕和苏希谨慎地检查了几遍花园，在门口的水池清洗掉身上沾染的泥土, 这才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室内。
餐桌的地方已经围坐了几人, 封彬、李远程以及一直朝某处望着的薄槐。
满桌的菜，郝天硕和苏希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坐下就开始扒饭, 郝天硕边吃边朝周围扫视：“你们在干嘛？怎么不吃饭……对了！青青哥呢？”
封彬瞥他一眼，还没开口, 不远处的某扇房门在这时猛地打开。
听闻声响, 所有的目光不约而同往那处望去。
苏希看到出来的是林璐璐, 正准备低头继续吃饭，余光却在这时发现薄槐的脸色骤然一变，随后完全怔住。
诶，他原来会做大表情啊……
这让她有些稀奇，于是又抬头看过去。
随后, 就和身边的郝天硕一样, 她看呆了。
从那个房间出来的自然不只是林璐璐一人，在她身后，竟多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高挑的女生。
那女生微微低头站着，极黑的长发如倾泻的瀑布盖住肩颈，白皙的脸颊与艳丽流畅的五官让这份美丽多出了几丝若有若无的妖冶, 光影下，抬起的面孔看上去愈加眼熟，尤其是光影下那柔和的线条……
“师幼青？！”
他们几乎是异口同声。
郝天硕直接傻了眼, 起身要过去, 结果太着急, 一下子弄倒了椅子……
巨大的哐当声响仿佛惊吓到了这位“女生”。
师幼青微微瞪大了眼睛。
那张漂亮得几乎让人觉得是玉雕的脸，经这一瞪，变得栩栩如生。
林璐璐非常满意自己的作品，摊手笑道：“怎么样，不错吧？”
郝天硕完全石化。
李远程“哇哦”地冲过去仔细观摩：“还真的是师幼青耶！”
封彬迅速回过神，端详着那张脸，过去问师幼青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这是在副本里，没人会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和时间玩变装。
他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遇到难题了。
师幼青便说了捉迷藏的事。
众人恍然，理解，并觉得这计划很不错。
可目光还是无法短时间从他脸上移开。
师幼青的外貌在平时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不过由于身体不好，总给人一种格外脆弱的瓷娃娃之感，在这种弱肉强食的游戏里，这样毫无攻击性的面孔大多时候要么让人怜惜，要么让人心生凌虐之感。
可如今，那张脸被浓墨重彩地描摹之后，惊艳之余，更让人惊奇。
原来，装扮成女生的师幼青是这个样子……
那股总是被柔和微笑隐匿的攻击性在妆容里愈发凸显出来。
总觉得，眼前的“长发女生”马上就要拿鞭子来抽他们似的……
嘶！郝天硕赶紧抱头终止自己那不堪的想象！
师幼青有些饿了，不过突然扮成女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他面色微囧地走到餐桌前，刚要拉椅子，椅子就被不知何时过来的薄槐提前挪开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同样伸手要过来的郝天硕尴尬缩手，又愤愤回去了。
其余人仍目不转睛盯着他，李远程赞叹不已：“要不是听到你声音，我都要脸红了，化得可真像啊。”
师幼青点头：“林璐璐技术很好。”
林璐璐忍俊不禁：“那是！不过没你的这张脸，我也不行，互相成就哈。”
他们哈哈笑起来。
师幼青也笑了，吃了几口菜，扭头找勺子，随即看向拿着自己的碗盛汤的薄槐。
对方耳根很红，面部有些说不出的紧绷。
师幼青：“你感冒了？”
“……”那碗汤轻放到了他桌前，薄槐摇头。
师幼青开始大口吃饭，其余人也全部落座，一时间，气氛热闹起来。
李远程：“对了，你这么变装，NPC那边怎么解释？”
师幼青想了想：“就说是个人癖好，应该没什么问题。”
郝天硕附和：“绝对没问题！这个家应该是田子坤做主，和我们签合同的也是他，对他而言，老婆的胎教老师是个女装大佬显然比是个纯粹的美男要令人放心很多吧！”
林璐璐笑了：“女装大佬也不代表就是gay啊。”
郝天硕：“反正就是刻板印象嘛，心理上会更容易接受，我当然知道青青哥不是gay！我也是直男，我看得出来！！！”
其余几人：“……”
“我们还是说说任务吧，”师幼青挠挠脸，不适应地将那过长的假发往耳后挽去，“后天就是寿宴了，你们的个人任务应该没问题吧？”
说这话时，实际上他并没做出任何表情，或许是那个艳丽的妆容让他多了一层冷感，开口看向众人时，本来还悄悄看他的郝天硕连忙躲开视线。
“我和苏希这边没问题！”郝天硕做贼心虚地大声道，“只要在寿宴前保持花园没问题就行！”
林璐璐：“我这边‘寿’字已经贴好了了。”
封彬：“保安的任务和花园工人一样，只需要在寿宴前维持现状。”
接着，桌上没人说话了。
师幼青看向薄槐。
坐在他身侧的人雕塑般一动不动。
师幼青用胳膊肘碰他一下：“你那边是不是进展不顺利？”
谁知那一碰，仿佛让对方遭受什么刺激似的，男人身体猛地绷直，瞬间扭头看他。
其实只是短短两秒钟的意外对视，师幼青却在潜意识感到一丝惊诧。
在他心里，薄槐始终不是危害人物，他说不上自己究竟是惊诧什么，只觉得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汹涌情绪像是旋涡，早晚要将他连渣都不剩地吞噬进去……可回过神，眼前的人只是一个无害的护工而已。
“他们的饮食喜好我已经知道了，”薄槐开口，“只要找到他们倒湿垃圾的地方就能推断出来。”
“……那就好。”师幼青有些茫然地扭回头，继续吃饭。
饭后，林璐璐和薄槐约好了次日过去化妆的时间就走了。
封彬临走时看了师幼青几眼，又嘱咐了几句注意的地方才离开。
晚课时间到了。
深吸一口气，师幼青打开琴房的门。
不出预料，等在里面的男女主人看到他的装扮后，格外震惊。
师幼青按照早先编好的理由说是自己的爱好。
两个NPC倒是没别说什么，让他照常上课。
这一次的晚课过得格外漫长，一段时间过后，女主人苏慧的脸上出现疲态，田子坤见此，伸手给她的肩颈进行按摩。
苏慧不好意思地看了师幼青一眼，脸上漾着满满的幸福。
就像是完全沉浸在自己幻梦里，只要把不堪的全部抹去就可以幸福生活。
师幼青照常讲课，距离下课的时间越来越近。
书本上的故事终于讲到尾声，就在他准备收拾书本时，突然听到了一声异响。
那是一种什么东西拖拽着地面的细微摩擦声。
……就在脚下。
他微微屏住呼吸，低头望去。
钢琴下的光影昏暗，一块有些畸形的肉团在他脚尖前挪动着。
“怎么不讲了？”那边的苏慧喊了他一声。
缓缓从那股窒息感里挣脱出来，师幼青抬头看过去。
明亮的灯光下，女人原本漂亮的脸竟化作了一架没剩多少肉的骷髅，双眼像两个黑洞，直直盯着他：“老师，讲话啊。”
他的视线微微往后移去。
之前还在按摩的男人变得同样奇怪，腰身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弓下去，那是正常人根本弯不下去的弧度，可他却那么弯着一动不动。
窗外夜风呼哧呼哧地响着。
一道小小的影子骑在男人的脖颈上，东张西望地找着什么。
师幼青试图后退，这时，室内的灯似乎出了问题，滋滋地闪烁起来。
“老师，说话啊。”女人站起来，行尸走肉般，笔直地朝他靠近了过来。
胸腔鼓胀着，师幼青低下头，努力让思绪凝聚在任务上。
要上课，不可以逃……
余光里，诡异而可怖的身影离他越来越近。
如果不逃，真的安全吗？
心脏紧张得怦怦跳着。
安全的前提，是不违反规则。
为了静下心思考，师幼青闭上眼睛选择什么都不看。
之前都好好的，只有今晚……
他遵守了听话的规则，那么引发这么一切，只能是另一个规则……
是那个肉团……也就是胎儿。
“谨记你的职责。”
对，是职责！
胎儿乱跑，对应胎教老师而言，就像是上课不在座位好好听讲的学生，那么老师需要履行职责让学生回到座位才对……
腐臭味强烈地弥漫在空气里。
睁开眼睛，女人的手近在咫尺，眼看就要伸过来……师幼青顾不上恶心，弯腰猛地将地上那个胡乱挪动乱跑的肉团抓起来，忙不迭地塞给那只手！
闪烁的室内忽然明亮。
苏慧愣愣地站在他跟前，挺着肚子一脸茫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的身后，田子坤用力揉着脖子跑过来，随即搀着苏慧回沙发上坐下：“喝水的话告诉我就好！”
一切都变回原样了。
师幼青放缓呼吸，长发从耳后落下，遮住了他的半边脸颊。
夜风还在刮着。
他没注意到窗外一双微微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面色恢复平静后，师幼青将最后几句话讲完，抬眼看向时钟——下课的时间到了。
男女主人离开后，师幼青有些脱力地坐在椅子上休息，脑子里却还回荡着之前的那些画面。
额头上的汗珠慢慢滑下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
肉团的手感似乎烙印在他的手掌上，挥之不去。
明明死去了，却还要以这么畸形诡异的方式存在，师幼青觉得很可怕。
薄槐翻窗进来的动作并不小，可他始终没抬头，还在回想着不久前的那一幕幕。
头发被人轻轻束起时，他稍微从自己的思绪里跳出来，惊讶地回头瞧。
薄槐绑好皮筋，望着那束起的漂亮长发和面孔，又拿出湿巾给他擦了几遍手：“……是不是吓到了？”
他思索着说：“和封彬认识的那个副本里，我也遇到了鬼……事实证明，只要想着鬼也是人后，我确实没有最开始那么害怕。只是受不了这种东西，”师幼青拧眉，十指交叠着说，“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虽然活着，思想却是一片混沌，完全就是怪物。”
薄槐突然不作声了。
师幼青抬头看他：“你呢？你不这么认为吗？”
盯着青年额前的一颗汗珠，薄槐抿了下唇，道：“也有的不是这样。”
师幼青不解：“怎么会？形式不同而已，都是怪物。”
“不……有一个不是。”
师幼青以为他说的是这里的副本：“哪个？你说小芝吗？她确实不是怪物，她是鬼。”
沉默着，薄槐还是没忍住抬头小心擦去那颗小小的汗珠，他嗓子有些干，那只沾着青年汗水的手垂在身侧紧握着，他哑声说：“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窗外的风还在吹，阴嗖嗖的。
师幼青起身，走到门前，他忽然凑近薄槐小声说：“我现在是不是真的很像女生？小芝那会儿出现了，没认出我。”
薄槐身子一顿。
师幼青立马笑了声：“骗你的，我发现她的身影后，就一直低头用长头发遮脸，跟贞子一样，我估计她那么快消失，可能被我吓到了。你看，到底是个孩子。”
薄槐：“……”
师幼青语气认真：“没开玩笑，人能吓人，也能吓鬼。”
余光望着那张脸，薄槐偏过头：“……嗯。”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更新晚的原因是吃得特别饱，撑得我散步好久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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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六口之家（16）
◎寿宴前一天◎
第六天的到来让气氛明显紧张了一些。
早上化完妆, 师幼青和其余几人又去厨房后面检查了一遍，地下室的入口掩藏得很好，没有被人动过。
明天就是寿宴了, 时间的流逝变得格外明显, 吃早餐时大家速度都很快，也没闲聊，吃完饭便全都去忙活自己的事。
其中的封彬和李远程决定这次白天也轮流休息, 一人休息时，另一人在外检查情况。
他们的任务是守好这个家, 以防被外人入侵。可从第一晚到现在, 除了经历所有玩家都经历过的小女孩敲门事件, 再没有遇到其他状况，这反而让他们更加不安。
李远程已经先回房间补觉了，师幼青负责的胎教早课还有十分钟开始，他上楼途中遇到下来的封彬。
封彬似乎还有些不适应他的女装，走过来时眼神有些闪烁, 和他打了个招呼。
师幼青察觉他有心事, 便道：“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一楼坐着老太太，封彬索性转身和他上楼说话：“我怀疑今晚可能会出事……”
师幼青抿唇不语，心里明白他的意思。
封彬和李远程的工作只在晚上开始，明天是最后一天，如果有对应他们工作的突发状况, 那么只会在今晚出现。
到了二楼廊道，封彬继续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个副本的关键点，你之前是说七天对死人来说, 有头七的意思, 那时候我以为是第六个家人、也就是小芝的头七, 可现在你也知道，这一家人都死了，如果七天暗示头七，那么明天的寿宴，对这家人来说，其实是他们应该入土下葬前的最后一天。”
师幼青一愣。
在传统的丧葬文化里，一般家中有人过世，会等头七过后再下葬。
他之前的注意力都在破解规则上，若非封彬提及，险些要忘了这一点：“是的，这样也能解释那几个NPC从土里爬出来的原因，不是为了吓玩家，只是还没过头七……”
“嗯，这一家人的死因绝对是他杀，且都死在同一天，然后被埋在了花园里。”封彬斟酌着说，“我怀疑明天的任务，是在午夜零点后把这些NPC全部埋进土里下葬。”
师幼青想了想，突然摇头：“不一定。”
封彬：“为什么？”
师幼青：“虽然同样是死去，但除了小芝的其余几个NPC完全没有自己死去的概念，甚至很害怕小芝的存在，他们大概知道小芝死了，人怕鬼正常，可他们明明都不是人，活着时都完全不怕的小辈，会在死后那么害怕吗？”
“你是说……”
“这家人不知道自己死了，”师幼青望向女主人的卧室方向，“我小时候睡觉前时不时就会想一件事——万一睡着睡着死掉了怎么办？睡着和死亡唯一的区别就是前者可以醒来，后者永远沉睡。”
封彬眼神微变：“这一家人……全都在睡梦中被人杀死了。”
师幼青颔首：“所以，你们今晚要预防的，或许是入室的杀人犯。”
封彬沉默几秒，忽然轻拍了下他的肩，眼里带着笑意转身走了。
和封彬分别后，师幼青前往琴房上早课。
大抵是怀孕的缘故，女主人苏慧基本不会在琴房玩手机，但也做不到全程专注聆听钢琴曲，偶尔会携带一些书或报纸打发时间。
今天苏慧带的是一份日报，始终拿在手上看。
师幼青休息期间，帮她倒了一杯水，余光朝对方手里的报纸瞄了眼。
其中有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八旬老人死后，家中花园被挖出大量现金。
“谢谢，”女人叹了口气，举着报纸与他闲聊起来，“现在有些老人也真是的，钱不存在银行里，放在家里又怕被惦记，居然能想到把钱装箱埋在花园……你都不知道，新闻里那些钱被挖出来后，很多都烂掉了！”
“……老人没有安全感吧。”师幼青随口应付着，眼睛继续瞄那张报纸，上面的信息杂乱，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那个埋现金的头条新闻了。
“还是太糊涂了，”苏慧摇头，“还好我公公婆婆不会做那样的事。”
师幼青一怔。
苏慧继续说：“你别看我老公现在这样，其实他也是白手起家，他爸妈早年挺苦的，现在老了，就算不缺钱也一直对钱这方面斤斤计较，有时候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们也别见怪。”
师幼青摇头，盯着那张报纸，心中渐渐冒出一个想法，面上却波澜不惊：“不会的，我们相处得很好。”
“哈哈……那就好。”
早课结束，途中虽又经历了一次肉团“出逃”的意外，但有了经验，师幼青对付起来格外得心应手。
一出钢琴房，他就奔往一楼，好在两个老人都去外面的空地锻炼了，他趁机打开电视，调到了本地的电视台。
这个时间点，播放的是广告，不过如今的电视可以后退看之前的节目。
师幼青将时间退回早间新闻。
如他所料，同样有那则关于老人死后挖出大量现金的新闻。
“老人埋现金”“钱死后才被发现”“大量现金腐烂”这些本就很容易让人关注的点全部集合在一起，这则新闻自然引起了不小的热度，还有记者在街上采访市民关于此事的一些看法……
两个老人回来之前，师幼青及时关上电视，随即自在地喝了口水。
心里那个想法变得明确许多。
过了会儿，师幼青看向厨房的方向，又看了下时间，在沙发上坐下。
两个老人先去了厨房那边，待了好一会儿才回卧室。
他们离开后，师幼青紧接着去了厨房。
薄槐正在剁肉馅，看到他便道：“他们中午要吃饺子。”
“哦……他们那会儿在厨房待了好久，”师幼青看向挡着地下室入口的柜子，那里没什么破绽，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们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薄槐顺着他的视线瞥了那里一眼：“是有些不对劲，他们可能一直都知道地下室的情况。”
听到这句话，师幼青不是很意外。
如果只是因为把孩子退养或弃养，这一家人顶多会心虚或愧疚，不大可能会那么害怕。
还有一点——小芝尸体的腐烂程度，在现实里一旦发出异味，根本无法忽视。
“我大概知道整件事的顺序了，”师幼青迅速将厨房门关上，跟薄槐捋了下时间线，“最开始，是小芝在地下室发生意外，这家人出于某种原因，以为小芝根本就不在家，这里我倾向于他们已经退养或弃养了，只不过小芝赶在奶奶寿宴前跑了回来，当时家里应该没人，为了得到重视，便在家里做了自己回来的提示，然后进入地下室躲起来，希望家人可以紧张可以努力找她……”
“可这家人根本没有在意那些关于小芝回家的提示，也可能压根没在意关于那孩子的一切，于是直到那孩子的尸体出现味道，才发现死在了自己家里……”
“人命关天，这种事闹出去，关于小芝的具体死因以及被弃养的种种很可能会被曝光，在两个老人或者全家人眼里，这件事肯定会毁掉男主人田子坤的事业……他们最后选择自己处理，毕竟是尸体，短时间无法处理好，抛尸肯定会被发现，只能先堵住地下室的所有出口想办法。”师幼青一口气将冒出来的想法全都说了出来，“之后，或许因为看到那条老太太埋现金的新闻获取了灵感，两个老人决定将那孩子埋在自家花园……”
薄槐的目光始终停在他脸上。
师幼青继续说：“为了有足够在花园大规模动土的理由，他们大概会买大量的花苗，然后借此挖坑……同样的，如果恰好这时候有来附近踩点的贼，意外发现他们挖的坑深得离谱，会不会也联想到那个新闻？”
薄槐放下菜刀，洗了下手，之后拿出保温杯拧开：“润润嗓子。”
师幼青确实说累了，瞧对方直接喂过来，仰头喝水。
薄槐盯着他道：“你说得很对，这段时间，我们应该处于他们死之前的七天时间回溯中，他们不知道自己死了，会本能地去做自己死之前没做完的事。”
——还没把小芝的尸体埋起来，是他们没做完的事。
师幼青微微蹙眉：“那他们可能会在寿宴前挪动地下室的尸体。”
“我盯着他们，”薄槐说，“他们不可能在玩家面前打开地下室的门。”
只能这么办了，师幼青点头：“如果他们晚上行动，封彬和李远程在保安室那边也可以注意下……”
离开厨房，他又忙不迭地去外面找了封彬，把计划说出后，对方想也不想道：“没问题。”
“你们如果真的发现他们埋尸，也不要出去阻止，”师幼青说着自己的推测，“规则之间不太可能会互相矛盾，否则对玩家而言就是死局，既然零点后不能开门，那就是说明玩家那个时间段不能出去，如果埋小芝的NPC在那个时间段进行埋尸，你们高喊一句表示发现了就可以。”
人死不能复生，小芝的死亡已经是定局，尸体在地下室也好，土里也好，其实都不会再扭转结局——但如果这家人成功将她偷偷掩埋掉，她的存在、她的死亡就真的被彻底抹去了。
所以，关键不是阻止NPC掩埋小芝，而是不能让小芝被悄无声息地掩埋在花园里。
两人边走边说话，这时，花园那里突然传来乱七八糟的动静。
封彬脸色微变，先一步冲过去。
到了地方，看到土里出来的东西，他脸色极其难看。
师幼青早有预测，上前看到那块肉团已经习惯了，他径直过去，一旁是第一次看到这玩意儿然后yue个不停的郝天硕。
“它出来了多久了？”师幼青望着原地蠕动的肉团问。
“有、有一会儿了，”郝天硕强忍着不适道，“把坑都拱大了，就是不走。”
“婴儿都不会走路，何况是胎儿呢。”师幼青轻声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那肉块，郝天硕一看，眼球都快掉出来了，回过神立马抢先一步抓住那块猩红可怖的东西啊啊大叫，“草草草草……这什么手感啊啊啊啊……”
师幼青：“……”
苏希语噎：“……怕还抢着拿？”
“那也不能让青青拿这么恶心的东西嘛，”郝天硕边yue边道，仿佛手上拿着个烫手山芋，不停将那肉团当球似的换着手抛来抛去，“我、我可以的！！！”
苏希：“你之前不是叫他青青哥吗？”
“他现在这么个样子，我叫不出哥啊啊啊啊救命……”
“……”
师幼青伸手：“还是给我吧。”
郝天硕倔强摇头：“我可以……啊啊啊它动了！我现在摁住了！我现在就送它回去！”
师幼青提醒：“记得送到二楼苏慧的房间里。”
“好、好……”一头绿毛的身影风似的跑了。
最后，胎儿是送回去了，但这件事给郝天硕造成了很大的阴影，中午吃饭时，他完全没胃口，一看到肉就立马移开视线半吐不吐。
苏希几人看笑话似地看他。
师幼青倒是吃得比之前还多，吃到一半，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起身薄槐顿时拉住他：“怎么了？”
“我想喝果汁，”他摸摸下巴说，“冰箱里有吗？”
“没了，我去榨，等我两分钟！”
要是以前，师幼青还会不好意思，可此时，他心安理得地点头坐下了。
因为明天是最后一天。
离开前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喝点喜欢的东西，对师幼青而言，似乎是一种身体本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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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六口之家（完）
◎【三合一】他出来了。◎
这天晚上, 师幼青有些睡不着，尽管喝了药，还是毫无睡意, 他翻了个身, 接着目光一定。
对面床上的人同样没睡着，此时睁着眼睛，正在看他。
“你怎么也没睡？”他微微供起来, 声音有些含糊。
“不困。”薄槐答道。
窗外刮风的声音很清晰，还有树叶簌簌的晃动, 听着有些渗人, 师幼青把被子往起拉了拉：“那我聊会儿吧。”
原本躺着的身影一僵, 随即坐起来。
“等出去后，你要不要去见见家人朋友什么的。”师幼青歪头看着他。
他只有妈妈，妈妈消失后，也没别的亲人朋友，普通人陷入这种不知何时会死的游戏里, 进副本前大概都会见见家长朋友吧。
“不用, ”薄槐说，“没有。”
师幼青呆住，不过并没追问，之后打了个哈欠：“好吧。”
半晌后，他扭过身, 慢慢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有人过来给他拉了拉被子，他舒服地缩了下脖子, 彻底进入梦乡。
次日一早, 师幼青不出预料地在餐厅看到了浑身是伤的封彬和李远程。
郝天硕那几人很是意外, 惊得嘴巴都张大了。
“卧槽，昨晚外面居然还真的有人要进来！”李远程使劲儿揉着胳膊，往椅子上一坐，开始叙述昨天惊心动魄的一夜。
天黑后，这家人还真开始行动了，几乎是零点一过，李远程和封彬就看到别墅里有人摸着黑抬着一个箱子出来。
显然，那是装着小芝尸体的木箱。
他们自然不可能出去阻止，按照师幼青的建议边喊边用强光灯照过去，可没多久，大门外就响起动静——竟然多出了几个翻门的人影！！！
当时李远程直接吓傻了，零点之后，他们根本就没办法出去，可两人职责就是防止外人进入。
如果让那些人进入别墅，他们就完了。
紧急下，李远程扑过去拿座机要打电话求助，便是这个动作给了封彬提示。
对方拦住他，突然盯着他手里的座机说：“其实……办法在最开始，幼青就通过电话告诉过我们了。”
“啊？”
李远程完全没明白，之后看着封彬将保安室门后的反锁门闩拉开，接着指挥着自己一道拉来折叠床、桌椅以及废板子往门后支起一个凹形空间后，终于知道了对方的主意！
零点后，他们不可以开门出去，但是那些人可以开门进来啊！
一般来说，盗贼进入他人住宅院前，在条件允许下，肯定会毁掉监控，而保安室则可以查看和控制监控器。
那个凹形空间里部正好被他们弄了一个类似门的长方形板子，相当于保安室的第二层门，而凹形空间与保安室外出的门相连，则成了另一个小屋。
在盗贼开门进入后，自然会先待在这个凹形空间之中。
如今多了一扇门，就像游戏系统会设置NPC每天到哪些地方，小芝的鬼魂就像是每天都会敲门的程序，察觉这里多了一个有人的空间，自然也会来，不过想要杀掉封彬和李远程，得敲第二扇门，在此前，则必须敲开门第一扇。
封彬就是用这种方法引来了小芝的鬼魂，最后解决掉那些拿着刀具闯进来的盗贼。
对于盗贼而言，自然不知道不能开门的规则，听到小女孩敲门，会第一时间打开门准备灭口……
“真险啊！”李远程拍着胸口后怕不已，“当时他们的刀都别开板子朝我脸砍过来了……听到外面敲门声的时候，我第一次感谢这里有鬼！！！真的！谁能信我这条命是靠鬼留下来的？！”
师幼青看了下他们伤痕累累的手和胳膊，基本都是和盗贼抵抗间留下的，好在都是皮外伤，不影响活动。
“那些盗贼全都死啦？”郝天硕惊奇不已。
“死了，死得透透的，”李远程不禁咂嘴，“不过也怕那些死尸和这家人一样会活动，最后一整晚都抵着板子不敢出去。途中我在缝隙里往外看了一眼，全部面色发紫口吐白沫……天亮后，尸体就都消失了。”
这种死法，对应的正是封彬和李远程房间贴纸老鼠的死法——毒死。
师幼青问：“昨晚埋尸的大概地点你们还记得吗
楠諷
？”
封彬：“嗯，就在小芝二楼那个房间下面对应的一片地。”
林璐璐问：“你们当时喊过后，NPC还继续埋？”
封彬点头：“我们手电照过去的时候，就是那两个老人，他们有受惊的反应，但没停下。”
师幼青想了下，说：“吃完饭，我们先去把小芝的尸体挖出来。”
苏希应了声，问：“还藏地下室吗？”
“只能这样了，她的房间我们目前不能从正门进去，其他房间又容易被发现，只能趁着一楼没人的时候放回地下室。”
他们在早餐结束前将事情商量了一遍，彼此都没意见。
师幼青先去进行胎教早课，结束后就立马去了花园那边。
薄槐在厨房准备寿宴的餐食，其余人都在那里掘土，他过去没一会儿，花园里的尸体被找了出来。
不过除了小芝，还有三个蒙着面部的陌生人。
李远程瞠目结合：“就是昨晚那几个！”随即脸色有些难看，“我们的任务是不能让外人入侵，可他们……”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封彬说，“是尸体。”
李远程这才松了口气。
林璐璐捂着鼻子观摩那几具尸体：“这怎么处理？要扔出去吗？”
苏希应道：“花园里不能有异物，肯定要扔。”
“扔大门外面吧，”师幼青说，“他们不是这个家里的人，最好不要放在这里。”
于是，几人快速把三具尸体抬到了大门外。
干完活，李远程忍不住吐槽：“寿宴当天，门口摆着三具尸体，想想就够恐怖的。”
林璐璐：“还是死人过寿宴更恐怖吧？”
师幼青盯着那三具尸体说：“不过这也算是给寿宴增加热闹的氛围组吧？”
“……”
看着那张脸用平静的语气说着这么诡异渗人的话，李远程再次开始揉自己胳膊上就没消失过的鸡皮疙瘩：“别说了……我紧张……”
郝天硕同样吓得发愣，却嘴硬道：“……这叫笑话，有没有点儿幽默感？”
“……”
中午的餐食并不隆重，这家人把正餐定在了晚上，届时会下楼一起过寿。
饭后，老头拿着相机过来问他们谁会拍照。
没人出声，谁也不知道回答后等着自己的是什么。
老头看没人说话，就将相机递给离自己最近的师幼青：“听子坤说，就你文化程度高一些，相机肯定会用，晚上给我老伴过寿后，就由你给我们拍一张全家福，好好拍，一个都不能少。拍完，你们就可以走了。”
众人怔住。
师幼青说：“好的。”
老头满意地走了。
NPC一离开，郝天硕第一个跳起来：“啊啊啊回家的曙光！”
苏希却没有丝毫放松：“一个都不能少，包括小芝。”
师幼青嗯了声：“拍照之前，要小芝的尸体弄过来。”
如果之前在老人埋尸的阶段忽视掉，弄丢小芝的尸体，那么今晚拍出完整的全家福这个任务就不可能完成。
封彬和李远程都下意识朝师幼青看了眼，其余人也是庆幸掺着几丝后怕。
薄槐：“我来。”
郝天硕本来想跟他抢，刚一张嘴巴，又想起那尸体的样子，纠结地欲言又止。
“不管怎么说，这次合作愉快，”苏希举起杯子，久违地露出了一抹笑，“说实话，这个副本真的不轻松，但这几天我其实还挺开心的……这次不管是出去还是死在这里，以后再见都靠缘分了，所以干一杯吧。”
空气凝滞一秒，接着被暴跳的郝天硕打破：“怎么就靠缘分了？姐姐，我兜里一堆名片呢！那天我给你你看都不看！”
林璐璐：“你不会进个副本就发名片吧？”
“怎么可能？我明明在副本外也发！”
“……”
嬉笑一阵，他们还是围在了一起，喝酒容易误会，都自觉举起水杯，默契地轻碰了下。
夜幕降临，所有人都聚在了一楼。
餐厅的长形餐桌已经摆满了盛丰的菜肴，正中央则是一个简单的生日蛋糕。
田子坤扶着苏慧从楼上下来，将妻子安置好后，便去喊老人出来。
很快，他们一家人围着餐桌坐下，田子坤微笑着对他们招手：“你们也来吧，老人家过寿，人多热闹。”
几人面面相觑，还是走了过去。
餐桌较长，尽头坐着寿星老太太，两边分别是男女主人和老头。
师幼青他们坐在了餐桌的另一边，都不作声地埋头吃饭。
明明是喜庆的寿宴，却出奇得安静。
师幼青的假发刘海太长了，低头的时候总会挡住眼睛，不过在这种时候，倒能借助刘海掩饰偷瞄过去的视线。
他的目光穿过刘海缝隙望着那对老人。
昨晚还亲自埋尸的两人此时没有丝毫异样，甚至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眼里倒映着一种令人恶寒的幸福。
郝天硕一直在对面朝是师幼青挤眉弄眼，太安静了，他憋得难受，几秒后，桌下的脚猛地被重重跺了下。
他连忙捂住嘴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诧异地看向对面的黑长直“辣妹”……不会吧，怎么化个妆连性格也跟着辣起来了？
下一刻，又是一脚碾过来！
郝天硕痛得瞪大眼睛，有一瞬间他都要觉得自己的脚废了，可怜兮兮地望向师幼青，然后余光里，发现了一道阴翳而森冷的视线。
难道……
不会……是……
他试探着继续紧盯师幼青，还试着挤了挤眼睛。
又是一脚！
……草拟大爷！！！
郝天硕怒了，低头往下一看，不出所料，他青青哥的双脚那么矜持地并成一排，怎么可能对他做出如此毫无人性的举动？！
而一旁，薄槐那只蓄势待发的脚，竟如闪电似地又朝他飞踹了过来！
——搞偷袭！
郝天硕使劲儿往后一躲，随即撞到了椅子，在“刺啦——”的地板摩擦声中，摔了个人仰马翻！
桌上一阵低呼。
“哎呀你们怎么回事？”老太太拍着胸口皱眉道，“吓死人了。”
李远程连忙弯腰把他拽起来。
对面师幼青所有的注意力都在NPC身上，对桌下的暗流涌动毫不知情，闻声也愣愣地看过去。
郝天硕恨得心都痛了，龇牙咧嘴地望着薄槐，师幼青也下意识看向薄槐。
对方神色淡漠，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你怎么啦？”师幼青只好问郝天硕。
对方重新坐回椅子上，拍拍衣服咬牙道：“没事，被蟑螂吓到了，大家继续吃……”
“家里有蟑螂？”女主人捂嘴往下看，“不会吧……”
林璐璐忙道：“没有没有，这几天我都没看到哪里有，肯定是他看错了！”
郝天硕哼了声不说话。
吃完晚饭，已经快九点了。
老头起身，看向师幼青：“好了，到客厅帮我们拍一张全家福吧。”
师幼青：“你们稍等，我去拿相机。”
说着就上楼，走前，朝其余几人悄悄比了个手势。
薄槐即刻去往厨房。
师幼青故意在楼上墨迹了会儿，估摸着到了他们搬出地下室的尸体的时间，这才下楼。
客厅里，林璐璐和郝天硕正在那一家人面前闲聊，以此为厨房那边打掩护，看到师幼青下来，聊得更欢了。
师幼青往厨房瞥了眼，薄槐几人已经站在门口了。
“开始拍吧，”他走过去，“我们就按照传统的全家福来拍，老人坐在沙发上，太太和先生站在沙发后面，孩子坐在老人中间……”
“什么孩子？”田子坤笑了，“你也是糊涂了，孩子还在我老婆肚子里呢！”
然而，两个老人的脸色却发生了微不可查的转变。
“你们的孩子在这里，”薄槐和封彬抬着那个装着尸体的木箱走过来，后者一字一句道，“我们替你们找到了，如你们所说，现在的全家福，一个都不会少。”
老太太猛烈地喘了一声，像是遭受了巨大的井下，仰头尖叫不止，那叫声无比悚人，可薄槐和封彬完全没停下动作，将小芝的尸体取出，强行放在两个老人之间的空位上。
苏慧已经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要往楼上跑，苏希早有预感，过去将她死死拦住：“太太，合照还没拍呢。”
“不……”苏慧摇着头往后退，“……怎么会这样？你们看不到吗？那是死人！她已经死了！”
“你们也死了。”师幼青说。
“不……”
不远处的林璐璐和郝天硕同样拦着试图从大门那里离开的田子坤。
沙发上，两个老人浑身发抖地看着前面的师幼青，看鬼一样。
“……好了，都过来拍全家福吧。”老头深吸一口气，突然说，“拍完才算结束。”
“爸！”
“小芝的尸体，你们明明早就发现了，既然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害怕的？”老头忽然变得平静些许，“你们不想沾上这件事，故意把我和你妈引到地下室，让我们两个老家伙来解决，就算以后出了事，你们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现在还要装吗？”
“爸，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再说了，当初送走小芝还不是你和妈提议的？怕一个没有血缘的孙女跟您未来亲孙争家产？怕她害我的孩子？这不是你说的？！”
“你、你什么时候这么听我们两个老家伙的话了？”老头被戳中，一时气急败坏，“如果不是你从老婆怀孕后就天天看小芝不顺眼，我们会说那种话？如果不是你和你老婆总是觉得小芝多余，我们会对她不好？！”
“行了！你们都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你们不做，难道还要我来做？！”
“你……”
看着不久前还上演幸福一家的几人开始互相伤害互相撕扯，师幼青并不觉得意外。
那几人争执间，他余光一闪，忽然发现苏慧身后不远处的地板上，多了一个小小的肉团！
……那个胎儿可以自由行动！
猩红的肉团此时就像是一条灵活的蛇，以极快的速度蠕动着往楼道而去……
不行！绝不能让它跑掉！
“抓住它！”师幼青刚出声，一道身影随即闪过去。
薄槐上前便牢牢抓住了那块肉团，畸形的肉在他手心不停扭动着。
时间紧急，他几步冲回沙发前，高举着手中的肉团看向师幼青：“可以拍了。”
此时，那四个NPC机械地转头，齐齐看向薄槐。
发现他手中的肉团，女主人一愣，随即高声惨叫：“不……快把我孩子放下！”
闻言，围着他们的几人神色赫然变了。
这里的规则……是听话！
同一时间，师幼青已经举起相机，用力按下快门。
拍照成功！
照片里，面红耳赤的年轻丈夫，哭泣慌张的年轻妻子，冷笑的老太太，怒斥不已的老头，被捏在一只大手里的肉团，以及老人之间，那个早已看不清面容的小女孩……她的唇角，不知何时微微翘起……
下一秒，七个玩家眼前的悬浮框发生改变。
【黑世界副本：六口之家】
【游戏进度：100％】
随后，一段画面猛烈地侵入师幼青的脑海。
灰暗的阴天，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那只小小的手被一对年轻夫妻握住了。
男人弯腰说：“小芝，以后我就是你的爸爸，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那是田子坤和他的前妻。
随着画面的流动，视野开始转换，师幼青发现自己只能在镜子里看到女孩的面孔，而所有大人，总在视野的高处。
——这是小芝的记忆。
新家比她想象中要好太多，她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房间，有了爸爸妈妈，还有即将前来同住的爷爷奶奶，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她以为自己会这样慢慢长大。
天上下起了雨，这天，两个老人来了家中。
严肃的爷爷奶奶让她有些害怕，吃饭的时候太过紧张，不小心弄掉了筷子。
“怎么笨手笨脚的？”她听到爷爷这么说。
“好好吃饭，别玩碗筷，要听话啊！”奶奶呵斥道。
她更加紧张，一边点头一边大口吃饭，可由于太过慌乱，呼吸急促间，就这么犯了病……
两个老人大惊失色，田子坤和当时的妻子急急忙忙拿药过来……好一会儿，她才缓了过来。
那天，她只记得爷爷奶奶一直盯着自己，许久之后，爷爷出去抽烟，奶奶抓着爸爸追问……
她回到房间里，不久后又悄悄下楼。
她听到他们说：
“这么大了，什么都记得吧？以后会把你当亲爸吗？”
“怎么还有病啊？问题是不大，可多让人操心啊？”
“算了，做不了你们的主……”
闪烁的画面犹如走马灯，爸爸妈妈的争吵，爷爷奶奶的嘀咕……之后三个月过去，她听到了爸爸妈妈要离婚的消息。
她吓到了，她以为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在妈妈离开时，她跑回房间，趴在窗户上看妈妈的背影。
或许心有灵犀，女人回头。
女孩的记忆很模糊，因此那张脸也很模糊，但师幼青能清楚感受到女人怔了怔，很快大步跑了回来，她回到女孩的房间，蹲下来说：“小芝，不是你的错，是我已经没办法和他们一家人生活了，跟你没有关系。”
那天还是一个乌云压顶的阴天，她最后躲在窗帘里，看着妈妈彻底离开。
很快，管着她的人从妈妈变成了爷爷奶奶，他们说：“你应该听话，你身体又不好，万一出了事谁能负责？所以更要听我们的话。”
她点头。
然后有了听不完的话。
不可以在吃饭时发出声音；不可以哭；不可以在外面乱讲话；不可以随便和别的小孩玩；不可以反驳长辈的话；不可以再提你那个妈妈；爸爸带别的女人回家吃饭不可以说自己是他的女儿；不可以随便叫爸爸为爸爸；不可以拍合照，爸爸还要组建家庭，放在家里万一被介意的阿姨看到不好……
直至半年后，爸爸终于再婚了，新妈妈在结婚前经过几次试探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对于这个养女，对方起初并没太大的意见。
可之后的一段时间，她总是看到他们一起出门去医院，她以为爸爸病了，爷爷却笑着说：“据说你新妈妈找了个好医生，说不定没多久你爸爸就可以有自己的孩子了。”
她傻了，可还是下意识说：“我就是爸爸的孩子啊。”
奶奶哼笑：“……你说是就是吧。”
她突然生了气，回到房间一天没出来。
她以为爷爷奶奶会来喊她吃饭，可她什么都没等到，一直到半夜，她饿得前胸贴后背，难受地跑出去。
零食全部被藏起来了，晚饭也没有留下任何剩余，她去敲门，一向温和的爸爸被吵醒后格外烦躁，竟用杯子狠狠砸了门：“半夜搞什么？我上班很累的，你就不能好好听话吗？”
她吓得心惊肉跳，又去了一楼贴着门悄悄喊爷爷奶奶。
她说：“我饿了……”
很久之后，他听到他们说：“活该，也是把你惯坏了，谁让你不听话呢！”
于是她饿了一整晚。
这个教训让她再也不敢不听话……她以为只要听话，她就可以有自己的家。
可那一天，还是来了。
新妈妈怀孕了。
全家人激动不已，兴奋得当晚就去了外面的酒店庆祝，她由于穿鞋太慢，没及时出去，被他们扔在了家里。
她忍着眼泪打电话给爸爸，她说：“你们把我丢下了！”
爸爸说：“唉，你在家吃吧，家里有阿姨做饭，这边来了很多亲戚，你去了又老畏手畏脚的，还不如不去。”
她慢慢放下电话，开始生气了。
她是认真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回来后，她始终不发一言，她在心中发誓，她再也不要说话了，除非他们道歉。
也是那天晚上，她发现他们在酒店里拍了一张崭新的全家福，里面没有她。
然后，她足足憋了三天没说话。
第三天的晚上，她睡到一半肚子疼，出来上厕所时，听到楼下有隐隐的说话声。
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你没发现，自从你老婆怀孕了，小芝就特别不对劲吗？”
“确实有些，这几天不管我怎么问她，她都不说话，哑巴了一样。”
“小孩子坏起来可吓人了，”老太太唏嘘着，“我前几天就看了个新闻，有小孩会在妈妈生出弟弟妹妹后，怕爱被分走，要害死弟弟妹妹呢……”
“亲生的都有那样的，何况还不是亲生的！你老婆也说她看着不像是好孩子，现在我都不敢让她离苏慧太近！”
“你可好不容易有这么个孩子，可千万……”
“妈……应该没那么夸张吧？”
“要我说，你开始就没必要领养这么个孩子，要是个健康活泼的也就算了，可那孩子整天就闷着一张脸，鬼一样，看久了都吓人……真怕她会憋什么坏。”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婆最近也嫌弃她……”
“可我都养了她，总不能……”
“要不……送回去吧？子坤，你明明也不想要这孩子了不是吗？”
“……”
她悄悄退回房间，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早，她趁着家里人出去购物的时间，收拾着书包离家出走了。
她在玩一个大型得捉迷藏。
她躲在了一处废弃的烂尾楼里，书包里有很多零食，她每天吃一点，等待被找到，等待那些人发现她的重要，然后被重视，被珍惜。
第四天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避开路人又偷偷跑了回去。
她走时拿了家里的钥匙，回去时家里没有人，保姆也不在，她看着墙上的便利贴，大概知道一家人都去了医院，好像因为妈妈这几天不舒服……而保姆是有事请假回家了。
屋外传来动静时，她立马躲进了厨房。
是回来的爷爷奶奶。
他们聊着妈妈的事，好一会儿才聊到了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心里砰砰乱跳，有些甜蜜的期冀。
“小芝还没消息吗？”
“反正我们报警了，找不到也没办法，家里的监控也查过，是她自己跑出去的，这又不能怪我们……”
心里开始发痛，好想哭。
“她也真是的，这么小就搞出这么一堆事儿，以后怎么得了……”
“你们是不是说退养的事儿让她知道了？”
“我哪儿清楚？”
“不过要真找不到……”
外面悄然安静下来。
小小的她，内心就这么变成了一潭死水。
最后那句话，她居然听懂了，比起担忧，倒更像是期冀什么似的。
她没敢出去，从厨房后的暗门进入了地下室。
家里有监控器，他们早晚会发现自己回来过。
她在黑暗的门后等待。
她已经放弃了继续留在这个家里，只是最后，还是想从这家人眼里看到一丝急切，一丝担忧，和一丝悔恨。
哪怕一点点。
她要在这次的捉迷藏里当一次赢家。
周围的空气很差，她逐渐难受起来，病情的发作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可想打开门出去的时候，铁门卡住了……
无尽的黑暗和窒息里，画面被一阵微弱的欢声笑语替代。
那是回家的夫妻，老人和他们说说笑笑，好像从始至终，家里都没有失去过什么……
一股凶戾的气息从师幼青的胸口溢出，然而下一刻，眼前的画面迅速发生转变。
数日后，闻到异味的年轻夫妇悄悄打开暗门，不久后大叫着退开。
他们神色恍惚地去查往日监控，这才发现女孩多日前回家的踪迹……
最后在报警和隐瞒之间，田子坤选了后者。
“就算能证明这是意外，可那孩子的死因被调查清楚后，舆论不会放过我！你也清楚，万一公司的股价被影响……”
“这种事我们就当什么都不知道，爸妈会处理好的……他们都那个岁数了……而且我们本来就不是杀人犯……”
当天，被引导去地下室拿东西的老人顺利发现了尸体，之后，便有了师幼青推测的一幕幕。
受那则老人埋现金的新闻影响，他们决定将小孩的尸体埋到花园。
可行动的当天，他们的异常行为被踩点的盗贼发现，同样也由那个热门新闻联想到两个老人要在这里埋现金……
老人埋尸当晚，三个本要去弄掉摄像头再去偷土里木箱的盗贼，突然魔怔地过去掘土……
等他们回过神来，摄像头已经拍下了他们偷取木箱的画面。
好像冥冥中有什么驱使着他们这么做……
然而打开木箱，里面却是一具小小的尸体。
三人大惊失色，有一个害怕要走，另外两个坚持要毁掉监控，于是只能潜入屋内……
之后，便是一场恐怖的杀戮。
等把睡梦中的一家人杀掉后，三人终于回过神。
这个家，简直就像是一个将恶意无限放大的异空间，从他们进入的那一刹开始，每个人都无法自控。
“我们……杀人了……”
“邪门了……不过又不是没沾过血，别大惊小怪的，你！赶紧去搜罗现金和值钱的东西，我们去处理尸体！”
事已至此，一不做二不休，三个暴徒将一屋子的尸体全部埋入花园挖好的现成土坑里。
临走的时候，其中一人谨慎回头，忽然，他看到一个女孩僵直地站着花园中央，死死盯着他们。
他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这么一停顿，三个杀人凶手竟被赶来的保安队抓了个现行……
*
剧烈的喘息中，师幼青猛然清醒过来。
不远处的餐厅，七个座椅上发出淡淡的光来。
他听到李远程道：“棋盘出现了！”
正对面，因为违反“听话”的规则，小芝的尸体已经爬到了薄槐的背上，那尸体犹如千斤重，压得男人猛地往下一沉，单腿跪下去。
师幼青瞬间想起田子坤曾经被压得近乎窒息的画面，他要过去，系统的声音这时候在耳边响起：“恭喜玩家师幼青通关【六口之家】副本，棋子一旦拿取，无论是限制玩家还是限制npc的规则全部失效！为了您的安全，请尽快从出口离开！”
“出口在厨房！”苏希拿了自己椅子上的黑棋，回头喊道，“他们开始尸变了，快走！”
规则解除的刹那，薄槐起身甩开背后的小芝，抬眼看到飞奔过来的身影，一瞬间竟有些措手不及，随即抬手——用力捞住了那瘦弱的身躯。
本来要去帮忙的师幼青就这么被抱住、然后一把扛到肩膀。
封彬已经帮他们把黑棋收了，回头看他们应付得了，便去了前面带路。
郝天硕从厨房拿了个锅盖跑过来当盾牌：“青青哥我来了！”
“……”
后面的NPC尸体开始腐烂，恶臭的味道在穷追不舍下离他们越来越近……
“把我的家还给我……”尸体扭动着即将靠近，旋即被郝天硕飞过去一锅盖打回去。
“哎呦卧槽！居然这么准！”郝天硕惊喜不已，忙跟在一旁看师幼青，“瞧，他只是个坐骑！有我在，才是真的没问题！”
“……”
薄槐阴着脸一脚把他往出口狠踹了过去，毫不留情。
郝天硕骂骂咧咧的声音在出口里渐行渐远……
很快，师幼青和薄槐也进了铁门之中。
离开这里是第一要务，他们并没有回头看，可迈进出口的那一刹，师幼青却清楚地感应到自己的后背被人拍了下。
一阵眩晕袭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师幼青看到的并不是现实里的家，而是那个琴房。
只是这次，弹琴的人是自己。
那张脸起初和他如出一辙，可很快，随着琴声的快速转变，他的身体、头发全部变得苍白，房间紧跟着变大，他的躯体也在变大，他的身上长满了无数的眼睛，唯独眼睛的部位一片空白……
耀目的灯光下，那张诡谲的面孔熠熠生辉。
师幼青想走，可身体不由自己控制，他看着那个怪物站了起来，望着他，不……是望着他的身后。
他立马回头，再次看到了那个白色眼瞳的古怪男人。
“幼青，”他听到对方用一种近乎悲哀的声音说，“回来吧。”
只一刹那，古怪的男人在他眼前消失——被巨大怪物用长发径直绞碎了身躯。
头一阵剧痛。
师幼青再次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看到了卧室的天花板。
他出来了。
窗户开着，有微凉的风吹进来，很舒服。
薄槐坐在床边，紧紧盯着他，似乎在担忧什么。
师幼青眨了眨眼，面上毫无波澜：“我……想喝果汁。”
对方微顿，道：“我去榨。”
几分钟后，薄槐拿着果汁过来。
师幼青坐起来，灵魂似乎被抽空，目不斜视地盯着窗户上倒映的自己，一口一口地喝着果汁。
期间封彬打来电话，说是晚上过来把他们的黑棋也一同捎来，接着又告诉了他们一个好消息，下个副本的提示，他一出来就在门口的一个小孩手里看到了。
“【不可同行】，”封彬说，“是接下来白世界的提示。”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0瓶；小蛮腰 5瓶；今天你的猫吃饭了吗 2瓶；大大加油、搁浅、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套一只麻袋、摆烂、泉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宿舍鬼话（1）
◎高权限boss◎
当天晚上, 封彬带着黑棋和那张黑纸白字的提示来了师幼青家里。
休息了半天，师幼青状态好了不少，上次的副本任务以合作为主, 因此通关后出现的黑棋是人均8颗。
师幼青将黑棋放入系统背包, 拿着那张纸条来回看了几遍：“不可同行……”
封彬说：“这一点肯定只针对副本里。我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仅限单人进行的游戏副本，如果真有那样的副本，那一开始玩家就不能组队进入, 可现在我们还可以组队。我感觉，这个提示对应的是下个副本内某个场景内或时间段的规则, 但指的是不能和NPC同行还是和包括玩家的所有人, 还要视情况而定。”
师幼青将纸片还给他, 突然岔开话题问：“你们进入出口后，有遇到什么意外情况吗？”
对方一愣：“没有，跨入通往现实的出口后就立马回来了，怎么了？”
师幼青拧眉，没将出来前遇到的全部情况告诉他, 只说：“当时进入铁门后, 有人拍了下我的背，不过还是出来了。”
封彬松了口气：“拿走棋子后，规则全部失效，这是好事，就像薄槐当时违反了听话的规则, 被小女孩的尸体压制，按照你们房间的贴纸来看，‘牛’对应的基本就是累死, 如果当时没能通关成功……”他看了薄槐一眼, “那具尸体就永远不可能从你背上消失。”
直至把人活活累死。
薄槐只盯着那张纸, 没出声。
封彬继续说：“不过规则消失，有时候也是坏事。比如鬼怪也不再受规则限制，哪怕玩家没有违规，关键时刻不及时出去，也可以被杀死。”
师幼青望向薄槐，慢慢收回思绪。
封彬那句话的意思是拍他背的是六口之家中的尸体或小女孩的鬼魂。
可他确信，根本不是。
那只手骨架很大，触到他背部的刹那，就让他想起曾经梦里被白色眼瞳男人捏着手腕的冰凉触感，他几乎可以确认，当时拍他的，就是那个怪物。
可上个副本的全程，除了他，其他人显然都没见过那个怪物。
关于那个怪物，他没法提及，一旦说出，非人的身份或许就会暴露。
“你还记得小芝的记忆吗？”师幼青缓缓开口，试图用另一种方式说出自己的想法，“通关后获取的那段记忆里，你有感觉到恨吗？或者很浓重的戾气？”
封彬蹙眉回想着：“当时那段记忆是那小女孩的视角……对我们而言，相当于用她的视角体验过去，要我说……如果是我，我肯定会恨，别说是亲自领养的女儿，就算是别人家的孩子，也不至于那么对待……但那段记忆里，其实除了悲伤、委屈和绝望，像你说的那些，我倒是没怎么感觉到。”
“……我也是。”当他感受到戾气的时候，已经脱离女孩的视角，那股气息是由他体内而出的，这似乎与他的身份有关……而封彬他们，显然没有这样。
“但这也很正常，很多小孩在幼年时想不明白很多事，尤其那段自从被领养后就没被宠爱的记忆来看，没被善待过，又在那种管教下，她的思想其实就是顺着大人的，哪怕委屈，也会反思是不是自己不听话……我当初知道他们一家死了，还以为是单纯的盗贼为财入室杀人，没有超自然因素。所以看到结局那里，盗贼被精神污染控制着杀人，是有些意外……”封彬说着顿了顿，“但那里毕竟不是现实，游戏里，人一死，变成什么样都不奇怪。”
“不，”师幼青却道，“你还记得呈古镇的故事吗？”
封彬眼神疑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呈古镇里，被害死的小孩因为浓重的怨气加上吞噬自己的邪灵力量最后和邪灵融合，才得以力量去控制那些死去的人……同样也是黑世界，你觉得一个懵懵懂懂、死前恨意并不强烈的小女孩可以轻易控制活人么？”
封彬一顿：“或许是副本不同……”
“可都是同一个世界，既然是同一个世界，那就会有相同的运行规律，”师幼青抿了下嘴，“还有一点，盗贼处理完尸体逃走时，由于看到小芝突然站起的尸体吓到耽误时间，然后被保安队抓住……”
话落，封彬面色微变。
那时候他只顾着尽快离开，这种细节自然没心思去回顾，如此想来，前后确实是有些矛盾的：
如果小女孩死后就变成厉鬼，那么她既然可以驱使盗贼杀人，想除掉盗贼自然也可以驱使盗贼互相残杀才对，若只是想报复那家人，那么让盗贼失控后就该结束了……
退一万步来讲，如果小女孩的鬼魂真有那样的力量，在她死后那么久的时间里，是完全可以像鬼片里那些情节在那个家里作祟的，那样也不至于直至出现味道才被发现！
“那个家里的戾气，不是在小芝死后出现的……而是在盗贼出现的节点开始！”师幼青闭上眼睛开始复盘，“可盗贼显然不是上个副本的核心，但他们的到来，会促成这个副本变难。”说着，他脑海里瞬间浮出梦里的那个琴房。
古怪的男人身旁站着一言不发、犹如傀儡的小女孩。
被遮住的答案隐隐出现……
师幼青一字一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游戏并不是超自然形成的意外，而是有人，比如更高纬度的人，拿我们当实验，构建的一场游戏呢？”
封彬失语片刻，惊道：“怎么会……”
师幼青睁开眼睛，他微笑着看向封彬，想了许久的问题在此豁然开朗：“我们进入上个副本时，那一家就已经不是人了，他们似乎有着人的行为逻辑，可就像是傀儡，没有自我思想，只是重复生前的轨迹生活，在其他副本里的NPC显然也是这样，但这个副本出现了一个bug——怪物……不，如果真的将这当做游戏的方式来看，应该叫游戏架构者，他参与进来了。”
“……什么？”
封彬懵了，他有些想不通，上个副本玩家最后看到的记忆确实有些问题，可怎么就推断出有游戏更高权限的人参与进来？
师幼青没有继续再说。
从第一个副本结束并崩塌后，他就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是……躲藏了很久，终于被发现的那种不安。
如果黑世界和白世界界限分明，那么上个副本就是他离开呈古镇后第一次进入黑世界。
他记得封彬以前闲聊时说过，呈古镇崩塌时，系统说有外物入侵。
如果他是那个外物的话……是不是早就被锁定了？
“上个副本是我第三个副本，”师幼青忽然看向封彬，“你觉得，这个副本难度大吗？”
封彬有些混乱，可还是尽量客观地说：“是比我第三个副本要难一些……”
“提示呢？”
“提示……也很鸡贼，毕竟【听话】这两个字既可以当规则又可以当禁忌……像现在【不要同行】，其实才是比较有明确提示作用的纸条。”
……可现在的提示是对应白世界的。
师幼青明白了。
那个古怪阴郁的男人……或许就是黑世界的高权限怪物或架构者，也或许是别的东西，但总之不是人。
按照正常流程，可能原本的副本只是找那个家里的鬼，然后找出鬼的死因，最后找出鬼的尸体使真相大白……这样的任务和难度更符合封彬过去副本的经历。
如果那个怪物就是黑世界高权限boss，为了锁定他，参与并刻意增加难度……那么回想最后那段对盗贼精神污染以及小芝起尸拖延盗贼离开的画面，似乎就合理了一些。
但这些，他完全没办法对眼前的两人说。
想到会被那怪物锁定，师幼青就忍不住恶心。
更重要的是，下个黑世界，若再和这两个人组队的话，对他们并不利……
封彬看他脸色微沉，以为他是被上个副本吓到了，说：“不要把里面的事情当真，未来还有很多副本，把那一切就当成纯游戏会好受很多。”
在游戏里活下来，最后不堪精神折磨死在现实里的玩家比比皆是，就连他曾经也险些……他不想师幼青走上那条路。
师幼青沉默了会儿，又问他：“你知道这个游戏大概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吗？”
“我之前也找人问过这个问题！”封彬说，“不过遇到和打听到的老玩家，大多都是一年内进入游戏的。”
游戏里的每个副本都很凶险，能在一年内连续闯关且还活着就已经很不错，可这并不能说明游戏是在一年内出现的，因为谁也不知道更早的老玩家会不会已经死在了游戏里……
师幼青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离开副本前出现在脑海的诡异画面始终挥之不去。
那个白色眼瞳的古怪男子，还有变成巨大怪物的自己……
他从第一个副本出来后，心里就清楚自己大概率不是人，可从没想过会是那样的东西。
“不过，虽然无法确定游戏出现的准确时间，但最早进入最后关卡的一个玩家曾经对别人提起过——他进游戏前，在新闻里看到过一次爆炸。”封彬倏然道。
“爆炸？”师幼青微微睁大眼睛、
“是的，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那个留下遗言纸条的玩家，他是唯一接近通关的玩家，遗憾的是已经死了……如果他是最早一批被游戏绑定的玩家，或许他口中的那场爆炸，就是游戏开始前的时间段。”
“查查看！”师幼青起身，快步去了书房打开电脑。
薄槐和封彬跟了过去，两人站在他身后弯腰看着屏幕。
不过，薄槐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有些出神。
师幼青搜索爆炸的关键词，内容有很多，大小爆炸，真假爆炸……最后，他们终于在一大堆信息找到了两年前的一个相关爆炸新闻。
事发地点就在箬城郊外的一处废弃水库附近，好在那附近没有人住，也没有引发伤亡，瞬间发生的爆炸场面还是被远处游玩的人用无人机拍下的。
爆炸之前，附近监控显示，根本没有任何人接近那里。
由于没在现场发现炸/弹一类的原料，又长时间没有人靠近过水库，这件事在网上被不少人用以各种各样的科学原理或古怪现象解释，最后将事发地点封锁后，不了了之。
看上去虽然有些诡异，可师幼青完全无法将这件事和游戏联系到一起。
放在鼠标上的手继续点着，这时，网页上弹出垃圾广告，是个仙侠游戏的宣传。
弹出来的正义卡通人将怪物几刀砍死，然后抱胸得意地说出广告词：“boss而已，能奈我何！”
师幼青心中一动，回头问：“对了，你之前在呈古镇的副本里是不是看见了那个……”
“……邪神？”
“对！”他起身拿出一旁的本子和笔，“你能把大概的样子画出来吗？”
对方蹙眉，接过笔想了想，低头画了起来。
封彬画的是简笔画，但关键特征画得格外准确传神，因此，哪怕最后看到的是有些滑稽的卡通形象，师幼青还是觉得毛毛的。
那个怪物，没有眼睛，可那不该拥有的眼睛的身躯，却遍布着惊人的眼瞳，哪怕那些眼睛只是画在纸上，也像是在注视着他们。
而怪物银白的长发则如万千银剑披散在身后，似乎随时就能破纸而出杀了他们……
封彬也觉得很不舒服，待师幼青看完那张画，将纸用力揉成一团：“还是别看了。”
师幼青抿着双唇，想着出来前在琴房看到的自己，最后变成的怪物，就是这个可怕的样子……
在呈古镇，他确实缺失了一段记忆……
答案呼之欲出。
正出神，胳膊轻轻被人捏住。
他看过去，是薄槐。
薄槐没有出声，温热的手掌捏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拿走了封彬即将要扔的纸团，说：“不要想那些。”
封彬赞同：“嗯，我们遇到邪神的机会非常渺茫，真遇到了，也不可能是对手，呈古镇那次，应该只是一次游戏的意外……至于这个游戏的出现原因，我们目前的情报完全不够看。”
师幼青低低嗯了声。
不能一直陷在那些问题里。
他双手交叠着，深呼吸了下。
要先好好活着，总有一天……
如果妈妈也变成了NPC，很可能受那家伙的操控，想到这里，那股说不出的戾气又浮上心头……
总有一天……他杀了那个怪物。
薄槐将他的胳膊攥得更紧了。
师幼青继续深呼吸，这时肩颈一软，竟是对方在给他按摩……
顿了下，可渐渐的，他好似就这么恢复了一些活力，打起精神后，他起身道：“进入下个副本前，我准备出去旅游。”
“旅游？！”封彬有些诧异。
薄槐倒是镇静自如。
“是的，”他余光看向桌上和母亲的合照，放低声音说，“我以前很少出远门，因为怕路上发生意外不好送医，但现在已经身在意外之中了，下个副本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而且……我也想重置一下自己的脑子。”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师幼青最近总觉得头疼。
可能是连续过三个副本，太紧张了，有时候过于警惕和关注某一点，会让大脑僵化吧。
薄槐问他：“你想去哪儿？”
师幼青想了想，说：“……我不知道。”
不是完全不知道，而是很多地方都想去，一时间反而说不出来了。
片刻的安静后，封彬没忍住低笑了：“如果想看海就去海滨城市，想游山玩水，就去风景好的地方，想一路吃吃喝喝，就去美食多的地方……你想干什么？”
师幼青眨眨眼：“我……想去人少的地方。”
一天后，三人用系统重新组队，然后自驾前往附近的山上露营。
车窗开着，师幼青坐在副驾听歌，车外是蓝天白云，许久后，后面的封彬忽然喊他：“看那边，有人放风筝！”
师幼青抬头，远处的山底草坪上，还真有几家亲子游的小家庭在那里放风筝。
什么样怪异的风筝都有，可师幼青始终看着蝴蝶样式的风筝，同样飞着，当成蝴蝶也没什么不行。
他仰起头，笑了笑。
车突然停下。
师幼青扭头看：“怎么了？”
薄槐：“没事，我以为走错路了。”
“就停在这里吧，”封彬说，“这边停了不少车，我们正好下去走走。”
薄槐像是看什么看傻了，隔一会儿才应声，停好车，他拿着师幼青的包跟过去。
青年走在前面，回头看他一眼，等他靠近，又继续往前走。
阳光很好，薄槐的心跳却格外剧烈，经过一处小坡时，他攥住青年的手，带着他往前走，滚烫的血液隔着皮肤涌动不止。
师幼青说：“你的手真热。”
薄槐没说话。
他那时死死抓住那只手，想着如果能这样一辈子，他做什么都甘愿。
*
自驾游第五天的时候，他们在邻城度假区遇到了郝天硕。
郝天硕正带着一帮子哥们玩，老远看到他，惊呼着冲过来。
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天中午四人一同在附近吃了顿饭，郝天硕很是能侃，聊到最后都喝高了，一口一个青青哥地叫。
师幼青：“你下个副本要等多久？”
郝天硕摆手：“我没提示，所以要等比较长，挺好，够我好好潇洒一段时间！”
师幼青若有所思地垂眸。
郝天硕继续说着这段时间托人找医生的事，然后问他的具体病情。
“谢谢……不过我的病也没那么严重，打小就这样，你不用费心。”
“嗐，客气什么……我郝天硕交朋友必须尽心尽力！”
“你有队友吗？”封彬以为他是要组队，直接问。
“没有，也不想有，”又喝了一杯酒，郝天硕嘻嘻笑着，“说实话，花钱找个陌生老玩家带带我还行，跟熟人那是真不行……我是绝对不可能和你们组队的，不过要是意外进到一个副本，那是缘分，我也开心……”
封彬意外道：“为什么？”
“你傻啊，我自己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从下个副本出来，更不能保证别人，陌生队友要是死了，难受归难受，可一阵也就过去，像你们这种熟人……万一嘎在我面前，我可能一辈子心里过不去！我何必自找苦吃呢！”
沉默。
“来来来，干一杯！既然出来玩，就要开心！”郝天硕笑得脸都红了，“及时行乐，算是这个游戏唯一教会我的！各位，都好好活着啊！”
“……”
师幼青拿着自己的果汁和他碰了一杯，他说：“好。”
当天晚上，他们三人便在睡梦中进入了白世界。
睁开眼睛，师幼青首先注意到的是眼前的蓝色悬浮框：
【白世界副本：宿舍鬼话】
【游戏进度：0％】
【任务：镜山高中短短一年的时间居然死去三名学生，据说，每一个死去的学生生前都热衷于在宿舍分享或聆听鬼故事……下一个是谁呢？请在周五离校前找出凶手哦！】
“喂！”忽然，师幼青感觉自己衣服被扯了下，扭头一看，幽暗的空间里，前方一张被手电筒照射得有些悚人面孔直瞪着他，“转学生，别人讲故事的时候你要好好听，不要走神啊！”
他一愣，抬眼才发现这里是一个空间不大的宿舍，此时是夜晚，外面一片漆黑，宿舍除了手电光，灯也熄了，通往外面的门则关得无比严实。
“那我继续讲了啊，”扯他的男生幽幽笑了声，“很久以前，我们这所学校闹过鬼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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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宿舍鬼话（2）
◎又是一巴掌，这次扇得更狠了。◎
师幼青的视线从眼前男生的脸上移开, 迅速打量了一圈周围。
四张上下铺，标准的八人宿舍，不过陈设和装修比较陈旧, 像是那种年代久远的宿舍……其中有一张上下铺空置着没人睡, 于是加上他，这里总共六个人。
其中有三人头上出现类似游戏里人物id一样的提示。
比如那个和他一样同住在下铺、正在讲话的健壮男生，头上显示着【于小辉, 高二7班】，而隔着中间地板的另一边床上, 睡上铺的是一个身量较小的男生, 头上显示【卢明亮, 高二7班】，对方下铺则是个戴着眼睛打着手电看书的男生，头上显示【陈正，高二7班】。
至于另外两人，一个在他上铺, 一个在于小辉的上铺。
师幼青伸出脖子往上瞧了眼, 光线太暗，仅能看清大致身形，不过那两人头上没有任何显示，同时也在低头打探着他……
显然，也是和他一样进入副本的玩家。
薄槐和封彬并不在这里。
前面的于小辉咳嗽了几声, 他只好看过去。
“继续说闹鬼那事儿！大概是十几年前的时候吧，咱们这栋宿舍楼还没建出来，那时候咱们学校也不是寄宿制高中, 学生没那么多, 当时来了一个外地的老师, 为了方便，就在一个闲置的教师宿舍住了下来，除了他，其余老师都是本地人，家也都在附近，也就说……”于小辉故弄玄虚地停顿一下，朝他们看过来。
缩在被子里的卢明亮哆嗦着道：“他、他一个人在学校过夜啊？”
“是的，”于小辉很满意地朝卢明亮笑了笑，“那个老师当时住的地方，就在我们宿舍楼的前边！”
卢明亮哎呦一声，又往被子里缩了下。
于小辉：“结果你们猜他遇到了什么？”
沉默。
好像在忌讳着什么，没人敢提那个字。
于小辉似乎很享受这种吓唬别人的感觉，挑着眉正要继续，便听人问：“鬼？”
惊讶地看过去，居然是那个今天才来的病秧子转校生，他还没开口，卢明亮就害怕道：“大半夜的，你突然说那个字干什么？怪渗人的……”
师幼青：“是他要问的。”
卢明亮哼哼着还要再说，就听对方有些许不耐道：“请继续说吧，到底是什么？”
尽管不耐烦，表情却微微笑着，让人都不好意思与他争论。
“……是哭声！”于小辉这才继续道，“那位老师睡到半夜突然惊醒，然后就听到外面传来很多人的哭声！你们都不知道有多恐怖……”
“妈呀……”卢明亮又开始哆嗦了。
“哭声来自哪里呢？呵呵，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很多学校的前身都是坟场，哭的自然都是阿飘啦！那位老师夜里被吓得不敢出门，熬到天亮就立马搬了出去，再也不愿意住学校了……”于小辉故意晃着手电筒制造那种恐怖氛围，“要我说，现在我们听不到那些哭声，就是因为我们人多，阳气压制了那些阴气！”
卢明亮连连点头，陈正却道：“行了，你别吓唬那几个转校生了。”
于小辉不满：“这怎么能叫吓唬呢？以前我们卧谈会也经常讲这些啊，只是希望大家早些玩到一起嘛……”
“你讲得不错，”师幼青往后一靠，斜视着于小辉，“不过我有几个问题，比如——这所学校在十几年前，附近有没有坟山？”
“当然有了，不仅附近，这学校之前都是呢，不然那来那么多阿飘啊！”于小辉还一脸得意起来。
“那位老师后来离校了吗？”
“这倒没有，毕竟那年头工作丢了可就不好找了。”
“那就很清楚了。”
“……啊？”
“哭的是人，”师幼青瞄了眼他床头那个富有年代感的翻盖手机，笑了笑，“很多地方会在人去世后选在凌晨送葬，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这个习俗，看你那表情，应该是有的，送葬路上，逝者的亲人会哭丧，如果当年学校附近有坟山，恰好又有人下葬，那位老师在半夜、也就是凌晨听到很多人的哭声并没什么稀奇的，这种事只要次日稍一打听就能知道，他肯定会知道那哭声怎么来的，但就算是人，也没多少人能忍受这种惊吓，搬离学校宿舍无可厚非……后来学校扩建，周围设施也开始改造，坟地早就移走了，你们怎么可能还听到别人哭丧呢？”
“哇！”卢明亮缩回去的脑袋又伸了出来，“你这是主持走近科学呢！”
于小辉神色别扭地瞪他，显然觉得他砸了自己的场子。
“那我再讲一个好了，”于小辉再接再厉，“我们宿舍是304，但你们知不知道，304这种房号，在一些恐怖片和闹鬼传闻里经常出现！”
卢明亮又缩了回去。
师幼青觉得这NPC有些好笑，简直就像是个弹簧。
“不过，我要说的并不是电视剧和小说里的那些，而是我们这个宿舍就发生过的诡异事件……比如，那张空置的上下铺，曾经住着的人，都死了……”
“行了！”陈正突然打断他，“不要乱扯。”
于小辉被对方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撇了下嘴，还真的不说了。
“那两个人是谁？”师幼青问，“哪有讲话讲一半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任务界面所说死去三人之中的两个。
宿舍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上铺的玩家也开了口，语气却不好：“是啊，要说就说完！”
有些命令的意味。
陈正沉着脸，好一会儿才道：“那两个人确实是我们以前的室友，但宿舍早就换了，现在的空床位从一开始就没人住，你们可别多想！不然我们也不敢住。”
“……以前的室友？”师幼青攥着手道，“……怎么死的？”
陈正叹了口气：“其实都是意外，丁霖和马凡原本都是我们的同学，大家关系也都不错，所以他们出事后，我们都很难受……”
“到底怎么回事？”上铺的声音开始不耐烦了。
师幼青皱了皱眉，总怕这位本来好好配合的NPC被那人激出反骨来。
好在陈正除了脸色不佳外，还是将那两人的事说了：“马凡是半年前出事的，半夜去公厕，结果脚滑，又恰恰摔破了脑袋，最后没抢救回来……而丁霖，是三个月前路过学校废弃楼时，被楼上年久失修掉下来的玻璃砸到……确实都是意外啊。”
“听起来这学校很不靠谱啊，”另一个玩家笑道，“你们居然都不怕吗？”
陈正：“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现在废弃楼已经不让人靠近了，宿舍楼的公厕也经过了更安全的改建……还剩一年就高考了，只能以学习为重。”
“哎哟，别提那些事了……”于小辉开口道，“今晚的节目还没结束呢。”
“节目？”师幼青看向他，“什么节目？”
“之前就讲过的啊，讲完鬼故事后，大家要抓阄，抓到空白纸条的人需要出去试胆！”
“怎么个试胆？”上铺的人懒懒地问。
于小辉兴致勃勃道：“我们寝室长陈正每天白天都会在宿舍楼的一个角落放上有着自己笔迹的纸团，抓到空白纸的人需要根据宿舍长提示去找，必须要在半个小时内找到。你们刚来嘛，所以就你们三个抓阄好了。”
原来陈正是寝室长。
“我们为什么要听你的？”于小辉上铺的人不满道，“六个人一起抓才是公平公正吧？”
“你可以不听，”于小辉冷笑一声，“没人逼你。”
对方顿时不出声了。
那句话，已经相当于在警告他们。
这是NPC发布的任务，他们必须要做。
片刻后，于小辉拿出三个纸条：“上面两位，下来抓吧！”
师幼青下床走过去没两秒，上铺的人也一前一后跳了下来。
手电筒的灯光全部聚集过来，他随意看了眼那两人的脸并记下，然后抓了个纸团打开，有八个字——谢谢惠顾，下次再来。
师幼青：“……”
那两人靠近过来，其中一个是泡面头，饶有兴致地打量师幼青一眼，又看向师幼青的上铺，那个神色高傲，瞧谁都一副不耐的男人。
他们同时拿起纸团，打开。
得到空白纸团的是泡面头。
对方笑了：“挺好，我最喜欢玩刺激的游戏了！”
师幼青：“……”
玩家是知道世界属性的，尽管那个于小辉一惊一乍地讲鬼故事吓人，可大家都清楚，这个地方不可能真的存在鬼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只要没鬼，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泡面头显然就是这种人，笑着问陈正：“提示呢？”
陈正：“一楼。”
“OK，等着我回来吧，”他拿起自己床铺的手电，刚要拉门，于小辉忽然道：“你真的不怕啊？”
“这有什么怕的，我们要相信科学。”
“……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其实我也挺想玩的。”
泡面显然没想到还有NPC的主动帮忙，刚要开口，就听不远处的漂亮青年道：“……真怂。”
“说谁怂呢！”泡面头挥着那张纸团不满，“说一个人去就一个人去，你那弱鸡样，还是好好待在这儿吧！”
说着开门出去了，与此同时，对面的门也打开了。
师幼青一抬头，映入眼眶的便是脸色微白的封彬，他手里拿着白纸，显然和泡面头一样，要做NPC任务。
果然，他们只是被分开了。
师幼青出去要和他说话，不料还没开口便被隔壁冲出来一道人影拉到了廊道角落。
“是我。”熟悉的声音响起。
怔愣间，那边的封彬也快步过来，他开门见山道：“我待的宿舍除了我以外有三个玩家，一个不认识，不过听语气像是新手，他是和老玩家组队进来的，还有一个是于泽。”
“于泽？”师幼青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呈古镇里那对情侣，”封彬提醒他。
眉一挑，他这才完全想了起来：“……他的女朋友呢？”
封彬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师幼青恍然，看着地面也不说话了。
他记得那个女孩，叫郭雅岚。
封彬前不久那副样子，显然是因为这件事。
郭雅岚在别的副本里死了。
“你先去做任务，”片刻后，师幼青抬头提醒他，“时限只有半个小时。”
封彬捏紧纸团：“等到了白天，我争取把所有玩家召集到一起，今天是周一，想在周五找到凶手，必须要多人配合搜集线索。”
“嗯。”
说完封彬便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了楼道处。
只剩两人后，师幼青扭头看向薄槐，对方是从他隔壁宿舍306出来的，他望着对方空空荡荡的手掌，疑惑道：“你们宿舍抽中的是你？纸团呢？”
男人摇头，平静地说出一个令他惊骇的消息：“抽中的人死了。”
“……什么？”
“是个新人，”薄槐眼底没什么情绪，“应该是和老玩家组队进来的，但没进同一个宿舍，抽中后坚持不做任务，要找队友，拒绝后当场死亡。”
几秒沉默后，师幼青说：“……可我什么声音都没听到。”
出了人命，至少也要有些叫声吧？
“这里的玩家一旦死亡，关于玩家的一切都会在NPC记忆里抹除，那人死之后，所有NPC都不记得他的存在，玩家尸体也在短时间内消失了。”
“……”
……简直就和那些现实里的游戏一模一样。
让玩家以学生的身份进入副本融入其中做任务，但又不让玩家的死亡影响到副本的原始剧情——比如不会引发骚动或者警察前来封校查案。
是维持副本照常运行的一种机制。
师幼青微微皱眉：“你们宿舍还有几个玩家？”
“一个。”
还要再问，304的宿舍忽然传来于小辉的催促声：“师幼青，快回来啦！”
目前还不能完全清楚规则，尽量不要和NPC对着干。
师幼青应了声，薄槐动身送他回到304门口，随后往里看了下，发现空床位后，沉着的脸有了细微变化。
似乎猜出他在想什么，师幼青道：“不要来，很可能会违规。”
“我明天申请换宿舍，”对方语气认真，“老师同意的话，就不会违规。”
“……”
又一声催促后，那只搭在他肩上的大手将他轻轻往里一推，又在他手里塞了个老式手机。
“！！！”师幼青还没来得及问那手机哪里来的，宿舍门就被冲过来的于小辉重重关上了：“赶紧进来，别乱跑，外面没人才能把他们吓到呢！”
他攥着手机往里走，走到自己的床位，发现有人站在那里。
是上铺的那人，看他过来，打开手电径直照他的脸。
师幼青扭头避开，皱眉：“别照我。”
“出去见队友了，”对方声音压得很低，有几分不屑，也有几分无聊中的逗弄，“找了几个老玩家带你？”
闻言，师幼青抬头看他。
“脸蛋不错，”那双眼睛定定看着，“可惜了……”
“可惜？”
男人嗤笑，刚要说话——“啪”地一声突兀地响了。
男人定在那里，脸维持着被扇到一边的姿势，呆滞一瞬，随即不敢置信地瞪向师幼青。
那几个NPC也惊了。
“你、你干嘛打人啊？”
“他好像在骂我。”师幼青揉着手咕哝说。
“……好像？”那几人目瞪口呆。
床前的男人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此时与其说是愤怒，更像是呆在原地了。等回过神，青年却没事人一样要越过他上床……怎么可能就这么结束？于是伸手就要拉他——
“啪！”
又是一巴掌，这次扇得更狠了。
“……操！”他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真恶心，”青年后退着一字一句说，“我不是gay，你找别人去，离我的床远一点儿。”
“……”
宗津元这辈子没遇到这种事，伸手捂着脸，一时间心火上涌，全身僵硬，恨不得杀人。
可在那样的视线下，却又忘了如何应对，而对方已经一脸嫌恶地挪开脸上了床，还伸手抖了抖离他最近的那一截被子。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散兵的地下女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河宴 20瓶；厌. 14瓶；漠衡 10瓶；挺好、泣行、64169939 5瓶；L 2瓶；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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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宿舍鬼话（3）
◎【二合一】“他再对你无礼，我会杀了他。”◎
师幼青没管那人, 背过身，缩被窝里，打开薄槐给他的那只手机。
同样带着年代感的翻盖手机, 电量仅剩一半, 他迅速点开了仅有的几个应用看了看。
这手机是有主人的，相册里储存了很多以学校各种地点为背景的搞怪同学合照，通讯录里也有很多同学的名字, 包括他宿舍的那三名NPC。
信息草稿箱里有一条新草稿：
【租来的，有事拨通讯录里任益的号码, 我会过来。——薄槐。】
师幼青顿时了然。
这个副本里的年代来看, 手机还不够普及, 个别有手机的学生会将手机租借出去赚点儿零花钱。
至于那个任益，应该是薄槐宿舍里有手机的NPC室友。
他又翻了下通讯录，里面确实有这个名字。
泡面头回来前，师幼青已经将相册里的大多合照都扫了一遍，对宿舍里的三个NPC有了初步印象。
于小辉在合照里很爱搞怪, 寝室长陈正大多时候没什么表情, 那个胆小的卢明亮面对镜头很腼腆。
至于班里的其余人，他还没亲眼见过，只匆匆扫了几眼提前留个大致印象——那些人都是普通高中生的模样，看不出明显古怪的地方。
不过，凶手自然不可能写在脸上。
这个副本难度不小, 时间短是一方面，主要是凶手范围太广了，男宿舍的学生、宿管以及老师都有嫌疑。
而他们只有明天到周五下午放学为止的四天时间。
这期间, 还要做NPC交给的试胆任务。
师幼青想到了薄槐宿舍死掉的新人, 在这种情况下拒绝试胆, 明显没什么游戏经验，这种程度的玩家其实不太可能匹配到现今这样难度的副本，比如最开始他和薄槐也都是仅过了一个副本的新人，和有三个副本经验的封彬组队后，进入的副本难度也只是刚刚好，甚至也会匹配进一些新人。
因为他们之间本身没有太大的差距。
而从第三个副本开始，难度加上概率问题，已经没有纯新人了。
每个副本只有一个提示，这个副本的提示在他们手里。
其余玩家都是自动匹配进来。
没有提示的玩家如果组队，那将要进的副本难度基本就会中和队友的水平，类似现实里的竞技游戏，高手和菜鸟组队匹配，对高手来说打起来很轻松，可对菜鸟来说匹配的局会远比平时要吃力很多。
如此推算，新人能进这个副本，基本佐证与他组队的老玩家有着格外丰富的经验，比如至少过了五六个、甚至更多的副本。
师幼青微微皱眉，这种事有好有坏，走运的情况下新人能抱大腿躺平过关，然后拿到超出自己水平数量的棋子，但也很可能开局即死。
这就是拿命来赌了。
因此，哪怕现实中就算真有人想找老玩家带，大多数人为了稳妥，也会自己先找到提示，这样组队后去的也是匹配自己水平的副本，或者只与经验高自己不到三个副本的玩家组队。
师幼青想着老玩家的事，这时，外面响起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接着门就开了，是回来的泡面头。
“什么试胆，根本没什么吓人的！在一楼宿管门下找到的！”泡面头将那个纸团扔给了陈正，笑着翻到上铺，“就这还想难倒我？”
陈正看了他一眼，将纸团扔到垃圾篓：“好了，都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跑操。”
“跑操？”师幼青顿时撑起身子。
“是啊，每天都有啊，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哦……我忘了。”
他躺了回去，想着明天跑慢些，应该也能跑完。
那个说话难听的男人已经在上铺躺下了，宿舍里此时一片寂静，师幼青睁着眼睛没睡。
直到一分钟后，门被轻轻敲了下，封彬在外面咳嗽一声，随即进了对门的宿舍。
这是通知他顺利回来的信号。
师幼青放松下来，闭眼开始睡觉。
……
次日六点，起床铃响起。
师幼青睡得迷迷糊糊，只感觉床铺被人拍了下：“快起床，洗漱完去去跑操。”
是寝室长陈正的声音。
他含糊地应了声，撑着床坐起来。
灯已经亮了，宿舍里的人来回走动着，很快，那三个NPC都端着盆出去了。
这里是没有单独的卫生间，洗漱都要去外面的共同水池。
泡面头有样学样地端着盆走了，他上铺那人这时站在门口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自然也包括其中的玩家，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现在应该是临近冬天了，早上特别冷，师幼青艰难地将自己从被窝里拔出来。
有人进来了，他以为是室友，低头继续穿袜子。
直至那人提着两个暖水壶在他床前停下，师幼青才缓缓抬头。
“薄槐？！”
“水已经打好了，”对方蹲下，拿出他的板鞋给他穿上，“被子我来叠，你先洗漱。”
“那你……”
“我那边都收拾好了。”穿好鞋，薄槐将热水兑好，转身去整理他的被子。
“……谢谢。”
快到跑操的时间了，外面那些学生的动作变得快了许多，师幼青也赶忙倒水洗漱。
完全没在意门口那人幽暗的目光。
*
跑操的时间不长，只有十几分钟，学生们排好队就绕着操场跑起来。
队伍是按照个子来排的，薄槐排在他们班最后一个，师幼青在中后段。
大家跑操的速度其实不快，倒也说不上累，只是天气冷，师幼青跑了一圈就觉得冷风吹得头疼，偏偏后面的泡面头还一个劲催促：“能不能快点儿？慢死了……”
……那请你去死吧。
师幼青木着脸喘了几下，几秒的间隙，薄槐竟从后面越过来，突然把他拉出了队伍。
“卧槽……”
那一排的学生惊讶地扭头看他们，可又不能停下，很快就跑远了。
操场边缘的老师吆喝着过来了：“你们干什么呢？怎么不去跑操？”
“他低血糖，”薄槐抓着他的胳膊，使他半边身子都靠着自己休息，“我送他去医务室看看。”
那老师瞧师幼青脸色发白，乌黑的睫毛顺着垂下眼皮紧闭着一排，楚楚可怜，也吓了一跳：“快带他去瞧瞧，身体不好也不早说！以后早操就别来了。”
师幼青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薄槐说：“谢谢老师。”接着被男生扶着往外边走去。
两人并没有去医务室，薄槐带他找了个隐蔽的花坛前。
师幼青坐着歇息，他半俯着身，按了按他的太阳穴：“还疼吗？”
师幼青已经缓了过来，放轻呼吸道：“不疼了。”
盯着他看了会儿，薄槐忽然直起身：“你等我一下。”
没两分钟，人就微喘着气大步跑回来。
薄槐是回宿舍拿保温杯了，里面是他早上倒的热水，天冷，凉到现在恰好是能入口的温度。一靠近，就拧开杯盖递过去。
师幼青喝了两口，干冷的胸腔舒服不少，微蹙的眉宇也跟着舒展开，他往一旁挪了下：“你也坐。”
薄槐没动，像棵树似地站在那儿。
片刻后，师幼青才发现他在用身体挡着操场那边好奇的视线。
看他不再喝水，薄槐将水杯接过去合上：“你昨天打人了？”
师幼青愕然抬眸，长睫微微散开，尽管惊异于对方知道这件事，可还是沉默了。
不想多说，当时动手是有几分冲动，可也没后悔，那人昨晚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可以无视别人不好的态度，但不会容忍这种恶心他的行为。
薄槐应该是听于小辉他们跑操时说的……
“他叫什么？”薄槐不追问，换了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在……”说到一半，师幼青闭上嘴巴，瞄了下对方阴恻恻的脸，莫名觉得再说下去像打小报告似的，于是起了身，“那边跑操要结束了，我们先回教室。”
跑操之后是早读时间。
好在师幼青和薄槐、封彬的座位都比较近，封彬趁着老师不在给他扔了纸条。
上面写着：这次的玩家都在和我们都在一个班，我通知了他们早读结束后在天台见面。
师幼青将纸条攥进手心，扭头看了一圈，头顶没有NPC提示的除了他们组队的三人，还有六个。也就是说，加上昨晚死去的新人，这个副本进来的玩家一共十人。
除了于泽，都是生面孔。
于泽早在操场上就看到了他，脸上并没有任何情绪，从始至终都是一片死灰。
师幼青又想起了郝天硕的那句话。
熟悉的伙伴死在眼前都可能一辈子过不去，更别说挚爱之人了。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都争先恐后地往食堂跑，只有零星几个NPC和玩家还待在原位，封彬带头往出走，其他玩家这才跟上。
天台上，九个人三三两两地分开站着。
此时都面对面，看清所有玩家的面孔后，师幼青还是有些惊讶的。
高中生大多已经发育得和成人相差无几，因此之前看到薄槐、封彬、于泽还有宿舍那两个玩家时，违和感不是太重，他也下意识认为玩家大多会是年轻人，可此时看到那张显然四十岁以上的面孔和地中海的男人后，瞬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击感。
而显然，这里的NPC也根本没觉得他们这些玩家当自己的同学有什么不对劲……
那位地中海男人发现自己和四十岁大叔同时成为焦点后，连忙大声解释：“我也才二十五，跟你们年纪没差多少哈！”
泡面头无语：“这又不是面试，干嘛谎报年龄啊。”
“……我真的二十五岁！”那人有些崩溃道，“二十五的程序员！”
“……原来如此，早说啊。”
“……”
这下没人说话了。
“大家都介绍一下。”封彬打破僵局，随即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和同为队友的师幼青和薄槐。
“我叫张宇，”那位程序员委委屈屈地说，“真的二十五岁！”
“……”
泡面头举了下手：“李达！”
四十岁的那位大叔畏畏缩缩地四处瞄着：“我、我叫张永波。”
“于泽。”
“我叫叶敬……”人群里存在感最低的白T男偷瞄着师幼青，又看向薄槐，“我和他一个宿舍的。”
“宗津元，”一直独自站在天台边缘的男人用脚在地上踢来踢去，说话语气带着几分嘲弄，“离开副本后又不用记录死人名单，搞这种介绍用得着吗？”
一阵沉默后。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有病？”
“宗津元？”名叫张永波的大叔却缓缓瞪大眼睛，“我、我知道你！你就是那个已经收集了一百多颗棋子的老玩家对吧？！我一直想找你来着，居然在这里碰到了！”说着就朝他跑过去。
宗津元嫌恶地后退：“滚开。”
“这……”张永波尴尬地停在原地，“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交个朋友……”
“交朋友？”宗津元神色倨傲，“你在这里跪到晚上，我可以考虑。”
“……”那大叔脸都白了。
气氛凝滞了几分。
“说回来，昨天306宿舍出事的那位，你们谁认识？”师幼青蓦然开口。
几个玩家一愣，纷纷摇头。
“你是说刘赫么？”宗津元突然看向他，“和我组队进来的，怎么？”
师幼青：“……”
封彬忍不住道：“你的队友死了。”
“我知道，”宗津元揉着自己的腕子，“我的组队页面昨晚就显示了，不用再通知我一遍。”
一阵吸气声后，张宇嘀咕：“看来你应该是收钱带人的，就算没感情，也至少有点儿责任吧？”
宗津元笑了，旋即冷下脸，大步走过去。
张宇悚然后退，衣领却被猛地揪起，男人手背在他脸上拍了拍：“蠢货都该死，你早晚也一样。准死人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你、你放手……”
宗津元接下来的动作还没开始，后脑勺就被砸了下，不重，但是极具挑衅。
他顿住。
砸了他的小石子滚落到了脚跟。
随即，男人抬脚，狠狠碾过去，回头。
在他后方的只有师幼青和薄槐。
前者哼哼着看着自己脚尖，后者目光锁定着他，面无表情。
宗津元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师幼青：“昨天还挺胆大，今天怎么还偷偷摸摸了？”
“你喜欢昨天那样？”师幼青惊愕抬头，“我不知道。”
“……”
张宇趁机溜开，赶忙去了同宿舍的封彬那边。
“好了，”封彬板着脸重归正题，“这次的任务大家都清楚，时间很短，但嫌疑人范围太广了，需要大家合作，调查完线索一起共享，最后商议着找出凶手，效率会高一些。”
张宇道：“对，我也这么想！”
“凭什么？”李达呵呵道，“像那种没用的，岂不是坐等线索躺赢出去？”
封彬：“出不去就是死，我不认为会有人故意偷懒。”
“那你们配合好了。”李达双手揣兜往楼道走去。
封彬早有预料，并不是每次都能遇到像上个副本那样愿意一起合作的，于是看向其他人。
小队以外，除了张宇和始终都没变过表情的于泽，其他人都没明确态度，宗津元根本就想过和他们合作，只看戏似地望着师幼青和薄槐。
封彬刚要说话，叶敬忽然举起手小声说：“我……我也愿意合作，但是……”他看向师幼青，“那个，你还记得我吗？”
师幼青快速眨了下眼。
身旁两个队友脸色变了变。
短短几秒，师幼青便想起了绑定游戏前的那些梦，还有红鞋副本里的高菲以及乔明城的话。
眼前这位，似乎也是他“梦中”曾经的队友……
……有些麻烦。
不过还不等他说话，对方就先开了口：“我能和你单独聊一聊吗？”
师幼青自然点头应允。
他让薄槐和封彬先去食堂，跟着叶敬下楼，一路走到教学楼无人的角落，停下道：“说吧。”
叶敬神色恍惚，似乎有些怕他，双手紧紧攥着拳头：“那个……之前掉进岩浆的不是你吗？”
……果然。
师幼青装傻道：“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对方仔细打量着他，过了会儿又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啊……不好意思，是我认错了，那个人跟你长得太像了，不过不合群，在副本里根本就不说话，毫无求生欲，是第一个死的……因为长得很漂亮，所以就一直记得，今天看到你，真的吓到了……”
师幼青说：“这世上长得一样的人也有。”
叶敬点头：“嗯嗯，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师幼青又问他：“你说的那个副本，是什么时候过的？”
叶敬如实答道：“一个月前……其实就是我上个副本。”
没有提示的玩家两个副本间隔一个月很正常，那时候，恰好也是他进入游戏前的时间——那段时间他时常做噩梦，后来种种迹象证明，那显然并不是梦。
叶敬又偷偷看了他几眼，喟叹：“你们……确实是太像了。”
“去吃饭吧，”师幼青对他和声细语道，“我饿了。”
对方点头，接着下意识说：“那我去给你打饭？”
“……”语噎片刻，他才发觉刚刚那句话被误会成指使人了，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队友应该已经帮我打了，你快去吧。”
对方满脸尴尬地哦了几声，之后红着脸跑了。
食堂人多，估计还在队伍，师幼青不急着去，慢慢往前走，到了拐角，前面毫无预兆出来了个人影，眯眼看着他。
“这么快又多了个老板？”
师幼青抬头，木着脸。
宗津元端详着日光下青年白皙精致的轮廓，近距离观摩，倒是令人心惊，一股异样自心底油然而生，他道：“养得这么好，干嘛找些下九流？”
师幼青朝他走近一步。
宗津元个子高他不少，瞧他过来，倨傲的神色微变，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细细看对方眼睫投下的浓重阴影，熟悉的巴掌又挥了过来。
“！”这次他有了经验，及时偏头避开，与此同时一把解开腕表，怒气腾腾睨过去，只是还没动手，另一边脸骤然一痛——竟被青年用另一只手打了个响亮巴掌！
……如果他先前没避开，想来已经被左右开弓了。
“这么狠？”他嗓音冰冷。
师幼青快速退回安全距离：“我不会跟你对打的，再见。”
往前走了没几步，宗津元便轻松跟上：“想跑？”
察觉呼吸声逼近，师幼青果断拿出兜里那把薄槐给鹰爪刀，往后一挥。
男人退开，可刀尖还是把他护着脸的手背划开了一道口子，瞬间血流不止……
他僵住，下一刻却挑眉笑了：“这才够劲儿。”
师幼青回头，眼里又多了一层嫌恶：“原来是这种人。”
“什么？”
“我没有施暴倾向，你要是想有这个爱好，其实可以自己每天揍自己，你劲儿看着也挺大的，能实现自我满足。”
“谁他妈有那个爱好？！”宗津元脸都绿了，彻底被激怒，“我没动你，是因为第一次看男人扇巴掌……”
“巴掌可以使手掌受力均衡，也可以防止打到别人要害，对大家都好，你如果喜欢比较粗鲁的方式，我可以喊人……”
“喊谁？那么多人你喊得过来？”宗津元抬脚朝他走过来，还没碰到青年衣服，转眼被一道劲风似的人影勒住脖子掼倒在地……
师幼青没想到薄槐会来，更没想到这两人会在学生来来往往的空地上一言不发就打起来……
宗津元是反击，薄槐眼底却是赤裸裸的杀意，要与他拼个你死我活。
拳拳到肉的扭打之间，宗津元发觉他专冲人要害，冷下脸也一脚全力扫去，不料扫了个空，一时疏忽，脖子反而被重重钳住，咬牙忙将人翻开，随后再次缠打不休。
不消片刻，互相卸力，喀喀的响动不时传来……
他们厮打得格外激烈，眼看就要奔着见血，师幼青忙道：“别打了！”
宗津元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沫，正要嗤笑，就听对方急了似地去拉薄槐：“会被老师发现的！万一违规就完了……”
宗津元：“……”
薄槐收回手，前一秒还打红了眼，这会儿倒是演起了好学生，掸掸灰便笔直站起来。
“操，”宗津元脸上还残余着巴掌印，心意难平，阴狠地剜着薄槐，“他打我还有理由，你他妈发狗疯了？”
远处，有几位玩家看到动静朝这边跑了过来。
“青青从不打人，”薄槐沉声道，“你让他打了，绝对是欺负了他，你自己找死。”
“你……”
几个玩家终于跑了过来，那位大叔看宗津元脸上有伤，发觉机会来了，顿时大呼小叫着上前：“哎呦！怎么受伤了？都是玩家怎么还动手？欺负人家队友没了？这巴掌印……你没事吧？”
宗津元本来就气得慌，偏偏这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没使出的力气全对着这位无辜大叔屁股招呼过去，阴着脸又吐口一口血：“滚！”
张永波被吓得魂飞魄散，捂着屁股连滚带爬地跑了。
师幼青：“……”
肚子真的饿了，他没再看宗津元，转身和薄槐去食堂。
路上，他说：“那人是个神经病，你别搭理他。”
薄槐面色微沉：“我已经在早读的时候申请换宿舍了。”
师幼青：“这么快？”
薄槐淡淡道：“他再对你无礼，我会杀了他。”
“……”师幼青登时看向他。
然而，那张脸上没有半分随意与玩笑，认真至极。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bht（爱养小姣版） 2个；散兵的地下女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bht（爱养小姣版） 10瓶；张三李四 5瓶；银光星 3瓶；搁浅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宿舍鬼话（4）
◎课间◎
吃过早饭, 玩家们开始行动。
只有师幼青始终坐在教室里——高二7班前排。
离上课没几分钟了，大多数NPC都在班里，包括他在304宿舍的三个室友。
于小辉就坐在他前面, 和几个同学跑来跑去地哄闹, 陈正一直拿着书看，卢明亮一边吃零食一边和前桌的男生说话。
他前桌的头上显示名字的地方，是“任益”——也就是薄槐在306的室友。
师幼青拿起水杯, 走到卢明亮一旁，凑热闹似地听。
卢明亮见他来了, 顿时一脸热情：“师幼青！最近新出来的那款游戏xx你知道吗？任益玩过！”
是个早期的射击类游戏, 师幼青听说过, 点点头。
“附近开了个新网吧，任益约了人，准备今晚去网吧通宵打一夜！”卢明亮语气兴奋，“我也想去，就去一次, 你要不要也去？”
他有些意外：“你们怎么去？”
“我们自然有我们的办法, ”前面满脸朝气的男生打量着他笑道，“咱们宿舍楼后面就是校外了，你刚来不知道，其实住校生可以从一楼宿舍的一扇窗户偷偷出去。”
师幼青：“啊？你们把一楼宿舍的的防盗窗撬开了？”
“哈哈哈！”任益乐得不行，“你真好玩……一楼洗手间的高处有个窗户！因为不大, 而且位置高就没弄防盗窗，去年有个网瘾大的高一新生为了出去上网，就试着踩东西从那里钻出去, 还真成功了……后来那里就成了我们住校生偶尔出去的小路。外面垫了很多干草, 可能摔下去有些疼, 但肯定摔不坏，放心吧。”
师幼青思忖着：“还是别出去了，万一宿管查寝……”
任益晃着身子摇头：“宿管也没你想的那么勤奋，这么多宿舍，他有时候看看就走了，你可真胆小。”
夜里的任务必须要做。
师幼青做出为难的样子：“要是被我家里人知道我偷偷出去上网，会把我吊起来打的……我还是不去了。”
卢明亮本来就没那么大胆，这会儿一听，也犹豫起来：“那我也不去了……”
“你们也太怂了吧，”任益白他们一眼，“那我和高一那几个出去了，你们别后悔！”
上课铃响了，师幼青回了自己座位，那边卢明亮还在抓耳挠腮地犹豫。
任益满脸不快，在抽屉里偷偷玩手机。
老师来之前，其余玩家全部赶了回来。
师幼青的同桌名叫胡磊，同样也是薄槐宿舍的室友兼租给对方手机的人。看他从卢明亮那边回来，面色古怪着低声说：“你刚转学过来不知道，我劝你还是离卢明亮远点儿吧。”
师幼青看向他：“为什么？”
“就是个墙头草，”胡磊眼底流露出几分厌恶，“今天能跟你一起玩，明天就能捅你一刀。”
……师幼青嗅到了故事的味道，立马往他那边挪了挪：“不至于吧？他看着挺单纯的，你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果然，胡磊一听这话，表情完全变了，低头就在本子上快速写了起来，不多时将纸撕下来从下面递给他。
师幼青低头悄悄打开。
上面这么写着：
这么告诉你吧，你自己判断。
我们班三个月前死了一个同学，叫丁霖，是意外被玻璃砸死的。
丁霖家里有钱，有时候会请同学出去上网，但性格霸道，和同学有点小矛盾就发脾气不依不饶，甚至要报复。卢明亮之前有次因为分座位被丁霖针对过，那时候我和卢明亮是同桌，帮他说话，他非但不领情，第二天还主动去当丁霖的小跟班，和我划清界限。
就是墙头草！！！
师幼青把那张纸塞进兜里，瞥胡磊一眼，又扭头看向卢明亮。
卢明亮正一脸纠结地支着下巴看黑板。
师幼青又想起了昨晚在胡磊手机相册里看到了那些照片。
里面有卢明亮。
不过目前看来，显然是他们闹矛盾之前拍的。
一节课结束后，十分钟的课间时间很短暂，大多数玩家都在和周围的NPC聊天试图获取线索。
师幼青这次去了厕所，出来后，薄槐和封彬正在外面的洗手池等着他，周围还有学生，师幼青朝旁边空无一人的楼道角指了指：“去那边说。”
到了地方，封彬停下脚步：“我去看了那边的废弃教学楼，已经被围栏隔开了，进不去，但你说的那个被玻璃砸死的学生丁霖，我问过好几个人，他意外致死这件事没人觉得有问题。”
师幼青沉默片刻，语气平静道：“丁霖应该和不少人结过仇。”
封彬微愣。
师幼青说了从胡磊那里听来的事，随后揉揉脖子：“今天要先找出另一个已死的学生是谁，从三个死者的共同点以及在学校的人际关系入手吧。”
“另一个死者名叫林朔，”薄槐冷不丁开口，“死在一年前，当时在高一3班，跳楼自杀。”
师幼青愕然：“……你怎么查到的？”
“申请换宿舍的时候，顺手偷走了后面柜子里的档案和文件。”
回了神，师幼青下意识笑了：“……身手不错。”
薄槐也微微扯动了嘴角，继续说：“林朔当时所在的班级同学和现在高二7班的学生有大幅度重合。”
师幼青静默了下：“高二开始文理分班，我们和所有玩家现在都在理科班，我觉得……凶手范围可能不用扩大到整个学校了。”
封彬赞同道：“我问了几个其他宿舍的学生，讲鬼故事做试胆游戏的只有304、305、306这三个宿舍在玩，而玩家也都被分配进这三个宿舍，试胆任务不可能和主线任务毫无关系……凶手会不会就在这三个宿舍里？”
师幼青突然看向薄槐：“林朔是在哪儿跳楼的？”
薄槐：“旁边的教学楼。”
师幼青抬头看了眼：“这么说，三个人死亡地点时间都完全不一样。”
薄槐道：“死法也都不一样，但是第二个死的人是在男宿舍的公厕里。”
师幼青轻声道：“所以破绽就在这里……”
封彬一滞，顿时会意：“对玩家而言，嫌疑人范围确实缩小了。”
教学楼和废弃教学楼学校所有人都可以出入，可男生宿舍不是。
“不过还有那个通往外界的窗户问题。”封彬想了想，又道。
“那扇窗户每层楼都是一样的，我早上出去的时候看了下，基本都是关闭着反锁，既然有学生把那里当成外出的小道，平时肯定会掩护好，不太可能会打开，就算真的打开了，想要从外面翻起来，如果里面没有内应，随时会在翻进的途中被出来的的宿管和学生抓个正着，除非半夜……如果是预谋杀人，凶手一定会在万无一失的情况下进行。”
薄槐道：“马凡是熄灯没多久摔在公厕里被发现的。”
师幼青了然：“刚熄灯的那段时间，大多学生都还活跃着，出来解手的概率很高。”
因此，男生宿舍内部作案可能性是最高的。
上课了，三人往回走，进教室的时候，师幼青忽然感觉到一股让他不舒服的视线。
抬起眼帘，坐在窗边的宗津元冷着脸看他。
脸上的红印子还在。
师幼青一时间后悔，后悔打得不够重。
上午的课程不知不觉间结束了。
食堂中午的伙食还不错，薄槐给师幼青打了一份红烧茄子和回锅肉，两人找到了最角落的两个空位坐。
封彬和于泽、张宇几人一起在附近的桌上大口吃饭，时不时小声交换情报。
泡面头李达正和于小辉称兄道弟地边聊边吃。
玩家里，只有宗津元没在食堂。
师幼青胃口不大，但食堂饭量大，他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一旁的薄槐自然而然地拿过他的餐盘继续吃。
见此，他眼睫一颤，怔了片刻，心里觉得有些异样，可又无法细说异样在哪儿。
“师幼青！”突然有人喊他。
抬头一看，是刚吃完饭的李达，他此时一改早上的态度，笑眯眯凑过来：“你们早上说的那事儿，我考虑过了，等会儿大家一起聊聊呗。”
师幼青没明白他的转变缘由，但还是点了头。
几分钟后，一行人去了没人的礼堂。
除了宗津元，其余玩家都在。
李达开门见山：“你们有这个副本的提示对吧？”
师幼青眨巴了下眼睛，没出声。
每个副本里，只有一个玩家或者一队玩家能获取提示，若是能保证其余玩家说的是真话，确实可以推断出提示在谁手里，不过并不是有了提示就能过关，因此，一般人倒不会把这么多精力放在一个个逼问玩家身上。
毕竟就算推断出拥有提示的玩家，万一对方说了个假提示，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封彬沉下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达笑了：“很简单，我用线索换你们的提示。”
师幼青：“……”
这次副本的提示并不是模糊两可或不能断定含义的提示，他们小队三人就没打算隐瞒过，不然昨晚也不会引导李达避免和NPC同行。
玩家大量死伤对他们又没好处，就算不能合作，到了晚上，提示的事也会告知。
不过李达这一行为倒是让师幼青有了灵感，他微笑道：“可以，不过要看你的线索值不值钱。”
“绝对让你满意，”李达挤着满脸笑意靠近他，放低声音，“你应该很想知道试胆的目的是什么吧？”
师幼青道：“不猜谜语，快午休了。”
李达一时吃瘪，冷哼道：“试胆就是为了杀人！”
封彬离得近，听到了这句话，满眼诧异。
李达咬牙说：“我昨晚在一楼找纸条时，有人跟踪我，不过我很警惕，用最快的速度找到纸条就回来了。不然肯定会死！”
封彬蹙眉：“我昨晚也去了，什么都没遇到。”
师幼青听得神色平静：“凶手只有一个，如果要杀人，只会找更好下手的人。”
昨天306抽中的新人死了，试胆的只有李达和封彬，封彬身强体壮，李达则更瘦些，体格也比不过封彬。如果他是凶手，也会选李达。
“好了，提示是什么？”李达催促起来。
封彬几步过去，在他耳边说了四个字。
李达僵住，有些不敢相信，猛地看向师幼青，眼神复杂。
那边，于泽和张宇以及叶敬是愿意互享线索的玩家，师幼青望着唯一还犹豫的那位大叔：“合作吗？”
张永波一愣，硬着头皮说：“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我、我不上你们的当！宿舍楼里除了那个瘦巴巴的宿管，都是一群学生，还能把我怎么样？这里可没有鬼！昨天出去的人不也好好回来了？万一你说个假的，我才是真完蛋了！”
“……”
师幼青懒得再说，他知道就算今晚真抽中了这人，同宿舍的封彬也会提醒他，至于能不能活着，就看他自己了。
回教室的路上，师幼青突然想起一件事，他问薄槐：“你换宿舍的申请老师同意了吗？”
薄槐点头：“同意了。”
师幼青意外道：“老师这么好说话？”
薄槐：“学校已经出了几条人命，班主任听说你身体不好，觉得我去了可以照顾你。”
师幼青：“……你到底跟老师说了什么？”
薄槐：“说了你以往的情况。”
静默稍许，他回想过去一不小心就晕倒住院的经历，倒也能理解了。
直到下午上课，宗津元才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身上灰扑扑的，也不知去了哪儿，拍了拍灰，一进教室就满脸暴躁地盯着那三个宿舍的NPC看。
于小辉是个唠叨性子，课间跑来跟师幼青寒暄，闲聊间听说薄槐要搬到自己宿舍，惊讶不已：“你不怕呀？”
薄槐：“怕什么？”
于小辉：“你来了肯定睡那里的空床，虽然换了宿舍，但我们心底一直觉得那两个空床是丁霖和马凡的……你去那里睡，不觉得渗人吗？”
薄槐面无表情，师幼青却笑了：“宿舍人多，有什么怕的？要真有鬼，顶多过来托个梦。”
于小辉撇嘴冷笑：“托梦也是给认识的人，你们又不认识。”
师幼青微微歪头，玩笑的语气：“电视剧里，不是经常有鬼将冤情托梦给不认识的人吗？认识的人不一定靠谱，但不认识的人一定清白。托梦什么的，这哪儿说得准呀？”
于小辉呆住，脸色难看：“瞎说什么呢……”
说着，他不快地起身，跑去找卢明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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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宿舍鬼话（5）
◎【三合一】他几乎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引路星。◎
放学后, 食堂里已经挤满了人，师幼青几人不急着吃饭，在校园里四处转着。
这所高中占地面积不算大, 建筑不多, 不到半个小时就转完了。
有个地方他们倒是没去成。
那栋废弃教学楼前面就是门卫室，稍微有人靠近，门卫就会吆喝着让他们离开。
师幼青也不打算这时候进去, 转身前往小卖部。
系统给了他们学生的身份，于是每个人兜里也都有着对应学生一周的零花钱。
而一到熄灯时间, 宿管就关电闸, 有手机的学生只能在小卖部和老板进行此类充电的“灰色交易”。
手机一拿出来, 薄槐便看出他的意图，掏出一张纸币递过去，而后去了角落的桌下，按照老板所说找出一个充电线，接过师幼青的手机充上。
那边, 封彬买了杯热牛奶, 插上吸管给他：“暖暖手。”
师幼青也要给他们买。
薄槐直接道：“我们不冷。”
这时，外面忽然来了一群人，于小辉和卢明亮也在其中，还有站在NPC旁边就像父亲一样的张永波。
张永波显然在走和NPC混好关系的路线，进来看也不看他们, 掏出钱道：“你们随便拿，只要我钱够，都请你们！”
卢明亮很不好意思：“那我等会儿请你吃食堂。”
于小辉倒是不客气地和张永波称兄道弟, 摸着对方稀疏的头发亲近无比地嬉闹。
“……”封彬一副被辣到眼睛的模样, 皱眉走开了。
三人离开小卖部, 师幼青走在中间，喝着热牛奶望着路过着学生们。
微凉的手被暖热了不少，喝完牛奶，他们正好走到食堂。
窗口后面的队伍短了不少，师幼青去占座位，薄槐和封彬去不同的窗口打饭。
他找了个稍微干净的桌子坐下，没多久，饭也打好了。
三人饭吃到一半，于泽走了过来。
“宿舍一楼廊道尽头的小窗，我翻过了，确实可以出去。”
闻言，封彬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师幼青道：“你太冒险了。”
在系统明说要在周五离校前找出凶手的前提下，周五前偷偷离校是很可能涉及违规的，除非到了绝境，正常玩家绝不可能这么早就去试探这种事。
“事实证明我没冒险，”于泽说，“所以玩家白天可以翻那道窗，不过要避开宿管，被宿管抓到，我不确定会不会死。”
封彬瞬间放下筷子，话里隐隐带着怒气：“于泽，就算我们不认识，提示也照样会告诉你，你没必要用命去试规则。”
“我只是通知你们这件事。”于泽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也不顾封彬的道谢，起身走了。
师幼青看看那道背影，又看看饭菜。
“吃吧，”封彬面色复杂，“他那种状态……得自己想通。”
毕竟某种程度来讲，这里最能体会于泽的人，就是他。
当初在进呈古镇副本时，他也没比于泽好多少，自然明白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师幼青吃不下去了，不是因为别的，饭前牛奶喝多了。
放下筷子，他将餐盘推到桌子中间：“我饱了，青椒炒肉我还没动……”
说话间，一只手疾风似地将餐盘扫走，师幼青眨巴了下眼睛，便见薄槐拿出里面那盘没动的青椒炒肉，推到封彬那边，低头继续吃。
师幼青：“……”
封彬：“……”
封彬很是无语，但已经习惯了他这样，慢慢说起正事：“按于泽的说法，只要是白天避免被宿管看到，玩家是可以通过那扇窗出入学校的。而宿管会在吃饭期间离开宿舍楼，饭后会回宿舍午休……明天那个时间段，我出去一趟看看。”
“一个人太危险，”师幼青拧眉，“要是出去找线索，既要控制时间，也要防止各种意外，宿舍楼里也要有人把风，我想想……”
“可提示是不可同行，”封彬摇头，“虽然白天我们在学校都是一起同行，但大家都是这样，在人来人往的学校不同行反而难以做到。而翻窗出去，算是违法校规了，还是尽量按照提示来。”
“违反校规……”师幼青垂下眼帘，心里忽然一动，“按照学校规定，熄灯后就要休息，学生那么晚出去玩试胆游戏，也是一种违规！”
封彬：“是的。”
师幼青却笑了，忙看向薄槐：“你偷档案的时候也都是一个人对吧？”这种事显然违规。
“嗯。”
“……你是说，提示对应所有违反规定的情况？可给手机充电时，我们是一起的。”封彬不解。
师幼青微微笑着：“吃完饭，我们先去看看校规和宿舍管理规则就知道了。”
很快，三人匆匆离开食堂。
他们径直前往校园宣传板，校规就在其中。
镜山高中校规十条：
1、住校期间严禁外出；
2、考试期间不可作弊；
3、换宿舍、座位必须经过老师批准；
4、严禁抽烟、喝酒、赌/博、与校外闲杂人等交往；
5、严禁偷盗、勒索等不良行为；
6、严禁男女同学谈情说爱；
7、在校期间必须听从老师、宿管的管理安排；
8、废弃教学楼危险，不可走入；
9、经过家长同意的学生可以携带手机，但严禁在上课期间使用手机；
10、必须遵守宿舍管理规则制度。
看完，薄槐道：“昨晚胡磊说，他父母都在外地工作，家里只有奶奶，手机是家里同意带的。”
师幼青明白了，他的手机是薄槐租来的，而第九条规则是以手机为中心，未经家人允许带手机进校园是违规，但这条规则显然并不包括在校内使用他人手机。
而昨天租来的手机电量本就不多，到了早上已经自动关机了，他根本就没机会上课使用。
三人没继续逗留，即将上夜自习，再去宿舍已经来不及了。
至于宿舍的管理规则，只能等晚上回宿舍楼再看。
往回走的路上，师幼青说：“对玩家而言，这所学校的校规是可以违反的，但前提是要做到不与任何人同行这一点……这样一来，规则和破解规则的点就全部出来了。”
“嗯！明天还是我去吧，”封彬彻底松了口气，“我和于泽一个宿舍，晚上再问问他细节。”
师幼青想了下：“等看完宿舍规则再说。”
……
夜自习开始了。
世界被黑暗笼罩，喧闹的校园沉寂下来。
老师布置着复习作业，坐在讲台上备课。
师幼青拿着草稿纸，面色认真地唰唰写着。
学习一天了，胡磊忍不住摸鱼，看这转校生认真写题，目光多了一丝钦佩，再稍稍探头看过去，眼底的钦佩化为乌有。
师幼青在草稿纸上画满了涂鸦，可都丑得非常有个人特色。
看他也在摸鱼，胡磊毫无压力地给他传了个纸条。
师幼青打开：
【我发现你和新来的薄槐关系真好，他还特意换到你们宿舍，你们以前认识啊？】
师幼青胡扯着回道：
【我们一起长大的，是发小，刚来新学校，住一块方便互相照顾。】
看完纸条，胡磊想到早上操场和食堂里看到的种种，心下吐槽：哪有互相？
他无聊得紧，继续写纸条：
【这样挺好的，也省得你被人坑。】
师幼青看出他在暗指卢明亮，垂眸思考起来。
目前已知三个死者里死亡时间最近的丁霖得罪不少人，一旁的胡磊就是其一，卢明亮也被欺负过，但那边的态度目前还没摸清……
看上去，胡磊嫌疑较大，可问题是，死的学生并不只一个。
讲台上的老师拿着水杯出去了，师幼青趁机靠近胡磊，闲聊了一会儿，见缝插针地抛出最想问的问题：“对了，你知道林朔吗？”
对方身子一晃，瞪他：“你、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个名字？”
师幼青做出神经兮兮的样子：“你不知道，来这个学校之前，我的老同学不想我转校，吓我说这学校一年前有学生跳楼自杀，我不信……在食堂吃饭时就问了个高三的学长，没想到是真的！他们说，那个学生叫林朔……”
胡磊沉默起来，脸色很不好看。
师幼青小声说：“你告诉我吧，你不说，我反而爱乱想……”
“……人都死了一年了，你以后别在班里提，”胡磊板着脸警告他，然后有些无奈地说，“说了你可能会吓到，但林朔确实是我们班大多数人以前的同学。”
师幼青抿住嘴巴，似乎被吓到了。
“不过你也别多想，林朔自杀，其实更多是家庭原因，”胡磊似乎回想到了什么，眼底流露出伤感来，他叹息道，“他学习很好，长相性格也好，在学校很受欢迎。他自杀那天，我们都没想到……后来才知道他妈得了重病，胃癌晚期，偏偏他爸还不管不顾地在外赌，别说治病，家里房子都被抵押出去了……小小年纪背负这么多，就一时想不开……他出事前那段时间，本来就有些抑郁，只是大家都没注意，毕竟青春期谁没点儿心事呢？如果早点儿发现，或许就能救下来他吧……”
师幼青沉默了一会儿，问：“他朋友多吗？”
“很多，”胡磊并不犹豫地答道，“林朔人缘很好的，反正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谁讨厌他。”
——这和另一个死者丁霖完全不同。
师幼青若有所思地瞥着胡磊。
第一节夜自习结束，课间做完眼保健操，学生们三两成群跑出去上厕所。
师幼青也去了，出来遇到了李达，对方看到他有些尴尬。
师幼青毫不在意地走开。
随即，李达忽然追了过来：“……昨晚的事，谢你了。”
说的是没让他和NPC同行的那件事。
师幼青还没开口，李达就跑了。
“……”他扭头看了眼，继续走自己的。
满心都是胡磊那些话，完全不知道拐角黑暗里，宗津元倚着墙直勾勾盯着他……
*
第二节夜自习在一阵铃声后结束，学生们收拾着书本回宿舍楼。
玩家们一动不动。
没多久，教室里只剩下九个人。
今晚回到宿舍就要进行试胆，抽中的人会陷入危险之中，大家都想尽可能交换信息或查些线索。
不过，张永波此时倒满脸信心，也不知道从NPC那里获知了什么，一直察言观色地瞄着他们，嘴角带着笑意。
宗津元坐在后排的桌子上玩一把削笔刀，视线在师幼青和薄槐两人身上来回流转。
距离教室熄灯还有十分钟，封彬把门关上。
“我们查出了另一个死者身份，还有部分规则，”封彬望向张永波和宗津元，“最后一次，要不要交换信息？”
宗津元没说话，张永波极力忍笑：“还以为什么呢……我早就查出来了！用不着跟你们换。”说着，他看向了宗津元，态度明显转变，“宗先生，我知道这里有真本事的就您一个，只要您愿意和我合作，我这边的信息毫无条件全部给您！”
宗津元瞥他一眼，看什么脏东西似的：“又一个老蠢货。”
“……”张永波又气又尴尬，不过转念一想，传言里，这人本就又冲又坏，也不是针对他一个……既然是求人，自然要有耐心，于是又挤着笑说，“宗先生，我真心实意的想和您结交，您什么时候想起我，随时来找我就行。”
李达呵呵：“真有意思，他队友开局就死了，就这还想巴结他，也不怕哪天直接被他祭天。”
张永波不但不害怕，还趁机拍马屁道：“你懂什么？那人死又不是宗先生害的，没分到一个宿舍有什么办法？”
李达冷笑：“玩家经验差距有多大，新手就会有多危险，他会不清楚？我看就是为了捞钱不顾人命！”
谁知张永波一听这话，哈哈笑起来：“臭小子，你要是有命出去，就好好去查查宗家！但凡能花钱请到宗先生，我倾家荡产都行！”说着又抬手指向封彬他们，“你们就别自不量力了，对宗先生那种态度，还想他能和你们……”
“可以合作，”转着削笔刀的男人倏地开口，“但我有一个条件。”
“那就不合作。”师幼青道。
“……”
张永波卡了壳似的，用力张大嘴巴，待心里那两拨惊愕过后，脸色难看至极。
简直就是现成的小丑……
听到师幼青那话，宗津元眉头跳了跳，但似乎已经适应在那人眼前吃瘪，他从桌上下来，竟难得变得好说话：“那就直接交换信息。”
说着跨步走过去，即将靠近师幼青时，被人从中挡住。
薄槐睨着他：“滚远点儿。”
宗津元努力忍着那股暴躁，并不看他，视线移到师幼青脸上，忍俊不禁：“交换信息，可是你们提出来的。”
师幼青不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人的用处。
“我今天去了废弃教学楼里，”宗津元忽而开口，“你们不好奇里面有什么吗？”
其余人脸色猛地变了。
那栋废弃教学楼，他们完全无法靠近入口，他怎么进去的？
就算规则能够独自闯入，入口那里被围了，门卫一看到异样就会随时过来阻止，门卫一来，就会造成与人同行。
师幼青面色平静，快速回想了一遍校规。
如果避开门卫的话，进废弃教学楼需要从后面的墙攀爬上去……攀爬不算走入，可以同行，只是宗津元一直独来独往，且那里也只有一面凹凸不平的墙。
……有攀爬工具，倒是可以。
他瞥了眼宗津元的手，果然，手掌满是血痕。
“既然你能爬进去，那就好，”师幼青面带愉悦道，“我的好奇可以延迟满足。”
宗津元怔住，随即嘴角一扯：“……当我小白鼠？”
师幼青不再言语。
看他是来真的，宗津元彻底阴下了脸。
张永波一看，上前试图安抚，结果被一拳打肿了眼睛，痛得嗷嗷叫，宗津元气得大步离开，被打的张永波竟还艰难追了过去……
“卧槽何必呢，”李达受不了了，“不知道还以为是他带来的人肉沙包！”
张宇：“偶尔也要尊重受虐狂。”
“……”
“那个……我今天也打听了一些马凡的事。”一直站在角落的叶敬有些腼腆地说。
师幼青别过脸看他。
“马、马凡是这个班之前的班长，”叶敬不敢直视师幼青的眼睛，低头说，“成绩普通，当班干部时很负责，大家也都挺服他的，基本没和同学有过明面的矛盾……”
“那不代表真的没有矛盾，”封彬道，“在管理纪律的时候，很容易得罪人。”
师幼青拿起粉笔，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三个圈，然后也说出从关于林朔的事。
“完了……”张宇满脸苦恼，“要是一个死者，还能根据死法和生前交际圈锁定一下大概范围，可这三个人差别也太大了！丁霖像是被报复仇杀，马凡那里，就算真因为管纪律得罪同学，那也不是他主观得罪，没必要恨到杀人的地步吧？至于那个最早死的林朔，要不是有系统，我都觉得真是自杀……”
师幼青轻声道：“这三个人其实有个共同点。”
“啊……什么？”
“不管是有钱的转学生丁霖、班长马凡还是受欢迎的林朔，他们在学校的人际关系都很广。”
李达：“那又能说明什么？”
“如果受害者被发现是他杀，这样的人际关系，查凶手会有难度，”封彬开口替师幼青解释道，“幼青的意思是，凶手可能并非激情杀人，而是选择性杀人。”
“选择性杀人？！”
“就像是你玩游戏一样，”师幼青说，“玩家肯定会选择自己能打得过的敌方进行对线。凶手选择受害者的标准，或许有仇恨或别的原因，但他的主要考虑目标，则是以能让自己减少嫌疑的人物为准。”
张宇：“……这也太荒唐了吧？好像就非要选个好摆脱嫌疑的去杀人一样！”
于泽却道：“这种反社会的人现实里也有，并不是毫无可能。”
李达本来想反驳，开口又想起了昨晚遇到的情况，骤然惊道：“对！凶手确实一直在试图继续杀人！如果试胆期间只是像那个新人因违规抹除掉，我根本不可能听到跟踪声！不对，我都没违规，跟踪我的人就是NPC的自发行为！”他眼前一亮，“昨晚你们宿舍里的那些NPC谁出去过？！”
师幼青一顿，这才想起昨晚试胆游戏开始后，他就一直在被窝里翻看手机查里面的线索。那时候宗津元被他打了，其余NPC一直叽叽喳喳地低声说话，后来全部安静下来，但期间NPC是否出去过，他完全没在意。
宿舍的门并没锁，熄灯后室内幽暗，他的床又在最里面，如果NPC足够小心谨慎，偷偷溜溜出去一趟，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尤其是离门最近的于小辉。
至于另外两个宿舍……
于泽说，试胆期间，其他NPC确实前前后后出去过，有的是结伴上厕所，有的是去其他宿舍串门……
而薄槐则表示，他们宿舍最终没有人试胆，任益和胡磊主动结伴去了楼上拿先前放置的纸条，很快就回来了。
一时间，所有人不作声了。
“先回宿舍吧，”沉闷的气氛里，师幼青温和的声音带出一股让人放松的舒适感，“在周五离校前，只要不违规，基本就不会出事。回去你们把校规和宿舍管理规则全部牢牢记住，那些规则只有在不与任何人同行的情况下才可以犯。”
“真的？”叶敬惊讶不已，“这么说我们岂不是有很多机会……这不就相当于破解了那些规则了吗？！”
师幼青知道这时候要给一个绝对的答案才能让他们对出去增加信心，毫不犹豫：“是的。”
这种时候，没人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完全放松警惕，像叶敬和张宇这种经验相对少的，他们只是需要有人给他一点希望。
“太好了……”
窗外的夜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师幼青并不知道那一刻，他几乎成了所有人眼里的引路星。
气氛放松下来，大家零星出去了。
到了宿舍楼，贴着宿舍管理守则的墙下正站着宗津元，看他们来了，不甚在意地拐了个步子走开。
师幼青过去，看向上面的规则，一共三条。
宿舍管理守则：
1、住宿期间，除非请假，不得在校外过夜；
2、熄灯后，不得在宿舍外逗留超过十分钟；
3、必须听从寝室长和宿管的管理。
看完管理规则，他们各自回了宿舍。
薄槐抱着被褥来到304时，正在关窗的陈正回头一看，脸色顿时有些沉，可也没说什么。
师幼青端着盆去廊道尽头的洗浴间，洗浴间和公厕相对而立，中间是公共水池。
他们回来的晚，加上天气冷，洗澡的学生并不多，进去时，里面的隔间全部空了。
很老式的洗浴间，隔间外面只有一层米色的布帘。
师幼青走进去，放好衣物毛巾，打开热水开始冲澡。
空气凉飕飕的，热水冲上肌肤也只暖和一瞬，随即便被冷空气激得微微哆嗦。
师幼青赶忙加快速度，怕多待一会儿反而给自己冻病了。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他起初没在意，直到声音径直靠近，最后停在他的帘子前。
师幼青谨慎地瞄过去，还没看清那双鞋，脚步声又远了，接着便听到一声关窗户的响动。
……居然没关窗，怪不得这么冷。
“谁呀？”他问。
“我。”熟悉的声音，哑了几分。
“薄槐？”
“嗯，我在这边看着，你洗吧。”
师幼青哦了声，洗完穿上衣服才猛地想起来：还没熄灯，没危险，而且有帘子遮挡，薄槐没必要在这守着吧？
掀开帘子出去，薄槐正好看过来，对方有两三秒一动不动，忽然又别过头去。
师幼青并不知自己此时模样。
他生来皮肤白，只是平时多处于病弱的苍白，前不久淋了热水澡，好像把一股血气烫出来似的，脸蛋多了两坨淡淡的绯色，琥珀色的眼瞳也染上水汽，显得可怜可爱。
“你用我等你吗？”师幼青端着盆问他。
薄槐后退一步，竟手足无措，又忽然上前，拿过他的水盆和脏衣服：“你先回去吧。”
师幼青抹开眉间的水滴：“不用，我自己洗。”
“你先去刷牙，”薄槐把里面的牙刷牙膏和水杯递给他，“衣服不一定有时间洗。”
“也是……快熄灯了，那你洗澡洗快点儿。”师幼青拿着水杯去外面的水池刷牙。
公共水池前站了不少人，都在洗漱。卢明亮也在，他一边刷牙偷瞄师幼青。
师幼青扭脸过去：“干嘛？”
“那个……”卢明亮悄么声道，“你真不去啊？我听说宿管今晚不查寝。”
师幼青会意：“……任益还没走啊？”
卢明亮用力点头：“还在一楼那边等学弟呢……你真的不想玩吗？我好久没打游戏了……那游戏可好玩了！”
师幼青说：“那你去吧，我晚上不能缺觉。”
“唉，”卢明亮吐出白色泡沫，叹着气，“算了吧，宿舍里就我一个人去，我觉得没安全感。”
师幼青擦着脸，不说话了。
回到宿舍的时候，宗津元也在，正要出去洗澡，抬头撞见他，一顿。
师幼青径直走进去，仿佛已经融入这个集体似的，自然而然地和陈正聊天：“在这里洗澡真冷啊。”
陈正看着书说：“怕冷的都不洗，你干嘛非要洗，又没出汗。”
师幼青随口道：“洗了睡觉舒服。”
门口的宗津元收回视线，莫名有些不是滋味，满脸黑气地走了。
熄灯前，师幼青看到薄槐端着一盆洗干净的衣服在外面的小阳台晒，惊道：“你怎么洗了啊？”
薄槐闷着声：“你的衣服干净，洗起来很快。”
“那你的呢？”
“明天再洗……”
“……”
很快，熄灯了。
所有人都回了宿舍。
黑漆漆的屋内，于小辉又开始用手电装神弄鬼地吓人，过了会儿才正儿八经讲起鬼故事来：“你们应该都听说过背后灵吧？”
卢明亮很是捧场地说：“我知道！一直跟在人身后的鬼嘛，不过有好有坏，好的会保护那人，坏的……就可能要他的命了！”
于小辉点头：“没错，不过我今天要讲的就是个恶灵。”
卢明亮裹住被子：“虽然我很害怕，但是关于背后灵的很多故事我其实都看过，你不一定能吓得到我。”
刺眼白光中，于小辉的脸故意扭曲起来：“嘿嘿，今天这个故事你肯定没看过，因为那是我听别人讲的亲身经历……”
陈正：“别吹牛了，赶紧说。”
“真的！”于小辉不满地放下手电，在安静的宿舍里讲述起来，“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男人每天两点一线地上班，他说不上什么是大善人，但绝对遵纪守法，就算遇到路上没车，一群人趁机闯红灯，他哪怕赶着上班都不会跟着一起闯，必须等绿灯亮起。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从某天起，忽然发现自己的背后很不对劲。
尽管是坐办公室的会计，可他非常爱护身体，每到一段时间就会起来做操缓解久坐疲劳，可这段时间，不管他怎么运动锻炼做操，甚至出去按摩，背后那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沉重感还是如影随形。
男人怀疑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就去医院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检查，可检查结果却显示，由于他勤于锻炼，饮食健康，他的身体几乎没有任何毛病！连亚健康都算不上！
这让男人感到心慌，且愈加无法忍受背后的异样。
终于有一天，男人半夜因背后不适而惊醒，这次不仅是压制般的沉重，还有一股让他悚然的抓挠感……不对，仔细感受，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咀嚼一样！
他恐惧至极地开灯走到镜子前，脱掉衣服，转身查看。
起初什么都没看到，他以为是自己想多了导致出现幻觉，正要回床上去，忽然，背后那股难以言喻的痛苦再次传来！
男人冷汗涔涔，一点一点地回头，看向后面的镜子。
镜子里，连痣都没一个的背部，竟出现了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此时正用牙齿叼着脸部边缘的肌肤，细细啃噬着……
“啊啊啊啊！！！”卢明亮失声尖叫，叫到一半又想可能会惊到宿管，连忙捂住嘴巴。
陈正没被故事吓到，反而被卢明亮吓得不轻，用力拍着他床铺说：“别一惊一乍的。”
“知道了……”卢明亮小声说，“是他说得太吓人了嘛！”
李达却道：“这有什么啊……老套的鬼故事。”
“你觉得老套，那是因为我还没讲完呢。”于小辉声音凉凉的。
“还没讲完啊？”卢明亮不淡定了，“我都不敢听了。”
“别怕，我没讲完的是真相，”于小辉笑笑，“那个男人之所以会被恶灵附身，是因为他曾经害死过一条人命。”
师幼青悄无声息地看向他。
卢明亮：“所以是恶有恶报哇？”
“倒也不能那么说，因为真相有些复杂，”于小辉想了想道，“那个男人在一个月前回了趟老家，在老家河里钓鱼时失足落水，当时一个过来钓鱼的外地人恰好看到，就下去救他……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猜到了，溺水的男人在水里会本能地挣扎，那人将他艰难地救到岸边后，却被一下蹬得抽了筋。”
“……”
“男人得救，救他的人却因为抽筋沉入水底……他爬到岸边缓过呼吸才慢慢意识到不久前发生的事情。只是人已经找不到了，而他又不会水，那地方偏僻，就算找到人，来了也只会打捞出一具尸体……男人想到自己以后可能面对的指责以及恩人一家的怨恨以及重大的责任，懦弱地逃走了。”
“……”
“不久后，那人的尸体被人发现，由于岸边有对方带来的钓鱼设备，那些脚步痕迹早就被期间的雨水冲走，最后只好以死者钓鱼期间失足落水的意外事故结了案。”
卢明亮说：“所以还是报复啊。”
于小辉却道：“那你们觉得那个男人算是恶人吗？虽然逃跑的行为很懦弱，可是害死人这件事，并不知他主观操作的，你们也知道，溺水的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
宗津元嗤笑：“照你这么说，那人给了他一条命，最后再把那条命取走，也是理所应当。”
于小辉被他怼得一愣，随即干笑着嘀咕道：“一个故事而已，别那么认真嘛……”
“你不是说是真实故事吗？”师幼青静静望着他，“你从哪儿听来的？”
“哎呀，是我亲戚之前来我家吃饭说的，也是亲戚从人家那里听来的……”于小辉语气含糊，“好吧，爱信不信，不信就当我是我吹牛行了吧！”
“时间不早了，开始抓阄吧，”陈正拿着一个纸盒过来，里面是六个纸团，“昨天是你们转校生第一天来，逗逗你们，今天都一起抓。”
“怎么少一个？”李达问。
于小辉无语道：“寝室长只负责主持游戏，他都知道纸团在哪儿，有必要参加吗？”
李达不吭声了。
其余人离开床铺，过去抓阄。
这次抓中的人是宗津元。
于小辉笑道：“看来运气还是光顾你们这些转学生啊。”
宗津元垂眸俯视着陈正，没好气道：“线索。”
“天台。”
其余宿舍显然也都抽好了，封彬宿舍这次是于泽，而旁边的306则是吓得满脸恍惚的叶敬。
宗津元，于泽，叶敬。
这三人里，傻子都知道选谁下手。
宗津元速度很快，开门转眼就没了影儿。
师幼青走到门口的时候，于泽已经去了楼下，他出去抓住慢吞吞的叶敬，对方顿时吓得一个激灵。
“记住始终保持一个人，不管是谁都不要相信。”他低声道。
叶敬小鸡啄米地点头，尽管害怕得牙齿打颤，可昨晚那个新人突然死掉的画面仍历历在目。
想要活着，必须做任务。
脚步声远去，所有人都出发了。
师幼青回到宿舍，打算直接守在门口。不料这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从楼道那里传来。
越来越近……
靠近的瞬间，身后的铁门被重重敲了下，紧接着又是两道其他宿舍的敲门声，男人暴怒的声音响起：“除了那几个转学生，304、305、306的学生都来我宿舍！”
是宿管！
“妈呀！”卢明亮吓惨了，“幸好今天没和任益出去……任益要完蛋了。”
陈正皱眉：“怎么突然叫我们过去？”
于小辉挠头道：“上一周宿舍里的打火机都不见了……我当时就说肯定是宿管趁我们不在搜出来的……估计昨天忘了，今天想起来收拾我们……正好这几个转学生都是这周来了，恰好不叫他们，肯定就是这事儿嘛！”
陈正气道：“都说了让你们不要把打火机带到学校！”
于小辉辩驳：“还不是觉得点蜡烛很有恐怖氛围……”
外面又催促起来，于小辉赶紧开门，和其他NPC一同跟着宿管下去了……
走之前，宿管在门口黑着脸对他们说：“他们要下去写检讨，你们给我好好睡觉，要是乱跑让我发现看了……等着瞧吧。”
师幼青：“……”
304的宿舍只剩师幼青、薄槐和李达，对面的封彬正要过来，突然止住脚步，隔着廊道，手朝外指了指。
薄槐贴着门侧身看了下，随即关门道：“宿管守在廊道。”
师幼青微愣：“这不仅杜绝我们下去，如果他们三人提前回来……”
“没事，”薄槐说，“宿管在哼歌。”
他微微放了心。
就算那三人提前找到纸团，只要一靠近楼道就会听到哼歌声，自然不可能当着宿管的面回来。
游戏不会设置死局，因此，宿管不会完全在那里待满三十分钟。
宿管在那里，主要目的只是防止他们下去。
可这样，那些NPC都有了对玩家动手的机会……
情况不容客观。
李达倒没想那么多，讨论起不久前的事情来：“于小辉那个故事，你们不觉得很可疑吗？”
师幼青：“你怀疑他？”
李达：“他的故事讲的就是无意杀人，然后尸体被发现，最后成为了一场完完全全的意外，这不和丁霖、马凡的死很像吗？在其他人眼里，他们都是死于意外。我在想，会不会是于小辉无意间杀了人？从昨天开始，我就觉得他怪怪的……”
师幼青略作思忖：“无意杀人一次可能，但连续三次不可能。”
李达蹙眉：“你觉得不是他？”
师幼青：“我不知道，现在线索太少，但我不认同无意杀害三人的说法。”
李达哦了声，过了会儿突然翻身下床，开始去搜查那几个NPC的床铺：“趁他们没回来，咱们赶紧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
他去搜于小辉的床，师幼青抬头看了看，选择去卢明亮的床上查查。
薄槐则在下面查看陈正的床铺。
室内安静无声。
……
同一时间的天台上。
宗津元看着漆黑的前方，“咔”一声打开手电，悠悠哉地迈步走过去。
夜风呼啸，片刻后，走到天台尽头的男人一脚踩在那张纸团上，狠狠碾了碾。
恶心的声音从纸里蔓延出来。
低头一看，果然是只蟑螂。
拿出手套戴上，宗津元一脸嫌恶地捡起那张包着蟑螂尸体的纸团，转身之际，一个黑影从通往楼梯的黑影处消失了。
他隔着手套揉搓着那张纸团，改了回去的打算，就地坐在了天台边缘，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里。
*
四楼尽头的公厕。
叶敬紧张得完全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他得到的提示是四楼，四楼的其他宿舍没法进去，纸团范围基本在廊道、洗手池、淋浴间和公厕。
除了后面两个地方，其余的地方他都找过了，完全没有纸团的踪迹。
硬着头皮走进公厕，一手捂嘴，一手举着手电筒在乌漆嘛黑的小方隔间四处照着。
这里没有。
只剩淋浴间了。
说实话，比起公厕，淋浴间更让他害怕。
半遮的布帘，好像随时就会冲出什么可怖的东西似的……
他站在水池前不敢踏入。
纠结间，冷风透过通风窗口吹进来，叶敬打了个冷战，他犹豫的时间太久了，这会儿一看手表，才发现距离回去不到十分钟……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淋浴间那么多隔间，进去还要找，再不行动，真的来不及了！
压下那股恐惧，叶敬深吸一口气，咬牙冲了进去。
隔间要拉开布帘检查，他的手始终抖着，随着动作的重复，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
明明那么冷，汗却顺着头发流下来……
没有……没有！这里也没有！
只剩最后三分钟时，他到了最后一个隔间。
在心里不停祈祷着，伸手便要去掀，可忽然，余光看到了什么。
他不敢动，屏住呼吸，几乎本能地扭过头。
淋浴间的门口，不知何时伫立着一个人影……不，准确来说，是一个没有头颅的身体，静静站着那里。
簌簌的风声响起。
“呜……”他捂住嘴，恐惧的眼泪不管不顾涌了出来。
有一瞬间，叶敬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下了，他觉得自己要死了，他一步步后退，颤栗着用力靠上开着的窗户。
“不要……”
那个影子，走了进来。
叶敬踉跄着，再也受不了地翻上了窗，准备跳下去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这是四楼。
不一定会死。
……可是跳下去后，一定会发出巨大声响，等别人赶来，他不就和人同行了？
不对，到了那种地步，他会直接因为没完成任务被抹除啊！！！
就像那个新人一样！
“记住始终保持一个人，不管是谁都不要相信。”
脑里闪过这句话。
叶敬一怔，心跳声竟慢了下来。
是啊，他怎么会相信那是鬼……这明明是白世界！
“宿管！”转过身，叶敬抖着收指向远处那“无头鬼”，“宿管快过来！就是他在装神弄鬼！”
那“鬼”刹那间僵住，似乎被吓到了，往后看了看，拔腿就跑。
……还剩两分钟！
从窗户上下来时，叶敬趴着窗户深深吸了口气，眼睛一垂，忽然注意到下面正好是一圈铁栏杆，全部是尖头！
“……”
不久前若真是跳下去，那会是什么下场？
汗毛根根竖起，叶敬双腿一软，跌倒在地。
片刻后，他咬牙爬起来，想到那人有可能还没完全走，强忍着心悸，装作发现外面有别人过来从而和人说话的样子，确定外面彻底没有动静，这才一路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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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宿舍鬼话（6）
◎大头贴◎
跑到了楼梯口, 刚要下去，叶敬忽然刹住脚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居然听到了《茉莉花》的调子。
叶敬并不知道宿管停在三楼廊道的事, 一时间也分不清下面是不是那个要对自己动手的人。可不管是不是, 这时候他都不能这么下去，一旦和那人成为同行者，就违规了。
……违规！他登时看向双手, 那里空空荡荡。
那会儿受了巨大的惊吓，他居然把纸团的事儿给忘了！
还有一分钟三十五秒……
生死攸关, 叶敬一阵头重脚轻, 瞬间什么心思都没了。
他几乎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回了淋浴间。
楼梯口离淋浴间不算远, 他之前已经把其余隔间全部检查过，这次直接跑进来最后一个隔间，手电筒一晃，一下子就照到了铁架上的白纸团！
叶敬拿了纸团调头就跑。
经过水池前，他突然又停下了。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不到一分钟。
而满是水渍的地上, 静静躺着一张大头贴。
——那是卢明亮, 男生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表情渗人至极。
抖着手，叶敬捡起那张湿了一半的大头贴。
这次跑到楼梯口时，《茉莉花》的曲调已经消失了。
他恍恍惚惚地下去，气喘如牛地冲进306宿舍内时, 里面只有胡磊等着他。
对方看着秒表，回头笑道：“不错啊，再晚三秒钟就输了。”
“……他、他么们呢？”叶敬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是飘着的。
“你们出去试胆后, 宿管就来了……”胡磊叹了口气, “之前玩试胆游戏的时候我们点过蜡烛, 上周离校后打火机就被宿管发现了，那会儿估计刚想起来，把我们那些人叫到一楼宿舍写千字检讨。我写的最快，就不就回来了？对了，纸团呢？”
叶敬后怕地将纸团递过去。
他太紧张了，手心满是汗，把纸团都揉湿了一半。
“你也太夸张了吧？”胡磊说，“四楼又不是没住人，瞧给你吓得……”
“哈哈……我、我胆子小嘛……”僵硬地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几个深呼吸后，叶敬方如梦初醒。
室内一片死寂。
意识到自己死里逃生，叶敬眼前第一时间浮现出师幼青微笑的面孔，忽然，万千情绪涌上心头，脸上一湿，他整个人便水似地瘫软下去……
*
304宿舍。
除了隔壁最早回来的胡磊，其余NPC还没回来，薄槐面目冷淡，一直在门后往外观察。
于泽和宗津元几乎在宿管离开后就回来了，应该是早就找到了纸团，但听到廊道的哼歌后一直等着人离开才行动。
叶敬则是踩点匆匆赶回。
薄槐转身，凝视着师幼青：“他应该遇到了意外。”
这里是白世界，不会有鬼怪出现，找纸团的范围也不大，除非遇到线索或意外，不然不太可能让自己处于马上就要被抹除的处境，再晚个几秒，叶敬就会死。
师幼青颔首。
胡磊已经回来了，他们这会儿也不方便和叶敬交流。
宗津元回来前，他们三人把NPC的床铺都搜了一圈，没什么有指向的线索，大多是生活和学习物品。唯一古怪的，是陈正上铺的卢明亮，他枕头和床板下都压了几小包自己的大头贴。
大头贴上的卢明亮要么神色嚣张，要么张牙舞爪，要么满脸沉郁……和生活里那个胆小瘦弱却爱笑的男生完全不同。
“非主流都是这样的，”李达当时说，“这应该是系统给我们的误导，而且照片能说明什么？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凶手怎么可能把自己凶手的一面拍出来？越是这样，我越不怀疑他，目前我还是觉得于小辉的嫌疑最重。”
李达倒是说的没错，何况这年头正是大头贴流行的时候，若是大头贴狂热者，拍多些再拍得古怪点儿根本没什么。
可师幼青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异样，尤其是看到其中一张：
满是血迹、写着各种火星文的黑色非主流背景下，卢明亮用双手勒着自己的脖子，对着镜头微笑。
*
没多久，所有NPC都回来了。
卢明亮甩着胳膊长吁短叹：“第一次写这么长的检讨，累死我了……”
“没通知班主任你就偷着乐吧，”陈正走到自己的床铺，看到宗津元坐在那里，微微愣住。
宗津元自从回来后，双手就一直戴着黑手套，此时对着陈正一笑：“寝室长，你的‘字迹’被我毁坏了，不要紧吧？”
陈正还没出声，于小辉就捧腹大笑：“我的天，你怎么把里面的死蟑螂踩扁了？不嫌恶心吗？”
“再恶心也得分享，对不对？”宗津元把话一停，上前，手套里的纸团被缓慢塞进了陈正手里。
陈正一抖，飞快扔了那纸团，满脸窘迫：“不、不好意思，我下次只写字！”
于小辉却不满了：“试胆游戏就是为了试胆啊！寝室长也是为了增加些恐怖氛围罢了，你干嘛那样？”
宗津元斜过脸打量他，随即迈步上前，甩出削笔刀，直朝他脑门捅过去……
围观李达没忍住，大叫了一声：“卧槽！”
于小辉完全吓傻了，呆在原地不动。
削笔刀穿过于小辉的耳侧，插住他后面墙上的一只壁虎身上。
宗津元似笑非笑，将那只壁虎取下抛到于小辉手里：“下次用这个。”
“啊……”于小辉惨叫着将壁虎甩掉，飞快躲到陈正身边，“他、他有病吧！”
陈正小声安抚，脸色也很不好看。
卢明亮早已缩进了被窝，只旁观着不出声。
气氛古怪起来。
宗津元脱下手套，毫不在意地回头看向师幼青。
青年长睫微垂，却始终没看他，目光一直在是三个NPC脸上游移。
宗津元正不满，忽然，另一道视线狭裹着杀意投注到他身上。
“妈的……”他沉了脸，用力往梯子上一蹬，回了上铺。
室内陷入长久的沉寂，没一会儿，所有人都上床睡觉。
师幼青躺在被窝里想事情。
外面夜风呼呼地吹个不停。
随着白天的降温，夜里变得更冷，师幼青本身就没什么火气，被子里的双脚冰冰凉凉。
这时，有人下床。
他全程想着凶手的事，人影靠近时，不免心下一惊，待那人俯身将个整个热水袋塞到脚板下，师幼青这才凭借熟悉感察觉是谁。
“薄槐……”
“嗯。”
“你哪来的热水袋？”
“熄灯前跟人借的。”对方声音压得很低，将他被子掖好，微光的月光下，瘦弱单薄的青年被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双亮亮的眼睛，会说话似地瞧着他。
薄槐心里一动，莫名间有了股冲动——咬他一口。
师幼青转着眼珠看他，脚底被暖得热乎乎的，他并不知道短短几秒的时间，对方心里起了一股怎样的骇浪，又怎样把那骇浪压制回去。咕哝着说：“也不烫，刚好。”
薄槐凝视着他，沉默。
师幼青看他一直不走，心里正疑惑，随即，被窝里伸进来一只大手，摸了摸他脚。
他顿时瑟缩了下。
黑暗里的人影一僵，又接着摸了下被子里的温度，确定不冷了，冻不到师幼青了，重新整好被子离开，回了自己床上。
一夜无事。
……
翌日，起床铃骤然响起。
床上的学生们与被窝做了会儿斗争，不情不愿地纷纷起来。
师幼青不用跑操，洗漱完后只站在操场边，远远看着流动的队伍。
人群里，叶敬脸色很不好，眼下一片青黑，应该是一夜没怎么睡。
跑操结束，学生们回教室早读。叶敬左右张望着，看到师幼青便直奔着他跑过来，二话不说将兜里那张大头贴塞给他：“昨天有人跟踪我，那个人走前掉下来的……”
叶敬还要再说，胡磊嘿嘿笑着凑过来：“你们说什么呢？”
“他问我早上吃什么？”师幼青说着，拍拍紧张不已的叶敬，“到了食堂再说吧。”
对方领会了他的意思，先一步走了。
早读期间，消失了一整夜的任益回来了，他昨晚没去宿管那里写检讨，外出的行为被发现，宿管自然通知了班主任，此时正站在教室外的走道接受训话，没多久，又被叫去了办公室。
胡磊小声说：“他惨了，肯定会通知家长的……”
前面的一个同学却说：“他平时都寄住亲戚家，爸妈在外地做生意，根本不可能为他这事儿回来，到最后估计也就是罚罚站写检讨……问题不大。”
胡磊一愣：“怪不得胆子这么大……”
师幼青问他：“你们不是一个宿舍的吗？他没跟你们说过家里的事？”
胡磊摇头：“我和他关系一般，也不爱问人家家里的事儿。”
师幼青哦了声。
任益看上去和卢明亮关系不错，毕竟还能约着一起外出上网，而胡磊和卢明亮有矛盾，与同宿舍的任益关系一般是合理的。
早读结束，这次除了要和NPC一起吃饭的张永波，其余玩家都不约而同去了天台。
叶敬似乎憋坏了，一到地方就说个不停：
“昨晚我看见鬼了！”
“不，这是白世界，不可能是鬼！但是真的很像！”他手忙脚乱地比划着，“没有头！真的没有头！就站在四楼水池的地方！”
“当时还要朝我走过来，我想起幼青哥的话，就装作看到宿管了大喊一声才把他吓跑……”
师幼青看他都要语无伦次了，打断他道：“那个‘鬼’穿的什么衣服？”
“校服！”
众人眉头一蹙。
全校学生都穿校服。
“有没有什么特征？”
“我不知道……当时光线太暗了，我只能看到是个穿着校服的无头人……离得也不近，当时吓得根本不敢细看……对了，我跑操完不是给你你一张大头贴吗？那就是我回去找纸团后在水池的地方捡到的！”
“去淋浴间前，厕所和水池我都检查过，那大头贴比纸团显眼多了，根本不可能错过，绝对是那个无头人不小心掉下来的！”叶敬激动得脸都红了。
“大头贴？”李达惊道，“快拿来看看。”
师幼青拿出那张卢明亮的大头贴。
李达一看就傻了眼：“卧槽，怎么是他？”
对面的封彬看了眼却道：“未必就是卢明亮，我们宿舍好几个NPC都有卢明亮的大头照，还混和着别的同学照片贴在相册里。”
张宇立马附和：“我初中那会儿，拍的大头贴都是在班里给同学分的！”
李达不服气：“你们是没看到卢明亮拍了多少！要按照所有拥有卢明亮大头照的NPC都有嫌疑来看，不就又回到原点了？有嫌疑的不就那三个宿舍的学生？”
师幼青脸上情绪不多，他没在大头贴这件事上多聊，往远处的宿舍楼看一眼，扭头问叶敬：“把你遇到无头人前后的所有事情，都事无巨细说出来。”
十分钟后。
叶敬口干舌燥地闭上嘴巴。
天台安静起来。
宗津元始终在天台边缘坐着，在听到叶敬说自己如何脱险那里，不由自主地斜过视线望着师幼青。
师幼青察觉他的目光，但对此漠不关心，只想着叶敬那些话，脑子里多了些脉络来，说：“已经可以排除宿管，他昨晚全程在廊道哼歌，没离开过，至于那几个被叫下去的NPC，还有外出的任益，全都有可能。”
薄槐：“分开问话。”
封彬点头：“单独离开的人就是凶手，任益那边，只要问下和他一块出去的高一生就知道了。”
“就这么办！”李达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等会儿我去食堂找卢明亮，其他人就交给你们了！一个都别漏啊！”
叶敬忙道：“我、我……可是……”
他昨夜经历了那么恐怖的一幕，如今想到那些NPC中有一位就是试图杀死自己的“无头人”，连应付都变得勉强，哪儿还敢去主动套话……
师幼青看出他的想法，这次不容分说道：“胡磊交给你。”
“……什么？”叶敬傻了眼。
师幼青没有再多说的意思，和薄槐一道下楼走了。
其余人也没什么可商议的，各自行动。
天台上，只剩下宗津元和脸色发白的叶敬。
叶敬落寞地蹲下来，想到青年先前的种种温柔，一时间心里发闷，嗫嚅着：“明明还有那么多人……也不缺我一个……”
同一时间，天台边缘的男人冷笑着跳下来：“死的人那么多，确实不缺一个蠢货，他也是脑子有问题还想着去练你……操！打我都不打你，他是不是有恋蠢癖？”
“……啊？”叶敬抬头，随即明白他的意思，缓缓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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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宿舍鬼话（7）
◎【二合一】废弃教学楼◎
一进食堂, 师幼青就看到和同班学生们打成一片的张永波。
“……不得不说，这大叔玩起角色扮演还挺沉浸的。”后面的张宇吐槽一句，走了。
薄槐和封彬去排队打饭, 师幼青四处瞧了瞧, 一眼瞄到卢明亮旁边的空位。
卢明亮正在喝粥，似乎有什么心事，眉头一直皱着。
而扬言要套他话的李达却不在附近, 而是去了满脸苦闷的任益那边套近乎了……
师幼青迈步过去，在卢明亮对面坐下。
注意到他, 卢明亮低声打了个招呼。
师幼青笑道：“你怎么一个人, 于小辉呢？你们之前不是经常一块吃饭吗？”
卢明亮咕哝：“又不是连体婴, 他今天去食堂的时候又不等我，我干嘛还去找他？”
周围人声嘈杂，师幼青抬眼在周围扫射了一圈。
于小辉在远处，和张永波有说有笑，身边确实坐着胡磊。
……怪不得。
胡磊和卢明亮有矛盾, 而于小辉之前一直和卢明亮走得很近, 现在居然和胡磊走到了一块。
“你们……不会因为昨天写检讨的事吵架了吧？”师幼青微微探头，压低声音，一副八卦的样子。
他一提昨晚，卢明亮眼神就变了，像是马上就要哭了。
师幼青弯腰道：“怎么啦？我是不是说了不该说的？你可别哭啊。”说话间, 连忙掏出纸巾递给他。
“我没哭，谢谢……”卢明亮声音闷闷的，可还是接过了纸巾, 听他语气关切, 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用力擦擦嘴巴，呼着气说，“说实话，我就是不太想和于小辉一起吃饭了！”
“真吵架了啊？”
“不是……唉……”卢明亮纠结片刻，在师幼青鼓励的眼神下，才又开口，“我告诉你，你可别告诉别人。”
师幼青轻声笑了。
卢明亮似乎以为他在笑话自己，也发觉那话有些像小学生，闹了个脸红，磕磕巴巴道：“其、其实我和胡磊关系很差。”
“我知道。”师幼青如实说。
卢明亮却呆住了，随即想到了什么，眉头皱得更深：“是不是胡磊告诉你的？！也是……你们坐得那么近，他肯定会说我！”他的表情越来越难看，“他是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
师幼青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道：“我跟你一个宿舍，你是什么人我当然知道，怎么会只听别人说？”
“真的吗？”卢明亮低下头，难受地嘀咕，“其实他和你说了什么我也能猜得到……我觉得他就是在报复我，想把我所有的朋友都抢走！”
“为什么这么想？”
“昨晚就是，”卢明亮猛地哽咽一声，“当、当时我们都在宿管的房间里写检讨，因为有胡磊在，还总是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压力很大，写到一半就去外面铁门那儿吹风想冷静冷静……可是我没想还这么个间隙，到胡磊和于小辉会走到一起……”
“啊？”
“他们那会儿还没写完检讨，一起去了好几次厕所，而且待了很久才出来！那个频率，肯定不是真的上厕所！我没敢过去，但能听到他们在里面一直小声说话！于小辉明明知道我和他关系那么差，还和他单独一起去厕所聊天，能聊什么？不就是在背后骂我吗？后来我就不管了，他们爱怎样就怎样！”
师幼青面上沉默，心里已经盘算起来。
胡磊和于小辉期间有几次离开过众人视野，是有行动的机会的。
对面卢明亮还要再说些自己的委屈，薄槐端着餐盘过来了，他顿时合上嘴巴。
那边的封彬则直奔着他同宿舍的几个NPC去了，一旁还有坐着的陈正。
薄槐一来，卢明亮就完全不敢吱声了，似乎对个子较高的人有种天然的惧怕。
师幼青已经问到了想问的，也没再多说，拿过碗筷开始吃饭。
*
饭后回教室的路上，师幼青遇到了迟迟去食堂的叶敬。
对方一看到他，立马低下头，朝着食堂大门快速跑过去。
师幼青不明所以，但没在此事上多上心，走了几步，又想起一件事来，对薄槐道：“如果昨晚叶敬出了事，最后算是跳楼自杀还是意外事故？”
薄槐正用余光望着他侧脸，定了下心神道：“自杀大多不会选在四楼，他那种情况，如果死后不会被抹除存在，大概率会定义成意外。”
师幼青点头：“所以，跳楼这个行为是他和林朔的共同点，如果因此死掉，就和丁霖、马凡一样属于意外事故……我总觉得，凶手好像在复制以前的手法。”
说完，没听到回应，他困惑扭头，登时愣道：“你干嘛盯着我？”
薄槐别过脸，满心都是那张苍白迷人的脸突然朝他一瞪，猝不及防，心乱如麻，当下一个趔趄，竟险些摔倒。
师幼青也忘了先前问的什么，讷讷道：“看路。”
“……嗯。”
*
第一节课开始前，任益回来了，不过因为外出上网的事，被班主任调了座位，搬到了陈正的旁边，让他向陈正学习。
任益撇嘴，很是不服。
而玩家里，叶敬自从吃完早饭回来，整个人都有些不太一样了，完全不再像先前那样紧绷。
第一节课结束后，叶敬突然小跑到师幼青座位前，他弯腰悄声道：“幼青哥……我有个事儿跟你说。”
师幼青跟他出去了。
到了无人的楼道角落，叶敬做贼似地四下检查一遍，确定安全后才忙不迭说：“卢明亮有问题！胡磊说的！”
师幼青一愣，眨了下眼道：“你问了胡磊？”
叶敬用力点头：“他说昨晚写检讨时，卢明亮是第一个出去的！”
师幼青想到卢明亮早上的话，道：“出去吹风？”
叶敬：“他根本不是那么说的……但是那时大家都没人出去，就他突然古古怪怪的，一直在往外看，然后就说肚子疼要去上厕所……可是后来胡磊和于小辉去上厕所，根本就没在厕所看到他！他很久之后才回来，那时候大多人都写完检讨了，他是最后照着陈正的抄的！”
……卢明亮撒了谎，还在外面的待了这么长的时间。
正想着，叶敬又道：“还有，陈正也出去过！”
师幼青意外地撩起眼帘。
叶敬以为他在为自己带来的消息震惊，心里不知不觉地松了口气，莫名觉得没有辜负对方的心意，当时若不是宗津元那句话，他险些还要以为对方在故意为难自己，可转头一想，不管是否能问出信息来，总归不会陷入危险的境地，而他连这种程度都一味退缩，后面又要怎么应对？
这不是现实世界，逃避只会让他死得更快。
他之前并非不清楚这个道理，只是性格天生如此，又经过昨晚那么一吓，就想好好缩在龟壳里……
此前一路顺利，主要也是能遇到好心的队友，那是他运气好，可在这种游戏上，还能一直指望别人？若一直这么下去，他知道自己早晚会死在自己的懦弱里。
尽管惧怕宗津元，可确实是对方那句话点醒了他。
想要活下去，就不可能只靠运气。
再回想之前对青年的揣测，几番思虑后，他几乎要无地自容了。
“陈正的事是于小辉说的，当时于小辉和胡磊一块，就和我一起侃昨晚的事，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叶敬越说越兴奋，一旦开了这种头，他竟有了种说得越多，就越能证明自己有用的念头，“当时大家检讨写了二十来分钟，陈正忽然说自己的钱不见了……陈正家里条件不好，发现钱不见了就很紧张，其他人就让他回宿舍去找找，然后他过了将近十分钟才回来！说是钱找到了。那个时间段……正好是我遇到无头人的时间！”
“他也没回宿舍过。”师幼青眉头紧锁。
“所以他的嫌疑最大，”叶敬道，“尤其他还说谎了！卢明亮还有可能是去了别的厕所，或者上了厕所就去了别的地方，但他肯定是没回宿舍的！”
师幼青看向他。
叶敬本来还要再分析分析，被对方这么一瞧，便有些不好意思，正嗫嚅着要说什么，忽然听对方道：“我没想到你还能套于小辉的话。”
他看得出叶敬的性子，早上那么一出，确实有试着锻炼对方的意思，可也仅此而已，倒没想太多，如果叶敬实在胆小到迈不出那么一步，他们再另行试探胡磊，而对于叶敬日后的生死，这种事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和他无关。
叶敬没在公众下说出他在梦里死在副本里的事情，他便稍照顾下而已，谁也不欠谁的。
可叶敬那种毫不掩饰崇敬、愿意听从任何安排的眼神，倒是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顺便打听一下而已，”叶敬抿嘴笑笑，“幼青哥……你真好。”
“……”他好像没做什么吧？
师幼青挠挠下巴，困惑让他显得有些呆呆的。
“我会努力把胆子练上来！”叶敬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我不会让自己死在这里的……我昨晚真以为自己要死了，就因为这件事，几乎吓得没办法思考，早上反应过来你的意思后，我就在天台上一直回想昨晚的事。”
“那个……”
“用上帝视角一看，我突然就觉得那么恐怖的经历我都能过去，应该更自豪才是，怎么会越来越胆小越来越没用呢……游戏里不是等级越高越厉害吗？哪有我这样，过的副本越多越害怕的？而且昨晚如果不是想到幼青哥的提示，我就真的吓到跳下去了！那样我就死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死吗？我都度过了还在怕什么？”
“叶敬啊……”
“幼青哥！幸好认识了你！我现在觉得自己焕然一新，什么都不怕了！”
闻言，师幼青完全呆住了。
有一瞬间，他很想跟眼前涨红了脸的男生取取经：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不能教教我？
哪怕是已经经历了几轮副本的他，照样会怕鬼，他早上那句话，也真的没那么深远的含义……
可望着那双充满信任和希望的眼眸，他还是没问出口。
如果一个想象中的人能让对方打起精神，那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回教室的时候，将一切倾诉出来的叶敬彻底变了个人似的，大大方方回了座位坐下。
没人知道，他的心犹如一颗七倒八歪的树苗，在此刻才开始朝着大树的方向生长，为自己，也为终于能在偶像面前表现一番畅快不已。
其实早在昨晚的教室里，他的潜意识就将师幼青当成了人群里唯一的领袖，后来的所有情绪转变，也只是基于此。
而另一边，什么都不知道的师幼青还在感慨自己那一句话是怎么让人想歪的……
*
终于到了中午的自由活动时间。
天台已经成了玩家们聚集的秘密基地，此时，依旧是除了张永波以外的所有人都到齐了。
师幼青上午梳理了所有信息，开门见山道：“昨晚，卢明亮、于小辉和胡磊以及陈正全部单独离开过，他们四人都有对叶敬下手的时间。”
封彬接着说：“我早上和陈正聊过，于小辉和胡磊出去上了几次厕所，回来后于小辉一直心神不宁，像是有心事，他问于小辉有没有写完的时候，对方还吓了一跳。倒是胡磊表现很正常，还是第一个写完检讨回去的。”
张宇摸着下巴：“也就是说，同时出去的于小辉和胡磊里，于小辉更加可疑？”
“陈正说的？那就是他在分散自己的疑点！”李达抱着胸笑嘻嘻道，“你们猜我从任益那听说了什么？”
“这时候就别卖关子了，说吧。”张宇忍不住道。
李达：“陈正曾经跟丁霖借过一大笔钱！”
“什么？”
李达仰着下巴继续说：“我早上本来想找卢明亮的，正巧看到任益在和别人抢座位，差点打起来，陈正看到后劝任益别闹，任益就恼火了，对陈正说了句‘你一个占死人便宜来拉什么架呢’，当时陈正生气走了，我一听这里面肯定有内情啊，就过去问任益，事实证明，我还真问对了！”
“……”
“丁霖家里有钱你们都知道，他死的前一周，陈正曾问他借过一大笔钱，足足五千块！在这年头，对于学生来说，真的不是小数目！”
“可他借那么多钱干嘛？”叶敬问。
“听说家里出了什么事，好像是他哥哥打工摔伤了，老板跑路找不到，医院又急需用钱，亲戚也都借过了，看同学生活阔绰，没办法就借到同学这里了吧……重点是，丁霖和陈正关系不好，丁霖不爱遵守宿舍规矩，陈正又是寝室长，久了闹矛盾可想而知，但最后，丁霖居然把钱借给了陈正！”
“陈正自然付出了代价……这些都是任益意外偷听到的，他说丁霖当时要求陈正给自己下跪，并且道歉说自己以前都错了。”
张宇惊道：“这不故意侮辱人吗？”
李达点头：“陈正家里早就借不到钱了，为了那笔钱，当时还是照做了，丁霖最后也给了那笔钱，还让陈正一个月后就得想办法还给自己。”
“……”
“然后一周后，丁霖就被废弃教学楼的玻璃砸死了。”
半晌的沉默后，张宇喃喃道：“这丁霖……得罪的人还真不少。”
“可比起卢明亮和胡磊那种程度，陈正杀人的动机充足多了！一来本就被践踏了尊严，二来，一个月内还那笔钱对他来说太难了，如果再还不上，按照丁霖那人性格，绝对会让陈正受到更多屈辱。或许咱们来看，这笔钱不算什么，但对陈正来讲，那就是山一样的压力，现实中不也有个别学生开学时弄丢或被骗走所有学费生活费而自杀的新闻吗？”
没人能反驳他的话。
“如果死的只是丁霖，确实只有他的杀人动机最充足，但你忘了还有两个人，”师幼青说，“以及，任益本身也有疑点。”
其余几人是中途离开过宿管宿舍，但任益是全程都没在他们眼皮底下。
“宿舍一楼那个高处的窗户我看过了，”李达不认同道，“任益个子不高，想要翻出去要么垫椅子，要么和同伴互相帮忙……如果是任益，翻窗回来倒是可以提前在外面架东西，可对叶敬出手后，那段时间宿管也开始回一楼，他一来不可能搬椅子垫脚，毕竟出去后窗户下的椅子他在外面根本没法挪走，二来他如果是凶手，绝对不可能找人一起行动，不管是给他做垫背的还是在里面帮他收走椅子，这种事只要叫上别人，早晚都会把自己牵扯出来……再说宿管下来后，他在一楼窗户那里翻来翻去也很容易被发现吧？”
“谁说他一定会出去？”师幼青道，“他完全可以在行动后躲在宿舍楼里一整晚，直到第二天起床铃响前回来，那时候所有人都没起床，不会有人看到他是怎么回来的。”
李达一怔：“他不是和高一那些学生一起回来的吗？”
“不是，”薄槐这时出声，“昨晚十一点左右，在网吧的任益和附近学校的女网友联系上，说要去见网友，然后就一直没回来，早上起床铃前的半小时，同行的高一生收到任益信息说他提前回了宿舍，在窗户后面等他们。”
叶敬一听，脸色就变了：“他离开的时间点，就是我们试胆开始前！”
李达看向薄槐：“你怎么知道的？我记得你只有大课间出去了一次吧？又不认识，那么快就套出这么多信息？难不成问什么人家答什么？”
薄槐俯视着他：“是的。”
李达呵呵：“……真的假的？”
师幼青也满脸诧异：“你怎么问的？”
薄槐如实答道：“把他们带到天台，然后问什么他们都说了。”
众人：“……”
师幼青知道，薄槐可能真的只是把人带到天台好避开人群问话，只是他本身个子高，英俊的相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锐利，目光看人时极具压迫感，那几个高中生会想歪了好像也很正常……
“总而言之，这三个宿舍里，昨晚有机会行动就是卢明亮、于小辉、胡磊、陈正和任益五人，其余NPC都可以放下不管，”封彬打破沉默，又看了眼李达，“陈正是很有可能杀死丁霖，但是另外两个死者还没有找到和他的关联。”
李达哼道：“再查就是，对了，昨晚叶敬不是捡到了卢明亮的大头贴吗？直接给卢明亮看，瞧他什么反应呗。”
“如果是卢明亮，会打草惊蛇。”封彬说，“何况大头贴可以从卢明亮那里偷来，也可以从别人那里顺走故意用来栽赃。”
“好吧……”
师幼青没说话，其实他也觉得掉落的大头贴很像是烟雾弹。
卢明亮的所有大头贴都在床上，行凶时身上携带大头贴的可能性不大，而对凶手来说，这就是他的现实人生，这不是什么推理游戏，稍有差池，一切尽毁，不可能故意留下大头贴来打这种反向思维；如果是无意掉落，对一个连续进行了三次谋杀都全身而退的凶手来说，也太不谨慎了。
到最后，众人着重讨论的还是那个NPC的话。
在不同NPC眼里，都有个疑点重重的人。
不过陈正还是怀疑的重中之重，因为李达获取的那份线索，也因为昨晚有行动机会的几个NPC里，唯一能确定真撒了谎的，就是他——陈正根本没回过宿舍。
于是，大多数人都把目标放在了陈正身上，很快下楼离开，直奔着食堂去了。
现在是学生老师们吃午饭的高峰期，师幼青小队三人却去了另一个方向——废弃教学楼。
这个时间点，门卫正在门卫室吃饭，并不会出来巡查。
他们到了门卫的视野盲区，废弃教学楼的另一面。
薄槐伸手，鹰爪刀抛出的同时，那刀仿若与他融为一体，随着他双手的动作，刀尖一上一下地钻入墙砖缝隙。
薄槐速度极快，没一会儿，便如壁虎一般顺畅无比地攀至顶端。
封彬意外不已。
师幼青仰头看着，一动不动，下一秒，一根麻绳径直掉了下来。
他伸手去拽了下那根绳子，封彬过来帮他把结打好：“你先上，万一薄槐扯不动，我在下面能接着你……”
师幼青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真有那种情况，会把你砸死的。”
封彬摇头：“我有把握。”
“……”
最后还是握紧了绳子。
封彬用绳子把他腰身脊背都缠了一遍，防止他无力时脱手下来。
一切准备就绪，师幼青朝上面说了声：“好了。”
之后，完全不用他出力，那绳子稳稳带着他上去……被扯到半空时，他感受有些奇妙，回头往下看，封彬正紧张地站在他的下方，双手微伸着。
没几秒，终于到顶，腰身一紧，被薄槐猛地抱了过去。
他有些想笑，有一瞬间，竟觉得回到了以前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
“勒到了么？”薄槐问他。
“没。”他又笑了。
废弃教学楼的天台被一面墙分成两个区域。
封彬在薄槐的帮助下快速攀了上来，三人会和，这才朝着另一面走去。
可越过那面墙后，他们同时停下步伐。
墙的那一面，竟堆满了石化的尸体——是人类尸体的模样，可却像雕塑一样凝固在那里，没有味道，没有腐化，简直就像是栩栩如生的石像。
薄槐看着离他们最近的那具尸体：“是第一晚死的新人。”
然而，师幼青的视线却定在远处一个女人的尸体上……很眼熟。
他缓慢地走过去，看清了那张脸……
天气阴沉，世界变得寂静。
女人的面颊带着微微的笑意。
“……郭雅岚！”听到封彬震骇的声音，师幼青回了神，他眼瞳微缩，终于想起一件事。
在于泽眼里，他应该死去了才对……就像封彬最开始认为的那样。
可是重逢后，于泽却对他的出现没有半分讶异。
他那时候注意力都在这个副本的NPC身上，忘了细想这件事……
“于泽口中的上个副本，就是这里，”薄槐说着，锐利的目光朝周围扫去，“玩家在找到出口后如果选择留下，很可能成为新NPC。”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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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宿舍鬼话（8）
◎“你可真是个宝儿。”◎
一阵难捱的沉默后, 师幼青果断看向封彬：“你有没有和于泽说过我从呈古镇出来的事？”
完全沉浸在自己思维里的男人看向他，脸色奇差无比：“没，他也没问过……”封彬明白师幼青的意思, 可心底还是无法接受曾经一起互相帮助过的队友变成NPC, 低头绞尽脑汁道，“他的女朋友出了事，他是不是受了刺激才不关注外界？”
“他能独自去翻窗试验规则, 说明思维还没混乱到那种地步，”师幼青正色道, “如果他是玩家, 对于我的出现, 就不该没有半分警惕和疑惑，哪怕相信我，也该来问问我到底怎么出来的。”就像叶敬最开始那样。
“那翻窗的事……”
“暂时先不要去了，”师幼青望着前方数不尽的尸堆，“这个地方就是一个玩家的坟墓, 如果在黑世界里, 还有利用尸体伤害玩家的可能，但这是白世界，你觉得这地方的作用会是什么？”
“可恶……”封彬攥紧拳头，“所有没能离开这个副本的玩家全在这里，尸体不会变化, 就像是标本一样堆放着……不可能只是为了警告，这个游戏简直就是在玩弄我们！”
“是的，也为了留下更多玩家, ”师幼青环顾四周, 渐渐平静下来, “比如于泽。”
他说这话时，后面倏地传来动静。
薄槐反应最快，只前脚追到天台边缘，那人影就不怕死似地立马拉着绳子一跃而下。
“……”
师幼青和封彬连忙赶过去，这会儿只能从上面看到男人落地后疾速跑走的背景。
“于泽！”封彬面色难看至极。
如果于泽不是NPC，根本没必要这个时候跑掉。
校规对应废弃教学楼的规则是不可走入，他们攀爬进来不算违规，没必要遵守“不可同行”这条规则。
而对方那娴熟的动作，显然不是第一次过来……
“于泽本身就是大学生，比高中生大不了几岁，穿上高中校服，若不是我们认得他，其实并不会觉得他和那些学生有太大的差距，如果系统需要活着的玩家成为NPC，于泽的外形条件是满足的。”师幼青凉声道。
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从墙壁下传来：
“没错，他就是内鬼，你们总算发现了！”
师幼青脸色微变，下一秒，如他预料，有人上来了！
戴着手甲钩的两只手青筋凸显，用力抓住了墙壁顶端，接着，纵身跃了上来。
是宗津元！
身前一道风掠过，师幼青再抬头，薄槐已经挡在了他前面。
宗津元这次颇为识趣，也不靠近，麻利地卸下那些工具，擦着手上血丝时，抬眼凝视着师幼青，意味深长地笑了：“上来一趟，受罪了吧？”
师幼青困惑道：“……倒是没有，坐电梯有什么受罪的？”
对方这会儿才瞄到了不远处那绳子下编出来的网兜，登时无语到一脸憋气。
见师幼青抬脚要走，宗津元忙冷声道：“他之前就来过，一直抱着那个尸体，你们还要把他当成队友？”
师幼青停下动作，终于看向他：“哪具尸体？”
宗津元得意地哼哼，大步走到郭雅岚的尸体跟前：“就这个，你们应该也认识她吧？”
他似乎真的将这些尸体当做石像似的，毫不在意，后退一步竟直接坐在了其中一个高个子尸体的背后，翘着二郎腿说：“你们要不再找找？说不定还有认识的。”
封彬怒道：“你闭嘴！”
宗津元挑眉：“轮不到你让我闭嘴。”
师幼青移开视线：“我们先下去吧。”
闻言，宗津元的笑容瞬间没了：“我告诉你这么个消息，你总该有点儿回馈吧？”
师幼青一顿，漫不经心地看向他：“于泽就算是NPC，也绝对不会是凶手，他和我们一样是转学生身份，不可能提前来这里杀人，顶多和宿管老师一样，是制约或阻碍我们任务的角色……回馈的话，我建议你不要翻出一楼那扇窗户，哪怕独自一人。”
于泽不是玩家，那么他主动给出的线索和信息就全部不能用了。
宗津元那股子恶气彻底憋不住了：“我说的不是这个！”
师幼青还没明白，薄槐忽然反常地抬步向前，随即一个猛冲过去，动作间竟要直接抓着人扔下高楼……
宗津元早有防备，就地一滚，飞快避开，起身就狠狠一脚过去，直往薄槐脊背。后者也不躲，反手钳住他那双手，狠狠一扭，两人就在平地上左一拳右一脚地搏斗起来，混乱里，招数都不讲了……
封彬傻了眼，咬牙过去要阻拦，再这么发疯，很可能两人都会掉下去。
还没靠近，师幼青忽然出声：“你的兴趣我想起来了，你别动薄槐。”
“你先让他别动我！”宗津元恨得牙痒痒，“疯狗一个，你还护短！”
“薄槐，你过来，”师幼青说，“你越打他越高兴。”
宗津元动作一滞，脸上最后一丝倨傲也濒临瓦解：“操！谁他妈高兴？！”
薄槐一听师幼青开口就松了手，接着撑地而起，后退几步回到师幼青身边，他气息微喘，眼白部分多了许多血丝，看着宗津元的目光仍是随时准备战斗的状态……
师幼青看着前面的男人说：“你再怎么喜欢被打，我也不想满足你，我不是变态，你还是找同好吧。”
“你……”宗津元胸膛剧烈起伏着，斜躺在地上望着他，“你……”
师幼青又说：“不过还是多谢你告诉我那件事，不然我也想不到于泽和那些NPC的不同之处。”
封彬一脸懵地回头：“什么？”
师幼青微笑道：“于泽现在还算不上正式NPC。”
除了一旁的薄槐，封彬和前边的宗津元都微变了脸色。
“当时薄槐说过，第一晚死去的新人很快就消失了，NPC也转头忘了那个新人的存在。那这些尸体，你觉得能够进废弃教学楼的NPC看得到吗？”
封彬摇头。
自然是不能，一来势必会造成副本剧情崩坏，二来就算不顾及剧情影响，这些尸体对副本里的人来说，就是完全不存在于世上的人，根本没必要看到。
“这个应该就是一个只针对玩家可见的玩家坟墓地，NPC不可能看到玩家尸体的存在，就像现实的那些MMORPG游戏一样，玩家死亡后，路过的NPC是完全无视尸体的，毕竟要维持游戏世界的秩序。”师幼青声音轻缓，“如果于泽是NPC，那么他根本做不到去抱着郭雅岚尸体这件事。最重要的是，他头上始终没有NPC会显示的名字。”
封彬惊道：“你是说，于泽没出事……”
师幼青道：“不，他确实留在了这个副本里，这就是他的上一个副本。”
“……他重新回到了这个副本？”
宗津元凉凉地笑了：“根本不可能！”
“确实不可能，”师幼青说，“要是谁都能回到以前的副本，新人找个老玩家岂不是直接带着挂进来？这个游戏自然不可能有这样的bug，我想，于泽目前的身份只是介于玩家和NPC之间。”
薄槐突然低声道：“考核。”
师幼青点头：“就是这样！你们还记得校规里有一条‘考试期间不可作弊’吗？我们的任务时间就截止到周五放学，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考试通知，就算临时有考试，不管我们考的是好是坏，都不会影响我们最后的生死，完全没必要选择作弊……那么这条规则，是不是其实就不是针对我们的？”
“……”
“就像是学生需要考试升学，于泽因为上个副本的选择，成为准NPC，他才是经历考试的人。如果考试通过，他会成为这个副本的本土NPC。”
宗津元诧异地看向师幼青，玩味的目光渐渐多了几丝别的情绪。
“不过，我要反驳你说他是内鬼的话，”师幼青垂眸瞥了宗津元一眼，“成为NPC就代表不可能看到玩家的尸体，显而易见，于泽是为了郭雅岚选择留下，而对他而言，这个副本已经经历了两次，他不会猜不出尸体对谁可见。”
宗津元的视线变得灼热，彻底定在他身上。
“玩家的任务是找出真相出去，那么准NPC的考核任务肯定是阻碍玩家完成任务出去……于泽留下是为了看到郭雅岚，他不会完成这个任务，所以也不可能是内鬼，只是为了多一轮留在这里陪伴郭雅岚的机会，等我们这一轮结束后，他很可能因为考核失败死在这里。”
宗津元站了起来，狠命盯着他：“你可真是个宝儿。”
“薄槐！门卫在往入口那边走！”封彬突然上前拦住满脸黑气的薄槐，“别再动手了！”
师幼青颔首：“他被打会爽，别中计了。”
“操……”宗津元刚恢复的好心情一败涂地，几乎要七窍生烟了，“师幼青！！！”
师幼青不做理睬。
而另一头的下方，门卫已经越过围栏，要从正门进入这栋废弃教学楼了。
薄槐收回异常阴翳的目光，动身开始行动。他带着师幼青先行下去，封彬盯着远处动静，待他们安全落地后，这才顺着绳子一节一节下去，三人顺利落地。
突然……
“把他带走吧，只有你可以。”离开废弃教学楼的第一步，师幼青听到了这么一句话。
是个女人的声音。
他回头，可后面除了那堵墙，什么都没有。
同行的薄槐和封彬神色依旧，看他停下，问道：“怎么了？”
师幼青没作声，只摇摇头，垂下眼帘转身继续往前。
……没记错的话，那是郭雅岚的声音。
那一句话，只有他听到了。
*
同一时间的男生宿舍楼内。
宿管出去打饭了，张永波趁着没人注意，一溜烟跑进了宿舍一楼。
冲到那扇窗下时，他紧张又兴奋。
这段时间，张永波已经和那几个NPC混成了兄弟，他并非不愿意合作，只是不信任那群人，一群玩家都以一个空有脸蛋的病秧子马首是瞻，能有什么脑子？过去合作，也不过白送信息罢了。
他之前还跟着宗津元听了些许，事实证明他确实有先见之明，那些透露的信息，他自己都已经从NPC那边打听到了，没什么真家伙。
……或许这个副本就是他最适合他的副本，一路下来，收集线索格外顺利，尤其是今天早上，他直接得到了一个关于凶手的重要线索！
——任益说自己的手机丢在了外面，很可能是回来爬窗时掉下去的，要等晚上再翻出去找。
——陈正说任益以前根本不爱玩电脑游戏，昨晚出去上网只是一个幌子，肯定是做别的事去了。
——于小辉说别看任益现在好好的，他手机丢了其实心里特别崩溃，因为他有个在手机草稿箱写日记的习惯，平时手机都不让人碰，肯定有很多秘密！
张永波当时都快笑了。
如果任益是凶手，只要得到那个手机，说不定就可以直接得到真相！
如果任益不是凶手，也能够先排除他，而且那些秘密日记，总会有相关线索！
这么重要的信息应该只在他一人手上！
四下寂静无声。
张永波先垫脚拿棍子将窗户打开，随即将进副本前随身携带的钩子拿出来，下面系着的是几根鞋带挫成的绳子，他用力将钩子往窗户口一甩，“啪”一声，再拽拽绳子，勾住了！
张永波心砰砰直跳，想着马上就要找到任益手机，想到通过那些秘密用最快的速度找出凶手让宗津元对他另眼相待，出去后对方对他改变态度主动领着他过关……想着想着，张永波就嘿嘿笑了出来，他借由绳子往上，终于抓住窗户的边缘，脑袋刚要探出去，猛地不动了。
窗外，一双眼睛死死瞪着他。
……
三人往食堂去的路上，封彬还想着废弃教学楼顶上的那些尸体，他有些不解，看着前面青年的背景，忍不住问：“你说于泽不是内鬼，那为什么认为他的提示不能做？”
是说翻宿舍楼一楼的那扇通往外面的窗户。
“他没错，”师幼青正因为听到的声音心不在焉，瓮声说，“那扇窗不安全不是因为于泽。一个寄宿制学校，高中生夜里外出被发现了，关于他怎么出去的，老师和宿管一定会刨根问到底……那扇窗外，目前很可能会有老师守在那里‘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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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宿舍鬼话（9）
◎“我应该一直背着你！”◎
他们去食堂的时候, 大多同学已经吃完饭了。
被批评一上午的任益却没事人似的和几个高一学生哈哈大笑着聊天，他显然已经吃完了饭，喝着饮料与人说着什么。
师幼青远远看着,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 对方扭头，随即笑着招手：“师幼青？你怎么才吃饭？来我这边，这边桌子干净！”
薄槐和封彬还在窗口打饭, 师幼青直接过去了：“你们在聊什么？”
任益还没开口，几个高一小伙子就笑眯眯道：“都是些不正经的。”
“有什么不正经的, 不就是看片吗？”任益满不在乎, “不过可不是我啊, 他们几个昨晚在网吧乱看，我就是纯打游戏的。”
一人揶揄着反驳：“你也没打多久好不？后来出去找网友，谁知道有没有做不正经的事呢？”
众人哄笑。
任益脸色微微一变，却接着笑：“可别胡说了，我还没那胆子, 就是出去压压马路, 聊聊天罢了。”
几个男生不依不饶开始起哄，任益似笑非笑，倒是很享受的模样。
师幼青问：“你网恋啊？”
任益说：“对啊，不过我现在手机丢了，她一时半会联系不到我, 估计还以为我是什么渣男呢。”
师幼青：“手机怎么就丢了？网吧有小偷？”
任益：“倒不是被人偷的，回来翻窗户没注意裤兜，应该是那时候滑下去的……等到了晚上我就出去找找, 不过老师已经知道那地儿了, 晚上要是封了窗……唉, 希望不会吧。”
外出的那扇窗户已经被老师发现了。
这和师幼青的猜测如出一辙，他脸上便没其他表情，嘀咕着：“你胆子真大，被逮住了还敢出去。”
任益得意地笑笑：“这算什么呀？我可是连鬼门关都闯过的人！”
他这话一出，不仅师幼青，其余几个高一学生都惊了，忙追问怎么一回事。
任益喝了口水，不急不缓道：“咱们学校近些年死了三个学生，这你们都知道对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沉默不语，尤其那几个高一生，显然对本校这方面的事很是忌讳，其中一人酝酿片刻道：“别说了，咱们还在这学校住着呢，说那些不吉利也渗人……”
“瞧你们怂的，难不成提一下还能把他们魂召出来不成？要相信科学！”任益道，“这么说吧，某种程度来讲，如果我运气差些，我早就在地府和他们相见了！”
“……什么意思啊？”
“一年前，我有天晚上在宿舍楼的洗浴间洗澡，当时滑倒了，因为摔伤被送到了医院，后来医生说我要是脑袋那儿再摔重些，很可能命就没了……你们那时候还没来镜山高中，这事儿不知道，回去可以问问其他高年级的，那时救护车都来学校了，男生宿舍楼的学生肯定都有印象，可不是我吹牛的啊！”任益一脸潇洒神态，“那时候我躺在病床上，忽然就觉得自己捡了一条命，而人最怕什么？那肯定就是死！我死都差点儿经历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几个青春期叛逆少年听他发表如此言论，也不禁佩服起来。
任益愈发得意洋洋，余光时不时瞄着师幼青。
师幼青不做表示。
任益有些不满：“你不会还在庆幸昨天没跟我出去吧？嗐！你要是真跟我出去了，你才是赚大发了！昨晚宿管没查你们转学的，你当时但凡大胆些，能玩一宿不说，还能全身而退呢！以后那窗户要是没法出去了，那对你而言，昨晚说不定就是唯一一次出去玩的机会。”
师幼青哦了声。
任益觉得他很没意思，撇嘴走了。
师幼青也起身，换了个周围没人的餐桌，不一会儿，薄槐和封彬来了。
他接过薄槐递过来的碗筷，吃了口饭低声说：“任益的成绩你们知道吗？”
薄槐道：“我看了他的档案，偏科严重，物理化学成绩很好，其余科目经常不及格。”
师幼青咬着筷子若有所思。
饭后，他直接回了教室，于泽和张永波不在。
他站在门口往上指了指，其余玩家领会到了他的意思，神色各异，面面相觑，但最后还是一同聚集到天台上。
师幼青还没开口，李达就冷不丁说出了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张永波死了。”
沉默。
叶敬猛地叫了一声，直接懵了：“什么？”
李达：“那会儿我在厕所遇到了陈正和于小辉，因为那大叔一直和他们玩，我就想找那大叔交换下信息，随口问了句张永波在哪儿，谁知那两人一脸迷惑，问我张永波是谁……”
这下所有人都懂了。
第一天晚上死去的新人，就是这样的结局。
为了不让玩家影响副本发展，系统会在玩家死后，将关于玩家的一切从NPC记忆里抹除。
气氛凝重。
“他怎么就死了？”张宇不明白，“都没到晚上试胆时间……白天是可以随便和人同行的，至于规则，校规和宿舍管理规则他肯定看过……”
“那蠢货偷听过你们讲话，”宗津元冷哼着开口，眼底仍残余着在废弃教学楼留下的愤然，只盯着师幼青，“你的提示他知道，大概就是在违反校规的时候没能保持一个人……死就死了，现在清净多了。”
他说完，几道极其复杂的视线投射过去，又在宗津元察觉时忙缩回来。
张永波这人是不讨喜，但也就是一普通人，起码目前为止也没损害过谁，就算起初讨厌他的张宇，听到这人死了，也禁不住心里烦闷难受，毕竟也是一条人命。
宗津元那么一句话，自然让人觉得此人危险残忍，不能共处。
尤其宗津元此时还一副憋着坏的模样。
于是，以叶敬为首的几人都下意识往师幼青那边挪了挪。
师幼青和封彬都让人极具安全感，前者温和，后者踏实，尽管青年身边还有个正在滋滋冒着杀气的薄槐也挺渗人，可对方大多时候喜怒不形于色，相比起来，应该不会突然发疯杀了他们……
这边，师幼青心里只有那几条错综复杂的线，对眼前众人心思并不关心，开口道：“张永波应该是在不久前听说了任益的手机掉在窗户外。他如果知道单独行动可以违反校规，大概是通过那扇窗寻找任益的手机获取线索……但不知道任益已经跟老师招了宿舍一楼那扇窗户的用途。目前的情况来看……死因就是被窗外的老师抓了个正着。”
“于泽也不见了，”叶敬忙道，“他不会也……”
“他没事，”李达打了个哈欠说，“过来前我同桌还说在厕所碰到于泽了，说这个转学生不合群什么的……”
封彬蹙眉，看了师幼青一眼。
师幼青岔开这个话题：“如果没别的线索，就先回去吧。”
“卢明亮给过班里所有人大头贴！”叶敬见他要走，赶忙掏出一张大头贴递过去，“我那会儿问的，他还顺便给了我一张……”
“这不是早就猜到的吗？”李达说。
“不，不只是这样，”叶敬紧张得都快结巴了，“他说要给我的时候，第一时间掏口袋！掏了好一会儿，没掏到就低头在抽屉里找了张给我！”
李达瞬间精神了：“这么说，他兜里的照片丢了！”
叶敬：“对！肯定是这样！”
师幼青接过那张照片，看了半晌，忽然道：“今天晚上的试胆游戏，把那几个NPC都聚到一个宿舍吧。”
叶敬傻了眼，李达直接笑了：“你忘了宿舍管理规则了？这么大一群人，可没办法做到不同行啊。根本办不到。”
薄槐刚要开口，就听师幼青道：“我有办法。”
接着，他低声说了句话。
青年专注的时候眼底并无笑意，比常人偏大些的眼瞳被乌黑长睫半遮半掩，在日光下有着异常迷人的光辉。
宗津元确实憋了个坏主意，师幼青说那计划时，他远远倚着墙柱，并没去听，满脑子只想着夜里要怎么吓他一吓扳回一局，无意间瞥一眼，突然不动了。
可真是好看，不仅是脸蛋标志，乌黑长睫下，那双温和的眼睛竟越看越令人喜欢……看久了，还有点儿引人探究的高深莫测。
一阵风吹来，师幼青已经在众人围绕中动身下了楼。
天台只剩一人。
“……”
意识到自己刚刚竟像条哈巴狗似地望着人发蠢后，宗津元猛然愣住了。
*
于泽一直没出现。
下午最后两节是体育课，同学们在操场跟着老师做完各项测试后，自由活动。
一下午过去，师幼青寻找线索间，也发现一件事——宗津元不仅没能消化中午那股的情绪，反而变本加厉，满脸黑气，就差直接在身上写着要揍人了，因此根本就没人敢接近他，哪怕NPC。
……居然是个老玩家。师幼青心里迷惑，过了这么多副本都没能活活把自己气死？
到了最后一节体育课，他四处走着观察NPC，突然间脚崴了，师幼青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崴了，只是走着走着，脚踝一扭，然后就跌倒在地……
薄槐原本在胡磊那边查线索，扭头间脸色骤变，推开人群就冲过来。
师幼青屁股还没落地半分钟，被薄槐火速背起来送往医务室。
医务室离得不远，薄槐却很紧张，抓着他双腿的手绷得极紧，仿佛他不是扭脚，而是受了不得了的重伤似的。
师幼青疼得一直拧眉，他趴在薄槐背上咕哝：“我好好走路，这样也能扭到……”
薄槐一顿，咬牙恨声道：“我应该一直背着你！”
师幼青摇头：“不是，我是说我倒霉……”
对方魔怔了似的，执拗道：“我应该一直背着你！”
师幼青：“……”
这时风很大，不远处的教室里传来“叮铃”的脆响，是一些女孩买来挂在窗户边的小风铃。
他一愣，垂下眼睫，忽然觉得刚刚那句话，好像以前就听到过。
也是在有风铃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封景喃难 24瓶；洛水浮灯 10瓶；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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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宿舍鬼话（10）
◎寝室长◎
只是扭伤, 并不严重，师幼青坐在医务室的椅子上，看薄槐从校医手里接过喷雾, 随即蹲下来小心撩起他裤腿, 眸色微沉，开始喷他脚踝红肿的那一片。
医务室外面，宗津元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师幼青本以为他会进来冷嘲热讽或看个热闹，奇怪的是, 对方始终站在门外, 表情怪异, 不进来，只来回踱步，阴恻恻的目光时不时瞄过去。
在师幼青第二次斜眼回看过去时，他黑着脸走了。
喷完药，薄槐帮他冰敷消肿。
过了会儿问他：“现在还疼吗？”
师幼青摇头：“不怎么疼了。”
薄槐又检查了一遍, 看没问题, 轻拍了几下他裤子——那会儿师幼青跌倒，屁股到大腿后方都沾了灰。
旁边还有生病挂点滴的学生，师幼青有事想跟他说，不方便让人听，俯身小声道：“我们先回教室吧？”
薄槐说了声好。
师幼青伸手要扶他, 不料才将手搭出去，薄槐就转了身，背朝着他, 双手往后将人一捞, 稳稳背了上去。
外面天气有些阴沉沉的, 师幼青眨眨眼睛，安静趴在他背上，思绪万千，脸上却没有外露的情绪。
薄槐走过一个窗户外侧挂了风铃的教室时，师幼青下意识朝那风铃多看了几眼。
好像很小的时候，他也在什么地方看到窗户上挂的风铃。
他们到楼道前，回去拿点名册的体育老师迎面过来，抬眼看到他们一愣：“你们这是……”
薄槐：“他脚崴了。”
老师惊讶地朝他背上的虚弱男生看去。
师幼青低声说了句：“老师好。”
“怎么把脚给扭了？”老师应着，看学生乖乖的又可怜，不觉间表情变得慈祥了几分，“去医务室喷药了吧？”
“都弄好了。”师幼青说。
“行！薄槐啊，你要是没事就在教室陪他吧，你俩的名字我勾了，离放学也没多久了，记住让他别乱动……”老师说着，快速往操场那边走去。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薄槐把师幼青放到椅子上，看那双唇微微发干，去后面接热水。
等他过来，师幼青说：“薄槐，我或许可以把于泽带出去。”
说这话时，他始终盯着薄槐，心里开始回忆从第一天遇到他的种种。
刚认识薄槐时，他才从呈古镇的副本里出来，只想找到妈妈，加上各种诡异事件，薄槐的出现反而成为那段时间最寻常的一段经历，他自然没觉得哪里异常，也没多加细想。
可最近，那种与对方相关的诡异之处，以及愈加难以忽视的熟悉感，他没办法再视若无睹。
师幼青说完，薄槐眼底不见丝毫惊异：“他如果不愿意，就算从这个副本离开，也会死在下一个副本里。”
可正常人听到那句话，应该先质疑他能否带走一个准NPC吧？
毕竟对于泽而言，如果不通过“考核”，那么就像触犯规则的玩家一样，会被直接抹除。
师幼青沉默了。
薄槐以为他在为于泽的事忧愁，拿出一块巧克力给他。
师幼青接过，没吃，他往后仰了仰，靠着桌子说：“我不管他愿不愿意，我只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带他走。”
*
放学后，师幼青被薄槐背着去了食堂，封彬帮他们提前打了饭。
体育课上，封彬一心和几个NPC周旋套话，这会儿三人一道吃饭，听师幼青说脚没事后，便将听来的消息一一道出：“你知不知道，任益和第一个死去的林朔是邻居。”
“邻居？”
“对，”封彬点头，“听说也是发小，关系不错……林朔出事后，他还说林朔不是自杀，怀疑学校有人霸凌林朔导致他死的。”
师幼青拧眉：“然后呢？学校查过吗？”
“查过，说是学校当初也很震惊，林朔家里虽然一团糟，但是也有亲戚来帮忙讨说法，不可能不管的，但最后查了很久，说是根本就没霸凌这件事。学校是有些刺头，但这种被老师重视的尖子生，那些刺头反而不会轻易招惹……而且林朔本来人缘就很好，喜欢他的人也多，他但凡被人欺负，不可能除了任益就没一个人知道。尸检结果里也没别的伤……人证物证都没，任益也只是猜测，自然没法成立。”
师幼青：“那任益为什么那么说？”
封彬：“他说是有段时间林朔经常收到恐吓的纸条……因为林朔以前经常收到情书，任益在林朔活着的时候还以为他死前收到的也都是情书，得知林朔跳楼后，就回想那些天林朔看抽屉那些纸条的表情很奇怪，经常在看完纸条后魂不守舍、眉头紧皱，有时候说句话都能把他吓到。那显然不是普通情书。”
师幼青立马问：“那些纸条呢？”
封彬摇头：“如果有，反而还能按照恐吓霸凌一类的说法继续查，但关键是那些纸条林朔每次回家都烧了，根本没人知道那些纸条里到底写着什么。”
师幼青一顿：“所以，最开始提出纸条有问题以及林朔的死有问题的，只有任益？”
封彬：“是这样。”
师幼青思忖几秒，低头吃了口菜，忽听薄槐道：“夜自习结束前，我把那五个人高一时期的资料弄出来。”
闻言，封彬道：“能弄到就好了！如果找出相关档案，当年那五人和林朔有没有成绩或者其他方面的竞争关系，那就一目了然了。”
师幼青低低嗯了声。
饭后，还有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
教室里除了几个说说笑笑的同学，大部分人都在低头看书。
薄槐去独自违反校规“偷”档案了。
其余玩家则跟着封彬出去了一趟，都不在。
师幼青坐在椅子上折纸玩，玩到一半，胡磊来了。
他拿了根烤肠，咬了口嫌烫，一边吹着一边翻书。
烤肠的香味很浓，除了师幼青，几个低头刷题的学生也下意识朝香味的来源看一眼，随即各忙各的。
胡磊瞧他盯着自己，还以为他馋，笑道：“给你。”
师幼青摇头：“我不吃，我刚吃了饭。”
胡磊说：“这又不是饭，是零食……怪不得你瘦，要是任益他们，我还没给估计就得抢去了。”
师幼青笑了一声。
胡磊刚要再咬，忽然，后面偷袭过来的任益张嘴就将那根烤肠咬去了一半。胡磊大惊，回过神来也没生气：“任益！你这一口可真够贪的！”
任益一屁股坐到胡磊前面的空位上，嬉皮笑脸：“下次请你！”
胡磊把剩余的吃完，扔了竹签叹道：“还是现在好，以前都不能在班里吃熟食。”
“为什么呀？”师幼青问他。
“以前的班长是马凡，”前面的同学正好写完作业，立马扭头过来凑热闹，说话间看任益和胡磊表情不好，就扭扭捏捏不再提名字，含糊道，“前班长可死板了，不让回班里吃饭就算了，有味道的熟食也不让吃……喏，他就受过管！”手一抬，指向了任益。
任益道：“又不是我一个，于小辉和卢明亮当时和我一块的好不好？”
师幼青一脸天真：“什么意思？你们当时吃什么了？”
任益本来不太想说那事儿，瞧师幼青那一脸求求知的表情挺好玩，逗弄人似地低笑起来：“也没什么，就是泡面，而且我们是放学时间……嗐！他非要说我们影响别人，当时于小辉气不过，回嘴了几句，把马凡气到了，去了班主任那里说不当班长了……你说，这和打小报告有区别么？”他冷哼一声，显然很是看不上这种行为。
胡磊替他接着说：“班主任一听，那肯定要问原因的，知道后就把任益卢明亮还有于小辉叫到了办公室说道了很久……其实这倒不算什么，主要于小辉的女神当时在办公室帮老师拿名册，碰到了。”
任益道：“于小辉那时候被训得跟孙子似的，觉得特别丢脸，说了好几句‘马凡去死好了’。”
胡磊一顿，忙扯了扯他袖子，示意他别说了。
任益很不在乎：“这有什么，不就是碰巧吗？”说着仰头一脸深意地看向懵了的师幼青，“你猜怎么着？当天晚上马凡就在宿舍公厕摔坏了头，抢救失败……于小辉吓得好久没缓过来。”
“行了吧。”胡磊彻底沉了脸，“你都不怕人死后来找你，怎么一点儿敬畏心都没有？”
任益耸肩：“他要找也是找诅咒他的于小辉，我又不是害死他的人，找我干嘛？”
胡磊隐隐有了怒气：“越说越离谱，于小辉要是听到你这话，能跟你拼命！”
任益：“随口一说嘛，再说谁不知道那是意外？又不会真怪到他身上，他要有那本事，学校那么多老师被他骂过，岂不是血流成河？”
胡磊是真的不开心了，低头翻书看，又想起旁边还有个病弱的转学生，扭脸道：“你可别听他瞎说啊。”
师幼青乖乖点头：“我知道。”
胡磊觉得他还怪可爱的，刚要回以微笑，就听对方凑近道：“胡磊，晚上我们304、305和306三个宿舍能一起玩试胆游戏吗？”
“那怎么行？”胡磊皱眉，“聚在一起容易被宿管发现。”
师幼青小声说：“那我们悄悄的。”
胡磊一怔，忍俊不禁：“真不行，你就好好听从安排吧！”
师幼青不吭声了。
夜自习开始前两分钟，除了于泽，所有玩家都回来了。
看了眼薄槐的神色，师幼青知道他成功了。
夜自习刚开始，班主任就走了进来，喊师幼青出去。
旁边的胡磊一脸莫名，小声嘀咕：“老班找你干嘛？”
师幼青起身走出教室。
他身形单薄，脚踝走路时还有些不适，一瘸一瘸的。
室内，几道目光紧盯着他，生怕他摔倒似的，直到他彻底在窗外消失。
进了办公室，班主任都看得都于心不忍，搬了把椅子放对面：“坐吧。”
师幼青坐下了。
班主任说：“昨晚，宿舍的事你都知道吧？”
师幼青眨巴着眼睛：“宿管喊他们出去内事啊？”
“嗯，那群小子不老实，整天爱搞些有的没的，居然敢藏打火机！也幸亏被发现了，不然闹出火灾可就晚了……那会儿，几个跟你一起转学来的学生到我这儿联合投诉，说是申请换寝室长！看这闹的……”
师幼青一副惊讶的样子。
“你也别奇怪，其实我也有这种想法，那些小子要是能被寝室长管住，也不会连续出这么多事……我想来想去，说不定换了新寝室长也能让大家有点儿变化。所以305换了封彬，306换了叶敬，304……你们宿舍的都推荐了你，说你做事有条理……但我想着你身体也不好，愿不愿意当这个寝室长呢？”
师幼青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正色道：“我可以试一周看看，陈正最近学习很晚，肯定睡得少，我也也想帮帮他。”
班主任缓缓露出欣慰的神色：“好孩子啊，行了，那就这么定了，先试试，实在不行下周再换。”
回到教室，胡磊耐不住好奇，立马问他：“老班找你干嘛？”
师幼青咕哝着道：“说让我当寝室长，我也不好推脱……不过我喜欢热闹嘛，想到能召集大家一起玩试胆游戏，就勉强同意了。”
胡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青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弱小无助可怜但能搞事 5瓶；受控姐妹快来看我书单 4瓶；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宿舍鬼话（11）
◎【三合一】“凶手行动了。”◎
换寝室长, 这就是师幼青当时在天台所说的办法。
宿舍管理守则里的最后一条，是必须听从寝室长和宿管的管理安排，而试胆游戏是通过寝室长允许的, 如果校规是一个大圈, 那么宿舍管理守则边是大圈里涵盖的小圈，而试胆游戏则是独立的另一个圈。
至于将三个宿舍聚集在一起是否可行，若是按照原来的办法, 从胡磊的话里也可得出，显然无法做到。
毕竟寝室长不可能允许。
因此, 直接换寝室长就行了。
那些NPC学生藏打火机被批评的事就在昨晚, 而任益外出被抓肯定也有寝室长的放纵, 这个时候，让所有玩家联合去班主任那里申请换寝室长（告状），就是最好的时机。
如果镜山高中是一个现实中的游戏，那么，三个宿舍的NPC就是负责发布主要任务、阻碍玩家成功的关键程序, 而学校的老师, 他们的第一要务只是维持校园的秩序。
前者不可能同意便捷他们做任务的方案，但后者不接触“试胆游戏”这个主要任务，甚至不知道游戏的存在，那么对老师而言，校规为第一准则, 不考虑试胆游戏的因素，当同意玩家的申请有利于维持校园秩序时，班主任会同意换寝室长这个要求, 并不让师幼青觉得意外。
某种程度上, 换寝室长是这个副本里的一道bug, 但也是玩家可开发的一条支线。
胡磊恍惚了好久，似乎都不明白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
第一节夜自习下课期间，于泽终于出现了。
除了师幼青小队三人和宗津元，其余人完全不知道于泽准NPC的身份，只当他是单独违反校规才没事。
自这个副本开始，于泽就一直很独，其余玩家看他迟迟出现，也没谁觉得奇怪。
于泽没进教室，只站在窗外看着他们，脸隐在黑暗里，看不出情绪。
师幼青动作间，薄槐过来俯身问他：“出去吗？”
师幼青点头。
对方扶住他，走到于泽面前。
于泽这次没跑，似乎就等着他来似的，朝他点头：“师幼青。”
师幼青打量着他：“你找我？”
于泽瞥了薄槐一眼，又看向他：“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说。”
薄槐蹙眉。
师幼青淡淡道：“好。”
两人去了天台。
薄槐没走，守在楼道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
天台另一头，他们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
师幼青扭脸，朝薄槐那边瞄了眼，回头说：“这么远，他听不到，说吧。”
于泽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不是人。”
师幼青抿唇，身体一动不动，片刻后望向他，眼里含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泽说：“我的身份你们都已经猜到了……客观来讲，现在我们在敌对面，你们不可能信任我。”
师幼青道：“我不信任你的身份，但我知道你的目的，你根本就没想过通过考核。”
于泽一顿。
师幼青：“所以你不用要挟我。”
“我没想要挟你！”于泽皱眉，“当初大家能从呈古镇离开就是因为你，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你骗得了封彬，骗不了一个已经融入游戏的人……师幼青，我找你，是告诉你，我可以帮你们试探所有规则的可行性，但需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师幼青看着他：“条件？”
于泽掏出一个信封：“离开副本后，帮我去一趟郭雅岚的家，上面有地址，把这封信交给她的家人。她当初是在写信的时候进的副本，信还没来得送出去。”
师幼青垂眸，目光在那信封上停留几秒，转向于泽：“这封信很重要？”
于泽点头：“嗯！”
师幼青迷惑起来：“既然这么重要，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于泽说：“你既然猜得到我的身份，就知道我不会这么快死，多陪她一天，也是赚的……至于这封信，我不相信这次的玩家里没有一个能够出去的。”
师幼青明白了，这是准备在考核的时候自杀式与人交换。
“这封信，你还是自己去送吧。”师幼青摇头，“我不喜欢接这样的活。”
于泽脸色发白。
师幼青转身就走。
于泽骤然道：“如果是你，你能怎么做？！她就在那里，像活着的时候一样！而且出去就能活吗？与其以后孤零零死在别的副本里，还不如永远在这里陪着她！！！这有什么不好？”
师幼青扭头看他：“她已经死了，你留在这里，是你自己的意愿，郭雅岚既然把那封信交给你，就是希望你能够出去。”
于泽全身僵住。
“你说的没错，我的身体确实有些诡异……但不管怎么说，我是玩家，我的目标也和所有玩家一致，我不会让别人拿我的命试探规则，也不会拿别人的命试。信你收好了，等出去后亲自送过去吧。”留下这句话，师幼青头也不回地走了。
“……”
*
师幼青完全不怕于泽会恼羞成怒说出自己的秘密，这是直觉，也是对于泽此人的判断。
关于这件事，他没再多想，只专注于任务，下了楼就问薄槐当年那几个NPC的成绩档案。
“林朔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但卢明亮那五个人的成绩在班里始终在中上游，尤其是任益，甚至经常不及格，不存在竞争关系。”薄槐扶着他道。
师幼青点点头，没再说话。
下了夜自习，教学楼的学生们如潮水般快速散去。
师幼青也没逗留，和薄槐先一步回宿舍。
路上，薄槐看他走路不方便，弯腰把他背了起来。
师幼青身形单薄，腰那一块格外细，伏在人背上时，腰肢那处陷进去，成了一个软窝。
薄槐直起身时，手肘无意碰到了那里，脚步略停了下。
师幼青一边想事一边问：“怎么了？”
薄槐摇头，只觉得手肘那里很热，哑声道：“没事。”
继续往前走，微微的夜风吹着，师幼青脑子一片烦闷，下意识晃了晃腿。
瞬间，薄槐的气息却比先前乱了几分。
师幼青以为他是累的，倒也没多想。
到了宿舍楼，他们先去一楼水池那边看了下。
窗户果然被新的防盗窗封住了。
回到宿舍，师幼青在薄槐的帮忙下进行洗漱，最后坐在床边泡脚，舒服得吹了口气，抬头间，忽然发现陈正看他的眼神很古怪。
师幼青坦然回视：“怎么啦？”
陈正别过头，低声说了句没什么。
快熄灯时，任益和卢明亮迟迟赶回到宿舍，两人都拿着零食，显然刚从小卖部那里回来。
宗津元则最后一个进门。
于小辉精神十足，老早就准备好了鬼故事，刚要开始讲，师幼青却笑着开口：“今晚我们和305、306宿舍一起玩。”
“不行。”陈正立马起身否决，“万一被宿管发现……”
“合着你们以前玩打火机没被发现过似的，”李达哼道，“再说了，现在寝室长是师幼青，咱们听寝室长的！”
陈正脸色铁青：“可这样不好。”
师幼青却不看他，正色道：“那两个宿舍的寝室长我已经问过了，他们都同意，你们去喊他们过来！”
他说话没表情时，有股说不出的凌厉气势，陈正哪怕此时很不情愿，也没再多说什么。
于小辉还有犹豫，卢明亮已经跟着薄槐他们去喊人了。
不一会儿，304挤满了人。
——就在上午，将三个宿舍的学生聚集到一起进行试胆游戏，这是大多数玩家还觉得完全不可能的事情，而此时，师幼青已经轻轻松松让他们看到了提议的可行性。
年轻人喜欢热闹，大多数人都有些兴奋，催促着赶紧开始。
不过，主持试胆游戏的仍是前寝室长。
试胆游戏是副本的关键任务，且非学校规则下的游戏，属于学生的自发行为，老师可以可以换寝室长，但游戏谁来做主，则是一直是学生NPC来定。因此，试胆游戏绑定的是固定NPC，而不是绑定“寝室长”这个职务。
这也在大家的预料之中，如果换寝室长就能把控整个试胆游戏，那么换掉前寝室长这件事也绝不会这么简单。
师幼青安排那些人坐下时，宗津元一直在上铺低头看着。
青年目光温和无害，微笑间，将乌黑的眼瞳里的侵略性藏得干干净净。
他看得入神。
一阵窸窸窣窣的准备声响过后，于小辉开始讲鬼故事了。
准确来说，这次讲的不是故事，而是恐怖向的海龟汤。
所谓海龟汤，就是讲故事的人知道谜底，但只先说一个简单的概要，其他人则需要通过询问来还原故事的原貌，讲故事的人只需要回答是不是，或与问题无关。
于小辉故作深沉道：“小明杀了人，但是他无罪。请问为什么？”
几个玩家同时精神了起来。
李达抢答道：“小明把杀人的证据都藏了起来？”
于小辉：“不是。”
胡磊问：“小明是正当防卫？”
于小辉还是摇头：“不是。”
NPC们都一个个问了起来。
师幼青扭脸看过去，卢明亮、陈正和任益还思索着没出声。
这时，叶敬小声说：“小明是坏人吗？”
于小辉笑笑：“无关。”
大家灵感干枯，沉默了一阵。
直到封彬开口：“因为小明是未成年？”
于小辉道：“与年龄无关。”
“嘿，还真是奇了怪了！”一个学生NPC忍不住吐槽，“他杀的人总不会是死人吧？”
于小辉笑了：“不是。”
胡磊又问：“小明和被杀的人都是真实的人吗？”
于小辉：“是的。”
叶敬：“这个故事不存在鬼吧？”
于小辉：“是的。”
李达：“小明无罪，和小明身份或家里地位相关吗？”
于小辉摇头。
叶敬绞尽脑汁想了许久，突然灵光一闪，大声道：“哦！我知道了，小明是负责枪决的人，杀的是罪犯！”
一听这话，大家恍然大悟，谁知下一刻就听于小辉摇头叹气道：“不是。”
这下众人都懵了：“这都不是……这也太难了吧？”
于小辉好声好气道：“其实也没那么难，你们再想想。”
师幼青开口问：“小明是故意杀人吗？”
闻言，于小辉神色微微变了下，道：“不是。”
“所以是意外？”李达道，“比如一个老板因为让一个员工加班，员工当晚猝死这种吗？
“前面是的，后面不是，”于小辉摇头道，“提醒一下，这是恐怖海龟汤哦，你们可以大开脑洞。”
一时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空气有些凝滞。
片刻后，薄槐道：“小明和死人关系是否亲近？”
于小辉一笑，意味深长道：“是。”
宗津元冷笑道：“这个故事是不是发生在没饭吃的时候？”
于小辉道：“是的。”
谜底很明显了，宗津元嗤笑一声，没再说话。
“那我知道了！”胡磊道，“小明和那个人是亲人，困在某个地方导致食物匮乏，亲人为了让小明不饿死，就用自己的肉给他当食物，最后因此而死对不对？这样的话，某种程度上，不就算是小明害死了那人吗？”
于小辉却摇了摇头：“你只猜对了一半。”
师幼青说：“他们是不是在即将获救的时候出事的？”
于小辉面露惊喜：“是的。”
师幼青明白了：“小明和亲人被困在岛上，某天，小明在岸边发现了即将靠岸的船，得知马上就会被获救，小明高兴下就去和亲人开了一个玩笑，比如就算没吃的我把我的肉给你……谁知对方因此而心生绝望，自杀了。”
于小辉鼓掌：“是的。”
众人低呼起来。
师幼青并不笑，只定定看着于小辉。
他心里有种直觉，就算于小辉不是凶手，那也一定知道些什么。
“好了，话不多说，开始抓阄吧！”于小辉晃着纸盒走到宿舍正中央，“这次咱们三个宿舍一块玩，那就直接抓三个！不限制宿舍了啊。”
师幼青走过去时，摸了半晌才拿起纸团。
这次依旧没抽中。
很快，结果出来了。
抽中的人分别是张宇、薄槐和卢明亮。
三人一出门，其余人起身要回自己宿舍。
师幼青伸手挡住门：“他们回来前，你们都不准离开。”
“啊？”
“凭什么呀？”
“半个小时都挤在这儿？开玩笑呢！”
作为另外两个宿舍的寝室长，封彬和叶敬都在，师幼青微微笑着，没有多说的意思。
封彬对宿舍里那几人道：“都待在这儿吧……于小辉，你不是挺会讲鬼故事的吗？继续讲，反正也睡不着。”
叶敬见此也赶紧附和：“对啊，就当一起聚会了，这不比在自己宿舍热闹？”
其余人见寝室长都这么说，只好回到原位挤着坐。
“行吧，那就跟你们讲讲……你们可别嫌老套了啊。”于小辉清清嗓子，拿起手电筒照上了自己的脸，“有天半夜，一个人去上厕所，突然！他发现旁边的隔间下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
*
张宇抓阄后得来的提示是厕所。
他先从上往下找，避开薄槐和卢明亮，把每间厕所都找了一通，毫无所获，最后才锁定在一楼公厕。
宿管已经睡了，房间里都是黑的，其余几个宿舍的人也都早早睡下了，没半点儿声响。张宇放心不少，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廊道，总算进入一楼的公厕。
张宇此时并不是很紧张，薄槐就在二楼，而作为NPC的卢明亮则去了天台，根本就没下来过，退一万步来讲，对方就算要临时下来做坏事，那也是二楼找纸团的薄槐先遇到。
目前来说，他只需要避免和一楼的人碰见——别造成同行局面即可。
进了厕所，张宇打开手电筒，谨慎地用手掌遮住一半光源，开始往里搜寻。
他从外到里查看，半晌后，走进倒数第二个隔间，脸上的笑便压不住了。
找到了。
纸团被一段胶布粘在墙上！
就是有些高。
张宇够不着，直接就近把垃圾桶倒扣，踩着垃圾桶上去，抬手一把将纸团揪下来！
然而这时，倒数第一个隔间，也就是他的隔壁，忽然响起一声诡异的“呜呜”怪响，张宇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就听到一声格外熟悉的声音幽幽传来：“你有纸吗？”
……
304宿舍。
于小辉讲的就是个老套的厕所鬼故事，不过尽管老套，这会儿正值深夜，还有室友在外玩试胆游戏，大部分人还是有些害怕的，与同学紧挨在一起说话。
试胆游戏开始后，师幼青就时不时望着于小辉。
察觉他的视线，于小辉有些不自在，嘟囔道：“师幼青你干嘛呢？以前我讲鬼故事你也没这么认真，想吓我是吧？”
师幼青摇头：“我就是想到你之前讲的那个海龟汤了。”
一听这话，于小辉得意道：“怎样？我讲的不错吧？”
师幼青点头：“讲得特别好，好得我都忍不住想起一年前那个自杀的学生了，你说，会不会也像你说的那样……”
“师幼青！”后边的胡磊骤然打断他，“大半夜提那事干嘛！”
对面的陈正下意识看了任益一眼。
任益板着脸没说话。
片刻后，陈正将视线转回师幼青身上：“那事已经过去了，不要再提了，大家好不容易放下，现在你又这样……只会让人伤心。”
师幼青作出被吓到的样子：“对不起。”
封彬挡住师幼青身前：“他不是有意的。”
胡磊叹气：“算了，你也不懂，林朔确实就是自杀，你别因为一个虚构的故事就乱想。”
师幼青低头哦了声。
胡磊看他垂下眼帘，挺落寞的样子，一时局促：“我们也没怪你，不知者不怪嘛。”
师幼青抿着双唇：“……谢谢。”
这下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试胆游戏里，卢明亮回来的最快，他哆嗦着将纸团交出去：“天台那个小洞里找到的，你们可真会藏！吓死我了！”
没几分钟，薄槐也回来了，他首先在人群里找到师幼青的位置，接着才将纸团交出去。
陈正检查了一遍：“没错。”
封彬站在门后松了口气：“就剩张宇了。”
“张宇？”离他最近的任益莫名其妙，“什么张宇？这次不是抽了两个吗？兄弟你梦游了吧？！”
封彬滞住。
师幼青猛地抬头。
那些NPC表情淡淡，同样都没觉得任益的话有什么不多，纷纷打趣起封彬来。
死一样的寂静只持续了两秒，再度被NPC的欢声笑语打破。
“好了，游戏都结束了，我们回宿舍了！”胡磊打了个哈欠带头出去，“我都困了。”
很快，304恢复了安静。
没有一个玩家说话，可他们此时都知道——张宇死了。
试胆游戏的时间早已经过去。
按照宿舍管理守则，玩家正常情况下可以在外逗留十分钟，超过十分钟则不可同行。
师幼青下床的时候，薄槐似乎知道他要做什么，直接过来把他背了起来。
陈正不解：“你们干嘛？”
师幼青道：“我肚子不舒服，去趟厕所。”
陈正哦了声。
出去后。
“张宇到一楼后就再也没上来，他的纸团提示在厕所。”薄槐背着他快步下楼，径直前往一楼的公厕。
一楼无比安静，所有人都睡了。
薄槐动作很小心，到了公厕也没把人放下。
师幼青也没下来的意思，这种时候，万一有人出现，他那脚也跑不快，薄槐再去背他就太费时间了。
不到一分钟，他们就找到了垃圾桶倒扣的那个隔间。
由于这个副本抹除玩家的特殊性，以防万一，试胆前玩家都在鞋底涂了些许墨水试图留下痕迹，在干净的地面不会很明显，但在水渍多的厕所，黑色的脚印就格外突出。
隔间里，倒扣的垃圾桶、瓷砖上都留下了一道黑色的划痕。
而高处的墙上，则是一截胶布，上面还残余着白纸的痕迹。
“他摔倒了，”师幼青低声说，“按照痕迹，他是脚往前滑，背朝后，头朝下摔的。”
薄槐嗯了声，手电在垃圾桶底面照了照，上面有一层亮晶晶的光，他满不在乎地伸手一触，随即擦净了手才重新箍住师幼青的大腿：“是常用的胶水。”
不是强力胶，而是学生常常用来粘纸的胶水，很久才会凝固，不凝固的时候特别滑。
师幼青沉下脸，又将隔壁两个隔间检查了一下，什么都没有，最后，在哗啦啦的水声里，他朝坑槽里看去。
这是很旧式的公厕，坑槽是一体的，因此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水冲过来。
师幼青闭上眼睛想了想，渐渐的，一个模糊的画面浮现出来……他睁开眼，再次看向墙上的胶布：“回去吧。”
上楼的路上，遇到了李达。
对方似乎就是在那里等着他们。
“凶手就是卢明亮，”李达黑着脸压低声音，“整个试胆期间，除了他，没有NPC出去过，张宇绝对是他害死的！”
薄槐面色冷淡：“我一直在二楼廊道，卢明亮没有下过一楼。”
“人总有疏忽的时候，”李达咬牙切齿，“你能保证自己当时是万无一失的吗？”
薄槐面无表情：“我能保证。”
李达：“……”
师幼青开口道：“卢明亮是在薄槐之前回来，宿舍楼只有一个楼道，他要到一楼，薄槐不可能不知道。”
李达：“那你说着张宇怎么死的？你可别说这里还有鬼！”
师幼青：“有时候杀人未必需要亲自出手。”
李达笑了，还要说话，薄槐已经越过他背着师幼青上楼。
经过305时，于泽正站在门口。
师幼青以为他有话要说，可视线刚转过去，对方又转身进了宿舍，身形僵硬。
“……他好像以为我们怀疑他。”师幼青小声嘀咕。
“不可能是他。”薄槐道。
“嗯，我知道。”师幼青想了想，又说回正事，“玩家死后，NPC会忘记死去玩家的存在，与此同时，关于杀害对方的记忆肯定也会抹除……你觉得，凶手好不容易想到的一个杀人手法，在认为自己还没实践的情况下，会不会重新来一次？”
薄槐听懂了他的意思，脚步一顿。
师幼青凑近他耳朵，语气凝重：“明天去一趟废弃教学楼，既然尸体在那，就说明我们也可以通过玩家尸体查死因。”
“……嗯。”
这一晚，师幼青又失眠了，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思忖间，余光一晃，便在对面床铺的角落发现了一抹微光的光——从陈正被窝里透出来的。
他一愣，静静爬了起来，鞋都没穿，轻手轻脚地过去，然后猛地掀开对方被子：“你在看什么好东西？！”
陈正被他吓得脸色惨白，几个室友也被惊到了，纷纷打着手电照过来：“怎……怎么回事？！”
视线扫到被窝里那堆高一卷子，师幼青微微皱眉。
陈正很难堪：“我碍着你了？”
“不是，我以为你在看那种东西……”
陈正本来在偷偷给人写卷子，这会儿恼羞地直接关了灯，翻身就睡。
师幼青小声说了抱歉，还要再说，旁边的薄槐翻身下床，一把将他抱回了床上：“睡觉吧。”
师幼青目光还落在陈正那里。
薄槐道：“他在做兼职。”
师幼青点头：“我知道。”
有些学生会拿钱请人写作业。
便在这时，陈正又坐了起来，他似乎豁出去了，咬牙道：“你们都不用瞧不起我，任益那大嘴巴子肯定说了那事，那我现在就把话放在这里——就算丁霖死了，我欠他的钱早晚也会还给他的家人，我他妈才不占这便宜！”
卢明亮连忙下床去安慰他，于小辉也唉声叹气地让他别多想。
师幼青躺着看他：“我知道了……你要是真想做兼职，以后直接做，不用避着我们，在桌子上写更好，在被窝里对眼睛不好，也憋。”
闻言，陈正抬头看他，微红的眸色有些复杂，最后扭过脸低低嗯了声。
卢明亮和于小辉都笑了：“是啊，多大点儿事儿，不过你可得以自己的学习为主。”
陈正：“……我知道。”
宿舍里的氛围恢复如初，大家这次是真的睡了。
*
天亮了，周四也来了。
——这是任务时限的倒数第二天。
气氛明显紧张了不少。
早饭期间，师幼青小队三人直接爬上废弃教学楼的天台。
尸堆里，毫不意外多了一具尸体。
封彬深呼吸了下，缓慢走过去。
师幼青的腿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就是走起来还有些别扭，他倚着薄槐蹲下去看。
张宇死前的表情格外狰狞，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可张宇不是吓死的，也不是如是第一晚的新人那样因为违反规则而被直接抹除。
他的后脑勺被一颗极其尖利的石块刺穿了。
封彬道：“凶手行动了。”
师幼青看了很久，起身：“先下去吧。”
他们前脚离开废弃教学楼，后脚就被李达拦住：“去天台会合。”
到了天台，所有玩家都在那里。
李达开口便道：“昨天你们也都在，我想问问，除了卢明亮，你们觉得凶手还能是谁？”
叶敬拧眉：“NPC里，确实只有他出去了……”
李达道：“对吧？我们把三个宿舍聚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观察所有NPC，现在事实已经在眼前了不是吗？”
师幼青神色淡淡：“昨晚薄槐已经说过，卢明亮没有去一楼的机会，而张宇死在一楼。”
李达大声道：“是！他去一楼的机会是不大，但是那几个NPC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这么说，岂不是谁都不是凶手？”
师幼青：“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果你坚定认为卢明亮是凶手，可以现在就跟系统交答案。”
李达：“我……”
封彬已经看出他的意图，蹙眉道：“你自己不敢拿命赌，就不要引导别人替你试错，幼青从来没说过卢明亮不是凶手，但仅凭昨晚他出去过这点儿证据，完全不能构成是凶手的证据，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马上就要周五了，你再着急也不能……”
“我没有！”李达急忙辩解，“我、我就是说出我的想法！”
“卢明亮确实不是凶手。”
众人一顿，连忙看向开口的宗津元。
宗津元收回投向师幼青的目光，笑道：“昨晚下夜自习到熄灯期间，卢明亮根本就没去过一楼的卫生间。”
李达立马问：“你怎么知道？”
“尾随啊，蠢货！”
“……”
“这又能说明什么？”李达愤然，“按照师幼青所说，凶手没有亲自出手，那杀人的方法完全可以提前很久布置！”
宗津元直接听笑了，扭过头懒得再废话。
“越是严谨的凶手越不可能那么做，”师幼青说，“张宇是在一楼厕所出事的，而且是为了拿纸团，从而中了凶手的陷阱。一楼也有学生，熄灯前都可能去厕所，但那些学生没有拿纸团的必要，他们不会中招，万一被那些学生提前毁了陷阱，一切就白费了……凶手不会提前太久布置，甚至为了不被一楼学生毁坏杀人陷阱，他还专门挑选了最里面的两个隔间。”
“对！晚上学生不太会去靠里面的隔间上厕所！”叶敬附和道。
师幼青继续说：“今晚凶手很可能会……”
话没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宗津元离楼道最近，面色一沉，直接追了出去。
天台上的人面面相觑。
不多时，宗津元逮着满脸紧张的于小辉出现了。
叶敬脸色大变：“……怎么是他？”
封彬径直过去问：“你听到了多少？”
于小辉被吓得不行，用力摇头：“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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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看你们一群人上来，还以为你们在玩什么游戏……”
封彬直接拽住他的衣领：“听到了多少，说！”
于小辉身体一颤，还没开口，整个人却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
“废那么些话干嘛？直接扔下去。”宗津元完全不似开玩笑，拎着人直往天台边缘过去。
于小辉吓得惨叫起来，慌忙哭道：“我、我听到你们说今晚凶手什么的……我听到的真的只有这个！”
宗津元阴恻恻地笑了：“凶手？你不就是吗？”
“……啊？你什么意思？”
宗津元作势扔他，于小辉再次嚎叫：“我、我说！你们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我说行了吧？”
众人意外不已，连忙让宗津元把人放下。
于小辉被扔到了地上，无比狼狈。
师幼青过去，蹲下身端详着他：“你杀了人？”
“谁、谁杀人了？”于小辉立马反驳，“噢我知道了！你们最近一直在这里，就是在讨论我的事对吧？！你们听出来我故事里的暗示……不过都想错了！诶？你到底什么时候听出来的？”
薄槐：“废话少说。”
于小辉一哽，这才缓缓说道：“唉，你们猜错了，害死人的不是我，是卢明亮！”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微变，李达却笑了起来：“你是说，卢明亮杀人了？”
于小辉神色有些痛苦，斟酌了半晌才点头：“但他也不是故意的，一年前的那天，也就是林朔跳楼的那天，其实我看到了，我当时就在站在这里玩手机，抬头就看到林朔站在那栋教学楼的天台边上，然后卢明亮突然从那边的楼道冲出来……林朔受到了惊吓，坠楼了。”
“……”
“卢明亮也吓傻了，当时就跑了。”
“……”
“你们也别把杀手什么的挂在嘴边，这件事我在心里压了很久，不说出来就是觉得卢明亮也不是有意的，他那反应显然不知道林朔在那，而林朔本身也很有安全意识，不会无缘无故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当时站在天台边，肯定确实是准备自杀的……这一切，只能说是巧合。”
“……”
*
许久后，于小辉胆颤心惊地走了，离开前，他犹犹豫豫地回头道：“你们真的别说出去，其实就算公布出去，他也不算犯罪，林朔确实也是自杀，但这件事说出去，他在学校就没法做人了……”
没人理他。
于小辉离开后，李达的嘴角就没放下过：“现在你们还觉得卢明亮不是凶手？起码林朔的死就是他造成的没问题吧？”
叶敬似乎想反驳，可嗫嚅片刻又说不出有用的。
李达道：“我不管你们了，今晚是最后一次试胆游戏，凶手肯定还会出手！他已经成功杀了一个玩家！今晚如果抽中我，我不会再陪他们玩，我会直接交出答案！这不是很明显吗？一个凶手三个被害人，只要找出其中一人是谁害死的，凶手就是那个人无疑啊！”
“……你说的没错，”师幼青抬头，“但于小辉说他在这里看到一切，他能在这里看到那边，那边会看不到他吗？”
李达一怔，刚要反驳，就听薄槐道：“凶手不是激情杀人，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他杀人前起码会保证自己行动的视野内没有别人。”
李达不服：“卢明亮这个手法还不高明吗？把准备自杀的人吓得坠楼，就算于小辉说出去，他也不是主观杀人，在别人眼里，他甚至不一定知道林朔在那里……最后怎么追究，这就是一个意外造成的悲剧。”
“可如果用这种方法，他更没必要冲出去暴露自己，”师幼青扭头，“比如现在，有个人藏在楼道里喊一声，就已经足够你吓一跳了。”
李达呆住，随即蹙眉不说话。
……他脸上恼怒，可确实被师幼青说服了。
大家没继续在这个话题上争论，接着互换了各自获取的大小信息，最后下楼去食堂吃早饭。
一上午，师幼青都在回想这几天的点点滴滴。
胡磊，卢明亮，陈正，任益，还有于小辉……
大课间，宗津元没事干，去找NPC挑拨离间了，这方面他贱得可以，几个冷嘲热讽就把于小辉和卢明亮挑得吵起来。
卢明亮说：“你干嘛那么怕人宗津元？人家也没怎么你吧？”
于小辉：“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卢明亮本来就憋了好久的委屈，一听这话就冷笑：“我看你是瞧人家转学生受欢迎想孤立人吧？你们现在不就这么干的？”
旁边的胡磊本就一直竖着耳朵听，此时听这话就坐不住了，拍桌而起，过去冲着卢明亮道：“你别得寸进尺！于小辉为你做的还不够多是吧？”
卢明亮被他那一下吓得立马红了眼：“我……我得寸进尺？你俩最近一道排挤我，我还得寸进尺了？”
胡磊一怔，于小辉也傻了眼，气道：“你胡说什么？谁排挤你了？操！老子是看你一直对胡磊有愧，那晚想趁着检讨的时间说和你们！本来都是朋友，我知道你当初是怕被丁霖欺负胡磊才那么做的，但有误会也没必要那么一直僵着！结果我说好了胡磊，你在外边躲着不愿靠近我们，胡磊都被你气到了，谁过分啊？”
卢明亮听了这话，直接傻了眼，显然不知道还有这个内情。
于是，尴尬沉默后，就是大团圆和解的标准戏码。
旁边的几个同学们笑着鼓掌起哄。
“俗死了。”挑拨NPC撕逼失败，宗津元冷脸呸了声，走了。
师幼青回头，余光却盯着那几个别扭和好的NPC，缓缓喝了口热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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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宿舍鬼话（12）
◎【一更】“薄槐是不是喜欢你啊？”◎
卢明亮和胡磊的矛盾就像是一场来去匆匆的雨, 就这么雨后天晴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卢明亮、胡磊和于小辉三人全程待在一块，等吃完饭回到教室, 三人已经变得有说有笑, 之前的隔阂一看就完全没了。
叶敬都懵了。
陈正似乎不太适应他们之间的关系改变，回到座位就一直埋头写作业，不言不语——还是他从高一生那里接的兼职。
任益在那边玩了会儿, 正揶揄着他们行为小学生，门口就来了隔壁班的学生, 喊他出去。
任益似乎知道是喊他干嘛的, 应着声飞快跑了过去, 和外班的人在后门嘀嘀咕咕。
师幼青扭头，薄槐已经先一步到了后门附近，手里提前拿了本闲书，此时背靠着门看书。
那扇门的外面，则是任益和外班的学生。
没一会儿, 任益和外班的学生挥手分开。
薄槐在他回班前走到师幼青身边, 俯身低语：“他租了部手机。”
师幼青神色不变，视线紧盯着走回来的任益，对方也不藏着手机，还很嘚瑟地转着手机往后排走。
薄槐继续道：“租他手机的人说昨天那部要在周五当天还回去。”
师幼青挑眉：“任益昨天也租了手机？”
薄槐点头。
师幼青回头看去，谁知那边却突然闹出了动静：
任益欢欢快快经过陈正座位时, 由于没好好看路，脚下被宗津元故意伸出去的腿绊了。
男生惊呼，即将摔倒, 落地前本能地抓住了陈正的桌子试图维持平衡——结果, 桌子跟着他一起轰然倒地。
一阵巨响。
满桌的书哗啦啦的散落一地, 还有些别的私人物品。
“靠……”任益摔了个狗吃屎，一边痛叫着一边扭头大喊，“刚刚地上什么东西？谁弄的我？！”
然而大多学生都在认真学习或与人专心闲聊，自然不可能注意到他那边的情况，也都一脸迷惑地看过去。
旁边几个人把任益扶起来安抚。
任益冷脸哼哼，捡起刚借来的手机仔细检查一翻，发现没问题表情才好了些：“……手机要是坏了，谁弄的谁赔！”
陈正一脸隐忍，用力把桌子扶起来，沉默着收拾满地上的书本和文具。
任益“啧啧”地挠头，瞧周围同学也来帮忙捡，不太甘愿地蹲下去，随即“诶”了声，拈起一颗奇形怪状的石子大笑道：“陈正，你怎么还收集这玩意儿呢？还这么多……都是你抽屉里掉出来的吧？”
陈正看过去，脸色难看，忙道：“你管别人！还给我！”说着就夺过那些石子，全部狠狠塞进抽屉里。
任益嘿嘿笑着走了。
一场乌龙迅速结束。
师幼青收回目光，对薄槐道：“我们出去一趟。”
……
天台的地点已经被NPC于小辉发现，不方便再去那里讨论凶手问题，封彬上午已经把玩家聚集地点改到了操场后的杨树林。
此时的杨树林来了不少人。
于泽似乎已经彻底放弃和他们交流了，不过除了于泽，所有玩家都在。
师幼青开口便道：“今夜我需要被抽中的人和我合作。”
李达皱眉道：“合作？试胆游戏期间根本没办法同行！能在不被杀掉的情况下拿到纸团就不错了。别找事……”
师幼青往后微仰，本想靠下树，结果靠到了身后的薄槐身上，顿时一愣，要直起身，随即被一只手拉住，只好继续依在对方肩前：“如果我被抽中，那凶手的目标一定就是我，如果我没被抽中，就需要最可能成为凶手目标的玩家和我合作。我可以保证他不会死在试胆游戏里。”
“你拿什么保证？”李达高声道，“试胆期间，玩家不可以与人同行，就算你真想出去救人，也根本做不到！”
师幼青目光略过他，只看着其余几人。
“我、我愿意……”叶敬颤巍巍开口，“其实，我觉得幼青哥能那么说，肯定有把握……”
“拜托！今天周四了，”李达咬牙提醒道，“离期限越来越近，到现在都没指认凶手的有力证据，你就敢相信他？行吧，你们爱怎么样就怎样，换信息可以，但是冒险这种事，谁知道会不会是某些人在拿别人试错？”
师幼青的视线终于移到他脸上：“你可以走开。”
“……”李达脸都憋红了。
师幼青直起腰，慢条斯理道：“我知道凶手今天会怎么杀人。”
“……知道又怎样？就算死不了，明天找不出凶手不还是一死？”李达嘀咕着反驳。
“那现在就去死。”宗津元两步上前，抽出削笔刀直抵他的脖子，随即一动，血瞬间流下来，“我杀人有经验，别怕，也就两三秒的痛苦。”
李达痛得瞪大眼睛，惊惧万分：“你……”
“都别闹了，”封彬大步上前，用力把宗津元手中的刀抽开，扭头看着捂着伤口呆滞的李达，“你再紧张也改变不了现在的情况，不愿合作随你，现在就可以走。”
李达恍然回神，捂着脖子后退几步，伤口并不深，可再看向宗津元的眼神已经变得极其惊骇，随即，他后退着对师幼青大喊道：“今晚情况一不对，我会直接填写卢明亮的名字，你、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叶敬急忙劝阻：“试胆游戏不一定会死人，但是猜错凶手绝对会死！你别冲动！何、何况我觉得陈正更像凶手！”
李达一顿：“陈正？”
“比如写检讨那晚，胡磊和于小辉离开的原因今天已经说出来了，就是和他们的矛盾相关，不管是真是假，起码他们有充分理由。而卢明亮出去透气也能和他们的事圆上……但只有陈正，你和他一个宿舍不是很清楚吗？他真的没有回过宿舍吧！可陈正当时对同学却撒谎回宿舍找钱了！丢钱这种事完全没必要撒谎隐瞒！”叶敬内心里似乎已经百分之九十确定了凶手是陈正，因此，李达先前的话在他眼里就等同于自杀，忍不住好言相劝，“你真的别乱填……”
李达神色果然变了变，面部更加紧绷：“实在不行，就二选一，大不了看运气！”
“喂！”
“走了！”
他们喧闹间，师幼青则垂眸望着自己的鞋子，理着脑子里的思绪。
几人又讨论了片刻，远处忽然有老师过来了，他们自然而然散开，三三两两地往回走。
回教室的路上，师幼青还在想着昨晚的事，一旁的封彬忽道：“李达的心态崩了，他之前还算理智，和现在完全不一样。”
师幼青微顿，随即嗯了声。
这种时限短的副本最考验的就是心态。
尤其最后两天，一旦觉得出去的几率不大，发疯崩溃甚至走向极端都有可能。
薄槐：“尽量不要和他单独相处。”
师幼青点头。
三人很快恢复往日神色，跟着几个上楼的学生回到教室。
*
下午第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始终保持着安静。
师幼青在纸上画来画去。
胡磊在刷题，期间瞥过去，忍不住道：“你很烦？”
师幼青：“不是，我没事干。”
胡磊：“卷子你写完了？”
师幼青坦然道：“没有，有人帮我写。”
胡磊呵呵：“……”
师幼青又画了会儿“鬼符”，趴下去，脑袋在臂弯蹭了蹭，突然扭头望着胡磊。
胡磊一怔，看着他乌溜溜的大眼睛：“你困啦？“
师幼青摇头，小声道：“你和卢明亮真讲开啦？“
胡磊呆了呆，立马压低了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还挺八卦的……”
师幼青笑道：“我好奇呀，你是我同桌嘛。”
他声音低而顺，加上那忽闪忽闪的眼睛，让胡磊都忍不住害臊了，摸摸耳朵道：“那个，我之前确实错怪他了……其实也不该那么说他的，毕竟他也是受害者……他个子小，要是跟丁霖来硬的，说不定会被欺负得很惨……而且丁霖死后我才知道，他在以前的初中就是个校霸，霸凌了不少学生……这种人，死了也不算冤枉！”说着，目光沉了下去。
“啊？”师幼青一脸惊讶，“真的啊？”
“千真万确！骗你干嘛？外面很多和他以前同校的学生都说他……说他那是报应！”停顿片刻，胡磊深深呼了口气，“有时候啊，我都要相信是报应了，不然为什么偏偏是他被砸到？那个废弃教学楼出事前，好多学生进出玩，都没出过事……”
师幼青立马歪头问：“你也去过啊？”
胡磊点头：“去过，陈正、卢明亮还有任益他们以前还喜欢在那里面偷偷聚会玩游戏，我是和卢明亮掰了就没去了……后来出了事，那里也不能再去了。”
师幼青眉头紧皱地“唔”了声。
胡磊又看他一眼，忍不住悄声道：“那个……我问你个问题，你别生气。”
师幼青：“什么？”
胡磊往后看了看，压着声音说：“薄槐是不是喜欢你啊？”
师幼青微愣，随即笑笑：“你可真会瞎想。”不过他也没多辩解，这种事不会影响任务，而且在NPC眼里，薄槐对他的照顾确实太多了，但他又不能说薄槐同学是自己的护工吧？
胡磊自然没因为他那句话放弃瞎想，又往后看一眼，咕哝道：“你小心点儿，你这么漂亮，要是有同性恋，确实招人稀罕，我总觉得喜欢你的，可能不止他一个……”
师幼青：“……呵呵，你比我还八卦呢。”
“……”
课间上厕所，师幼青速度很快，上完出来时，薄槐照旧在洗手池那里等他。
洗手期间，他又想起胡磊那些话来，下意识抬起眼帘。
便在这时，余光发现对方在通过镜子瞄着自己。
师幼青目光一定。
视线相撞，对方神色微变，顿时别过头，抽出纸给他擦手。
师幼青一动不动，长长的眼睫往上翘着瞪他。
薄槐忽然局促，心慌意乱间，却听师幼青道：“多亏了你，我刚刚想到了个抓凶手的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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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宿舍鬼话（13）
◎【2更+3更】游戏进度：100％◎
师幼青先回了教室, 上课铃响前，薄槐才迟迟回到座位，他去了趟小卖部, 提着一包东西直接塞进了抽屉。
除了玩家, 没有学生觉得他的行为异常。
师幼青回头，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就移开。
放学后，新组的“三人团”里, 于小辉和胡磊去上厕所了，师幼青趁机走到落单的卢明亮跟前, 一脸忧郁道：“那个……我有个事想问问你……”
“诶, 你怎么啦？”对方有些好奇, “什么事？”
“我们换个地方谈。”
片刻后。
到了天台，抬头发现早早站在那里的薄槐和封彬，卢明亮脚步一顿，下意识觉得不对，转身要走, 结果被身后笑着的师幼青伸手拦住：“我还没说呢, 你别走呀。”
“……你们这是干嘛？怎么还有他们啊？”余光瞥着那边两个高大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低气压，卢明亮也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吓得声音跟蚊子似的小，“幼青, 你不会看我不顺眼吧？我……我可没得罪你！”
“你别乱想，”师幼青微微推着他的肩膀往前走，“我是真的想问你一些事, 挺重要的……”
卢明亮：“到底是什么事啊？”
师幼青略作沉默, 忽然道：“林朔死的那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
卢明亮目光一闪，身子猛地绷紧，随即不管不顾就要跑。
他身量不高，又偏瘦，还没跑出两步就被冲过来的两个身影吓得瑟瑟发抖：“不、不是我……真是的不是我害的他……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师幼青：“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们只要你把林朔出事那天的所有事说清楚就行……”
“所以……所以你们是林朔在外面的朋友对吧？”卢明亮红了眼睛，“你们转学过来，就是为林朔报仇的吧？！”
师幼青：“……”
弟弟，电视剧看多了吧？
薄槐面色阴沉，直接逼问：“林朔坠楼前，你突然冲出去吓到了他，是不是？”
听到这话，卢明亮身体近乎痉挛起来，只觉得脑子轰然乱了，深吸一口气，最后用一种绝望的表情看向他们：“你们果然查出来了……现在，你、你们是想把我推下去报仇吗？”
师幼青无语片刻，索性破罐子破摔：“……你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我们只是想知道林朔到底是不是自杀。”
“他、他本来应该是要自杀的！”卢明亮连忙道，“我可以发誓！他当时就站在那个教学楼天台围栏外的边上！那地方有多危险，不用我说你们也知道！正常人根本不会随便站在那里……”
封彬：“你为什么会突然冲过去？”
“我、我不知道他在那么危险的地方！”卢明亮后退着，忽然蹲下身抱着头，满脸痛苦，“我就是很生气……那天，我把拍出来的大头贴给了关系好的同学，当然也包括了林朔……可是中午吃完饭回来，我就发现我送他的大头贴被扔到了垃圾桶里……”
顿了顿，他咬牙继续说：“林朔是个特别好的人，平时对我也很好……如果是你们，发现在你面前这么好的同学转头就把你送的东西扔了，你们不会生气吗？”
“所以你就去吓他？”
卢明亮语气悲伤：“林朔不经吓，平时也不喜欢别人吓他……我们玩试胆游戏的时候，他都不爱参与，顶多讲讲鬼故事……所以我那时候就想用这种方式反击他对我的不尊重。”
师幼青思索着问：“你为什么能确定大头贴是他扔的？”
卢明亮：“当时我第一次拍大头贴，每张都拍得不一样，送出去的也没重复的，我能确定垃圾桶里那张就是送给林朔的……当时任益也说是林朔扔在那里的！”
师幼青：“任益和林朔是好朋友吧？就算亲眼看到林朔扔，怎么可能告诉你？”
卢明亮摇头：“他不是直接说的，我那时也知道他肯定不会拆台好兄弟，就没说大头贴的事，只问他之前是谁在那里扔了垃圾，他说林朔在那儿扔了些纸……”
师幼青：“……”
卢明亮：“我那时候好生气啊，就觉得他两面三刀，表面对我那么好，心底指不定怎么想我，毕竟就算普通同学也不至于扔了人家送的大头贴吧？”
封彬：“你是怎么突然想到吓人这招的？”
卢明亮：“也不是突然，那段时间，我们几个玩的好的晚上经常玩试胆游戏，白天没事就去废弃教学楼玩那种笔仙之类的恐怖游戏，林朔特别不喜欢，但经常被任益拉着一起，那时候大家照顾他，都尽量不去吓他……我那时候怒气上头，第一反应就是狠狠吓他一跳，在他发怒质问后直接说出他两幅面孔这件事……谁知道后面会变成那样……”
毕竟是人命，陷入回忆的卢明亮嘴唇一抖，难以忍受地呜咽了声：“我要是知道他站在那里，别说什么扔大头贴，他就算打我踹我，我都不可能那样吓他……他死之后，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我有时候都觉得活着很没意思……明明没有杀人，却突然背负一条人命……”
师幼青道：“你们之前在废弃教学楼只是玩游戏？”
卢明亮一哽，摇摇头：“有时候会在那里聚会，任益寄住在亲戚家，每周都来很早，他会带很多零食，有时候也、也带酒过来，除了林朔，我们也会喝一点儿，觉得在学校做这种事很刺激……”
师幼青三人：“……”
卢明亮哽咽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其实你们告诉别人我也不在乎了，这件事在我心里压了一年，我每天都在后悔当初没说出实情，当年说出来就算被骂被责怪也好，起码承受了应该承受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没有尽头的煎熬……”
师幼青：“你真的确定林朔当时是准备跳楼？”
卢明亮一怔，艰难点头：“我很确定，那个位置不是跳楼还能为什么？他要是喜欢极限运动或者刺激还能说的过去，可是你们认识林朔的话，就应该知道他的性格，他是很在意安全问题的……”
师幼青：“当时天台除了他，就只有你？”
卢明亮点头：“是。”
师幼青：“有没有听到什么别的声音？”
卢明亮刚要摇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僵，他眨眨眼睛说：“那天……风很大。”
师幼青沉默了。
可接着，卢明亮却说出了一句让他无比震惊的话：“我好像……听到了猫叫……”
师幼青当即上前：“你看到猫了？”
“没有！”卢明亮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我们学校偶尔会有流浪猫出现……附近有猫声，也、也不算是奇怪吧？”
“……”
那边，薄槐看向他：“林朔死的时候，下面有别的动物尸体么？”
卢明亮拼命摇头：“没有！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认定他是自杀！”
师幼青直接道：“带我们去林朔当时出事的地方。”
一段时间后，四人走到了另一处教学楼下。
卢明亮全身僵硬，可还是指向不远处的水泥地面：“他当时……尸体在这里……”
师幼青上前细细观察，随后仰头。
薄槐在一旁道：“上面有个砖洞，下面是空调外机，如果有猫在上面，通过空调外机跳至一楼，最后跑开存活的几率很大。”
师幼青眯了眯眼睛，嗯了声。
于是五分钟后，他们直接上了这栋楼的天台。
卢明亮显然对这里惧怕不已，一直离外围远远的。
薄槐和封彬过去调查围栏外的情况，回来后脸色都不太好。
师幼青看向卢明亮：“你说学校附近有流浪猫，那我们转学到现在怎么从来没见过？”
卢明亮似乎因为这个地方陷入了痛苦的回忆，神色恍惚：“死了很多……从两年前开始，每段时间都有流浪猫被杀……林朔死后，剩余的那一只流浪猫也不见了……很多学生怀疑学校附近有人虐猫，所以看到流浪猫就全部赶得远远的，也不喂了，怕遭人毒手，久了就不来了……”
师幼青眼神变了。
封彬似乎和他想到了一处，道：“你怎么不早说？”
卢明亮：“这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光彩的事……而且杀猫这种事现在已经没有了……”
“怎么没有了？”封彬嗓音发沉，“人不是还在死吗？”
卢明亮当即抬头，脸色大变：“你、你们什么意思？我承认林朔自杀提前坠楼有我的一部分原因，但另外两个人，就是意外！你们不会要把马凡和丁霖的命也按到我头上吧？”
“马凡和丁霖死前都和谁在一起？”薄槐冷声道。
“你、你们还真那么想啊？”卢明亮惊慌不已，“真的和我无关！丁霖死前，我为了不被他欺负，一直给他当跟班，他出事那天我都不在他身边……废弃教学楼当时也没人，真的就是意外！而且说句难听的，他也是自作自受！”
师幼青紧盯着他：“继续说。”
卢明亮：“那天，他去废弃教学楼是约了陈正去的！因为后悔借钱给陈正了，可陈正早已经把钱交到了医院，怎么可能立马还他？他就想在那里打人出气！结果一到楼下就被砸死了……至于马凡，那晚于小辉诅咒他之后，我其实觉得不太好，毕竟人家班长也是履行职责，吃泡面味道确实挺大……而且马凡看到我们被班主任叫走后也傻了，他就是情商低，不是故意的……大家以后还要经常相处，我就提议一起吃顿饭好好聊聊，别闹那么难看……晚上他就在厕所摔破了头，这谁能预料？于小辉都吓死了，毕竟他说了让对方去死一类的话……”
没有出声了。
卢明亮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浑身是汗，忍着惧意看向薄槐：“你们要是想动手，就现在吧……”
薄槐：“……”
师幼青道：“你走吧，我们只是问你事，没想欺负你。”
卢明亮傻了眼，眼底怯生生的：“真的？”
师幼青走过去道：“这件事你别和其他人说。”
卢明亮：“当然！我、我怎么可能说出去……”
片刻后，卢明亮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师幼青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心里杂乱的线总算理顺了。
“先去吃饭吧。”
食堂里，心神不定的卢明亮时不时朝他们看过来，师幼青一抬眼，他又立马低下头，满腹心事。
远处的李达仍是满脸焦躁，宗津元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什么线索，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饭后，封彬出去找于泽了。
师幼青和薄槐去小卖部，角落的电插排那边，任益正在给手机充电，取下一个手机塞进兜里，另一个手机充上。
师幼青问：“手机找到了？”
任益回头一看是他，笑道：“窗户都封了，找个屁啊，跟人租的，破手机电量不行，租了两个，聪明吧？”
师幼青笑笑不说话。
薄槐买了把果味糖给他。
师幼青挑了个橙子味的撕开吃，和薄槐往回走。
糖挺甜的，糖分让他的脑子放松了下来，边走边说：“你中午新租来的那部手机电量够吗？”那是他在厕所说了计划后，对方去小卖部准备工具期间租的。
薄槐颔首：“满的。”
师幼青放心了，从胡磊那里租来的手机也充满了电，他一直随身带着。
“你是不是已经在办公室那里熟门熟路了？”他突然问薄槐。
薄槐看他一眼，语气少见的柔和：“你要什么？”
师幼青抿了下嘴，扭脸朝他笑了：“班主任如果没收或捡到学生手机，大多会放在抽屉里等周五放学再交还……我想确定一下任益的手机到底丢没丢。”
如果任益的手机丢在别处，他不会那么肯定是掉在回来的窗外。
但真掉在了窗外，会被白天过去查验这个“出口”的老师捡走。
薄槐：“好。”
夜自习结束后，学生们回宿舍洗漱准备就寝。
大多学生离开，老师所在的办公室早就没了人。
师幼青站在教学楼下静静等着，很快，薄槐顺利走了下来，冲他摇头：“只有一个女款手机，上面贴了一个女生的名字。”
师幼青不是很意外。
如果老师真的捡到了任益的手机，至少会喊任益去确定一次，哪怕先不还给他，但要先确定机主，可任益除了被批评，始终没被单独喊过去问话，且一直说着离校后要去外面找手机的话。
两人并肩往前走，薄槐左右张望着，走到一棵树下，忽然高高抬手，折了根格外平整的细树枝给他。
师幼青讶然，转眼明白了他的意思，捏住了。
夜幕深沉。
一声铃后，宿舍楼熄灯了。
这是玩家的最后一晚。
三个宿舍的学生再次聚集在一起。
李达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死死瞪着卢明亮和陈正，后者不当一回事，前者吓得总不敢看他，小声问他怎么了。
李达冷笑不语。
卢明亮更加心虚了。
于小辉者这次随意讲了个鬼故事，然后就急急忙忙让大家抓阄。
李达速度很快，抓了一个纸团后屏息揭开，随即笑了。
他不是。
于泽抽中了，接着是胡磊……最后是师幼青。
薄槐第一时间就要拿走师幼青的纸团，于小辉立马道：“不能代替！不能作弊！”
师幼青脸上笑意微微，抬手遏制薄槐还要过来的动作：“我跟你说过的。”
薄槐死死盯着他，又看向那几个NPC，神色阴沉，最后却一动不动站着。
于泽的提示是天台，胡磊的提示在四楼，而师幼青的提示则是一楼。
封彬脸色极差。
这次被下手的，只会是师幼青。
然而，他们离开不到十分钟，一阵与师幼青截然不同的脚步声从廊道传来。
“这两个宿舍的人呢？谁让你们半夜聚在一起？都给我回去！”
是宿管。
“操。”李达大骂起来。
剧烈的拍门声中，陈正第一个去开门，好在宿管并不查人数，只道：“都给我回原宿舍里！”
几个NPC慌忙跑出去。
“对了，陈正和任益你俩跟我出来一趟，我有事问你们。”
门一关上，李达就狠狠踢了踢床：“这下谁能保证是哪个NPC出去动手？”
卢明亮和于小辉不明所以：“什么啊？”
没人搭理他们。
薄槐雕塑似地站在师幼青床前，那张向来淡漠冷厉的面庞在此时暴戾阴郁，他手里紧紧攥着什么，整个人极其紧绷。卢明亮探头瞥一眼，立马缩回去，仿佛离得近些就会被对方周身的气压误伤……
宗津元幽幽道：“有意思，还是这样刺激！”
李达紧张得几乎失去理智，他知道试胆游戏虽然代表着危险，可也清楚那是获取线索的关键渠道，要是师幼青真死了，他也只能完全靠运气猜测，如今听到宗津元还这么轻飘飘的话，又怒又恨：“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不然为什么一点儿都不怕？你不会只想自己一个人出去吧？”
宗津元觉得他的话很好笑，脸上果然也露出了渗人的笑：“你说我现在把你杀了，会怎么样？”
卢明亮和于小辉吓得大叫起来：“你们疯了？”
李达对他又恨又怕，可又打不过，咬牙切齿道：“我杀不了你，但你早晚会死在别人手里！”
*
四楼，胡磊在廊道寻找纸团。
幽暗的光线下，他缓慢地找着，每个宿舍门前的缝隙都不放过。
纸团还没找到，楼道处传来了脚步声。
他以为是宿管，连忙躲进了拐角。
可几秒后，探头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后，胡磊登时一脸惊喜地冲过去：“陈正，你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一楼厕所。
师幼青几乎在得到提示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凶手因为忘记自己杀了一个玩家，从而会复原昨晚的杀人手法。
到了倒数第二的隔间，他先将藏在身上的镜子——也就是薄槐课间去小卖部买的物品之一，支在了对应着厕所门的对面窗口。
这就是他当时通过薄槐在镜子前看自己时得到的灵感。
死亡规则是不可同行，那么要达成同行，至少要两人距离很近。
如若玩家进入厕所这种只有一个出口的地方，只要有人随后进来，一旦靠近，即会触发规则。
进入的如果又是凶手，一定会格外小心，这种程度就会防不胜防，毕竟玩家还要找纸团拿纸团，不能前后兼顾，除非脑袋后面张眼睛……
而镜子，就是充当脑袋后面眼睛的事物！
进厕所后，只需要一边取纸团一边盯着前方的镜子看，一旦门口有人出现，如果是NPC之一，最差的情况下，只需要在距离接近前填写对方名字即可。
师幼青已经大概猜出了凶手是谁，只是还需要靠这次试胆来进行最后的验证。
他盯着镜子，拿出袖子里的细树枝，将胶布黏着的纸团挑下来。
果然，隔壁的隔间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你有纸吗？”
卢明亮的声音。
师幼青垂眸，无声笑了，如果没有事前推算，又在极度紧张之际，或许真会被那声音吓一跳。
几秒后，那句话再次重复，不过电流声变得清晰起来，随即在“呜呜”的震动声下，“啪”一声，没声了。
师幼青晃了下手电筒，坑槽里，一部小巧的手机随着哗啦啦冲过来的水，滑动着远去了……
师幼青没在里面停留，出来时，精准找到了外面那枚尖利的石子，此时正竖在地上。
按照垃圾桶的位置推算，他当时如果站上去，坠下后，头部应该就摔在这里……
师幼青没拿走镜子，他调头去了对面的淋浴间，整个人都隐在了黑暗里。
不到五分钟，外面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师幼青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人影出现了。
师幼青往外看着，看到那张微光下的侧脸后，心中骤然一松，他径直摁下拨打另一个号码的键，同一时间，点开系统页面，蓝色悬浮框内的【宿舍鬼话】，在凶手栏填下了一个名字。
几乎在填写完的瞬间，那扇被封住的窗户便发出巨大的白光。
系统声音响起：“恭喜玩家师幼青通关【宿舍鬼话】副本，棋子一旦拿取，无论是限制玩家还是限制npc的规则全部失效！为了您的安全，请尽快从出口离开！”
同一时间，薄槐的声音在手机里传来：“棋子在床上，我已经拿了，可以不用再管规则！我去一楼找你！”
师幼青低声说了句好，再看眼前的悬浮框，已经发生变化。
【白世界副本：宿舍鬼话】
【游戏进度：100％】
【副本背景故事：是否查看？】
师幼青这会儿还没别的心思，先隐匿了悬浮框，只看着前方那道人影。
那人没看到预想中的画面，低骂一声，连忙捡起石子，又往坑槽看了看，确定手机已经被冲走，拿起那只垃圾桶就往水池过来，欲要冲洗。
至此，师幼青心里构出的所有线全部都连在了一起。
三个人命案件已经能推出，凶手的目的——是用不可能被制裁的手法杀人。
那么就算制造意外，也不能留下自己制造意外的痕迹。
而昨晚，他们之所以能够及时发现那些“痕迹”，恰恰是因为系统为了抹杀玩家而消除NPC记忆的方式，这个方式会让凶手忘记自己杀掉一个人，从而不外露任何相关情绪破绽，哪怕一点点的心态变化。
可同时，也会让凶手忘记自己对玩家做过的事。
忘记自己杀掉一个玩家，自然不会来处理后续。
可今天不是，师幼青没死。
凶手自然要来处理痕迹。
在男生快速冲洗垃圾桶底部时，师幼青毫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好玩吗？任益。”
那道人影一滞。

第56章 宿舍鬼话（14）
◎这是你过去的破绽◎
四楼, 昏暗的廊道。
胡磊瞪大了眼睛：“你是说，任益他杀人……怎么可能啊？！”
陈正一脸凝重：“我之前本就有所怀疑，但没有证据……可是那会儿, 也就是你们出去之后, 宿管突然来找我和任益……说有人塞纸条举报我和他今晚在宿舍约架。”
胡磊一脸迷惘：“谁干的啊？任益虽然不爱遵守纪律，但是从来不打架，还有你, 就没比你更老实的，这不是故意乱说……”
陈正点头：“所以我才可以肯定, 是师幼青塞的纸条。”
胡磊：“啊？”
陈正道：“你想, 如果是别的人使坏或恶作剧, 一般也是在熄灯前塞纸条，那时候宿管看到纸条，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找我们问话，而不是那么恰好地等于小辉讲完鬼故事，你们抽中的人全部出去之后……而师幼青去的地点就是一楼！他完全可以顺道塞纸条举报, 这样, 我和任益就都得到了出去的机会。”
胡磊听懵了：“可你不是说任益是……”
陈正：“如果我的猜测正确，那么师幼青转学过来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查出真相，他可能是警察安排的卧底，也可能是死去那几人的亲友……你和他坐在一起，也看得出来他养尊处优, 说明家境很不错，是没必要在高二这种关键时期转学到我们这所普通高中吧？”
胡磊咬牙：“可我还是不明白……既然他是要查凶手，为什么要在宿管那里举报你俩？”
陈正思索着, 一字一句道：“丁霖死后, 其实我也怀疑过那到底是不是意外, 可如果不是意外，杀他的人最有可能的就是我对吧？毕竟他那么对我，死前还准备在废弃教学楼打我……尽管我清楚自己不是杀人犯，可我自己也难不认为他死的时间实在太巧了……我那段时间真的很怕被人怀疑，只要别人多看我一眼，我就非常紧张……尤其发现师幼青转学过来后，总是会悄悄观察我。”
“有吗……”
“有的！但这不是重点，我发现他观察的不仅仅是我，而是我们这几个、与死去那三人紧密相关的人！”
“我真的听不太懂，陈正，你是不是压力太大想多了……”
“你先继续听我说，”陈正语速加快，“我一直在偷偷观察师幼青和那几个转学生，如果我们之间真的有凶手，那到了今晚，在师幼青的视线里，明显排除了我和任益之外的所有人……我就觉得他举报到宿管那里让我和任益走出宿舍的目的，只有一个——引蛇出洞，他认为凶手只要可以出去，今晚就一定会行动。”
“你和任益……”胡磊睁大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
陈正只站在原地：“你不用怕，其实从丁霖死后我就一直觉得很多事不对劲，但是又拿不出证据……我是丁霖死前接触最密切的人，也是在他死前去废弃教学楼次数最多的人，我清楚那里的窗户虽旧，可真的不至于突然坠下……但我拿不出有力证据，何况一旦证明丁霖死于他人谋杀，那嫌疑最大的不就是我吗？我只能保持沉默……直到他们来了……”
“你、你是认真的吗？这不会是试胆游戏的一环吧？”
陈正闭上眼睛：“如果丁霖他们真的死于他杀，那任益就是凶手，起码师幼青已经锁定了我和他……任益可能也察觉了转学生在偷偷调查什么，那么晚上更会找机会对转学生下手。”
胡磊白着脸继续后退：“那任益现在在哪儿？宿管不是找你们谈话了吗？为什么你可以单独行动？”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陈正直直看向他，“宿管一找我们出去，任益就捂着肚子说要拉肚子，走时还告诉宿管二楼有宿舍偷偷点蜡烛过生日，藏了打火机……”
“……”
“宿管自然就去查二楼宿舍了，让我先回宿舍等着。”
“……”
“我前面就说了，被师幼青盯上的时候就怀疑这是师幼青的试探，但我很清楚自己不是凶手，所以我没有回宿舍，而是藏在楼道想看任益要做什么。”
“那他……”
“果然没一会儿，厕所里的任益就维持着捂肚子的姿势跑下了楼。”
“……或、或许是为了吓一楼的师幼青，也可能是去二楼看热闹，怎么就和杀人有关了？”
陈正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道：“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们现在去一楼，就什么都知道了。”
胡磊看他无比正经，有些凌乱：“你既然怀疑任益要做坏事，为什么当时不跟着？”
陈正一顿，道：“如果我这次的猜测正确，那么任益就是一个连环杀人犯，我怎么敢擅自跟过去？可如果是我敏感想多了，回宿舍告诉他们后发现只是一场闹剧，我一定会被任益耻笑一整个学期……但我又没办法已经怀疑了还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样……只能来找你，只有你当时看到卢明亮被欺负敢出来和丁霖对着干……我知道你不是坏人。”
“真、真不是开玩笑？”胡磊缓缓变了脸，登时抓着人就往下跑，“……那还等什么，赶紧下去啊！真出人命了怎么办？！”
*
师幼青确实是在今天白天将嫌疑人锁定在了陈正和任益身上。
如之前李达在天台上所说，连环杀人案里，若能确定一位死者为x所杀害，那么不用管其他死者死的多么离奇，或者x在其他杀人案里拥有怎样的不在场证据，凶手都只会是x。
现实中没有证据是无法确认凶手连环杀人，可他们在游戏里，有系统消息为基础，连环杀人是不变的事实。
因此，李达认为卢明亮害死了林朔，是凶手。
可在于小辉的坦白后，卢明亮是凶手的可能性反而降低了，如果故意靠着惊吓别人坠楼来杀人，完全没必要把自己暴露在别人视野里，且当时那种情景，卢明亮就算不暴露自己，躲在楼道通过发出惊叫也完全能达成的目的。
而于小辉先前的心虚，则主要是看到朋友无意造成他人坠楼，他将其隐瞒后却又对林朔之死有愧，加上马凡死前还被他言语诅咒过，因此总是忌讳谈论学生命案。
胡磊则在第一天就将后面便于凶手杀人的手机租出去，写检讨那晚虽有外出，却是和于小辉一道出去，而按照于小辉的话来看，全程是被拉走劝和的，这种情况下，嫌疑微弱。
卢明亮虽然有“在门口吹风”的独自行动机会，但几个NPC对他单独去“门口吹风”这个说法没异议，已经印证了卢明亮大概全程就在大门那附近独处。
一旦他离开宿舍入口的大门，前往四楼扮演当时吓叶敬险些跳楼的“无头鬼”，势必经过宿管的房间，很难不被于小辉和胡磊以及还在宿管房间写检讨的其他人发现。
尤其胡磊和于小辉那时聊天的关键就是要不要和卢明亮和好如初，这种闹别扭的时期，反而更会悄悄关注对方，就像卢明亮那时所说，他一直看到于小辉和胡磊结伴去厕所聊天，还特意强调待了很久——这就是在意下无形中的关注。
而玩家张宇出事那晚，是没有NPC外出的。
因此，只要锁定叶敬看到“无头鬼”当晚有几率作案的人即可，张宇那次是“陷阱”杀人，凶手可以不在场，但扮演“无头鬼”必定要亲自出场。
因此，叶敬“撞鬼”那晚，只有中途离开网吧的任益，撒谎回宿舍却根本没回过宿舍的陈正，拥有完整的一段空白期。
陈正抽屉里藏着张宇致死的尖利石块，尽管始终没拿出过手机，但帮人抄写作业可以说是兼职攒钱，也可能是以此借取一段时间的手机——你帮我写作业，我把手机/游戏机借你。
手机没普及前，学生之间这样的交易并不少见。
而张宇被害死的原貌，在师幼青亲自经历一遍后，如今已经可以完全还原：
凶手和几个NPC关系紧密，自然可以靠任何途径知道纸团藏匿地点，只要在熄灯前用胶布将纸团粘在厕所倒数第二个隔间、高中生完全够不到的墙上，然后再将厕所里唯一能垫脚的垃圾桶底部涂上胶水，再在最后的隔间坑位边缘放上一部通话中的手机即可。
最后一步，计算对方可能摔倒的位置，放上尖利的石头增加对方死亡概率……
当晚，无比紧张的张宇在看到纸团后，为了尽快拿到完成任务，自然会立马倒扣脚边的垃圾桶踩上垫脚，与此同时，隔壁通话中的手机会将厕所里的动静传输给了另一边拿着手机的凶手，凶手因此得知那边的大概进度，及时挂断，然后立马再拨打过去。
那句厕所鬼故事里的常见问话因此出现——仅需要提前将卢明亮日常中的一句话录下来，然后设置成来电铃声。
张宇那时未必完全听不出声音里的古怪，可就像林朔坠楼一样，在极其安静而专注的时刻，突如其来的声音会让人本能地恐惧、慌乱。
原本意识到脚下有些滑想要缓慢下来的张宇，会在慌张下瞬间失去平衡……
而那部本就靠近坑位边缘手机，只要多拨打几次，很快就会在震动下掉入坑槽，被水冲走。
这就是凶手已经实行过一次的杀人计划。
整个计划里，手机必不可少。
而任益先前丢失手机的说法存在漏洞。
如果他的手机一开始就没有丢过，昨晚只租一部手机确实可以实现手机那一环。而昨晚在张宇死后丢了一部，今天如果还要进行原计划，至少要再借一部手机。
至于陈正那里，关于手机的环节，师幼青是未知的。
而只要有合理的外出机会，凶手一定会消灭痕迹。
由此，下了一楼后，师幼青便临时冒出了个想法：他提前往宿管房间塞了“打小报告”的纸条，“好心”地给那两个嫌疑人制造出来消灭痕迹的机会。
这时候趁机来一楼厕所的人，就是凶手。
尽管危险，可他相信自己，绝对能在那人靠近前的前一步填上对方名字。
只要完成任务，规则就会失效，而凶手就算要杀他，也不可能立马做到——毕竟在凶手眼里，自己的陷阱天衣无缝，他不可能会在善后的环节带上引火烧身的致命武器。
就像此刻。
任益片刻便缓过神，放下垃圾桶朝他嘿嘿一笑：“被你发现啦？我本来想过来吓吓你，结果现在被你吓到了！才几天，你就掌握咱们试胆游戏的精髓了！”
师幼青却不笑了：“是杀人游戏吧？”
任益“诶”一声，满脸疑惑：“什么杀人游戏？你在说电影吗？”
师幼青很佩服他的演技：“手机虽然被水冲走了一部，但你身上的手机还有通话记录，只要做过，痕迹就不会完全消失。就像是林朔、马凡还有丁霖的死。”
还有你已经忘记的张宇。
任益微愣，摇头：“你别吓我了，大半夜提那些死人……”
这显然是要死不承认了。
师幼青笑笑不再说话，转头就走。
走了两步，后面的人表情古怪地追过来，仍挤着笑：“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师幼青，你可真够荒唐的，我要是杀人，现在至少要灭口你吧？可真好笑！”
“你不敢动我，毕竟只要我喊一声，谁都知道凶手是你，”师幼青加快脚步，始终与他保持距离，“你的目的是以逃脱制裁的方法杀人，要是对我动手，那就是变相承认了。”
任益僵硬地冷笑：“你可真奇怪，哪有这样冤枉人的？”
师幼青突然转换话题：“曾经在学校虐杀流浪猫的，就是你吧？”
对方猛地停下来。
师幼青的声线始终平稳：“林朔成绩优异，人缘好，是你们所有人眼里的好学生，好孩子，就算家里情况困苦，以他的成绩来看，只要坚持下去，一切都可以改变，何况那时候他的母亲还在患癌期间，我也不认为他会让母亲遭遇病痛离开前再去经历一次失子之痛。”
“……”
“林朔当时根本就不是自杀，”师幼青一字一句，“他死前会在那个危险的地方，只是在救一只被被人放在高处砖洞里的流浪猫。对吧？”
“你胡说什么？闭嘴吧！”
师幼青脚步不停：“没有任何人看到林朔扔掉大头贴，只有你，然而死去的林朔是没办法揭穿你的。”
“……闭嘴！”
“可你忘了一点，你笃定卢明亮会因此震惊愤怒，那就是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平时是没有矛盾的，毕竟这样的情况下，以为遭到好友轻蔑的卢明亮才会气急败坏要去用林朔最不喜欢的方式反击或是怒气冲冲突然找人说理、从而对林朔造成惊吓。但你同样造就了林朔扔大头贴的不合理性，一个大好人，不会在完全没有矛盾的情况下转头就扔掉同学送的照片，若这个人真是个两面三刀的虚伪人物，他不可能在全校获取如此好的口碑，且从没人说他坏话，那么，你就要把他定义成一个格外聪明、会隐藏自己的虚伪人物，那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在收到独一无二的大头贴后扔进对方也可能看到的垃圾桶里？”
任益一怔，脸色发青，嘴角抽搐。
师幼青语气冰冷：“所以，在那样的逻辑里，不管你怎么扭曲林朔的人品，在他备受欢迎很会做人这个既定事实上，他就根本不可能做出扔卢明亮大头贴这个行为，可你，是引导卢明亮认为林朔如此做的唯一一人，这是你过去的破绽。”
任益不出声了。
师幼青已经快步进入楼道，声音不急不缓：“马凡的死，应该就是你曾经摔倒那次获取的灵感吧？手法也和现在相近……”
“够了！这都是你的一面之词！”
“是，马凡的死不好查，但丁霖那次可不是。”
“……什么？”
“学校没有监控，你自以为用的全部是不可能被制裁的杀人手法，比如马凡，比如你今晚对付我的方法。但是丁霖那里，我想了很久——想要制造出刚好的时间、刚好的位置坠下玻璃，自己又不在废弃教学楼内，且不留下痕迹……应该只有冰块了。比如像秤那样，一根胶带放在窗户上，外面粘着玻璃，里面绑着同样或更重的冰块，计算好融化时间、丁霖过来的时间，在三个月前的大热天，是可以做到控制玻璃下坠又不留下痕迹的。”
“……”
“只要以丁霖死于他杀的原因重新调查，查出你的当天有没有购买大量冰块背着包进入废弃教学楼，而出事时是否有人在坠下玻璃的那扇窗后发现水渍即可。你看，你做的也不是那么天衣无缝。”
“你果然是来调查的……你之前说，我不会对你动手？”身后的人已经逼近，自然而然地抓住了他的校服，他声音很低，笑意渗人，“我那么多人都解决了，你到底哪来的信心……”
话未说完，上面的楼梯竟猝然跃下一道身影，同一时间，师幼青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细树枝，朝那张脸上抽了过去。
他力气不大，这种抽人的工具最适合他。
脸部的肉本就细嫩，师幼青那一下，几乎抽得人皮开肉绽，任益痛得惨叫一声，还要猛扑过去，便被雨点般落下的拳头砸了个头晕眼花。
他想要躲闪，可那双不久前抓过师幼青的手突然就被狠狠拧住，毫不留情地撇开。
接着，是喀嚓喀嚓的骨头错位声。
明明痛到极致，却咬牙不敢叫出来。
任益痛苦地面目狰狞，汗流浃背，嘶嘶吸着气。
上面一阵脚步声响起，是紧跟着跑下来的胡磊以及陈正，看到此情此景，胡磊想也不想就跑去找宿管。
陈正还呆在原地。
很快，其余玩家也都跑下来了，李达撞开陈正就往散发着白光的窗户冲去：“还不赶紧走？操！不管你们了……”
跑来的叶敬手里拿着另一部租来的手机，怯生生道：“幼青哥，我开免提给那些人听了，可、可以了吗？”
师幼青丢了树枝：“可以，他承认的录音也有了。”
这便是师幼青白天所说的一部分合作。
他无法确定离开这个副本后，副本里的故事会不会继续下去，如果只是对系统交出凶手的名字，那么这个副本的悲剧是不是并不会结束？凶手会继续杀人，后来的玩家经历更复杂的推理过程？
可现这样，最坏的结果，也只是副本不断循环过去的命案，而不是继续创造命案。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北北、墨丘利官方女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31瓶；璐璐梓 27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宿舍鬼话（完）
◎一个令人恐惧的师幼青……◎
任益趴在地上完全起不来, 薄槐的拳头犹似一把铁锤，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有种自己已经粉身碎骨的错觉，短短几秒的时间, 他便痛得不停哆嗦, 可仍是不敢叫出声，大脑飞速运转企图找出一丝反击的机会……直至听到师幼青和叶敬的对话。
通话，录音……
任益瞬间瞪大了眼睛。
“你玩我？”
“你没什么可玩的。”师幼青摇头否认。
“……妈的！”任益真的要疯了, 嘶吼里夹杂着不甘与愤怒，可更多的, 还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目眦欲裂仰起头, 望着上方的陈正等人，全身都绷紧了，鬼一样看着他们，“你、你们不要相信他，事情不是这样……”
陈正显然很怕他, 扶着楼梯往后退。
“我不是……是师幼青！”他要爬起来, 可还未靠近，就被面色阴冷的男人一脚横扫在地。
任益捂着肚子抬头。
楼梯上方，师幼青回头俯视着他，双唇不动，自是没什么与他好说的了。
任益还要动, 这时，始终沉默的男人一只手拧过去，他还没反应过来, 双脚猛地腾空。
薄槐轻而易举就将他完全提了起来, 接着抡起右臂, 几乎劈出了一道残影。
任益彻底晕了过去。
这期间，跑下来的人越来越多，于泽也在其中，他拿着不知何时准备的钢管，看到眼前情景微微愣了下，又本能地挡住身后的宿管等人。
薄槐扔了那人，二话不说背上师幼青就走。
上面宿管吓得不轻，大吼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谁都不要乱动！不管怎么回事，等警察过来好好交代！”
“别，快跑！”于泽忙道。
“那你还不过来？”师幼青拧眉回头，“我们一起走！”
那道身影一顿，用力朝他摇头。
世界似乎已经开始崩坏了，不仅是宿管，所有学生都跑了出来，似乎要竭力阻止他们离开。
于泽拼命挡着那些人，咬牙说：“我早就走不了了！”
“走不了也得试试！”这时，封彬飞快从人群里冲过来。
他背上扛了个木板——从床铺上拆下来的。
此时床板成了一张盾，他往后用力一阵横扫，竟就将那群人荡开了一段距离，随即扔了木板就抓着于泽快步往下跑。
师幼青松了口气，他紧紧抓着薄槐肌肉鼓胀的双臂：“出口就在水池那里的窗口，都快些！”
“任益醒了！不行，他会……”于泽的表情近乎狰狞地看向角落里扭动的身影，他骤然推开封彬，笔直朝那个缓缓站起的男生狠狠扑去，“别管我了，这一关最晚出去的人会被他拽回去！就算完美通关，这一关注定会至少死一个人！我现在还不算NPC——你们快走吧！”
“……什么？”封彬面色灰白，猛地朝师幼青看去。
师幼青自然听到了那些话，他表情没有变化，看向近在咫尺的出口，突然回头：“封彬，先带叶敬出去。”
对方握紧拳头，最后什么都没说，动身带着叶敬往前跑，身后是嘶吼和各种警告。
叶敬吓得瑟瑟发抖，封彬却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到了出口，用力把叶敬推了上去，接着转身便往回跑，几步后，又意外地停下了。
封彬从没见过这样的薄槐。
为了不让师幼青从自己背部下来，男人居然用攀墙的绳子将两人腰部死死缠住，此时一手拽着于泽，另一只箍着仿若疯狂的任益，疾风一样朝他的方向跑过来。
“……还能这样？！”
按照于泽所说，这个副本里的凶手必定会留下最后一个玩家，寻常情况下，玩家会争先恐后离开，谁也不愿意当那最后一个……可此时，师幼青和薄槐居然要直接把凶手带出副本！
玩家留在副本里会死，那么凶手一旦离开副本，岂不也是这样？
那边，师幼青发现腰部被打了死结，索性放弃下来自己走的念头，往后瞄一眼，是疯狂涌来的NPC，他对前面封彬道：“到窗口那头接应我们！”
封彬瞬间醒过神，调头一个冲刺，抓着窗口往上跃起，疾迅跳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于泽已经完全呆住了。
到了出口前，封彬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把手给我！”
于泽近乎麻木地伸出手，紧接着被拉上去。
师幼青本想着先把任益丢上去看看他会怎么样，不料宗津元这时从后面传来：“不用白费力气了，他不会死，我试过。”
师幼青回头看去。
那边的宗津元全然不顾NPC的疯狂，还要往前走，被宿管一把抓住：“你可别想跑！”
宗津元停下，抬腿往后踹去，又一个猛烈的回旋……
惊叫声中，宿管倒地不起了。
紧接着一群学生上前搀扶，宗津元却又不跑，继续趾高气扬地往前缓步走着：“师幼青，你不是想结束这里的故事吗？直接在这里杀了他不就得了？”
说完，就将手里的削笔刀抛了过去。
薄槐先一步接住，他握紧刀，眼底阴冷，刀尖往前，却向着迎面而来的宗津元。
对方大惊，后退闪开：“操，你连NPC都分不清了？”
薄槐目露凶光：“你先去死——”
宗津元：“你急什么……我这是在教他怎么杀人，反正也是该死的人，谁动手不是一样？”
薄槐全身肌肉紧绷，彻底抑制不住杀意，扔了任益，动作疾迅，看准时机便一刀扫去，宗津元胸口瞬间见了血。
“你他妈来真的？！”
人群又涌了过来，师幼青捏住他的肩膀：“我们先带着任益上去！”
薄槐抿紧薄唇，生生停下动作，听着师幼青的话捞起任益朝出口冲过去。
他先把背上的师幼青放入窗口，随即带着任益一步攀上去。
白光里，封彬和于泽还没走。
看着仍在挣扎的任益，封彬脸色很难看：“他……还活着……”
“我没想把他带出去，”师幼青说，“如果他真死在‘异世界’，那之前的一切就白做了。”
封彬眼底迷惘：“那现在……”
师幼青朝他一笑：“你忘了吗？宿管说他报警了。”
封彬猛地回过味来，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师幼青双眼含笑：“任益既然是系统给最后一个离开玩家的制约，那么警察就是制约任益的NPC，等警察到了，我们就把他扔出去。”
薄槐：“其实现在也可以扔出去。”
师幼青知道他在想什么，笑意不减：“宗津元是不会被他拖住的，他会先杀了任益再出来。”
封彬：“宗津元还没走？”
师幼青点头：“现在规则失效，他应该在趁机探索白世界。”
以前应该经常干这种事，不然也不会知道将NPC带出去没用。
没多久，出口外就响起了警笛声。
听到警察靠近的声响后，薄槐用力把任益推了出去。
他们没继续停留，转身朝着光源的地方走。
走着走着，师幼青回头，看向失魂落魄的于泽。
于泽耷拉着脑袋，像是一个木偶那样，机械地跟着他们。
师幼青道：“薄槐，把我放下来吧。”
对方一顿，摇摇头。
师幼青只好对于泽说：“那你跟紧我。”
没有回应。
师幼青继续说：“郭雅岚的信还在你身上，对吧？”
于泽一顿，僵硬地抬头。
师幼青别开目光，他这会儿敛了笑，像是累了，微微咳嗽一声，完全伏在了薄槐背上。
于泽亦步亦趋跟着前面的人影。
NPC的考核已经失败，明知自己无法再活下去，可听到那句话，听到郭雅岚的名字，就像是遵循本能，他迈动双腿，紧紧跟着师幼青。
没多久，于泽的头越来越疼，视线也开始模糊不清，胸口撕裂一般的剧痛……他有种自己马上就要死去的清晰认知，可还是惯性地拖动脚步往前走。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师幼青的声音再次传来：“跟紧我，不要掉队。”
痛得已经无法呼吸，身体要被碾碎了一样，可还是往前艰难的移动脚步。
即将窒息的前一刻，于泽忍不住抬起头，随即脚步一晃。
眼前哪里还是师幼青的背影……
不，那或许就是师幼青，一个令人恐惧的师幼青……
银白长发的恐怖怪物轰轰隆隆地往前走着，每走一步，便将他前面的山丘踏为平地，长发犹如鞭子飞舞着挥开朝他飞来的无数索命电流，那些成千上万的电流不停交汇，无数次朝他袭来，转眼又被银丝般的美丽长发掀开荡远……
那是两股力量在对抗，而那怪物，除了双脚在往前，几乎都没动过肢体，只靠着长发已经进行了一场单方面的摧毁。
那些让他痛不欲生的电流，在那丝丝缕缕的长发前，简直就像是几只烦人的蚊子……只需要祂轻轻一拍。
于泽满眼骇然，可意识抵不过身体的本能，在剧痛和惊惶中，他不情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
前往现实的通道里，师幼青点开了副本故事。
展开的画面里，带着令人不适的微弱笑声，而画面的正中央，则是正被虐杀的小猫小狗……接着，又是大人的声音开始回响。
“你看看林朔，再看看你！为什么不能跟林朔学学呢？”
“林朔多乖啊，你要有他一半听话就好了！”
……
那些画面杂乱而散布着各种各样的戾气，很快，虐杀动物的片段又变成了一双手拿着贴着“林朔”二字的玩偶开始撕扯，最后将玩偶撕扯得四分五裂……
几个片段闪烁略过，大约是数年的光景过去，两个少年笑笑闹闹地走在路上。
那便是高一时期的林朔和任益。
走到校门口，林朔忽然停下，他有些纠结地看向任益：“我最近收到了一些恐吓信……”
任益很意外：“啊？谁啊，我找他去！”
林朔沉默几秒，说：“信里说，他知道我爸在外面赌钱，要把我家里的事情全部捅到学校里。”
任益呸了声：“这兔崽子……你别怕，我帮你找……”
“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林朔打断他道，“我爸又不能代表我，何况我妈都和他分居了，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很奇怪。”
任益冷哼：“心理阴暗呗，你既然不在意，就别管啦！”
林朔又看他几眼，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画面一转，一个月过去，又是两个少年的身影。
林朔面色惨白地往前走。
任益跟在后面：“你妈的事我都知道了，我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过林朔你别压抑自己，有什么都跟兄弟说，我一定全力帮忙！”
林朔并不理他。
任益拍拍他的肩膀，嘴角却忍不住发笑。
结果这天中午，在天台抓住一只流浪猫的任益被林朔逮了个正着。
“我、我就是和猫玩玩！”任益连忙解释。
“你、你都把针扎到它身上了！”林朔气得双眼发红，“之前那些死猫……不会也是你弄的吧？”
“不！你误会了！”
“误会？之前那些恐吓信难道也是我误会了？！”
任益怔住。
“什么恐吓信？”
“别演了，我知道是你写的。”
沉默。
“……所以你那段时间闷闷不乐根本不是因为恐吓信，是因为我？”
“任益！我们一起长大，你当我看不出你的笔迹？你换多少种写法我都能认出来！我之前那么问你，就是想你赶紧承认然后道歉……我没想到你会恶劣到这种程度！”
任益死死看着他，突然笑了：“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说？看着我像是傻子一样捉弄你，你很有成就感？”
林朔一愣：“你、你可真是不可理喻！你现在把猫给我，回去跟你家里人承认错误，并保证永远不会再犯，这件事我就不告诉别人！”
“……”
那天风很大。
师幼青看着画面里的任益将那只猫放进天台边缘的砖洞里，冷声道：“不是想救猫吗？自己去救吧！”
这就是林朔死的那天。
本来还想去找人帮忙的男生止住脚步，想到老师同学很可能由此发现发小的所作所为，想到对方曾经和自己相处的种种……他还是决定先自己把猫救上来，任益的问题，回头再好好谈一次……
可是，再也没有以后了。
回到教室的任益远远看到那道靠近天台边缘想尽办法救猫的身影，脸色越来越沉，他知道以林朔的性格，到后面是绝对不会帮他隐瞒这件事的，如果老师学生知道了他虐杀动物的事，就算不退学，肯定也会请家长……
他抬头看过去。
风很大，远处少年的衣摆被吹得来回摇摆。
要是现在被风吹下去就好了！
任益忽然想。
然而下一秒，他就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扔掉卢明亮的那张大头贴后，一切都在照着他预想的方向进行，卢明亮气呼呼地要出去找人质问。
任益：“怎么啦？气成这样？”
卢明亮：“林朔打心底就不把我当朋友！”
任益：“不至于吧？你肯定误会了。”
卢明亮：“你们是好哥们，你肯定帮他说话！”
任益玩笑似的口气：“你可真逗，你要真觉得林朔不把你当朋友，你就狠狠报复他呗，把他打个鼻青脸肿！”
卢明亮：“我可不是那种人……”
任益：“那你就吓他，你之前在废弃教学楼里不是从来没吓到过人吗？林朔可不经吓了！”
卢明亮皱着眉，转身就走。
那天，林朔死了。
随着林朔的家庭情况和收到恐吓信那段时间的郁闷状态的披露，以及当天坠楼被人亲眼看到独自跳下，最后他的死成为镜山高中的第一例学生自杀案件。
任益起初慌张了一段时间，渐渐发现完全查不到自己，同班里，反而是卢明亮整天心惊胆战，比他还心虚，他才渐渐胆大起来。
他和林朔关系亲近，知道对方早已烧掉了恐吓信，便去主动告知校方恐吓信的事，想看看到底有没有怀疑到他。
结果不但没人觉得他和林朔的死有关，甚至因此认为他受了刺激不愿意接受现实，让他想开些……
任益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
一种支配别人命运的感觉让他战栗、兴奋，甚至在杀掉林朔死前从砖洞逃跑的那只流浪猫时，都不再感到满足……他想要去掌控更高级的生命。
在淋浴间那次摔倒，医生的话让他得到了新的灵感。
用意外杀人。
只要做的足够隐蔽，同样不会被制裁。
与他关系平平、但肠胃敏感的马凡成为他第二个目标。
泻药会在尸检里发现，想让马凡拉肚子，吃饭时只需要在对方饭盒里放上一块变质的肉就可以。
厕所隔间的墙角尖利，本就很不安全，除了胶水、手机……其余的完全不需要他再多加布置。
就算没能摔死，马凡也只会当自己倒霉，绝不会想到有人在谋杀他。
马凡死后，任益本想再等半年动手，可是丁霖的出现吸引了他……
一个被不少人在心底仇恨的人，就算死了被发现不寻常，也想不到他的身上吧？
这次，任益选在了废弃教学楼。
为了可以让那天合理地背着装满冰块的背包地进入废弃教学楼，他甚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为那群蠢货带零食啤酒……好在最后还是成功了。
废弃教学楼的窗户被以前的学生粘着很多挡光的报纸和胶布，因此，玻璃上粘连胶布并不会很奇怪。
杀人工具就像是一个跷跷板，胶布中间对叠防止粘连，窗外的地方粘着玻璃，窗内的胶布吊着融化中的冰块……
一旦冰块融化后的重量低于玻璃，玻璃就会下坠。
接着就是计算好融化时间和丁霖走到下面的时间。
为了给剩余的冰块尽快融化的时间以及自己在人死时不在废弃教学楼的证据，他只要跟着丁霖防止他早到，接着在人出事后第一时间扑到尸体面前呼救，然后藏起坠下的残余冰块即可。
地上那么多血，一些水渍并不会引人注目。
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任益得意地想。
就算那三人的死被怀疑，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三人死因不同，手法不同，人际关系不同，不管是仇杀、情杀还是激情杀人，他都可算不上。
如果实在要说杀人动机，就像杀那些小动物一样，他也只是挑选哪只更好抓罢了。
有一就有二。
这次，任益将目光瞄向了那些转校生。
不料这次，恶魔所窥视人，也在窥视着他……
*
看完副本故事，师幼青直接问系统：“陈正那晚回宿舍找钱的谎言是怎么回事？”
系统道：“陈正当时走到楼道才想起钱藏在了袜子里，可又不好意思告诉别人这件事，就在楼道等了一会儿，之后回去说已经在宿舍找到了钱。”它停了下，又继续说出对方在意的其他几点，“卢明亮的那些大头贴不仅仅是非主流心理，他一直认为自己杀死了林朔，加上被丁霖霸凌还因此和胡磊疏远，心理出现了问题，拍那么多大头贴是准备在死前把照片全部送出去，让大家记住他。”
“……他想自杀？”师幼青愣住。
“是的，”系统继续说，“这个副本之前被很多玩家通关，但是副本的结局每次都是任益继续杀人，卢明亮则在高考前自杀并留下自己导致林朔坠楼的遗书，于小辉因此性格大变从而辍学……而陈正因为一直怀疑任益但没有证据，最后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多年后精神错乱……胡磊则成了任益的下一个目标……”
师幼青蹙眉：“这次呢？”
系统道：“现在副本里的故事还在继续，一切真相大白，任益会得到应有的代价，至于其余人后续如何，就要看他们自己了，不在我的权限之内，不过，我还是要对玩家您说一声恭喜，我发誓，这已经是我看过循环无数次后最好的结局了。”
师幼青：“原来系统也会发誓。”
系统：“……模拟人类是我们系统的基本能力，我不是人工弱智。好了，请玩家尽快回到现实。”
师幼青点点头，没有言语。
一阵眩晕后，他失去了意识。
师幼青在酒店里醒来。
他并不知道自己昏睡了一天一夜，睁开眼，床边是薄槐和封彬。
薄槐整个人都入定了似的，看到他苏醒，猛地扑过去死命将他抱住了，双手铁钳一样，怎么都推不开。
师幼青吓了一跳，直到听封彬说自己昏睡的时间后，恍然大悟。
……妈妈给他请的护工真的太敬业了。
他刚要问于泽的消息，封彬便极默契地开了口：“于泽他也出来了，不过……现在还在ICU里，情况不是很好。”
【?作者有话说】
抱歉，这章有点长，一直在写，来晚了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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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供奉（1）
◎【二合一】是他——师！幼！青！◎
第二天, 师幼青在薄槐和封彬的带领去医院看望于泽。
在现实世界里，他们和于泽没有密切交际，而于泽父母早亡, 此时外面守着的全部是他家那边的亲戚, 师幼青仅能过去问几句，没法进重症监护室探视。
半晌后，他们到另一边的座椅坐下休息。
早上吃得少, 师幼青拿着薄槐递过来的豆浆喝了几口。
封彬在旁边道：“于泽出来后就在我们隔壁酒店，他的入住信息里只有他一人, 出事的原因是洗澡时意外摔倒, 头部受到重创脑出血, 已经做了开颅手术……现在只能等他醒来。”
师幼青又喝了一口豆浆：“以前玩家在游戏里死去，在现实世界会有这样的缓冲期吗？”
封彬：“没有，基本都是当场死亡。”
他思索了片刻，道：“他这种情况，或许是成为准NPC又逃出来的后遗症。”
封彬却看向他：“其实……从来没有哪个留在副本的玩家还能出来。”
“所以他是第一个, ”师幼青说, “而且这恰恰也证明，以后我可以把妈妈带出来。”
封彬微顿，看着ICU的大门，心里浮上种种疑虑，却不知从何说起。
师幼青继续喝豆浆。
突然, 他听到薄槐道：“他早晚会醒。”
师幼青顿时瞥向他：“你怎么知道？”
薄槐说：“准NPC和玩家的任务是互相对应的，玩家完不成任务会死在副本里，现实里的身体也会当场死亡, 准NPC考核失败, 也应当场死亡。现在他没死, 还带出了副本里郭雅岚留下的信封，就已经脱离了上个副本的控制。”
师幼青微愣：“信封在哪儿？”
薄槐往前一指。
师幼青看过去，这才发现其中一个中年妇人手里的医院账单里夹杂着一个信封。
“我之前问过，说是于泽出事前手里一直捏着的信封……”封彬叹了口气道，“于泽的亲戚以为那是很重要的信，在于泽手术成功当天就在医院附近寄了出去，结果当天就被快送给送回了。”
师幼青不解：“为什么？”
封彬说：“信里里的开头，写的致于泽。”
师幼青瞬间明白了：“信……是给于泽的。”
封彬点头：“我问了于泽和郭雅岚的共同朋友，郭雅岚似乎在出事前已经给家里写了好几封遗书……她可能猜到自己万一出事，无父无母的于泽会放弃继续闯关，就多写了一封，用那封必须送出去的信给于泽一个必须出来的任务。”
师幼青不作声了。
当天，他们回了箬城，封彬临走前给于泽的亲戚留了个号码，说自己是对方的好友，等人醒后请及时告知，他们会过来探望。
回程的路上，师幼青盘点着上个副本的收获——他得到了十六颗白棋。
他打开系统背包。
第一个副本黑棋5颗，第二个副本白棋7颗，第三个副本黑棋8颗。
而上个副本，则是16颗白棋。
是目前为止获取棋子数量最多的一次，也是上个副本棋子唯一超过两位数的玩家。
师幼青很满意，将那些黑棋放入系统背包，思索着看向车窗外的天空。
要先找到提示，确认下个世界属性。
如果是黑世界……
他看向开车的薄槐，还有后面噼里啪啦在电脑上查阅资料的封彬，不由自主想起了郝天硕那些话。
忍不住微微皱眉。
“怎么了？”驾驶座上的人蓦地开口。
师幼青说：“我想喝椰汁。”
已经进入市区，薄槐打开道航，查最近的水果店。
十分钟后，师幼青手里捧着一个开了眼的椰青，咬着吸管，格外安静。
车子重新启动，薄槐用余光看他。
师幼青嘴巴抿着，乌溜溜的眼睛微垂，发呆的时候特别孩子气。
他一怔，握紧方向盘，缓缓看向前方。
师幼青歪头便看到他在笑。
“你笑什么？”他问。
那张唇顿时抿直了，带着几分凛冽。
师幼青觉得好笑：“……我又没不让人笑。”
对方面部紧绷，耳后渐渐发红：“我知道。”
师幼青搞不懂他，继续看向窗外，凝视着一只麻雀从树上飞过。
接下里的几天，他们三人一边休息一边寻找提示。
封彬去了附近的几所高中搜查，薄槐出去找了几天毫无结果后，索性待在家里认真做饭照顾师幼青。
这么多天都没找到，大概就是被人提前拿走了。
没有提示的话，他们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个月。
薄槐给师幼青制定一个月的养生计划时，师幼青却在计划即将进入副本的时间。
是的，关于下个副本的提示，师幼青早在回箬城的第二天就找到了。
当时是夜里。
他们外出散步，薄槐去排队给他买果汁，师幼青在路过等着，突然，一个和别人哄闹的高中生书包掉了，书本散落一地。
他弯腰帮忙拾捡期间，就这么，看到了提示。
白纸黑字，对应黑世界，上面只有两个字：旅伴。
师幼青没将这件事告诉薄槐和封彬，自然也没提出组队——没有提示的话，他们会在一个月后才进入副本，没必要那么着急。
没人想得到师幼青会隐瞒提示这件事。
从六口之家的副本出来后，师幼青就有了单独进入黑世界的计划。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黑世界的高权限boss锁定，之后进入的每一个黑世界副本，都极可能在原有的难度上增加难度，哪怕有提示，对封彬和薄槐也没什么好处。
他想在下个副本好好看看自己到底被锁定针对到什么样的程度。
即将进入副本的前一天，师幼青和薄槐一起去看了部最新上映的恐怖电影。
很老套的故事，吓人全靠血腥和音效，尽管如此，师幼青还是被吓到了几次。
黑暗的放映厅里也是一阵阵被刺激到的尖叫。
周围冷气很足，薄槐拿着毯子给他盖上，每次恐怖镜头一出现，就抬手帮他捂住一半眼睛。
师幼青说：“你全部捂住好了。”
薄槐说：“看不到会一直想，到晚上就会做梦，我们只看一点儿。”
他说“我们”时，有种前所未有的亲昵之感，甚至很像哄小孩，师幼青好奇地扭脸看他，又回过头，专注地看向大荧幕。
薄槐没看电影，一直看他。
师幼青看着恶鬼消失，看着电影结束，始终没有言语。
晚上回房睡觉，睡得迷迷糊糊，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家里除了他，只有薄槐。
他说：“进来。”
薄槐大步迈到他床边，脸色很差，嘴角下沉，那双眸子如深渊一样紧盯着他。
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
师幼青用被子藏好怀里的药和保温杯，坐起来：“怎么了？”
对方一言不发。
师幼青还要再问，眼前的悬浮框就出现了组队申请。
如今，他和薄槐自然都满足了自行组队条件。
师幼青预感不妙，连忙拒绝。
谁知，眼前的组队申请不断袭来，病毒一样疯狂重复着申请框……
师幼青拒绝无数次，发现根本拒绝不完，心底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被发现，索性不管了，扭头继续睡。
下一刻，肩膀被人死死捏住，薄槐的声音微微发抖：“你快同意！”
师幼青不理他，眼睛紧紧闭着。
他没想到薄槐会发抖。
对方几乎用祈求的语气说：“同意！你这次不能一个人……”
师幼青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他道：“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我？”
空气凝滞，忽然……薄槐双眼发红地扑过来。
“同意！快同意！求你……”
师幼青还没能反应，眼前的画面已经开始远去。
……他知道，自己正在进入副本。
……
几乎只是一瞬间，师幼青便再次醒来。
身体很冷，远处有海浪拍打的声音，周围弥漫着一股海腥味。
他哆嗦地睁开眼睛，首先和一张惊喜不已的脸四目相对。
“……”
“青青哥你终于醒了！”打着赤膊的郝天硕当即伸手扶他，“你那保安和护工呢？大家都醒了，就你一直昏睡着……吓死我啦！”
太阳光很强烈，师幼青蹙眉低头，适应了会儿光亮才朝着他身后或坐或站的人群看去，刚看到几张眼熟的脸，顿时又被几声备受惊吓的叫声吓得一个哆嗦。
“沃日什么鬼！这人是我上次的队友，明明当场就被女鬼拖走了啊！还真是他！”
“我、我见过他！白世界第二关卡选错了食物，被毒得化成一滩水了！千真万确！”
“啊啊啊啊我亲眼看着他在黑世界被丧尸吃掉……”
“是他——师！幼！青！我记得他的名字……他肯定是这关的内鬼！！！”
“别特么瞎说！”郝天硕一个鞋板扔过去，“滚远点儿！”
师幼青眯眼望过去，那几张脸，确实似曾相识……在最开始的梦里应该出现过。
除此以外，还有两个熟面孔。
红鞋副本里的乔明城、以及上个副本的宗津元。
后者看到他也很意外。
那几人继续絮叨着师幼青的诡异之处，这次师幼青并没有很在意，也懒得辩解，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迷茫地环视一周。
他发现这里是一处海滩，所有人都衣着狼狈，水里则漂泊着各种衣物和木板……
显然，他们遭遇了海难。
师幼青看向眼前的蓝色悬浮框。
【黑世界副本：供奉】
【游戏进度：1％】
【楔子：欢迎来到桃花源岛！一段难忘的旅程将要开始，这里的人热情好客，请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每一天……】
百分之一的进度？
师幼青心里觉得奇怪，以前刚进入副本，进度都是0……
难不成在他苏醒前，这些玩家已经做了什么关于任务的事？
这么想着，一道人影便在前方的林子里走了出来：“我过去看了！穿过林子有很多木屋，岛上是有人生活的！我们快走吧！”
看清那张脸后，师幼青完全不动了。
对方转头，此时也看到了他，顿时满脸诧异地跑过来：“师幼青！你还活着啊？”
好半晌，师幼青叫出她的名字：“郭雅岚。”
郭雅岚用力点头，随后帮郝天硕一起扶他站起来：“你怎么身子还是这么弱？不过你能活着就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已经死在那个副本里了呢……”
师幼青唇色发白，只盯着她。
“我知道了，你当时实际上没被怪物咬到要害对吧？肯定是在最后时刻跑了出来！”郭雅岚并不怀疑他的身份，发觉他一直盯着自己，似乎以为他要问于泽，凄凉地苦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于泽他……已经死了。”
师幼青：“……于泽死了？”
郭雅岚点头，看着地面道：“他死在白世界的副本里，那个副本要在寄宿制高中里查一个反社会的少年杀人犯……他没能跟我一起出来。”
师幼青还是不作声。
郭雅岚沉默一会儿，看他脸色始终不好，问：“你到底怎么了？”
师幼青摇头，又看向远处的宗津元。
宗津元在上个副本的天台上看过郭雅岚的尸体，此时也在端详着郭雅岚。
师幼青收回目光，问郭雅岚：“于泽怎么死的？”
郭雅岚深吸了口气：“在第三天夜里死于规则，那一关游戏为了玩弄我们，还将玩家的尸体保存在废弃教学楼的天台上……”
“……”
旁边过来了一个短发女生，疑惑道：“你们认识？他真不是内鬼啊？”
“对，我们以前是队友，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内鬼！”郭雅岚热心解释，说着指着女孩介绍起来，“师幼青，这是我现在的队友，也是我的学妹，她叫夏越。夏越，这是师幼青。”
“你好，”夏越谨慎道，“你是一个人进来的吗？”
她打量着对方的状态，显然很担忧。
师幼青颔首，下意识闭上眼睛，头有些疼。
如果郭雅岚是系统为了迷惑玩家弄出来的NPC，怎么可能在现实里与玩家组队？
还是说……她们两个都是NPC？
那边几个人还在说着师幼青的诡异之处。
郝天硕想让他们闭嘴，可一对三显然难以做到，最后气呼呼地挡在师幼青身前：“就耍嘴炮吧你们！内鬼你们大爷的！”
这次的玩家很多，组队和单人的都不算少，师幼青大致数了下，包括自己在内，有二十五人。
新人也有几个，不过都是跟着老玩家组队进来的。
郭雅岚是之前主动前去树林探路的人，如今带回了信息，此时在人群里也有些威望，她看大家吵吵闹闹，抬手阻止道：“都别吵了，我可以保证师幼青是好人……而且现在连任务都不清楚，没必要在这里内讧，我们先穿过树林去有房子的地方，NPC肯定在里面，有了任务副本内容会清晰很多。现在说那么多没有意义！”
那几个人这才没了声。
不过，宗津元对他们几人谈论师幼青死过多次的话题很感兴趣，趾高气昂地听着，听完了也始终没动身，似乎在等着新的玩家出现……直到最后看师幼青也动身跟着人群走，这才皱起眉来。
他臭着脸过去问：“你一个人进来的？”
师幼青不理他。
不生气，脸上没任何起伏。
宗津元一愣，很是犯贱地怀念起他扇自己巴掌的模样来，嘴里却冷声道：“你找死！黑世界可不是光靠脑子就能活下去的！”
师幼青淡淡看他一眼。
宗津元顿住了。
此时的师幼青从骨头里都生出了一股凉气，还怪渗人的。
郝天硕连忙拉过师幼青远离宗津元，走了几步凑近他道：“青青哥，你离那人远点儿，你醒来前，我听说了些关于他的事儿，忒坏！他好像在副本里亲手杀过队友！”
师幼青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有兴趣，他问：“你也是一个人进来的？”
郝天硕摇头：“我和一个老玩家组了队，喏，他在前面。”
师幼青顺着郝天硕的视线看过去，这个“老”玩家是真的老，约莫有六十多岁，头发都花白了，对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面色严肃，继续往前。
师幼青：“……”
郝天硕笑了：“他真是老玩家，过的副本比我多三个！”
师幼青：“他叫什么？”
郝天硕：“罗衍忠，他有个孙子患了癌，很需要钱，经常带人。”
师幼青沉默地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他莫名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及时停下，他回头望去。
身后不远处，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微笑地看着他，瞧他停下，也笔直地站着不动，颔首示意。
“怎么了？”郝天硕在耳边说，“那个也是老玩家，我在黑世界的副本里见过他，好像叫……楚蔚。”
师幼青转头继续往前走：“哦。”
半晌后，一群人总算穿过那片树林，看到不远处的木屋后，不少人都笑起来：“终于到地儿了！”
走上通往木屋的小路前，师幼青瞥了眼路边的石碑，上面有两行字：
欢迎来到桃花源。
不尊重神灵的人会被神灵带走，尊重神灵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
几只蝴蝶飞过他的肩颈，师幼青伸手，想捉却没捉住，很快垂下手，目光朝前望去。
木屋周围种了很多桃树，如今桃花盛开，蜂蝶在期间飞旋，美不胜收。
让人第一时间就想起了课本上所学的桃花源记。
天边昏沉黯淡，夜幕很快就要降临。
远处，一个盘着头发的女人走了出来，抬头看到突如其来的人群竟也不意外，笑意盈盈地上前：“你们是？”
郭雅岚道：“你好，我们是出来玩的，不幸在海上遇到了风暴，好在都活了下来，就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能不能借宿啊？”
“这里是桃花源岛，”女人打量着他们道，“我们这里有规矩，本地人不能外出，外人虽然可以进来，但是等你们出去了，可千万不能告诉别人这个地方。”
几个玩家一听，忍不住小声道：“……卧槽不会真是桃花源吧？”
郭雅岚：“没问题，我们一定遵守规矩！”
那女人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你们人有些多，每家只能收留五个，我就把你们安排在五户人家里吧。怎么住，你们自己选。”
郝天硕惊讶不已：“五个？这什么家庭啊？这些小破屋子真的能住五个外人？”
女人朝他瞪了过来，郝天硕立马捂嘴。
郭雅岚拉过她的学妹，来找师幼青：“我们一起你愿意吗？”
师幼青还没出声，旁边的郝天硕立马道：“还有我！！！”
远处的宗津元双手抱胸，很是从容地望着师幼青的背影，似乎在等着他过来。
师幼青对着那边的女人说：“我、郭雅岚，夏越，郝天硕和那位白头发大叔，正好五人。”
女人：“好，那你们就住我家吧！”
宗津元面孔铁青，满脸不可置信。
看其他人还在墨迹，女人沉下脸催促：“快些！别等天黑了！”
众人一听这话，察觉很可能触及规则，不管三七二十一急忙拉人排布，没多久，就都分好了组。
期间，郭雅岚问那女人：“怎么称呼您？”
“叫我李大姐就好。”
这里的木屋很多，每间木屋的距离不算远，李大姐的房子在中间，另外四组则被她带到左右两边的四个木屋内，介绍完就回了自己屋前，带师幼青几人开门。
天边渐渐黑了下来。
此时，远处几间屋内突然传来了尖叫声。
师幼青正要扭头看，前面的门已经“吱呀”地推开了，旁边的郭雅岚一把将他拽到屋内。
还未看清眼前的一切，身边紧接着传来郝天硕和夏越的叫声。
“瞎叫什么？”李大姐不满地瞥他们一眼，“睡觉的地方，有什么好怕的。”
看着前方的六口棺材，师幼青紧紧抿着双唇。
郝天硕拍着胸口艰难出声：“大姐，你家里是卖棺材的啊？”
“别乱说，这是人睡觉的地方。”
“……哪有活人睡棺材啊！”
“唉，我们这个地方和外面不一样的，”李大姐用力打开一口棺材，抬脚直接跨了进去，“死人才不住棺材，他们尸体会吸收我们岛上的神灵之力，死后都要扔进海里献给神灵的，根本不会留在岛上……不过快要到七月半了，他们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回来，夜里睡在棺材里，才不会被发现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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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供奉（2）
◎这时，有什么东西开始抚摸着他的后背。◎
众人瞠目结舌。
师幼青皱了皱眉, 在听到“七月半”三个字后便回头看向窗外，不过这木屋简陋，窗户不是现代式的玻璃, 全部被纸糊得严实, 此时又是傍晚，看不清外面情景。
可那些桃树的影子却在提醒他不久前看到的一切。
师幼青醒来时身体已经被海水浸湿，且岛上温度不高, 他起初看到桃花林时，还以为这里是春天。
可七月怎么会有那么多桃花？
郭雅岚似乎与他想到了一处, 问那位李大姐：“你们这里的桃花都是七月开？”
李大姐道：“对, 那片桃林是引故人回家的路。七月半是鬼门大开的日子, 我们的神灵为了让亡灵顺利回家接受供奉，便让桃花这时候盛开为他们引路。”
“……”几人搓了搓胳膊。
郝天硕过了会儿小声道：“我以前倒是听说过桃花招鬼的说法……”
“李大姐，既然那些亡灵是你们的故人，又为什么要怕被他们发现？难不成他们回来还会害你们？”年纪最大的罗衍忠问。
“我说过，这里和外面不一样, ”坐在棺材里的女人幽幽道, “这里的亡灵没有生前的情感，夜里看到人，会为了把人带走直接杀掉……所以一到七月，以防万一，我们夜里都不出门。除此以外, 每家每户都会打几口棺材当床，在我们这里，棺材就代表着要入土, 可是这里的人死后都要抛入海中献给神灵, 这样灵魂才会永远不灭, 亡灵看到棺材自然不会进来了。”
大家沉默起来。
郝天硕抓耳挠腮地走到最近的棺材前，仍有些纠结。
罗衍忠四处看了看，进了其中一口较低的棺材。
夏越看有人行动了，也不再犹豫，打开一口棺材进去坐下，郝天硕也要进，随即脚步一顿，突然回头看了眼师幼青：“剩余的几口棺材都挺高的，你选一个，我先托你进去？”
师幼青身子不动，目光扫视着那些棺材，又看了看郭雅岚。
郭雅岚肩部往后，靠着墙壁，似乎在想事情。
那边的夏越催她：“学姐，快进来呀。”
郭雅岚摇摇头，声音很低：“棺材是死人睡的地方。”
夏越一听就急了：“学姐！这里和外面不一样，现在棺材应该就是安全屋……”
听到“安全屋”三个字，师幼青怔了怔。
夏越继续劝阻不愿进棺材的郭雅岚，看郭雅岚坚持不进，急得正要出去强行拖拽，谁知下一刻，就看到那个羸弱的身影走到李大姐棺材前：“你们这里的人，一到接近鬼节的时候就要在天黑前赶回家，对吗？”
李大姐：“对，你们快睡吧。”
她好像很困，说完这句话就迅速躺下，双手往上合上棺材盖，完全把自己封在了棺材里。
“……”
短暂的寂静后。
师幼青看向其余几人：“棺材不能睡。”
“啊？”
师幼青：“如果棺材是安全屋，那么天黑后就不能待在外面这个规则是不成立的。”
“对！”罗衍忠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急忙从棺材里爬出来，“这位年轻人说的没错！如果棺材可以保佑玩家安全，那么只要把棺材移动到外面，就可以打破夜里不能外出的规则……可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些本地人不可能不知道，与其每天匆忙在天黑前赶回家，还不如在外面多设置几口可以随时躲避的棺材！”
可是他们一路过来，完全没有看到外面有任何棺材，若是棺材不够还能说得过去，但这些本地人光一户小木屋就排放着这么多口棺材，不来客人的时候，他们根本都用不上这些。
“夜里不能外出这条规则在说夜里外面不安全，家里安全。可是棺材这里，说的是棺材以外的地方都不安全。后者由于棺材的可移动性，可以实现在外面的棺材里躲避，这就与前者规则相悖……那么这两个规则里，必然有一条是假的。”师幼青说，“李大姐遵循了前者规则赶在天黑前带我们回家，看似也遵循了后者，进棺材睡觉，可后者但凡是真的，在性命相关的事情上，外面就不可能一口棺材都没有。”
郝天硕忙不迭点头：“现实里还有逃生通道呢，他们这里既然稍有不慎就会被鬼带走，棺材那么有用，还这么多闲置的，不往外面放几口以备不时之需，那就是纯属有病！”
夏越之前还想劝郭雅岚进去，此时也回过味了，一阵后怕：“这么说……我们晚上要是进去了，岂不是……”
罗衍忠点头：“真规则遵守了就不会死，假规则遵守了没用，但有可能会死。”
夏越脸色发青：“这次的NPC也太有迷惑性了吧……”
师幼青不语，余光瞥着郭雅岚低头的身影，心情复杂。
到目前为止，他完全看不出郭雅岚出现在这里的目的。
上个副本里，他亲眼看到了郭雅岚的尸体，郭雅岚确实死了，一般来说，死掉的玩家大概率是不会成为NPC的，而且他记得现实世界里的人也没有忘记她。
可如果郭雅岚不是NPC，比如因为一些意外的原因存活下来，那在她的记忆里，为什么于泽死了？
成为NPC的条件——完成任务并自行放弃离开。
于泽如果在上个副本期间死掉，就不可能成为准NPC进行当时的考核任务。
何况于泽已经被他亲手带回了现实，虽然还没苏醒，可确实还有生命体征。
师幼青又想到了红鞋的那个副本，一位玩家把凶手NPC误认为曾经喜欢的人，从而被NPC利用夺取生命。
如果这次也是游戏为了玩弄他的心态，故而让NPC按照郭雅岚进行模仿，那似乎更不合理。
一来，他和于泽郭雅岚双方感情并不深厚，只经历过呈古镇的副本，算得上熟人，但说不上亲密，上个副本带于泽出来对他而言不会危及自己生命，是他顺手能做的事，可如今，眼看一个死去的玩家出现在新副本，他绝对做不出不顾生命地相信对方。
倘若他是游戏方，想要迷惑玩家，至少也要选一个对于玩家而言极重要的人才对。
比如，他的妈妈……
退一万步来讲，NPC和玩家并非同一战线，郭雅岚如果是NPC，怎么会在大多数玩家都要选择进棺材的时候坚持不进去？
李大姐说这里的鬼不进棺材，郭雅岚这个行为看似可疑，可细想后完全说不通，他们已经推测出棺材的规则是假的，且这里的鬼在夜里才会行动，照这样算，郭雅岚白天也不该出现才对。
还是说……郭雅岚真的没死？
师幼青缓缓抬头。
对面的郭雅岚早已仰起脸，两人对上视线。
郭雅岚还是那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朝他笑笑。
师幼青双手紧握，他有些冷，在角落蹲下休息。
大家身上都湿漉漉的。
郝天硕察觉他不适，想起他体质差，不能这么熬一晚，连忙过去拍李大姐的棺材：“李大姐，你这里有多余的被子衣服吗？”
棺材里的人根本不理他。
罗衍忠年纪大了，也有些受不住这里的阴潮，挫着胳膊道：“直接找吧，这种NPC应该是到点就睡死过去了。”
于是几人在屋内翻了起来。
这个木屋内部只有两个空间，一个类似堂屋，空间最大，就是此时放置棺材的地方，紧挨着的是一个偏小的卧室，里面有个木床，还有个大木箱。
木箱里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衣物，以及床上用品。
很快，郝天硕找出个羊毛毯，到了堂屋就给师幼青裹上：“地上凉，你要不要去那间屋里的床上睡？”
师幼青摇摇头：“这里的情况还有很多不清楚，最好不要乱走动。”
郝天硕说了声好，给自己套了件衣服，挨着他坐下。
师幼青看了他新穿的衣服，是个款式很旧的休闲服，尺寸和郝天硕差不多，显然是个男人的。
郝天硕瞧他盯着自己的衣服，解释道：“那箱子里很多衣服，男女的都有，你看这家就李大姐一个人，衣服可能就是他死去家人的。”
对面的夏越忍不住吐槽：“这你都敢穿？”
郝天硕满不在乎地笑道：“就我一个打赤膊，不穿衣服不自在，而且死人的衣服要是穿上就死，也不太可能留在家里吧？何况真规则已经出来了，夜里在家是安全的，穿件衣服而已，怕什么。”
夏越摇头：“你心真大。”
郝天硕还要说话，忽地脸色一变，不动了。
夏越坐在他对面，刚要问他怎么了，随即发觉对方所看的方向似乎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头上的窗户……她滞住，尽管心底有了不好的预感，可身体还是遵循本能，先一步仰头，往上看去……
室内室外悄无声息。
被纸糊住的窗外，竟出现了无数人影，此时正来来往往地走动着！
而她上方的那扇窗户，倒立着一个细长的黑影，黑影始终不动。
“吧嗒……吧嗒……”
是舌头在舔舐窗户的声音！
一窗之隔，夏越用力捂住了嘴巴。
她全身发抖，拽紧了同样脸色发白的郭雅岚。
“过来！”师幼青忙道，“别在窗户那里。”
夏越吓蒙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郭雅岚拽着滚到了师幼青附近的空位趴下，旋即，她们身后的窗户呼呼一震，居然就这么多出了一个小洞！
突然，一条猩红的舌头用力钻了进来，径直往下勾去！
夏越吓得浑身发抖，捂着嘴想吐又不敢。
师幼青立马做了个嘘的动作。
他们全部捂着嘴不出声了。
进来的舌头仅能伸出半米距离，找了半天没发现人，慢慢缩回舌头，壁虎一样在窗户上爬行着离开了。
窗外其余的黑影则还在不停走动。
夏越缓缓松了口气。
郝天硕悄声问：“那些玩意儿的肢体一旦进来，就不能出声？”
师幼青点头。
那边罗衍忠道：“应该类似人类的敲门，敲门后有人回应，外面的人就会知道里面有人。这里的鬼应该是用这种方法探测屋内是否有人。”
郝天硕：“屋子不是安全的吗？难道它们能够直接进来杀人？”
师幼青思忖着摇头：“如果能进来，那个鬼就不会只进一截舌头。它们应该只能在夜里探测屋内情形，要是发现具体的人，对方未必会当场死，但接下来的几晚，大概率会被盯上。”
郝天硕倒吸一口冷气。
夏越完全不敢再出声。
师幼青有些困了，换了个姿势准备睡，身体却有些不适，他揉揉太阳穴，想起自己忘吃药了。
药盒就在衣服口袋里，密封性很好，里面的药没被海水打湿。
至于保温杯……他醒来后就没看见有杯子的踪影，想来在他沉睡时就被海水冲走了。
这里应该有水。
郝天硕看他突然起来，忙问：“你干嘛？”
师幼青：“找水喝药。”
郝天硕起身：“屋内有个水缸，但是没烧水的地方。”
师幼青：“有水就行。”
郝天硕看他单薄的身子摸索着要走，立马把他摁回被子里：“你好好歇着，我去给你弄！”
师幼青眨了眨眼，睫毛垂下，坐在被子里不动了。
一旁的夏越为了不看窗外的那些东西，把眼睛蒙住倒头就睡。那头的罗衍忠则盯着窗外沉思。
郭雅岚背着书包来的，此时正在翻包，很快拿出了一个暖宝宝给师幼青：“你是不是很冷？先用这个抵一晚。”
师幼青摇头：“谢谢你，你好不容易带来的，留着后面用吧，我不冷。”
郭雅岚只好把暖宝宝收回去：“我也不冷，这里是七月份，虽然在海水里泡过，但大家应该都不冷，不过……你看着好像很冷。”
师幼青把下巴埋进臂弯里：“我吃完药就好了。”
郭雅岚看他几眼，忽然问：“这次为什么一个人来呢？”
师幼青本想应声，话到嘴边，愣了愣。
他和郭雅岚只在第一个副本见过，那时他就是一个人进的副本，后来组队就没遇到过郭雅岚，为什么会问他这句话？！
这时，有什么东西开始抚摸着他的后背。
温热的触感，怪异的形状……
师幼青猝然起身，僵硬地往后看去。
看清那东西后，他的呼吸彻底屏住了。
那是一团黑漆漆、完全无法描述其诡异样貌的怪物，像是一摊奇形怪状的泥，扭动着爬行，此刻又笔直地朝他疾速爬来……
可是……鬼魂怎么可能进来？！
他浑身发凉，后退着要远离，可离他最近的郭雅岚却面色不改，甚至用一种不明所以的神色望着他：“你怎么了？”
“你……看不到吗？”
“你在说什么？”
师幼青还要后退，脊背倏地被屋内的木柱挡住了。
那团东西不依不饶地追过来，猛地攀上了他的身体……
完全发不出声音。
全身在一瞬间发麻，师幼青靠着本能抬手，要将那东西狠狠拍开。
动作间，手里忽然一热。
随即，那团黑物有些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双手，落到地上，沙沙沙地飞快爬至窗口，转瞬不见了。
“……”
惊惧还在，脊背仍阵阵发麻。
片刻后，心有余悸的师幼青低下头，看向双手。
一盒暖贴，还有一个沉甸甸但崭新的保温杯。
“……”
那边，郝天硕终于找到了盛水的杯子，舀了水跑过来：“青青哥你尽量少喝点儿，这里的水可能不怎么干净，又是生水……卧槽，你哪来的的热水？！”
师幼青依旧一脸恍惚，虽然对那那团黑东西有了几分猜想，可还是无法相信。
“他刚从兜里找出来的，”郭雅岚笑道，“可能来的时候被水泡晕了，自己都忘了自己带了这些。”
郝天硕：“真的啊？那就太好了！”
师幼青讷讷地点了下头。
那短暂的惊吓期间，尤其在那团黑东西爬上身时，他要将对方撕开丢掉的样子，可能在别人眼里，就是翻找身上的物品……
保温杯里的热水温度刚刚好，他喝了药，又拿出一片暖宝宝，缩进被窝里了。
郝天硕说：“好好睡吧，我睡了十来个小时进来的，今晚我来守夜。”
师幼青嗯了声，眼睛完全闭上了。
睡到半夜，暖宝宝不热了，被子有些潮，不保暖，他脚板渐渐发凉，忍不住缩着身子。
很快，有什么东西钻进被窝，又开始暖和起来。
暖意似乎是不知不觉间出现的，双脚被热流裹住，整个人都开始暖烘烘的，意识模糊间，他伸手回抱住被子里的“火炉”。
“火炉”僵住，忽然颤抖了几下。
酣然入睡的青年只觉得暖和，什么都不知道。
……
次日一早，太阳刚出来，李大姐就爬出棺材喊他们起来：“别睡了！已经早上了，开始准备供饭！”
师幼青起身，裹着被子发懵。
夏越揉着眼睛问：“什么供饭啊？”
“今天是七月初七，从今天开始到七月半，为了安抚鬼魂，每天早中昏都要准备好鬼魂的供饭，我们本地人白天要出去祭神，一般会留下人来做这件事，现在既然你们来了，供饭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李大姐穿上鞋就要出去。
郝天硕连忙拦住她：“供饭放在哪儿？准备多少份？就用普通的饭吗？”
李大姐不耐烦道：“我们本来是一户一份就行，现在来了外人，也怕惊扰先人，你们就一个人准备一份，算是对那些亡灵的供奉。普通米饭煮熟了就好，放在那边的供桌上。”
说完，她推开郝天硕，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薄槐：（老婆丢了）（发疯补票进去）（没法补）（不当人了）（阴暗爬行）（疯狂爬行）（扭曲爬行）（找到老婆）（颤抖）（抑制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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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供奉（3）
◎【三合一】旅伴◎
NPC的任务出来了——每个玩家需要做好一日三次的供饭。
罗衍忠：“先按照那人说的做, 遵守规则的话，白天应该不会有鬼……而且我听说一些地方确实有鬼节前给先人准备一日三次供饭的习俗。”
“这任务太简单了！”米缸就在不远处的角落，郝天硕快速找了锅, 和夏越一起钻研着米饭分量, 开煮。
土灶在门口，几人一起帮忙生火。
片刻后，师幼青回了屋, 盯着空荡荡的供桌思索。
“我把其他人喊过来吧，看看昨晚什么情况。”外面的罗衍忠说着, 动身出去了。
很快, 其余玩家都过来了——更准确讲, 是其余还活着的玩家。
昨晚没了八个人。
在这里，没了，基本也就等于死了。
“……全是进棺材的啊？”郝天硕道。
“对！进去睡觉的人，在早上全部不见了！”说话的就是昨晚大喊着师幼青是内鬼的其中一人，此时面色极其惊恐, “我、我差点儿也进了, 是他把我打晕了！我和他在以前的副本有私怨！他肯定是想害死我！也许后来看我在外面没事，自己就又从棺材里出来了！这人太阴了……今天我绝对不和他再待一屋！”他说着，指向身边那位身形微胖的男子。
“你们好，我叫郑平。”微胖的男子也不恼怒，笑道, “林永他真的想多了，我只是单纯觉得棺材都是给死人准备的，而且已经有天黑要回家这条规则, 再进棺材似乎没有很大的必要, 就让他别进去, 他不愿意听，我只好打晕他了……事实证明我的推测也没问题啊。”
“你就狡辩吧！”林永离他远远的，“我又不是不认识你，你哪有那么聪明？就是故意打晕我用我做了试验！昨晚纯粹是我好运！”
郑平叹了口气，不再解释。
乔明城所在屋子里的人都活了下来，他道：“我们那边是NPC的话露出了破绽，我们不进棺材主要是不相信他的话，也算是逃过一劫。”
另外两个房间则分别以宗津元和楚蔚为首，前者屋内总共活下了三人，后者活下了两人。
玩家总共还剩十七人。
“那两条规则相悖，楚哥都说了棺材避鬼那条是假的，那三个人还是非要相信NPC的话……”楚蔚身边的光头青年嘟囔，“现在消失得干干净净，连尸体都找不到！”
有玩家吐槽：“行了吧，就剩你俩了，到底什么情况谁知道……”
“喂，你那话什么意思？”
“就字面意思……”
“行了，别吵了吧，”郝天硕回到门口的土灶前扇火，“现在已经是早上了，你们还是抓紧做任务比较好。”
“谁不知道似的！饭已经煮上了，总不能一直闷在家里吧？”光头说，“要找到出口，得先了解这座岛……我们大家都要尽快行动起来，你们要是有什么线索，可以来找我们换。”
宗津元开口了：“先让自己活过今天吧。”
光头脸色微变，刚要冲过去，被楚蔚抬手拦下：“好了，别冲动。”
“楚哥！是他先找事儿！”
“管好你自己。”
“……”
光头一脸憋屈，最后又狠狠瞪了宗津元一眼，转身就走。
师幼青记了下人数，道：“好了，各位散了吧。”
“我还有话要说，”楚蔚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大多时候是看着师幼青的，“这个任务不难，就算不会做饭的人依葫芦画瓢也能完成，你不觉得奇怪吗？”
师幼青没说话，那边乔明城道：“也没那么简单，NPC要求的是一日三次固定在早上中午和傍晚，但我们还要查线索，如果早上做完供饭出去探寻这边的情况，万一因为一些意外不能赶在中午回来……那不就危险了？”
楚蔚不语，仍是看着师幼青。
林永还没做任务，看他们话里也没多少信息，就先一步离开了，郑平紧随其后。林永烦躁地他走开，郑平尴尬道：“我们已经定了屋子，也不能换，你总不能让我去死吧？”
林永骂骂咧咧地加快脚步，转眼就走进隔壁木屋。
宗津元这次过来主要是确定师幼青是否活着，看人没事，打着哈欠也走了。
此时，其余玩家都走了，门前只剩楚蔚一人。
师幼青：“我不认识你，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楚蔚竟也不生气，道：“这样啊。”
师幼青觉得他莫名其妙，过去看土灶的火候，和郝天硕开始聊米饭煮熟的大概时间，等再回头，楚蔚已经识趣地走了。
土灶的饭煮起来很快，师幼青拿出五副碗筷，郝天硕将其盛得满满当当，几人分别在供桌摆上供饭。
夏越摆弄着碗筷，问郭雅岚：“李大姐说他们白天要去祭神，那个神灵会不会就是通关的关键？”
郭雅岚：“不知道。”
郝天硕看了眼腕表，道：“我戴了表，青青哥也戴了，咱们分成两队出去吧，每队都要有表。一般来说11点到13点为中午，锅里米饭还有多的，我们至少要在11点前回来，赶在那时候换上新供饭就行。”
几人都没意见，郝天硕和带他的罗衍忠一起行动，师幼青则和郭雅岚以及夏越同行。
师幼青没急着离开，他心里不是很安稳，还想再研究一会儿供饭，恰好郭雅岚这会儿肚子疼，去了茅厕。
等待期间，师幼青站在供桌前来回踱步，视线在那几碗供饭之间游移。
不远处的隔壁木屋传来开门的响动，他走到门口看过去。
林永和郑平出门了，郑平一直在说着什么，林永脚步不停，郑平说得越多，他反而走得越快，显然在试图将其甩开。
没多久，那两人便消失在了桃花林中。
师幼青垂下眼帘，看了眼腕表。
距离做好供饭才过了十分钟。
他思来想去，喊夏越过来，让其在供桌前守着，随即推门出去，前往林永所在的屋子。
屋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同样是诡异逼仄的房间，同样是六口棺材摆在堂屋，可抬头后，师幼青却骤然不动了——供桌上面的两碗供饭，此时已经被爬上去的两只老鼠拱倒，吃了个一干二净！
那老鼠体格比寻常老鼠大上一倍，眼睛是红色的，正以奇快的速度将碗里残余的几粒米卷走，看人来了，顿时钻入供桌角落，不见了踪影。
……竟然是这样！
师幼青脸色大变，赶忙后退着离开，待他赶回屋内，看到的就是夏越拼命赶走几只老鼠的画面。
“快来帮忙！它、它们要吃供饭！”夏越急出了一身汗，“这些老鼠很聪明！前脚赶完，后脚就等人不注意要来偷吃供饭……怎么办？”
师幼青抿紧双唇，他身上带着薄槐曾经给他的那把刀，此时上前，掏出刀朝着还要过来偷吃的老鼠挥去，刀刃锋利，两三下将其中一只斩得身首异处，血液横流。
其他老鼠被吓得唧唧乱叫着跑开了。
“夏越，”他忍着恶心道，“快去把郝天硕他们叫回来！做供饭的目的是供奉鬼魂，供饭不能让其余东西吃了……让他们先回来守住供饭再说！”
夏越机灵，一下就听明白了，点头应着连忙跑出去。
好在郝天硕他们也是刚走不远，没几分钟便被夏越追回。
几人一道重回木屋，首先映入眼眶的便是一桌的老鼠尸体，然后是拿着刀的师幼青和郭雅岚。
前者筋疲力尽，满头是汗，看他们回来了，这才安心放下那把刀，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木椅上。
郝天硕和罗衍忠快步上前接替。
郝天硕咬牙道：“你们好好休息会儿！这些死老鼠我绝逼全给宰了！爷做的饭都敢偷！！！”
“……”失语片刻，师幼青温声道，“记住，供饭是供奉鬼魂的，我们的任务更准确来说，应该是在白天对鬼魂进行供奉，那么做供饭只是任务里的一环，如果供饭被其他东西吃掉，那供奉鬼魂这件事就不成立。”
罗衍忠赶走老鼠急忙过去检查，接着一怔：“完了，饭只剩一半了……”
“那不是老鼠吃的，”郭雅岚喘气道，“我们一直守着，靠近的老鼠都被赶走或杀掉了。”
“你的意思……”郝天硕睁大眼睛，嗓音发紧，“那供饭不会是……”
郭雅岚笑着：“就是你想的那样。”
师幼青微垂着眼帘：“这里的供饭是切切实实供奉给鬼魂的，它们会在一定时间内吃掉，我们要等它们吃完供饭，才算是完成供奉。”
夏越恍惚道：“这次真的好险……”
罗衍忠侧头看了下郝天硕的表，说：“不到半个小时吃完一半，全部吃完应该也不到一个小时，以后每次做完供奉，需要看守的时间也就不到一个小时，这个时间我们也可以用来吃饭，其实不会耽误太久。”
郝天硕瞟着满地的血腥咂嘴：“我怕那时候……是没人有胃口吃饭了。”
夏越：“要去通知下其余人吗？”
郭雅岚摇头：“除了林永那屋提前走了，其他三个木屋都没人出来过，他们应该已经在这期间碰到了老鼠，大致知道怎么做了。”
郝天硕一听这话，愣道：“这么说，那两个人……岂不是完了？”
“可能吧，他们的饭已经被老鼠吃完了。”师幼青慢慢拧开保温杯，想着那两人离开时的背影，总觉得怪怪的。
郑平当时的样子，就好像……在劝林永留下一样。
若是郑平发现供饭这个任务的陷阱才劝人留下，那根本就不该跟着离开才对……
这次的副本，奇怪的地方多得简直离谱，不仅是副本本身，连玩家里都布满了烟雾弹。
他突然开始庆幸自己单独进来的决定。
*
此时的树林深处。
地面堆积着大片落叶，林永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时不时往后看一眼。
没有跟上来。
他终于甩开了郑平。
林永真没想到自己的运气会这么差，遇到一个之前亲眼看着死去的人也就算了，那些人不信他也懒得多说，反正师幼青也害不到他这个离得远远的人，可他怎么都没想到还会遇到郑平……
郑平是他以前某个副本里的队友，两人在里面相处得并不融洽，还因为意见不同打过架，他当时没注意还把人门牙打掉了一颗，而后来事实却证明推断错误的是自己……好在当时另外找了出口才带着大家一起活着出去，可至今仍记得郑平捂着嘴巴死死瞪着自己的眼神。
回想过去自己的愚蠢，怎么能不被讨厌呢？
他本来不想和郑平一个屋子，有私怨的玩家在一起，太容易被报复了。
可当时时间紧急，对方趁他不注意就直接走了过来，还不待他反对，队伍便都分好了。
果然，一切都如他所预想那样，郑平对他耍了阴招，在他即将走进棺材时，直接背后偷袭把他打晕了！
万一规则不是错的，他岂不是糊里糊涂就死了？
除此以外，那家伙居然还在他上供饭时让他暂时别出去！
……为了不让他获取信息，真是想方设法！
一回想，林永就感到一阵后怕。
他现在还能活着，可真是老天保佑！
这次出来，林永的目的很明确，他要去找这些本地人祭神的地方，神灵和这座岛息息相关，也和那些鬼魂相关，应该就是找到黑棋的关键。
昨晚NPC说过，死人会扔到海里献给神灵，那么他们口中的神灵应该就在海里……祭神自然会在海边进行。
这座岛四面环海，不管朝着哪个方向走，最终都会到达海边，而林永之所以走这边，是因为他早上特意记了下NPC离开的方向，就是这里。
这条路越走越陡，林永累得出了一身汗，他找了棵树坐下休息，可这时，被他甩掉的郑平居然追了上来。
郑平脸色焦急：“林永！你快回去吧！”
林永吓得起身就跑：“操！你他妈离我远点儿！别逼我对你动手啊！”
路不好走，他跑得气喘吁吁，后面的郑平不知疲倦似地如影随形，嘴里开始说着一堆奇怪的话：“别再往前走了，回去吧，你记住，跟着那个师幼青还有一线生机……林永……”
林永都要被他的话气疯了，跟着师幼青？跟着那个他亲眼看着死去的人？
这是真的想让他死啊？！不就是那次打了一架，至于吗？
不能停下，那个疯子八成会在这个没人的地方害死他！
林永累得面色通红，几乎无法呼吸，直到眼前的光亮逐渐刺眼，海浪声袭来时，才察觉自己竟不知不觉地跑到了海边！
他谨慎地回头查看几番，确定没有人跟过来，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大口呼吸，眼睛四处转着观察。
再往前，就是一处悬崖，悬崖不算高，下面就是海，再往右边没多远就是海边沙滩。林永完全不怕了，他在海边长大，擅长游泳，就算这时候郑平过来谋害他，他大不了跳下去从水里逃走。
至于郑平，他记得对方在那个副本里根本不会游泳，就算害怕，也该是对方害怕才对！
不一会儿，林永就有了新发现——悬崖边的一棵歪脖子树遮掩的地面，有个类似井盖的东西。
“居然在海边打井……肯定有问题。”他嘟囔着走过去，思来想去，谨慎起见，收回了手，改用棍子将那井盖小心翼翼地往外推。
井盖完全推开后，他起初不敢过去，只在不远处来回走动，时不时瞄那井口一眼。
那井口没什么异样，里面也没有任何声响，就是一口寻常的井。
林永有些纠结，回去喊人浪费时间不说，还很可能遇到郑平，而且规则说的夜里外面危险，现在是白天，肯定不会有那玩意儿吧？
……说不定，黑棋就在里面呢？
如此壮了胆子，林永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
海风不知何时停下来，周围突然寂静无声。
林永探头往下看。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骤然而至的巨大恐惧让他完全失声，甚至不能控制自己的躯体，明明想要逃跑，却动弹不得。
井下，是汹涌的血水。
而血水的中央，漂浮着一个头颅，已经泡得发白的脸部仰头朝上，静静看着他。
那是——郑平！！！
恰在这时，一只手在他后背猛地推了一下。
……
不到一个小时，碗里的供饭全部凭空消失了。
罗衍忠起身：“可以行动了，千万别忘了，十一点前要回来！”
“放心吧叔！”
郝天硕跟着他离开。
师幼青和郭雅岚、夏越三人不打算走远，在本地人居住的村落里挨家挨户逛着。
并不是所有人都出去祭神，小孩和老人大多都留在家里，不过这些老人对他们格外谨慎，不管他们问些什么问题，要么摇头不回答，要么就会火速跑回屋内。
就连遇到的几个小孩子也都是这样。
夏越心累道：“带的糖都没用，大人们肯定提前都叮嘱过！这里显然很有问题！”
郭雅岚笑：“鬼都出来了怎么可能没问题。”
师幼青仰头：“那边还有几户。”
三人继续往前走，夏越热得用手扇风，回头看了眼郭雅岚，下意识道：“学姐，我怎么觉得你现在不爱讲话了？还有，你不热吗？”
“有吗？”郭雅岚朝她笑了下，“我本来就不太怕热。”
夏越哦了声，走过一条小路，前方就是一个木屋，小孩原本坐在门口煮饭，看有人来了，立马躲进屋内，一双乌黑的眼睛眨巴着在门缝里偷看他们。
夏越：“唉，又是这样……”
师幼青过去敲门。
屋内没声音。
师幼青也对准了门缝，忽然道：“我们饿了，里面要是没人的话，门口的饭我们就先借走了哦。”
“不行！”门立马被推开了，一个晒得黝黑的小孩急切去护自己的锅炉，“你们不准拿，这是我给爷爷烧的饭，他还没吃呢！”
“我们不拿，”夏越上前笑道，“我们刚刚是以为你们家没人呢。”
小孩怯生生地后退，又要回屋，师幼青拦住他，扭头咳嗽了两声道：“外面太晒了，我们能去你家休息会儿吗？”
那孩子本要拒绝，抬眼看他面色虚弱，双唇微白，风把他衣服灌得鼓起，好像再吹猛些，就能把这人吹走似的，更显得他瘦弱纤细，羸弱不堪。
“你……也生病了？”小孩子同情心最为旺盛，小声问。
“是啊，他病得可严重了，”夏越看出这孩子富有同情心，忙不迭道，“就让这位哥哥在你家休息一会儿好不好？”
小孩有些为难，可纠结一番还是点点头：“我爷爷生了病，也在家，你们不要吵到他。”
师幼青笑道：“谢谢，我们会的。”
进了屋，依旧是熟悉而诡异的布局，小孩口中的爷爷并不睡在棺材里，而是躺在里屋的床上。
小孩在一旁解释：“他们说爷爷病得严重，很快就会去神灵那里，万一睡在棺材里离开，就见不了神灵了。”
床上的老人几乎瘦成了骷髅，睡觉时嘴里还时不时哼着，显然睡得不安稳。
师幼青在堂屋坐下，问那孩子：“你叫什么？”
小孩低着头说：“小海。”
夏越拿出一块糖给他，小海摇头不要：“爸爸不让我们随便拿别人东西。”
师幼青问：“你爸爸出去祭神了？”
小海：“嗯。”
师幼青：“你们每天都要祭神？其他月份也是这样？”
小海继续点头。
师幼青故作惊讶道：“都出去祭神，你们平时吃的哪来的？”
小海露出骄傲的神色：“我们供奉神灵，神灵便会养育我们，在我们岛上，土里的粮食会自己生长，每隔一段时间海浪会送上新鲜的鱼虾……我们桃花源岛的人不用工作的。”
夏越：“这样说，祭神不就成了工作吗？”
她声音很小，小海并没有听到，这会儿看他们亲切，便忍不住继续说：“不过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这是我们的桃花源岛的秘密。”
师幼青又笑了，温和道：“你爷爷病得很厉害，为什么不去看医生呢？”
小海一顿，稚嫩的声音很难过：“爸爸说治不好了，爷爷去了神灵那里就不会再痛苦了。”
夏越和郭雅岚面面相觑。
师幼青说：“我懂一点儿医术，能让我去看看你爷爷吗？”
小海睁大眼睛：“真的？”
师幼青垂着眼帘看他，笑意淡淡，一副很靠谱的大人模样，他生得好看，笑起来就是小孩子容易亲近的长相，小海此时全然信了他，领着他往里屋去：“那你帮我看看爷爷，我还想和爷爷多待一阵子呢。”
师幼青站在床边端详着这个老人。
约莫六七十岁，头发全部白了，师幼青还要细看，老人醒了，缓缓睁开眼睛，紧接着就颤声大叫：“滚！滚！”
几人都被吓了一跳，那孩子反应很快，拉着师幼青退回堂屋道：“爷爷不喜欢外人过来，以前没病的时候，他连外人上岛都不允许的！你、你们快走吧！”
师幼青问：“为什么？”
小海只是摇头，快要哭了：“你们快走吧，爷爷还病着，不能再让他生气了……”
师幼青抬手拍拍他的肩：“好，那我们以后再见。”
“好……”
临走前，夏越把那颗没送出去的糖果留在了桌上。
三人往回走，夏越看着远处生机勃勃的果园，道：“不用劳作就能衣食无忧，难不成那个神灵是真的在养育这个岛？”
郭雅岚：“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有付出才会有收获。”
夏越还要再说，前面树林后就有人跌跌撞撞走了过来，待看清那人面孔后，她惊讶地停下：“这……不是那个叫林永的吗？！”
师幼青抬眼看过去，随即深深皱了起眉。
他亲眼看到林永和郑平的供饭被老鼠吃了个干净，当时就觉得这两人基本要出事，可此时，林永却好好地回来了。
不，只是身体好好地回来了。
——林永疯了。
他几乎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眼神空洞，走路也很难保持平衡，双手一直在半空中比划……看久了，师幼青才发现那是游泳的姿势。
已经到了午间换供饭的时间，所有人都回来了。
“……他、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看到被捆到眼前胡言乱语的林永，郝天硕傻眼了。
谁知下一秒就从师幼青嘴里听到了更惊人的消息：“郑平死了。”
“……”
夏越脸色很难看：“我们本来想把他送回他的木屋，进去就看到了地上郑平的尸体……可是当时郑平是和他一起离开的！”
师幼青说：“郑平的尸体有细微的腐烂，死亡时间绝对不是今天。”
这下，罗衍忠都无法保持平静了，用力摇头：“不可能，就算是昨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腐烂……”
郭雅岚道：“重点在林永身上，得问出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接下来，不管他们怎么询问，林永只是不停重复着那些胡言乱语。
“啊啊啊……救命……走开……呜呜……我错了……”
“先把他绑着吧，不管了……”郝天硕没那么好的耐心，把几人的供饭放上供桌后，又看向师幼青，“林永那边供饭怎么办？”
师幼青：“给他填上，我带他过去。”
郝天硕新盛了一碗道：“他太不稳定了，我和你一起。”
其余人守着供饭，他们则去了隔壁木屋。
郑平的尸体已经消失了，这种事在副本里很常见，两人都不意外。
郝天硕刚把那碗饭放到供桌上，被绑着胳膊的林永忽然两眼放光，一个箭步冲过去……
“喂，你可不能吃……”
话没说完，郝天硕就被眼前的画面惊到了。
他本以为林永是要过去吃饭，毕竟这么久人确实该饿了，现在又疯了，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他想不到林永会像护着命根子那样不顾疼痛地挣开绳子，双手死死护着那份供饭，生怕有什么靠近似的……
郝天硕：“这……”
师幼青盯着这个和之前行径大变的林永，不由得想起自己得到的那个提示。
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个猜想，为了证实，迈步上前道：“林永，郑平是不是早就死了？”
听到“郑平”这个名字，林永反应巨大，可眼底流露的却不是先前那般的仇视和恐惧，而深深的悲切，，他语无伦次道：“我、我又错了……对、对不起……是我…………是我蠢……”
师幼青毫无动容，继续道：“郑平是死在别的副本里了，对吗？”
林永顿时崩溃地乱叫起来，可双手仍旧死死护着那个碗。
师幼青：“你以前顺道帮过郑平但是忘记了对吗？”
林永直接尖叫起来，显然受了刺激。
师幼青已经明白了。
他走出去，回了原本的木屋。
碗里的供饭已经消失了部分，是鬼魂吃的，他过去守着自己的碗。
郝天硕不解：“林永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啊？”
师幼青思索片刻，凑近悄声问他：“这个副本里，有你以前在副本里遇到的玩家吗？”
郝天硕点头：“你就是啊。”
师幼青：“除了我呢。”
郝天硕：“楚蔚，还有乔明城，我昨天说过嘛。”
师幼青一顿。
郝天硕还要再说，师幼青示意他噤声，发现郭雅岚出去后，随即又看向夏越：“你和你学姐是第一次过副本？”
夏越摇头，语气有些难受：“以前就遇到过，那时候学姐男友也还在……没想到他会出事。”
师幼青快速问：“你是不是帮过她？”
夏越：“嗯……算是吧，那一关我就是拉了她一把，也不算什么啦。”
师幼青垂下眼帘。
他这一关得到的提示是“旅伴”，他先前受这个词字面意义以及他们因为旅游遭遇海难这些身份元素影响，下意识认为“旅伴”是指他们始终要保持有旅伴同行的状态，而忘了这是一个童话故事……
安徒生的童话里，就有个名为旅伴的故事，还是小时候妈妈讲给他听的童话之一。
故事的主人公很善良，旅途中发现两个人要将棺材里的尸体扔出去，因为死人生前欠了那两人的钱没有还，可主人公不忍心尸体被如此对待，就替尸体还了钱，换尸体安息。
后来，主人公在路上遇到一位能力超群的旅伴，在旅伴的帮助下，主人公数次幸免于难，最后杀死魔鬼，解除公主身上的魔法，和公主生活在了一起。
而那位旅伴，其实就是主人公一开始帮助的那个死人。
这个提示其实一开始就在告诉他——玩家身边有个死人。
郭雅岚并不是NPC，而是在这一关帮助他的亡魂“旅伴”。
因为上一关，他按照她的话，把于泽带了出去……
同样，被林永认为有私怨的郑平其实已经死在了其他关卡，或许之前身为同伴时，郑平因为林永得到了一次生机才在这次选择帮他，可是林永不知道对方已经死了，只记得两人有过私怨，不记得自己帮过的忙，不相信郑平……郑平为了救他，如今以“旅伴”的身份出局。
那么，再往反方向推，旅伴并不一定全部都是好的。
有会帮助你的，也有会杀死你的。
师幼青对郝天硕道：“以防万一死，你最好不要和楚蔚和乔明城单独接触。”
郝天硕无条件相信他：“OK！”
看守供饭期间，他们几人轮流防守老鼠，随便炒了菜应付着吃了，等供饭全部消失，重新出门行动。
师幼青几人去了隔壁木屋，林永还抱着那只碗，不过碗里已经空了。
他转身要走，后面的林永忽然喊住他。
师幼青回头。
林永还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样子：“井……”
师幼青顿时上前：“什么井？在哪儿？”
林永全身颤抖，只口齿不清地重复道：“井……井……”
师幼青和郭雅岚对视一样，后者找了个木棒子，直接把人打晕。
夏越惊道：“这是干嘛？”
师幼青：“他待在屋子里是最安全的，不打晕很可能还会发疯乱跑。等他清醒后，再问那个井的事。”
夏越了然地呜呼了声。
三人准备去海边看看，这次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人。
楚蔚迎面走来：“你们这是要去海边？”
师幼青随意嗯了声，继续往前，对方去挡住他的去路，笑得礼貌温和：“要不要交换信息？”
师幼青看向他：“你有什么信息？”
楚蔚：“祭神的地点。”
师幼青：“可我没有信息。”
对方有些意外：“不应该吧。”
师幼青：“如果要合作，你可以告诉我，我以后会还你的。”
夏越看他这么面不改色地骗信息，忍不住憋笑。
楚蔚：“这么没诚意？”
师幼青越过他，径直走了。
走了一段距离，夏越才笑出声：“你撒谎真的好认真哦。”
师幼青：“他不是好人。”
夏越：“我知道，说实话，我第一眼看他就觉得怪渗人的，反正就是不舒服，之前还觉得是我以貌取人，现在看来，咱们目光一致！”
师幼青淡淡笑着，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对方可能连人都不是话。
这次的关卡异常凶险，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被那家伙锁定了。
他们三人绕着海滩走了许久，始终没有看到祭神的人群，最后还和郝天硕他们碰到了。
郝天硕还弄了几个椰子，和罗衍忠一起抱着，后者显然很无奈，但顾忌对方是雇主，又不好意思说什么。
夏越笑道：“你真当自己来旅游呢？”
郝天硕嘿嘿道：“吃好玩好总归不会错！再说了，青青哥！你喜欢对吧？”
师幼青：“甜的都喜欢。”
夏越笑了：“那是脑子用多了！没事，我这儿还有糖呢，随时补给！”
师幼青扯起嘴角，心情轻松起来。
五个人一道往回走。
走到半路，意外遇到了小海。
那孩子满脸是泪地跑着，看到他们也不停，夏越利索地拦住他：“哎呀你怎么啦？”
“爷爷……爷爷他要扛不住了！我要去找爸爸？”
“你爸爸在哪儿？我们带你去！”
这下，小海哭得更厉害了：“不、不知道……我跑了好多地方找……大人祭神不让小孩子参与……我不知道，但是爷爷他……”
“别着急，”师幼青道，“我们游客里有个是医生，你别哭，我们带医生过去，别怕。”
“真、真的吗？你……之前说自己也会医术，是你吗？”
“……”师幼青扭头问郝天硕，“你路上有没有看到乔明城？”他记得红鞋那个副本里，乔明城说过自己是医生。
郝天硕：“他前不久好像回去了。”
师幼青直接牵住那孩子：“不是我，但真的有医生，你要是不信，可以跟我们一起去找。”
小海抹抹脸，抽抽噎噎地拉进了他的手：“谢谢哥哥……我不想爷爷死……”
……
乔明城果然在家，此时正和其中一个队友在木屋前炒菜，应该是体力消耗后饿了回来吃饭。
师幼青把事情前因说完，乔明城放下碗筷：“赶紧带我去！”
郝天硕也放下椰子道：“你还是把饭带上吧，饿坏了也不行啊。”
乔明城不好意思地狠扒了两口饭：“真饱了，咱们快去吧。”
不到五分钟，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小海的家。
进了里屋，乔明城摸了摸老人额头便道：“发烧了。”
小海只哭着问：“爷爷要死了吗？”
乔明城叹气，从身上拿出一颗退烧药送进老人嘴里，喂水让人吞下去：“发烧是真的，会不会死我不知道，毕竟肉眼看，我其实看不出这老大爷有什么重病。”
“你是说……我爷爷不会死？”小海眼睛都亮了。
“但愿吧。”乔明城摸摸鼻子，“看你爷爷晚上能不能退烧了。”
小海眼睛一红，刚要说话，床上的老人似乎恢复了部分神志，看到一群陌生人，表情突然狰狞起来，含糊不清地吼着：“离开！离……开！滚！！！”
“为什么要离开？”乔明城离他最近，赶忙低声问，“老爷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那双浑浊的眼睛缓缓闭上，用力摇头，怎么都不愿意再说话了。
人还病着，他们只好先出去。
时间接近黄昏，要上供饭了，师幼青道：“先回去吧。”
小海跟在他们屁股后面依依不舍，夏越温柔笑道：“小朋友，你在家里乖乖的，我们明天再来找你玩。”
“好！”
……
饭都是提前煮好的，换上供饭，郝天硕又把林永那碗端过去，回来时说：“那家伙精神好像好了点儿，不过话还是说不利索，饭倒是知道保护好。”
师幼青道：“郑平走前一定嘱咐过他。”
郝天硕不是很懂他的话，只回以傻笑，拿了把刀在供桌上开椰子，分给众人。
师幼青喝的慢，供饭完全消失，他的椰汁才喝完，外面夕阳如火，还没到天黑。
他拿着保温杯走出屋子，望着天际，心也跟着辽阔，最适合想事情，于是摩挲那杯子，认真思忖起今天以及昨晚的事来。
同一时间，宗津元从另一头的木屋里走出来，转头就看到了这个画面。
霞光万丈，隔着火红的光晕，立在那里的青年身形单薄，袖中灌风，侧影如一卷水墨画，缥缈美丽，令人心痒难耐，却只可远远一观。
宗津元看得目不转睛，心里不禁浮想联翩，面上却渐渐寒冷。
因为此时，对面的青年终于注意到他的目光，眉头一拧，竟是躲瘟神似地掩着嫌弃的眸色，快步进了屋。
“……”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ilin 20瓶；不吃香菜QAQ 14瓶；沉迷看小说无法自拔、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10瓶；zbht（爱养小姣版） 6瓶；江河湖海、云秌 5瓶；藤小曦 4瓶；听我喵两句 3瓶；银光星 2瓶；千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供奉（4）
◎梦魇◎
天黑之前, 所有外出的玩家紧急赶回各自的木屋。
郝天硕在傍晚那会儿烧了水，拿回屋时嬉皮笑脸地提醒：“其实最好还是别喝，屋里可没有厕所, 晚上又不能出门……”
罗衍忠：“人还能让尿给憋死？”
郝天硕：“也是, 命都没了，还要什么脸皮。叔你别怕，到时候我给挡着！”
罗衍忠无语：“那边屋里放了个废桶, 不至于尿裤子。”
郝天硕笑得前仰后合。
夏越：“也就你笑得出来。”
郝天硕：“放松放松嘛！”
师幼青听着他们闲聊，吃了药, 坐在角落里歇息。
最后一抹黄昏消失前, 李大姐托着一包东西回来了, 她没立马进屋，而是先将那包东西重重扔在屋子前，不待屋内的人过去看，一步跨进来迅速关门，落锁。
她一进屋, 师幼青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臭味。
其余几人显然也闻到了，郝天硕还捂了捂鼻子。
夏越小声问：“李大姐，你身上什么味啊？”
对方拍着衣服，语气带着几分自豪：“我们敬爱的神灵回馈了我们很多鲜美的鱼肉，不过最近是亡魂归乡的日子, 那些鱼肉我们就留给外面的亡魂了，它们也只有这段时间能回来呢，我们的日子还很长, 不急。”
夏越看了看郭雅岚, 小声吐槽：“这么臭, 还鲜美……”
郭雅岚连忙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对方一顿，这才注意到那边李大姐正板着脸盯着自己，面色阴冷，极其渗人，她立马不出声了，有些害怕的缩回昨晚铺的垫子上。
李大姐面色冷而白，看她完全躺下，这才哼了声推开棺材盖躺进了最中央的那口棺材里。
等那口棺材盖完全合上，夏越重重呼了口气：“吓死我了……”
郝天硕同样心有余悸，悄声道：“外面那些……真是鱼肉吗？”
“应该是，”罗衍忠嗅着说，“有鱼腥味，但臭味是另一种。”
郝天硕：“不会里面还有死人吧？”
罗衍忠：“……也不是不可能。”
“……”
郝天硕和夏越同时哆嗦了下。
师幼青盯着那口棺材看了会儿，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没多久，和昨晚相同的怪异画面再度出现。
犹如百鬼夜行，外面的黑影来来回回，不过这次全部走到李大姐扔袋子的位置附近，一个个弯腰伏下去……
接着，咀嚼、撕咬、吞咽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了进来，尽管什么都没看到，可那声音太过生动，几乎让他们脑内上演了一场恐怖直播，黏腻的气息仿佛逐渐弥漫至眼前。
夏越捂住口鼻：“听起来……好恶心。”
郝天硕也很受不了，时不时挪着身体试图离门窗更远一些。
师幼青正仔细听着，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
五人瞬间变了脸色。
那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节奏，只是一下又一下地敲着。
这时候，根本没人敢问一句是谁。
除了鬼还能是谁？！
“咚”
“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
几人面色悚然，咬牙等着那鬼离开，可一等再等，敲门声始终不停。
郝天硕几人渐渐露出煎熬的神色来，昨晚那只弄破窗户纸的鬼也只是待了一小段时间就离开了，可现在，那敲门声仿佛永远不会停下一般。
敲门声每每响起一次，他们的心脏就像是被人拧了一下。
师幼青闭上眼睛，试着忽视门外的声音。
也不知过去了过去，在又一声“咚——”后，周围骤然安静了下来。
空气凉了几度，师幼青疑惑地睁开眼睛。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没看不到。
之前屋内的微弱光亮，在此刻没有半分残余。
“郭雅岚？”他低低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郝天硕，夏越……罗衍忠？”
仍是没有回应。
……出事了。
师幼青站了起来，他伸手往周围摩挲，空荡荡的。
墙壁没有，人也没有。
就像是……突然进入了一个没有尽头的黑暗空间。
可还来不及思索，一道皮鞋与地面轻轻碰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就在他身后……
正在朝他走来！
师幼青没有回头，直觉告诉这时候绝对不可以回头。
脚步声又在靠近！
他往前跑起来，可不管往那个方向、跑的是快是慢，那段脚步声始终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一旦停下，脚步声就变得更近一些。
师幼青只能不停地往前走，他推断自己大概走了很远的距离，可视野永远处于黑暗之中。
他试着小声呼唤郭雅岚等人的名字，也一直没得到回应。
这很奇怪。
大家明明遵守了规则，为什么今晚会和昨晚完全不同？
师幼青几乎要没力气了，咬牙继续往前走。
蓦地，身后多了一道别的声音。
“沙沙沙——”
“沙沙沙——”
师幼青脚步顿住。
那声音……有些熟悉。
“沙沙沙——”
古怪的声音正以极快的速度在朝他靠近，他甚至来不及多想，下一刻，双脚就被一滩犹似泥巴的东西紧紧缠住了！
“……”师幼青低头，无声地瞪大眼睛。
他根本看不到那是个什么东西，尽管已经联想到昨晚给自己送来保温杯的黑物，可无法确定的情况，心里对这些非人之物……只有本能的恐惧。
想将脚上的东西甩开，可是对方却缠得越来越紧，短短几秒，竟就在他的脚下“膨胀”起来！
那东西竟越来越大，越来越高，原本被他缠着双脚的师幼青挣扎间，渐渐感觉自己被什么巨物托了起来。
那东西仍缠着他的双腿。
然而，后面的脚步声在渐渐远去。
师幼青没有视觉，只能全神贯注地聆听，他很快发现身下的巨型怪物正在朝前快速移动。
很快，脚步声就被完全甩开了。
师幼青一动不动地站着。
有温热的东西在他脚上揉了揉。
“……”
他低下头，盯着那黑物半晌，面色复杂，但还是弯腰坐了下来。
“薄槐，”他说，“是你吗？”
巨物只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师幼青不出声了。
他们又移动了一段时间，前方总算出现了光亮——那是一根摆在路口的蜡烛，蜡烛已经燃烧到了底部，再过不久就要燃尽了。
蜡烛前面，是一碗热腾腾的米饭。
在看到米饭的第一时间，师幼青的身体被一阵前所未有的饥饿席卷。
好像饿了七天七夜马上就要死掉一样。
——想要吃掉那碗饭。
这是他下意识的念头。
如此强烈的欲望之下，师幼青的神志还未回笼，鼻间又嗅到一股别样的香气。
与米饭的味道截然不同，却更加诱人。
接着，一个类似触手的肢体从巨型怪物身上延伸出来，黑乎乎的触手上，提着一袋炒栗子。
似乎怕他看不到，还在他眼前晃了下。
师幼青：“……”
他接过那袋栗子。
巨型怪物继续往前移动。
路口那碗饭，被他一脚踏成齑粉。
尽管很饿，可顾忌这个地方的诡异性，师幼青只是紧紧攥着那包炒栗子，没吃。
白光彻底出现时，眼前的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
同一时间的屋内。
师幼青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你还好吧？”郭雅岚在一旁问道。
“没事……”他嗓音有些哑。
片刻后，逐渐适应了眼前的幽暗光线，师幼青摸了下口袋，鼓囊囊的，果然多了一袋东西。
“他们还没醒。”郭雅岚担忧道，
师幼青扭头，看向另外三个人。
全部垂头睡着。
“敲门声响起没多久，你们就都睡着了，”郭雅岚说着来龙去脉，“怎么喊都喊不醒，尤其是你，当时呼吸很乱……”
师幼青早已知道了她“旅伴”的身份，对于只有她没睡的特殊性并不怀疑，闻言探身看了看那三人睡相：“必须得让他们醒过来。”
郭雅岚摇头：“不管是喊还是打，都没用，他们就像是没了知觉一样……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幼青此时行动自如，脑子也清醒了，回想一遍梦里的种种，起身果断道：“和供奉有关，我们白天供奉的鬼魂现在在‘回报’我们。”
“……回报？”
师幼青点头：“昨晚大家都好好的，只能是今天我们所有人共同做了一件昨天都没做过的事。”
郭雅岚一听就懂了：“你是说供奉？！”
师幼青：“对，我们对鬼进行了供奉，现在来看，是鬼对我们进行还礼。你还记得敲门声吗？我们就是在敲门声后进入梦境的。梦里我遇到了一碗白米饭，当时肚子很饿，但是没吃，继续往前走就醒了。那碗饭是死人的食物，吃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郭雅岚：“现在怎么办？我们没办法进入别人梦境。”
师幼青掏出兜里的那袋炒栗子。
对方一愣，眼底有好奇，却没追问。
师幼青把炒栗子分了一半给郭雅岚，两人拿着香喷喷的炒栗子在那三人鼻子前晃荡。
其实他也不清楚这样能不能把人救出来，但没了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郝天硕是最先醒来的，看到炒栗子张嘴就要吃，师幼青直接把他推开，继续去喊另外两个。
郝天硕：“……”
罗衍忠和夏越几乎同时醒来，他们累得厉害，仿佛爬了一座高山似的，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窗外那些鬼影还在来回走动。
可屋内的气氛却渐渐轻松起来。
师幼青抱着炒栗子坐了回去。
郝天硕拍着胸口激动不已，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的经历。
同样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梦境，不过并没有人跟着他，他为了找寻出路，走了好几个小时，又累又渴，最后在路口看到了一碗饭。
“我没吃！我以前就听说过一些传闻，就是有的人死前会有预知梦，比如在梦里吃供饭，吃死人的东西什么的……在现实里是迷信，在这里可就不一定了，我哪敢吃啊！可是就算不吃，走过那个路口饭就又出来了……最后闻到香味，我还以为是鬼在捉弄我，试探着把那碗饭丢掉，然后就醒啦！啊啊啊啊快说，你哪来的炒栗子！”
师幼青：“……”
“我、我也差不多，”夏越累得满脸是汗，“不过我是把碗倒扣过去了。”
罗衍忠面色严肃：“副本里的梦境有时候会伴随提示，我没管那碗饭，在里面搜查了一会儿，但什么都没有，闻到味道就知道你们有人醒了，最后把那碗饭打碎，果然就出来了。”
夏越恍然：“也就是说，想要从那个梦里醒来，只要毁掉那碗饭就可以？”
罗衍忠点头。
师幼青问：“你们……真的都没有听到脚步声？”
三个脑袋同时摇了摇。
郭雅岚后知后觉，也摇摇头——她在模仿玩家。
师幼青面色微沉。
跟着他的脚步声，应该就是在六口之家副本里出现的怪物——黑世界boss。
这件事和其余玩家无关，师幼青先在心里将其按下，说起正事：“我们的梦魇和白天供奉有关联，但供奉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任务，游戏不会以强制任务给玩家设置死局，之后的每一晚可能都有这样的梦境，但也都有破局的办法，梦里不要掉以轻心，更不要放弃。”
罗衍忠点头，片刻后问：“你们还记得NPC昨天那句话吗？这里的亡灵没有生前的情感。”
郝天硕：“这句话怎么了？”
罗衍忠恨铁不成钢地瞥他一眼，师幼青替对方答道：“亡灵没有生前的情感，其实这句话就已经在暗示——这里的鬼不是带着怨气厉鬼。”
郝天硕傻了眼：“啊，那么恐怖、杀伤性那么大还不是厉鬼啊？”
罗衍忠道：“它们杀伤性强只是对我们人类而言，可对没有生前的情感的鬼魂来说，那个梦里，它们只是还礼而已，至于吃了会再也醒不来，未必是它们的主要目的……这个岛的可疑之处，我想，未必在鬼身上。”
沉默。
师幼青看向罗衍忠，又看了郝天硕一眼，微微笑了：“你的钱没白花。”
罗衍忠听出师幼青的意思，惊道：“你也这么想？”
师幼青颔首：“这里的鬼魂看似多而凶残，但目前为止，没有一个玩家是因为鬼魂死的。”
夏越：“可是第一晚有八个人……”
师幼青本想直接说，话到嘴边一顿，想起了以前跟自己下指导棋的妈妈，忍不住道：“你再想想规则。”
夏越呆了几秒，转头和同样不太明白的郝天硕面面相觑，随即，脑子转了过来，双双惊道：“妈呀，这么说那些人的消失是……”
郭雅岚立马捂住他们的嘴，指向中央的那个棺材。
两人顿时不出声了。
规则里，天黑前必须回家，对应的是天黑后外面的鬼魂会夺人性命。
那么，天黑后只要在家里，不和鬼魂有所接触，最起码不会死于鬼魂之手。
在棺材里才不会被鬼魂找到是一条假规则，他们大多数人都以为那八个玩家死于规则。
是有这样的可能，但同样，假规则致死，只是他们根据那八人消失得来的判断。
可没人亲眼看过那八人的尸体——没人亲眼见证他们的死亡。
他们究竟死于何种原因，目前来看，其实只是猜测。
但绝不会是被鬼杀掉——因为棺材在安全的家里。
至于梦魇，第一天他们刚来，没有开始供奉，也就无法产生梦魇。
如果……如果他们都推测错了，假规则并不致死，那么那些人去了哪儿呢？
棺材在屋里，能对棺材里的人动手脚的，只能是人。
师幼青瞟了眼最中央的那口棺材，用唇语道：“明天盯紧她的去向。”
几人同时点头，又面色惊异地小声商讨一阵，最后话题再次被郝天硕带到了拿包炒栗子上去……
师幼青理由还没编好，郭雅岚便替他圆谎：“下午在外面捡的，别人家炒多了不要。”
夏越满脸问号：“啊？有这事儿吗？”
郭雅岚：“你当时去拉肚子了。”
夏越：“哦哦哦！”
师幼青分了分炒栗子，几人在梦里的那阵饥饿感已经减淡，但看到吃的还是禁不住嘴馋，夜里长，便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
郝天硕：“……就差篝火了，唉！”
夏越：“真来旅游的是吧？”
郝天硕：“谁说刺激项目不算游玩项目？”
夏越：“……”
罗衍忠：“……这栗子不错。”
郭雅岚吃了一个就没再吃了，看着窗外发呆。
师幼青听着他们叽里呱啦地聊，一会儿聊现实，一会儿聊副本里的疑点，动作缓慢地剥栗子，他吃栗子时，注意力一直在别人话里，吃了五六个才骤然想起自己不久前只剥了三个来着！
悄悄垂下眼帘。
双手间，两只漆黑的触手马不停蹄地剥着眼前那袋栗子，不一会儿，手上就又多了两三个剥好的……
师幼青：“……”
似乎察觉他的目光，那黑东西瞬间没入黑暗不见了。
师幼青继续吃栗子，手上的吃完了，那黑东西果然又出来了，这次动静很轻。
青年目光移开，继续听其他人说话。
手上的栗子很快满了。
师幼青低头，脸凑近那黑物，圆溜溜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观察。
一团黑的怪物僵住，旋即沙沙沙地匍匐离开，极其狼狈……
没多久，几人收拾收拾睡觉了。
待屋内完全寂静，一团诡异的黑物才又沙沙沙地爬了出来。
片刻后，幽暗的木屋角落，窗外的透进来月光映着一个逐渐变大的怪异黑影。
那黑影缓缓靠近沉睡的青年，俯身轻轻凑近对方眉间，随即颤了颤，将对方完全笼罩，再也不动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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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供奉（5）
◎神灵◎
翌日清晨, 夏越最早听到棺材推动的声响——李大姐醒了。
她急急忙忙喊起其余人。
那边李大姐前脚出门，罗衍忠后脚悄悄跟出去。
夏越和郝天硕留下煮米饭，师幼青和郭雅岚去其他木屋查看情况。
昨晚又死了一个人——与楚蔚一屋的那个光头。
楚蔚那身正装如今变得皱巴巴的, 他满脸疲态：“昨夜有东西敲门, 后来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等再从梦里醒来，他就没气了……”
这会儿, 乔明城也赶了过来，他自然也经历了昨夜的梦魇, 进门听到这话不敢置信：“他死在梦里了？”
楚蔚沉着脸点头：“他没从梦里走出来。”
尸体早已消失不见了, 乔明城道：“活着的人都没动那晚米饭, 他肯定吃了梦里的饭……所以鬼魂真的能在梦里杀人。”
师幼青始终立在门外，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又落回楚蔚身上：“你醒来后，他就立马没气了？”
楚蔚低头扶了扶眼镜：“当然，不然我会想尽办法叫醒他的。”
师幼青移开视线, 转身出去。
岔路口前, 宗津元和同屋的两人正好过来，抬眼看到他，脚步微顿。
师幼青朝他身边那两人看了眼，其中一个年纪在五十岁往上，眉宇间神态竟与宗津元有几分相似, 表情却不太好，但又一直跟着宗津元，显然和宗津元认识, 却又不那么融洽。另一个青年与他年纪相仿, 神态较为从容, 应该也是老玩家。
师幼青径直往前走，擦肩而过时，宗津元忽然开口：“小心你身边人。”
紧跟着他的郭雅岚僵了一瞬。
师幼青挡住宗津元投向郭雅岚的视线，道：“小心你的嘴。”
对方挑眉，接而笑道：“你可真记仇。”
师幼青好像什么都没听到，带着郭雅岚头也不回地走了。
路上，郭雅岚欲言又止。
师幼青余光看着她：“你不用多说，我都知道。”
宗津元亲眼见过她的尸体，怀疑她无可厚非。
可弄明白副本提示里的“旅伴”含义后，师幼青就彻底放下了对她的所有猜忌。哪怕他上个副本没有将于泽带出去，他也对郭雅岚此人有基本的认知——呈古镇那次会在极其危险的时刻放其余玩家进屋、怪物横行的时候救下封彬……
这样的人如果变成游戏的傀儡——NPC，那么做什么事他都不会奇怪。
可是作为亡魂，作为这一关的旅伴，师幼青相信自己，也相信她。
“你不应该一个人来的。”郭雅岚叹气道。
“我不是一个人。”
对方望向他。
师幼青很是平静：“过去的朋友，新的朋友，不是一个人。”
……
早晨的供奉要开始了。
隔壁的林永今天已经不再疯疯癫癫，还自己亲自煮好了饭。师幼青过去时，他正近距离盯着供桌上面的饭碗，生怕被人抢去似的。
“林永？”
对方惊得一个哆嗦，连忙回过头来。
师幼青道：“你好了？”
林永全身紧绷着，似乎很怕他，低头往后退。
师幼青站在门口并不过去，问他：“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记得吗？”
闻言，那双眼睛登时布满惊惧，双手抱住头用力摇晃，嘴里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他说话含糊不清，师幼青仅能听到其中几个字眼。
“死”“井”。
他持续着这个状态，似乎完全无法正常表达，师幼青迈步靠近，伸手就要拿那碗供饭。
林永立马尖叫起来：“不……不要杀我！！！”
眸色微变，师幼青温声问：“谁要杀你？”
“你！”
“我？”
“不是……你、你救我！”
“……好好说话。”
他先前一直温声细语，乍然一冷脸，林永一个哆嗦后竟老实了：“它……很像你！是你！不、不是你……它要杀我！你救我……”到后面，话又开始颠三倒四。
“和我很像？是玩家还是NPC？！”
可之后，林永却什么都回答不出来了，双唇抽搐着不停摇头。
闻声进来的郭雅岚看了会儿，低声道：“他受的刺激很大，可能也有别的东西影响，虽然保住了命，但出去之前，不可能恢复正常了。”
“……”
从林永屋里出来没多久，郝天硕几人护着的供饭已经完全消失，罗衍忠也在此时回来，他脸色不大好：“跟丢了。”
郝天硕诶了声：“我记得你很会跟人啊！他们发现你把你甩开了？”
罗衍忠摇头：“那些人是往桃花林深处走的，我怕被他们发现，一直保持着距离，也很小心，他们一心忙着赶路，肯定没有发现我……但是等我走到桃花林尽头后，前面的人群就彻底不见了。”
“……”
郝天硕和夏越一脸惊异。
师幼青问：“凭空消失？”
罗衍忠：“嗯，我一开始以为那里有什么暗道，可找到很久什么都没发现，不然也不会回来得这么晚。”
师幼青思忖了下，道：“先去小海家看看。”
路上，他们一个人都没没碰到，所有留在家的本地人今天居然都不出来了。
到了小海家，木门紧闭着。
师幼青上前敲门。
好一会儿，里面才传来稚嫩的嗓音：“爷爷不让我出门……”
“他们在家！”夏越说着，快步上前，“小海，你爷爷病好了吗？”
小海哼哼唧唧道：“谢谢你们，好了……”
夏越：“我们能进去看看吗？”
这次回答他们的是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喝：“滚！都给我滚！尽快滚蛋！！！”
是那老人的声音。
夏越吓得后退一步，气道：“帮你们看病，还这么赶人，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人的嗓音凄厉起来：“不想死就离开——”
师幼青低头，想透过门缝往里看，片刻后，却与一双浑浊、布着血丝的双瞳对上：“不想死就离开！”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接着后知后觉地低呼一声。
郝天硕顿时把他拉到身后，也注意到门缝里的可怕眼睛，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哎呦我的妈！青青哥你这反射弧……咱们走吧！”
无奈地离开小海的家，他们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郝天硕还在吐槽那老人多吓人。
师幼青吃着昨天没吃完的炒栗子，吃完擦手道：“他应该在提醒我们。”
罗衍忠心事重重，附和道：“那人的意思其实就是——留在这里会死。”
郝天硕：“找不到棋子和出口可不得死吗？”
罗衍忠瞥他，再次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师幼青：“NPC不知道玩家任务，那老人或许有此类经验，比如看到以前来到这里的游客都死了。我们在他眼里，再不走也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罗衍忠：“但是其余NPC很友好地留下了我们，这就说明我们的死对他们来说，是有好处的。”
夏越道：“他们不是在祭神吗？祭品不会就是外地人吧？”
郝天硕忍不住贫嘴：“你们忘了那个石碑吗？尊重神灵的是他们朋友，我们可尊重了，把神灵朋友当祭品这合适吗？”
夏越：“……”
师幼青却道：“也许死的那些人，都做过‘不尊重神灵’的行为呢。”
郝天硕：“卧槽，这么说睡棺材就是不尊重神灵！”
罗衍忠不认同：“NPC也睡棺材了。”
蓦地，师幼青停下脚步：“我们得回去一趟。”
“啊？”
“棺材里面，我们还没好好检查过。”
“……”
几人几乎跑着回到木屋，他们二话不说将五口棺材全部打开，一个个检查起来。
“完全封闭，什么都没有……”罗衍忠脸色不是很好看，“难不成，假规则真的致死？”
师幼青俯身，拿了根棍子往里敲了敲棺材。
一听那声音，罗衍忠道：“下面有空间。”
师幼青颔首：“暗道只能从那头打开，所以在棺材这边看，就是封闭的。”
郝天硕惊道：“你们是说……第一晚那八个人，全是被人从暗道那头弄走了？”
师幼青没回答这个问题，他看了眼棺材：“你们能把棺材撬起来吗？”
郝天硕试了试，道：“和地面连在一起了，得找工具……”
几人出去找了找，只在屋子后面找到一把发锈的铁铲。
郝天硕拿着铁铲和罗衍忠开始研究怎么弄棺材撬开暗道，师幼青出去了，他早上喝了不少水，想要小解。
这边茅厕少，离木屋也不近，师幼青走了一会儿，期间，忽然有种被凝视的感觉。
他回头，看到的却是一个迅速跑开的小小身影。
师幼青没追，进茅厕小解后，出来拐了个方向往前走。
那股让人不适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转过视线，盯着小海躲避的那棵树，这次径直走了过去。
对方看他来了，慌忙要跑。
大人腿长的优势在此时展现出来，师幼青一把抓住他：“为什么要跟踪我？”
“我、我没有跟踪！”小孩摇头，“我就是想要再过来看看你！”
师幼青眉头微蹙：“说实话。”
“真的没有跟踪！跟着你的不是我！那、那个人已经走了……”小海满眼害怕地解释道，“你们不是要听爷爷的话离开吗？我、我就想再来看看你！”
另一个人？师幼青垂下眼睫，先问眼前的问题：“那你为什么要来看我？治好你爷爷的不是我，是乔明城。”
“不是因为那个！”那孩子深深吸了口气，“是因为……你和我们的神灵很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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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供奉（6）
◎【二合一】它在模仿他平日的表情◎
师幼青呆愣了下：“神灵？”
小海重重点头。
师幼青首先觉得这孩子在骗自己, 如果他和神灵相似，早该被那些NPC重点观察才对，可来桃花源岛至今, 遇到的所有NPC看他和看其他玩家并无任何区别。
可转念一想, 小孩子不应该编这么明显的谎言，便又问：“你们的神灵是什么样子？”
对方比划起来：“和你一样，白色的长头发……”
心里猛地一紧, 面上却很平静，隔了一会儿他又问：“你之前说跟着我的另一个人, 长什么样子？”
“戴着眼镜……”小海绞尽脑汁, 只说出这么一句话。
师幼青找了个小石头, 在地上画起来：“是不是长这样？”
他画技不好，画的人比鬼还要像鬼，但却有一股奇妙的神韵，小海一看便道：“嗯，是他！”
……果然是楚蔚。
“我知道了, ”师幼青扔了石头, “你回家吧，我最近不会走，你白天可以去那边的木屋找我，不过今天的事，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小海点头, 高兴完又担忧：“可是……爷爷说你们不走……会死的。”
师幼青拍拍掌心灰尘，望着他问：“你们岛上以前来过人吗？”
小海一顿，双唇闭紧, 可微颤的瞳孔已经替他回答了。
师幼青没有逼问, 笑道：“我送你回去吧。”
小海摇头：“不用了, 爷爷看到会骂我的……再见！”说完转身就跑。
行至木屋前的大树下，郭雅岚正站在那里，似乎等着他。
里面的几人还在忙活，师幼青没急着进屋，先问她：“怎么在这儿？”
郭雅岚：“你一直没回来，我以为出事了。”
师幼青摸摸鼻子，简单说了下不久前的经历，但没提小海的那些话，说完他就问了郭雅岚一个问题：“是不是小孩子的眼睛能看到大人看不到的东西？”
郭雅岚想了下：“以前我听说过这样的说法，比如大人看不到鬼，小孩子能看到……”说话间，她有些紧张，“小海是不是说了什么？”
师幼青只说了楚蔚的事。
闻言，郭雅岚神色凝重：“你不能相信这里的所有玩家，但是有时候可以相信小孩的眼睛。”
师幼青思忖着点头，突然道：“谢谢你。”
郭雅岚垂在身侧的手一动，似乎听出他的话里的意思，低声道：“我也是。”
屋内，情况很不乐观。
郝天硕几人用尽办法也只是把其中一口棺材底部撬开一半，师幼青进去时，罗衍忠正趴着用几样工具在棺材底部的黑色石头上凿动，刺耳的声音持续着，让人心烦意乱，可那些石头始终任何改变，反而是罗衍忠越凿越暴躁，双眼满是戾气……
这和罗衍忠之前的表现完全不同。
“都停下，”师幼青察觉不对劲，上前道，“先别动那些石头了。”
可罗衍忠仿佛根本停不下来，到后面，整个身子居然都要往棺材下方钻去。
“快把他拖出来！”
郭雅岚连忙跟着师幼青过去，合力将罗衍忠拽了出去。
撬着棺材的郝天硕和夏越也有些不对劲，但程度没罗衍忠那么严重，虽然表情难看，但还是听着师幼青的话放下工具，慢慢退开。
好一会儿，罗衍忠才恢复理智，躺在地上满脸疲惫。
师幼青回头看了眼那几口棺材，底部的黑色石头已经被完全盖住了。
师幼青：“你们变成这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那些石头出来后……”罗衍忠声音沙哑，“接近那些石头时，好像就不受控制了，我能感觉到不能继续下去，但是身体却像是被控制了一样，有种一定要下去的欲望……”
郝天硕和夏越同时点头：“我们也是，看到那些石头心里就很不舒服。”
师幼青起身道：“这就对了。”
“怎么了？”郝天硕不解。
师幼青回头，看着那几口棺材道：“棺材下就算有暗道，可进棺材里的人是活的，想要悄无声息把人弄走并不容易，哪怕棺材板一打开人就掉进去，那么多人，不可能没一个人不发出惊呼声……除非直接在棺材里把人无声息地杀掉，可棺材里没有任何机关。他们应该和你们一样，当时受了那些黑石的影响，甚至有可能是自愿下去的。”
夏越惊道：“那NPC他们岂不是……”
“嗯，那些石头会影响人的意志，但不会直接杀人。”师幼青说，“玩家进入后，生死都由他们说了算。”
罗衍忠握紧了拳头。
“里面肯定有线索，但那些石头又凿不开……”郝天硕有些焦躁道，“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片刻沉默后，师幼青望向外面的桃花林。
“暗道至少会有两个出口，我们只要找另一个就可以。”
“只能这样了，”罗衍忠刚要起身，师幼青拦住他，“你留在这里。”
罗衍忠神色讶异。
师幼青：“这一趟可能比较费时间，如果我们不能赶在午间回来，必须要有人帮我们把供饭都换上，你体力消耗太多，留下来比较好。”
罗衍忠是个老玩家，尽管很想外出搜查，可也知道自己体力到了极限，是目前最适合留下的人，何况这两天他已经亲眼看到了师幼青的能力，对他的话没什么意见，想了想，最后只对郝天硕道：“你保重。”
“放心吧，尽量不坏你口碑。”郝天硕摆摆手。
出了门，师幼青径直朝着桃花林的方向走去。
他们四人在里面走了没几分钟，突然遇到了两个狼狈的身影——更准确来说，是一个人背着另一个昏迷的人。
郝天硕瞪大眼睛：“乔明城？！”
迎面而来的确实是乔明城，他此时全身湿透了，背上是个没有意识的国字脸男人。师幼青对那人有些印象，之前和乔明城同一个木屋的玩家。
看到他们，乔明城几乎要哭出来了，一个踉跄，和背上的人同时跌到，郝天硕过去搀扶：“你们这是怎么了？”
师幼青上前查看，躺在地上的男人同样全身湿漉漉的，像是被水泡了很久。
“有、有人要杀我们！”乔明城似乎经历了异常恐怖的事情，之前的稳重荡然无存，拼命握紧郝天硕的手，似乎怕他跑了，“你们不要走……”
“谁要杀你们？”师幼青问。
乔明城摇头，这时看了眼到地上的人，忙爬过去要给对方做心肺复苏：“安哥！你可别出事啊！”
“他还有心跳，”夏越拦住乔明城，“你别急，他应该就是昏过去了。”
乔明城恍惚看着对方，发现真没事，这才颤巍巍收回手。
师幼青盯着他看了片刻，确定乔明城只是受到惊吓，并不是像林永那样神志不清，于是放低了声音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青年的声音带着奇妙的的安抚意味，乔明城抬头看向他——这个曾经在白世界副本救了自己一命的青年，那股压迫性的恐惧终于散去，他眼睛微微一红，不自觉就说出了全部。
“他叫安冬，是我以前遇到的队友，我们木屋里，只有他是我先前认识的人，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俩是一起行动的……”
“今天把供饭的任务做完后，我和安哥准备出去继续调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片桃花林，我们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就听到了水声……当时我很激动，感觉有了发现，就快速朝着水声的方向去，后来走到了一处悬崖边，这才发现水声是从悬崖边的一口井里传来的！”
“井？”郝天硕几人惊讶不已，师幼青却想到了林永的话。
乔明城继续说：“可我们还没靠近那口井，就听到了脚步声！”
其余人也被吓到，微微变了脸色。
“我可以确定，我和安哥进桃花林时，外面根本没有任何人！而且我们走了很远，期间回头了好几次，后面一直没人的，怎么会突然就传来脚步声？”
“我那时候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可是安哥不让我回头，他让我快走！”
“我们就往旁边的小路跑，可、可是……”乔明城的声音抖动起来，“不管怎么样，到最后，我们都会跑到那口井前！就好像……永远都走不出去了一样！”
“我那时候快崩溃了，没听安哥的话，就回头看了一下……”说着，乔明城屏住了呼吸。
郝天硕几人也跟着屏住了呼吸。
“我看到，那个人拿着枪……”
“长什么样子？是这里的NPC吗？”郝天硕下意识问。
乔明城摇头：“我回头的时候，他就撇开脸了，似乎很怕我看到他，但也是那一瞬间，他直接朝我开了一枪……”
“操！”郝天硕张大嘴巴。
“是安哥拉着我跳到了井里！等我醒过来，就发现又回到了桃花林，”乔明城忍着哽咽道，“安哥就躺在我身边，我那时候只记得有人要杀我们，就背着他想赶紧逃命……好在、好在遇到了你们……”
“那个人大概是什么身材？”师幼青仔细问，“穿的什么衣服？”
“我没印象了……真的……当时他躲进了树后，我没注意他的穿着，但是身形的话……”他左右看了看，目光最后又投向了师幼青，“大概，和你差不多。”
师幼青：“……”
郝天硕：“和青青哥差不多？这里和青青哥差不多高的NPC应该不少吧？”
乔明城点头，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师幼青的意思。
师幼青的心，在此时沉到了谷底。
林永说，自己要杀他。
而追杀乔明城的那个人，则和自己身形相似……
怎么都不可能只是巧合。
……林永当时也是从桃花林里跑出来的。
一旁，郝天硕后知后觉地发现了疑点：“诶？你们真的是从这条桃花林尽头走到那个地方的？”
“嗯。”
“不对啊，”郝天硕站起来，“我昨天和罗衍忠也来过这里，虽然不是从这边的入口走的，但是确实是这片林子，我们走出桃花林就看到了一片小树林，小树林外面是沙滩，根本就没什么悬崖！”
夏越也道：“罗衍忠早上跟踪NPC走的也是这里，也没有见过你所说的悬崖。”
乔明城一愣：“你们……不会在怀疑我吧？”
郝天硕刚要解释，师幼青道：“你上个副本遇到过安冬吗？”
乔明城摇头：“我们是比较早在副本认识的，后面很久没见过……这次是重逢。”
师幼青明白了：“你帮过他？”
“算是互相帮助吧，不过我听说他还有个孩子，那次就送给了他一颗棋……那时候只是希望他早点儿通关离开游戏，单纯不想他的小孩和我一样小时候就失去亲人。”乔明城又看了安冬一样，“还好这次没事。”
……他已经死在了其他副本了。
师幼青望着地上的人——乔明城的旅伴安冬。
郝天硕还在为对方的话而迷惑，师幼青已经整理好了思绪。
既然安冬为乔明城的旅伴，那么乔明城就是活人玩家。
乔明城和林永有着共同经历，也有着共同点——同样是和旅伴进入这片桃花林，并一直走，最后遇到了那口井，遭遇攻击。
而郝天硕和罗衍忠都是活人玩家，不管是同行还是单独进入，都没有遇到他们口中所说的情景。
“这座岛上，应该有两个平行空间。”
乍然听到师幼青这句话，众人面露迷惘：“平行空间？！”
青年脸上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不急不缓道：“一个是人的空间，一个是鬼的空间，我们晚上会看到那些鬼影，可能是因为一到晚上，两个空间会融合。而人在白天，其实也是可以进入鬼的空间，只是之前我们一直没找对办法。”
乔明城看着他，完全呆住了。
“你是说，我们一直找不到那些人祭神的地方，是因为他们压根就不在我们眼前的这座岛上，而是在鬼的空间？”郝天硕惊愕道。
夏越瞬间起身：“只能这么解释，不然那么多人，我们怎么可能连续两天都找不到任何踪迹？”
“鬼的空间……”乔明城小声道，“就是我不久前去的那个地方吗？”
“当然了！不然同一个地方大家走过去会完全不一样吗？”郝天硕脑袋凑过去问，“你们到底怎么进去的？”
乔明城一脸迷茫，正结结巴巴思考着，忽然听师幼青道：“和旅伴同时走过桃花林就可以去那个地方。”
乔明城：“旅伴？什么旅伴？”
师幼青不解释，对郝天硕和夏越道：“等会儿你们跟着我和郭雅岚，全程不要回头，要跟紧。”
他们瞬间回想到乔明城的经历，有些紧张地点头道：“嗯！”
“那我呢……”乔明城问。
师幼青：“你带着他先回去。”
“那里面真的很危险，”看着他们的背影，乔明城大声道，“你们要小心那个人！”
师幼青几人走了约莫半小时才听到水声。
不远处的桃花下，有蝴蝶飞了过来，明明是富含生机的景象，却只让人觉得诡异。
夏越小声道：“你们听到了吗？”
郝天硕：“妈呀，昨天我们来时根本不是这样的！还真有另一个空间……”
师幼青踩着满地的桃花往前走，水声变得清晰时，他终于看到了前方的那口井。
旁边是一棵树，井的位置再往后，就是悬崖。
师幼青看向那棵树，发现树上刻着一个很小的字：杀。
郝天硕第一个冲过去查看水井，随后猛地跳开，趴在那棵树下开始干呕。
尽管已经有了预感，可是走到井边看到下面的血水和残肢后，师幼青也忍不住一阵反胃。
夏越捂着嘴后退，郭雅岚拉着她：“跟紧。”
“快看那里——”树后的郝天硕吐完震惊道，“他们都在那儿！”
三人快步上前，只见悬崖下的远处沙滩上，一群人趴伏着，而人群的最前面，则是一具躺在礁石上的尸体。
是昨晚死在梦里的光头！
“他们果然在拿人命献祭，”夏越牙齿一颤，愤愤道，“怪不得那老人让我们走，不走就都是他们献给神灵的祭品！”
“做这种事能不怕鬼找上吗？”说着，郝天硕又看向自己的衣服，“我这衣服不会是他们害死的人留下的吧？”
“……如果这就是真相，黑棋和出口应该就在这里，”夏越环顾四周，“我们要分开找吗？”
“不行，”师幼青直觉不会这么简单，“这里太危险了。”
郝天硕第一次见师幼青如此严肃紧张，正要笑，下一刻，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几人同时僵住。
郭雅岚最先动作：“都跟着我，往前走！”
尽管恐惧着身后之人，可不久前乔明城的话还在耳边回荡，这时谁都不敢回头。
以防走散，四个人手牵手绕开那口井往前走。
果不其然，他们很快就回到了那口井附近。
郭雅岚：“别管那些，跟着我。”
郝天硕和夏越却忍不住看向了那口井。
乔明城是从那口井里逃脱的……
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师幼青冷声道：“别想，别看，跟好郭雅岚。”
郭雅岚不是活人，她才是引导玩家离开鬼魂空间的关键，这也是这个副本给玩家留下的生路。
师幼青很少这样说话，郝天硕和夏越登时不敢再分心，专注跟着郭雅岚的步伐。
又一次回到那口井前时，师幼青确定他们并不是在鬼打墙。
因为每一次经过这口井，井边的那棵树上刻的小字都不一样。
最后组和在一起，是一句话：
——杀光他们。
“跑起来！”郭雅岚突然道，“它开始追我们了！”
几人呼吸急促起来。
他们四人是横着牵手的，顺序里，最左边是郝天硕，郝天硕右边是师幼青，师幼青右边是郭雅岚，郭雅岚右边则是夏越的位置。
奔跑间，乌云开始涌动，没多久，日光逐渐暗了下来。
郝天硕跑得气喘吁吁，正要抬手擦汗，原本空着的左手却抬不起来。
有人牵住了他……
冷汗滚滚而下，郝天硕要扭头看，一旁的师幼青却猛然道：“不要看！”
他立马僵住了脖子，嗓音都飘了起来：“青青哥，我旁边……”
“我知道，只管跑，什么都别看。”
青年坚定却柔和的声音像是一阵定心剂，郝天硕咬紧牙关闭上眼睛，接着说：“青青哥，你是不是不行了？我、我背你吧！再这样下去……你会掉队的！”
对方一言不发，他当机立断喊人慢一些。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配合着他放缓速度。
郝天硕迅速把人背到了背上，那只手顺着师幼青的手赶忙和郭雅岚牵住：“好了！”
桃花林深处，几道牵在一起的人影急匆匆跑着，在树木间穿行。
师幼青气喘吁吁地趴在郝天硕背上，余光始终盯着郝天硕左边多出的那道身影。
青年也望着他。
与他一模一样的面孔在此时微微笑着。
它在模仿他平日的表情，可另一只手却握着一把枪，枪管此时与郝天硕的太阳穴仅仅两厘米的距离。
郝天硕什么都不知道，察觉气氛紧张，还闭着眼睛开玩笑：“你说这游戏是不是就是在集训我们，闯关到最后不会变成运动员吧？哎呦青青哥，你还挺轻的！”
它继续微笑着，忽然，那只手毫不犹豫地一动，扣动了扳机。
剧烈的枪响——
郝天硕只觉得耳边有什么东西猛地一震，背上的人似乎往左边动了下，接着，眼前恢复了正常的光亮，他和身边的郭雅岚、夏越同时扑倒在地。
热风拂面。
眼前桃花繁盛，而桃花林外，是送回安冬过来等他们的乔明城。
很显然，他们……逃出来了。
看到人群出现，乔明城一喜，忽地又停下脚步：“师幼青呢？”
郝天硕摸着自己的耳朵，那声枪响几乎让他耳鸣，听到那句话，本能地往自己背上看去。
“……”
一片死寂。
郝天硕摇摇头，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转身就往后面的桃花林跑去……
*
同一时间的深林中。
宗津元跟着二伯宗纬走到了那口井前。
“就是这里，不过要独自跳进去才行。”宗纬刚说完，背后竟一阵异样，他呆住，不敢置信地缓缓回头。
“二伯，死人应该不会痛吧？”宗津元把捅进他后背里的匕首用力拔出来，“既然死了，就好好待在地府里，干嘛还出来呢？”
对方面色瞬间一片灰白，麻木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脑子一向是好使，可只要涉及你那个废物儿子，就也成了蠢货，我可不信我那位聪明的二伯会在第一晚非要睡棺材。”
“……宗津元！”男人大吼起来，怨恨的五官血流不止，伸手就要掐他，转眼被对方一脚踹进了井里。
宗津元走到井口往下看。
井里的血水沸腾起来，男人凄厉地尖叫道：“你、你快下来！”
“你要我死，我还救你？那我岂不是成大善人了？”
“你、你不得好死！”
“以后有可能，暂时不会，”宗津元很是愉悦地说，“恨我的人那么多，不差你一个。不过事实证明，就算变成鬼，废物还是废物。二伯，看你这么激动，我就告诉你一件事，进那个副本是你儿子跪着求我的，他自己这么贪，我这个做堂哥的也不能不帮他一把……”
“畜生——”
“你应该庆幸，没有我，你儿子会被折磨至死，而不会死的那么爽快，我这是行善。”
“畜生！那是你堂弟！你明明可以救他！”
“是么？”宗津元疑惑道，“宗家的人什么时候这么良善了？”
“……杂种！当初就该把你弄死在老宅！”
“你当初没能弄死，就要有现在的觉悟。”宗津元笑着将井盖合上了，“再见了，二伯。”
即将转身时，忽然……
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席卷而至，宗津元定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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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供奉（7）
◎“邪神的鳞片。”◎
早在宗纬诱他来到此地时, 宗津元就察觉到这个地方的古怪。
应付鬼对他而言轻车熟路，可从来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还没察觉对方的存在, 便先感应到如此强烈的压制气息。
不能轻举妄动。
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上。
宗津元全身绷紧, 斜眼看过去。
那只手修长苍白，骨节均匀漂亮，完全具备某人独有的特质。
“……师幼青？”他顿时转过脸。
站在面前的青年面色苍白, 眼睫微垂，目光越过他, 正看着那口井。
宗津元心中奇怪：“你怎么在这儿？”
对方左右看看, 似乎在寻找什么, 声音也一如既往地轻：“这里只有你一个人？”
——居然愿意他说话了？
宗津元有些意外，不过这会儿不是闲扯的时候，索性坐在了井盖上：“这里比较危险，你还是出去吧。”
师幼青望着他，摇头：“郝天硕他们不见了, 我得找他们。”
“管那群蠢货做什么？”宗津元语气不耐, 恶狠狠道，“早死早投胎！”
然而，预想中的反驳和白眼都没有。
宗津元擦拭那把匕首间，听到青年低声说：“是吗？”
他动作一顿。
青年朝他走来：“其实我也这样想。”
宗津元向他看去，那张漂亮的脸微微笑着, 似乎对他很是认同。
宗津元面色不改，问他：“郭雅岚呢？”
青年摇头：“都说了，我们走散了。”
宗津元起身, 阴恻恻地往后一指：“忘了告诉你, 其实她掉井里去了。”
那张脸露出惊异的神色：“真的吗？”
宗津元用脚推开井盖, 朝他勾勾手。
青年怀疑地凑过去看。
下一刻，那把刚擦干净的匕首径直插进青年的后颈。
青年不动了，伤口也没有血流出来。
“演得真烂，”宗津元抬脚踹他，“笑起来令人作呕！真想扒了你的皮！”
青年石雕般伫立着。
宗津元又踹了一脚，可那身体似乎长在了地上一样。
“……是吗？”突然，青年的头颅呈一百八十度转过来，微笑着说，“可他就是这样笑的啊。”
“操！还他妈演！”宗津元受不了了，迫切地想再给他一刀，可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一次袭来。
宗津元连忙捂住胸口，快步移开。
青年在朝他走来。
人鬼力量悬殊，宗津元自然不会在这里送死，咬咬牙，毫不犹豫就用匕首割开手腕。
——这是他想出独自离开这片空间的方法。
桃花林他之前单独来过，也看过别的玩家结伴搜查桃花林，但出来后并没任何异样。
唯独宗纬今天主动提议带他来这里。
宗津元是通过郭雅岚的存在判断出玩家里很可能还有其他的死人。
宗纬则为了杀他，短短两天就露出马脚。
他清楚宗纬这人的行事风格，真要想杀他，还不如晚上趁他不备直接给他一刀，毕竟这个副本里根本没有限制玩家和玩家之间的规则。
如果真的有内鬼，那么宗纬应该也和郭雅岚一样，死在别的副本里，以另一种身份成为这个副本的玩家，身份不同，那么就要有限制他们规则。
比如不能直接杀人，不能在队友破坏规则后强行救人。
那个林永没守住供饭却能活下来，想必就是他的死人队友强行救了他……记忆里，那个叫郑平的人确实跟着林永离开后就消失了。
而他们最后去的地方，也是桃花林。
如此一来，想要进入这个异空间就需要一个死人。
宗津元把宗纬踹下井之前，本来还准备等那人意识完全脱离尸体，再把那尸体捞上去当个指南针走出去……现在显然不能了。
可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活人进出这里需要死人作伴，那么简而言之，这里的出入规则应该就是——生与死。
……濒死之人应该也附和条件才对。
这仅仅是推测，宗津元并不笃定，但赌命是他最擅长的事，从割开手腕到转身行动之间，完全没有迟疑。
血流得极快，他收起刀跨步向着旁边的小道跑去，身后是一地的血。
跑了没一会儿，宗津元便开始头晕眼花，他知道自己现在是真正濒临死亡，靠着树干，及时撕开衣服将伤口紧紧包扎好，晃晃脑袋，扶着树继续往前走。
似乎从这一刻起，眼前就多出了一条路。
他还没完全死，那条路有些模糊。
宗津元扯着嘴角笑起来，又走了几步，原本快意的笑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这转变并非源自他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前方小路边躺着的熟悉身影——师幼青。
阴魂不散！
那股压迫感再次朝他靠近，如果先前井边的“施压”是十分，那么此时的威慑足以达到一百分。
宗津元失血过多，此时别说感对鬼，应对人都勉强。
他甚至做好了那鬼东西站起来拦住他去路，就此解决了他的准备……从进了这个游戏，就有的觉悟。
可停留数秒，那道身影始终不动，似乎真的晕倒了。
宗津元狐疑地往前走，仔细看过去。
青年上半身靠着一棵树，头微微歪着，眉间紧蹙，双唇闭合，一只手垂落在地，一只手则握着一把枪。
……枪！
宗津元脸色发青。
玩家不可能将这种□□带到副本里。
宗津元径直走了。
青年没有追过来。
又走了几步，宗津元头晕眼花地停下，阴着脸往后看。
……人还躺在那儿。
衣服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里面的人似乎死了一样。
“操，这次演的有点儿像。”
宗津元狼狈地转身回去，面色发狠地盯着人看。
青年躺在原地，苍白如纸的面容有种说不出的美丽……倒真像是迷惑人的鬼怪。
他蹲下去观察，这会儿才发现师幼青拿枪的姿势并不对——那是夺取的姿势，手紧紧握着枪的上半部分。
……原来是从这里抢到的！
“师幼青？”他喊了一声。
青年眼睫微颤，没有动作。
宗津元短暂思考了两秒，接着拿起对方另一只手，朝自己脸上打了下。
那只手与他脸颊碰触的瞬间，很是抵触地撇开了。
“没错，”宗津元不错眼珠低头看他，“这次是真的。”
“走……开……”青年似乎醒了，很微弱地咕哝了一声。
宗津元没想到他会醒，连忙捂住了自己割开的手腕，而后起身，俯视道：“真可怜……你队友把你扔了？”
眼前的师幼青极度脆弱，那双琥珀眼瞳被长睫遮掩大半，似醒非醒，与他漠然对视。
宗津元莫名一阵懊恼，挽起袖子骂道：“这次算你走运，出去后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活多久！”
正要捞起对方，师幼青忽然举起枪，对准了他。
“……”
枪响的同时，宗津元表情凝滞。
他没死，一声惨叫自身后传来。
蓦然回头，那个与师幼青一模一样的青年正惨烈地捂着自己被打中的脸嚎叫，短短几秒间，脸皮顺着枪眼裂开，最后，整张人皮居然都脱落下来……那东西惨叫地落了一地。
人皮之下，是一堆黑色的石块。
“带我走。”师幼青又将枪指向他，几乎用命令的口气，“我知道路在哪儿。”
“……”宗津元自认心狠手辣，听他这么一说，倒觉得很不错，“行吧，第一次被人拿枪指着脑袋，也不算做善事。”
师幼青没有与他聊天的意思，逼迫对方背上自己，然后闭上眼睛说方向。
宗津元失血过头，本来没什么力气，可见师幼青开了那一枪后，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尽管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冷汗涔涔、摇摇欲坠。
“你怎么回事？”过了会儿，察觉他的异常，师幼青睁开眼睛，语气依旧漠然。
宗津元站稳了身子，第一次觉得尴尬，咬牙道：“是我背你！老实待着就行，别不知好歹！”
师幼青不作声了。
安静了一路，背上软绵绵的身体一动不动，简直不像是活人。
宗津元突然开始后悔，冷声道：“你别死我身上了。”
师幼青仍然静悄悄的。
先前那话只是随口一说，可此时却逐渐有些心慌意乱。
“师幼青，你他妈……”
一巴掌呼到了他脸上。
由于对方体力耗尽，打得不算重：“好好走你的路，别乱骂。”
宗津元一愣，这次没有失态，阴着脸往后看。
青年冷若冰霜，与平时那副温和模样截然不同。
沉默，继续向前走。
“那把枪哪来的？”宗津元忍耐着问。
“别问那么多。”
“……”
宗津元气笑了：“老子落难的机会不多，你就多趁着现在使劲儿逞威风吧……”
又走了一时间，宗津元停下脚步。
有动静！
师幼青也竖起了耳朵。
不远处，有船靠岸的声音。
宗津元聆听着，往右边一指：“声音在那边。”
师幼青：“过去看看。”
宗津元嗯了声，随即恶狠狠道：“指挥谁呢……我不是你小弟！”
这么说着，还是第一时间背着人朝那个方向快步跑去。
前方是一个陡坡，视野开阔，两人过去后才发现远处有一处码头。
一艘大船靠岸，而先前祭神的那些本地人此时全部聚集在码头，排着队进去搬运什么……
他们正专心看着，那边忽地传来一声枪响。
接着，有序的队伍乱了起来。
师幼青听到里面有人喊：“那边有人！”
接着，又是一声枪声响起。
这次朝着他们的方向！
宗津元背起人转身就跑：“那些人有枪……你的枪不会是从那里偷的吧？胆儿可真肥！”
师幼青欲要开口，不料宗津元脚步一滑，竟踩了个坑，随即一个踉跄。
一旁就是陡峭的下坡，极高的草丛，师幼青连忙抓住一把草，滑下去的宗津元及时掏出匕首，一把插进土壤里，他仰头看着上方的师幼青，忙道：“你抓紧些，要是没力气，等我上去再……”
话没说完，被对方一脚蹬了下去。
“操……”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急速滚落到底，等再睁开眼，那张阴狠的脸略一转变——宗津元发现掉下来的不仅是自己。
师幼青也下来了。
与此同时，他终于发现这并不是一个坑洞，而是一处看不到尽头的暗道……
师幼青是揪着草一点点滚下来的。
宗津元前一秒还浓烈的怨恨化为乌有，他一时好笑，也真的笑了出来，身体里的力气似乎就这么笑回来了，傲然地过去蹲在对方面前，伸手要拉他。
师幼青并不给面子，撑着地站起来，环顾四周。
他脸上还沾着污泥，神色冷淡，只有睫毛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此时的他还有几分生机，片刻后，师幼青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回头：“这里应该就是了。”
“是什么？”宗津元不解。
师幼青没回答，继续往前走。
宗津元咬牙切齿地追过去，追上后，满嘴的狠话又没了。
青年五官在幽暗的洞穴里很是模糊，模糊里，却散出几分前所未有的戾气，这让那张脸倏忽间布满锋芒、富有攻击性。
宗津元一阵心痒，直到那把枪抵到自己眉间。
“别找事。”话毕，师幼青径直移开枪管，对着墙面猛地开枪！
原本的岩壁顷刻间滋滋冒出血来，而脱落的岩壁下，则露出了厚厚的黑石，那黑石犹如活物，微微翻动着。
宗津元诧异：“这是什么玩意儿？”
师幼青仰起头，面无表情：“邪神的鳞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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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供奉（8）
◎培育◎
十四年前的一个秋夜。
圆月高悬, 冷风萧萧。
此处山高林密，极度偏远，荒无人烟。
枯叶满地的小道上, 两个男孩手牵手往前奔跑, 空气里回荡着他们急速的呼气声。
突然，矮一些的妹妹头男孩摔倒了地上。
“青青！”穿着运动衣的男孩扑过去将他抱起来，“没事吧？”
“我、我跑不动了……”
“我背你！”
“他们会追上来……”
“我再跑快一点！我背你！”
一个背着另一个, 他们继续往前跑，后方的远处, 隐隐传来阴恻恻的喊叫和警告, 背上的男孩似乎被吓到了, 紧紧圈着身下男孩的脖子。
又跑了一段距离，他们仍然处于茂密的丛林之中。
可追着他们的那群人始终没有放弃，距离他们似乎又近了些。
背上的男孩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青青……”跑动的男孩大声喘气，那声音像是破了一样，呼哧呼哧的, 很难过, “别怕，我把你藏起来好不好？”
男孩伏在他背上，不说话。
他们很快跑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沟，高个男孩搜寻一圈，接着小心翼翼将人放下, 又飞快将自己的手表脱下，戴在他手上。
他眨着眼睛看手表。
“你躲好，我把他们引开。等你有力气了, 就继续往前跑, 我不让他们到这个方向来……别怕, 我爸妈发现我不见后，很快就会找来这里的……这个手表可以定位，你千万不要丢。”
他仰起头，又低头看手表。
高个男孩捧着他的脸，擦擦他的眼泪，凑过去小声道：“等你病好了，再回去上学好吗？”
他还是没说话。
高个男孩似乎已经习惯了，将他放进满是枯木的树洞缝隙下藏着，又抱了一堆枯叶盖上，来回检查几遍，确定别人看不到了才转身朝着有声音的地方跑去——
他们就此分开了。
枯木下，一双圆圆的琥珀双瞳安静地看着外面的黑夜。
没多久，他推开枯木，缓慢地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一天之后，薄家消失一夜的独子终于在偏远的山脚下找到，送到医院数日才醒。
主要是摔伤。
可病房外，一群大人却愁眉苦脸。
“怎么会这样呢？”
“改天找个大师驱驱邪吧……这孩子醒来后就疯了一样，非说有人要杀他们、还有个同学在山里，拼了命要回去……他幼儿园的同学明明一个都没少！”
“他说那孩子叫师幼青，我让人查了，他们老师说班里就没有这个学生。”
“其实有的，”其中一人突然小声道，“只是不在他们班……好像在大班来着，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人家一年前就离开了，好像是爸爸去世，跟着妈妈回老家办葬礼，然后在那养病一段时间……听说后来丢了。”
“丢了？！”
“是的，说是被一辆黑车拐走了……后来他妈妈一直找，没找到，最后也出了意外……母子俩都很可怜啊。”
“天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半年前，我也是这次去找孩子才听说的。据说那之后那个村子之后就发生了山洪，之前也发过洪水，但那一次特别厉害，死了好几个大人，死状也挺吓人的……不过那几个人，也死得不冤枉。”
“为什么？”
“可吓人了，那几个家伙为了祭他们那个什么先祖，偷偷害了不少人呢，好像搞了什么血祭？渗人吧？那几人死后才在他们那里发现这件荒唐事……有人还怀疑那孩子的消失就和他们有关，只是一直没找到尸体，也不知是死是活……”
“这也太……”
“那村子出了这种事，谁还敢住？早成了一个荒村，附近完全没人家……你儿子这次露营擅自坐车离开，还迷路在那儿，能被出去野钓的人发现，都算是运气好了！”
“还真是邪门了……”
“对了，重新给你儿子买个定位手表吧，他手表丢了，我刚又查了定位，和昨晚一样，一直就在那座山的水库里……多险啊！幸好人没事。”
“那个……你说……我儿子不会见鬼了吧？”
“唉，哪有那种事！被瞎想！”
“……这样吧，你让人过几天找些专业人士去那水库捞捞……但愿真没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真的想多了。那事过去那么久，要是孩子死在水库里，早该漂出来了。而且那次大山洪后，调查出那几个大人在残害人命后，很多人已经把藏着他们先祖石碑的水库打捞过一次了，除了那块石碑，里面什么都没有！而且石碑都被砸了，那里现在就是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你就别多想了……”
一阵沉默后。
“对了，你刚刚说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师……诶？什么孩子啊？”
外面一声惊雷，突然开始下雨。
前一瞬的记忆如同被突然清洗，病房前，几个大人无声地面面相觑，接着竟极其自然地换了个话题，最后进入病房，面对男孩疯了般的喊叫，无奈道：“还是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这孩子吓傻了，哪有什么青青啊，从来没听说过这名字。”
……
墙壁上的黑石继续翻动，师幼青静静看着，犹如走马灯的记忆自夺枪后就一直在眼前闪现，在此时变得更为清晰。
那是一段他丧失的记忆。
更准确而言，是被剥开扔掉，又重新回来的过往碎片。
原来那么早就死了……
妈妈消失前的怪异，在这一刻通通有了解释。
那是已死的亡魂。
“师幼青！”
记忆瞬间打断，胳膊被人用力拉住，青年余光往后一扫，这才发现宗津元满脸冷汗，不敢置信地盯着他的手与涌动的黑石。
那片暴露出来的黑石正以极快地速度喷涌出来，它们目标统一，径直朝着师幼青靠近的手贴近裹去，短短片刻，就在他的手背上黏了一层薄片……蠕动间，如鳞片般栩栩如生，开始飞旋着往上攀附……
“都他妈滚！”宗津元把人往后一拽，赶忙扑打那些奇形怪状的黑石，可他的速度完全比不上那些怪异的石头，焦急间，只好夺走对方的枪快速上膛，对着墙壁的裂口一连打了几枪。
那些黑石果然停下，速度也慢了下去。
“往前走。”师幼青声音冷静，似乎完全不受那黑石影响，“从这里一直走，可以回到木屋。”
“知道了！”宗津元还没来得及研究那些棺材下边的构造，但并不怀疑师幼青的话，他这会儿有些头晕脑胀，但受黑石影响，气血上涌，竟挤出了体能的极限，背起师幼青火箭似地冲起来。
疾跑间，他扭头看了下，师幼青那只手已经被黑石完全覆盖了。
“妈的！你……还活着吧？！”他吼道。
背上的人不理他，在他速度变慢时才低低说一声：“别停，再快些。”
“……”把他当什么了？
宗津元恶狠狠地呼吸着，到底没骂出声。
说起来，宗津元很早就察觉到师幼青的不对劲，林永那几人说的话，他从没觉得是胡说八道。先前只以为这病美人是以前死在了哪个副本里，经历复活赛才重新回来——复活赛的存在，只有部分老人知道，且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
只不过，这个副本出现的死亡玩家数量太多了，多的不正常——这种局面看似复杂，实际也不难找出规律，玩家的目的是想尽办法活着出去，可非玩家则会捣乱或没有缘由地避开危险，类似现实里的桌游狼人杀。
而那些亡魂，大概可以分为狼人和预言家一类的身份，以不同目的陪在玩家身边。
这种局面，认真观察，加以试探，能找出破绽，何况他心里也很清楚，陪在自己身边的，不管是人是鬼，都绝不可能是帮他的存在。
宗津元在试探出宗纬身份后，对郭雅岚的存在也有了大概认知，因此没再怀疑师幼青——他亲眼见识了师幼青的本事，也不认为对方会死得这么快。
如上，宗津元压根就没有将对方和邪神联系到一起，哪怕到了此时，也只是觉得对方体质不好，被那东西污染了——这种情况不算无解，只要在被那股力量完全污染前离开副本即可。
他咬咬牙，脑子开始飞速转动。
邪神——宗津元听说过关于游戏里的邪神传闻。
除了那些恐怖渗人的描述，宗津元对祂对具体的概念其实只有一个——游戏世界的污染源。
这个认知来自于最早那位接近通关玩家留下的遗言纸条。
可他们目前距离最后的通关副本还很远，不可能就这么遇到邪神。那么，那些人祭拜的神灵又是什么东西？
……还有，为什么这些鳞片会模仿师幼青？
神灵若真的强大，按照石碑上的话，直接杀掉不尊重他的玩家即可。
毕竟对那玩意儿而言，人如蝼蚁。
可处于异空间，被自己踹了的玩意儿连直接杀他都做不到，还需要模仿来偷袭。
他只能认为那玩意儿本事不大。
想着想着，宗津元脸色一黑，脑子里蓦地闪出了一个词——培育。
培育中蛰伏成长的东西，一开始确实没那么强大，更准确来说，它们属于发育型，越往后越强。
如果那些鳞片是种子，那现在它们所处的地方，不就正是土地之下？
如此一来，那口井里的血水与残肢……岂不是肥料？
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不对！
一山不容二虎，何况他买过呈古镇的副本信息，能随意摧毁一个副本的力量，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制造威胁自己地位的存在。
祂宏大而神秘，甚至连破绽都从未露出丝毫，玩家连应付副本里的鬼怪都无比艰难，对祂……哪怕只是名讳，有的只是增而不减的恐惧。
祂不可能会培育自己……
除非——原本的邪神不见了！
想着，宗津元低头看向手里那把枪。
虽然和现实里的手/枪一模一样，可制作材料显然不同，前不久他急着带着人离开没多想，此时注意力集中回来，顿时发觉这枪的外壳似乎和那些外形神似黑石的鳞片，没什么区别……
这很不对，若是同一种东西，为什么又可以压制那些鳞片？
“不一样，”背上的青年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伸手轻巧地拿过那把枪，语气平静，“你知道本体和克隆体的区别吗？”
忽然，头顶的岩壁在这时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前一秒还平静的师幼青高声道：“就是这里！”
宗津元急忙停下，视野漆黑，他听出上面是玩家的声音，伸手摸索着寻找机关。
背上的人却拿出一把打火机，朝上面照了照。
宗津元抬头，很快看到了一个扳手。
他把人放下，铆足了劲儿将其拉下来。
沉重的木板挪动声吱呀响起，一丝光亮倾斜而下。
外面响起一阵惊叫。
宗津元汗流浃背地蹲下：“踩着我肩膀上去。”
师幼青将那把枪藏进口袋，正要踩他肩膀，对方忽地起来撕掉仅剩的半边袖子，把他布满鳞片的那只手包裹起来：“别露出来了。”
“……谢谢。”
闻言，宗津元意外地瞥他，可青年已经抬起脚，神色泰然，一副等他重新蹲下的样子。
“……”
那些鳞片很影响人的心智，宗津元吸了口气，僵硬地撇过头，随即垂下那双烦躁而凶恶的眸子，老老实实蹲下了。
他怕再磨叽……会做出一些被对方连扇巴掌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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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供奉（9）
◎那个浑身散发恐怖气场的人，真的是师幼青吗？◎
另一边, 郝天硕几乎要疯了，他大声喊着师幼青的名字试图找出熟悉的身影，可一切都是徒劳……不管他往回怎么跑, 都无法回到原本的深林之中。
郭雅岚怕他出事, 并没说出进入那个空间的方法，最后让乔明城一行人把他强行绑回了木屋。
罗衍忠已经把供饭全部摆好，此时正专心守着, 看他们回来，刚精神起来的脸猛地一变：“你们……师幼青呢？”
乔明城脸上青白交加, 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 低头不语。事情来得太多突然, 郝天硕不愿意接受现实，还嚷嚷着要回去找，夏越红着眼睛扭过头去。
一群人里，倒是郭雅岚最为平静：“你们先看着供饭，他会回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罗衍忠脸色难看, 望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夏越。
夏越一哽, 艰难地说出他们在桃花林另一头遇到的事……
听完后，罗衍忠紧皱着眉头：“枪声？”
夏越点头：“郝天硕说当时他的左边多了一个人……但不知道是谁，枪声响了之后，我们就全部出来了……只有师幼青不见了……”
气氛变得更加沉重。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尸体，可这种情景下, 众人心底其实都觉得师幼青凶多吉少。
这时，棺材前的郝天硕用胳膊擦了下眼睛，一个用力挣扎, 竟摆脱了郭雅岚和乔明城的控制, 刚要冲出去, 他身后的棺材便“吱呀”一声响了，随即还微微移动了……
乔明城本能地惊叫一声，其余几人都被吓得连连后退。
直到几秒后，里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
“外面有人吗？谁拉我一把？”
嗓音很轻，尽管没什么情绪，却让几人瞬间变了脸色。
郝天硕猛地扑过去，看到棺材下多出的暗道——里面往上仰的雪白脸颊，一个没忍住，眼泪就掉下来：“青青哥！！！”
他二话不说，探身抓住那只手，拼尽全力将人半拽半抱了出来。
“……师幼青！你没事吧？！”
重见天光，师幼青倒在地上，他眯了眯眼睛，在一众拥簇下，指向棺材那边：“还有一个。”
不等其余人过去查看，里面那人已经自个儿攀爬出来。
宗津元满脸黑气，极尽粗鲁地踹掉棺材盖，跳下地面，英武的姿态还没维持两秒，径直瘫倒在地，闭着眼睛大口喘气起来，他喘得很厉害……简直就像是马上要死了。
靠近过去的罗衍忠发现了他手上的伤口，道：“他受伤了。”
“谁受伤了？”地上的人虚弱地骂了一句，“放了点儿血而已，操！都看猴子呢？滚开！”
瞧他成了这样还凶恶无比，罗衍忠几人也不敢多事，重新去看师幼青。
罗衍忠替他检查了下身体，确定没有大碍才问：“你们在那边找到了暗道？”
师幼青略一点头，他神色没什么起伏，好像刚睡醒一样，抿着发干的嘴唇说：“我的水杯呢？”
夏越小跑着将他的保温杯拿过来：“给！”
师幼青道了谢，他似乎渴得厉害，一口又一口地喝着。
“青青哥，我吓死了……诶？你的手也受伤了？”郝天硕看到他手上裹着的布，脸上又是一阵痛心，正焦急地要去检查，却听对方道：“别动。”
他动作微顿，那两个字不轻不重，按理说也没什么，可却在此时多了几分命令的意味。
郝天硕缩回手，在周围一片关切询问中，悄悄去看师幼青。
还是那张脸，还是那个样子，可莫名的……总觉得多了些什么。
郝天硕还没想明白，歇好的师幼青已经站了起来，他简略回答了几个问题，没怎么理会其余人的询问，在罗衍忠要进暗道探查时，冷着脸阻止。
“里面我们已经看过了，没有线索，都是那种黑石，待久了会影响人的心智，只是这些本地人运走游客的暗道……我劝你不要下去。”
这下，罗衍忠也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劲，回头仔细看了他几眼。
师幼青对郝天硕道：“把棺材都合上，他们应该要回来了。”
几人还没明白“他们”指的是谁，远处就响起一阵动静，是一群人在朝这边靠近，其间还有NPC的怒吼。
他们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那些盘旋在心里的异样，极其默契地冲过去将那棺材掩好。
此时正值午间，供桌上的供饭已经消失殆尽。
那些原本在傍晚才回来的NPC成群结队地出现在了木屋前。
这期间，郝天硕一直偷偷瞄着师幼青看。
青年虚弱地靠着墙，眼帘垂着，好像在想事情。
明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前边，人群里一个类似首领的人物派人将木屋里的所有玩家全部喊了出来。
之前晕倒的安冬已经苏醒，乔明城看到后，连忙过去搀扶。
师幼青几人也被李大姐喊了出来。
所有玩家站成了一排，大多数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林永依旧痴傻地抱着空荡荡的碗。
“你们之中，有人偷走了我们神灵的神物！”李大姐站出来，她满脸怒气，“你们不尊重神灵，会受到惩罚的！”
“没有啊！”郝天硕故作震惊，“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们都忙着做供饭，哪能去偷东西呢！”
“就是你们！”李大姐沉下脸，“你们有人去了我们的圣地，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夏越翻了个白眼：“我们只是来借宿的，你们可别冤枉人。”
罗衍忠余光看了眼宗津元和师幼青，大概猜出了怎么一回事，如果真偷出了什么“神物”，那就是重要的线索，于是一脸和气上前道：“各位，有什么误会咱们好好说，我们可以保证，绝对没动你们的东西，你要不再回去找找？”
“满口谎言！”那首领怒喝着，随即低头对李大姐耳语一番，李大姐闻声点头，缓缓笑了，目光扫向前面的十五个人，走到他们面前，踱着步道：“不承认是吗？那么你们晚上就全部滚出去！我们可不需要你们这些不尊重神灵的客人！”
此言一出，果然引起了慌乱。
“开什么玩笑啊！”
“那怎么行？这不是要害死我们吗？”
“我、我一直待在屋里，真的没有出去过……谁啊？到底是谁干的好事！”
“卧槽，不会来真的吧？天黑后出去不就是送死……”
“我不能死……这才进来多久啊，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遭殃……”
“妈的，老子直说了——是谁自己站出来啊！别当孬种！”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高声说着，旋即被冲过去的乔明城揪住衣领小声警告：“江武！你用用脑子！这种时候怎么能和NPC站在一……”
“用什么脑子？我看就是你吧！”江武一把推开乔明城，“今天你和安冬出去了好久没回来，回来安冬就晕了！我看你们就是去偷东西了！”生死攸关，他激动得双眼都瞪出了红血丝，“你想死别拖着别人！凭什么让我们去给你们陪葬？！”
乔明城被他死死按在地上，可还是竭力摇头，咬牙竭力暗示他：“那是线索……是别人用命换回来的……这时候不能……你先别说了……就算看在我第一晚帮过你……而且他们不太可能让所有玩家……”
“人都要死了，线索管个屁用！老子当时本来就看出了棺材有问题，不用你帮！我看就是你，快承认吧！想死别连累我们！”他说着，看乔明城还在摇头试图劝解，气恼间就要对乔明城挥拳，然而，挥舞到半空的手突然在一声枪声中猛地垂了下去……
“啊——”江武倏地跪下去，抱着那只被子弹打穿的手惨叫喊痛。
血流了一地。
接二连三的低呼中，众人惊骇扭头，看向不知何时掏出枪的师幼青。
大多数人都吓傻了，惊异间，更多的是不敢置信。
……那个浑身散发恐怖气场的人，真的是师幼青吗？
师幼青再次上膛，他背很薄，身子高挑瘦弱，几乎一阵风都能吹走，可对那把枪的掌控却犹如在操纵自己的肢体一般灵活，整个上膛的姿势快而熟稔，他向前迈了一步，只是这次瞄准的是那群NPC中的首领：“你说这是你们的？”
那群NPC傻了眼，首领吓得脸色惨白：“果、果然是你们做的好事……你要是敢杀了我，你绝对会死的！神灵一定会惩罚你们！”
“神灵？”师幼青低声念了念这两个字，摇头，“根本没有的东西。”
那首领眼瞳微颤，牙齿咬得咯咯响，被彻底激怒：“玷污神灵——你、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师幼青还是摇头：“你们这里人死后都要扔出去给那东西当养料，哪来的葬身之地？”
“……”
首领刚冲到他面前，眉间就被枪管重重抵住了，师幼青微垂着眼睫看他，琥珀色的眸子犹如深潭，高深莫测，令人胆寒。
那首领一时间也不敢动了。
李大姐趁机把那位首领拽到身后护着，狠狠瞪着师幼青一眼，又满脸怨恨地看着其余人，问：“还有谁是他的同伙？我们这里不收留亵渎神灵的人！”
一众人终于回过神来，江武这会儿痛得满身大汗，但好在手上的伤并不致命，一听这话，连忙捂着手起身踉跄后退：“我今天一直在家！我没出去过！不要牵连我！”他痛得沉吟一声，愤恨地剜了师幼青一眼，咬牙道，“不过，我看到有人跟着他出去过！”
闻声，始终盯着师幼青的宗津元挑眉看过去。
李大姐连忙问道：“哪几个？”
江武不顾乔明城的阻拦，双眼猩红地分别指向郭雅岚、夏越、郝天硕以及乔明城和安冬：“就是他们。李大姐，我对你们神灵很尊敬的，你们可别牵连无辜……”
“师幼青，你应该直接打他脑袋，”宗津元有些遗憾地叹气，“留他一口气，这种蠢货也不一定能活着出去。”
“还有他！”听到宗津元的话，江武脸色铁青，连忙补充，“他和那些人也是一伙的！”
江武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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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说了宗津元的事迹，本来不提他就是为了跟着捡线索，可刚刚听对方那口气，似乎已经站在了师幼青那边！留下大概率不会放过他……与其留一个厉害的仇敌，不如让他也死在外面！
按照规则，他们只要坚持到七月十五，或许就能出去了……
“好，很好，”李大姐阴森森地笑了声，“你们这七个混蛋会遭到报应的，快滚！不准再住我们的房子！”
那首领似乎还有些不甘心，欲要再说，一旁的人低声道：“不用我们出手，他们夜里会……嘿嘿。”
首领顾忌着师幼青手上的那把枪，只能点头应允，随即冷哼着带人进屋。
屋子前，只剩玩家。
江武害怕宗津元死前会报复自己，连滚带爬地捂着手跑回木屋了。
和乔明城、安冬同屋的另外两个玩家分别对一对年轻男女，似乎有些纠结，和宗津元同屋的男子则没多说，转身回了屋。
罗衍忠沉着脸咬咬牙，正要朝他们走来，郝天硕拦住他：“我们屋就剩你一个能进去的人了，别做傻事！我们今晚要是还能活着，你还能当咱们内应呢！”
“我不是那意思，”罗衍忠严肃道，“在外面未必是死路一条，如果这一关所有的玩家都团结不说出是谁，照那些NPC的意思，岂不是要赶出所有玩家？但我所遇到的所有副本都不会设置这种故意让人团灭的局面……我是说，外面也是有生路的，不过要靠玩家来找，那人多也好想办法。”
“你还是回去吧，”郝天硕真心道，“鸡蛋不能全部放在一个篮子里，这道理您比我懂。”
罗衍忠还要再说，就听到最前面的师幼青道：“你进去，把其余人的碗筷全部拿出来，还有我的保温杯。”
罗衍忠：“啊？”
师幼青没再说话，抬起眼帘看向远处，仿佛在想着之后的安排。
罗衍忠迅速回过神来：“对！规则还在，你们在外面也别忘了供饭的事！”说着跑回去帮他们收拾东西。
木屋前的空地上，那两个纠结的年轻人对着乔明城说了声保重，一前一后离开，除了不被允许进屋的七人，眼前只剩痴傻的林永和时不时看向师幼青的楚蔚。
这时候，师幼青也扭头看向了他。
楚蔚愣住，接着微微一笑，很是好心道：“如果你们愿意，我也可以和你们一起……”
“不愿意。”师幼青的声音没有半分感情。
楚蔚尴尬地呆住了。
就连乔明城也傻了眼，不明白一向温和的师幼青怎么突然冷淡至此。
可此时的师幼青实在太有压迫感了，那股压倒性的气息与他羸弱单薄的体魄形成强烈的反差，只对视一眼，便会被那长睫下的锋芒慑住。
罗衍忠很快出来了。
郝天硕接过师幼青的所有物品，笑着跟过去：“青青哥，你那把枪是那时候抢的吧？我当时听到枪声了……”
师幼青只淡淡嗯了声，看到罗衍忠把林永送回屋也进了木屋，这才再次看向楚蔚。
楚蔚讪笑着转身离开。
被“驱逐”的七人往外走去，神色各异。
紧张的气氛散去大半，不过看向师幼青的目光却只多不少。
尽管郝天硕一路嘻嘻哈哈，可心底却不停回放着不久前的画面——师幼青朝人开枪的瞬间。
他不觉得那一枪不该开，在必要的情况下，有谁敢对师幼青动手，他有枪也会开，只是有些不能将这个行为和过去那个柔和文静的青年联系到一起……
师幼青走在最前面，即将走到那块桃花源岛的石碑前，后面传来了急匆匆的脚步声。
青年身后的众人回头看去。
是个小孩子。
“小海？”夏越意外不已，“你怎么来了？”
那孩子神色焦灼，手上提着一篮子东西，怯怯地盯着师幼青的背影，和之前的亲昵不同，此时他似乎有些不敢喊对方，眼睛时不时望向对方被布包裹的那只手。
察觉那道视线，师幼青回头。
那孩子终于鼓足勇气冲上前：“爷爷让我带话来……他说……只要安全，在哪里都一样！”
郝天硕几人本来以为会有什么线索或者提示，此时听得满脸问号：“……这是什么废话文学？”
那孩子却不再多说，放下篮子扭头一溜烟地跑走了。
夏越提起篮子一看，惊讶道：“是纸钱。”
郝天硕捂着胸口：“卧槽我们还没死呢！就提前给了？”
夏越白他一眼，解释道：“还有蜡烛和一把香，应该是给我们做事的。”
宗津元面无血色，没力气骂人，直接道：“是给你们乔迁新居的……”
他这么一说，其余人面面相觑，渐渐明白了，顿时面露惊喜。
一些地方乔迁新居会有仪式，比如放上贡品，点上香烛、烧纸。
“这么说，他爷爷那句话确实没错！”郝天硕摸着下巴道，“咱们在外面找个地方封闭起来，再来个这种乔迁仪式，那地方不就是新的家了吗？只有有家，还真是在哪里都安全！”
于是，原本还有些消沉的队伍总算有了点儿笑声。
半个小时后，他们在林中找了个自然形成的山洞。
宗津元体力不支，走到这里已经到了极限，他进去找了个地方躺下，最后竭力看了眼站在远处的师幼青，万分不甘心地阖上眼皮，昏睡过去。
师幼青饿了。
罗衍忠是个好人，不仅给他们收拾了任务需要的锅与碗筷，还特意将缸里存储的瓜果蔬菜塞了大半袋给他们。
山洞边有个小小的山泉，师幼青洗了洗番茄，蹲坐在石头上吃起来。
在天黑之前，其余几人分别煮饭、用木头叶子搭了个简易门，做完这一切，郝天硕就出去找师幼青，远远看到人影蹲在泉眼那里一动不动，笑着过去：“青青哥，你快去看……哎呦我的妈！”
郝天硕吓得一个趔趄，对面的青年已经回头，拿着番茄茫然地看着他。
他皮肤本就雪白，如今双唇又没什么颜色，或许是吃得太快，番茄汁染了满嘴，还淌到了下巴上，此时正值垂暮，乍一看，还以为他在吃人呢！
郝天硕心脏扑通扑通乱跳，刚要解释自己看花眼了，青年已经擦着嘴巴走过来：“你怎么了？”
天边昏黄，青年的脸色苍白，睫毛浓黑，眼底的戾气几乎毫不掩藏地射出来。
郝天硕徒然紧张地屏息，可接着，就见对方轻轻笑了声：“抱歉，我把番茄都吃完了。”
“……”还是那个师幼青。
心脏还在扑通乱跳，这下倒不是受惊了。
郝天硕恍惚盯着他，好一会儿才撇过视线：“……你随便吃，不够我明天再去找！”
天快要黑了。
师幼青径直进了山洞，里面的几人正在做“乔迁仪式”，乔明城双手合十嘀咕着：“老天保佑……”
等人全部回来，郝天硕过去把那扇简易做成的门抵上，检查几遍才回来。
供饭已经做好，摆了七份，多余的饭是人吃的。
幽暗的山洞内，宗津元是闻着饭香醒的，他半天没进食，又失血过多，醒来饿得厉害，僵着身子过去吃饭，吃到一半，发现师幼青一个人坐在最里面的阴影中，盯着洞门似乎在想事情。
外面早已黑了下来。
一门之隔，来回走动的声音又出现了。
顿时没人出声。
半晌后，除了那阵古怪的动静，再没有其他的异样了。
郝天硕松了口气：“幸亏你们帮了那小孩和他爷爷……”
“对了，”乔明城这时看向师幼青，“为什么他们把一把枪当做神物啊？这枪有什么特别的吗？”
闻声，师幼青看了他一眼，有些发怔，似乎没听到他刚刚说了什么。
乔明城还要再说，话突然被宗津元打断了：“你在想什么？”
师幼青眨眨眼睛，似乎从无数思绪中骤然回到现实，他盯着那扇破门道：“我想到了一个杀光它们的主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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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供奉（10）
◎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话一出, 所有视线都聚集在了师幼青的脸上。
宗津元少见地皱起眉来，静静端详着他。
“它们？”夏越疑惑道，“你是说, 外面那些东西啊……”
师幼青微微点头。
夏越一愣, 轻轻吸了口气：“咱们出去前不被它们杀死就已经很难了，你现在说把它们杀光？”
“不需要我们动手，”师幼青道, “针对我们的规则，反过来也适用于那些鬼怪。”
乔明城脸色微变：“你该不会要……”
师幼青颔首：“夜里不能离开屋子, 否则会触犯规则。这条规则对那些鬼怪而言, 其实就是夜里不能进屋子, 你猜它们进来后，会怎么样？”
周围猛地安静下来。
宗津元盯着他笑了：“你想利用规则杀死那些鬼怪？一两只倒是能做到，可外面的鬼怪有多少，你清楚吗？”
师幼青：“再多，也全部在一个岛上。”
宗津元一顿, 忽地笑不出来：“你想把整个岛变成一个屋子？”
“不可能做到的！”乔明城摇头, “我们最初进来是七月初七，今天已经七月初九了，七月半大概就是这次副本的最后期限，他们那种普通的木屋……几天内我们要是随便敷衍倒是能盖出来，可涵盖一整个岛的屋子……再多给我们几个月也盖不出！”
安冬几人也低声附和着, 这事听起来有效，可事实上根本就不可能做到。
尽管如此，大多数人的目光却还是紧盯着师幼青, 满心期望他真的说出一个可行的方案。
师幼青没再出声, 似乎方才只是说出一个建议, 至于其他的，他也无能为力了。
郝天硕压根就没想过解决那些鬼，反正只想着活着找出黑棋就行，目前他们在劣势的环境下尚能自保，他已经很是满足了，于是烧着眼前的火堆道：“我们只要夜里别出去，外面有鬼也没什么，大不了受些惊吓嘛……我倒是觉得我们白天去的那个空间问题很大。”
“可那里太危险了，”夏越看了师幼青一眼，“白天险些出了事，万一再……”
“不要再靠近那个地方，”师幼青冷脸道，“你们明天先从本地人那里入手，看看能不能问出这里以前发生了什么。”
“那你呢？”郝天硕道，“你不会……”
这时，敲门声骤然打断他的话，持续地响起。
众人瞬间沉默。
有了昨晚的经验，他们全部警惕起来，做好了入梦的准备。
阴影里，师幼青拿出一片药吞进嘴里，喝水时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低声说：“这里的梦也是有规律的！按照昨夜的梦来说，看到米饭身体饥饿，对应一种欲望……你们这次在梦里，最好不要在意里面的任何东西。”
他说完这句话，眼前就彻底黑了下来。
……
木屋里，罗衍忠一个激灵，猛地醒了过来。
鬼影还在窗外徘徊着。
他不久前做了个噩梦，梦里，他和儿子一样没能活着走出去，而还在医院的孙子也只能孤零零地走完最后一程……
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罗衍忠惊出了一身冷汗，不由得开始复盘梦里的一切。
他是在敲门声中睡着的，梦里他很快发现自己在被鬼追杀，可由于没能逃掉，绝望地死在了里面……然后灵魂回到现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孙子哭着询问爷爷……
再之后，他就醒了。
如果按照往常，他或许会忍不住过去抱住孙子，可是那时候悲伤过头，反而情绪变得更加麻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难不成，这次在梦里只要不碰触珍爱的人就可以？
罗衍忠一边庆幸自己的麻木，一边又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这时，眼前的一口棺材微微动了，随即传来吱呀的声响。
罗衍忠第一时间拿出防身刀具，全身紧绷，盯着那口棺材。
片刻后，那口棺材里却传来了师幼青的声音：“罗大爷，过来。”
他愣住。
那口棺材的木盖被缓缓推开，露出了师幼青的脑袋，他惊喜道：“我们在外面找到出口了，快过来！”
“什么？”他瞪大眼睛，怔愣起来，“真的假的……”
“快过来，李大姐的棺材就在旁边，她发现了我们可就走不了了……”师幼青有些着急起来，“这个暗道的另一边有机关，我和宗津元白天没破解，天黑前就带大家一块过去想办法……果然还是要合作！出口和黑棋就在下面！”
“是吗？”罗衍忠仍然谨慎，“天黑后鬼魂就会出现，你怎么熬到现在的？”
“我们在外边临时起了新居，只要有家，夜里就能防止鬼的入侵，”师幼青急得拧起了眉，“你到底怎么了？不相信我？”
“不是，”罗衍忠看他神色愈加焦躁，确实是被黑石影响的样子，也忍不住发急，“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快……会不会被骗……”
“这个副本的最后时限是七月半，不是要玩家七月半才离开！”青年语速变快，“我听说宗津元以前在某个时限为一周的副本只用了一天就出来，那才是真的快，这次速度已经很正常了。你快过来啊！”
原本已经要过去的罗衍忠停下脚步。
“怎么了？快过来！”
罗衍忠眯眼看向他：“你刚刚说宗津元怎么了？”
师幼青不解：“我说他那次过副本很快，这是真的，你可以去问别人……你到底来不来了？不来我们走了，出口已经打开了！”
罗衍忠这次毫不犹疑地回到原位坐下。
“罗大爷……”
“师幼青没这么叫过我，”罗衍忠抬头看他，“准确来讲，他就没有正面称呼过我，至于那个宗津元，虽然他们看着像是认识，但我可以确定，他根本没怎么把那人当一回事。”
“……”
罗衍忠自认本事不大，年纪又上来了，不管是体力还是脑力，其实在年轻人面前没什么优势，能被一些像郝天硕这样的玩家花重金聘请带着进副本，除了一些很可能用得上阅历，主要就是他足够细心，善于观察，尤其很会看人。
最后这一点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用，可在危机四伏且与合作相关的副本，只要远离危险恶意的玩家，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进副本的第一天，他牢牢记住了全部玩家的特征和彼此间的关系。
师幼青对宗津元是漠视的，而后者却格外关注师幼青。
至于宗津元的大名，他自然也听说过，不过不认识，他没法确定对方是好是坏，但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完全说不上和睦，哪怕白天还一起从棺材下面出来……
而那时，师幼青对宗津元漠视甚至变了一个层次，如果先前只是单纯的排斥，白天消失又回来的师幼青对宗津元，乃至他们所有人，都是一种宏观的漠视。
就像……就像一个人不会因为脚下的蚂蚁与其他蚂蚁的不同而喜怒哀乐。
虽然觉得午间回来的师幼青很怪，但行为细节和说话习惯和之前没有区别，罗衍忠也相信自己的直觉，那样的师幼青，是绝对不会说出前不久的那番话。
“你应该仔细观察再模仿别人，”罗衍忠摇头，“人是很复杂的，你以为学着他那么拧眉、微笑就可以变成一个人，这是不可能的，你处处都在演他，微表情也很相似，但你的所说所做，与那个人完全违和。”
“你、你快过来！”棺材里的青年面部狰狞，“我在救你，你别不识好歹！！！”
罗衍忠：“你这是彻底放弃了吗？”
棺材里的人影还想吼叫，一阵黑雾袭来，紧接着，罗衍忠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仍是六口棺材，另一头是被风吹动的窗户，幽暗的屋内，只有他一人。
这次，才是真正的醒了。
罗衍忠神色凝重。
最开始的那个噩梦，只是一个前奏罢了。
明明是死里逃生，可他却一点儿都笑不出来。
离开副本的出口，是所有玩家心中最大的欲望，若非有前一晚的梦境经验，他哪怕看出那青年的漏洞，可一想到现实里的孙子，说不定着急下也会上当……
这次的梦境和昨晚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罗衍忠闭上眼睛，他总觉得……那些鬼，好像在成长……
如果真的熬到了七月半还没找到棋子和出口，那些鬼……到底会变成什么东西？
*
另一头，师幼青梦回了现实。
时间回到了妈妈消失前一天。
他们分枰而坐，一来一往地下棋。
直至最后，妈妈发白眼瞳看向他：“幼青喜欢黑，还是白？”
这次不是结束，妈妈的面孔开始腐烂，变成了一具彻头彻尾的尸体。
师幼青静静看着她。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眼睛，梦醒一般，看着眼前的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居然是梦中梦。
师幼青不会解梦，他猜不透先前那个梦境的作用，也没心思去猜想虚假的东西，迈着步子开始往前走。
没一会儿，身后脚步声再次出现。
这次，师幼青没有跑，他停在原地，专心等待。
无尽的黑暗里，前方一个扭曲的影子急速朝着他的方向爬行，越来越快，越来越近……那黑影逐渐膨胀壮大，马上就要冲到他眼前。
师幼青看得心如止水，那些惊惧、害怕、紧张的情绪，在白日夺过那把枪与之接触后，全部变成了沧海一粟。
身后的脚步声也贴近了过来。
他转身，那把枪犹如长在了手里，抬手的同时轰然巨响。
女人微笑的脸在他眼前一点点裂开，随即，人皮完全褪下，黑色鳞片散落一地。
师幼青一动不动，目光下移，指尖微抖了下。
那是一张和妈妈一样的人皮。
这时，那团黑色怪物飞快将他托起，一边往前沙沙爬行，一边伸出触手轻轻剥落他那只手上的鳞片。
怪物好像没办法说话，但又极想与他说话，时不时发出古怪却让人听不懂的音节。
好一会儿，师幼青回了神，他歪了下头，往下俯视着对方，半晌后问：“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怪物怔了怔，再次发出奇怪的音节。
师幼青似乎不需要他回答，静静看了那奇异的身形半晌，然后说：“我只记得死前和死后一年的事。”
爬行的怪物突然僵住，替他剥落鳞片的动作变得狼狈起来，接着，发出极其恐怖的音节。
师幼青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能感觉到对方在自己提及真实的过去时，非常抵触、紧张，更准确来讲，是在害怕他想起什么。
“我知道我过去的二十年都是假的，”师幼青语气平静，不甚在意，微垂着眼帘下是不见底的深渊，“我只想知道，那二十年里的妈妈，是不是也是假的？”
怪物的声音变得更加恐怖、刺耳。
师幼青仰起头，他正准备放弃交流，对方的触手忽然与他交握，在他掌心艰难写了两个字：不是。
师幼青眨了眨眼，呆住了。
一刹那间，他盯着那怪物，脸上惊疑不定，似乎终于拥有人的情绪。
也是这时，怪物发出了别扭的音节：“青……青……”
“师幼青！”同一时间，隔着黑雾，有人喊他！
师幼青醒了。
他睁开眼睛，眼前正是郭雅岚：“你……还好吧？”
“没事。”师幼青摇头，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问，坐起来才发现脸上有些湿，他疑惑地摸了摸，又放下手，完全不在意。
因为更令他在意的事情在眼前一闪而过。
那团怪物又出现了，裹住了他的手，继续剥落其余的鳞片，时不时看他一眼，触手将他胳膊死死缠住。
师幼青：“……”
他想起了和薄槐真正初识的记忆。
当时——对方也是这么缠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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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供奉（11）
◎过去【全是回忆】◎
从拿回部分记忆开始, 师幼青的情绪一直很简单，过去的事，应该是所有的事, 在此刻的他心里都如浮光掠影, 无法留下深刻的触动。
十五年前的秋天。
这年，师幼青五岁，爸爸病情复发开始住院, 为了更好地就医，一家人搬到了箬城。
箬城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完全陌生的城市, 师家在这边有些熟人, 为了安置孩子, 拖了关系几番周转，最后找了一所距离新家比较近的幼儿园。
年幼的师幼青身体不好，因此很少外出，他性格较为恬静，但由此曾在之前的幼儿园小班时期被几个孩子取了哑巴的外号, 那之后就愈加不爱说话, 渐渐养成了寡言少语的性子。
师雯怕他在外面受欺负，入学当天在他书包里多放了一些玩具和零食，牵着他的手嘱咐：“宝宝，到了学校要是想要交朋友，可以把你的玩具和零食分享给他,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要告诉老师，也一定要回来告诉妈妈……大不了妈妈亲自教你。”
师幼青认真点头, 他穿着崭新漂亮的小衣服, 洋娃娃一样翘的睫毛微微垂着, 看着格外乖巧。
师雯心中疼惜，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爸爸很快就会好起来了，我们一家好好的，别怕。”
师幼青还是点头，跟着妈妈走进了幼儿园。
新的幼儿园很大，各项设施远比之前的幼儿园要好许多，师幼青到底是个小孩子，很快就看得眼花缭乱，终于露出探究的神色来。
师雯去和老师办手续，偏偏这时师幼青来了尿意，他路上喝了一盒牛奶，这时候憋不住了，没跟着妈妈往前走。
师雯立马回头：“怎么了？”
师幼青说：“我要上厕所。”
“我带你去……”
“我可以自己去，”他红着脸看了前面的老师一眼，继续和师雯说，“妈妈，你在这里等我。”
师雯主要是怕他在陌生的环境紧张，听他这么说也就放心了，指着厕所的方向说：“厕所在那边，有事可以喊妈妈。”
师幼青嗯了一声，放下书包走过去。
廊道，老师笑着继续和师雯说话。
师幼青走进厕所前，外面有铃声响了，尽管他还没完全入学，可一听到铃声就莫名紧张，今天穿的又是背带裤，他一时间忘了妈妈说可以直接把背带拽下来当做普通裤子那样，只紧张地不停去解扣子……
这时候有人进来了，突然道：“诶？你怎么用老师的厕所？”
是小孩的声音，嗓音清朗。
师幼青连忙看他一眼，男孩比他高一些，模样俊朗，微瞪着眼睛。
师幼青更加紧张了，低着头飞快解扣子，可就是解不开……
“应该这样弄，”对方忽然走了过来，动作在靠近时变得很轻，将那两条背带往外撇开，看他一眼，挠着头说，“你别着急，老师的厕所也可以用的，我没有说你，反正都是男厕所，我也是过来用的，其实我也不喜欢用小孩的……”
师幼青抿着嘴，皱眉看他。
男孩被他看得顿时红了脸，连忙转身出去了，过了会儿，等师幼青完全上完厕所，他又惊讶地跑进来：“可是我们都是男生！为什么要出去呢？”
师幼青耷拉着眼帘去洗手。
男孩盯着他看，不自觉就过去帮他把两条背带提上去整理好，他低头说：“你是小班的吗？”
师幼青看他一眼，仍是不理他。出去时，师雯正好过来：“宝宝，妈妈带你去见见校长。”
师幼青点点头，周围有小孩子跑来跑去，他伸手牵住了妈妈。
走了几步，他发现一直有人在自己身后，回头看了眼。
那个眼熟的男孩停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可在他继续往前走时，突然一脸深沉地跑过来拦住他们：“阿姨，宝宝是今天转来的吗？”
闻言，师幼青和师雯都愣住了。
师雯最先反应过来，哈哈大笑：“他不叫宝宝啦，因为我是他妈妈，所以才叫他宝宝……你这孩子可真有意思！”
男孩的脸刹那间番茄一样红透了，眼珠一转，紧紧盯着师幼青。
远处过来接应他们的老师正好看到这一幕，似乎以为两个孩子闹了矛盾，一路小跑过来：“幼青妈妈，这个是中班的孩子，别看长得高，比幼青还小一岁呢……两个孩子要是有什么……”
“没有啦，”师雯笑着摇头，“这孩子很可爱，我们就是聊聊天。”
那老师这才放了心，随即对男孩道：“薄槐，马上就上课了哦，你快回班去。”
名叫薄槐的男生说：“还有几分钟呢。”
老师一脸无奈。
一直到办公室，薄槐还跟着。
等待校长期间，大人们在屋内笑吟吟地聊天，薄槐悄无声息地坐在了师幼青旁边。
那老师一看便道：“薄槐，你们班马上上音乐课了，回班去吧。”
薄槐只看着一动不动的师幼青，问老师：“宝宝在这里做什么？”
几个大人一怔，转而又笑开了，那老师无奈道：“他要见校长。”
“见校长做什么？”
“嗯……”老师斟酌着说，“你就当……是小孩子的面试吧。”
薄槐立马道：“可我没有面试。”
老师：“……”
箬城姓薄的并不多，只有一家是个大人物，师雯这会儿也根据大人们的反应琢磨出了薄槐的家世，心里有了些许顾忌。
然而下一刻，却听那男孩说：“我可以和宝宝一起面试吗？”
众人：“……”
这会儿，校长微笑着走了进来，看薄槐也在，有些意外。
老师说了来龙去脉，校长笑道：“行，那就一起面试！”
说是面试，其实就是问一些小孩子的问题，了解孩子的性格特质，至于其他的，早已经通过大人那边了解完了。
薄槐看着师幼青一板一眼地回答校长的问题，不禁呆住了。
校长忍不住叫他：“薄槐。”
薄槐说：“校长，宝宝好像大人。”
校长：“……”
师幼青：“……”
“面试”很快结束，薄槐紧紧跟着师幼青，时刻做好要将他拉进自己班里的准备，他说：“我把我的位置给你，等会儿我打电话让爸爸买一套桌椅给我用，宝宝，那个就是我们班。”
老师无语道：“都说了人家是大班啦。”
不料薄槐一听就僵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消息。
师幼青径直跟着妈妈和老师去了大班的方向，头也没回。
做完自我介绍，师幼青开始了幼儿园的生活。
妈妈在教室外观察了一会儿才放心离开。
中午放学，吃完饭的师幼青去自己的床铺睡午觉。
薄槐抱着被褥过来的时候，他吓了一跳。
这会儿老师不在，薄槐直接把被褥铺在了他床铺边的地板上，铺完还探身过来艰难地给他掖被子。
师幼青一动不动了。
“宝宝，我明天让我爸买一张新床放在这儿好吗？”
“……我不叫宝宝。”
“可是，”男孩有些狼狈地结巴了，“你、你就是宝宝。”
师幼青不说话了，抚着被惊到的胸口，闭上眼睛睡午觉。
薄槐怕吵到他，缩在他床边的地铺上睡了。不多时，进来巡查的生活老师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地把人喊起来问他怎么回事。
他皱眉道：“我在这儿睡，宝宝没有不允许。”
“……”
于是，最后演变成了男孩撕心裂肺地守着自己的地铺，可人和被褥还是被强行带走了。
从这天开始，师幼青就被彻底“缠”上了。
和以前被捉弄不同，这次靠近他的男孩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他，因此师幼青不是很在意，而且这里的幼儿园环境确实很好，大家似乎都很喜欢他，哪怕他不那么活泼。
后来，师幼青才知道薄槐在学校里给他“造谣”——师幼青和他们这些臭小孩不一样，师幼青是一只小兔子变出来的。
小孩子都喜欢动物，尤其是毛茸茸又可爱的小兔子，而且很容易相信这种荒唐的传闻，尤其这话又从那个性格霸道、爱装老成的薄槐口中传出来，便更加深信不疑。
周五这天下午，妈妈和病情恢复了一些的爸爸来学校接他。
师幼青被一群小孩拥簇着出来。
师雯极其意外：“我们宝宝这么受欢迎啊！”
师幼青红着脸，点点头。
爸爸笑起来，刚要说话，远处一道人影如蓝色旋风冲过来：“宝宝！”
师雯认出他，笑得合不拢嘴：“小槐啊，他叫师幼青，比你大一岁，你可以叫他哥哥啦。”
薄槐顿住了，随后道：“宝宝可以来我家玩吗？”
“……”师雯笑眯眯地看向师幼青。
师幼青想了下，周末两天要和爸爸在医院一天，和妈妈出去逛街一天，没有时间，于是摇头。
薄槐一顿，深深低下头。
师雯正要说些什么缓解小孩子之间的关系，这时听师幼青说：“下周见。”
薄槐猛地看向他。
师幼青上车走了。
第二周，由于薄槐非要换床铺闹腾得厉害，薄家的人不得不出面，发觉源头是自家孩子交上了大班的朋友，哭笑不得，最后反复强调他出于礼貌应该喊哥哥，哪有自己这么一小点去喊人家宝宝的。
几番强调下，薄槐终于改了称呼，却不是哥哥，而是一遍又一遍地喊“青青”。
师幼青的位置挨着窗户，薄槐上活动课的时候，就喜欢过来找他。
薄槐不会打扰他，只是像个雕像似地趴在窗外看他，然后悄悄给他递东西，有时候是吃的，有时候是家里的玩具，他每次都悄无声息，有一次音乐课快结束，师幼青才发现窗外有个人，吓得脸色发白，几乎摇摇欲坠了。
当天午睡都在做噩梦，梦话都是哼哼唧唧的。
薄槐不知道自己瞪着眼睛的样子在对方眼里有多凶神恶煞，还以为是自己骤然出现把人吓到了，一连几天寝食难安，可又忍不住去看师幼青。
师幼青固然是个漂亮的小孩，可除却那洋娃娃一样的外表，他觉得师幼青和所有小孩都不同。
有次下了雨，他发现师幼青站在屋檐下往外看，两个小小薄薄的手飞快转动着一个魔方，目光却看着远处，像是在想事情。
薄槐以为他要踩水坑，这是小孩子们在雨天最喜欢的玩的游戏之一，可幼儿园地面太平整了，尽管大雨磅礴，可完全找不到水坑。
薄槐转身跑去了班里，很快找出了一个盒子，用塑料袋在里面套上一层，这样放在外面，很快就会积水，也能当做一个临时水坑来用。
可当他重新回到屋檐下，看到的却是趁着无人注意爬到滑梯上的师幼青。
雨下得很大，滑梯湿漉漉的，滑梯下面凹形的边缘，确实有积水。
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坐着下去时，薄槐心脏都快停了下来，他扔了盒子冲过去，可速度显然比不过对方下滑的速度。
薄槐被水溅了一脸，新衣服全部脏了，可他只盯着滑梯下的师幼青，紧张地过去把人抱起来。
尽管比师幼青高，可到底只是个孩子，他铆足劲儿抱住人往室内跑时，惊动了老师，大人连忙从他手里接过师幼青，确定人没事这才放到床上给他擦脸换外套：“哎呦，怎么能在雨天玩滑梯呢？”
师幼青坐在暖和的室内，轻声说：“我去捡魔方，不小心滑下来了。”
闻言，薄槐震骇地看着眼前漂亮的小孩。
他可以确定，师幼青当时是拿着魔方上去的，而且滑的时候很明显的笑了一下。
他在撒谎，而且面不改色。
明明撒谎的不是自己，薄槐却脸红了，甚至还极紧张地回到“案发现场”寻找是否有遗落的证据，以防师幼青的谎言被拆穿。
那之后，师幼青经常会做一些类似的小刺激举动，但是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而知道真相的薄槐则一次又一次地细心收尾，他几乎沉浸其中。
后来，薄槐终于想出了一个不会惊吓到对方的方法——他买了一串风铃，挂在师幼青窗边，他说：“青青，我以后来了会摇一下通知你，不会吓你了。”
师幼青静静看着他，道：“风来了也会响。”
薄槐摇头，故作沉稳：“我把它挂在玻璃里面，线在外面，我拉线风铃才会响。”
师幼青哦了声，看了半晌风铃，发现隔着玻璃，那风铃正好在薄槐领口的位置，突然弯着眼睛笑了。
薄槐呆住，一瞬间慌乱无比，想走又舍不得。
同学这时候过来，嗷嗷叫道：“薄槐呀，你还不回去！马上要上课了！你、你不要再违反纪律了！！！”
薄槐没理他，好一会儿他闷声说：“青青才是纪律。”
……
一个月后，师幼青的爸爸在医院去世，期间，师幼青也病倒了一次。
师幼青那时候对死没有很具体的概念，他只觉得悲哀，被妈妈接走那天，他终于主动和薄槐说话了。
他难得郑重地说：“我不是小兔子变的，我以后应该也会和爸爸一样，你忘了我吧。”
男孩挺括的身姿突然晃了晃，接着就像是一座爆发的火山，不顾一堆大人阻拦要去找他，嘶声悲鸣着。
师幼青坐上妈妈的车，抱着书包探出脑袋，往后跟老师以及崩溃的男孩挥手再见。
妈妈早已经流不出眼泪了，摸着他的头说：“等把身体调理好了，我们再回来好不好？”
师幼青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点头的神色却多了一抹孩子气的温柔。
司机隔着后视镜看到后边近乎疯狂的男孩，不禁笑了：“现在的小孩啊……亲人去刑场也不过如此了。”
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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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供奉（12）
◎真假◎
后来的事, 师幼青没再细细回想。
最后的结局和呈古镇的副本大同小异。
被偷偷献祭沉入水底后，他其实不是溺死的。
有一双似人的手将他拽入了地底深层。
那之后，他的意识变得浑浊混乱, 很多记忆是无序的, 只清楚的记得异形的怪物在啃噬他期间逐渐壮大，后来，后来……他因为害怕, 却又无法挣脱，他也学着蚕食对方……他们开始互相残杀, 也开始融合。
更准确来讲, 是单方面的鲸吞。
他吃掉了怪物……他的身体彻彻底底死了, 他变成了更可怕的怪物。
那时候师幼青还不清楚自己身体的变化，他被困在了那座山与水库之中，每天徘徊着寻找妈妈，想要回家。
直至后来，妈妈也没有了。
那三个对他和师雯动手的人最后成了一滩烂泥, 他们死前几乎吓破了胆, 他们的恐惧到了顶点，简直要把眼球瞪掉了，他们大声求饶、痛哭流涕，对着一个曾经被他们轻而易举骗走、活活扔入水里小孩。
像是对待几只蚂蚁，师幼青甚至没有愤怒的情绪, 只是在他们极力逃脱，即将得到的希望的时候，把他们一点点碾死了。
期间, 由于怀疑鬼怪作祟, 村子里来了无数大师, 有骗子，也有真本事的人，前者大多做做样子就走了，后者来一次就再也不来了，只神色怪异地让他们尽快搬走。
一年后，师幼青在水边遇到了那个白色眼瞳的男人。
“我带你去一个更好的地方。”对方笑着说。
被骗过一次的师幼青不相信任何人，本能地开始躲避。
那人却日复一日地追踪他。
从那时候开始，师幼青过上了东躲西藏的日子，不过很快，他就被抓住了。
再往后的记忆是空白的，可之后的事，师幼青大概推测了出来。
他进了游戏世界，后来又从游戏世界离开，回到了现实。
可他怎么都不明白，仅仅在年幼时与他有过交际的薄槐为什么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当年……薄槐明明安全离开了那座山。
手上一阵痒意，师幼青骤然醒神，过去的记忆一瞬烟消云散，他垂下眼，看着继续剥落鳞片的那团黑物。
依附着肌肤的最后一片鳞片被黑色的触手剥落后，黑色怪物开始小心地按摩他的手掌——刚刚发痒的原因。
师幼青撩开遮挡的那块布看了眼，鳞片全部没有了，不过手背那里，多出了一个眼睛的“纹身”。
怪物看到他盯着那里，似乎以为他不舒服，触手连忙在那“纹身”处轻抚几下，然后将整个手掌都缠住，完全遮挡师幼青的视线。
师幼青端坐着，默不作声，用那布条重新包住了手。
抬眼看去，洞内除了他，共醒着两人，分别是郭雅岚和安冬。
这两个人是旅伴的身份，不会入梦，此时都在观察其余几人睡着的状态。
宗津元嘴角带着微不可查的笑意，郝天硕紧皱着眉，乔明城小声哼着什么，夏越则时不时摇头。
师幼青拿起保温杯拧开，喝了口水润润嗓子。
对面的宗津元便在这时候猛地坐起来，睁开双眼的同时低骂了一句。
安冬见此松了口气，这是从梦里出来了，他又过去喊乔明城几人，不管怎么喊，都没有任何反应。
宗津元甩甩脑袋，看到师幼青已经醒了，目光微变，随即移开视线，没头没尾地又骂了声粗话。
安冬好奇地问他梦里怎么回事。
宗津元沉默一会儿，冷笑：“师幼青之前不是说了吗？”
安冬一愣，接着听郭雅岚说：“梦对应的是欲望，昨晚的米饭还好，今天如果换成别的，想醒来就难多了。”
安冬不安起来：“那梦里要是出现已故的亲人，岂不是……”
郭雅岚点头：“所以必须喊醒他们。”
说完，她就和安冬一起去拍打那几人，这次明显下手很重，乔明城的胳膊都被掐肿了。
可人没有丝毫反应。
宗津元完全不在乎那边的状况，他朝门外看了会儿，又望向师幼青：“有件事我一直忘了问你。”
师幼青看着缠着自己的黑物，对方缠得比先前紧一些，自从宗津元醒来后，怪物就身体炸毛一样朝四周扭曲着。
宗津元看他不搭理人，毫无尴尬之感，继续道：“你怎么就知道那些东西是邪神鳞片，你见过？”
师幼青抬头：“见过。”
宗津元问：“哪里？”
师幼青这时起身，居高临下地看他一眼：“呈古镇。”说完，走到了那边几人身前。
宗津元没话说了，据他买来的消息来看，邪神最近一次出现，确实就在呈古镇那个副本，不过出现的同时，也把整个副本摧毁了。
少许玩家觉得这是好事，因为这象征着游戏世界并非坚不可摧，也有不少玩家认为邪神只副本里的顶级怪物，能够摧毁副本，也能随时把所有玩家全部消灭。反正肯定不会帮他们，还是别出来的好……
宗津元正这么思索着，余光就看到师幼青弯下腰，紧盯着昏睡的几人看，随即手往上一举，竟朝上面迅速放了一枪。
郭雅岚和安冬都吓了一跳，那枪声震耳，郝天硕和夏越接连醒过来，只有乔明城还在不时喘息。
师幼青直接将枪贴近乔明城耳边，眸光冷淡，又开了一枪。
“啊——”尖叫着，乔明城猛地醒了。
那边，醒来的郝天硕很快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抹着而脸上的汗说：“我做了连环梦，第一个梦是队友死了，第二个梦队友又活了……真特么阴啊！”
夏越显然也差不多，捂着眼睛不说话。
“黑、黑棋……”乔明城心有余悸，接着又满脸感激地看向师幼青，“我差点儿就去捡了黑棋……多亏了你，那声音在梦里不算大，但我听到了！可梦里根本就没枪，我就想到是你的枪……”
师幼青重新坐下，半靠着墙壁：“这次和昨天不一样，第一个梦结束后，人会本能地以为第二个梦就是现实。”
“鬼的能力在变强。”宗津元突然道。
几人短暂地沉默片刻，郝天硕忍不住问：“这变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昨晚和今晚的梦完全不是一个水准。”
宗津元打了个哈欠：“别急，明晚就是另一个水准了。”
“……”
几人顿时变了脸色。
师幼青却道：“人在梦里的很多行为，很难像现实里那样保持理智，这个副本不缺屋子，一开始把多人分配在一个房间，能让人内讧，但也能让人合作，玩家是可以在队友帮助下从梦里醒来的。”
“对，”郭雅岚应道，“而且事实证明，从昨晚到今晚，玩家都是可以叫醒的。这一关，我觉得只要玩家愿意合作，那么每个屋子里有一个能自己醒来的人，其实就可以让屋子里的所有人醒来！”
安冬一惊，可又不解：“那为什么我们一开始喊他们……”
“昨晚的梦里对应是米饭，所以用味道可以叫醒玩家，至于今晚……”师幼青收起那把枪，“每个人的梦境不同，或许每个感官试一下也能试出来……但我觉得还是这把枪更快。”
“啊？”郝天硕满眼惊奇，“这把枪……不会真是神物吧？”
“是邪物，”师幼青目光淡淡，“但够用。”
郝天硕挠头，几人沉思间，又听师幼青低声说：“休息吧，明天早点儿起来。”
这么说着，青年已经闭上了眼睛，眉宇间有些疲倦，却在微光下，显得有几分先前的柔和来。
郝天硕怔怔地看了半晌，拿出外套给他披上，过去和乔明城几人挤在一处。
洞内的最后一点儿火，被扑灭了。
宗津元睡不着，他回想着那个出现了师幼青的梦，开始凝视着青年的身影，心里竟冒出一股令自己厌恶的矫情来，如此注视着青年许久，直至后半夜才闭眼睡去。
……
天一亮，师幼青就醒了。
缠着自己手的黑色怪物已经消失，他琢磨了片刻，判断对方应该和这个副本的怪物一样，有着夜里才能出现的规则。
其余人也都前前后后地醒了，弄完供饭，几人简单吃了些。师幼青没什么胃口，吃完先在附近逛了一圈，这里没有任何异样，思来想去，他决定还是要再进一次桃花林。
回洞穴时，其余人已经吃完了，他们还得回木屋那边一趟，要确认其余玩家的存活率。
到达木屋时，大多数人都聚集在罗衍忠那边，似乎发生了争执，动静有些吵闹。
师幼青远远数了下，剩余的八个人，现在只剩七个了。
消失的似乎是宗津元木屋里的玩家，名叫崔杰。
“今天必须动手！”说话的是一只手受伤的江武，“昨晚那个梦……妈的！险些都出不来，到今晚只会更加恐怖！那些鬼魂肯定有弱点……对了！今晚我们提前反锁门，让那些祭祀的人进不来，看看他们会是什么下场！如果他们安全，是不是就说明我们可以夜里……”
“如果他们死了，恶鬼只会更多！”罗衍忠反驳，“而且我们也只是待在五个木屋里面，他们完全可以去其他本地人的屋子里，等天亮后，你觉得会怎么收拾我们？”
几人因此吵起来，这时，江武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回头便看到了以师幼青为首的七个人。
他一滞，当即面色惊恐，仿佛见了鬼。
其余人这会儿也看到了师幼青他们，有的低呼议论，有的震惊不已，唯有罗衍忠较为平静。
“他、他们不是被赶出去了吗？怎么还活着？！”
“而且一个都没少……”
“妈的，这什么运气啊？”
“在这种地方讲运气？你今晚大可出去试试这个运气。”罗衍忠冷声说着，大步过去，“都还好吧？”
师幼青略一点头，说出的话却让罗衍忠惊了：“还有番茄吗？”
众人：“……”
郝天硕一听这话，立马积极起来，刚要进屋找，被罗衍忠用力推远，他很严肃：“NPC的话不要不当一回事，既然不让你们进屋，就最好别试探。”
说着就自己进去了，没多久提着一篮子果蔬出来：“你们先拿去凑合凑合，天黑前我再给你们送些。”
“谢谢叔！”郝天硕一把提过去，献宝似得挑了几个品相好的番茄，找了个水缸来回洗了洗，乐颠颠地递给师幼青。
师幼青垂下眼帘，吃着番茄听其余几人说着昨晚的遭遇。
都是梦中梦。
显然，所有人都意识到梦的难度在大幅度增加，开始为今晚的到来感到紧张焦虑。
那个江武看师幼青和宗津元活着，早就悄悄溜了。
吃完番茄，师幼青去上厕所。
今日天气很好，他出来时，有几只蝴蝶飞了过去。师幼青眼睫微闪，视线飘过去，片刻后重新往前走，心情好了些许，步伐变得不紧不慢。
距离木屋还有一段路的时候，师幼青蓦地停下脚步。
木屋前，一群人商量着对策，其中，乔明城正和身形单薄的青年说着话，郝天硕不知何时又洗了番茄，递给青年。
青年神色淡漠，接过后吃了一口，似乎感应到什么，回头看向他，随即皱眉。
师幼青沉着脸，一动不动。
这时，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
寂静，令人发寒的寂静。
师幼青看着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甚至同样在手上包着宗津元衣服上那块布的青年，直接掏枪，同一时间，对面的人也举起枪道：“又来这一套？”
两道枪声同时响起。
师幼青往右一步躲在树后避开，那一边，青年也迅速闪开，却没料到他开枪的位置竟就在他躲避的左边……
距离青年最近的宗津元本能地推开对方，竟伸手挡住了那一枪。
师幼青：“……”
青年躲过一劫，垂头看向宗津元血淋淋的手。
那边郝天硕傻了眼，看看青年，又看看师幼青漠然的身影，突然惨白着脸追过来：“你……”
“分不清人的情况下，我劝你们谁都别信。”听着远处的惊呼和询问，师幼青毫不在意地留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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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供奉（13）
◎宗津元竟气得……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师幼青径直去了桃花林, 期间听闻动静往后看了眼……眉尖微微皱起，他没想到郝天硕会一路追过来。
师幼青对他很是防备，继续往前跑, 他加快脚步, 试图将人甩开，好在昨夜睡了个好觉，又有那几个番茄的功劳, 这时候四肢有力，动作还算利索。
他知道, 怪物的能力在提高, 连模仿的水准都和昨天截然不同。
这种情况下, 一旦玩家们相信了怪物，那么自己就会被认作是怪物，他体力比不上那些人，绝不会留下等那些人将他判断为假的师幼青，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可能。
当然, 除却这个原因, 在其余人无法分辨两人的情况下，他留下也只会让玩家花上更多心思去彼此猜忌，这是完全没必要的事，他们这一关的任务又不是找不同。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谁都别信，各自做各自的事。
过了一会儿, 师幼青跑得开始喘气，可郝天硕居然还后边穷追不舍。
“青青哥！”
“青青哥……你等等我！青青哥……”
师幼青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拐了个步子躲进旁边的一棵老树后面, 等着对方跑过去。
郝天硕的身影很快出现, 他脸色不太好看, 眼神慌乱，环视一圈，随即继续往前追。
树后，师幼青看着他的背影离开，这才重新走出来。行走间，他想到了不久前宗津元的所作所为，尽管不解甚至迷惑，可那举动显然把那怪物当做了人。
如果宗津元也追过来，他毫不怀疑对方会直接杀了自己。
师幼青换了个方向，不过走了没两步，忽地被人从身后扑倒在地。
他心中顿时一紧，迅速拿出抢，即将扣动扳机时，及时听到郝天硕的声音：“青青哥！终于找到你了！你、你别再跑了，这里很危险……上次你差点儿丢在这儿……”
师幼青捏紧那把枪，并未放下，狐疑地扭头看去。
郝天硕看他不挣扎，这才起身把人扶起来，看到那把指着自己的枪，先是愣了愣，接着又嘿嘿笑了：“你还是这么厉害……这样才对，不然遇到坏人就糟了。”
师幼青冷脸打断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跟着你啊，”郝天硕仍是不太习惯他的冷漠，扯着笑说，“你别生气，你没回来的时候，我没想到会有个假的你，就把那个人当青青哥了……你看，我带了几个番茄过来，不过被那个假的吃了一个，真气人！”
“……”师幼青盯着他手上那几个小番茄，“你怎么就确定我不是假的？”
“你肯定不是啊！这还用问吗？”郝天硕一脸莫名其妙，“你一出来，我就知道我被骗了……你说，那个冒牌货缺这一个番茄吗？气死我了！”
“……”
片刻的安静后，师幼青要起身，郝天硕又去扶他：“青青哥……”
师幼青道：“你回去吧。”
郝天硕立马摇头：“我知道你又要去那个地方，我跟你一起。”
师幼青瞟他一眼。
郝天硕磕巴了下，说：“其实我、我记得昨天的事。”
师幼青：“……什么？”
郝天硕低下声道：“昨天离开那里的时候，那个东西是要开枪杀我的吧？”
“……”
“后来枪声响了，你就没了……我那时候以为你死了，没想到你会把枪抢过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青青哥，”郝天硕抬眼，难得不笑了，“我欠你一条命，我不能再让你出事了。”
师幼青仔细端详着他，似乎在分辨他这句话的真假，片刻后说：“两个同样的人出现，如果我被认作是假的，除了那个怪物，玩家也会想杀了我。”
郝天硕忙道：“所以我更要跟着你！”
师幼青直截了当：“可我不信你，现在你给我一刀，我就会死。”
郝天硕怔住，紧接着摇头：“我绝对不会！那要怎么你才会相……”
“除非你完全听我安排。”
“……你说！”
“现在回去，把那个冒牌货手里的枪骗走，它只能用枪杀，不用瞄准要害，打到它的任何身体部位他都可以。”
“那你……”
“冒牌货没了，起码不会有玩家怀疑我，你只要做好这件事就行。”
郝天硕脸色难看起来，紧盯着他：“你还是要去那个地方？”
师幼青神色平静：“那是我的事。”
郝天硕哽住，低头看了看那几个番茄，递给他：“那你把这些带上。”
师幼青摇头：“我带了保温杯，有水就够了。”
郝天硕抓着头发纠结了一会儿，看他执拗，只好苦笑道：“好吧，那等我们解决了那个假的，你就赶紧回来……放心，那死玩意儿，我早晚给它突突了！”说着，眉间一股怨气。
师幼青抿着双唇没说话。
郝天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桃花林剩他一人时，师幼青收起枪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个空间需要旅伴或死人才能进去，师幼青走了一条小道，最后在桃花林深处的附近找了一棵枝叶繁茂的粗壮老树，攀爬着上去。
他坐在上面的分支处，身子被大半枝叶遮挡，不易被发现，但视野辽阔，可以清楚看到前方是否有人靠近。
他在等其他试图进入那个空间的人出现，然后蹭着进去。
郭雅岚是旅伴，这时候不可能单独来找他，否则相当于直接告诉清楚旅伴这一规则的人——师幼青才是真的，那么在游戏的视角上，属于作弊强制救人，就像之前的郑平那样。
一旦这么做，便会出局。
最好的方式反而是留在假的那里，引导玩家找出冒牌货的破绽。
离开的时候，他和郭雅岚短暂地对视了一眼，对此达成共识。
师幼青现在只想知道那些鳞片现在是否有变化。
如果真如宗津元所推测，这是一种培育，那么最后会培育出什么东西来？
呈古镇的副本是以他的经历为蓝本，而这个副本直接用他最初怪物形态时期的鳞片铺设成“培育”巢穴……
这一切如果是游戏更高权限的人所为，岂不是在试图创造一个新的邪神？
师幼青垂下眼睫，抱着树干看向远处的小路，静静等待。
……
木屋前，宗津元坐在屋檐下，任由吓傻的乔明城过来紧急处理手上的伤势。
他已经痛得麻木了，目光发寒地望着青年呆愣的侧影。
郭雅岚始终站在远处，思索着不言不语。
夏越还记得师幼青临走时的那句话，警惕地远离人群：“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师幼青出现？”
罗衍忠盯着青年，大声道：“从现在开始，任何人都不要和师幼青同行，不管哪个真，哪个假，总有一个是假的。”
青年沉下脸，看向他：“那个冒牌货的话，你们还当真了？”
沉默间，楚蔚扶着眼镜过去道：“大家没必要内讧，怪物的目的就让大家互相猜忌，而且那个人过来没一会儿就吓得跑了，这很明显在心虚。”
有人点头附和道：“如果是真的，才不会怕大家辨认吧？那个人溜得太快了。”
乔明城已经给宗津元的手简单消了毒，听到那边的话，犹豫道：“可是……可是我看到的那个……总觉得……也不太像是假的。”
青年垂眼看向他：“那你是说，我是假的？”
乔明城一顿，连忙低头：“我没有……我……”
宗津元把最后一截的纱布从乔明城手里扯过来，用力打了结，倏地起身，大步走到青年跟前。
对方还没出声，他猝然动手撕掉了对方手上的包裹的那块布。
尽管只有一刹那，可大家还是看到了，那只手上布满了鳞片！
“那、那是什么啊？！”
众人连忙远离青年。
“这东西怎么来的，你不知道？”青年火速将鳞片遮住，瞪宗津元一眼，脸色愈加沉郁，抬手就要挥过去。
然而，挥舞在半空中的手被用力捏住。
宗津元面不改色，把那截手腕狠狠甩开：“想扇我？你他妈算老几？”
青年顿了下，面色极其难看，冷声道：“不信我的，都可以自行离开。”
“他……他的手到底怎么回事啊？”乔明城忙问。
青年重新望向宗津元，忍着嫌恶等他替自己解释。
可前不久还替他挡枪的男人却伸手道：“把你的枪给我，我先检查一下。”
青年目光审视，看他情绪回归正常，这才把枪交了出去：“你知道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枪管就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知道个屁！”宗津元气得憋闷，猛地看向一旁的乔明城，“操！别找那破药了！去把人追回来！”
还在翻包的乔明城愣住了：“啊？”
青年脸色一变，还要说话，双手突然被宗津元一只手往后拧住：“来人！把他给我绑了！！！”
“什、什么情况啊？”
几人大眼瞪小眼，震骇间完全不知所措了，那边一个听过宗津元名号的男玩家这会儿倒是对他唯命是从，找了绳子，几下就把不断挣脱的虚弱青年绑成粽子。
“宗津元——”青年冷冷看他一眼，“你阴我？你明明知道我手上的鳞片怎么来的！”
“不知道，”宗津元竟当众耍起了无赖，“人手上怎么会长这玩意儿？你都暴露了。”
“……你！”
这时，楚蔚开口道：“可我记得……那个假的也是包着这只手，我看他们手上都有这东西吧？宗津元，你刚刚还帮他挡枪，说明你也觉得他是真的，现在这又在做什么？为了把枪杀人？哦，你确实杀过玩家，现在又……”
宗津元脸上青红交加，直接上膛，枪管再次对准了青年：“再他妈给我废话，我直接崩了他！”
青年紧张起来：“你敢！”
楚蔚也不再言语，完全变了脸色。
众人都弄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在这时候，一阵急匆匆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宗津元蓦然回头，一看是郝天硕，眸光沉暗下去。
他用力捏紧了拳头，然后这个动作牵扯了伤口，紧接着，一阵撕心的痛让他忍不住一颤，险些没站稳。
“你、你没事吧？”乔明城忙道。
“死不了！”宗津元额角青筋凸起，痛得满脸是汗，一气之下对着地面就狠狠开了一枪，连骂几句粗话，吓得好几人尖叫着退开。
“他、他疯了啊……”
“不会真要杀人吧？”
“……”
宗津元这辈子没这么憋屈过，有那么一秒，他真的想一下崩了这个冒牌货，可想到对方的作用，只能咬牙忍住。
他居然……居然真的被这家伙骗了过去。
挡枪那一下，是身体的本能。
只是觉得那人一向虚弱娇贵，别说挨一枪子儿，一拳头怕是都受不了。
可是挡完，他就发现自己好像错了。
青年垂头看着他手的眼神，尽管只是一闪而过，可他还是捕捉到了。
得意。
嫌恶他的师幼青在因为他挡枪而得意……
简直比他的梦还要离谱。
如果那时只是凭借一个眼神怀疑，后面青年的表现，彻底让他认清自己做了一件极尽愚蠢的事。
凭他对师幼青的了解，那个绝顶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在众人已经产生猜忌的时刻竭力让所有人相信自己，一来这不是什么找鬼任务，没这个必要，二来会给其余玩家增加压力、分散搜查信息时的注意力。
除非，他能完全将对方是假的证据拿出来。
青年显然拿不出来。
那边，回来的郝天硕倒是没被他的枪声吓到，走过去盯着被绑的青年，蹲下身皱眉道：“冒牌货，把我的番茄吐出来！”
“……”
青年傻眼片刻，又看向那边的宗津元几人，渐渐发觉自己没了退路，索性也不装了，他微微一笑：“吃了的还能吐出来？那你们队友挡的子弹还能收回去不成？”
众人沉默了。
宗津元也不再出声，他木着脸，脑海里来回浮现着师幼青转身离开的画面。
没有生气、在意，甚至一丝一毫的意外都没有。
……好像他本来就是这么个蠢货。
宗津元满脸煞气，一步跨过去，居高临下地捞起青年恨恨瞪着。对方却毫无惧意，往天边的几只蝴蝶看了眼，笑道：“没关系，这个时间，他应该已经被抓住了，也多亏了你帮我。”
“……”
一刹那间，宗津元血气上涌，面如罗刹，枪管“哐当”抵上青年额头，开枪的冲动却又被理智猛地压下，下一秒，喉中掀起腥甜，他彻底沉默。
一阵热风略过。
众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宗津元竟气得……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晚上时间根本不够我写的，我要去进修时间管理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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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供奉（14）
◎入井◎
师幼青是突然发现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对劲的。
先是一只蝴蝶从脚下飞过, 然后视野逐渐变得模糊——不对，是视野之内的画面被一层白雾笼罩了。
周围格外安静。
师幼青握紧那把枪，弯腰垂下眼帘。
果然……
树下的情景变得截然不同。
那口诡异的井, 此时就在下面, 井口正对着他树上的位置。
预感不妙，师幼青动了动耳朵。
“嘎吱嘎吱……”
那是脚踩在老树叶上的响动。
本是寻常的声音，却在此时带着悚然的声调。
有人走到了树下。
师幼青垂眸, 缓慢转动眼珠，很快看清了对方。
不是玩家, 不是那些岛上的NPC, 更不是他预想中和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孔。
——那是一团勉强能称之为人形的黑色怪物, 没有皮肤，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人的大概轮廓。
那东西全身都是由黑色鳞片组成，每走一步，鳞片都会蠕动起来, 很是令人恶心。
师幼青眉心蹙着, 枪已经上膛，他悄无声息在对准了树下的怪物。
然而扣动扳机前，他忽然变了脸色，有一股杀意正在急速靠近——从他的身后。
师幼青猛地转过头。
“嘻嘻……”
那和树下一模一样的怪物对着他笑起来，犹如一只大型蜥蜴, 四肢攀在树上，此时与他几乎面贴着面。
他毫不犹豫开枪。
一声震响，远处的鸟雀轰然飞散。
打中了, 可转眼间, 师幼青却在闪避的同时感到了大树的剧烈晃动, 咬牙看去——树下的怪物在疯狂撞树。
短短一瞬，师幼青意识到它们的意图。
——逼着他进入那口井。
师幼青阖上眼睛，快速思索。
这些怪物虽具备模仿能力，可目前的能力应该仅限于其中一个怪物进行模仿，而其余怪物只能保持原本的形态，否则在种时候，它们模仿成其余玩家骗他下来，比这样强硬的手段更稳妥。
那么，只要不杀死那个假的自己，并将其看管好，岂不是就可以中断这群怪物再次进行模仿？
怪物这次模仿他的目的已经出来了——为了逼他单独行动，然后再将他逼入井里。
不管是他此时掉进去，还是逃跑间被几个怪物捉住扔进去……单独行动的他目前都很难抵抗。
那么井的作用是什么？
给那些培育中的怪物灌输养分？
先前的郑平已经证明了双人入井可以避免玩家一死，与之相反，单人入井则一定会出事，否则这群怪物不会这么绕着弯引他进去。
可为什么两个人不会死？
……还是说，只有两个人在下面，才能完成某个求生的行为？
师幼青睁开眼睛。
唯一进过这口井活着出来的林永疯了。
他一定是看到了什么。
身体在大树的震动下一晃，传来失重感时，师幼青微缩的眼瞳朝下看去。
井里的血水荡起波澜。
师幼青眨眨眼睛，脑子里飞快回想林永出事后跑回来的所有画面，一瞬间，他想到了某个游戏……豁然开朗。
其实，如果玩家一早就知道下面是什么东西，一个人也能够做到活着出来！
……
桃花林的尽头，那口井紧挨着的老树上传来巨响，旋即，两道身影同时坠下。
一个人形怪物尖叫着落地，轰然化作一堆碎石，被另一个始终站在地上的怪物扑上前吸附……与此同时，身形瘦弱的青年径直坠入井里，再也不见。
推着冒牌货冲进桃花林的宗津元，抬眼便看到了这个画面。
接着，匍匐在地上的人形怪物骤然间被一枪打死，宗津元几乎狼狈地冲过去，可看到的只有掀起阵阵波澜的血水。
“……”
他瞳孔紧锁，脸色来回变幻，最后一脸僵硬地瞪着下面。
他似乎无法相信刚刚看到的画面是真的，可那道如流线笔直划过的身姿，不是师幼青又是谁？
师幼青掉下去了。
“……”
紧随其后过来的，是郝天硕和郭雅岚，他们还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看到地上散落的鳞片，郝天硕脸色不太好看，正要问郭雅岚往哪边走，余光突然就瞥到宗津元举起枪，居然对准了那个冒牌货。
郭雅岚反应很快，当即扑过去，尽管没能阻止宗津元开枪，可及时推开了那只握枪的手。
那一枪打到了地上，眼看宗津元迅速上膛又要继续，郭雅岚直接抢走了他的枪：“这个东西还有用，你们先不要动它！”
郝天硕现在已经对那怪物的生死不在意了，反正大家已经知道它是假的，那么师幼青的身份不会再被怀疑，这会儿环顾四周，问：“我们往哪边走？得快点儿，他要是遇到怪物，跑不了多久的。”
“呵呵，我都说了，我们已经抓住了他了。”被绑着的青年露出得逞的笑，“真可惜，你们晚了一步，他已经在井里了。”
“……”
片刻的安静后。
郝天硕一脸迷茫，接着看向那口井，身体绷得笔直。
宗津元始终没有出声，一向跋扈的性子在此时倒是变了，就连那把枪被夺走也没去抢，他双眼一片通红地望着那口井，沉静的脸是风雨欲来的前奏。
青年正要再度开口，宗津元猛地咒骂一声，狠狠抓起对方往前一跃，竟跳入井中……
血水在这时剧烈翻腾起来，旋即，那些腥臭的残肢全部翻涌上来，几乎一眨眼，血水之上的井壁传来“咔咔咔”的转动响声，紧接着，一层层黑色石头挤开井壁，竟就这么将井口完全堵住！
严丝合缝。
“操！”宗津元嘶声大骂。
原本过来想要阻止的郭雅岚眼神一变，她紧紧盯着那口井，有些震骇，片刻后抿着唇，似乎在竭力克制某种笑意。
玩家不知道，可她知道。
……他做到了。
等回过神，眼前却是一片混乱。
宗津元暴怒地拎着那个怪物开始往井口的黑石上撞，直撞得那怪物流出黑色脓液来：“给老子打开！打——开——”
那怪物也不笑了，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眼瞳微颤着盯着眼前的黑石，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怪叫。
郝天硕发觉那口井合上后，后退几步，仍是迷惘地看着眼前癫狂的一幕，他还是不相信师幼青没了。
那个人，怎么可能就这样……死了。
简直就是开玩笑。
郝天硕摇摇头，开始无视着他们，往另一个方向走。
郭雅岚跟上去：“你要去哪儿？”
郝天硕表情僵硬：“之前那些供奉的人，是在那个方向吧？青青哥如果来了，也会去那个方向。”
郭雅岚沉默起来，又往后看了眼井边还在“虐待”怪物逼迫对方打开井口的宗津元，说：“我带你过去，不过你记住，不要和我走散了。”
郝天硕嗯了声，两人并行往前走。
走了几步，郭雅岚脚步微顿，她听到了哽咽声，惊讶地看向郝天硕。
郝天硕快速擦着眼睛，神色隐忍，双眼肿成了核桃，此时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继续往前走。
郭雅岚叹了口气。
这次，他们很快看到了那片祭神的沙滩。
那些人还是那样伏在地上，这次放在最前面的祭品，是昨夜出事的崔杰。
郭雅岚拉着郝天硕躲进草丛里。
为了看清祭神的全程，两人完全不敢出声，足足在草丛里等待了两个小时。
直至一群装扮和岛上NPC截然不同的人出现。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异样服饰，还带着面罩，完全看不到脸，可那些岛上的人却对他们极其敬畏，甚至在他们出现后，头都不敢抬一下。
之后，郝天硕听到那些异样服饰的人在交流。
说的是外语，岛上的人显然听不懂，始终趴伏着。
一段时间后，有几人走到附近抽烟休息。
郝天硕似乎没了紧张的情绪，一动不动地趴着。
然而，听到离得最近那几人的对话后，他渐渐变了脸色。
他大学专业就是小语种，基本听得出来那些人话里的意思。
“这次是个年轻的，很好。”
“这群野人最近是不是懈怠了？前段时间因为宣传来这里的游客不少吧？怎么今天就一个？”
“算了，也不能一下子全部弄过来吧？”
“一个个弄才容易引起麻烦呢，这群野人果然没有智商！”
“不要太贪心，因为这座与世隔绝的岛，我们已经赚不少啦……这群蠢人还当我们是神，感谢我们呢！”
“不过那群游客也挺没脑子的，这种连建筑都没有的岛，还真当这是桃花源住下了？”
“你们……真的确定岛上没有建筑物？一两个蠢还说得过去，每次来了都愿意住下，总觉得好奇怪……”
“放心吧，我们之前偷偷去岛上检查过，这座岛不大，除了几个山洞，还有那口井，什么都没有……所以才说他们是野人啊！一点儿粮食就愿意帮着我们犯罪呢！”
“可是，你们真的不觉得这里有些古怪吗？”
“都杀了那么多人，你不会还信鬼神吧？哈哈哈……”
这时，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朝他们眼前的草丛走了过来。
郝天硕正要拉着郭雅岚跑，身子先一步被对方压下来。
与此同时，即将走近的人被他的同伙喊走了：“别偷懒，先过去检查一下货。”
那人又看了草丛几眼，匆匆走了。
郝天硕心跳加速，他揉着肿胀的眼睛，看了郭雅岚一眼，忽然咬牙道：“我想去那艘船上。”
“你疯了？”
“他们应该是个犯罪团伙，很可能是人口贩子，”郝天硕声音沙哑，“如果在那个空间出事的人都会被当做祭品献给他们，青……会不会已经被运到了船上？我得去看看！”
郭雅岚摇头：“你会死的，先跟我回去。”
郝天硕垂下头，咬牙不动。
如果那里真的有师幼青的尸……他一定要去看看，起码要确定对方是死是活！
郭雅岚正要再说，身后在这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声。
两人一怔，显然都听到了。
那声音离他们很近，在靠近前，他们完全没能察觉。
一股凉意刹那间充斥全身。
不能死……不能死！起码不是现在……
郝天硕强忍着惊惧缓慢回头，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想象中的画面。
师幼青已经蹲下了身子，他浑身湿漉漉的，这时已经将自己完全藏进了另一簇繁茂的树丛之后，此时一手用力捂着嘴，似乎在阻止自己咳嗽。
郝天硕眼睛都直了，怔愣地看着他，以及青年手背上可怖的眼睛纹身……真的是纹身吗？以前明明没有。
那些眼睛栩栩如生，好像下一秒就要睁开了。
明明处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可眼前的人一出来，便让人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青青哥……”郝天硕眼睛一下子就湿了，他似乎觉得自己在做梦，根本不敢动，眨眼都不敢了。
青年忍下咳嗽，接着淡淡一笑，在唇边竖起食指示意他们噤声，继而悄声道：“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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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供奉（15）
◎“所以——我应该就是现在的‘蜂王’。”◎
待那群蒙脸的人全部离开, 郝天硕和郭雅岚这才跟着师幼青往一条小道走去。
天阴了下来，地面几乎没什么阳光，他们走了五六百米, 郝天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背影, 有好几次，他都要忍不住上前扶一下，可每当要这么做时, 一种奇怪的情绪就将他阻止了——他的手很脏。
那双遍布污泥的手，好像随意碰一下青年, 就是罪过。
青年继续往前走, 走到繁花遍布的上坡时, 会微微提一下湿漉漉的裤子。
郝天硕恍惚看着，脚下却是一步都不敢松懈。
转眼的功夫，前面的青年停了下来。
郝天硕猝不及防刹住脚步，往前一看，居然是个草坑。
那坑洞很深, 他们只能看到一些表面的岩石, 更里面的情景就看不到了。
不过表面来看，倒是没什么特别。
师幼青一言不发，弯腰抓着一把草很熟稔地滑了下去，郝天硕慌忙往前，对方已经不见了身影。
“青青哥！”他吓得脸色惨白, 对青年的消失心有余悸，本能地一扑，随即“噗通”滚落下去。
“……”
睁开眼, 看到眼前的情景, 郝天硕本要喊出的话全部吞了回去。
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山洞, 更准确来说，这里更像是一个活物的内脏，岩壁表面已经脱落，里面的黑石不停翻动着……某个瞬间，郝天硕还以为自己进了怪物的深渊巨口。
站在最前面的师幼青平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后面是紧接着滑下去的郭雅岚，扫视一圈，神色警惕。
“这……是什么地方？”郝天硕站起来，忍着反胃撇开视线。
“算是巢穴吧。”师幼青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跟我来。”
郝天硕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躁动，察觉和那些黑石有关，努力忽视墙壁上的东西，加快脚步。
行走间，他头有些疼，不过每当他靠近师幼青一些，难受的感觉就有所降低，不一会儿，他几乎要挨着青年走了。
师幼青并不在意他的靠近，只用余光看了他一眼，穿过低矮的通道，继续往前。
郝天硕满脸通红，只敢看他的侧影。
期间，他也在思忖这是个什么地方，于是想起了师幼青和宗津元在先前爬出棺材的事……他记起棺材底部的黑石也是这个样子，忍不住问：“这就是之前那个暗道？”
师幼青点头，这时他们终于到了暗道尽头，郝天硕本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直接回到木屋那边，不料对方却转了个方面，伸手摸上了那滚动的岩壁。
郝天硕呆住，下一刻，他清清楚楚看到对方手背上的眼睛，眨了一下！
“青……”
刚出声，一阵格外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紧接着，那片岩壁像门一样往两边打开了。
与此同时，一阵腥臭味扑面而来。
郭雅岚忍着不适嗅了下，道：“这是那口井？！”
师幼青迈步上前：“嗯，算是井的底部。”
郝天硕目瞪口呆，终于回过神，他想起之前那个怪物的话，急忙上前：“你、你真掉井里去了？”
师幼青没回答，他抬手再次摸上岩壁，周围光线昏暗，郝天硕只听到了类似石头碰撞的声音，很快，墙壁上的油灯亮了起来。
师幼青继续往前走，这里的环境显然比最开始的暗道潮湿很多。
走到一处圆形地面时，师幼青这才停下。
郝天硕积攒了一肚子的问题，只是还来不及问，便就被上方的一座黑石雕像吓得脑子一片空白。
这时，师幼青又点燃了墙上的一盏油灯。
昏黄的光照里，那座雕像镶嵌在墙壁的半空中，等人高，雕工非常精细……有那么一瞬间，郝天硕都要觉得自己被那雕像瞪了一眼。
雕像的下半身像是一团扭曲的树根，上半身则是人形，长发、无眼，皮肤被鳞片覆盖着。
虽然整体诡异，但黑世界什么东西都可能出现，这自然不是郝天硕受到惊吓的真正缘故。
“为什么……为什么它和青青哥一模一样？！”郝天硕后退一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郭雅岚沉默着看向师幼青。
郝天硕喃喃自语：“我知道了，他们又在模仿！他们……”
“先从那口井讲起吧，”师幼青打断他的话，沉着冷静道，“你们还记得林永和郑平吧？”
林永？不是那个已经疯掉的玩家吗？郑平，据说为了救林永死在了井里……
至于那口井的作用，郝天硕在宗津元被冒牌货激怒发疯时听对方说过，那口井一个人进去，必死无疑！两个人倒是很有可能存活。
可师幼青当时确实只有一个人……
郝天硕恍惚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视线模糊了。
可眼前的青年却还是用那种沉静的语气说：“玩家想从那口井里活下去，一个人也可以。不过因为单独下去的死了，而林永那种两个下去的有人活下来，所以大家潜意识里认为那口井的规则就是一人死，两个人活。”
郝天硕一愣，哑声问：“难道不是那样？”
师幼青这时才露出几分笑意：“你们再往上看。”
郝天硕和郭雅岚同时仰头，片刻后，他骇然道：“雕像上面的顶……在晃动？！”
师幼青：“那不是顶，是一个跷跷板。”
“……跷跷板？”
“你们小时候应该在幼儿园玩过吧？”师幼青垂下眼帘，竟有些淘气地用手模拟跷跷板受力不均时左右晃动的样子，“如果跷跷板下面就是需要养分的怪物，那么跷跷板一旦无法保持平衡，人就会顺着倾斜的一边掉下来，进入怪物的口中。那口井的面积不大，如果两个人同时坠入，分别踩在跷跷板两边的概率很大，这样就不会一瞬间掉进板子下面……那么，现在就要说回林永是怎么活着回去了。”
郝天硕看着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最初我看他走路一直无法保持平衡，双手反复游泳的动作，想到他在井里逃生，就自然而然地认为他在井里待了一段时间，为了不溺死，保持游泳的姿势……可我那时忘了，坠入那口面积不大的井里，大多数人会抓住岩壁往上爬，或以此保持不被水淹没吧？”
郭雅岚：“对。”
“最重要的是，人不会无缘无故跳入满是血水的井里，而林永此前一直认为我是内鬼，后来又怀疑郑平要报复他，说明他警戒心极重，更不可能主动入井。那口井的井口不是平地，基本没有一脚踩空进入的可能。所以——林永那么是被逼着进入那口井，要么被谁从后面推了下去，不管是哪一种，如果我是害他的人，一定会守着井口直到他彻底死了，或者把井盖盖上，不给他生还的机会。他就算能在下面游，体力也早晚耗尽，怎么活着回去呢？”
郝天硕诧异地看向他。
“所以，林永根本就不是从井口爬出来的，”师幼青说，“那就说明在水下和跷跷板之间的空间里，有一个通往海的水道，而那口井本就与海相邻，如果他水性好，足够游到海边彻底逃出来。”
“怪物既然用那口井吃人，为什么又要弄一个连接海的水道？”郝天硕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问完，看着青年的眼神，突然间想起那些NPC最开始的话，骤然明了，“是为了……吃更多的人！”
师幼青点头说：“这些信奉神灵的人，会将已死的亲人全部扔到海里，最后海里的尸体也会全部流入那口井里，成为怪物的养料。”
“怪不得里面那么多恶心的……”郝天硕说不下去了，又望着他，“所以你是提前发现了跷跷板的原理，在中间控制平衡，最后从水道逃出去的？”
如果是这样，他完全无法想象中对方在这个过程受了多少苦……
那时候……他根本就不应该离开！
“不是，”师幼青语出惊人，“我在掉下去之前，确实是那样打算的……可是在保持平衡准备钻入水道时，我没力气了。”
郝天硕呆滞地看着他，似乎预计对方接下来会说什么，心颤了颤。
师幼青重新看向那座雕像，厌恶地拧眉：“现实里，蜂群里只能有一个蜂王，一旦失王，工蜂会造出急造王台培育新的蜂王……你们不觉得这个地方，就很像一个蜂群吗？”
“是吗？那这里……谁是蜂王？”郝天硕强行忽略那股怪异，“我们是不是要把那东西找出来？黑棋不会就在那东西身上吧？”说着，视线也往四周扫去。
明明这是井底的空间，可到现在为止，竟然都没有看到任何怪物，虽然那些黑石也很奇怪……总觉得这里安全过了头。
那个吃人的怪物呢？
这么想着，郝天硕忽然不能动弹了。
空旷的洞穴里，脚步声轻轻响起。
他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朝着压制自己的那股力量的根源看去——师幼青。
怎么会……
幽光里，那道笔直修长的身影一步步走到雕像下面，仰头望着，侧影如一条流畅的线，极为醒目。
青年语气寻常，继续说起关于坠井的事：“我那时候很饿，很累，没有力气……醒来后，我发现我把它们培育中的新王，吃掉了。”
“……”
“所以——我应该就是现在的‘蜂王’。”
*
乔明城满心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供饭。
宗津元已经回来了，拖着那个不成样子的冒牌货。
临时搭建的山洞里，此时放着八碗供饭，按理说现在六碗就可以了——因为师幼青出事了。
从冒牌货口中得知这件事时，乔明城甚至有一秒的眩晕。
可任务还是要继续做，盛饭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多盛了一碗，结果转头一看，宗津元也多盛了一碗。
宗津元的状态非常可怕，乔明城不太敢和他说话，只好盯着眼前的供饭。
那个冒牌货或许是被虐老实了，居然不再出声捣乱，只低头看着地面，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
乔明城和夏越几人沉默着吃饭，宗津元却不动筷，一脸阴沉地盯着地上的冒牌货，安冬知道那怪物有用，怕他一怒之下把对方杀了，故意坐到他们之间的位置。
宗津元眼角血红，犹如鬼煞的一张脸仍是盯着对方的方向。
安冬以为他还在怨恨这怪物耍了他，也时刻提防着这人——有些玩家一但丧失理智，什么都做得出来。
然而片刻后，他却听到宗津元用非常克制的语调说：“他是不是还活着？”
安冬一脸困惑地看他。
宗津元立马沉下脸，起身出去转了一圈，很快又回来了，抓起那个冒牌货就走。
“你可不能……”
“我不杀他！滚开！”
几人不敢阻拦，等人完全离开，乔明城才问：“他、他要干嘛？”
安冬摇头：“他去的方向是木屋那边……我也不知道。”
三人面面相觑，很快又都不言语了。
师幼青出事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了他们心上，偏偏去寻找师幼青的郝天硕和郭雅岚一直没回来，乔明城本来还维持着正常的模样，可收拾供饭时，意外发觉夏越的手在抖。
一直以来在他们面前表现如常、甚至较为乐观的女生再也无法掩饰自己此时的恐惧。
乔明城当做没看到，别过头去，这种时候，安慰根本没有作用。
对夏越而言，现在不仅是一起行动的师幼青出了事，就连队友郭雅岚和一屋的郝天硕也都没了着落，而如今连黑棋的影子都没看到，这种情况下，任谁都不可能不心生绝望。
过了一会儿，等夏越完全缓过来，乔明城这才开口：“要不，我们再去问问那个小孩子吧？他是本地人，说不定能提供一些线索。”
安冬也低声道：“路上也问问其他玩家，看有没有他们的消息……总不能都出事了。”
夏越连忙点头，转身正要去拿水，洞口一阵大风忽地刮过来，她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那风很大，昨晚制作的简易木门直接“嘭”地倒地、转眼散架了，洞内的物品也被吹得七零八落，外面很快响起树枝疯狂拍打的噪音，安冬和乔明城见势不妙赶紧进去躲风。
三人窝在角落等那阵狂风过去。
“怎么突然这么大风……”
“不知道！”风声太大，乔明城只好喊着说话，“一点儿预兆都没有……”
“再等等，应该只是天气问题……”
“你们……”安冬看向地面，突然说，“你们没觉得地上有些震感吗？”
乔明城和夏越闻言，动作僵硬地低下头去。
地上的石子微震一下，滚动起来。
“……”
乔明城第一时间想到了地震，可又觉得不可能，这是黑世界，鬼怪已经够多了，没有再用地震伤害他们的道理。
若真是这样，这种已经不是正常玩家能够解决的难度了。
可眼前的感受不是假的，绝望困惑之际，安冬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你们看外面！”
惶然地扭过脸，乔明城在山林的最上方，看到了一个等人高的诡异雕像。
还不待将那雕像看清，举起雕像的手——对，那是一只巨大到足以将等人高的雕像举到山林之上的手，纤长，雪白，却长着眼睛。
……雕像被捏碎了。
地面又一阵震动，乔明城的恐惧一瞬间从心脏迸发出来。
他清醒得意识到，这确实不是地震。
——是拥有压倒性力量的神祇，在精准地向他们靠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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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供奉（16）
◎他从老人的瞳孔里，看到了遮住半边天际的巨型怪物。◎
一处偏僻的破木屋前, 罗衍忠和一老一小相对而坐。
“现在，总能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吧？”
听到罗衍忠这句话，瘦削的老人垂下头, 再也克制不住地擦起眼泪：“造孽, 造孽啊……”
小海凑过去给老人擦眼泪，有些困惑地看着。
老人一顿，顿时伸手紧紧抱着孙子, 全身颤抖。
罗衍忠毫无动容，只等待着老人开口。
自从出现了两个师幼青后, 他不得不提防起所有玩家, 期间楚蔚过来要与他一起行动, 他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弄完中午的供饭后，罗衍忠开始独自行动。
桃花林那边的空间显然藏着无数秘密，可眼见一波又一波的玩家都去那里，他思索半晌，又想起早上还能确定师幼青是师幼青时, 对方随意说的一句话：“要弄清楚一开始的是从哪里不对劲……”
反正那里那么多人, 又有宗津元这个老玩家，罗衍忠便决定继续调查这座岛比较稳妥。
期间遭受不少冷眼，那些人看到他就躲，花费两个小时，却半点儿收获都没有……不过天无绝人之路, 在回木屋期间，他遇到了一个对他搭话行为不太抗拒的小孩。
那孩子名叫小海，罗衍忠曾听夏越说过他们认识的经过, 因此对这爷孙俩有简单的了解。
罗衍忠自己也有孙子, 很清楚如何和孩子相处, 没说几句就让对方放下了戒心。
最后是靠着所谓的“长寿良方”骗着对方带自己进入家门。
老人一看到他，脸色骤变，拿起扫就把要赶人。
起初还是好好说话，看对方怎么都不愿交流，罗衍忠也禁不住火了。
“你既然不想别人枉死，就不该一直回避，再拖下去，他们都得死！”在对方袭击的时候，他吼出这句话。
罗衍忠先前和师幼青住同一个木屋时，每天都会交换信息，而今早会面，他自然也知道那几人没能出事的缘故——在外面另搭建了新屋，而新屋在鬼魂眼里，有乔迁仪式才算人的家。
这对爷孙帮了他们。
罗衍忠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老人的想法他一眼就能看破。
看似凶恶，实际最胆小懦弱！
明明知道那些人做的都是恶事，却什么都不敢说，哪怕报恩，也仅仅是提示对方离开……可他们就算真的是普通游客听话离开，这里的悲剧难道就会停止？
在两个师幼青出现时，罗衍忠的内心就一直压抑着怒火，此时一股脑地全部倾泻出来。
扫把已经拍到了他的脸上，罗衍忠毫不退让，他苍老的脸被扫把的分支刮出红痕，可面目狰狞地继续往前，竟吓得老人后退一步。
“你以为你的那点儿帮助可以抵消罪恶？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你的沉默就是在帮他们继续杀人！以后你的孙子也会步上……”
“不！”老人骇然道，“那是神……”
罗衍忠用一种悲悯地眼神看他：“神不会杀人，别找借口了——如果有一天神代表着残虐凶恶，那神和粪坑里的东西也没任何差别！”
对方瞪大眼睛：“不……你不能……”
“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罗衍忠似乎用光了所有力气，到这时，他才觉得自己竟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在意气用事，本应该诱导NPC透露信息，却这样激怒对方，可一想前些天还活生生的玩家，想到了曾经面临这一切的儿子，想到了可能已经遭遇不测不能反抗的病弱青年……那些负面情绪就愈加控制不住了，他心里一阵酸楚，“你们不是也有家庭的吗？就算是N……你们明明看上去也有感情，也是人……我们的同伴努力避免被鬼魂杀死，到头来死在你们手里，这不是很荒唐吗？”
“你、你不要胡说……”
“胡说！那些暗道我们都知道了，那是你们杀人的武器。你觉得没错，是想让你的孙子以后也做那样的事？”
老人脸上一片惨白。
小孩什么都听不懂，只是害怕地看着他们。
许久的时间过去，就在罗衍忠失望地准备离开时，老人突然崩溃道：“岛上以前……不是这样的！”
“什么？”罗衍忠回头看过去。
“如果我全部告诉你，你就能让这一切结束？”
“我不知道……”罗衍忠下意识说了实话，“但我为了活着，为了外面的孙子，会试试的。”
老人一怔，缓缓看向了一旁迷惘的小海。
于是，便有了最开始那一幕。
老人用力咳嗽几声，终于说起了始末：“岛上以前，确实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大家都过得很自在，虽然也会供奉神灵，但也仅限逢年过节烧香烧纸，放些瓜果……直到一年前，首领在海边捡到了一尊神灵雕像。”
罗衍忠听得极其认真。
“那尊雕像的材质很特别，像是一种很坚硬的黑石……首领起初只是当个小玩意儿摆在了家里。有一天，捕鱼受伤的首领无意将血弄到了雕像上，可第二天，原本受伤的地方就完全好了，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首领认为那是一种神迹，他试探着每天对着雕像供奉，结果没几天，那雕像就变大了一些……”
“这件事惊动了所有人，之后因为好奇而触摸了雕像的人都疯魔了一样开始对祂膜拜……没多久，除了行动不便的老人与不允许接触神祇的孩子，所有人都不正常了……”
“但那时候，也仅仅只是普通的祭拜。转变……是从一帮游客误入岛上开始……”说到这里，老人眼里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们本来住的好好的，可其中一个游客由于发病没带药，出了意外，他的同伴无论如何也要带着尸体尽快离开，走错了路，进了那片桃花林……”
罗衍忠听到这里，下意识紧张起来。
“那人一进去，就再也没出来，岛上的人担心他们出事，就商议着找人，最后由首领带着雕像一路祈祷——那时候遇到难事，他都会向神灵祈愿。”
“可那次，他们进入了从未涉足的神灵世界……”
罗衍忠沉下脸，显然不觉得那是什么神灵世界。
“他们找到了游客，可神灵的属下却将那些人全部带走了。”
罗衍忠：“神灵的属下？”
“是的，那些人穿着统一的着装，说的话我们也听不懂，起初也不知道是谁，但是他们很强大，用神物就能杀人。”
罗衍忠立马想起了昨天师幼青拿出的那把枪，也被那群人称之为神物，不可思议道：“枪？”
老人没说是不是，只是一遍遍说那是神物。
罗衍忠明白了，这些人应该很早就与世隔绝，虽然偶尔见过误入的游客，但游客自然不会带枪这种东西。
他们在那之前，完全不知道枪是什么……
“然后呢？”罗衍忠耐心道。
“他们用神物轻易杀死了一个违抗的人，然后夺走了那尊雕像，然后当着所有人的人，将那尊雕像扔进了附近的井里，首领他们吓跑了，”老人闭上眼睛，“从那天开始，岛上就不一样了，我们那些往年收成不好的农作物都开始大丰收……就连每次打渔的收获，都是以前的数倍……”
“可一段时间后，那些异样消失，岛上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
“后来首领说，那是神灵显灵，被那些神灵属下带走的游客成了祭品，于是神灵给我们回馈……”
“从那之后，首领认定那些人是神灵之地的使者，主动去讲和，并将自己将死的孩子献上然后祈求神灵赐福……”
罗衍忠瞪大眼睛，脸都黑了。
“后来，除了被神灵供养，每次祭神首领还会带回一些神物，有的能吃，有的能治病……没多久，他们按照那些使者的手语提议，挖了暗道，然后利用棺材把其余还没能回家的游客全部运到了神灵世界，将那些人又献了出去……使者说，他们会让更多人知道这个地方，到时候有人上岛，就会有新的祭品……”
“什么神灵使者！”罗衍忠彻底明白了，“那就是一群犯罪团伙吧？！那也不是什么神物，那是枪！你们居然……”
老人抖着身子继续道：“可岛上的农作物，真的在自己生长……”
罗衍忠直接问：“是从雕像被扔进井里之后对吗？”
老人一愣，点头。
罗衍忠咬牙切齿：“当时除了雕像，还有什么掉进井里去了？”
“一个死人……”老人恍惚道，“那个人很尊敬神灵，是在争夺雕像时被神物打死了，使者当时就顺便把他也扔进了井里。”
“……你们！”罗衍忠恼怒地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道，“你们就不觉得……这是在喂猪吗？！”
老人露出迷茫的眼神。
“那怪物吃到了食物，并因此强大，所谓的回馈供养你们，明明是为了有源源不断的食物……你们不是什么信徒，只是一群被圈在这里喂养的食物而已！”
老人眼瞳一颤，似乎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罗衍忠没法再待下去了，他要尽快将这个消息告诉别人，要么去那里解决犯罪团伙，要么就得去那口井里毁掉那个吃人的雕像！或者两件事都要做。
这绝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够办到的事情。
一迈下台阶，迎面而来的狂风便让他迅速挡住脸部：“嘶……外面怎么回事？”
接着，他听到了小海的大叫：“爷爷！！！”
罗衍忠回头，只看老人瘫倒在了地上，小海慌忙拉他。
可老人却不动，只是仰着头，直勾勾望着天际，发出激动而恐惧的声音：“祂……祂真的出现了……”
下一秒，罗衍忠僵住了——他从老人的瞳孔里，看到了遮住半边天际的巨型怪物。
极度的愤恨下，心脏一阵抽痛，他痛苦地摇摇头。
虽然之前就预感到怪物在急速成长……可怎么会这么快就出来了？
难道去桃花林那边的所有玩家都被祂……
想到此，罗衍忠万念俱灰，可也不得不做好最后生死一搏的准备，他转过身，这时才发现自己在那怪物眼前，有多渺小……
银色长发的人形怪物面部模糊，这是太高的原因，他无法看清，只知道对方双眼紧闭，可全身却遍布着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睛——琥珀色眼瞳四处转动，犹如一个个小型的月亮，发着幽幽的银光，时时刻刻流动着不允许任何事物与之对视的强大气流，以睥睨的姿态在观察一切。
接着，仿佛找到了目标，眼瞳齐齐往下一垂，看向他。
罗衍忠心里一凉。
他用尽全力，才能维持手握武器的勇气，可面对如此庞大、瑰丽的怪物，有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掏出来的匕首，对方可能都无法看到。
——人类不会在意脚下多出一只蚂蚁。
在那怪物眼前，他连蚂蚁都算不上……
如此悬殊的力量，会死得仅剩一堆粉末吧？
罗衍忠竭力仰起头，浑浊的眼睛在光照下溢出泪光，明明尽力了……可还是不甘心。
突然，一声枪响将他唤醒，罗衍忠一愣，恍然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他看到了郭雅岚。
郭雅岚居然坐在那怪物的脚板上，拼命朝他招手：“快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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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供奉（17）
◎“杀光它们。”◎
罗衍忠这辈子都没经历过这样荒唐的事——和玩家在一个足够碾死所有人类、似神似邪的巨型怪物身上谈论这个副本出路。
不久前, 出现在那可怕怪物脚板上的，除了郭雅岚，还有他的雇主郝天硕, 以及夏越、乔明城和安冬。
集合后, 他从郭雅岚和郝天硕的口中大致得知了来龙去脉。
好几次，罗衍忠都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这个可怕的怪物……居然是师幼青。
“哎呀，这么说吧……你可以把那些邪祟理解成蜂群, ”郝天硕抓耳挠腮地直接套用了师幼青的比喻来说明情况，“它们正在培育‘蜂王’, 那口井就相当于急造王台, 而它们培育的‘蜂王’之前还处于‘幼虫’阶段。普通人一旦掉入那口井, 要么在蜂王的护板上控制平衡，不让里面的准‘蜂王’吃掉从而逃出来，要么直接干掉对方成为新‘蜂王’……青青哥就是后者，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要是害怕就别看！看了不要用那种表情！青青哥知道了多伤心啊……真要好奇，请用像我这样的眼神！”
郝天硕立马开始演示自己的星星眼。
“……”
“重点不是这个, ”郭雅岚无奈地打断他, 继而说出他们此次的目的，“师幼青已经成为新王，如果不继续待在那口井里吃人，他不会被邪祟认可，那些邪祟会继续培育下一个新王……”
乔明城：“那个雕像不是已经被捏碎了吗？怎么还能……”
“雕像的下半身是有根的, ”郝天硕叹气，“青青哥只能拔出雕像，下面的根直通地底, 没法毁坏。”
众人惊了。
有根就不会轻易死掉。
这就说明那所谓的新王会被源源不断地培育出来。
狂风中, 郭雅岚笑道：“别担心, 师幼青就是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异变前，才找我和郝天硕说明了接下来的计划。”
几人立马看向她。
郭雅岚：“如果你们继续遵循游戏的机制，这一次，能出去的只有师幼青，或者，还有少许几个幸运玩家。但大多数玩家不可能活着出去。”
乔明城懵了：“什么意思？”
罗衍忠刚经历了一次“绝境”，大悲大喜之下脑子反而转得飞快，他第一时间明白了郭雅岚话里的意思，道：“我猜，这个副本的出路就是那口井——玩家带上可以伤害邪祟的那把枪，进入井里后，如果能够在自己被吃掉前杀了培育中的王，就会被判定为新王，而新王不再被游戏算作人类，可以触犯所有规则。”
夏越道：“也就是说……夜里可以随意出去？”
郭雅岚点头，赞同了罗衍忠的说法：“你猜的没错，那你应该也能想到了藏匿黑棋的地方。”
罗衍忠点点头，面色沉重起来，他用余光端详着这个犹如大杀器的“神灵”，心情很复杂。
他是经过这么多的提示以及强烈的求生欲，才逐渐联想到这一切，可师幼青却早在那种时候，就已经发现了这个副本的真相，甚至替他们想到了另一条出路……
他说：“我们搜遍了这座岛，做了所有任务，你们也在桃花林那边的空间发现巢穴和犯罪团伙，现在事情起因的所有真相都查了出来，连培育中的王也死了，可黑棋还没有任何踪影，这就说明黑棋在一个我们绝对不会看到的地方。”
乔明城：“不会在那边的船上吧？”
“当然不是，青青哥已经查过了，”郝天硕道，“他异变后直接把那艘船拿了起来，那些人吓得四处乱窜……总而言之，船里没有黑棋。”
罗衍忠颔首附和：“如果在船上，只要有玩家趁机溜进去，赶在被那些犯罪团伙抓住前拿走棋冲进出口就行……真是那样，反而一切都简单了。”说着，他仰头又看了看师幼青，“黑棋在夜里的外面，对吧？”
闻言，乔明城和夏越脸色惨白。
规则里，他们在夜里根本就没法出去。
“所以……你们说游戏会逼玩家自相残杀，是因为这个。”乔明城此时才明白，眼瞳微缩，“成为新王的人才可以夜里出行，可一旦夜里找到黑棋拿走，所有规则失效，不管是面对玩家还是NPC的规则……夜里那么密集的鬼怪出现，还围在家门口，哪怕那时候其余玩家能够破除规则出去，对大多数人来说，跑到出口前就会先被鬼怪杀死……”
“既然邪祟会继续培育新王，那是不是可以在第二天再进那口井杀掉……”
“不行，”罗衍忠直接摇头，“别忘了，棋子一旦拿走，所有规则失效，这也就是说，哪怕你们待在屋子里不出去，当晚鬼怪也会进来。不会有第二天了。”
“……”
“这次的副本恶意很大，”郭雅岚低声说，“只要玩家陷进这个圈套，发现这条出路后，为了争夺新王夜里出行的权利，很可能会杀掉其余想要先一步进井的玩家。”
尽管知道师幼青如今无人匹敌，可听到这句话，郝天硕还是本能地紧张起来，伸手挡住师幼青的脚踝，警惕地朝周围看着。
罗衍忠凝重道：“那你说的不遵循游戏机制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出路。”
郭雅岚笑了笑，一字不改地说出了师幼青当时对他们的说的话：“杀光它们。”
众人瞪大眼睛。
郭雅岚道：“前面那种，是游戏引导我们的出路。我们一直在想如何不被邪祟杀死，如何不触犯规则，可是解决这件事，其实只需要杀光邪祟，不是吗？”
几人的表情来回变幻，有恐惧，有震骇，还有一丝燃起的希望。
罗衍忠双手紧握，他抑制着心里那股激动，问：“这就是师幼青的计划？”
“是的，”郭雅岚说，“当一条生路对其余玩家而言是死路，那就绝对不是真的生路，这是师幼青的原话。他希望你们配合他，赶在天黑前把那个巢穴里的所有邪灵全部毁掉。你们晚上看到的所有鬼怪，都是那些东西幻化来的……它们数量可观，被供奉后成长很快，繁衍能力也很强，所以在这里待得越久，它们的数量就会越多，能力就会越强。早点儿杀光它们，夜晚外面的杀机也就不存在了。”
沉默。
可这份沉默且带着一种鼓舞人心的力量，渐渐的，激荡的情绪从几人心尖流过，他们彼此望着，似乎在想着成功的可能性。
乔明城第一个开口：“我、我们要怎么做？”
罗衍忠皱起眉来，他记得棺材下的黑石就是那种东西，坚硬至极，他们不仅无法毁坏，还会被影响心智。
这次回答的是郝天硕：“青青哥那晚在山洞里就说过嘛，规则是适应双方的，我们不能在天黑后离开家，那就说明邪祟天黑后不能在人类的家里！只要它们触发规则就行啦！”
罗衍忠昨晚住在木屋，并没听过师幼青的这句话，闻言便豁然开朗：“是啊，只要在那个巢穴加上门，然后举行你们之前做过且成功的乔迁仪式不就可以消灭它们？”
这下，几人总算明白师幼青为什么要让他们配合完成这个计划——已经变成新王的师幼青和邪祟成为同类，邪祟遵守的规则自然也适用于他，他不能在巢穴内用这个办法将那些东西全部消灭，不然就成了同归于尽了。
然而，没有任何人会在意识到这一点后，觉得自己在协助师幼青——这种情况，对方完全可以不管他们直接在夜里离开。
他们在帮自己。
是师幼青给他们指出了另一条生路。
一条不会让游戏如愿，也不牺牲任何人的路。
“我去找宗津元和那个冒牌货，”郭雅岚把枪留给罗衍忠，“只要那个冒牌货还在，那些邪祟就没办法再模仿其余玩家来扰乱视线。巢穴里可能会被鳞片攻击，这把枪和师幼青给郝天硕那把都能伤害鳞片，你们在巢穴里用这个防身，如果意志也受到影响，就开枪提神。”
“不行，”罗衍忠顿时要把枪还给她，“我们一群人，比你一个安全，小姑娘你还是……”
“这么久了，你应该看出林永和郑平的关系，那也知道我不怕的原因，我先走了。”郭雅岚把枪推过去，利索地跳下地面，朝着桃花林那边跑去。
罗衍忠：“……”
普通玩家是没办法独自通过桃花林进入那个空间的……
罗衍忠收回视线，猜测得到证实，可此时却没半分高兴的情绪。
——郭雅岚已经死在了别的副本里。
“接下来，青青哥会吸引所有NPC的注意，”郝天硕说，“我们的速度要快一些。”
罗衍忠点头，他握紧着枪，刚要去找小海，不料一转身，就已经看到那孩子提着满满当当的两个篮子过来，明明很害怕，却还抖着牙问：“这，这些够吗？别杀我爷爷好吗？”
罗衍忠愣住了。
夏越急忙接了那两篮香烛纸钱，越过小海看向屋檐下双手合十伏在地上不停念叨着什么的老人，她沉默片刻，便弯腰说：“不会的，我们不杀人。”
小海红着眼睛努力仰头，隔着晃动的银白长发望着那个极高的身影，抽泣道：“我知道……祂是那个哥哥……我们把它惹怒了。”
几人很是意外，震惊于对方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师幼青。
罗衍忠这会儿心情极其复杂，尽管知道对方是NPC，可那小小的身体、稚嫩懵懂的眼神，与他的孙子根本就没什么不同……他实在没办法把对方只当做一个游戏NPC。
想着，罗衍忠蹲下身道：“小海……就算有报应，也是做坏事的人，别怕。”
那孩子不是很能理解他的话，不过从对方的语气感到了安心，他小声说：“你们是不是要走了？”
“嗯。”
“那以后……岛上还会有人消失吗？”
“应该不会了。”罗衍忠望着地上巨大的影子说。
小海揉揉眼睛，很小心地碰了碰巨物垂下来的银白长发，又仰起头来。
罗衍忠从他澄澈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银白长发的美丽青年，一怔，立马抬头，可怪物还是原本悚然的样子。
摸摸小海的脑袋，罗衍忠恍惚起身，不多时，他们便和移动的巨物远离了那座木屋。
随着师幼青的移动，地面再次传来震感，期间遇到了癫狂逃窜的林永后，郝天硕将其拉了上来。
夏越大声说：“要喊上其余玩家吗？”
“先不要，”罗衍忠认真想了下，“那几个比较独，其中还有和师幼青关系恶劣的玩家，很可能会怀疑师幼青。现在时间不多了，如果再有玩家从中作梗，真的会完蛋……我们几人也够了，只要把巢穴里的东西解决，夜里的外面就会安全，不会再有邪祟，大不了走前喊上他们。”
其余人听完，很赞成。
可没想到进桃花林前，居然会遇到楚蔚一行人。
除了宗津元，其余玩家现在都和楚蔚同行，本应该对师幼青此时形态感到恐惧的几人却一路狂奔地追过来。
一只手受伤的江武甚至痛哭流涕地喊起来：“别、别把我们扔下啊！等等我们……”
郝天硕直接傻眼。
罗衍忠紧盯着他们之中的楚蔚，低声道：“那人之前也在附近搜查，不久前应该偷偷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对其余人讲了。”
无论那些人怎么追赶，师幼青都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行进。
由于那几人与他们保持着极近的距离，最后倒是一起踏过了桃花林，一起进入另一个空间。
祭神的NPC和犯罪团伙一看到庞大怪异之物，吓得作鸟兽散，完全不敢靠近。
没多久，他们就顺畅地来到了邪祟的巢穴。
郝天硕几人迅速下去，他和罗衍忠负责盯着岩壁上的鳞片，乔明城夏越几人则将早前山洞用过的临时木门拿了过来，放在洞口，急急忙忙开始举行将巢穴定义为人类之家的乔迁仪式。
狂风中，师幼青转过身躯，径直朝着那些逃窜的人而去。
江武那几人不敢在靠近师幼青，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罗衍忠对他极其厌恶，正要让他离远点儿，对方哭喊道：“带我一起走吧！让我做什么都行！”
似乎怕被撵走，他竟拿出刀朝岩壁上的鳞片砍去：“我是来帮忙的，我有用……”
那鳞片突然蠕动着伸长，若不是罗衍忠极快的一枪，江武的头都会被一下刺穿，他怒道：“不想死就离那些东西远一点儿！”
江武没反应过来，吓得瘫在地上。
其余几人也不敢往巢穴里走了。
片刻后，楚蔚上前扶起他：“我都说了，他们没想过扔掉我们，你之前做的那种事，谁敢放心和你合作？耐心等着，别捣乱。”
江武用力点头，浑身战栗地看着还在蠕动的岩壁。
“真想帮忙，就去找个板子再做个门，把洞口堵严实了，”罗衍忠握着枪认真道，“谁要在这时候还耍小心思捣乱，我不会客气。”
“好、好！”洞口那几个人闻言，登时跑去海滩寻找木板。那里是NPC祭神的地方，木板很多，现在NPC和犯罪团伙都被吓跑了，正好可以去拿。
……
宗津元推着前面的冒牌货上了船。
他不久前发觉船上那些人的身份后，就冒充NPC拖着冒牌货截住了最后掉队的一个人。
这些人也不知为什么变得很慌乱，急匆匆地要上船离开。
那人看到他献出活人，自然把他当成祭神的“土著”，十分兴奋，在准备接过冒牌货时，却被一刀抹了脖子。
宗津元换上那人的衣服和蒙脸的面罩，用布将冒牌货的嘴巴塞住，拖着人快速上了船。
好在船上的人都在急匆匆乱跑，没怎么注意他。
宗津元没心思关心他们是怎么回事，专注找人。
没多久，终于找到了存放尸体的船舱。
尸体的数量比他想象中还要多，除了那些死去的玩家，还有无数白骨……
宗津元听说过残忍的人骨买卖，却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血腥的场面。
他面无表情推着冒牌货往前走，一个尸体一个尸体地翻看……
没多久，他的心却沉入谷底，紧接着满脸怒气。
——没有师幼青！
尸体都没有！！！
到最后，他甚至将目光移到了那些白骨上，居然开始努力辩解其中某具是师幼青的可能性……
便是这时，冰冷的枪管用力抵在了他的后脑勺。
宗津元定住。
那是异国犯罪团伙的头领。
宗津元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很清楚对方在上膛，悄然拿出袖中的匕首，然而反刺的动作还没开始，远处就传来轰隆隆的巨响。
接着，一群人冲进来，大声惨叫着说一堆他听不懂的话。
那人立马往外看，也不知看到了什么，阴毒的眼睛瞬间仅剩悚然，宗津元动作快得悄无声息，趁机夺过抢，挟持那人，以此威胁着对方的下属后退。
不料那些人却仿佛失去理智，根本不管他们的头领，转身四下逃窜起来。
以防万一，他直接给了那头领一枪，拽着冒牌货冲出去。
看到外面的情景后，疑惑的眼神猛然凝滞了。
转瞬，在那巨物挥手过来前，宗津元拽着人飞快跳下船。
惊心动魄之际，他转头看去——那巨物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那艘船。
船被轻巧拿起，放到了另一边的沙滩上。
如此一来——那些人，一个都逃不了。
宗津元死死盯着那巨物，盯着那瑰丽、却令人悚然的脸庞。
正要上前，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对方顿时庆幸道：“好在你没杀了它……跟我到那边去！”
回头看到郭雅岚，宗津元正要甩开她，对方却说：“你想死也可以，把这家伙给我！”
宗津元黑着脸：“不可能。”
“你不是在找师幼青吗？这就是他的安排。”
“……”
这时候已经临近傍晚，昏黄的光辉与那片飞舞的银白长发交相辉映，余光看去，壮阔的天际一览无余，就像是古老的救世神明在末日前夕终于到来。
“那是……师幼青？”前一刻还阴森毒辣的眸子有些涣散，随即称心如意地笑了声，宗津元完全不知道自己说出这句话时，表情有多可笑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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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供奉（完）
◎“青青的眼睛是宝石，我会好好保护。”◎
庞大的身躯完全阻挡在巢穴之前。
暮色将至, 一番交涉后，宗津元跟着郭雅岚进了巢穴。
路上，郭雅岚已经把大概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宗津元面如灰土, 全程没出声。
其余几名玩家已经把木板搬了过来, 合力放到洞口。
郭雅岚把那冒牌货绑在了门后，如今只盯着他，一来防止它再幻化成其余人, 二来不能让那些鳞片杀了它转而让其余怪物继续模仿玩家。
现在，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外面, 楚蔚放好木板, 上下端详着, 似乎怕门不结实，又转身出去了。
罗衍忠和郝天硕仍是拿枪对付所有袭击玩家的鳞片。
宗津元握着受伤的手，环顾四周。
这时，岩壁上蠕动的鳞片似乎盯上了郭雅岚，悄无声息地靠近过去。
宗津元抬手开枪的瞬间, 郭雅岚余光便看那鳞片扭曲着刺过来, 那东西虽然挨了一枪，可除了速度，扭曲的黑色异形完全不受半分影响，继续逼近……
郭雅岚飞快拉过冒牌货做盾牌。
尖利的鳞片猛地刺入那人皮肤，转而又似水一样溶解, 而后依附上去，完全没对冒牌货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冒牌货的脸上留下了一片很像胎记的黑色。由于被绑着, 它无法自由动弹, 只能满脸凶光地瞪着郭雅岚。
郭雅岚神色平静, 回头看了眼宗津元手里的枪——是从船上那些人手里抢的，和那两把有着鳞片材质的枪并不一样，她说：“这枪对邪祟没用。”
宗津元垂眼看着枪，面部愈加阴沉。
不对！
邪祟为什么要做那两把压制邪祟的枪？
自己杀自己？
枪不太可能是那些怪物凭空造出的，罗衍忠手里的枪他用过，其实除了手感材质，和他手上这把没什么区别。
或许一开始……邪祟只是把鳞片依附到枪上，才使杀人的枪具备了杀害邪祟的能力。
宗津元眉头紧锁。
可如果真是这样，那两把枪就不是为了杀害玩家……
忽然间，宗津元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师幼青真的如郭雅岚所说，是因为成为新王而异变？
似乎为了证明些什么，他立马拿起手里的枪，狠狠砸向蠕动的岩壁。
郭雅岚阻止的喊叫只发出一半，便被眼前的情景吓到了。
宗津元的那把枪，在贴上鳞片的瞬间就被鳞片依附了上去，待周围的鳞片扭曲着要袭击他时，就被宗津元反手一枪打得稀巴烂。
那把船上的枪，一下子就成了巢穴里攻击鳞片的第三把枪！
这个认知，让郭雅岚以及旁侧的几个玩家目瞪口呆。
望着手里的枪，宗津元已经全都明白了。
这种枪，一开始就不是因为玩家而存在，它们更不可能用自己的力量伤害自己！
宗津元双眼血红地瞪向了冒牌货的脸——原本因为计划成功而得意的怪物，在那口井边缘的某个时刻，突然露出了恐惧而绝望的失神。
——就像现在这样。
因为杀死邪祟的枪，一开始就是为了师幼青而准备的！
从始至终都是师幼青，而不是所谓的新王。
如果只是为了杀掉成为新王的玩家，那完全不应该在师幼青还是玩家时就一直针对他。
一次，两次……模仿的全部都是他。
就连雕像都是他的样子！
宗津元仰起头，径直朝外看去。
庞大的身影仍然站在那里。
……其实一开始就有迹象了，那些玩家说师幼青死过。
“邪神……”念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宗津元感应到一股危险，他没来由的紧张起来，随即上膛，朝那边靠近——可还是晚了一步。
不知何时回来的楚蔚拿了一把步/枪，他此时正站在师幼青的视角盲区，也就是侧身下方。
握住那把枪的同时，无数黑色鳞片从楚蔚的手里蔓延开来6
一瞬间便将枪全部包裹，随着剧烈的枪响，那犹如高墙般的庞然巨物轻轻一晃。
楚蔚射向的位置，是师幼青面部紧闭的眼睛。
师幼青太过庞大，没有人看到那一枪究竟是否打中，可他们都清楚得看到了异样。
引领他们离开的神祇被攻击了。
那巨大的身体僵滞着，旋即开始乱动的头发似乎在宣告着祂的痛苦——成为新王后，祂与邪祟成为同类，能对付邪祟的枪，自然也能对付祂。
同一时间，混乱的枪响开始了。
楚蔚激动得笑起来，还要补枪，忽然被冲出来的郝天硕一枪打倒在地。
郝天硕恍惚地仰头大喊：“青青哥！青青哥——”
他看着对方仰着头，发出疑似悲鸣的微弱声音，脸色惨白，崩溃得大骂起来，随即又继续喊着问他怎么样……
地上，楚蔚抹着血笑起来，还要爬过去，身子又是一颤——宗津元一脚踩到他背上，连打了数枪，打得血肉模糊，一直到子弹都没有了。
宗津元又拿出刀，继续朝这人刺去。
操……一次两次都是这样……
血溅了满脸，他却魔怔了一样完全停不下来了，最后还是罗衍忠上前阻止了他：“师幼青没事！”
宗津元不敢抬头，浑身肌肉紧绷，显然在回避什么。
罗衍忠知道他怕看到一双血肉模糊的眼睛。
可事实并没有。
“祂、祂身上那些眼睛都不见了……”有人颤声道。
众人仰头看过去。
是的，师幼青身上的所有眼睛全都消失了，比起怪物、神祇，祂此时更像是一个人，紧闭的眼睛也完全睁开。
那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长睫下，窝在眼潭中琥珀色的瞳孔好奇地四处转着，就像是一个天真好奇的孩童。
众人这才注意到，祂伸手接住了一片从眼睛上掉下的黑色异物，那异物已经破碎成几瓣，触手却还紧紧缠着祂的手臂。
他们瞬间松了一口气。
——那一枪，被这个突然出现的怪物挡住了。
……
使用出本体后，师幼青的意识一直是模糊的，他只记得要出去，直到那声枪声之后。
他看到了薄槐。
然后，眼皮感到了一阵痒意。
“痛吗？”他听到薄槐说，“吹吹。”
然后，微痒的眼皮果然被吹了吹。
以前也说过这样的话，那次是在幼儿园的沙坑玩沙，沙子进了眼睛，他揉得眼睛红肿，薄槐看到后立马捧着他的脸用力吹。
“给青青吹吹，还痛吗？”
他摇头。
男孩盯着他的眼睛看，又连忙继续吹：“青青的眼睛是宝石，我会好好保护。”
狂风怒号中，师幼青看着手上的黑色碎片。
他开始发呆，转着眼珠不停地在想这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紧接着，他听到了无数哀嚎，垂眼看去，天要黑了，无数怪物拱动着从巢穴里出来……
那原本用作门的所有木板都被怪物绞作碎片。
玩家们的乔迁仪式，还剩最后一步……如今就算继续，也不可能杀死所有怪物了。
……
地面传来震动，郭雅岚嘶声大喊：“不要乱跑，护住香炉！就算不能杀死所有怪物，也要解决巢穴里的这些！少一个也能多一分生机！”
地面甚至开始倾斜，江武哭着叫道：“没用了！祂被惹怒了，祂过来了——祂要杀了我们所有人！！！”
“……”
此时的巢穴外，人影四处逃窜，庞大的怪物在睁开面部的眼睛之后，便开始破坏周围的一切。
凌厉的长发犹如无数宝剑，只用一秒便将那些举起枪要对付他的NPC全部击倒，如今，正朝着他们走来，片刻后俯身朝他们伸出手来——
距离祂最近的江武直接尿了裤子，惨叫着求饶。
还在鞭尸的宗津元一动不动，他看到巨大的影子笼罩下来，缓缓站了起来，终于看过去。
那只手越过江武，伸向了宗津元身前的楚蔚。
众人一愣。
雪白庞大的手在残破的尸体上摩挲着，随即，就像是牵引着什么线，倏地拽出了一个扭曲的残破黑影——那是附身于楚蔚的怪物！
几乎在那残破黑影脱身的瞬间，戴着眼镜的男人呻/吟着睁开眼睛，他的伤势也随着黑影的离开一同离开了，看着眼前灭世般的情景，直接傻了眼。
那道黑影在师幼青手里扭曲着，它有着人的形状，不停发出幽怨的尖叫，转眼却被几根手指碾成了粉末。
幽暗的岛上，一缕风缠住其中一片残渣，将其疾速卷走。
巢穴内外，此时犹如一片修罗场。
宗津元在盯着师幼青的间隙，突然觉得很痛，怪物已经从后面一拳刺穿他的胸口，血喷涌而出。
他一顿，意外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伤口，往后贴着墙维持站立的姿势，随即给了对方一枪，然后就欣赏起眼前的“末日”，以及“末日”的那个模糊身影，最后叹了口气。
死在这里，倒也还行吧。
无数人受伤、求饶、惨叫，就连拿着枪的罗衍忠也快顶不住了。
林永癫狂地坐在地上念着：“天黑了，天更黑了！”
浑身是血的乔明城崩溃道：“别念了！”
林永还是道：“天又黑了！”
几乎绝望的众人简直要放弃挣扎，可这时，却听到郭雅岚高声道：“天不会黑这么快！你们往外看——师幼青……是不是变大了？”
这期间，没人敢随意出去，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师幼青的异样，如今听到郭雅岚的话，面色一变，全部奔往洞口。
外面的师幼青……何止是变大了！
祂几乎成了整个天，本就庞大的身躯在急速长大，祂一边长大一边弯下了腰，几乎要遮住整个岛！
“他、他要把小岛变成一个家！”罗衍忠震骇不已地说出这句话，“快继续乔迁仪式，快啊！”
怪物们还在行动，枪声此起彼伏，片刻后，整个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战战兢兢的将乔迁祭拜仪式完成的瞬间，所有玩家都捂住了嘴，大多数人没忍住哭了起来——他们听到了周围邪祟的惨叫与机械的系统音：
“恭喜玩家通关【供奉】副本，由于此次超常完成任务，首次有MVP玩家在这里开启两条生路，除了黑棋，将有幸运转盘奖励，仅此一次，请在离开前使用。”
众人朝前看去。
天边露出一丝莹白的亮光，而亮光的尽头，站着一个与他们身量并无太大差距的青年身影。
郝天硕几乎失声：“青青哥……”
除了头发，青年还是原来的模样。
看着对方那一头银白长发，罗衍忠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难受，他正要上前询问，青年已经转过身，朝着出口的地方去了。
众人连忙跟上。
此时，他们也听到了轰隆隆的声音，仰头看去，是几架直升机。
郭雅岚道：“两个空间合二为一了，那是搜救游客的，还有政府的人……放心吧。”
走崖壁过拐角，乔明城忽然看到了宗津元的尸体，他愣住，似乎没想到这人居然会死。
郭雅岚也瞥了一眼，低声道：“还有一口气。”
跟在最后的楚蔚全程懵逼，他被附了身，并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醒来后目光就被师幼青完全吸引了，得知通关后极其震惊，这会儿看有人活着，想着自己一个躺赢的人也不好什么都不做，立马过去把人架起来跟上队伍。
乔明城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
楚蔚不知道自己被鞭尸过，还扶着眼镜小心问他：“怎么了？我架的姿势不对吗？不会把他最后一口气也弄没了吧？”
“……”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手上什么都没有，却像是在握着什么，哪怕拿黑棋期间，也维持着那个动作。
结算后，师幼青这次的黑棋是二十颗，其余人倒是一般，一到五颗不等，不过能出去已经是意料之外了，这次没人在意棋子的数量。
大转盘就在出口。
上面分别标着：黑棋15颗、白棋15颗、强制任意玩家组队、复活赛、连续三个副本提示。
有几个玩家看得都要流口水了，除了复活赛，不管转到哪个，对玩家自己而言都稳赚。
黎明的微光下，师幼青的脸被大半的长发遮住，模糊不清，他拿走所有黑棋，扫了眼大转盘，随手一转。
众人瞪大眼睛。
“恭喜玩家师幼青获得一个复活赛名额！由于玩家本人不需要复活，请指定需要复活的玩家，仅此一次哦！”
“郭雅岚。”他的声音有些哑，说完回头对着呆滞的女生颔首，迈步往前，下一秒，身躯彻底没入出口的光芒里。
郭雅岚恍然伫立着。
郝天硕本想去追师幼青，看她不动，正要拉她，她摇头笑道：“我不用出去，你……你要是现实遇到师幼青，帮我说一声谢谢。”
闻言，罗衍忠回头看她，他想说什么，却无话可说，便第一次在副本里对玩家露出长者对小辈的慈祥笑容，随后抓住了疯疯癫癫念着天亮了的林永说：“这次能出去，有好几个人的付出，尤其是那个人……以后好好活着，也替你的队友。”
……
一片白光后，师幼青醒了。
他的眼睛缓慢转动。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家，熟悉的……
身体被紧紧抱着。
看到薄槐苍白又有些疯狂的脸、以及那张脸上开始显现的异样后。
眼前的画面渐渐开始模糊。
他想，他可能是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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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现实
◎“幼青，有好几个人在找你。”◎
薄槐的右眼瞳呈现出病变般的白色, 右眼紧挨着的皮肤则多出一道约五厘米长的疤痕，可他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自己的异样，在师幼青醒来之后, 因紧张而快要扭曲的脸变得更加狰狞, 因此——很久一段时间，薄槐都紧紧勒着他。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样一张脸，绝对会认为他这半边脸遭受了可怕的袭击或残忍的对待。
师幼青几次要起来, 然而对方抱得用力，堪比绳子捆人, 他试了几次后直接放弃, 最后用躺着的姿势仰头看他。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 时间就像一幕影片，在快进着往前。
而眼前蓝色的悬浮框，再次出现一条又一条的组队申请。
明明才从上个副本出来，就算要单独进副本，也绝不可能这么快, 可师幼青什么都没说, 点了同意。
男人好像终于安了心，可抱着他的手仍是不敢放开。
自那一枪从副本里抽离后，薄槐简直要吓疯了，师幼青醒来前的每一秒，他几乎都在煎熬里度过。
枕头上铺满了银白色的长发。
师幼青的泪水很少, 几下就被男人擦拭干净，他的感情并不浓烈，更具体来说, 是不知道如何表现, 于是在长久的沉默里恢复了理智, 侧头，伸手在薄槐那只眼睛上碰了下：“你那具身体……在游戏里，对吗？”
薄槐没出声，可眼神已经揭示了他的紧张。
师幼青明白了。
他找回自己年幼时期成为邪神记忆，很清楚邪神状态下的身体支配。
取出本体之一的眼睛，即可以另一个形态生存，但也仅限在本体所在的世界——这也就说明，薄槐的本体并不在现实世界，而是游戏里的黑世界。
至于眼前的模样……
师幼青想起了上个副本巢穴里的那些鳞片：“原来你是用自己的鳞片啊……”
眼睛可以以异形自由行动，而鳞片虽能模仿人类，但有人形后，会失去怪物的能力，这也之前那个冒牌货能被玩家看住的原因。
薄槐身子微僵，忙看向别处。
“……”
师幼青这下真的确定他是怎么出来的了。
在呈古镇发现他后，便用鳞片作身躯，跟着他一起来到现实。
上个副本则是动用了本体的眼睛，以异形状态跟着他。
就像是人体的一个器官受损，整个人都会跟着受影响，现在的薄槐就是这个状态。
师幼青思索间，封彬的电话这时候打了过来。
薄槐替他接了。
听他们谈话，师幼青才发现自己这次居然一连睡了两天，期间封彬来过，知道他单独进副本的事。
等那边电话挂断，师幼青起身，薄槐立马凑近要给他穿衣服，师幼青故作一脸深沉，偏过头：“你的秘密都被我看破了。”
“……”
“之后，”师幼青说，“你不准再瞒着我任何事。”
片刻的沉默，薄槐凝视着他：“那你会跟我永久组队吗？”
师幼青心里一顿，竟忘了还有这么个逼供方式，脸上尽力保持着平静：“嗯。”
“好。”
“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师幼青的记忆并不全面。
“我不知道。”薄槐眼神毫不躲闪，“我和你一样，除非回到游戏里的本体。”
“……”
师幼青下了床，薄槐立马起身去拉窗帘。
幽暗的卧室被大片阳光铺满，师幼青站在衣柜上整理衣领，时不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发怔。
没多久，整理好床铺的薄槐走过来，似乎都不觉得他的头发有什么不对，帮他顺了下后面凌乱的几缕，径直看向镜子。
师幼青的身材比例很好，腰细腿长，长睫下的双瞳颇亮，几乎点燃整个五官，如今的一头银白长发与他的皮肤又完全契合，因此，明明是巨大发型的变化，却让人觉得他就是天生如此。
封彬来之前，薄槐买了黑色的美瞳戴在右眼，于是，除了那道疤，看着倒和常人没什么异样。
……
封彬原本很生气，可开门后看到师幼青，立马说不出话来。
师幼青坐得笔直，一脸认真地扯谎：“上个副本的关键点需要玩家成为邪祟，不过最后影响有些大……就成了现在这样。”
封彬：“……”
有些副本确实会对现实中的躯体产生影响，比如在游戏里受创极其严重的话，现实里醒来可能会连病几天，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好好的玩家出来直接变造型的……
深吸一口气，又看向薄槐：“那你是怎么回事？”
薄槐正俯身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给师幼青剪刘海，想也不想道：“做菜烧到了。”
封彬：“……”
封彬不是傻子，他也早看出了师幼青很多地方不对劲，但那些东西他并不关心，也没心思追问，他忍着怒气道：“我们不是朋友？”
师幼青不解地看向他。
封彬：“如果你真要单独进副本，和我说一声，我没有任何意见，我甚至可以帮你提前找好提示，帮你做好需要的准备，但你这样，有没有想过会把人吓死！”
师幼青：“……放心，我是找到提示后进去的。”
封彬险些吐血：“我的重点不是这个！你……”
师幼青看他要气坏了，连忙申请组队。
“师幼青！”封彬受不了地站起来。
师幼青仰头看他。
四目相对，可短短两秒，封彬那股怨气就像泄了气的皮球，全没了，他抓着头发崩溃地坐下。
师幼青一脸莫名其妙。
封彬疲惫道：“之前郝天硕说的话你还记得吗？他不想和队友组队，因为无法接受队友可能死在自己眼前……”
师幼青缓慢地点头。
“可我根本不那么想，”封彬看向他，“如果真的会死，我宁愿死的时候，有人送我一程！或是我能最后再见一面……师幼青！这些你都明白吗？”
师幼青抿着双唇不说话了。
封彬握拳看向别处：“如果我会因为一次副本难度增加就死，那么早晚也会死在副本里。你要是真的当我是朋友，应该相信我，也不该骗我……”
师幼青眨眨眼，看着他发青的黑眼圈，呆了好一会儿后，说：“你的眼睛像熊猫。”
封彬：“……”
吸气吸气，再吸气！
师幼青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封彬：“……”
起身来回踱步，还是拿他没办法，然而扭脸看过去，绷着的脸猛地一阵抽搐，最后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师幼青用一双斗鸡眼看他。
他眼睛本就大，弄出斗鸡眼的时候，有一种特别圆溜溜的滑稽感。
薄槐停下动作，唇角微微扯动。
封彬笑出声后，师幼青的眼睛就恢复如常，他看封彬一直笑，蹙眉说：“你的熊猫眼更好笑。”
“……你说得对。”封彬彻底放弃了那个沉重的话题。
跟师幼青讲那些，还不如对牛弹琴。
薄槐已经剪好了刘海，凑近在他额前吹了吹。
师幼青一愣，摸了摸自己的刘海，想起了粉丝，看着薄槐突然说：“我想吃火锅。”
闻言，封彬起身豪爽道：“走，今天我请客。”
出门前，几人在玄关处换鞋，师幼青突然小声说：“以后我不会了。”
封彬愣住，发觉某双锐利的眸子正斜视着自己，简直跟护短的家长似的，有些好笑地起身道：“没有怪你，怎么聪明劲儿在这时候都没了。”
师幼青不解地看他一眼。
对方含糊地说了一句“我也怕你出事”，然后快步出门先走了。
玄关处，师幼青回头，结果只看到薄槐犹如斗鸡场里公鸡一样的警惕表情。
“你怎么了？”
薄槐直勾勾地望着他：“下个副本其实也可以不告诉他。”
师幼青：“……”
走出家门，三人等电梯。
很巧，电梯里走出来的就是邻居老太太和她的孙女。
老太太一看到他，尤其那头长发，满脸震惊：“你……”
“我知道，是cosplay！！！”小女孩大声道，“哇，cos服一定在包里！”
师幼青故作淡定：“……对。”
老太太这才恢复原本的表情：“我说呢……咋一下子就变成了这样，还想着变化也太大啦！不过年轻人有些喜好也不错。挺好看的……幼青，这两个是你朋友吗？”
“是的。”师幼青微微笑着。
老太太也笑起来，拉着孙女回屋，孙女还时不时回头嘀嘀咕咕：“我猜他cos的是杀生丸，嘿嘿嘿……”
师幼青：“……”
薄槐开车，去附近的火锅店。
师幼青正在考虑头发的问题，后面看手机的封彬脸色渐渐变了，直至停车，他才道：“幼青，有好几个人在找你。”说着，将手机递过去。
师幼青拿过手机，盯着聊天群的群名——棋友满天下。
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休闲下棋群呢。
封彬凝重道：“这是你醒来前我找到的一个玩家群，里面都是老玩家，只有个别富豪新人，进群就是为了找人组队……现在这个群里，好几个老玩家都找你。”
师幼青看到的页面就有两条关于他的信息。
【重金求师幼青联系方式，本人名下有xxx集团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以及若干产业，只要他愿意一直带我，股份和产业全部都可以转让给他！】
【有人认识师幼青吗？本人是受委托来问的，只要能见一面，任何条件都可以谈。】
师幼青：“……”
封彬：“上个副本活着的玩家是不是很多？”
师幼青：“有十几个。”
封彬思索着道：“里面可能就有他们，也可能是他们把你的事传了出去……你应该还记得那个宗津元吧？他就是在某个副本以最快的速度通关，之后被人一传十十传百，才有无数人想与他组队。”
师幼青却只盯着里面富豪们发的红包：“我也要进这个群。”
封彬：“……”
于是，吃火锅的时候，师幼青被封彬拉进了玩家群。
群里的富豪还在散财求好运，基本没玩家愿意领，红包限额两百，没人在意这点儿小钱，何况绑定了游戏的玩家都开始讲究气运之类的事，谁愿意为这么点钱把运气给出去？虽然这种事很玄学，可听上去就是把运气分给别人，而每个玩家都面临着危险与死亡，且游戏的存在就已经很不科学了，大家基本都讲究宁可信其有，因此，不仅不领那些散财求好运的红包，很多群员连头像都是各种锦鲤好运表情包。
师幼青一进群，就把所有红包都领了。
不一会儿，有人在群里吐槽起来。
【这个新人……不是来找人组队的吗？你不会不知道别人发红包是什么意思吧？劝你聪明点儿，别傻乎乎真被人偷走气运了。】
【能进这个群的新人都不缺钱吧？这是缺心眼？】
师幼青回复：【好多钱啊.jpg】【捡钱.jpg】【谢谢老板.jpg】
发完顺手给薄槐看自己领的红包数额，认真道：“这顿火锅我请客。”
薄槐：“……”
封彬：“……”
此时的群里一片混乱。
【……】
【这哪来的天真傻帽？】
【不会是误入的普通人吧？赶紧踢了！】
【可我看是个老玩家拉的……】
【是玩家，你们难道忘了，这个群根本就拉不进普通人……】
吃完火锅，师幼青还想捡钱，可打开手机就发现群聊爆了——因为其中一条消息。
【师幼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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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现实
◎“你是不是喜欢我？”◎
师幼青的头像不是照片, ID也是一串随意组合的字母，抢红包后仅仅只发了几个表情包，无论怎么说, 都不应该会被人认出来才对。
没有任何线索却能推理出正确结果, 这是什么天才？
因此，起初在群里看到自己的名字，师幼青满心惊奇, 冲动下险些都要找对方讨教一下推测出他是师幼青用的什么公式。
不过再往上翻，就翻到了几条封彬的消息。
封彬是在群里玩家说“傻帽”之后发言的, 言简意赅地让对方闭嘴。
于是之后的聊天内容就开始围绕着抢红包的人到底是谁, 有人猜测是封彬的雇主, 雇主是新人倒也正常，而维护雇主自然是想在雇主面前有个好印象……
然而一片猜测争论后，突然有人发了句：【师幼青？】
群聊顿时爆了，纷纷问真的假的，说师幼青要真像他们说的那么厉害, 怎么可能会抢小几百块的红包……别说师幼青, 就算是普通老玩家，缺钱了找个低自己两三级的玩家组队，能成功把人带出来，至少也有上百万的酬劳，最次也有几十万。
可那人发了那么一句后, 就再也不吱声了。
众人本来还将信将疑，没多久却发现那个新进来的成员又在群里抢起了红包，还几乎是秒抢……
【撤了撤了, 他真是师幼青我倒立做提肛运动！】
【你们也是傻, 那种人是不会进玩家群的, 容易暴露信息，你们也是，都过那么多副本了还信这种荒唐的话……】
【别傻了朋友们，有这时间去健身房加练不好吗？练好逃命的本事吧！！！】
……
师幼青当然不会真的在群里公布自己的是谁，不过还是很好奇那人的身份。
好在这个问题没有在他的脑子里过夜，当晚回家前，封彬查了一圈直接给了他答案——宗家的管家。
“哪个宗家？”
“宗津元背后的家族。”
“……原来如此，他们管家也是玩家啊？”
“嗯。”
师幼青对宗家不怎么了解，这和副本无关，但对于宗家绑定游戏的人数密集程度还是忍不住感到吃惊。就他所知，宗家进游戏的就已经有好几个了。
封彬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宗家被游戏绑定的人数确实很多，能继承家产的全部都被游戏绑定了。上一辈处处留情，加上私生子，有宗家血缘的至少十几个，都进过游戏。”
师幼青听到“十几个”，微微一惊。
“不过死的也多，除了他父亲，他的大伯二伯还有小叔以及一堆兄弟基本都死光了。现在宗家孙辈就剩宗津元一个，所以很多人都认为他在借游戏之手铲除竞争对手。”封彬顿了下，很快又斟酌着继续说，“但我觉得，没有任何玩家能够保证自己会成功出来，游戏里没有试错机会，用游戏铲除现实里的对手这个说法，相当说考生用高考的时间去阻止别人答题，虽然极小的概率也会出现这种事，但我觉得那家伙没那么蠢。”
师幼青忽然问：“宗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地产和珠宝相关的吧，之前还有薄家这个对手，后来薄家去了海外发展，宗家就越来越顺，没多久在商界独占鳌头。”
薄家……师幼青愣住，看向了开车的薄槐。
薄槐神色如旧，似乎不觉得封彬那句话有什么问题。
封彬自然也没将薄槐与那个薄家联系到一起，薄这个姓虽不常见，但也不至于整个箬城只有一家姓薄，他道：“现在宗家管家认出了你，可能是根据我的身份猜测我拉了身为队友的你，他找你，应该就是宗津元的意思。”
薄槐面色沉下去。
师幼青：“他找我？”
封彬点头：“之前那个副本里，我就觉得他很奇怪，出来后查了一些新闻……我现在怀疑，他心理可能有问题。”
师幼青：“？”
封彬：“宗津元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两年，两年后，一伙抢劫犯的窝点被端了，他当时就在罪犯窝点里，那两年一直被罪犯指使着偷抢东西，当时还不到十岁，获救后一只耳朵聋了……后来那只耳朵虽然慢慢治好，但据说他时不时会模仿曾经的罪犯去打自己那只耳朵，他父亲觉得他有病，把他送去了国外治疗了一段时间，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回来后他倒是不打耳朵了，却开始打架犯事，甚至故意偷东西，他父亲觉得丢人，一气之下把他关在家里体罚。”
“……”
“那之后，他还真的改了所有陋习，他父亲很惊喜，居然就这么沿用了那么个教训他的方式。只是等宗津元长大，也就是成年的第一天，就把他父亲的腿打断了。用的就是他父亲的高尔夫球杆。”
“……”
“宗津元在游戏里没有遇到过对手，比他厉害的老玩家基本也在后面的副本里出事了，”封彬凝重地看了他一眼，“他现在很可能把你当成了比他强的存在，可这不是好事……”
车已经进了车库，薄槐倒好车，目光覆上了一层肃杀的寒意。
师幼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却说：“你的意思是……我打了他一巴掌，他总有一天会打回来吗？”
“他敢——”薄槐咬牙，“我杀了他！”
封彬：“……”
你们两个的重点，是不是都偏了？
封彬生无可恋道：“我的意思是，他小时候那个经历以及成长环境可能扭曲了他的心理，宿舍那个副本的最后，他诱导你杀人，明显是为了把你变成同类……”
师幼青顿时想起上个副本里的事——宗津元用他的手打自己脸，以此分辨真假。
他情不自禁地想象着宗津元找到他，然后把他变成那个样子，皱眉摇头：“我不要。”
封彬以为自己说得太严重把他吓到了，也觉得这话题扯得有些远，立马换了话题，三人下车开始聊关于提示的事。
他们三个已经重新组队，要开始根据师幼青上个副本的细节寻找下个副本的提示。
这晚，封彬待到很久才走，跟着师幼青的回忆来决定查看范围。
初步定下了附近一家恰好名为“桃花岛”的酒吧，以及一家同样是七月半主题的鬼屋。
师幼青不方便单独行动，封彬也不想让他沾酒，于是很快就划分任务：明天他去桃花岛酒吧，薄槐带着师幼青去那家鬼屋。
……
夜深了，洗漱完出来，师幼青发现卧室多了一个折叠床，一下愣住。
铺好床后的薄槐也不解释，径直过来给他吹头发，吹完还拿出一瓶护发精油开始打理那些及腰的长发。
师幼青：“你不会也在理发店兼职过吧？”
“……长头发要好好打理的。”
师幼青不出声了，他想起了妈妈，也想起了薄槐的妈妈。
这种打理长发的经验，对方也是跟妈妈学的吧？
“薄槐，”师幼青仰头，一张小脸从长发里滑出来，“进副本前，我们去一次国外吧？”
薄槐一动不动地看他，问：“为什么？”
师幼青：“你的家人好像都在国外。”
薄槐忽地笑了，按着他肩膀的手却一下收紧：“嗯，不过不用去。”
“为什么？”
薄槐开始给他梳理头发：“他们不记得我了。”
师幼青拧起眉头：“……”
他都忘了，薄槐变成了那样，本体又在游戏世界里，那和NPC性质基本一样。
似乎看出他在落寞和在意，薄槐敛去眸光，忍不住俯身低头，英挺的鼻梁在他脸颊上蹭了下。
男人的掌心很烫，烫到师幼青都觉得肩膀也在发热，于是抬头看他，一瞬间被对方眼里的痴态吓到。
师幼青要站起来，可比体力，他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薄槐一只手就能轻易按住他，此时明明处于强势，那只手却在微颤着。
他弓着背部，投下的阴影把师幼青彻底笼住，然而，只不到两秒的时间，疯狂生长的欲/念在青年一个眼神后，倏地隐回了眼底，下意识偏头，在他脸颊上迅速亲了一口。
亲完，师幼青一脸平静，他却失了神。
师幼青本来不明白他要干嘛，瞧他那恐怖劲儿，还以为他受了上个副本影响，要在现实世界直接变成怪物了，吓得一脸懵。
这会儿，师幼青以为他不舒服，礼尚往来地仰头给了他一个很正式的吻面礼：“你别伤心，妈妈会回来，你也会。我想了想，这个游戏的高权限人在上个副本被我打了……不过好像没死透，但是短时间肯定不会再锁定我，等他再出现，我们就积累了更多经验，那么这段时间，他只是在恢复，而我们在变强，我们处于优势。”
凝视着他，男人僵硬地伸手摸自己的脸，薄唇紧绷，耳朵早已涨得通红。
师幼青：“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薄槐一忍再忍，几乎用尽了所有自制力，才没有做出会惊吓对方的举动：“对。”
师幼青自认安慰好了人，满意道：“那我们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忙。”
对方喉结滚动，身子紧绷着将他的头发打理好才出去，这次洗澡花了挺久时间，回来后还真打算直接睡在那张折叠床上。
师幼青知道这是因为上次自己的突发行为把人吓着了，虽然现在已经系统组队完成，可还是有些一点儿心虚。
但那折叠床的空间……薄槐那体格，在上面是不是太拥挤了？
“你过来睡吧，”师幼青有些没办法，“我的床还挺大的。”
对方僵住。
师幼青重新躺下。
不一会儿，床微微一动，有人上来了。
男人躺下后一动不动，片刻后，突然伸手给他撩了下头发。
师幼青不由得想起了幼儿园的记忆——对方抱着被褥找他，那么小，就故作老成的给掖被子。
他转过身，和那双直勾勾的目光撞上。
薄槐一滞，狼狈地偏过头。
师幼青说：“我睡了。”
薄槐：“嗯。”
师幼青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薄槐凑过去看，师幼青猛地睁开眼睛。
薄槐：“……”
师幼青：“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薄槐：“……”
师幼青：“你是不是喜欢我？”
那一刻，薄槐险些失控，所有血液倏然凝固，额角的青筋近乎狰狞起来……
他慌张坐起身。
空气里，只有凌乱的呼吸声。
师幼青转着眼珠看他。
许久后，那道人影低下头：“是。”
“这样啊，”师幼青说，“果然被我看破了。”
说完就扭身要睡，黑夜里，他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师幼青又扭身看过去：“你又不喜欢我了？”
“……”薄槐简直要被他逼疯了，屏住呼息，指骨都在颤，“死都不会！”
师幼青哦了声，他打了个哈欠，有些困顿地瓮声笑了：“我没有不让你喜欢……睡觉吧。”
“……”

第78章 现实
◎【二合一】宝宝基金◎
天一亮, 师幼青就醒了。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从上个副本出来后，他总觉得睡眠质量比以前好了很多。
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白色长毛, 师幼青拉开窗帘, 在强光下眯起眼来，感受着来自真实世界暖烘烘的太阳。
……很舒服。
师幼青洗漱完走出去，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厨房里还响着咕噜噜的声音——薄槐在炖汤。
味道很香。
师幼青过去问：“这是什么？”
他一靠近，薄槐的身体就有些紧绷：“早餐。”
“有人要来和我们一起吃？”
“没……”薄槐这才看向他, 耳后是一层薄红, “你身体弱, 要好好养。老母鸡炖汤可以提高食欲。”
“真的吗？那我尝尝。”
薄槐连忙舀了一小碗，拿汤匙吹到不烫才小心送到他嘴边。
师幼青在他的注视下一口喝了。
“好喝。”
薄槐唇角微动，转身将汤盛好端出去。
餐桌前，师幼青吃了两口饭就开始盯着电视看。
电视上正播放早间新闻——本市xx旅游团数日前在山路边翻车，当时大多数人获救, 只有一名女大学生下落不明, 现已在深林里找到，确认对方在寻求帮助途中晕倒，目前送往医院抢救。
屏幕上的女生面部虽然打了码，可师幼青一眼就能认出——那是郭雅岚。
现实里有了她的轨迹，这说明——郭雅岚已经从复活赛里出来了。
一时间, 师幼青心情非常愉悦，下意识张嘴喝了喂过来的汤，扭头一看, 碗里的汤匙已经被薄槐拿过去, 还趁机连喂了他三勺。
师幼青：“……”
吃完饭, 两人出发前往七月半主题的鬼屋。
这家鬼屋是最近新开的，来玩的客人不少，基本都是年轻人，光看脑袋都能拼出彩虹来。因此师幼青过去排队时，那一头银白长发虽然引人注目，但在这个环境里，也出奇得融洽。
前面的一拨人尖叫着从出口跑出来，工作人员开始领着他们进去。
薄槐牵住了他的手：“在里面容易走丢。”
师幼青点点头，表现得很是稳重。
进去后，幽怨的哭泣声渐渐传来，师幼青走了几步，忽然，脚后跟被一只手抓了下。
“！”他脸微微发白，时不时往后看。
师幼青的胆子本来就不大，尤其在这种时时刻刻营造感官刺激的封闭空间里，哪怕知道没有鬼，还是会被人吓到——这是身体的本能。
“刚刚……有人抓我脚。”
薄槐停下了，回头往下看。
其实是道具，只要走到相应的木板上，后面就会弹起硅胶手，制造出有鬼如影随形的恐怖感。
薄槐没说，直接把他抱起来。
师幼青惊讶：“能这样吗？”
黑暗里，对方的喉结滚了下：“能。”
师幼青的不好意思只持续两秒，他很快担忧起自己来：“那你累了提醒我一下，不要把我摔到了。”
“……”薄槐好气又好笑，简直恨不得咬他一口。
怎么可能让他碰到磕到一点点？
之后就是有些刺激的关卡了，NPC打扮得很吓人，面部骨头肌肉都模拟得很好，他们每次一冲出来，师幼青就闭上眼睛。
薄槐抱稳他，也不急于离开，面不改色地继续查看周围。
过了会儿，等NPC走了，师幼青睁开眼睛，仰头却发现上方的视线在看他，道：“找到提示了？”
“没有，”薄槐说，“现在快到出口了。”
师幼青便往前看，果然看到了发着光的通道。
“提示不在这儿。”他蹙眉说。
薄槐步伐平稳得抱着他，完全走到出口外才将人放下。
抱了这么久，他甚至都没甩甩手臂缓解疲劳，仿佛抱着的只是个很轻的玩偶娃娃似的。
这边人太多了，薄槐牵着他往外走，走了没两步，忽然有人在后面喊他：“师幼青？！”
师幼青立马望过去。
喊他的是个有些面熟的短发女生。
薄槐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道：“红鞋副本里的夏诗潼。”
夏诗潼已经跑了过来，她似乎很不好意思，低声道：“还真是你啊……你变化也太大了……”
红鞋副本里，这个女孩大多时候也不太说话，师幼青对她印象不太深，抬手示意道：“你好。”
夏诗潼似乎不是很擅长与人交际，虽然主动喊了人，可此时却很紧张：“你好你好，我、我就是看到以前的同伴，有些激动下意识就喊了你，没打扰你吧？”
师幼青摇头，问：“你也是过来玩鬼屋的？”
夏诗潼点头，无奈笑道：“主要为了练胆子，你也知道，咱们这种人，太胆小的话容易出事……我的长处就是画画，有时候一些恐怖的画面里的人脸、尸体啊，也会留下线索信息，就像现实里的凶杀案，尸体上会留下大量线索。游戏里的东西，同样也是这个道理。我体力一般，也不够聪明，所以就想克服胆小这个毛病，好在那种地方给队友画下一些关键线索！”
师幼青有些吃惊：“你会模拟画像？”
“嗯，有时候队友口述的东西我也能画下来，不过还是亲眼看到后画得更加准确！”
师幼青思索片刻，问：“我能请你画一次吗？”
对方一愣，很快笑了：“当然！”
十来分钟后，三人来到了一家咖啡馆。
夏诗潼拿出画本，仔细听着师幼青的叙述。
师幼青对那个游戏里拥有权限之人的描绘主要来源于六口之家，以及死后在山林里被对方追的记忆。
那双拥有白色眼瞳的眼睛，他只叙述了眼型，眼瞳让对方按照正常人的眼睛来画。
夏诗潼认真画着，时不时跟他确认一些细节进而修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的人离开一波又来了一波……
终于，师幼青在那张纸上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柔声道：“你真厉害……”
夏诗潼咬着笔：“像吗？”
“很像。”
夏诗潼放了心，看他要转账酬谢，连忙摇头：“红鞋那个副本我一直记得，你就当我回馈你吧。”
说完收拾起包跟他们告别。
女生走后，薄槐看着那个画像问：“你要找他？”
“嗯，我的记忆里，他在现实里出现过。”
薄槐替二话不说他收起画像：“我来找。”
……
当天下午，封彬那里的搜查也已经结束——桃花源酒吧里和周围都没有提示。
晚上三人又去了几个与上个副本细节相关的店铺与路段，仍旧一无所获。
“应该已经被别的玩家拿走了，”师幼青说，“一般来说，提示不会藏得那么隐蔽。”
封彬：“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就当多休息一段时间了。”
师幼青也是这个想法，足够细心的话，提示的内容在副本里是可以观察出来，只不过提前拥有提示会更加稳妥，能够提前做好相关准备。
“下个副本是白世界的概率大吗？”他问封彬。
“新手期大多时候会黑世界接白世界，白世界再接黑世界，但是越往后，随着玩家的经验增加，世界属性的规律就会越乱，下一个未必会是白世界。”
“我知道了。”
夜幕低垂，后面是熙熙攘攘的夜市，三人已经走到了车位前，即将上车时，对面的红色跑车猛地探出一个绿色脑袋：“青青哥！啊啊啊啊我不是做梦吧！！！”
师幼青：“……”
半晌后。
诡异的气氛下，三人行变成四人行。
在郝天硕的盛情邀请下，师幼青又吃了一顿极其滋补的夜宵，这下彻底饱了。
薄槐和封彬几乎没动筷子，各怀心思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郝天硕为师幼青积极地介绍菜品以及功效。
等师幼青吃完了，吃满意了，他似乎才想起正事：“哎呀！忘了说了，上个副本离开前，郭雅岚让我给你带句话！”
师幼青抬头，嘴边的糕点渣眨眼就被一只手抹去，他瞥了收回手的薄槐一眼，又看向郝天硕：“什么话，你怎么不早说？”
郝天硕也很懊恼的样子，拍着大腿：“我太兴奋了！唉，险些误了大事！”
师幼青认真道：“她要告诉我什么？”
郝天硕很是凝重：“她让我替她跟你道谢。”
师幼青：“然后呢？”
郝天硕笑了：“没有了呀。”
师幼青：“……”
这边，封彬连忙拦住要起身的薄槐。
同一时间，郝天硕看薄槐那架势，以为自己要挨揍，连忙躲在师幼青身后：“那谁！别以为你在眼睛旁边贴个火纹的纹身贴我就怕你了！警告你！我后背还有青龙纹身贴呢！小心我脱衣服！”
那边无语，这边师幼青却反驳：“……薄槐那里不是纹身贴。”
“幼青，”封彬道，“重点不是这个，先让他们……”
“你是说他还真纹在眼睛那边了？这么狠？”郝天硕惊了。
封彬：“……”
郝天硕继续道：“但你那个刺青也太随便了吧？要是我，我才不会那么随便，应该在两个眼睛旁边都弄上，眉心再弄个横批，多对称啊！”
说完，又被对方那阴沉骇人的气场怵到，小声补充：“对联也不好，还是纹个复古的召唤图案吧……召唤兽你知道吗？比坐骑高级一些。”
封彬坐下，彻底放弃了拯救郝天硕的念头。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次薄槐居然没有动手，反而坐下玩起了手机。
封彬瞥过去一眼，看到的是搜索引擎页面，对方正在打字：召唤兽纹身……
封彬：“……”
你们还是打一架吧。
这时，郝天硕屁颠屁颠给师幼青倒水：“青青哥，你的护工和你关系很好吗？”
“他不是护工，”师幼青解释，“他是我的发小。”
这下，所有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封彬直接傻了眼：“发小？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是最近才想起来，我们以前一个幼儿园的。”
封彬/郝天硕：“……”
“幼、儿、园？”
“对，那时候我在大班，他在中班。”
“……甚至不在一个班？”
“但在一个学校。”
郝天硕忍笑：“你这发小可真够……追根溯源的！”
封彬却想到了另一层：“那你的发小岂不是很多？”毕竟幼儿园之后还有小学中学……
师幼青摇头：“没有，我之后没同学了。”
他说的是以前活着的时候，六岁就死去，自然就没有同学。
然而经常去他家的封彬却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由于身体的怪病异于常人，自小都在家中学习，哪还有同学呢。
他一定很渴望像正常人那样去学校的吧？
“抱歉，”封彬懊恼起来，“我……”
师幼青抬起一只手：“没事，我现在有发大。”
封彬：“……”
郝天硕抿嘴憋了半天，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
“发大哈哈哈哈哈！！！”
师幼青：“你笑什么？”
郝天硕赶紧捂住嘴摇头。
师幼青吃得太饱了，过度满足让他的神色显得对什么事都无所谓，这会儿一举一动都像只矜持的长毛猫，此时倾身向前，准备起身，郝天硕忙要搀扶，不过这个资格被薄槐抢先占去，他只好去了另一边跟着说：“青青哥，你要回去啦？”
师幼青：“太晚了，该睡觉了。”
郝天硕：“确实，早睡早起身体好！”说着，屏息悄悄捏起散落到对方胳膊处的银白长发，往后轻轻放去。
青年斜眼过来。
郝天硕急忙此地无银道：“我没动你头发！”
师幼青却思考起来：“我的头发……好像是有些麻烦。”
“不麻烦！”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薄槐完全忽略那边哼气的郝天硕，继续道：“没事，我来打理。”
师幼青也不再说什么，慢悠悠地迈着步子消食。
“医院那边，于泽也醒了，”封彬开口道，“要去看看吗？”
郝天硕在宿舍鬼话的副本见过于泽，立马点头：“好哇好哇！”
师幼青道：“那明天去吧，现在郭雅岚从复活赛里出来，那些游戏之外的人对郭雅岚的死亡记忆肯定会更改，可以看看情况。”
封彬应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问师幼青：“大转盘出现的条件，是找出两条生路？”
“系统是这么说的。”
“那就没问题，我回头再问问别的玩家。”
四人走到了一处广场，里面的喷泉正在喷水。
薄槐动作很快，伸手便把师幼青的脸遮住，水径直喷了过来。
郝天硕被喷了一脸：“哇啊啊啊！”
封彬倒是没跑，怔怔看着他们，随后笑着拿出手机调出前摄像头拍照。
他半边身子被淋湿，镜头也被水模糊了一半，可还是拍下了一张四人的合照：
师幼青被一只大手遮住大半边脸，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往外看，薄槐始终盯着他；郝天硕抱着自己的绿脑袋大叫着在师幼青面前晃来晃去；封彬自己则朝镜头看得入神。
走出喷泉广场，封彬回看照片，忽然之间就忘了游戏的事——他们好像就是一群普普通通、再也不用担心随时会死掉的年轻人。
……
次日上午，师幼青四人前往于泽目前所在的医院。
病房里。
于泽艰难地用手在床边的平板上打字，他现在是恢复期，不能长时间说话，状态也很虚弱，可又迫切得想知道郭雅岚的事，一直抖着手指在通过打字和封彬交流，时不时发出几声短促的音节。
“你亲戚的话没错，她确实没事了。”
“不过在哪家医院我还不知道，你不是有她家里人的联系方式吗？你告诉我们，我们替你去看看。”
“好，我记下了。”
“啊……好。”封彬看到平板上新出来的一行字，将其拿起来，举到师幼青面前。
师幼青抬眼看去。
【下面这段话帮我告诉师幼青好吗？】
【师幼青，有任何要求你都可以提，我什么都答应你，如果以后有需要，你可以带上我，随便用我试规则和禁忌都没关系】
师幼青：“……”
他走到病床边，看着于泽那张由于术后憔悴、面黄肌瘦到近乎认不出来的面孔，拧起了眉：“你还是好好养身体吧，看着真可怜。”
于泽：“……”
这是师幼青第一次在医院以这样的视角去看别人，这让他觉得自己非常健康，双手往后一背，愈发自得：“虽然你病成了这样，但你连平板都能玩，也很不错了。”
于泽满头黑线。
……他明明只是做了个手术！而且平板不是给他玩的！
这会儿，师幼青看他印堂发黑，再次露出同情的目光，身体微微前倾着打探一番，很快直起身，搜刮着以前在医院听来的鼓励语录：“早日康复，笑着活下去。”
众人：“……”
作为探望方，师幼青自我感觉良好，他不喜欢医院这个地方，外面的护士也提示于泽该休息了，于是等封彬做完最后交涉，抬步便走。
脚刚迈出病房，身后就传来一声近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话，声音微弱：“谢……谢。”
离开病房，郝天硕好几次忍不住要去捏师幼青的脸，手伸到一半又下意识缩回去，扯着唇笑：“我是第一次探病乐成这样！”
师幼青不赞成地瞥他：“不要嘲笑别人生病的样子。”
郝天硕：“啊？不是！我……”
封彬同情道：“别解释了，趁现在收住，还来得及。”
“……”
之后的几天，他们几乎天天见面，先是去看望已经找到地址的郭雅岚，对方身体没什么大碍，情绪也相对稳定。
封彬问了她复活赛的事。
郭雅岚的表情总算有了些裂痕，她低头说：“复活赛对玩家的恶意……很大，非常大。”
而关于复活赛更多的信息，由于游戏限制，她没法透露，似乎也不想回想……师幼青看得出来，复活赛给她留下了很大的阴影。
不过能出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临走时，郭雅岚想留他们吃饭，师幼青拒绝了，他的理由很简单：“我不喜欢在医院吃饭。”
郭雅岚笑道：“好吧……这段时间我想好好休息一个月，就不去找提示了，你们有事可以随时找我。”
“好。”
走出医院，师幼青和他们聊着去哪里吃饭，走着走着，蓦地察觉有人在看他，扭脸去看时，马路对面那辆车的车门，已经重重关上了。
仅仅一瞬，师幼青还是看到了。
是宗津元。
宗津元现在极其憔悴，完全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前一秒还在后座抽着烟看他，突然就碾了烟头，猛地关上车门。
车子也在同一时间朝前行驶起来，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不知道还以为是什么犯罪团伙遇到了警察。
师幼青也有些莫名其妙，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移开视线听他们选择餐厅。
……不久前，他压根没注意到，薄槐眼里闪过的危险气息。
这天吃完饭，师幼青忽然问郝天硕：“你也没找到下个副本的提示，对吧？”
郝天硕：“找什么？从来不知道提示是什么东西！玩的就是刺激！”
封彬：“……”
师幼青点点头：“那你请我吧。”
郝天硕本来还在吃大螃蟹，猛地呛住：“什、什么？！”
师幼青正色道：“你请我吧，按照市场价就行，你之前不是说不和熟人组队吗？我们这是金钱交易，不算熟人。”
薄槐/封彬：“……”
“青青哥……”郝天硕几乎要手足无措了，“你知道有多少人想要请你吗？”
师幼青：“陌生人我也不信。”
有时候队友使坏比鬼怪的毁灭性还要恐怖，他只是想要在找回母亲前好好攒一笔钱，以及应付以后的花销。
“那你是说……你信我啊？”郝天硕抓着自己的绿毛脸红不已，“好啊好啊！不过我不能按照市场价……这样吧，除了钱，我再找人立份遗嘱，我哪天要是死了，名下的车房存款都归你，我爸妈还给我留了个小公司，现在专人打理，以后也给你……他们自己名下的财产是我好多倍，应该不至于因为这个扬我骨灰……”
“……”
封彬忍不住吐槽：“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说不和熟人组队？”
郝天硕理直气壮：“青青哥都说了，这不是组队，是交易！你别想动摇我们纯粹的金钱交易！”
“……”
郝天硕又笑了：“再说了，这世上没什么是一成不变的，适应就好，适应就好哈哈哈……”
师幼青赞同道：“你说的很对。”
其余两人：“……”
期间，封彬看郝天硕高兴得喝多了，趁机过去问：“兄弟，你的直男属性不会也变了吧？”
“你胡说什么呢？”郝天硕顿时一个激灵。
封彬放下心，转身要走，继而又听他低声哼哼道：“青青哥，真好看……嘿嘿嘿……”
“……”
封彬嘴角抽搐几下，没忍住，还是一巴掌把那绿脑袋摁到了桌上，最后一声不吭地回到原位。
……
夜里回家，薄槐倒了杯热水，提醒师幼青喝药。
看他喝完，问：“为什么要郝天硕雇你？”
“我们不能坐吃山空，”师幼青说，“本来就没有工作，以后妈妈出来了或许也会像于泽那样生病，需要很多钱。”
薄槐一顿，说：“我有钱。”
师幼青：“你哪来的钱？”
薄槐：“我有变成怪物前做人的记忆。”
师幼青：“什么意思？”
薄槐：“我给你存了一笔宝宝基金，用的是你的名义。”
“……”
“那笔钱是我从小存到大的，应该够你用。”
师幼青一动不动，呆住了。
薄槐继续说：“不缺钱的话，还要和郝天硕交易吗？”
师幼青想了下：“……要。”
上个副本，只有郝天硕认出了他，他只是觉得这样的人，可以成为同伴而已。
这次，薄槐什么都没问，拉来长椅让他躺下，动作轻柔地开始给他洗头。
……
距离下个副本还有一段时间，封彬开始每天登山锻炼；郝天硕无所事事地请来各种中西大师算卦、占卜，然后神叨叨地分析下个副本会遭遇的情况，这是师幼青每天的乐子；而师幼青则和薄槐继续查那个画像上的男人，不过依旧没什么进展。
过了半个月后，他们在一个阴雨天进了新副本。
这次——还是黑世界。
【?作者有话说】
新副本蝴蝶乐园明天开始更新！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6630488、洛水浮灯、无敌维维所向披靡、一卷钢丝球、喵了个咪、折返跃迁、美人受是真命题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纪善、飞跃疯人院 10瓶；球标注副cp（受妈版） 6瓶；讨厌所有能在我妈面前 5瓶；求求了下个雪吧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蝴蝶乐园（1）
◎【黑世界副本：蝴蝶乐园】◎
出现的画面并不像预想中阴郁灰暗。
晴朗明媚的好天气, 周围山清水秀，空气怡人，师幼青目不转睛看着从眼前飞过的蓝色蝴蝶, 视线随着那只蝴蝶而移向前方——模拟着巨型树洞的大门, 大门上悬挂着四个字：蝴蝶乐园。
组队的另外三人就在旁边，师幼青确定人都在，便看向蓝色悬浮框。
【黑世界副本：蝴蝶乐园】
【游戏进度：0％】
【楔子：一家新开的蝴蝶乐园, 除了观赏蝴蝶，这里还有许多与蝴蝶相关的项目与游戏, 请游客尽情探索蝴蝶的美丽吧！】
身后的郝天硕猛地叫出声：“蝴蝶？蝴蝶的幼虫期是毛毛虫吧？天呐我最怕这玩意儿了！”
封彬：“你不是最怕鬼吗？”
郝天硕：“谁说人只能最怕一样东西？！”
“……”
薄槐道：“有人来了。”
几人回头看去。
那是一群忽然之间出现的玩家, 大概有十来个人, 有单独一个的，也组队的。
此时那些人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蝴蝶乐园的大门，隔了一会儿才有些警惕地看向他们。
师幼青认真数着人，加上他们，一共十五个玩家, 不过数完了才发现其中有两个熟面孔——楚蔚、宗津元。
前者慌忙抬手对他示意, 表情有些拘谨。后者看到他，脸上倒没流露出任何意外，目光在他和薄槐几人里转了转，接着才去看大门上的四个字，没什么表情。
“都先认识下, 大家也记下人。”封彬看他们各自嘀嘀咕咕地说话，只好主动上前，介绍了自己以及师幼青三人。
听到“师幼青”这三个字, 其中一大半玩家反应很大, 顿时抬头朝封彬所指的白发青年看了过去, 满脸愕然，很快一个个开始报名。
“我叫王书！”
“陈澜。”
“我、我叫方江哈……”
……
“总算轮到我说话了，我是楚蔚，咱们上个副本见过……”楚蔚看着师幼青，轻轻推了下眼镜，又指向身边的一个男生，“这是和我组队的李超。”
名叫李超的男人朝他们点头。
之后，众人都看向最后两个没说话的人——宗津元和一个戴着耳机疑似神游的少年。
“宗津元。”男人没好气道。
这时，总算发觉自己还没说话的少年迷糊地摘下耳机：“哦该我了啊……你们好，我叫陆惟。”
“……”
这边，师幼青正专注地盯着空中的几只蝴蝶，还没能细看，突然有人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是七个大人，四男三女，他们分别戴着不同颜色的蝴蝶眼罩，迅速在门口站成两排：“欢迎大家来到蝴蝶的国度！请拿出门票进园哦。”
“诶？兜里还真有张门票！”郝天硕惊道。
其余人也纷纷开始掏起口袋来。
薄槐从背着的包里找出了两张属于他和师幼青的门票，先递给师幼青。
门票上印着很多蝴蝶，写着蝴蝶乐园的欢迎词，除此以外没有别的信息。
玩家们排着队进去了。
师幼青几人走在最后，两边是那几个NPC，检完票便领着他们往前走。
“我们先带大家熟悉一下。”
这个乐园打造得非常漂亮，蝴蝶活动的各项区域犹如童话里的小森林，斑驳的光点在郁郁葱葱的枝叶下微微微晃动，花草间不同种类的蝴蝶偏偏起舞，简直像是一幅幅春意盎然的油画。
几个NPC很有耐心地为他们介绍着其中几样最受人喜欢的蝴蝶。
“啊啊啊啊！”其中一个玩家叫起来，“这只蝴蝶飞到我肩膀上了！”
“嘘！”戴着蝴蝶眼罩的女人急忙示意他安静，“别把蝴蝶吓到了，它们只是很亲人，你不用怕。”
那玩家本身不是害怕蝴蝶，而是害怕蝴蝶和禁忌有关，此时听到NPC这么说，也不敢乱动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一只灰色的蝴蝶飞了过来，落到了师幼青的肩膀上。
师幼青眨眨眼睛，扭头盯着那只蝴蝶。
薄槐：“要不要拍掉？”
师幼青摇头，小声说：“你看它的头部。”
薄槐瞥了眼，眼神微变。
此时，郝天硕肩膀上也飞来了一只蝴蝶，他得意道：“哎呦，我也有招蝴蝶的一天！”
师幼青继续说：“蝴蝶的头部只有口器、眼睛与触角，但这些蝴蝶的头部却拥有完整的五官，尽管很微小，可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到——这里的蝴蝶有问题。”
他声音很小，只有身边的队友能够听到，自然也包括郝天硕。
前一秒还乐颠颠的人猛地僵在了原地，像见鬼一样瞪着那只蝴蝶。
最近的NPC看了过来：“怎么了？”
郝天硕吓得脸比头发绿，连忙摇头：“没、没事！这蝴蝶……真好看哈哈！”
那人听他夸赞蝴蝶，立马笑着走过来，仔细为他们介绍起这里的规模：“我们这里开业不久，除了蛹馆暂不开放，其他的展览馆你们都可以去逛逛，吃喝什么的也请放心，餐厅里有特色美食，游玩项目里的蝴蝶过山车最受欢迎，其次是蝴蝶隧道……你们的门票包含了一周的乐园畅游，这段时间我们既是导游，也是陪玩，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们。”
“找你们任何人都可以？”郝天硕问。
“是的。”
“那怎么称呼你们？”封彬开口问。
“蝴蝶爸爸和蝴蝶妈妈，”戴着眼罩的男人笑了，“毕竟对我们这些人而言，蝴蝶就像是我们自己的孩子一样，而且这种称呼也会让游客更有沉浸感。”
“蝴蝶爸爸，”师幼青说，“你们这里还有专门的蛹馆？”
“是的，不过并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只是起一个和蝴蝶有关的名字而已，里面还没装修好，那里又挨着游客住宿的地方，就先随便起了个名字，日后可能会用来做特色商铺吧。”
师幼青哦了声。
半晌后，几人七拐八拐，终于走到了一栋漂亮的小楼前。
NPC领着他们进去道：“我们这里现在正好没人住，房型有几种，你们先自己选吧，选完了就来前台这里领钥匙。”说完，他们七人就走进一旁的休息室做着准备工作。
众人持续紧张了一路，这时缓过气来，那个名叫王书的男人第一个开口：“这哪是什么乐园？路上一个工作人员都没看到！”
“那七个不就是工作人员吗？”人群里的少年神色认真。
“别开玩笑了！哪有全部工作人员都围着一波游客转的……总觉得这里的人都死光了，你们不觉得这栋楼也阴森森的吗？”
气氛变得凝滞，有几人附和，也有人开始说蝴蝶的怪异之处……师幼青现在对这里还不够了解，转身和薄槐上了楼，开始查看房间。
这是一栋只有三层的楼房，每层五个房间，房间内的格局装修并不是统一的标准，有的面积较小，只有一张床；有的则是包含二或三室的套间，不过主题都和蝴蝶有关，每间房的墙上有一张蝴蝶的油画。
“这间房和对面那间房里的油画不一样，”封彬转了一圈说，“这间房的油画一共有三只蝴蝶，两只蝴蝶在天上，一只在花上，这里正好是个套间，主卧双人床，侧卧小且是单人床，油画里的蝴蝶……应该对应房间住人的数量。”
师幼青点头：“像是亲子间。”
“我去找找有没有四只蝴蝶的油画！”郝天硕说着立马跑了出去。
师幼青继续查看周围的房间，没一会儿，郝天硕失望地回来了——没有四只蝴蝶的油画。
房间里的油画对应的分别有1、2、3。
师幼青选了一个二楼203的双人间，封彬和郝天硕则在隔壁204。
他们下楼时，不少人已经选好了，拿着钥匙各自回房。
一楼大厅的钟表显示着时间：中午十二点整。
NPC走了六个，剩下的一个高声道：“大家收拾好物品请前往餐厅就餐，厨师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美食哦！”
众人迅速回到房间拿随身物品。
203号房间。
师幼青盯着油画上的两只蝴蝶看，不远处的薄槐收拾好背包，把师幼青常用的保温杯和药盒拿出来，又将床底检查了一遍，确定房间没问题，牵着他往外走。
锁门时，对面的门开了——宗津元走了出来。
师幼青：“……”
薄槐瞬间冷下脸。
对面的房间是单人房，因此可以确认宗津元一个人住，他出来后迅速落锁，目光在师幼青脸上停留片刻，快步走了。
对方现在变得这么安静透明，师幼青很满意且适应，顺便丢掉了一个小烦恼。
一楼大厅，人到齐后，戴着红色眼罩的NPC领着他们往一条小路走去。
走之前，师幼青朝旁边挂着“蛹馆”门牌的白色建筑物看去，那里大门紧闭，窗户里也是黑漆漆的一片，完全看不出里面究竟有什么。
到了餐厅后，看到眼前的情景，众人满脸失望。
餐厅里忙碌的，也只有那几个NPC——好像整个蝴蝶乐园，只有这么七个人。
尽管处处透露着不正常，可只能在餐桌前一一坐下。
郝天硕倒是没想那么多：“我都饿了……饭谁做都一样嘛！好香啊，你们闻到了吗？”
师幼青点头：“确实很香。”
对面的封彬却迟疑地望着端着餐盘送过来的NPC，眉头紧蹙。
一位“蝴蝶妈妈”走到他们桌前，将餐食一一摆上。
看清食物后，封彬的表情总算不那么凝重了。
都是些很常见的菜品，比如麻婆豆腐、酸辣土豆丝，最重要的是，里面没有肉。
师幼青拿起筷子，刚要夹其中的西兰花，薄槐先他一步夹走吃了，又分别尝了尝其余几盘，等了片刻，开始给他布菜。
郝天硕酸溜溜道：“呦，试毒呢？”
师幼青：“……”
其余玩家观察着周围，毕竟都饿了，也开始动筷。
“各位游客，中午好！”这时，一个戴着白色眼罩的男人端着托盘走出来，“我们的特色菜来了，请大家尽情享受美味！吃不完的话，我们还可以为各位准备小份包装，方便大家在游玩路上慢慢品尝！”
几乎在他出来的瞬间，所有人都被盘子里那股极具诱惑的浓香味吸引了。
直到他们看清那里面的东西——炒蚕蛹。
盘子被摆上桌面中央。
“真的很好吃哦，你们尝一尝，绝对不会后悔的！”
盘子里的炒蚕蛹和现实里没什么不同。
玩家们沉默地面面相觑。
师幼青垂下眼帘，与此同时伸出筷子，直接夹起了一个。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卷钢丝球、折返跃迁、林北北、zbht（爱养小姣版）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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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蝴蝶乐园（2）
师幼青在观察蚕蛹。
这期间, 其余NPC也都端着炒蚕蛹送到了别的餐桌上，低声对玩家介绍。
师幼青轻皱着鼻子嗅了嗅，味道很是吸引人, 如果是在现实里, 他可能会忍不住尝一口。
眼前的NPC以为他感兴趣，弯腰道：“试试吧，我们这里以前尝过的游客都很喜欢这道菜, 有的甚至会要原材料打包回去自己做！我看您有些体弱，那更要尝一尝了, 这些蚕蛹蛋白质含量极高, 富含营养, 对身体不好的人来说，也算是一种很好的补品。”
“是么？”
“当然！”
师幼青的筷子拿近了些，然后用手将蚕蛹轻轻撕成两半，还要继续，不远处的餐桌蓦地传来响动。
那道人影出现得极快, 师幼青还没抬头, 眼前的餐盘就被一把扬了。
巨大的声音骤然响起，玩家们都吓了一跳，全部朝他们看过来。
宗津元揪着餐布将整个桌上的食物一瞬扫空，其中还有一些油渍溅到了身上，这让他的情绪直接从不悦转为焦躁, 可也只是黑着脸忍耐着。
餐盘飞起前，师幼青就被薄槐拉到了身后，随即瞥向宗津元, 目光阴鸷。
“先生, 你这是在干什么？！”NPC回过神, 满脸震惊，还有些生气，“是对我们的服务不满意吗？既然如此……”
“那个！”坐在最近一桌的楚蔚也察觉炒蚕蛹有问题，连忙扯谎解围道，“他们关系不好，前不久在外面还差点儿打了架，只是对人不对菜……这些蚕蛹确实很不错，但我们已经吃了不少主食，现在实在吃不下，只能麻烦你们打包，我们等会儿带在路上尝尝，行吗？”
NPC在他们几人之间看来看去，似乎辨别那话的真伪，最后道：“既然入了园，就要好好相处，如果在园区发生打架斗殴事件，我们只能将涉事游客请出去了！”
“绝对不会！我们只是来玩的嘛……”楚蔚讪笑。
NPC神色微微缓和，喊了人收拾残局回后厨。
待餐厅只剩下玩家。
封彬冷声开口：“宗津元，你到底想做什么？如果非要找事……”
“提示，”黑着脸的男人直接掏出一张纸片，“我出来的当天就找到了，给你们。”
这下不仅是封彬，其余玩家也都懵了。
宗津元板着脸，手指夹着纸片，没有任何遮挡地举起，上面的黑字极其明显——忌口。
一时间，气氛古怪起来。
这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宗津元过去的行事风格，最初看到他时，有人惊喜，也有人担忧，惊喜于可以寄希望在对方破局，担忧自己会成为那人手下的亡魂之一。
可不管是什么心情，都没人想过宗津元会直接把找到的提示亮出来。
这和他们印象里那个心狠手辣的疯子完全不一样！
很快，甚至有不少人开始怀疑起提示的真实度与宗津元此举的目的……
眼前的餐桌已经空了，但师幼青手里的那只蚕蛹还在，看完宗津元的提示内容，他不怎么意外，继续站在薄槐身后，静静查看手里的蚕蛹。
此时，在宗津元眼里，薄槐身后的青年微垂着脑袋，侧脸被长发遮住一半，露出垂下的长睫，他神色恍惚，好像在酝酿着说什么。
想谢他刚刚救了自己？
“不用……”
然而那个让他牙酸的“谢”还没说出口，师幼青忽然仰头，抬手对薄槐道：“这不是完整的蚕蛹，是蚕蛹壳子，你看这里面是什么？”
宗津元：“……”
下一秒，看清那两指间的东西后，他也愣住了。
“是碎掉的蚕蛹，”薄槐说完，将他手里的碎末拿走，“碎末还有外壳的纹理，应该比外面的蚕蛹要大很多。”
闻言，众人面色大变，纷纷去看自己桌上的蚕蛹，试探着撕开检查。
“呃，还真是！”
“我听说过把一些动物内脏掏空放菜进行烹饪的，第一次见掏空蚕蛹再放碎掉的蚕蛹进行填充……看着就恶心！”
“喂！你们确定这里面只是蚕蛹，没有别的吗？”
“……别说那么恶心好不好？”几个玩家面如菜色。
师幼青倒是神色如常，他抬步走到附近几个餐桌前，查看他们刨开的蚕蛹，那些蚕蛹和他看的那只没什么不同——里面的蚕蛹碎片上的纹路，都比蚕蛹壳本身要大。
封彬：“这里的炒蚕蛹肯定不能吃，但用蚕蛹包裹蚕蛹……这是什么意思？”
师幼青：“准确来说，只有里面的蚕蛹才是不能吃的。”
“啊？那干嘛这么大费周章？”王书说，“直接用那种不能吃的蚕蛹炒就行了吧……”
“外壳是普通蚕蛹，不代表里面也是，被包裹其中的蚕蛹只有碎末，但在被切碎前，很可能和普通蚕蛹有着明显区别，比如……”师幼青下意识用手比划一下，“非常非常大的蚕蛹，一般人看到后都不敢吃吧？所以需要切碎，这样包裹在正常的蚕蛹里，骗人吃下。”
周围瞬间沉默。
“你们确定，里面是蛹吗？”有个玩家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尽管没吃，还是捂着嘴想吐。
“是蛹，”薄槐语气冷淡，“没别的东西。”
此时，NPC快步从后厨通道走了出来，他们手拿着几份纸袋，分别送到每个人手里：“千万不要扔掉，蝴蝶乐园禁止浪费。”
一听这话，大家脸色更加难看，好像手里拿着的是一颗定时炸/弹。
半晌没出声的宗津元突然转身，踹门离开了。
人群里的少年不明所以：“那人是到更年期了吗？”随即被身边的玩家捂住嘴：“你是嫌自己命大啊！”
“……不是啊，我就是觉得他好像一条打架输了的狗哦。”
“你小子……哪天被玩家打死了我都不怀疑！”
“接下来，请大家尽情参观蝴蝶乐园，晚餐时间在18：00-20:00区间，记得要按时回来进餐。”NPC推开门帘，笑眯眯地领着他们出去。
下午的时间可以自由参观，师幼青四人没跟着大部队，待那群人完全走远，师幼青往后看去。
薄槐道：“去蛹馆？”
师幼青点头：“再回来就天黑了，我想看看白天那边的情况。”
于是一行人绕过餐厅折返，蛹馆就在他们所住的楼房附近，老远就能看到楼房前走动的一名NPC。
封彬：“我去引开他的注意力。”
封彬一走，郝天硕就紧张起来：“我们要进蛹馆里吗？”
师幼青：“目前蛹馆不开放，还不知道进去会不会触犯规则。先从外面看看。”
三人走进蛹馆侧面，前面正好是一面巨大的窗户，玻璃材质的原因，他们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薄槐伸手试了试：“窗户封死了。”
郝天硕紧跟着侧耳贴近的窗户缝，片刻后道：“什么动静都没有。”
玻璃前倒映着他们三人的身影，师幼青看了一会儿道：“你们说，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我们？”
“卧槽！”郝天硕被他这句话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师幼青扭头，朝楼房那边看了眼，封彬正和NPC聊着天，后者好几次都想往这边过来，被封彬拦住了。
师幼青径直走向另一个方向：“走吧。”
郝天硕：“不查蛹馆了？”
“暂时不查了，”他拐了个弯，走回大道上，直接往封彬的方向走去，“先看看别的地方。”
刚过去，他们就听到了NPC和封彬的对话。
“你说的那条路我还是没听懂……”
“算了，那我送你过去吧！诶，那是你同伴吗？他们怎么也回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看人走丢了，一起回来找他，”师幼青说，“不过这会儿太热了，我们要去的地方有些远，这里有车吗？”
“观光车你们不会开，还是我亲自送你们过去吧……以后可不要这么马虎了，我们这里有地图的，稍等下，我去给你们每人拿一份，以后照着地图走肯定不会出错。”
师幼青四人站在原地等着。
NPC一走，封彬道：“有发现吗？”
师幼青摇头。
没一会儿，NPC跑着出来了，分别给了他们一张园区地图，然后领着他们上观光车，前往封彬随口一说的标本馆。
不到十分钟，观光车停在了空无一人的蝴蝶标本馆前。
几人下车走了进去。
出乎预料的，里面有人。
一个戴着黄色蝴蝶眼罩的NPC正在整理门口的报纸架，看到他们进来便笑道：“欢迎前来参观蝴蝶标本馆，如果累了可以在这里休息看看报纸，茶水都准备好了。”
“谢谢。”
四人逛了一圈，所有的标本都看完了，仍然没有发现，他们回到前面的休息区域坐下。
黄色眼罩的NPC给他们端来茶水，继续整理报纸。
师幼青盯着报纸架。
薄槐起身，过去拿了一叠报纸，回来若无其事地分给他们。
师幼青看了一会儿，说：“上面全是国内外关于少年犯的案子。”
封彬：“我这里也是，很多未成年恶性案件。”
郝天硕有些困惑：“我这张全是关于亲情的温情新闻。”
薄槐将手里的报纸展开，给师幼青看：“教育机构的广告。”
师幼青收起报纸，状似无意地走到报纸架，把报纸还回去，又抽了几张，随便扫了眼，几乎也都是这些内容。
“这些报道是不是太黑暗了？一个两个还说得过去，怎么可能都是这种事呢？你说对吧？”他故意跟NPC搭话。
对方一愣，叹气：“没办法，现在的坏孩子太多了。”
“只是个别吧？”他故意唱反调。
“还真不是，我身边就有一个，”男人语气微变，“虽然没这么夸张，但如果继续那么发展下去，总一天会走上歧路的……”
师幼青一脸好奇地看他。
NPC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看他一副等着自己继续说的认真样子，也只能笑着继续道：“嗯……这么说吧……那是我一个朋友家的孩子，我那朋友早年离了婚，是单亲父亲，为了让孩子得到好的生活、受到好的教育，好几次在饭局都喝进了医院，工作之余也尽量和儿子谈心游玩，努力保持健康的父子关系，可哪怕这样，十六岁的儿子还是迎来的叛逆期，早恋也就算了，居然还带着女孩离家出走……这可不是一家人的事，女孩的家长气疯了，我那朋友几晚都没睡，几天后终于和警方一起把人找到了，本来想好好聊聊，谁知道那孩子恼羞成怒，居然当众扬言要杀死父亲！你说！这可怎么办？”
师幼青沉默了。
“所以我说啊，现在的小孩真的很容易变坏，那孩子我以前也见过，明明小时候很有礼貌，谁知道会变成那样？”说着，他声音低沉下去，“还是蝴蝶好，不管幼虫期多么丑陋，破茧后总会变成最美丽的状态。”
师幼青：“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对方一顿，瞬间警惕地看向他。
“你别误会，”师幼青解释，“我有个朋友擅长算命，算得也很准，你说下名字和八字，他或许就能看看那孩子日后会不会改正……”
“真的？”男人有些激动起来，“他今年十六岁，名叫江展鹏，出生的具体时间为……”
待NPC说完，师幼青回头朝偷偷瞄向这边的郝天硕招手。
人一上前，他立马拿了张纸写了那孩子的八字和名字，道：“你平时不是最会算命吗？你就算算这孩子以后能不能改掉坏毛病，会不会有前途？”
尽管一脸懵，郝天硕还是强行掰扯起来：“这个……看着不太妙啊。”
男人皱眉：“怎么不太妙？你说清楚！”
郝天硕挠着头开始废话：“唉怎么说呢，也不是不妙，但是说好也不算好，你看这个八字，好好看！这个命……懂了吧？总而言之，还是要好好教导啊！”
“……”
NPC黑着脸走了。
郝天硕忙捂嘴问：“青青哥，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让我看八字，我还没这本事呢！”
“我觉得你有这本事。”
“……”
这时，薄槐和封彬也过来了，师幼青捏着那张纸说：“得先查一下那个黄眼罩NPC的家庭信息，这七个NPC既然一起工作，应该会知道彼此一些情况。”
薄槐看了那纸上的信息一眼：“我来。”
……
天黑前，四人又在附近几个展馆搜查一遍，这里看上去就是个正常的蝴蝶主题乐园，很难找出怪异之处。
临近傍晚六点，他们回往餐厅。
薄槐没和他们一同回去，单独去了有NPC在打扫的展区。
师幼青到达餐厅时，大多数玩家都来了，不知道他们获取了多少信息，此时都警戒地看着四周。
那袋炒蚕蛹，众人只能随身带着。
夜里七点半，薄槐总算回来了，还未坐下便贴近师幼青的耳朵：“黄眼罩的NPC姓江，早年离过婚，有个十六岁的的儿子。”
他嗓音很低，没故意避着队友，同桌的封彬和郝天硕自然也听到了。
郝天硕前不久从师幼青口中的知晓了和那NPC的对话，此时听到这个消息，犹如五雷轰顶：“不会吧……所以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他难不成……已经被他儿子杀了？！”
师幼青抬头，看向不远处端着餐盘走来走去的黄色眼罩NPC。
“明天开始，我们分头查每个NPC的家庭情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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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蝴蝶乐园（3）
◎第一夜◎
晚餐结束, 所有玩家都回到了住处。
黑世界里的夜晚几乎是危险的代名词，尤其还在信息量极少、摸不清禁忌的第一天，没人会愿意在外面长久逗留, 一回到房间, 几乎就没什么人出来了。
白天出了汗，师幼青先去洗了澡，洗完出来就坐在沙发上研究那袋炒蚕蛹。
薄槐在浴室清理师幼青的衣物, 接着洗了个战斗澡，出来却看到青年拿着水果刀一截一截地切那一只炒蚕蛹。
光影下的轮廓格外清晰, 师幼青动作优雅而利索, 不缓不慢, 若是不看那刀下之物，简直就像个赴约中的漂亮绅士。
失神片刻后，薄槐上前自然而然接过对方的水果刀，又拿出湿巾将那双手擦拭干净，这才继续师幼青刚刚的举动。
他将每一只蚕蛹全部切开, 挑出里面的碎蛹, 然后并排放到一张纸张，最后从包里找出镊子，开始了“碎末”拼图。
师幼青：“能拼出来吗？”
薄槐：“可以试试。”
这是一个大工程，需要时间、细心以及耐力。薄槐忙活时，师幼青起身在房间转了一圈, 目光扫过油画上的两只蝴蝶，很快移开，正要去一趟洗手间, 这时, 亮堂堂的屋子突然黑了。
“别动, 我来找你。”那边的人影登时起身。
师幼青：“我在洗手间门口。”
话落没两秒，手就被抓住了。
薄槐领着他回到床边，摸黑打了前台电话。
那边是NPC抱歉的声音：“实在是不好意思！这边的电路突然坏了，好像是附近的小混混翻墙进来干的，唉，现在这些坏孩子可真是……我们正在紧急修复，大概会在一个小时内来电！这期间有任何需求可以来一楼前台找我们……”
薄槐挂了电话，他让师幼青先坐在床边，然后起身去找背包里的手电。
期间，外面时不时传来呼叫和抱怨声，都是其余房间的玩家。
很快，薄槐找到了手电筒，打开回头时，师幼青却一动不动地看着某处。
薄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亮光下，远处还没拉上窗帘的窗户外，一个黑影闪了过去。
这是二楼，窗外绝对不可能站着人。
薄槐并未出声，他过去动作利索地整理床铺，接着抱起青年将其放进被窝：“你先休息，我去窗边看看。”
师幼青竖着两只耳朵：“你看完，把窗帘拉上。”
眸光微暗，薄槐身子下倾，轻轻拉过被子，另一只手掌在他肩膀上摩挲了几下，转身走了。
窗外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停在窗边，抬起手电筒。
这时，青年的声音传了过来：“你看到什么了？”
望着外面密密麻麻的巨大蝴蝶，以及蝴蝶中央那颗并不陌生的人头，薄槐如实道：“蝴蝶，还有一个玩家……”
*
201号房。
王书失眠了。
从住进这个房间开始，他总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然而每一个角落他都仔细检查过，不可能藏着针孔摄像头。
这里是黑世界，如果他的直觉没错……那就是屋子里有问题！
一想到周围很可能有看不见的东西，心跳的频率便开始加快，四肢发麻，身体都渗出了冷汗……
王书过了四个副本，其中有三个是黑世界，他对鬼怪并不是一无所知，可这种事并不是经历多了就能习惯！
——人类对于未知之物产生的恐惧，是难以克服的。
在这种时候，王书格外羡慕那些对灵异信息反应愚钝的玩家，虽然很可能傻傻地走入圈套，但起码不会时时刻刻因为一点儿细节就战战兢兢……
他缩进被子了，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不触犯规则就不会死，哪怕有鬼在他的身后，只要不触发规则就没事！不要想！没什么好怕的！
在这样的焦灼下，他吃下一片安眠药，紧紧闭上了眼睛。
幸运的是，接下来什么都没发生，困意也逐渐来袭……
然而半个小时后，已经睡着的王书却被电话铃声和外面的嘈杂吵醒了。
他接过话筒便吼了起来：“大半夜搞什么啊？！”
“先生你好，很抱歉打扰到您，”是NPC饱含歉意的声音，“由于电路突然损坏，这段时间会处于停电状态，如有需要，请致电前台。”
王书的睡眠质量一直很差，光照会让他入睡更加困难，睡前一定会关灯，因此，在这通电话前，他并不知道停电了。
“停电了？怪不得那些人在乱叫……我知道了！但天亮之前这段时间就别再打扰我了！”说完就扔下话筒，烦躁得重新躺下。
可一旦醒来，就很难再次入睡。
王书翻来覆去地叹气，正想着要不要再吃一片安眠药，上方却在此时传来响动。
“吱——”
“……”
他顿住，神经紧绷地仰起头，随即发现那声音来自于床头的油画。
王书缓慢地吞咽着口水，起身找了打火机，接着火光小心看过去。
那张蝴蝶油画被画框裱着，是用钉子挂在墙上的，如今画框后的钉子开始松动，就弄出了不久前的声响。
现在钉子还在晃。
……再这么下去，那张画框会直接掉下来。
他索性把画框拿下来，以防万一，还打着火机凑近墙面又看了一圈。
确实只有钉子。
油画不能随意处置，王书左思右想，决定把它放在床头柜上。
不料躺下后，被盯着的感觉再一次袭来！
王书一愣，本能地朝着油画看去，他白着脸打开火机。
油画里，一只紫色蝴蝶站在繁密的绿叶上，和他挑选房间时看到的画面没有区别。
房间里也没有任何怪异之处。
……显然，都是他的心理作用！
“艹！都怪那通电话！还有乱叫的玩家……”王书忍不住骂道，“要是没被吵醒，一觉睡到天亮什么事都不会有！”
可嘴上这么说着，那股被紧盯着的感觉却愈加明显。
“别再乱想了！”王书忍无可忍，片刻后将床边的外套拿起来，重重盖在了画框上！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被盯着的感觉真的没有了。
男人总算安心地重新躺下去，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迷迷糊糊间，王书再一次醒了过来！更准确来讲，是在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中不得不睁开眼睛的。
头很疼，他沉吟着揉着脑袋坐起来，视野里还是一片漆黑，摸索着想要开灯，可伸出去的手却摸到了一个人——一个全身冰凉而僵硬的人。
他猛地定住。
“好痛啊……”少年幽幽的声音近在咫尺，“头好痛啊……”
近乎本能地尖叫起来，王书完全忘了怎么控制四肢，“嘭”一声重重跌到了地板上。
“头好痛啊……”少年还在继续，几乎要哭了出来，“头好痛……”
“救、救命！”王书崩溃大喊着，疯了似地连滚带爬，只为了远离那张床、远离这个房间，眼看就要到了门前，肩膀忽然被人按住了。
他惯性地回过头去……
近在咫尺的脸朝着他咧嘴一笑。
*
202号房。
已经停电了四十多分钟，封彬在房间点了一根蜡烛，他和郝天硕都睡不着，一个盯着蜡烛看，一个叽叽喳喳地闲扯。
敲门声在这时响了起来。
封彬当即坐直，郝天硕不出声了。
玩家夜里是不会随意出来的。
封彬：“谁？”
“你们隔壁的！我是王书！”男人语气急切，“救救我！我那个房间有问题！！！”
郝天硕吓了一跳，跟着封彬走到门后问：“你房间怎么了？”
“……有、有鬼！我的房间有鬼！”对方牙齿抖得咯咯作响，“求求你们，救救我！”
郝天硕还要问，封彬却示意他噤声，抬头将眼睛对上了猫眼，只看一眼便拉着郝天硕往后退：“夜里不要随便出来，你还是先回去吧。”
外面的人又苦苦哀求起来，半晌后得不到回应，低骂了几声离开。
“什么情况？”郝天硕问。
“说了你可能就睡不着了。”封彬转身回到床边，拿起座机给师幼青打电话，接通后，对方却先他一步开口：“王书出事了。”
封彬一顿，道：“还真是这样……他刚刚敲了我的门。”
“没开吧？”
封彬：“嗯，我在猫眼里看了一眼……他的脑袋变成蝴蝶了。”
郝天硕：“卧槽！”
“薄槐在窗外看到了他的头，”电话里的师幼青静默几秒，“你们夜里小心。”
……
王书死了。
天一亮，所有玩家都围在了201号房的门口。
师幼青和薄槐最先进去。
王书的尸体就躺在床上，他的脑袋被一只大型蝴蝶代替，身体早已僵硬。
“怎么回事？我记得他一直很谨慎的，他做过的我也都做过……到底是怎么触犯规则的？”名叫方江的玩家神色恍惚，“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我记得昨晚外面有脚步声，应该就是他吧，肯定是夜里外出触犯了禁忌！”
“他变成这样，应该是在外出之前，”封彬开口道，“他昨晚敲了我的门，说是房间里有鬼，那时候头已经变成蝴蝶了。”
这句话一出，气氛徒然凝滞。
“……房间里有鬼？”
“怎么可能？要是这样的话，岂不是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死？”
“我……我看他是吃了炒蚕蛹吧？
楚蔚摇头道：“他没吃。”
那袋炒蚕蛹还在茶几上，鼓囊囊的，封口根本都没开过。
片刻沉默后，李超大声道：“谁昨天和王书待在一起？赶紧都说说他到底干了什么，咱们也好规避！”
随着那句话，门外的玩家立马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房间里面倒是格外安静。
师幼青拿起了床头柜上的油画，看了许久。
外面还在争论，他将画框拿近了些，道：“他选错房间了。”
一句话让众人彻底安静下来。
“怎么可能？我记得这间房的油画上只有一只蝴蝶！”方江急忙冲进去，走到青年跟前，立马顺着画框上那根葱白的食指看去，很快变了脸色，“这……怎么会……”
那张画上，在蝴蝶的身下，有一个白色的蛹……可由于太小，第一眼很难注意到，乍一看还会当成画上的污渍。
“蛹也代表着蝴蝶，”师幼青转手将画框给一旁的薄槐，“这张油画，对应的是两个房客，而王书独自住了进来。”
这个发现让不少玩家慌了神，也没心思再管一个已死之人，纷纷回到自己房间重新查看油画有什么遗漏之处。
很快，201号房这边只剩下师幼青四人、楚蔚、陆惟以及站在门口面色阴郁的宗津元。
楚蔚扶着眼镜道：“我在想，有没有可能是王书住错房间，导致屋里出现鬼，从而吓得夜里走出房间，然后才触犯真正的规则，最后变成这个样子？”
封彬愣住，一时间也没办法反驳。
“夜里出门不违规，”那边，年纪最小的陆惟打着哈欠说，“我昨晚肚子疼，可厕所被室友占着，就出门去了下面的公共厕所，根本没事。”
封彬：“……”
郝天硕一脸严肃：“小伙子，这种不怕死的精神非常好，请继续延续！”
封彬：“……”
陆惟笑道：“我这么觉得，虽然差点儿死掉。”
封彬立马看向他：“什么意思？”
“就是回来的时候，在走廊遇到了王书，”少年环着胳膊道，“他那时候脑袋已经变成蝴蝶了，看到我就追……我把他甩开了。”
“就这样？”师幼青抬头，静静看着他。
少年闻声一顿，似乎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原本逗人的神色忽然没了，小心翼翼地瞄他一眼，咕哝：“还有……他当时一直念叨头疼来着……”
郝天硕：“脑袋都没了，能不疼吗？”
师幼青：“……”
床上的尸体逐渐变得透明，这是要玩家要消失的前兆，他们没继续待下去，和其他出来的玩家一同下楼，去了餐厅。
上午的活动由NPC安排。
饭后，黄色眼罩的NPC带着他们上了观光车：“我们先去玩蝴蝶过山车，你们年轻人应该都很喜欢这种刺激项目吧？今天一定让你们尽兴！”
游乐设施和展馆离得较远，到过山车前时，温度升高了不少。
蝴蝶过山车和现实游乐园内的过山车没什么差别，只是多了一些蝴蝶元素，且高度没现实里的那些过山车的轨道夸张，脑补能力极强的郝天硕一看，反而松了口气。
过山车是两人一排的样式，NPC站在第三排的位置旁边，让他们按照顺序从这里上车。
“前面不还有两排座位吗？”郝天硕不解道，“干嘛空着啊？”
“游客只能从这里开始坐。”NPC微笑，语气却很强硬，“请尽快上去吧。”
郝天硕和封彬先上，后面则是师幼青和薄槐，其余玩家也依次上去坐好，各自系上安全带。
NPC检查完所有游客座椅，回到原位站着：“蝴蝶过山车马上开始，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过山车开始往前移动。
郝天硕回头看师幼青，嘿嘿笑了：“青青哥，你在现实里应该没玩过这种刺激项目吧？”
师幼青摇头。
郝天硕还要说话，脑袋被有些紧张的师幼青推了回去：“不要乱动。”
“好吧……你别怕嘛！”
看出师幼青的紧张，薄槐握住他的手：“速度加快的时候，你闭上眼睛。”
师幼青嗯了声，随后又说：“轨道上应该会有信息。”
薄槐拿出怀里藏着的相机给他看：“我会拍下来。”
青年安心闭上眼睛。
随着轰隆隆的声响，过山车行至接近九十度的下坡前，尽管没看到，可仿佛预告一样的停顿，让师幼青的呼吸有些乱，然而失重感传来的同时，旁边的人也瞬间将他用力环住。
尖叫呼啸声中，师幼青缓慢地眯开眼缝。
薄槐紧紧抱着他，盯着前方的目光展开一股威压，另一只手则微举着相机，尽力保持平衡。
师幼青将眼缝又眯开了一点儿，朝前看去。
最前方，原本空着的四个位置，现在坐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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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蝴蝶乐园（4）
◎换房◎
师幼青只能看到四个背影——三男一女。
三个男生里, 一个是寸头，一个是有些非主流的炸毛偏长发型，另一个看着最高的则是光头, 而唯一的女生则是很常见的低马尾, 穿着校服。
然而——她本应该朝前看的脑袋，此时却直直朝着后面，一脸微笑。
师幼青：“……”
这四人显然熟识, 举手握在一起，带着笑声的尖叫完全盖过了前面惨叫不已的郝天硕。
郝天硕要疯了！
他喜欢刺激项目, 上来后压根就没闭过眼睛。那四个少年凭空出现时, 他身子正在往前倾, 还来不及惊讶，前面女生的低马尾就顺着风扫到了脸上——然后，郝天硕看到了一个365度径直转过来的脑袋。
齐刘海，圆脸蛋，脸上有一点儿雀斑, 戴着眼镜, 穿着干净的校服，明明是很常见的学生模样，可与之对视后，那股被极力压抑的惊慌在瞬间贯穿了四肢百骸。
“这样，头发就不会碍着谁了吧？”身体还在朝前, 脸却朝后的女生一字一句这么对他说着。
“……”
郝天硕的嚎叫在一堆尖叫声中并不突兀，除了身边的封彬，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看到了什么。
封彬咬牙忍着, 把他的脑袋往下一按：“受不了就别看。”
过山车快速往前移动, 由于郝天硕的上身躬下去, 那张女生的脸也就彻底暴露在后面多个玩家视线里。
“啊啊啊啊——”
“卧槽那是什么……”
呼啸的风声里，转眼又要到下坡了，师幼青手心出了汗，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
薄槐几乎把他整个人都裹了怀里，片刻后道：“拍下来了。”
这时，已经跑完全程的过山车终于开始回程，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掀开眼帘，师幼青看到最前方的四个座位空了下来。
仿佛途中的一切都是幻影。
后面一片鬼哭狼嚎，有的纯粹是受不了这种刺激项目，有的则是因为“撞鬼”。
黄色眼罩的NPC在出口对着他们笑道：“怎么样？是不是非常刺激？”
众人脸色各异，没人回应。
车身停下后，玩家们逃也似得仓皇下车，各自找垃圾桶吐去了。
师幼青的感受目前还好，薄槐一直箍着他的上身，哪怕失重感袭来，由于身上多加的一层防护，他也没有特别慌乱。
到了休息区域，玩家各自聚在一起商量任务。
郝天硕漱完口，喘着气道：“那几个人……你们看到了吧？”
薄槐拿着相机，找出那段视频放给他们看。
屏幕里，除了那个女生，其余三个男生也回头往后看了几次。
盯着上面的年轻面孔，封彬道：“这里的NPC肯定认识他们，到时候把这几张脸暂停截图，可以套话试试。”
师幼青点头，静默半晌后突然道：“过山车一开，那几人就会出现，我想……再坐一次。”
“什么？”郝天硕瞪大眼睛，薄槐已经去找了那边的NPC询问能不能再体验一次。
“当然可以！看吧！我就说了，我们过山车的项目是最受欢迎的！”
黄色眼罩的NPC很是高兴地带着他们往上走，郝天硕咬咬牙本来也要跟过来，师幼青看他吐得脸色发黄，低声道：“你不用跟来，那会儿没一个人出事，说明那些东西也没办法在上面随意杀人。”
“可是……”
师幼青拍拍他，直接走进去。
NPC为他们检查安全带。
过山车开始启动……
“青青哥，”隔着栏杆，郝天硕小跑着护送移动的过山车，“呜呜呜我真没用……薄槐你干嘛呢？你不要脸！！！”
封彬：“……”
郝天硕气得跑了回来，脸都绿了：“你没看到吗？薄槐都快亲他脸上了！”
封彬：“……他是搂着人防止晃动，你看错位了。”
郝天硕瞪他：“你胡说！明明是在揩油！妈呀这死基佬！”
封彬语噎片刻：“……你不是直男吗？哪来的gay达？”
郝天硕痛心疾首：“什么达不达的！不懂你在说什么！只是青青哥现在长头发啊，我总是想起以前他扮成女孩的样子，所以一看到男的靠近他就烦，这可能就是老父亲心理吧……”
封彬呵呵：“长发就让你想到女孩了？刻板印象还深柜。”
郝天硕气得嘴都抖了：“……你别胡说啊！”
……
过山车急速前行。
前方，那四个身影果然又出现了。
他们高声欢呼着，如果不是女生的脸再次365度转过来，乍一看，简直就是一群结伴玩耍的普通少年。
“这样，头发就不会碍着谁了吧？”女生微笑着说。
“不用这样也可以，”师幼青的长发在上车前被薄槐束到了身后，他抬手将那一把长发拿到胸前，“我的头发更长，如果你的碍事，我的就更碍事了……所以不用那样。”
女生一动不动地审视他，似乎没想到他会回话，随后面无表情地转了回去。
师幼青自然不打算就这样结束，他微微前倾着问：“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不理睬。
师幼青：“你认识江展鹏吗？”
话落，前面两个身影猛地晃了下，随后，男生和女生一并扭过来头来，以诡异的姿势静静瞪着他。
师幼青看着眼前刘海长得覆盖了半边眼睛的愤怒男生，问：“你就是江展鹏？”
“……”
“看来就是了。”
“是爸爸让你来找我的？！”少年神色扭曲，“去死吧！”
又一个下坡，过山车猛地冲刺起来，师幼青瞬间心跳加快，眼睛被薄槐完全遮住，对方将他搂得更紧。
薄槐替他问出还没问完的问题：“和你父亲无关，我们有私事找你……你住在哪儿？”
速度减缓时，师幼青意外地听到了三个数字。
201。
——那是王书生前的房间。
再睁开双眼，过山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过山车前排一出现在NPC视野，他们就消失了。”薄槐道。
师幼青沉思起来。
过山车项目结束。
NPC又带着他们去看了关于蝴蝶乐园的主题纪录片，其实就是不同种类蝴蝶的成长过程，纪录片上的蝴蝶没有任何异样，它们的头部也没有所谓的五官，和乐园里的蝴蝶并不一样。
可和他们一起观看的NPC却满脸骄傲，结束后还专门带他们去看了其中几种较为漂亮的蝴蝶，仿佛眼前有着怪异头部的蝴蝶和纪录片里没什么不同。
上午的活动结束后，师幼青四人先一步回到住处。
他们重新去了王书的房间，
拿着那幅油画，师幼青说出自己的想法：“油画里是一只蝴蝶和一个蚕蛹，黄色眼罩的NPC是单亲父亲，他儿子江展鹏则说自己住在这里……那油画上，对应的很可能是江家父子的关系。”
郝天硕：“你是说……过山车上的鬼住在这儿？”
“是的。”
封彬二话不说动身：“那就先去重查一下所有房间，以有蛹的油画为主！”
几人行动起来，没多久，薄槐将所有房间里的油画都拍了下来，他给师幼青看：“有蛹的油画一共四张，除了201的，其余三张分别在204、207和三楼的304，油画上都是一个蛹两只蝴蝶。”
封彬：“对，不过只有304没人住。”
当时房间够用，所有玩家都选了二楼，这样有事还能在同层求救。
师幼青的想法已经得到证实，他说：“这四张油画上的蝴蝶数量，和那七个NPC的数量对上了。”
很简单的算术题，却是整个副本背景明朗的关键！
“对！那七个NPC就是那四个鬼魂的家长！”郝天硕回想到标本馆的经历，嘶了一声，“不会是NPC为了防止孩子走上歧路，直接把孩子杀了吧？”
“信息太少了。”师幼青往天花板看了眼，“304不能空着。按照江展鹏所说，那还会有一个孩子住在304，只有玩家住进去，才会得到相关信息。”
郝天硕：“可是王书……”
薄槐冷声道：“王书的死因是触犯规则，不是被鬼杀死。”
“是的，而且王书死前，其实获得了信息。”师幼青语出惊人。
封彬：“信息？”
青年抬起一根手指，对着自己的脑袋：“他死前说头疼——他脑袋确实没了，可像斩首一类的死法，痛的地方其实不会是头，而是切口。他所说的，很可能是江展鹏传递给他的死前感受。如果王书活着，他或许就能告诉我们——江展鹏究竟是怎么死的？”
周围鸦雀无声。
“我、我去问能不能换房！”郝天硕连忙转身出去。
不多时，人就笑着上来了：“可以换房，只要我们觉得住得不舒服就行！”
304的房客数量是三，封彬本来不打算让师幼青去，可师幼青执意上去住，思来想去，便让胆小的郝天硕和他们凑一间，自己则在二楼又找了个一个单人间换住进去。
收拾好单人间，他又去三楼廊道检查几遍，最后
喃颩
才走到304号房的门口，里面几人却在争执着什么。
郝天硕：“不行！我要和青青哥一张床！”
“你找死！”薄槐黑下脸。
郝天硕还要说话，薄槐早已忍无可忍，要把人拎着踹出去，师幼青见此，及时上前，站在中间拉开他们道：“薄槐，他是太怕鬼了，队友之间别打架……郝天硕，里面那张床其实也睡不了两个男人，你的要求我做不到。”
“青青哥，我只是担心……”
“但这边的床倒是挺大的，你要真那么害怕，不如好我们三个一起挤……”
“不可能——”
两道铿锵有力的声音几乎震到了他的耳膜。
薄槐气得眼睛都红了，要不是师幼青在，他恨不得直接把郝天硕撕了再踩几脚最后沾上辣椒全部喂蝴蝶！
师幼青再次抬起两手，分别拍拍薄槐和另一边满脸忧愁的郝天硕：“那就维持原样。”
薄槐双唇一抿，随即明白对方意思，怔了怔，竟难得地挑起眉来，扫向郝天硕的目光愈加阴冷戒备，带着显而易见的警告意味。
站在门口的封彬：“……”
他不得不想起曾经在现实世界看到的类似场景——一条烈性犬因为主人被别的狗缠上，疯狂呲牙咆哮，拉都拉不走。
封彬正纠结应不应该进去，身处旋涡中心的青年已经看到了他，一只手掠开额前滑下的几缕长发，继而拿起保温杯：“人齐了，走，先去吃饭吧，吃饱了大家就不要再为一张床吵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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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蝴蝶乐园（5）
◎“你想打哪边？”◎
餐厅是众人齐聚的地点之一, 也是检查其余玩家是否还在的节点。
师幼青四人一出现，顿时就被所有目光聚焦。
吃饭期间，他们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名叫方江的玩家过来低声问：“你们第二次坐过山车, 是不是在上面得到了什么提示？”
师幼青看他一眼, 没说话。
方江不好意思笑笑：“如果你们真的有信息，可以和我交换。”
“是吗？”师幼青来了兴趣，“你有什么信息？”
方江左右看看, 小声说：“我找到了那些NPC的员工宿舍。”
这下，对面一直低头吃饭的封彬和郝天硕都立马抬头看去。
那七个NPC工作之余一直待在游客宾馆（如果那个楼房能叫做宾馆的话）的一楼, 大多数人下意识就认为那是他们的休息区域了。
师幼青从薄槐那里拿来相机, 说：“不算提示, 不过我们有那四个少年的照片。”
方江一脸惊喜：“我看看！”
师幼青将相机往后一晃，没给他：“员工宿舍的地点在哪儿？”
方江慢慢转着眼珠：“……员工宿舍就在我们所住楼房的地下室，不过出口被他们伪造成了地板。”
师幼青眨了眨眼：“你是怎么发现的？”
方江挠头：“我就觉得一楼那个休息室不够他们睡，可他们晚上又一直在楼房里，所以就悄悄进去了一次, 运气好……就发现了。”
听完后, 师幼青正要把相机给他看，胳膊却被抓住。
薄槐冷声道：“他撒谎。”
方江一顿，来了气：“你胡说什么？不信你自己去看！”
师幼青示意薄槐放手，将相机里的照片给他看。
方江努力记住那几张面孔，有些激动地走了。
师幼青把相机还给薄槐：“他的话半真半假, 但那一半真就够用了。”
薄槐嗯了声，给他舀排骨汤。
郝天硕一脸懵逼：“什么意思？”
封彬已经听明白了，解释：“那个人应该确实看到NPC进了一楼的休息室后消失不见, 但是一楼没有别的隐藏空间, 他就认为员工宿舍藏在一楼地下室, 那么通道大概率就是地板……他得到这个信息，但不敢去验证。现在这么做既换了信息，还可以靠别人去验证自己想法。”
郝天硕皱起眉，道：“可万一NPC不是人呢？那消失并不能证明有地下室的存在吧？”
封彬：“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概率不大——尤其今天大家都在过山车上看到了那四个少年。无论如何，凭空出现且能脑袋那么转的四个存在，只能是鬼，而四个少年只在NPC看不到的地方现身，应该也和NPC不是一个阵营。”
师幼青点头：“昨晚停电时，NPC的话你们还记得吗？”
郝天硕：“记得记得！他们说电路是被闯进来的混混弄坏的！还说坏孩子什么的……”
师幼青：“可这里根本不可能有外人进入。”
“那就是说，停电是那四个鬼造成的？”郝天硕压低声音，“那他们会不会是一伙的啊？”
“不，他们甚至是彼此抗衡的不同阵营，”师幼青说着，不小心吃了一个麻椒，吸气摇头，声音模糊道，“NPC的主要目的我们虽然还没找出来，可宗津元已经给了我们提示——忌口。一直诱惑玩家吃炒蚕蛹的NPC，其实就是在诱导玩家犯规，而玩家目前不犯规，不代表一直不犯规，只要待在这个乐园，总有可能会踩到禁忌。”
封彬神色微变：“你是说……那四个小鬼弄坏电路，是在逼我们离开？”
师幼青嘴巴被麻椒麻得难受，吐掉了碎渣，还要说话，刚刚突然出去洗手又快步回来的薄槐弯腰捏住了他的下巴，竟伸手要掏里面的麻椒……
“哎呦我去……”郝天硕的筷子掉了一只。
封彬懵了。
师幼青的双唇已经被两根手指压住，眼看对方认真往里看，连忙躲开嘴上的手指。
他动作很快，牙齿没注意，猛地把对方一根手指刮了下。
薄槐定住，呼吸短促地变了变，目光略过自己手指，只盯着青年的嘴唇和鼻尖。
师幼青赶紧对着纸巾又呸了两声，再看薄槐，只剩满脸困惑：“吐比掏快多了，哪有那么做的？”
郝天硕：“就是就是！”
封彬：“……”
薄槐全身发硬，指尖的余温还在，他心脏跳动得几乎痉挛，始终沉默着不说话。
片刻后，看师幼青悄悄吐舌头，绷着身子把水杯递给他：“漱几次口就好了。”
师幼青漱口三次，嘴里舒服不少，他又吃了片水果压过嘴里的味道，也是这时候，他神思一晃，突然就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
那时候午饭都是在幼儿园吃，他身体不好，还对一些食物过敏，需要忌口的食物不少，老师也知道他的问题，平时关于他的饮食都很注意。
然而那次，班里有个男孩想吃他的饭，他便给了，对方很喜欢，就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午餐给了他，算作交换。
那男孩喜欢吃辣，悄悄在自己的午餐里加了一大勺超辣酱。
师幼青直接吃哭了，可又觉得好吃，不舍得吐，一边吃一边呜呜哭，后来还是那男孩发现不对，大叫着去喊老师。
老师和听到动静的薄槐同时跑过来。那时候他整张脸都红了，满脸是泪，还在抿着嘴往下咽……老师吓得不行，让他赶紧吐出来，他嘴巴辣麻了，只能一点点吐，老师急得去洗手，结果回来就看到薄槐拿着湿巾给师幼青擦嘴，擦完了又给他漱口，低声问他还难受吗？
师幼青其实记得，那时候是薄槐让他说“啊”，然后像个牙医一样把他的口腔清理得干干净净，一边做一边慌张说：“我洗了三遍手，不脏……青青别哭了。”
……
重新动筷时，师幼青低声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薄槐看他一眼：“我知道。”
郝天硕心里骂骂咧咧，面上翻白眼。封彬震惊之后，倒很快平静了，他还记之前的话题：“你觉得那四个小鬼……是在帮我们？”
“这一点我还没法确定，”师幼青说，“只能看出他们在和NPC作对，NPC目前的行为就是想用最好的服务留下我们，而他们与之相反。”
且不说停电，正常人就不会在过山车上撞鬼后还继续留下。
“那四个少年的死因……应该就是关键，吃完饭，我们分头行动。”
“好！”
午餐时间结束，封彬和郝天硕去了较远的蝴蝶展馆，下午时间，大多NPC都在那里陪同玩家，他们准备套话试试。
师幼青则计划从江展鹏父子入手。
吃完饭，看黄色眼罩的男人离开，便和薄槐悄悄跟上。
黄色眼罩NPC——也就是江父，离开餐厅后，径直前往蛹馆的方向。
师幼青心中惊喜，然而到了蛹馆前，江父并不进去，只在门窗前安静看了几眼，之后四周环视一圈，回了游客住处。
里面一个蓝色眼罩的女NPC与他换班，女NPC离开后，他又谨慎地环视一周，这才彻底步入一楼的休息室。
薄槐带着师幼青从另一面墙绕到休息室外的窗后，所在的地方刚好有棵树挡着。
两人静悄悄地往里看。
江父果然消失了。
不到十分钟，他们便看到了惊人的一幕——那张原本用作休息的白色床铺，中间部位迅速往上隆起，白色的被子犹如缠着蛹的丝线，被极快地拉长，然后中间破开缝隙，先是人脸，然后是肩膀，最后整个人都走了出来……那是带着黄色眼罩的江父。
若不是看着他用力拍打身上的白色丝线，师幼青简直都要以为这是什么怪物了。
江父往这边看时，薄槐飞快背上他跑了。在江父走到那边的窗前时，薄槐已经背着人到了另一头的墙角，此时一个少年迎面走来，正要开口，师幼青急忙对着那人做了个“嘘”的手势。
陆惟愣愣地看着趴在薄槐背上的青年，红着脸，很是不解：“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师幼青这会儿已经有了个主意，正好有玩家在，便朝他招手：“你过来，我们做个交易。”
……
五分钟后。
陆惟气恼地冲进了游客宾馆，他脚步声很重，江父紧接着走出来：“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我看到有人闯进展区捉蝴蝶！还故意伤害蝴蝶！你们都不管吗？”
“什么？”对方脸色猛地变了，“谁干的？！”
“不认识，看着是一群学生……真没素质！”
男人沉下脸：“快带我去！”
蛹馆后，看着NPC开着观光车带陆惟完全离开，薄槐即刻动身，背着师幼青冲进宾馆的前台休息室。
那张床的中央由白色丝线组成，薄槐将其拨开往里看了眼：“有台阶，是个地下室。”
他们进去了。
然而里面并没有想象中的蚕蛹和尸体，这里居然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用作住宿的地下室。
下面一共四个房间，可能是时不时要回来，门并没锁上，每个房间布置都不同，却很许多生活痕迹，显然这些NPC常住于此。
他们先进了紧挨着台阶的第一个房间，桌上放着的是一张合照，师幼青扫了一眼，不禁感慨这次运气还挺好。
——这里就是江父的房间，桌上的合照，是江父和江展鹏。
照片上，面无表情的父子透露着几分诡异的气息。
两人开始搜房间，这屋子不大，很快就翻了个遍，全部是中年男人的个人生活用品，最后……只剩书桌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薄槐过去撬锁，可那把锁似乎有些特别，怎么都撬不开。
师幼青正想着去其他房间看看，薄槐突然拿了出一把铁钩。
还没明白这是要干什么，对方已经勾住抽屉下方，然后——竟用蛮力将抽屉强行拉出。
又闷又重的声响结束，抽屉自然坏了。
师幼青呆呆地走过去。
薄槐伸手拿出里面唯一的东西——一个发黄的本子，转手递给他。
那是一个日记本，上面写着江展鹏的名字。
师幼青翻开，前面被撕掉了很多页。
他所看到的第一页全是密密麻麻的诅咒：
【都去死！】
【全部去死！！！】
再往后翻看，都是空白，最后一页上面则写着一个“江家明”的名字，鲜红的笔迹将这个名字打上大大的叉，触目惊心。
江展鹏的父亲，那个黄色眼罩的NPC——显然就是江家明。
师幼青刚要开口，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薄槐脸色微变，正要把师幼青藏起来，紧接着听到一声笑，目光一沉，那股警惕全部化为杀气：“……宗津元。”
最初的脚步声是从靠里的房间传来，因此师幼青一下就判断出对方在他们之前就进来了，很是意外：“他在里面藏了多久？真能躲啊！”
“……”
笑声顿时没了，宗津元猛地推门进来：“躲？开什么玩笑？！”
危险信号灯灭了，师幼青将日记本合上，要和薄槐去搜查另外三个房间。
“别浪费时间了，”男人拿出一部手机，“那三个房间唯一有用的，也就只有这个。”
撩起眼帘，师幼青看着那部手机亮起的屏保照片——四个对着镜头大笑的少年。
“里面有他们四个人生前的视频，”宗津元在他伸手时收起手机，微微翘了下嘴角，“不过想要看的话……你在做什么？”看着突然掏出手套开始戴的师幼青，他瞬间愣住。
师幼青已经把白手套戴好了，问他：“你想打哪边？”
“……”
将近半分钟那么长的死寂，宗津元脸色青白交加，然后笑起来，嗓音都扭曲了：“你在跟我开玩笑？”
师幼青抬手，板着脸，速战速决地在他脸上随意拍了下：“没有下次。”
“……”
随后，那双白手套被一身低气压的薄槐动作僵硬地脱下：“我回去用消毒液洗。”
师幼青：“好吧。”
宗津元紧绷着脖颈，他似乎想笑，可表情比鬼还要可怕。
师幼青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掌：“快点儿，我看看。”
空气仿佛凝滞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那部手机落入他掌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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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蝴蝶乐园（6）
◎他们都藏好了。◎
封彬和郝天硕走进了园区最大的一片蝴蝶园。
这里的生态环境很好, 空气怡人，绿树成荫，路道两边则是漂亮的花田, 附近还有人造溪流, 时不时有蝴蝶群集饮水。
玩家们三两成群地各自行动，如今又是第二天，基本对园区大致熟悉, NPC也不再担当导游，各自忙活着。
封彬在蝴蝶园转了一圈, 这里只有两个NPC, 一男一女, 一个清理卫生，一个则在花田里铲除杂草。
封彬试图和他们搭话，可这两个NPC仿佛就像是被设定好的仪器，只会回答关于游客与园区相关问题。
没有收获，封彬准备离开换人问, 郝天硕突然挠着胳膊说：“好痒啊……有蚊子。”
在这种环境下, 有蚊子也正常，封彬没当一回事。
走了几步，郝天硕却挠个不停：“这蚊子也太毒了吧？这一块要痒死了。”
封彬瞥了眼，随即变了脸色。
“怎么啦？”郝天硕一脸莫名。
“你脖子……现在痒吗？”
“脖子……诶？你这么一说……真的痒起来了！”郝天硕抬手用力挠了挠脖子，“怎么这么痒啊！”
“……不是蚊子, ”封彬吸了口气，声音沉下去，“刚刚有只蝴蝶, 在你脖子上吸了血。”
“……什么？！”
忽然, 后边传车子的响动, 还有询问在哪儿的急切声音。
是NPC！
封彬及时将郝天硕拉到树后，两人躲在阴影里，同时朝外看。
是戴着黄色眼罩的NPC——江父，往前的路只能步行，他将观光车车停靠在路边，火速跳了下来，问后面不急不缓下车的少年：“人到底在哪儿？”
陆惟挠头：“之前还在这附近，肯定跑了……我再去那边看看，找到就跟告诉你。”
说完，少年朝着相反的方向快步走了。
江父继续往周围扫视，很快锁定距离他最近的一个NPC，大步上前问：“那几个孩子来这边破坏蝴蝶了！你们看到了吗？”
那人怔住：“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说到这儿，男人猛地止住，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既然是你负责这个区域，就好好看管！出了事……我们要做的事就完了！！！”
“你什么意思？”对方一下被激怒，“蝴蝶是大家的，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发号施令？何况那些孩子根本不可能来这儿！”
“他们能把电路毁坏，怎么就不会来蝴蝶园毁坏蝴蝶？”
“你……”对方撸着袖子正要冲过去，被听闻动静前来的女NPC用力拉住。
“你们这是干什么？”
这边一男一女两个NPC的关系看着较为密切，之后，在女NPC的极力劝阻下，盛怒的男NPC忍耐着呸了一声：“你要觉得他们来了，就自己去找吧！给我找出来看看！”
江父双眼发红，握着拳头走了。
“他发什么神经！”男人低骂着，“活该老婆孩子都没了！”
树后，郝天硕早已忘记自己身上的恐怖事迹，兴奋地又往一旁的草丛挪去，往前探着脑袋着积极吃瓜。
封彬也聚精会神盯着着那边的情景。
“你也别说这种话了，”女人语气怜悯，“他为孩子付出了那么多，最后还被孩子那么对待……也是个可怜人。”
“谁不可怜？”男人冷哼，“那我们呢？给儿子当牛做马，什么都依着他，明明家里已经负债，可为了望龙的前途，花那么钱把他送进那么好的学校，可他居然……”
女人连忙捂住他的嘴，似乎触及伤心事：“别说了，千万被说了……”
男人却忍无可忍：“我们、我们养出了一个变态啊！”
“不要说了……”
没多久，他们便抱在一起痛哭，女人一遍遍地道：“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重新开始，我们做父母的，也要给孩子机会啊。”
清风徐徐，蝴蝶翩跹。
封彬和郝天硕对视一眼，终于确定了这两个NPC的关系——夫妻，他们的儿子叫望龙。
目前来看，不管是望龙还是那个江展鹏，似乎都做了极其不好的事……
等那对夫妻离开，郝天硕急忙钻出草丛说了自己的想法：“天呐！我现在满脑子都是标本馆里的报纸内容……你说那四个人，会不会是因为犯了法才死的？”
封彬摇头：“那四个人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还穿着高中校服，大多是未成年，就算真是青少年犯罪，不满十八岁不适用死刑。”
郝天硕：“报复呢？我看了很多这种电影！”
封彬看了他一眼，说：“先搞清楚蝴蝶为什么会吸你的血吧。”
郝天硕愣了下，终于想起这么一回事：“我哪儿知道！我都不敢靠近它们！总不可能是我的血比较香吧？”
封彬：“……你做了什么？”
郝天硕努力回想：“也没做什么啊……哦，就是摘了两朵花……别这么看我！这里是副本，和现实不一样嘛，命都押在这儿了，就不讲究素质了……嘿嘿我只是想送给青青哥嘛！”
封彬极力忍耐着道：“……嗯，也算是血买花了。”
郝天硕：“？？？”
他一下瞪大眼睛，拿着两朵小雏菊的手抖动起来：“……不、不是吧？”
封彬道：“蝴蝶主要吸花蜜，托你的福，你现在把新规则给我们试验出来了——摘花会被蝴蝶吸血。”
郝天硕脸色微白，一时间摇摇欲坠：“我、我会被吸干吗？”
封彬无语道：“你摘了两朵，被两只蝴蝶吸了两次血，这里应该是等价交换……不过你要是再这么乱来，那可不知道了。”
“不早说……”郝天硕猛地松了口气，“没事儿，反而让这花更有意义了！你可别告诉薄槐，那人太阴了，血又厚，我可不是怕输，纯粹怕他回头把这边的蝴蝶养大了！我要为大家的性命考虑！”
封彬：“……”
*
地下室。
师幼青打开了那部手机。
手机里的大多软件都被卸载，也没什么信息，他点开相册，入目的先是一段视频。
那是一个很常见的生活vlog，视频里，先是一个微笑的少年贴着镜头自我介绍：“嘿！我是吴望龙，我们即将外出玩一周啦！”
师幼青立马就将这张脸和过山车上那个光头少年的脸进行了重合，可与过山车上略显阴沉的光头男比，镜头里的少年还有着一头乌黑的短发，甚至做了精致的造型，整个人看着也非常开朗。
视频里的声音在继续。
“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学弟朱成功和江展鹏，这位小美女是丁天娇，也是我的表妹，我们都是xx三中的学生……”
朱成功黑眼圈很重，腼腆地对着镜头笑笑；江展鹏则吹着刘海对着镜头做了一系列格外中二的动作；丁天娇满脸忧愁地看着自己手机，没怎么抬头……
视频往后，便是几人出去爬山、蹦极、海边游泳一起吃饭的各种片段。
这是一段通过剪辑拼接的视频，前面是统一的青春风，可到了最后十秒钟，镜头突然变黑，只露出手机的主人，也就是吴望龙的脸。
师幼青蹙眉。
那张脸变得极其憔悴，少年顶着光头，坐在一张陈旧的木椅上，他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说：“我错了，对不起爸爸妈妈，我错了……”
背景音里有一闪而多的笑声。
视频结束。
师幼青重新播放，这次直接拉到最后十秒钟，贴近手机听。
确实是笑声，是几个大人欣慰的笑声。
师幼青还将画面停在最后一格，没开口，就听到宗津元说：“不用确认了，他在电击室。”
师幼青看向他：“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儿，”对方随手指了下旁边露出小小一角的仪器，“用来电击的。”
师幼青：“……”
他想了下，还是没问出你究竟是怎么看出来的……于是继续看着视频道：“这段视频前后间隔时间应该不短。”
宗津元：“至少一个月。”
薄槐：“两个月。”
宗津元正要嗤笑，薄槐指着屏幕上的少年眼睛，对师幼青道：“他眼睛里倒映着一个日历，比和前面旅游拍到朋友手机时间晚两个月。”
师幼青凑近看：“嗯……你眼睛比放大镜好用。”
薄槐嘴角微翘，轻瞥宗津元。
“……”对方捏紧拳头，骨头咯咯作响。
手机里除了视频，再没别的重要信息，师幼青准备开门去那几个房间再看看，不料这时，上面响起了开门声！
三人怔住。
——上面的休息室来人了。
脚步声开始靠近通往地下室的通道。
地下室除了四个房间，没有别的空间，通道也只有那一个，这时候只能躲。
房间里，倒是有几个可供藏人的空间：衣柜、床底和一个巨大的杂物箱。
一时间，两道人影同时朝师幼青靠近。
“你……”宗津元还未碰到青年胳膊便被迎面一拳震得猛然后退，薄槐收起手，动作飞快，抱起师幼青两步走到床后的杂物箱前。
里面的杂物被全部薅出放到床底，薄槐将怀里的人轻轻放入：“衣柜比较常用，可能会被打开，这里更安全些……”
“你们呢？”师幼青窝在箱子里，修长的躯体变成了柔软的一团。
“我在床底，离箱子近。”薄槐紧盯着他。
那边，极力压下怒气，宗津元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身进了衣柜。
师幼青窝在箱子里说：“你不能出事。”
薄槐动作微顿，随即又听对方一脸严肃地悄声说：“箱子锁上后，我就只能在里面听天由命了……你要是出了事，宗津元会害我的，你快躲好。”
“……就算杀死我也绝不可能。”那张脸幽沉，又伸手掠过他耳侧的长发，“青青，就当休息一下，不会有人伤害你。”
师幼青抱着腿往后一靠。
光线随着下沉的盖子，完全消失了。
外面传来几声微弱的响动，不一会儿便彻底安静。
他们都藏好了。
几秒后，脚步声走到廊道，最后停在了他们所在房间的门口，推开后，片刻安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猛地冲到书桌前。
接着，师幼青听到了江父歇斯底里的声音：“谁？是谁动了我孩子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寸尧、ENXI、--坐等极光--、一卷钢丝球 20瓶；洛水浮灯 17瓶；求求了下个雪吧、无敌维维所向披靡 10瓶；壶鱼辣椒我爱你 6瓶；张三李四、果泡酒 4瓶；舟舟舟舟舟舟、。、阿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蝴蝶乐园（7）
◎死亡通知单◎
师幼青缩在封闭的木箱里, 呼吸都放轻了。
“可恶！等我找到了，一个都别想跑！”男人气急败坏地狠狠骂了几声，正要出去喊人, 脚步一拐, 竟又快速回了屋内，“不对……这些混蛋说不定还在这里……我一间一间搜！”
“……”师幼青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江父果然开始行动了，他先冲到那三间房门前看了下, 之后又迅速回到自己房间翻腾起来……掀被褥、查看门后、检查杂物角落……他动静很大，可突然之间, 像卡壳似地不动了。
屋内安静起来。
尽管什么都看不到, 可师幼青还是感应到一股灼热的视线从自己所在的木箱上扫过。
江父看过来了！
果然, 停滞的脚步朝着他的方向重新迈起，越来越近！
手心沁出了汗，短短几秒，师幼青紧紧闭上眼睛，飞快想着箱子被打开后如何解释、以及——为什么江父会盯上箱子？！
……就算搜查, 也应该先看最近的衣柜吧？
自对方出现后, 他窝在里面就完全没有动过，没发出任何声音。薄槐将他放进去前，那些拿出去的杂物也全部藏进了床底……不该有破绽的。
不，根本就没有破绽！
男人那一下停顿，不是发现了什么……是想起了什么！
因为想起箱子里有着极其重要的东西——就像是家里失窃后, 主人会第一时间检查放置贵重物品的地方！
江父已经走到了木箱跟前。
紧张与憋闷下，师幼青浑身发热，脸颊涨红, 就在那只手猛地碰上木箱顶部时, 他听到了江父惊骇的声音：“这……这是……展鹏！是、是你回来了吗？”
师幼青僵住。
木箱外的身影已经快步离开, 他听到了慌乱的脚步声在屋内跑动，似乎在追逐着什么。
师幼青渐渐起了好奇心，屋内动静很大，他悄悄往缝隙前凑，木箱外的卡扣虽然合上了，但并不是严丝合缝，因此，他轻轻往上一拱，头就顶起木箱盖子几毫米，托起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屋内并没有出现所谓的鬼魂，师幼青只看到男人来回跑动的下半身，对方偶尔还会往上跳几下。
他很快就看出对方在做什么了——捉蝴蝶。
江父对着屋内突然出现的那只蝴蝶激动不已，时不时念着自己儿子的名字，他反应很大，激动得简直要哭出来了，彻底忘了之前的要做的事，就这么一路追着蝴蝶出了屋，上去了。
江父离开后，很快就有人冲到木箱前，随着“吱呀”一声响后，师幼青重见天日。
天花板上方这时也传来动静，是紧跟着回来的封彬和郝天硕，在休息室和NPC说话……
千钧一发之际，宗津元原本想直接把人解决掉，因此这会儿出来也没收刀。他生了杀心，一时间收不回去，面部便带着几分狰狞嗜血的戾气，眼神急躁不耐，跨出衣柜后就要离开，结果转眼一看，身体猛地定住。
师幼青脸上是细密的汗，那张常年苍白的脸颊此时红扑扑的，黏连着几缕银白色的长发，他那一头长发也乱了，身子被薄槐抱起，由于麻着脚不能动弹的模样，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任由摆布。
宗津元没想过他会哭，尽管他很想看到那一幕，可预想中的惊惧恍惚竟然也没有，变成这副样子的师幼青甚至笑了，仿佛在玩一个好玩的游戏：“快、快把床底那些杂物弄出来！”
薄槐小心将他放到床上，旋即捞出那堆杂物。
里面除了旧衣服，大多是闲置的生活用品，有的衣服是成年人款式，有的则显然是中学男生的衣服……薄槐翻找片刻，很快从一叠废纸里找出一张医院的死亡通知书。
“果然……”师幼青接过一看，抿了抿嘴角。
这是江展鹏的死亡通知单。
脑出血抢救无效。
这就是江展鹏的死因。
上面的封彬还在和NPC说话，他似乎知道下面有队友，把人支走了。
师幼青撑着床艰难起来：“我要去其他房间看一眼……诶，你怎么还在？”
宗津元顿时移开视线，脸色变来变去，走了。
时间紧迫，师幼青和薄槐分两头搜查另外三个房间。他在其中一个房间发现了一些竞赛证书，证书上是丁天娇的名字，另外两个房间薄槐都拍了视频。
师幼青被背着上去时，有些意外地瞥了眼休息室外挺直站着的宗津元。
宗津元脸色阴森，彻底走了。
他们没离开宾馆，直接回了三楼的房间。
“当时怎么会有蝴蝶？”师幼青往沙发上一躺，终于有时间问出当时的疑问，“不会真是凭空出现的吧？”
“不是，”薄槐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盒，打开给他看，“上午捉了一只藏在盒子里，本来想研究一下，正好派上用场了。”
师幼青：“……”
薄槐立马解释：“这个药盒是旧的，不会给青青用。”说着，他就又拿出一个兔子头形状的药盒，“这是你现在用的。”
师幼青：“……”
半晌后，封彬、郝天硕和陆惟一齐出现在304房间。
封彬是回来路上遇到陆惟的，得知师幼青就在NPC的员工宿舍，便联合郝天硕演了场争执的戏码，将江父引过去劝解。
郝天硕一进屋就眼巴巴地奉上那两朵可怜的小雏菊：“青青哥，给你！”
师幼青呆住：“你摘的？”他惊异于对方的胆大。
郝天硕自豪不已：“当然！这地方又没卖花的！”
封彬双手抱胸，靠着墙道：“这次确实多亏了他的花痴行径，我们多了一条线索——采花会被那些蝴蝶吸血，这个可能就对应着一些犯错行为，郝天硕摘了两朵花，恰好被吸血两次。”
“花痴？别老乱用词语啊！”郝天硕翻了个白眼，又去看师幼青，笑出了星星眼，“青青哥，要不要我帮你插头上？”
众人：“……”
师幼青：“……谢谢，我还是插瓶吧。”他将那两朵可怜的小花放进了花瓶里。
郝天硕一脸落寞。
接下来，师幼青将地下室的情况一一说了出来。
几人神色各异。
“按你说的，直接交换情报吧，”陆惟上前，掏出一张门票道，“这是在游客中心的宣传海报里找到的。”
几人围过去看。
那是一张蝴蝶乐园的门票，和他们身上那张门票唯一的不同，便是上面被人迅速写下的几行字：
【不要进去！】
【如果进去了，尽快出来！】
【实在无法出来，要远离蛹馆！如果看到了那些孩子，千万不要相信那些孩子的话！他们是恶魔！】
封彬皱眉：“这是……”
陆惟：“看着像是以前误入又逃出去的游客留下的提示。”
师幼青移开视线，问：“你是在游客中心那里找到的？”
陆惟：“对。”
郝天硕转了一圈，一脸严肃地摸着下巴道：“那么，让我来总结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师幼青稀奇地看向他。
郝天硕清清嗓子：“首先，根据标本馆的情况以及NPC的话，可以得出四少年里的江展鹏是个很叛逆的孩子，再结合死亡通知单，大概就是一个叛逆少年做了些错事，或许是本身发病，也或许是打架斗殴导致头部撞击一类的情况……总而言之，这个江展鹏是死在医院。而江父的态度，尽管说儿子行径不好，但显然不太能接受儿子的死亡，这个所谓的蝴蝶乐园，或许就是复活那些孩子的场所！进来的游客，自然就是孩子们的猎物了。”
师幼青沉思片刻，道：“NPC的话，一定是真的吗？”
闻言，郝天硕的沉稳一秒崩盘：“啊？我没想过……”
师幼青笑道：“你的总结不错，比如这个蝴蝶乐园显然是他们复活那四个少年的场所，但NPC的话，我们并不知道真假，尤其很多人在对外说一些事情时会有些保留，抑或是将一切陈述都只偏向于自己。详细来说，在江父口中，江展鹏的离家出走没有前因，在他口中只有纯粹的叛逆理由，扬言要杀死父亲这种行径看着似乎是因为被找到而暴怒，而具体原因也没有，比如现在，如果有人吃了你的炒蚕蛹，你会生气吗？”
郝天硕立马笑了：“我巴不得呢！”
“那他吃完后，骂你的父母一句，你会生气吗？”
“我踹死他！这不欺负人么？！”
师幼青道：“如果这个人事后向别人陈述你们的矛盾，他可能只会说吃了你一口零嘴，你就动手打人，这种保留一部分信息的陈述，会直接盖过关键性矛盾，直接调换对错，对旁人进行迷惑。所以，NPC的话，包括那些少年的话，我们都只能当做参考，不能完全顺着他们的思路走。反而，像那部记录生活的视频，是四个少年过去的真实状态，日记里，江展鹏某段时间的怨恨，也不会作假。”
郝天硕一愣，再看他眼睛都直了。
封彬道：“这张门票也很奇怪，如果在游客中心，很容易被NPC找到销毁的吧？”
陆惟：“我开始也这么想，但后来发现游客中心基本没有NPC过去工作，他们人少，游客中心本来就没什么游客，有可能会遗漏……重点是这张门票，你们怎么看？”
师幼青想也不想：“假的。”
陆惟意外地笑了：“是吗？”
师幼青：“留下的提示里，前面让我们尽快离开，可最后却说吓唬我们离开的少年是恶魔，不能相信他们的任何话，这本身就是矛盾的。里面所谓让我们离开的提示，我们作为玩家根本就做不到，除去离开这一点，里面的所有话，都是偏向于大人NPC的，比如不要靠近蛹馆。”
“今天那两个NPC也是这样，说养出了一个变态，可他们孩子究竟做了什么，完全不提……”封彬道，“之前的停电和过山车撞鬼，全是那些少年鬼魂造成，他们本身也是逼着我们害怕进而离开乐园的一方才对，比起那些鬼魂，我们倒更像是那些诱导玩家吃炒蚕蛹的NPC的猎物。”
陆惟微扬着嘴角把那张门票揣进兜里，正要说话，一直坐着的青年悠然起身：“不用急，江展鹏的房间已经空了，当时你听到王书所说的头疼，能对应江展鹏的脑出血……其余三个房间，我们看今晚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好像得流感了，擤鼻涕头晕了一整天，晚上头痛嗓子痛，本来喝完药想请假的，不知不觉就写完了，夸夸自己！今天早点儿睡！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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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蝴蝶乐园（8）
◎“那个东西……去你们房间了！”◎
地下室的四个员工宿舍里, 除了江父的房间仅是男人用品，其余三间房男女生活的痕迹都有，再通过NPC的性别与人数, 很容易判断出其余三家人都是常见的三口之家。
出现蛹的油画, 除了王书死前的房间与师幼青所住的304，另外两间都是三人间，分别是204的陆惟与两个男玩家、207的陈澜与两个女玩家组成。
晚饭期间, 师幼青将这两个房间的人叫到了一起。
关于房间里的情况他照实说了，然后问了一直想问的问题：“昨晚, 尤其是停电期间, 你们有没有发现异常？”
眼前的几人神色各异, 其中几个得知自己所住的房间对应那几个已死的少年，吓得要换房。
师幼青移开视线，只看着还算平静的陆惟和陈澜。
陆惟大口吃菜：“我昨晚出去过，遇到了王书，该说的已经都说了。”
陈澜犹豫片刻, 说：“我……我其实不确定那是不是幻觉。”
“是幻觉也没关系, 先说出来。”师幼青轻声道。
陈澜看了眼旁边的短发女生，小声道：“王玉，昨晚你和小言一起睡的对吧？”
名叫王玉的女生点头：“对啊，怎么了？”
陈澜看向师幼青：“我们的三人间就是亲子间的格局，我胆子比较大, 就选择单独住的小房间，她们两个住大房间。昨晚停电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 后来有人摸到了我的房间, 说很害怕……那人身形娇小, 又很瘦，声音也和王玉很像，我就以为是同样身材的王玉过来了……本来想等来电再看看情况，可那时候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很累，等再醒来，天就亮了。”
“早上都说是你睡糊涂了！”王玉惊骇反驳，“哪有这回事？！我一直和小言在一起，来电后还去你房间看了下，你睡得特别死，喊都喊不醒！”
“所以说……”陈澜迷茫起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睡着后做了梦，我分不清了……”
师幼青没继续追问，扭脸盯着名叫王玉的女生看了几眼。
王玉还在跟陈澜说着昨晚的事，让她别多想。如果不看对方显然成人的脸庞与打扮，仅听声音，确实和中学生处于变声期、带着微哑的嗓音有些像。
过山车上那个穿着校服的女生，说话时，也带着些微的哑。
师幼青自然不觉得那是陈澜的幻觉，他道：“换房是可以的，我们已经换过了，如果你们谁要换房，尽量快一些，记得油画别找错了。不过我不认为你们那两间房没人会住，相反，会有其他玩家等着你们换房。”
“什么意思？”陆惟身边的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皱眉，“抢着和鬼住啊？”
这次，封彬没忍住笑了：“你想换的话，可以和我换，我现在住的是单人间。”
对方呆住，一下犹豫起来。
陆惟不悦：“不是要换吗？你去和他换好了。”
“我……不是……你们就不怕吗……”
陆惟语噎一下，道：“王书当时所在屋子里确实有鬼，但他是死于规则，至于我们房间，可能也出现过，不过你们一到晚上就戴眼罩，肯定什么都看不到。陈澜房间里昨晚已经出现了那玩意儿……但死的只有违规的王书。怕什么？怕找不到线索？”
这话已经挑明了，屋里有鬼不会威胁生命，还很有可能找到出去的相关信息。
但并不是谁都有勇气面对未知的鬼魂，那人咬牙纠结片刻，道：“我不管了！我换！”
其余人神色复杂，经过几番犹豫，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天黑后，众人回到游客宾馆，NPC站在前台微笑着为其中几人办理换房手续。那个先前和封彬换了房的国字脸中年玩家居然被宗津元抓着换进了王书死前的房间——201。
那人欲哭无泪，懊悔无比：“我不要啊……”
宗津元满脸忍耐：“死不了，赶紧滚上去。”
众人：“……”
回到房间，郝天硕先去收拾的自己的小屋，薄槐第一时间去浴室准备泡泡浴。
师幼青：“随便洗洗就好了。”
薄槐摇头：“木箱里有很多细菌……晚上时间充裕，可以泡。”
师幼青：“……好吧。”
师幼青进去泡澡，薄槐回到客厅继续黏贴那些碎片蛹。
泡完澡出来，他神清气爽，穿着的薄槐带来的浴袍，过去看茶几上的“拼图”。
他一出现，薄槐的动作明显不再顺畅。
师幼青在他抬头望向自己时，笑了笑：“不用继续拼了。”
其实在师幼青开门时，大致纹路已经拼了出来，可不知不觉就继续着动作，薄槐身体紧绷地收回镊子，嗯了声。
师幼青仔细看拼出来的部分蛹壳，在他一旁坐下。
薄槐低头，两人离得近，他克制而小心地轻嗅着对方身上的那股夹杂着几分中药味的香气，哑声解释“拼图”：“里面的蛹，如果没剁碎的话，体积大得不正常。”
师幼青瞄着那明显是普通蛹壳数十倍宽的纹理，点头。
“青青哥！”
师幼青回头，郝天硕旋风一样冲过来，趴在扶手上看他，悄悄用指尖在他发尾碰了下：“我给你吹头发吧！”
师幼青还没答话，旁侧的高大身影骤然站起，随即，和神色大变的郝天硕一同朝浴室跑去。
最后的获胜方——薄槐拿着吹风机过来了。
郝天硕站在不远处，神色焦灼。
吹到一半，师幼青渴了，薄槐去倒水。
郝天硕总算找到机会，冲过来拿着吹风机对着那银白的发尾轻轻吹了几下，看到人来了，放下吹风机，殷勤地给对方发尾抹精油：“青青哥，你的头发香香的，一离开某人就在上个副本里长出这么长头发，这是为什么呢？”
师幼青：“……”
男人朝这边走过来，脸上阴云密布。
郝天硕捏着师幼青的头发，梗着脖子继续说：“青青哥，你应该最讨厌那种粗鲁的人吧？现在又不是原始社会……对吧？”
已经握住拳头的薄槐脚步微顿。
“对……我困了，”师幼青打了个哈欠，“喝完药睡觉吧。”
这话一出，薄槐全然忘了郝天硕的存在，上前递过杯子，将药拿出，俯身送到他嘴边：“床我铺好了。”
“辛苦了。”
郝天硕愤愤回屋。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明明以前师幼青和薄槐同住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此时都在同一个套间里，莫名奇妙就会乱想。
翻滚了半晌，郝天硕猛地坐直身子，他决定出去探探情况！
师幼青所在的屋子和他的屋子门对着门，于是一开门，郝天硕就看到对面房间的半边床……
门没关，床上的人躺着，露出一双光洁白皙的脚丫，薄槐俯身立在床边，正捏着其中一只脚……
“你……”郝天硕悲愤凄厉的声音刚发出，一道冷厉的目光精准射向他，是警告的气息。
“郝天硕？”青年模糊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还没睡啊？”
“我、我上厕所……”他呆呆地站在门外，瞪着薄槐的动作半晌，确定对方只是按摩后，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红着脸急忙朝厕所走去。
郝天硕只在厕所洗了个手，之后便站在镜子前发怔。
他回想着不久前那一幕，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薄槐的那双手，在他脑子里简直就像是一双冒着毒烟的狗爪子！早晚会挠到青青哥身上！
这么想着，一股忧郁的情绪在郝天硕心里油然而生，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这张顶着绿毛的脸，虽然没那么硬汉，但也算帅……
突然，郝天硕瞪大眼睛。
这时，明亮的室内骤然一黑。
郝天硕什么都看不到了，可他脑子却还在不停回放着刚刚镜子里画面——他的五官在眨眼睛换成了另一个人的五官，那张脸偏阴柔，与他完全不同。
寒意直冲天灵盖，郝天硕转身就跑，或许关键时刻会激发人的潜质，他就这么摸着黑一路顺畅无阻地冲回了房间。
或许是过于惊悚，他全程失声，连一声喊叫都没有。
回到屋内，郝天硕还来不及关门，借着月光，抬眼便看到一个人形的黑影急速越过他，然后躺到了他的床上。
“……”
“又停电了，”对门的师幼青听到他的动静，下了床，“郝天硕，你还好吧？”
郝天硕大口呼吸，说不出话来。
不一会儿，师幼青和薄槐打着手电筒过来了。
郝天硕僵硬地扭头望去。
师幼青神色平静，看看他，又看看那张床：“你不睡了吗？”
“我床上……有……”
他没说完，薄槐径直过去，强光在床铺上扫了一圈，什么都没有，随即又蹲下去，直接探着脑袋检查床底，很快起身：“没有。”
郝天硕急了：“可是刚刚……”
师幼青打断他的话：“要不你把床铺收一下，到我房间打地铺吧？”
郝天硕愣住。
薄槐没出声。
郝天硕本来想答应，旋即又想到了他们住进来的目的，如果那个鬼魂真的在这里，夜里又睡在这个房间，他走了，那岂不是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不、不用了……”郝天硕艰难地朝他一笑，“应该是我想多了，青青哥，你回去睡觉吧。”
师幼青又看了他一眼，问：“真的？”
郝天硕欲哭无泪：“真的。”
师幼青点点头，和薄槐一同离开。
室内重新陷入黑暗与安静。
其实并不是完全的黑暗，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射进来，床的位置还是能看清的。
郝天硕给自己壮了壮胆子，迟疑着走到床边，短短一分钟，把古今中外的祈祷语句都念了个遍，直到完全躺上去。
他紧紧闭着眼睛，只要不看就不会害怕，他不停这么告诉自己，但又不想遗漏信息，耳朵一直专心聆听周围的动静。
安静。
又过了半晌。
“原来你和我一样啊？”
突然，他听到耳边一个少年这么说。
郝天硕全身僵直，心脏砰砰乱跳，很努力才不让自己发抖。
“你喜欢那个？我去看看……”
还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一样？什么一样？喜欢那个又是什么意思啊？！你这个鬼能不能好好地吓人不要说莫名其妙的话啊！！！
郝天硕彻底憋不住了，破罐子破摔地睁开眼睛——可视野里，什么都没有。
……
师幼青躺在床上，困意即将袭来时，一股突如其的注视让他瞬间睁开了眼睛。
床边，一个黑影趴在，似乎在悄悄看他。
师幼青：“……”
也是这时候，床边的座机乍然响起。
旁边的薄槐拿过话筒。
对面居然是郝天硕。
“青青哥，”郝天硕声音轻轻颤着，“我房间里那个……好、好像去你们那里了……”
师幼青能听到听筒里的声音，目光再次看向床边的黑影：“这样啊……好的”
“那个东西……去你们房间了！”郝天硕震声重复着。
“我知道了，”被薄槐一把抱起调换位置的师幼青继续说，“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快睡觉吧。”
*
另一边，郝天硕泪流满面地挂了座机，低头一番深思熟虑后，他蓦然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看着那扇门。
无论如何，这一晚，他要守好这间房。
如果那家伙说的话是他所想的那样，那一定会回来的……
为了线索，他、他也不是不可以装一下基佬！
不对！他似乎已经得到了一个信息——
基佬？同性恋？光头……电击……变态……
突然之间，师幼青的话在耳边再次响起：
“这种保留一部分信息的陈述，会直接盖过关键性矛盾，直接调换对错，对旁人进行迷惑。”
“NPC的话，包括那些少年的话，我们都只能当做参考，不能完全顺着他们的思路走。”
与此同时，奇异的灵感如洪泉源源不尽，一直靠着运气和金钱过关的郝天硕第一次有条不紊地将脑子里的乱糟糟的线团整理起来，随即，他便领会到那种激动的情绪……
少年视频里，他们自己所说的xx三中虽然不知道是否对应着现实里的箬城三中，但是那个名字、以及女孩的校服，显然是公立学校，而公立学校一般花费不贵。况且好的公立高中并非花些钱就能进去，那对夫妻显然也不像是随随便便就能捐栋楼的富豪程度……
可他们当时说花了那么多钱把他送进那么好的学校……
郝天硕在此刻才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可怕的误区，从开始本能顺着NPC的话将他们认作受害者，再到又忽略了NPC话里的一个关键性词语——学校。
除了上学的地方，一些机构，有时也会将自己称之为学校。
比如……网瘾戒除中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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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蝴蝶乐园（9）
◎吴望龙的死因◎
师幼青的两只眼睛露在外面静悄悄地观察。
尽管被薄槐调换了位置, 可床边的那个黑影始终只看着他，甚至将脖子伸长了一些，像路灯那样往下探着。
黑色的人影没有头发, 师幼青知道, 这是那四个孩子里的吴望龙。
吴望龙并不移动位置，就那么探着脑袋看他，当他发现薄槐在抱着师幼青后, 脑袋歪了歪。
薄槐离他很近，也不知看到了什么, 迅速捂住了师幼青的眼睛。
那一瞬间, 师幼青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贴着薄槐的耳朵问：“怎么了？”
“七窍流血。”
薄槐只说了这么一句话，随后掀起被子，把他脑袋完全裹住。
师幼青蒙住被子里，耐不住好奇，悄悄掀开缝隙继续往外看。
他只看到那道身影如水一样瘫软下去, 接着, 床底便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头上的被子被拱得滑下去，他还要往下看，薄槐一把揪住他，摁回被窝便拿去手电，打开径直往下照去。
床底, 一张流着血的脸静静看着他。
薄槐面无表情地关了手电，重新给师幼青盖被子：“他在下面。”
师幼青哦了一声，明明很恐怖的事, 可一想起那黑影看着自己时好奇的样子, 他居然完全不害怕：“他只是躺着吗？”
“嗯。”
“那我们也睡吧。”
薄槐应了声, 防止对方半夜惊醒遭遇贴脸杀，又找出带来的睡眠眼罩给他戴上。
师幼青早就困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被一阵痛吟声惊醒。
“痛……别打了……痛……”
声音就在床下。
他拿下眼罩，正好看到坐起身的薄槐。
下面的声音还在继续，来回重复那句话。
师幼青想了想：“我们要不要试着和他说话？”
薄槐下了床，直接蹲下去，面对着床底那张脸，又抬头看师幼青：“你想问什么？”
种种迹象，师幼青已经想到了网戒中心，但还有一些疑惑：“你问他，他们四个人是不是都死在网戒中心？”
薄槐复述了他的话，床底那张脸摇头。
“他说不是。”
“那就只有他一个人死在了那里？”
“嗯。”
“其余三个人怎么出事的，可以告诉我们吗？”
“他说不知道。”
师幼青还想再问问，薄槐突然起身：“他不见了。”
师幼青有些遗憾：“他现在发现我们不怕，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出现……”
薄槐没吭声，俯身将他乱糟糟的长发往后顺了顺。
师幼青继续说：“这样看，吴望龙的死因应该就是在网戒中心被殴打致死，另外三个人，除了江展鹏是死于脑出血，其余两个死因尚不明确……”他说着，疲惫地揉了下眼睛。
薄槐把他枕头重新放好，扶着人躺下：“先睡觉，明天看那几个房间的情况。”
“哦，晚安……”
“晚安，青青。”
*
自从停电后，陈澜房间里的气氛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中。
尽管同住的王玉和小言一个劲儿说昨晚的奇异事件是她做的梦，可她们心里却一直毛毛的，尤其今天又一次出现停电状况……
好在她们三人一开始就决定今晚挤着睡在一起。
三个人一起，总会安全些。
停电前，陈澜还在吹头发，屋内陷入黑暗时，另外两人立马喊着她的名字。陈澜虽然胆子很大，可经历了昨晚的事，她也心有余悸，第一时间循着往声音的方向跑过去。
三人约好了今晚挤着睡在一张大床上，陈澜刚靠近那张床，便被王玉用力拉过去：“……就等你了。”
一上床，陈澜几乎被包围了，左边是小言，右边是王玉。或许为了缓解紧张，小言一直在说话：“以后是不是每晚都会停电啊？”
右边的王玉说：“或许吧。”
小言：“那个……陈澜，今天洗脸的时候，你有没有觉得不对劲啊？”
陈澜愣住：“没有啊，怎么了？”
“我……我那会儿洗完脸出来，你不是还问我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吗？”小言咬着牙，“其实是我不敢说……”
“到底怎么了？”陈澜有种不妙的感觉。
“就是洗脸抬头的时候，我突然发现自己脸变成一张特别陌生……特别孩子气的脸……可一眨眼，就又是自己了……”
陈澜登时脊背发凉。
王玉浑身颤抖，似乎被吓得不轻，一个劲儿地往她怀里钻。
陈澜不得不担当起姐姐的角色，她一手搂着小言，一手搂着王玉：“没事的……不要自己吓自己，我……我们只要记住别违规就行……这种时候不要想那种事情了，我们说说别的吧！”
小言沉默片刻，又说：“那些炒蚕蛹，我们真的要一直带着吗？”
陈澜点头：“NPC已经说过不准浪费，那就绝对不要扔，很有可能会违规，我们只要不吃就好了。”
小言：“嗯……”
接着，三人没话聊了，只是僵硬地紧紧挨在一起。过了会儿，确定屋内始终没出现任何异样，陈澜才渐渐放松起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听到一旁的王玉说：“好困，好想睡觉……”
“我也困了，”陈澜松开她们，抖了抖被子，“我们睡吧，等醒了天就亮了。”
那张床睡三人太挤，她们是横着睡的，陈澜睡在中间。
半晌后，陈澜睡得迷迷糊糊，期间听到王玉好像坐了起来：“好想睡……”
她疲倦地眯开眼睛：“那就好好睡，别乱动了。”
那个身影又躺了下来，却还念着那句话：“好想睡……”
陈澜以为是王玉在说梦话，她实在困得厉害，闭上眼睛很快睡了过去。
这次足足经过一个小时才来电。来电时屋内骤然一亮，陈澜不适应光亮，缓缓睁开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小言睡得正香，里面的王玉也是……
陈澜正要继续睡，身子一顿，忽地瞪大眼睛坐起来！
王玉怎么会睡在最里面？王玉明明就在她的外面啊？按照顺序，应该是小言在最靠墙的一面，然后中间是她，最外面才是王玉！
就算王玉中途乱滚，那也是滚下床，怎么可能睡到最里面去？！
一瞬间，寒毛乍然竖起，陈澜轻颤着伸出手，将小言摇醒：“小言，小言……”
“……怎么了？”女生困顿地睁开眼睛。
“为什么……”陈澜急促吸了口气，“为什么王玉会睡在里面啊？”
“什么？”小言困惑地抬头看了眼里面沉睡中的王玉，“她一直都睡在我里面啊？停电前她就已经睡着了……”
“怎么可能？！”陈澜不敢置信，“当时明明你们在喊……”
“只有我在喊你啊，”小言奇怪地看着他，“那时候王玉已经睡着了，我喊你赶紧过来，只有我在喊你呀！”
陈澜呆若木鸡。
“你到底怎么了？”小言坐起来，“脸色怎么这么差？”
“……”
屋内一片寂静。
小言看着陈澜惊恐的眼神，莫名也跟着害怕起来，可不等她继续询问，陈澜已经指着自己外面空荡荡的位置开了口：
“这里……之前有人躺在这里！”
*
天一亮，304房间就来了不少人。
陆惟、封彬和他们房间的一个玩家，陈澜、王玉以及小言。
郝天硕早已激情澎湃地说完了自己的发现，最后满眼憧憬地看向师幼青。
沙发上，师幼青双手轻握在膝盖前：“推测得很对，吴望龙确实死在网戒中心，有的网戒中心除了针对网瘾，关于同性恋和一些反叛行为也会在他们的治疗里。”
原本脸色很差的陈澜听完郝天硕的惊魂一夜，平静了些，将昨晚的经历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她道：“那个女孩……一直在说自己想睡觉，后来就不见了……”
封彬言简意赅说了自己的发现：“昨天看到鬼影后，我的房间出现过敲打键盘的声音，鬼影靠近时，还有很浓烈的酒味……那家伙倒是什么话都没说。”
陈澜想了想，觉得有一点很奇怪：“按照那几个家长NPC的想法，里面的丁天娇应该不可能会被送到网戒中心吧？师幼青说在她房间看到了很多竞赛证书，说明学习很好……这不符合家长对坏孩子的刻板印象吧？”
薄槐回道：“吴望龙说，只有他死在网戒中心。”
众人愣住。
师幼青还在专注想事情，期间薄槐过来给他编头发他也毫无察觉，片刻后他道：“丁天娇的话，很像是学习疲劳过度猝死……网戒中心不是他们每个人死去的地方，但不一定毫无关联。”
“现在我们的方向其实已经出来了，其余鬼魂的死因虽然没能完全找出来，但吴望龙这条线是明确的——因为被发现性取向，家人无法接受，凑钱将孩子送到网戒中心……孩子受过电击等折磨，最后在体罚里被殴打致死……懊悔的父母因为某种原因和其余三家有着同样心情的父母联合，做出了一个将孩子复活的计划——江父当时之所以那么紧张木箱里的死亡通知单，或许只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孩子已经死了，因为在他眼里，他的孩子还会活过来。”
郝天硕忍不住骂了句粗话。
陈澜松了口气：“现在我们只要弄清楚他们复活孩子的具体计划，应该就离任务成功很近了吧？”
师幼青点头，扭脸看向不远处装着炒蚕蛹的纸袋：“NPC白天不会进入蛹馆，如果蛹馆里有问题，他们夜里肯定会进去。”
陆惟把耳机拽下放到脖子上：“我晚上去跟他们。”他最喜欢刺激了。
师幼青瞥他一眼，像是在度量什么。
陆惟顿时满脸通红，咕哝：“别看不起人……”
师幼青：“蛹馆这种特殊场景，很可能会伴随着规则，怎么进去，谁能进去，要今晚看过NPC的行动再说。”
“我当然知道……”陆惟连忙把耳机戴上不吭声了。
早餐过后，照常是NPC带着他们体验新项目。
师幼青坐在观光车的最中间，太阳很大，薄槐下意识伸手替他挡住照到胳膊处的阳光。
后面传来一声讥诮的轻笑。
师幼青惊讶回头。
宗津元顿时挪开视线，朝一旁道：“别碰我！”
旁边由于晃动不小心碰到宗津元的方江敢怒不敢言。
师幼青很是同情，拍拍一旁的空座对方江道：“坐这边吧，我没那么壮，不会碰到。”
宗津元：“……”
旁边其余几人：“……”
方江一喜，可刚起身就被宗津元抬脚拦住，声音冷沉：“就坐着这儿，挤不死——”
方江：“……”
前行的观光车微微晃动，师幼青挨着薄槐肩膀，转过脑袋，两人小声说着话。
师幼青：“如果上学的话，我应该可以当班干部。”
薄槐看向他。
师幼青：“谁违反纪律，我就让他和宗津元挨着坐。”
薄槐微愣，当即阴恻恻地朝后瞥一眼，片刻后淡淡笑道：“不用他。”
师幼青：“那用什么？”
薄槐：“你说什么都会有人听。”
师幼青根本不信：“没有这种事。”
薄槐不出声了，垂眸抓紧他的手。
后座，宗津元极力将那股翻腾不止的情绪压下来，死死盯着前面微微晃动的白色脑袋。
师幼青两边的几缕头发被薄槐编出了两条细辫，金色光芒下，漂亮得像是海边闪烁的一抹薄光——看得见，摸不着。
这时，前面的NPC还在高兴地大声说话：
“今天我们要去蝴蝶隧道……隧道里会有很多大家意想不到的东西，你们应该很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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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蝴蝶乐园（10）
蝴蝶隧道并不像众人想象中那么可怕。
入口处灯景交融, 无数蝴蝶在洞口岩壁前的繁花上上穿行或停驻，阳光下，美得像是一副色彩斑斓的画。
隧道外没有任何建筑, 空旷无比, 更加凸显出这个隧道的壮观美丽。
NPC领着众人走到最前面的游客入口，开始讲解：“这条蝴蝶隧道其实不算长，但是里面会有多个路口, 路道设计比较曲折，所以游客想要完整地走出来, 还是挺麻烦的, 不过我们在里面设置了多个补给站, 水和零食都有，大家如果需要，只要朝着发光的地方就可以找到。不过……”说到这里，男人故意卖关子地停顿一下，“里面会有一些扰乱游客进程的黑影, 大家千万注意, 不要被他们抓住哦！”
“被抓住会怎么样？”陆惟双手插兜。
“可能会再也出不来了……”NPC笑吟吟道，“哈哈开玩笑的！我们的工作人员会时刻关注游客们的动向，会随时进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放心享受吧！”
“……”
方江：“说来说去，这不就是鬼屋吗？”
NPC不满：“怎么会？我们这个隧道可比鬼屋刺激多了！”
“……”
NPC也不再磨叽, 拿着喇叭让他们按照队伍顺序一个个进去：“在里面很可能会走散，但不用担心，我们会时刻关注你们的动向, 隧道每隔一段距离会为大家呈现不同种类的蝴蝶灯, 大家可以依照蝴蝶灯光确定是否走对路, 以及走了多远……祝各位玩得愉快哦！”
那句话一落，走在队伍中间的师幼青便听到了一声轰隆隆的响动——是大门打开的声音。
等整个队伍穿过大门，彻底迈入隧道的正路，后面那扇高大无比的门又瞬间关上了。
师幼青没走两步就被薄槐背起来，他道：“防止走散。”
“哦。”
黑暗里，大家都看不到彼此，自然没人注意到他们，认识的都彼此紧紧牵着手，独自一人的玩家也会下意识紧挨着别人。
众人一同向前走着，有人不停地说话壮胆子，有人抱怨没能把手电筒带来。
师幼青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提醒他们一句：“NPC的话没必要全信，尤其不要想着靠他们帮助走出隧道。”
最前面的楚蔚晃着手里的炒蚕蛹，道：“我想也是。”
“可如果真的迷路在这里，那要……”方江话还没说完，突然就听到旁边的玩家高声叫道：“卧槽！有……有黑影在往这边跑……”
众人回头一看，大门缝隙透出的几丝光亮后，几道扭曲的黑影正急速朝这里冲来——
一时间，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瞬间乱了，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前跑。
“不能被抓住！千万不能被抓住……”有人大叫着拉着队友一起跑，也有人受不了队友跟不上的速度索性撒手、接着自己一股脑朝前冲刺……不到一分钟，黑暗的隧道里到处传来远近不一的脚步声和喘息。
尽管判断出NPC居心不良，可被黑影抓住后究竟是什么后果，没人知道，也没人愿意拿命当那个第一个去试验的人。这种时候，对大多数人而言，唯有尽力远离黑影才是最稳妥的做法。
人群早已散开，师幼青期间听到了郝天硕和封彬的喊声，可又很快被人群冲散。
黑影四处追着人群，师幼青趴在薄槐背上时不时往后看。
越往前，隧道越黑，黑影的模样根本看不清，只能听到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跑了没多久，薄槐猛然停下来，静静盯着前方。
师幼青看过去。
他们到了一个岔路口——这两个路口尽头都被倾斜而下的白丝遮挡，白丝前的墙壁上，分别亮着微弱的小圆灯，没有任何区别。
身后，脚步声好像越来越近了。
……
方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他被其中一个黑影追了整整一路，本来还想跟着其余玩家一起，中途被冲散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跑。
很快就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路口，后面黑影追得紧，他想也不想，凭借直觉选择了离自己最近的右边路口。
然而冲进去后，眼前居然再次出现这样的两条路口。
脚步声这会儿没了，可方江根本不敢回去，鬼知道那黑影是不是就躲在外面等着抓他！
这次，方江选择了左边路口。
出来后，总算不再是重复的画面，他不敢停留，在漆黑的隧道里一路冲刺，没多久，终于在前方的墙壁上看到了一个蝴蝶形状的小灯。
果然走对了！
方江心中一喜，继续往前跑。
可接下来，不管他怎么走，都会走到那盏蝴蝶灯下。NPC说过，每隔一段距离，会有不同种类的蝴蝶灯，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方江先是想到了鬼打墙，很快又觉得不可能，虽然是黑世界，但如果在每个玩家必须经历的路上做这种无解手脚，那作为人类的玩家一个都走不出去！
一定有着什么规则……
方江仰头，仔细看那盏蝴蝶灯，确定所有细节和都自己最初见到的那盏一模一样后，心一点点下沉。
他不得不继续往前走，接着，又看到了熟悉的路口。
方江只能按照之前相反的选择去走，排除法……总不会错吧？
再次走到那盏蝴蝶灯下时，方江几乎绝望了。
长时间的奔跑与紧张让他筋疲力尽，衣服都被汗浸湿透了，有那么一刹，心中蔓延着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可能……再也走不出去了。
偏偏这时，后方又传来那种令他头皮发麻的脚步声！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方江浑身战栗，情不自禁在心中大喊。
忽然，一束光照的出现，他下意识眯起眼睛，耳朵精准捕捉到前方NPC放低声音：“先生，您看上去状态很不好，我带您走一段吧，请务必跟紧。”
幽暗的路口下，意外出来的黄色眼罩男人简直就像是救世主！尽管下意识走了过去，可理智还是让他猛地停下。
NPC的话？真的可信吗？就在来这里的第一天，还诱导他们吃炒蚕蛹来着……
NPC似乎并不在意他是否听从自己，顾自往前走着，即将远去。
后方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方江一咬牙，抬脚几个大步迅速跟上NPC。
不管怎么说，那些NPC并没有强迫他们吃掉炒蚕蛹！而昨天听从他们安排坐的过山车也没人出事……但NPC说过，不能被那些黑影抓住！如果这是规则的话，他继续留下岂不是送死？
NPC就算不是好的，可之前种种已经说明NPC不会直接杀玩家！
这么想着，方江稍微平静了些，他跟着NPC没走几步，就听到后方脚步声处传来一声古怪的声音，似乎在喊他的名字。
方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简直叫魂一样！
“先生，”前方行走的NPC在这时开口，“你有没有听过这样一种鬼故事——一个人在夜里独行迷了路，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喊他的名字，由于惯性，他回头应了一声，然后就被鬼魂附身夺取肉身。”
这种老套的鬼故事他当然听过！方江咬牙道：“别说了！”
那句话后，NPC还真的安静下来，只微笑地领着人往前走。
很快，方江就看到了蝴蝶灯，站在光亮下的那一刻，看着颜色花纹明显不一样的蝴蝶灯，他激动得险些要哭出来了。
“先生，我只能带您走到这儿了，请您继续加油。”NPC说完，转身朝着黑暗的地方快步走去。
看着那道融入黑暗的背影，之前还对NPC无比警惕的方江心中一阵失落，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突然迷路的小孩，对NPC渐渐产生了一股说不清的依赖感……
不管怎么说，他的选择总归没有错。
方江继续往前走，周围的空气不再闷热，甚至有些令人舒爽的清凉，这让他的脚步也跟着轻快许多。
没多久，方江在路道旁边看到了一个闪着亮光的小屋。
应该就是NPC口中的补给站了。
方江早已口干舌燥，走进去一瞧，里面桌上摆满了各种饮料和零食。
他没敢碰饮料，开了瓶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大半瓶下去，解了渴，饥饿的感觉随即而来，方江自然不敢碰上面的炒蚕蛹，只拿了块饼干，以防万一，他还掰断看了看，确定里面没有参杂面粉以外的东西，才放心送入口中。
饼干很好吃，方江吃完饼干将剩余的矿泉水喝完，继续赶路。
接下来的一段路，他走得有些恍惚，或许是太累了，他总觉得浑身无力，胃里隐隐作痛，呼吸也越来越不顺畅，胸闷难受。
再次经过补给站时，方江没去喝水，而是走到里面的水池前用凉水泼脸——他想以此提神。
然而，难受憋闷的感觉不但没有减轻，反而在这时全部积攒到了一起，终于——方江再也忍不住地张大嘴巴，朝着水池呕吐起来。
吐出来，果然好受很多……可在看清水池里的呕吐物后，一股恶寒登时顺着脚底攀至全身，方江脸色惨白，浑身僵硬地地看着水池里的蚕蛹碎末……
怎么可能？！那些饼干他检查得很仔细！明明没有问题……
这一刻，方江本能地想到一件事——他随身携带的那袋炒蚕蛹去哪儿了？
为了防止炒蚕蛹被其余玩家或NPC拿走造成“浪费”，就算不吃，玩家们也会尽量带在身上！
方江低头，朝着拿着炒蚕蛹纸袋的右手看去。
纸袋还在！
……可重量不一样了。
如此重要的事，他为什么在此时才发觉？
方江双手颤抖，缓慢地打开纸袋，他拼命祈求，祈求一切都是自己紧张下的幻觉……
然而，纸袋里空空如也。
*
暗光下，师幼青迅速闭上眼睛。
他的想法很简单，当视觉无法辨认真伪，舍弃视觉会更直观。
薄槐先背着他走到左边的路口前，停了片刻，又迅速走到右边的路口前。
师幼青迅速判定出其中细微的不同——左边门口气流闷热，右边则偏清凉。
他们进入隧道的初始路道就是闷热的。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男人不慌不忙转身，在师幼青开口的同时，便与他近乎心有灵犀地冲进了左边的路口继续往前。
师幼青伸手感受了一下空气，心中的感觉得到证实，点头：“是左边。”
这种炎热的天气，隧道出入口有门，路道曲折复杂不通风，很容易闷热，如NPC所说，他们能关注游客在里面状况随时进来“帮助”，那里面一定有着NPC独有的员工通道，员工需要全程甚至提前待在里面，直到一波波的游客全部出去，且隧道外没有任何建筑，那说明监控室一类的空间都在里面……只是员工有不同的入口。
这种炎热天气，这种不透风的环境，这么长久的工作时间，不太可能不装空调。
而被冷气蔓延的错路，也会诱导玩家过去。
隧道不长，尽管会绕路，但玩家只要不走错，其实不会费时太久。
这次他们走了没多久，两边的墙壁上就出现的小小的灯笼——那是用蝴蝶标本制作的灯笼。
师幼青有些意外，他本以为NPC口中的蝴蝶灯只是蝴蝶形状的灯，根本没想过是用蝴蝶标本贴满灯笼外罩的这种形式。
NPC确实没撒谎，却用这种方式步下了一个又一个陷阱。
很快，新的路口出现。
“右！”
“左！”
“左……”
师幼青已经记不清到底走了多少个路口，看了多少种类蝴蝶标本的灯笼，但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始终跟着。
路过补给站，他们也没停下，准确来说，是不需要停下——正确的路线从出口到终点，薄槐只用了二十分钟。
如果是普通人的速度，只要每次选对路，也不会超过半小时。
冲到出口的刹那，师幼青睁开眼睛，看到了扑面而来的蝴蝶……
与此同时，旁边一道身影也大步跨了出来。
宗津元本以为自己第一个出来，下一秒就看到师幼青，以及全程背着他的薄槐……
师幼青瞥了眼宗津元骤然跨下来的脸，不明所以。
难道成功出来让他很失望？
这会儿，薄槐将他放了下来，仔细将他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定没伤和异常才去包里拿水给他。
师幼青坐下喝水，思绪却没停下，他咕哝道：“正确的路线不需要补给站，需要补给站的显然是走错路的游客……”
薄槐：“嗯。”
“还有追我们的黑影，我们从进去到出来这段时间，脚步声就一直跟着……我开始还以为是你跑得太快了黑影追不上，可后来……我们明明已经在一个岔路前完全甩开了黑影，可从那道路口出来后，脚步声又紧跟着，就好像没看到也知道我们选了那条路。换一种说法……黑影是不是只有玩家出现在正确的路上，才会去追？”
对面的宗津元抬头看他。
整理着思路，师幼青脸色微沉：“NPC没撒谎，如果只有正确的路会被黑影追踪，身处隧道的玩家会紧张害怕，很容易在慌乱下被影响思维而乱选……确实会阻碍游客进程。”
薄槐用湿巾给他擦汗，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出口：“他们应该能出来。”
说的是封彬他们。
师幼青嗯了一声，心情其实不那么轻松。
他总觉得……这次很可能会有人出事。
误导实在太多了……
大约又过了十来分钟，面色惨白的郝天硕被封彬和陈澜扶着出来了。
郝天硕并无大碍，就是最后一个路口崴了脚，当时陈澜和队友走散，一路跑着就遇到他们，搭了把手。
郝天硕发晕的双眼一看他，瞬间闪起光来：“青青哥！我这是到天堂了吗？”
师幼青：“……”
封彬几人就地坐下，喝水休息。
紧接着，陆惟扛着一个晕倒的队友出来了。
又过几分钟，剩余几个玩家全都出来了，楚蔚是最后一个。
一个都没少！
大家都很高兴，师幼青端详着众人。其中，楚蔚脸色很差，他环视其余玩家，似乎对谁都不那么信任了，哪怕和他组队的李超，也下意识远离。
师幼青起身时，楚蔚突然看向他，片刻后毫不犹豫朝他走过来。
师幼青等待他开口。
果然，楚蔚一靠近，便语速极快地低声道：“接下来的话，无论你信不信，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开始走错了一段路，亲眼看到方江钻进补给站里的一个巨大的蛹里，我喊了他几声，可他钻得更快了，也不知是不是把我认作黑影了……最后，他整个人都被巨蛹包裹住，我甚至分不清到底是他钻进蛹里，还是蛹吃了他……”
“其他人我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方江绝对出了事！可我退出错路，后来即将跑到出口时，被蛹包裹的他，却走在我前面！”
“而现在，他出来了。”
师幼青抬起眼帘，看他几眼，又看向远处摸着自己刘海、双眼空洞的方江。
尽管完全不一样的五官和发型，却和过山车上的某个少年，极其神似。
——江展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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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蝴蝶乐园（11）
◎蝶变◎
带着黄色眼罩的NPC——江父出现的时候, 玩家们基本已经休息好了。男人精神振奋，看着众人笑颜逐开：“各位体验如何？是不是完全不同于那些烂俗的鬼屋？”
一片沉默中，陆惟瞥师幼青一眼, 打着哈欠嘀咕：“还行吧。”
于是江父笑得更开心了, 带着众人上了观光车，开车前，突然朝后面的方江盯了好一会儿, 笑意不减。
这些，全被师幼青看在眼里。
大多数人并不知道方江的异常, 但仍为隧道里的惊险后怕不已, 尽管路边繁花似锦, 彩蝶漫天，也没几个人还有情调去欣赏。
尤其是楚蔚，他此时几乎对除了师幼青以外的所有人都丧失了信任。
他和组队的李超中途散开，除了在错路里意外撞见方江，期间没遇到任何人, 如果走错路后被巨蛹吞没的方江能成功出来……那么, 这些出来的人里，有多少和方江一样？
他一想，就觉得心力交瘁。
至于对师幼青的信任——完全源自上个副本苏醒后的所见。
从猛然间苏醒夺回身体、成功离开副本，他很清楚，这全部都是因为师幼青——那个他睁眼后就吸引了他全部目光、犹如救世主的青年。
或许对师幼青而言, 他只是一个话都没说几句的路人。可楚蔚不一样，哪怕时至今日，他也会时不时想起岛上那个几乎与白光融为一体的青年身影……
他并非选择信任师幼青, 而是没有办法对师幼青产生任何不好的联想。
观光车缓慢地前行, 楚蔚满腹心事, 突然一个颠簸，他连忙扶了扶眼镜，余光在这时注意到了青年的侧影。
师幼青一直在观赏蝴蝶，他好似真的出来游玩一般，甚至还会让一旁那个据说是护工的高大男人拿出相机给自己和车外的蝴蝶合影。
楚蔚：“……”
他叹了口气，继续观察其余玩家，试图从那些脸上找出破绽。
可越是这样，越觉得每个人都很可疑……
观光车转了一圈，最后带他们到了蝴蝶馆的休息室。
江父看着腕表道：“还有半个小时进入午餐时间，这里离餐厅不远，大家可以去附近转转，也可以在这里休息，我有点儿事，先去忙了。”
NPC一走，玩家们再无忌讳，接连谈论起黑棋可能会在的地方。
“今天是第三天，我们基本已经把整个园区的项目玩了一遍，展馆也都逛了一圈……后面几天游玩项目应该会重复，万一升级难度大家可就……我建议大家共享信息线索，什么发现都说出来吧！”
说话的是李超，他本想和楚蔚协商，发现楚蔚变得很奇怪，只好如此提议。
其余人神色各异，有人犹犹豫豫，也有人面带不屑。
陈澜刚要上前说话，楚蔚顿时阻止，他面色凝重：“我不那么认为，共享信息的基础是信任以及同一战线。如果玩家里面有问题，岂不是在帮着NPC应对我们？”
“……蔚哥，你在开玩笑吧？！”李超惊奇起来，“玩家难不成还会去当内奸？”
有人哼道：“怎么可能！我看这话就是故意挑事拱火！让大家互相猜忌，到最后谁都走不了！”
楚蔚脸一白，刚要解释，这时有人开口：“共享信息，可以，前提是现在都把自己的炒蚕蛹拿出来。”
众人一怔，同时看向说话的师幼青。
师幼青坐在软椅上，他说话间，还在看自己肩膀上落着的一只白色蝴蝶。
楚蔚几秒愣神后，脸色骤变，猛然明白了他的用意！
方江被巨蛹吞没，不会是走错路直接导致，因为同样走错路的，也有他。
同样进入错路，方江一定做了他没做的事——比如……比如……不能触及的禁忌——吃掉炒蚕蛹。
可作为玩家，怎么可能会吃自愿那种东西？！
NPC如果在里面，也不可能强迫，不然第一天就在餐厅那么做了……
如果有鬼怪作祟，那同样走错甚至四处探索的他，也不该被单独放过才对……
是他一开始就想错了！
如果想要玩家触犯规则，要先让玩家摸不到规则；如果想要玩家吃掉炒蚕蛹，首先要让玩家看不到才对！
——比如致/幻剂！
错路里的补给站或许并不是为了让他们吃上面的炒蚕蛹，而是通过其他没有问题的食物让玩家出现幻觉，不知不觉踩进陷阱……
被巨蛹吞没的方江，触犯的规则一定和蛹密切相关。
气氛莫名焦躁起来。
楚蔚的想法很快得到证实。
尽管一些人莫名其妙，可在郝天硕的催促下，所有人还是拿出了随身带着的纸袋。
师幼青纸袋里的炒蚕蛹虽然被剥开一些，但并不影响重量，其余纸袋也都沉甸甸的。
师幼青：“打开看。”
薄槐拦住要动作的其余人，俯身一个个打开，期间有几人马后炮：“就说了多此一举，谁会找死吃掉炒蚕蛹？丢都不敢丢好吗？”
然而说这话的人，仅仅不到几秒，就完全不吭声了。
方江的纸袋被完全撕开。
片刻安静后。
尖叫声顿时响起。
——纸袋里面，是挤在一起拱动着的毛毛虫。
“好恶心……”
“里……里面的炒蚕蛹呢？”
等众人回过神，方江已经头也不回地跑没了影。
封彬要去追，师幼青道：“不用，他不会离开景区，对NPC而言，他现在或许还不算蝶变。”
众人皆惊。
“什么意思？”
师幼青：“NPC诱导我们吃的炒蚕蛹里面，裹着的是一种巨型蛹的碎末，应该就是楚蔚所见的等人高巨蛹，NPC将其切碎，可只一小袋，自然不可能装满一个巨蛹，只吃掉些许炒蚕蛹的方江，现在更像是一个人蛹。”
“人蛹？！”
师幼青颔首：“比如以玩家为躯壳，里面住着死去的灵魂，灵魂复活，或许要吃掉完整的巨蛹，才会完成如蝴蝶一样的‘蝶变’。”
“……”
大家脸色惨白，还有人急忙问楚蔚巨蛹是怎么回事。
确定这里只有方江一人吃了蛹，楚蔚这才将隧道里的经历说了出来。
“这……”
“错路我也走过……”陈澜脸色发青，“不过那时候我和小言她们还没走散，发现彼此说话只要隔着白丝就会变音，感觉很奇怪，就赶忙折回了。”
楚蔚：“所以那时候，方江真的把我当成黑影了……”
空气凝滞。
“方江一定会出现在餐厅里，到时候再看情况行动，”师幼青突然起身，“现在，我需要你们再跟我们去一趟隧道，这次谁都不要管黑影和脚步声，用最快的速度出来。”
郝天硕积极响应：“我去开观光车！”
宗津元沉着脸，转身往观光车走去。
陆惟倒是挺开心：“正好想试试这次能多快！”
不过，也有人望而却步：“方江都在里面出事了，现在还去？”
师幼青不理会，直接上车。
不到一分钟，除了两个玩家，其余人都上了车。
师幼青完全不给他们考虑的机会，开口让郝天硕开车。
楚蔚往后看了眼，再望向师幼青，对他的干脆利落很是佩服：“已经出来一次还会犹豫害怕的人，在里面确实更容易紧张出事。”
师幼青一愣，发觉他在阐述自己的用意，眨了眨眼睛后，矜持地点点头。
——比起想要的人数已经够了，多了负责起来麻烦，这种理由显然更稳重。
……
一个小时后，他们汗津津地回到餐厅。
两个没去的玩家也挺不好意思，在餐厅替他们打了掩护，说是他们一群人去了较远的展馆会晚些回来。
因此，NPC看到他们迟迟赶来，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毕竟餐厅营业时间还没结束，只微笑地让他们尽快用餐。
餐厅里，并没有方江的身影。
准确来讲，方江已经完成变成了江展鹏的模样。
师幼青一边吃饭，一边听着留下的其中一个玩家小声说着情况：“你、你猜得真准！我们一到餐厅，方江就坐在这里疯狂吃炒蚕蛹，怎么描述呢……简直就像猪一样，一口一盘！那个黄色眼罩的NPC还一直帮他上新的炒蚕蛹……我们但凡阻止，他就要打人，你也知道，园区打架斗殴的玩家会被驱赶……”
师幼青并不意外，他吃累了，腰身往后一靠，休息一会儿。
薄槐端着一碗枸杞甜汤，用勺子喂他。
那人继续窝在一旁，看着这副画面，神色略微复杂，心里想吐槽，却又觉得莫名和谐……好像这人天生就该被这么照顾似的。
喝了几口汤，师幼青还想继续再吃点儿，发觉那人居然还在自己旁边，不由得仔细看了看，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被宗津元强迫带着入住201号房的国字脸男人。
他有些意外：“你不应该先跟你室友说吗？”
宗津元不久前也和他们一起重闯隧道了，现在就坐在对面，脸臭得很。
“我又不是他小弟……而且信息共享嘛，你都告诉我们那么多了……”那人嘿嘿笑一声，自然不可能把心里话说出来——告诉个屁！他早看出来了！宗津元那老虎在师幼青面前就是个纸糊，一烧就没！
闯荡社会多年，关键时候该跟谁套近乎他还不清楚？
师幼青看他神色坚定，不知想到了什么，拍拍他肩膀：“你也是个苦命的人。”
“……”
午餐结束后，已经完成变成江展鹏模样的方江如他们所料，并不和他们一起行动，而是跟着NPC江父离开，进了游客宾馆。
一楼的水池那边有扇窗，师幼青老远就能看到里面的“父子”身影。
方江在洗头，洗完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动不动。
江父拿着一盒工具过来了。
师幼青坐在花坛后的长椅上观察了半晌，方江原本就不长的头发被江父推成了板寸。
接着，江展鹏进了休息室，在临窗的桌子前趴伏着默默念着什么。
整整一个小时，他的身体犹如机械，没有丝毫变化。
师幼青期间打了个盹，睁开眼睛下意识问：“他动了吗？”
“江父不出声，他就没动，”薄槐一手给师幼青打着太阳伞，一手拿着扇子给他扇风，随即用四个字概述了如今在方江身体里复活的江展鹏，“行尸走肉。”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酸哦 20瓶；讨厌所有能在我妈面前 10瓶；巧克力味鸡蛋仔 5瓶；舟舟舟舟舟舟、46905273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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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蝴蝶乐园（12）
◎“七个，一个没少。”◎
楚蔚吃完午饭就回了房间。
他和李超同住在210, 两人都比较警惕，尤其在王书出事后，晚上就开始互换着守夜。
昨天轮到楚蔚, 他只在天亮后眯了两个小时。那两次过隧道几乎消耗了他全部的精力与体力, 饭后实在撑不住，好在下午没有强制任务，他和李超说了声便先回了房间, 准备补补觉再行动。
几乎一沾床，人就睡了过去。
楚蔚是在极渴的情况下突然醒来的, 屋里没开空调, 闷热得很, 他摸索着找到遥控机打开空调，接着匆匆忙忙去倒水。
嗓子几乎要冒烟了，简直就像是在沙漠里走了好多天似的……楚蔚一杯接一杯地大口喝水，可那股干渴的感觉却没得到丝毫缓解。
他有些迷茫地看着水杯，逐渐皱起眉来。
之前都没注意, 饮水机里的水居然这么不干净, 里面还漂浮着水垢……不对！
楚蔚眼瞳一颤。
不是水垢。
那是……是许多白色的、小小的蛹。
他身体晃荡起来，忙张大嘴巴，用力掐住自己的脖子，想将那些水吐出来……
——吐不出来，快要窒息了。
入骨的寒意与反胃带来的恶心, 让他一阵眩晕，楚蔚拼命地张嘴吐着，转眼真的晕了过去……
楚蔚猛地醒了。
窗外一片昏黄, 已经临近傍晚。
他近乎神经错乱, 大口喘着气, 先是去摸自己的脖子，再看向不远处的水杯。
水杯空荡荡的放在他早上所放在的位置……
空调也始终没有开过。
原来只是做梦啊。
懵了一阵后，楚蔚庆幸不已，垂眸看了眼腕表。
睡过头了……
不过还是很渴，大脑仍有些混乱。他知道不久前的一切都是口渴又醒不过来后导致的噩梦，可这会儿完全不敢去碰杯子。
楚蔚准备出去找水喝，穿鞋时，余光瞥到了茶几上的炒蚕蛹。
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梦境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再次浮现在脑中。
楚蔚心脏跳得厉害，气息急促，有那么一刹，他甚至在想——那到底是不是梦？
袋子里这么多蚕蛹，真丢了一两个，他恐怕也不知道……
……话说，里面的蚕蛹真的没少吗？
绝对不能留着这些东西！
双眼不知不觉布满血丝，楚蔚整个人魔怔了似的，紧紧盯着那不大不小的纸袋，片刻后他目光决绝地起身，拿起那沉甸甸的袋子，紧接着去开窗，狠狠扔下去……
就算是梦，谁又知道梦里事情会不会再次发生？！
不……不对……
扔掉炒蚕蛹的瞬间，楚蔚就像是从一场梦里真正地清醒过来……他惊讶地垂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惊骇至极。
他刚刚干了什么？
扔了那袋炒蚕蛹？
NPC说过不可以浪费，他……他怎么能扔……
他不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是被盯上了！
在隧道里目睹巨蛹后，他就被盯上了……
就像一些老玩家口中的邪神，越往后的副本，里面的诡异之物都会影响人的心智。
现在轮到他了。
苦笑一声，楚蔚麻木地探身朝窗外看去，突然一愣。
“哪个畜生？！”楼下，郝天硕举着那包炒蚕蛹骂骂咧咧，“素质这么低下，还高空抛物？二楼也不低了！”
楚蔚：“……”
百感交集间，他忙道：“真对不起！是我的，我现在就下去拿！”
几乎一口气跑到楼房后方的空地，那里除了草坪还有一棵槐树，到了下面，楚蔚脚步微顿，他这时才发现这里除了郝天硕，树下居然还有坐着竹摇椅的师幼青，以及在一旁削苹果削出兔子形状的薄槐！
……你们是来度假的吗？
而且竹摇椅又是哪里来的？！宾馆根本就没有吧？
楚蔚神色呆滞，一时间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梦境。
躺在椅子上吃水果的青年似乎看出他的想法，慢吞吞道：“椅子是游客中心搬来的，你是要躺会儿吗？”
男人倏地蹙眉：“不给。”
师幼青：“好吧。”
楚蔚：“……”
他恍恍惚惚走到郝天硕跟前，对方一抬手就将纸袋抛给他：“别再扔了，要不是青青哥说你状态不对，这可就算是浪费了！”
楚蔚顿了顿，余光凝视着师幼青，忙低头道：“谢谢你们！”
郝天硕：“不客气不客气。”
楚蔚不好意思再待下去，转身要走，郝天硕忙道：“别走啊，青青哥有话跟你说。”
楚蔚立马回头，他指指自己：“跟我说？”
师幼青点头：“我们准备今天夜里行动。”
楚蔚面色一变。
师幼青：“整个园区，除了蛹馆，我们所有地方都去过了。”
楚蔚：“是这样没错，但蛹馆NPC说了暂不开放，擅自进去，可能会踩中禁忌……”
师幼青：“所以需要跟着NPC进去。他们白天受暂不开放的限制，同样不进蛹馆，如果要进去，那就只能是夜晚。”
楚蔚：“可如果……他们夜里也不进去呢？”
“不可能，蛹都被方江吃完了。”
“……什么？”
师幼青朝他一笑：“炒蚕蛹里包裹的巨蛹碎末总要有来源，今天方江把餐厅库存的所有炒蚕蛹都吃掉了，NPC必须要备好明天的分量，毕竟他们还有是三个孩子没有复活，不可能就此罢手。”
“真的都吃掉了？”
“嗯。”这次回答他的是一脸冷淡的薄槐，“午餐结束前我去了一次后厨。”
“放心吧，”郝天硕也道，“前不久去我还问了NPC晚餐有没有炒蚕蛹，他们说明天才会有货源。”
如此一来，NPC夜里肯定会去“备菜”。
而蛹馆，显然就是藏匿巨蛹的地方。
楚蔚没话说了，看向师幼青：“你要我做什么？”
“NPC一共七个人，四男三女，在不清楚夜里情况之前，我们至少要在人数和性别做到和NPC一致。”师幼青双腿微微交叠，神色认真，“现在陈澜那边的三个女生已经答应一起行动，男生里，除了我、薄槐和封彬，还差一个。”
楚蔚下意识看向郝天硕。
“我也想去！”郝天硕憋得满脸发红，握拳捶自己大腿，“青青哥非说我适合望风！”
还说他发型比较像街溜子，被逮住了解释起来更容易让人信服！
气死了，回去就把绿毛染黑！
沉默片刻，楚蔚笑道：“……好，听你安排。”
……
夜幕降临。
餐厅的气氛有些诡异。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江展鹏”的身上。
没了炒蚕蛹，他只坐在那里喝粥，很快就将一碗粥喝完，然后机械地坐着，一字不发。
大多数人要么沉默，要么小声讨论着这诡异的现象。
不远处，坐在师幼青旁边一桌的陆惟气愤不已。
“凭什么不找我？”声音压着，却压不住火气，“我都说了我去……”
师幼青瞥一眼那张脸，继续吃饭。
陆惟瞪着他，尴尬下，脸很快成了紫红色。郝天硕一看就乐了，火上浇油：“你也不能怪我们青青哥，你看你，除了个子，哪方面都跟未成年似的，谁知道是不是真的未成年？NPC可都是成年人……”
“我成年了！”陆惟被刺激得竟一把掏出身份证举给他们看，“别瞧不起人！”
师幼青认真看了眼，确实满十八岁了，只是上面的地址……
他还要继续看，陆惟立马收回了证件，竖着眉头道：“没骗你吧？可以让我一起去吗？”
师幼青回想着刚刚看到的地址——居然就住在他隔壁的小区。
还真是巧。
陆惟看他不说话，显然没有转圜的余地，表情一点点绷紧，转身坐回去，闷头吃饭。
关于在副本里发现玩家和自己现实里住的很近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师幼青更多的想法，除了一闪而过的意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吃完饭，师幼青几人离开餐厅。
路上，薄槐道：“陆惟夜里可能会单独行动。”
师幼青：“随便他。”
其实找楚蔚，并不仅仅是怀疑陆惟未成年，师幼青的想法很简单，楚蔚和他交际确实不多，但起码一起过了两个副本。
熟悉度上，楚蔚大于陆惟。
仅此而已。
回到三楼房间，师幼青道：“东西应该没少吧？”
郝天硕立马将门反锁：“我看看去！”
薄槐已经先他一步将床底下的那袋东西拖出来——是他们第二次进隧道偷偷带出来的“宝贝”。
薄槐打开麻袋。
师幼青垂下眼帘，数了数：“七个，一个没少。”
其实，第二次进隧道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熟悉隧道，而是去拿第一次没拿的东西——蝴蝶标本制作的灯笼。
隧道内不是中式装修风格，甚至有些童话里的西幻风。
而灯笼在非中式建筑里，大多是人用来提着的。
这一点，是师幼青在观光车欣赏蝴蝶时突然想到的。
如果只是为了对应蝴蝶元素，大多数人第一时间都会想到制作蝴蝶形状的照明灯、蝴蝶花纹灯……甚至蝴蝶标本画框一类的照明灯才对。
而灯笼，本身就有两个用途。
第二次进去后，他们研究了墙上的灯笼……果真可以取下来。
整个隧道路程，恰好设置了七个灯笼。
观光车来回路程其实不会花费半个小时，午饭时间回晚了，是因为特意回了趟宾馆藏蝴蝶灯笼。
这些灯笼，夜里必定用得上。
“第一天停电时，NPC说过有需要可以去前台找他们，他们的行动时间，只会在停电前或停电后。”师幼青说完，静静看着空气思索起来。
郝天硕挽着袖子，有点儿激动：“餐厅那边也快停止营业了……我这就去盯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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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蝴蝶乐园（13）
◎他都和你组队了，你有什么好气愤的？◎
郝天硕准备得十分充分, 他先是藏身于路灯照不到的树影后观察半晌，接着，看一个NPC从餐厅正门出来, 便赶忙拿出系在腰上的灰布, 变魔术似的一甩。
甩完便脸色大变——那布料是从窗帘上扯的，质量好过了头，一甩就发出“哗啦”声响, 好在夜里风大，远处的NPC倒没发现什么, 只把郝天硕自个儿吓了一跳。
真丢人, 幸好青青哥不在！
他心里念叨着, 黯然神伤，又想起正事，忙把双眼对上布料中间那对专门剪好的窟窿，眼睛贼溜溜地转着。
一个，两个……没一会儿, 七个NPC全部离开了餐厅, 期间并未去其他地方，而是直接回了宾馆一楼。
郝天硕悄悄往回溜，大多玩家早已回了房间，一楼廊道没人，NPC都在休息室。
他进了廊道, 想去休息室附近的拐角躲一会儿，趁着前台的NPC进屋，连忙弯腰冲过前台, 然后一个翻滚, 滚进了前台侧后方的拐角。
郝天硕紧张得板起了脸, 他脑中已经将自己想象成了谍战片里的主角，因此，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时，他硬是控制住了表情，冷脸回头。
宗津元看着他身上披着的窗帘，嘴角抽搐。
“怎么是你？”郝天硕一边庆幸一边翻白眼，他压低声音道，“赶紧回屋睡觉吧，瞧你那倒霉样，可别坏事。”
对方双唇紧闭，接着忍无可忍，从牙缝里抛出一个字：“滚。”
郝天硕收起窗帘起身看他，突然眼睛一眯：“你窝在这儿多久了？不会……想抢我的功劳吧？”
宗津元烦得不行，抬脚就要踹他。
郝天硕急忙躲开，愤愤指着他道：“还真是这样！你太不讲武德了……青青哥说了这件事儿我来做！闲杂人等可别插手！”
宗津元本来不想跟他废话，突然听他提起师幼青，神色微变，这才正色打量起他来。
“……又是一个废物。”
“你说谁呢？”郝天硕最近发觉自己不是那么直，本就烦躁得不行，现在被侮辱，且侮辱的话还有那么些依据，这让他彻底恼了，咬牙朝他竖中指，“我、我看你才是废物！反正我可没在副本里半死不活过……这么来看，我可比你强！”
说完，他做好了战斗了的准备。
然而，向来恶劣的宗津元竟变了个人似的，面对如此挑衅，居然只讥笑一声：“他都和你组队了，你有什么好气愤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
郝天硕一顿，紧皱的眉头一松，恍然悟了。
对啊！副本里遇到的玩家那么多，青青哥不找别人，偏偏找上他！
——他在青青哥心里，那么芝麻粒那么大，也必然有着一个位置！
他才不是废物，他必然有过人之处！
想着想着，郝天硕不禁傻笑起来，等再回过神，宗津元已经不见了身影……
算他识趣！
郝天硕并没忘记自己的职责，藏好了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休息室内的动静。
里面只是一些正常的对话，没一会儿，戴着黄色眼罩的江父出来了，径直去了楼上。
接着，一个NPC走到前台，环视一周又进去了。
郝天硕继续偷听。
这次倒是听到了些不一样的。
“他又去看他儿子了吧？”
“能不去吗？好不容易活了，可不得宝贝着！”
“唉他运气可真好……”
“不用羡慕，咱们也早晚的事儿！还有这么多游客呢……”
听到这儿，郝天硕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了几句。
艹，这些遭天谴的家伙还真把他们当成复活孩子的人蛹了！
“可明天就是第四天了，他们的门票只有一周，到现在才成功了一个，万一后面……”
“别着急，今晚取完‘货’，我们再按照那位先生所言，继续喂养蝴蝶，这里就会永远运营下去，就算这次失败了，过不了多久还会有新的游客过来……”
……新的游客应该是指别的玩家，可先生是谁？
郝天硕想了下，渐渐有点儿明白了……他们口中的先生，或许就是这个蝴蝶乐园的真正主人。
不然四个普通人家就算想要复活孩子，也弄不出这么大一个乐园……
回头得把这个消息告诉青青哥！
没多久，里边突然间吵了起来。
“我看他已经不专心帮忙了！”
“本来就是，他已经完成愿望了，万一中途要走……你们是说怎么办？”
“那也得他走得了！”说这话的是吴望龙的父亲，“他敢那么做，我杀了他！”
接着就是几人小声在劝。
劝什么呀？最好打起来！
郝天硕还要再吃瓜，楼道那里传来动静，是江父回来了。
他连忙躲回去。
前一秒还吵闹的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江父冷着脸朝里看着，似乎知道他们聊了些什么，对众人的尴尬并不意外，进去后只独自做着事。
尽管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可郝天硕却感觉这几人的关系已经有了裂缝。
不对，他们本就是四个不同的家庭，能走到一起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本就是靠着同样的目的，如今，其中一个人的目的提前达成……这种时候，矛盾最容易产生。
郝天硕继续偷听，其余几人断断续续开始说话，只有江父始终一言不发。
……
封彬准备前往三楼与师幼青等人会合。
走到209号房时，意外听到里面一阵奇怪的哭声。
这是方江所住的房间。
脚步悄然停下。
门没关实，封彬顺着门缝朝里看去。
已经变成江展鹏的方江正坐在靠墙的桌前，他此时双手抱着头，闷声哭着，时不时对着空气说话。
“天娇，望龙，成功，你们不要丢下我……”
“我走不了……再也走不了了……”
“我也想去找你们，可是……现在只是从一个蛹里换到另一个蛹里……”
“好闷啊……救救我……”
或许是那道哭声实在太可怜，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封彬下意识就敲了下门：“你还好吗？”
那道身影一顿。
良久的沉默后，封彬以为他又要变成那个一字不发的行尸走肉，抬步要走，那道身影却坐直了，空洞的双眼看向他：“你在问谁？”
封彬：“……”
“这个人叫方江吧？”那张属于少年的脸僵硬地笑了，“你看，我像那个人吗？”
明明是少年的脸庞，却比死人还要苍白空洞。
封彬皱眉：“我知道，你叫江展鹏。”
对方敛了笑。
封彬决定冒险一次，他推开门，往前一步，在少年注视下，悄悄捏紧了袖子里的刀具：“我也知道，你们并不想杀人……我们的目的一致，所以想和你们谈谈。”
“晚了！”少年目光阴郁，“为什么要来？你们一开始就不该来！”
封彬：“可这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对方神色一恍，似乎对这句话感同身受，他刚露出伤心的表情，便一阵抽搐，随即猛地面向桌子低头道：“你、你们走不掉了！全都会变成蛹……只要这里的蝴蝶还在，只要你们还在，蛹里的那些东西早晚都会出来！”
“什么意思……蛹里除了你们，还有别的东西？！”
少年不再言语，继续看向桌面的书籍，格外安静。
封彬还想问什么，目光一顿，这才发现有一只黑色的蝴蝶黏在少年的脖颈后。那蝴蝶一动，少年就会动，蝴蝶不动，少年则维持原状坐着。
封彬面色微白。
就如江展鹏不久前所说，他们就算复活，如今也只是困在一个人类模样的蛹里……
后退一步，封彬快步跑上三楼师幼青所在的房间，进去时，屋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封彬喘着气，把不久前发现的事一一说了出来。
他说完，其余人一脸诧异。
师幼青却很平静，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画像，折叠后放入口袋里：“灯笼你们都拿好，马上就要行动了。”
紧接着，封彬便从对方口里得知，不久前郝天硕通过一楼房间的座机给他们打了电话。
休息室的NPC前不久都去了地下室的员工宿舍，之后人手一把蝴蝶灯笼，只是一直没行动，像是在等着什么。
这时，师幼青喝了口水，又接过薄槐递过来的药一口吞下。
对面，楚蔚还在想着封彬那些话：“蛹里还有别的东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师幼青道：“应该就是这个乐园的主人吧？”
几人一愣，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师幼青瞥了眼楚蔚：“上个副本附身你的人，是个拥有副本高级权限……甚至有可能是创造这个游戏的人。”
楚蔚完全傻了眼。
师幼青自然不会道出自己的身份，微微歪了下脑袋，顺着对方的认知道：“上个副本，那个家伙受了重创，而这个副本的生死逻辑——将玩家当做活着的躯壳，以此复活死人，死人的尸体大概就在蛹里。那么对于那人来说，是不是也可以借此修复伤势？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不是他，也更好出去。”
“如果是他呢？”楚蔚下意识道。
话落，他便注意到不远处的薄槐目光凌厉，周身透着露骨的杀意。
突然，师幼青轻咳了一声。
对方登时神色一改，过去用外套将人裹住。
楚蔚：“……”
与此同时，他和封彬也停下靠近的步伐。
感受到那几人投过来的关切目光，师幼青抬起眼帘：“没事。”
楚蔚不放心道：“要不你留在这儿，换陆惟……”
“不行，”师幼青嘴角带着笑意，不假思索道，“如果是那个人，这次必须在这里把他的真身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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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蝴蝶乐园（14）
◎符文◎
等待期间, 师幼青一直瞄着那些灯笼。
他只是纯粹无聊，薄槐却以为他对那些蝴蝶灯笼很感兴趣，也跟着盯起灯笼来——不过他的目的显然是在想着如何仿制。
不多时, 房间里的座机响起, 众人神色紧张，师幼青顿时起身：“好了，走吧。”
这是郝天硕的信号, 不过以防万一，封彬还是接听了下, 确认那边没人出声, 立马跟着人群一同出发。
其余房间的人都没出来, 如今是夜里，玩家也不敢擅自出来行动。
他们从楼道一路向下，正好遇到躲在宾馆大门后面探头探脑的郝天硕。
“他们已经出去了，进的就是蛹馆！”郝天硕急忙说了情况，眼睛盯着师幼青, 嘴巴恨不得把知道的一切全部倒出来, “那些人都拿着灯笼，一块进去的……不过蛹馆入口前没遮挡物，我没法跟过去。对了！他们提的灯笼进去前都没点亮……还有还有，他们之前在休息室里提过一个什么先生，应该就是帮他们在这里害人的……”
“原来是这样……”师幼青思忖着几秒, 笑起来，“这次多亏你。”
郝天硕脸一红，心里开始冒泡, 一时间觉得他青青哥笑起来可真是好看得无与伦比！
这会儿已经走到了蛹馆门口, 他没法一同进去, 自行忽视薄槐那张冷脸，再次对着青年叮嘱：“青青哥，你可得小心啊……”
“我知道，你快回去吧。”
蛹馆大门很重，虽没上锁，但最前面的封彬还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门推开。
里面黑漆漆一片，有蝴蝶飞来飞去，什么都看不到，正要试探时，里面忽地亮起一根蜡烛，同时，一只蝴蝶扑面而来。
封彬猝不及防，被猛地被蛰了下，很痛，他嘶了一声，正要开口提醒众人，就听师幼青说：“用那根蜡烛点灯。”
几人还在躲避蝴蝶，薄槐已经先一步迈进去，他打开灯笼，将里面的蜡烛拿出来，借着那根燃烧中的蜡烛点燃，回身给师幼青，然后再点自己的。
这期间，其余几人发现原本盘旋着在师幼青和薄槐身边的几只蝴蝶都远去了。
“用这里的蜡烛点燃蝴蝶灯笼，应该就有了通行证。”楚蔚观察着周围的蝴蝶道，“咱们快些吧。”
封彬嗯了声，他被蛰的手臂此时又痛又痒，若是被一群蝴蝶追着蛰，那下场显然不会比被捅了马蜂窝要好多少……幸好做了准备。
点燃所有灯笼，他们七人提着灯笼往前走。
陈澜一直警惕地四下环视：“万一遇到出来的NPC怎么办？”
楚蔚：“应该不会，他们刚进去，取巨蛹也需要时间。”
其余人低声说着话，师幼青的手被薄槐攥着，他似乎已经习惯被人牵着手，因此脖子痒的时候想的不是抽开手，而是开口道：“我脖子右边痒。”
薄槐顿时将灯笼放在牵他的那只手里，凑过去给他挠了几下：“还痒吗？”
师幼青摇头：“好了。”
薄槐拿回灯笼，指尖却残余着对方脖颈的温度，一时间比耳朵还要烫。
蛹馆里到处都是白丝，还有不少灰尘，活像个盘丝洞，师幼青体质不好，薄槐给他挠完了痒，又怕他碰到太多灰尘回去咳嗽，拿出口罩给他戴上。
于是，青年脸上就剩下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安静地四处转着。
这时，前面的封彬突然出声：“前面有四个出口！”
……
郝天硕没回房间，焦躁不安地在宾馆前的一棵树下来回踱步。
一道身影唰地冲过去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等回过神，那道人影已经火速钻进了蛹馆大门。
“……”
是陆惟！
郝天硕震惊不已，同时气得牙痒痒。
……算了，有些人非要找死，他也没办法。
郝天硕又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没拿武器，万一待会儿NPC追着青青哥他们出来，赤手空拳很吃亏！这么想着，他赶忙上了楼，路过二楼时，他意外听到了一声呻/吟，是男人的声音。
其余房间都死死关着门，自然没人敢理会。
郝天硕心道奇怪，便循声走到201房间前。
他记得这房间之前住着王书，后来王书死了，宗津元强迫着一个玩家住进来。
郝天硕小心翼翼贴着门听了听，那声音又闷闷响了几次，根本不像是宗津元的，便以为另一个玩家受了宗津元的虐待，当即拍门：“里面怎么回事啊？！”
出乎预料的是，门很快开了，竟是那个完好无损的国字脸，郝天硕还没开口，对方就把他扯了进去：“别出声……我、我就是刚刚没注意让他把胶带咬破了！”
郝天硕的疑问在看到绑在椅子上的男人后，全部没了，他目瞪口呆。
被五花大绑、缠住嘴巴的男人不是江父又是谁？
不对！那之前和其他六个NPC一起去蛹馆的江父，岂不是……
……
众人站在四个入口前，气氛凝滞。
短暂的沉默后，封彬问：“是不是要选一个正确的？”
师幼青看着地面摇头：“地上有脚印，他们是分别进不同的入口。”
楚蔚推了推眼镜：“这么说……是按四个家庭来进？”
师幼青：“对，一个入口是男人，另外三个入口分别一男一女。”
封彬：“这么说……我们必须分开走了？”
薄槐表情逐渐僵住。
师幼青没出声，他提起灯笼，微微蹲下身，做出要继续检查的姿势。
他确实实在检查，地面上的脚印没问题，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进去即可。不管怎么分，他都是要和薄槐分开的。
薄槐自然也想了这里，心里剧烈不安，正要过去把他扶起来，低垂着脑袋的青年忽地起身，不过脚步不稳，往前一个倾斜，猛地消失在入口前。
“青青！！！”
封彬和楚蔚上前用力把薄槐拦住：“不行！这里只能进一个……”
骤然间，薄槐绷着身子不动了，那股由慌乱产生的冲动很快烟消云散，他可以出事，但是里面的师幼青必须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这时，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没事，里面有些黑……你们分配一下进去吧。我身上带了刀子……而且我们应该可以在里面见面。”
“好！”薄槐双拳紧握，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我去里面找你！”
里面的青年应了声，接着脚步声渐渐离开。
薄槐神色焦急，和距离最近的陈澜快步走进另一道入口。
封彬和楚蔚也紧随其后，分别和王玉以及小言进了最后两个入口。
昏暗的空间里，师幼青提着灯笼一直往前走。
这里像是一个隧道，但又不像蝴蝶隧道那么大，空间里一直有许多蝴蝶飞来飞去，但因为灯笼的原因，并不会靠近他。
他走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走到尽头。
尽头的是一个布置简单的房间，房间里没人，桌上是琳琅满目的蝴蝶标本，墙上则是各种乱七八糟的红色符文，看得人眼花缭乱，符文下面放着一个牌位，牌位前则是香炉和一些贡品。
里面一只蝴蝶都没有。
师幼青并不认识那些符文，盯着牌位上“江展鹏”三个字。
这里显然不是尽头，不然他就该和先一步进来的江父撞上了。
师幼青开始寻找机关，这个房间很小，除了蝴蝶标本和墙上的符文，就只剩牌位与香炉。
他盯着牌位看了一会儿，伸手将其拿起。
果然，牌位一离开桌面，墙体就微微挪动起来。
然而师幼青此时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他眉头一拧，紧紧盯着牌位后面的红色符文。
说是符文，更像是小孩画人像画不好后，随便画出的鬼画符。
刹那间，师幼青的脑海流出一段记忆——
那是很小的时候，他在本子上画的自己，妈妈看到后笑着说很抽象，他抬头问抽象是什么意思。
再后来，他想自己已经死了，需要墓碑，就在那个水库底部的石碑上，画上这样的自己……
记忆一闪而过，师幼青抬手碰触那里的符文，符文似乎是用血画出，接触的同时，他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邪气。
这时，眼前的墙体已经像门那样完全挪开了。
正要抬步进去，后方隐隐传来一声惨叫。
师幼青回头，想也不想便抽出水果刀来，其余六人都按照顺序进了其他入口，按理说，不会有玩家再进这里才对……
他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很快就看到了一个踉跄的人影……不，准确来讲，是一个被蝴蝶包裹的人影。
那人身下已经流淌了不少血，包裹他的蝴蝶越来越多，惨叫声则越来越微弱……师幼青相信，若继续这样下去，那家伙绝对会被蝴蝶吸食干净。
对方似乎看到了他，身影猛地一晃，竟闭嘴忍住了叫声，趔趄地扶墙往前，要继续走。
……真是找死！
师幼青看不出这人是谁，本想放任不管，眼睛一眨，莫名有了个主意。
他提着灯一步步走过去，那人看他过来，竟开始后退……
师幼青速度比他快，上前后，拿出刀笔直朝他刺去……
对方目光惊骇，不敢置信，也忘了躲闪，师幼青刺在了他的手臂上，顿时，鲜血顺着刀流下来，那些蝴蝶一看血，翅膀扇动得更加厉害。师幼青收刀时，就听那人痛苦得闷哼一声：“你……真狠。”
是陆惟。
师幼青不管他了，低头用刀上淌下来的血开始画小时候的抽象自画像，也就是牌位后的符文。
最后一笔画成后，师幼青便感受了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心里荡了出去。
同一时间，对面的人一声痛吟，接着，那几乎将人裹满的蝴蝶像是受到巨大的惊吓，轰然展翅飞走了。
陆惟的模样惨不忍睹，他浑身是血，直挺挺躺在地上，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呆愣地看着他。
师幼青回过神，心里不禁高兴起来，实验成功了——那些蝴蝶怕这个符文，这应该也是那个房间一直没有蝴蝶的原因。
想着，他又看向手里的灯笼，灯笼上倒是没什么符文，不过由于蜡烛光影的映衬，蝴蝶标本间隙会连出一个与那符文极其相似的纹路。
地上的少年一动不动。
师幼青暂时放下新发现，用脚轻轻踢了下他，有些疑惑：“死了吗？”
“……我才不会死。”声音都哑了，还倔强得很。
“我没力气拖你，你自己爬到那个房间吧，里面应该是安全的。”师幼青并不想在他这里浪费时间，转身要走。
“师……幼青！”后面的人咬牙喊他。
师幼青仿若未闻，直到对方哽声道：“你真的……对我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吗？”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一脸迷茫：“你在说什么啊？”
“我一直记得你。”陆惟似乎以为自己要死了，他声音带着哭腔，“你生病不能上学，我就经常去你们小区玩……但你不爱出来，出来也不爱理人……现在还是这样……师幼青，你老是这样，太看不起人了！”
师幼青：“……”
他先是莫名奇妙，随即愕然，忙道：“你是说，你小时候就在那个小区看到我了？”他一直以为那些记忆是假的，毕竟他在六岁那年就死了。
“当然！”陆惟说着，难受地吐了口血，他好像真以为自己要死了，挎着脸道，“你是真不知道吗？自从你和你妈妈搬到小区后，周围的小孩子都很想和你交朋友！人人都喜……可你总对人爱答不理，转眼就把人忘了……”他黯然神伤。
师幼青呆住。
他死前，在城市里一直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后来爸爸去世，他就和妈妈回了老家办丧礼以及养病……
而绑定游戏后，就像是从幻境回到了现实，邻居根本就不记得妈妈师雯的存在，而他在大家眼里也只是最近几年才搬过去独居的年轻人……
然而，成为玩家的陆惟，不仅记得他妈妈，还说出自小就经常见到他……
那岂不是说明，他自出生到二十岁的人生，并不是虚假的记忆！
——是真正的第二次人生！
没有遇到那些坏人，而应该过下去的人生。
时间几乎静止。
片刻后，师幼青再次走过去，他垂眸盯着少年的脸，道：“还有力气吗？”
地上的人一怔，仰头凝视着他，闷闷嗯了声。
“那你先别死，坚持一会儿……我回头可能还有事要问你。”
说着，师幼青转身，脚步雀跃地离开，朝着房间里打开的那面墙后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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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蝴蝶乐园（15）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另一头。
陈澜跟在薄槐后面, 谨慎地四下观望。
两人全程没有任何交流，薄槐一心只找到师幼青，陈澜则顾忌里面有鬼怪, 一直格外小心, 也没精力与人说话。
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他们总算到了个不一样的地方，那是个方方正正的房间, 里面除了蝴蝶标本和牌位，基本就没什么别的了。
薄槐走到牌位前。
牌位上的名字是丁天娇。
那四个少年中的女生。
陈澜不敢随便碰这里的东西, 她提着灯笼去看标本, 只走了一步, 突然眼前一黑，可再眨眼，所处的空间就又亮了起来。
——却不是原先的那个房间了。
她就像是凭空穿越到了另一个地方，眼前俨然是一个普通的卧室。
贴满各种激励鸡汤话语的墙壁，书柜里是各种奖杯证书, 几乎把桌子压塌的书本……
这个卧室里除了她, 还有一个扎着低马尾的女生，女生正坐在书桌前，拿着笔沙沙沙地写着字。
她书写的速度极快，那沙沙沙的声音几乎没有中止过，让陈澜逐渐不适。
“你……是谁？”尽管害怕, 她还是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询问，“我为什么会在这儿啊？”
女生不理睬她，只专心致志地书写。
陈澜又叫了一会儿, 很快她就发现不是女生故意忽视她, 而是对方根本察觉不到她的存在！
她立刻看向墙上的日历, 看完就不动了。
——日历上面的时间，早于她进入蝴蝶乐园的足足半年。
她显然回到了过去，关于这个女孩的过去。
不过也不是坏事，这里面很可能藏着通关的信息。
陈澜努力打起精神，开始探寻这个卧室，就在她要去打开房间里唯一通往外面的那扇门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猛地响起：“天娇，喊了半天你没听到吗？！”
尽管是个成年人，可陈澜还是被外面的吼叫吓到了。
外面还在用力敲门：“下午要去练琴，你快出来收拾一下！”
女生始终坐在书桌前，手上的速度越来越快，机器一样反反复复。
陈澜莫名看得焦躁起来，她走到丁天娇的身后，女生不是乱写，居然真的一直在刷题，速度那么快，手却一直在抖，呼吸也很急促。
陈澜忍不住去阻止她，可双手却穿过女孩的身体，她只好道：“你快别写了，休息一会儿吧。”
回应她的，只有沙沙沙的声音。
门外的吼叫还在继续：
“你在犟什么？我们冤枉你了？那丢人的事儿是不是你做的？你名次是不是掉下来了？！”
“你到底要我们操多少心啊？咱们也就是普通人家，可对你有一点儿苛待吗？我和你妈辛辛苦苦赚钱近乎掏空家底培养你，为你做的一切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次从第一名直接倒退到第五名！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我看就是因为你跟你表哥混到了一起！”
“你爸说得没错！他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啊？听说还是个变态，你还敢趁着我们出差跑去跟他们旅游！你知不知道邻居在外面看到，还以为你跟里面那个不成器的江展鹏早恋，脸都丢尽了！”
“江展鹏是个什么玩意儿你不知道吗？叛逆得都管不了了，他爸把他送到网戒中心，结果他还带着里面的一个女生跑了……这在过去都算是私奔了！他还有脸说是为了救自己和人家女孩，说不跑可能就得死！这像什么话？他爸要把他送回去，他抗拒不成居然一气之下说出要杀了他爸的话！就算是气话，哪能随便说吗？我看这种孩子算是废了！”
“唉，说到底，我们也是为你好……一切都是为了你！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省心吗？”
“不出来也行，你就在里面好好反省吧！别再拿压力大那一套说事，我们大人可比你们压力大多了！天天矫情的……明明一心学习就行了……“
“天娇啊，你是个好孩子，跟你表哥不一样，我们是不会把你送到那种地方的，但你这个心态也得摆正了！不要整天想的有些没的……你要不是跟他们私自跑出去玩，我们也不会气得打你，就是因为重视你，才会这么生气！你可不要还恨上爸妈了！”
“我们是爱你的啊，妈妈为了你的学习，甚至放弃了晋升机会……你可不能一直这么不懂事！”
“这次成绩下降的问题，我和你妈晚上再和你好好聊聊！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要再让我们失望了！”
说完，又一阵警告的捶门声。
陈澜一个外人听得心脏都要受不了了，她第一次因为人而感受到这股令人窒息的恐惧。
门外恢复安静后，屋内的沙沙沙声仍在继续，不过，女生笔下的书本却湿了。
陈澜发现她在哭，也跟着难受起来，她伸手试图帮女生擦掉眼泪，可还是穿了过去，无法碰触。
忽然，眼前的女孩猛地皱眉，手一晃，笔瞬间掉到了桌面上。
沙沙沙声消失了。
女生僵直地趴伏在了桌上，她一只手紧紧地揉着胸口，一只手朝外伸去……呻/吟着，似乎想要求救。
她哼了一声，却又突然不吭声了。
陈澜慌忙问：“你怎么了？”
女生维持着痛苦的姿势，半晌后，再也不动了。
——她死了。
陈澜吓傻了，但很快意识到，这就是丁天娇死前的画面。
女生眼底青黑，面色苍白，也不知多久没睡了，而死之前，她的精神显然紧绷到了极点，最后又在身体劳累下猝死。
陈澜怔怔发着呆，这时，衣服被人在后面扯了扯。
骇然转身，不料眼前站着的，就是不久前死去的女孩。
丁天娇已经死了，这是鬼魂。陈澜心里害怕，却又做不出将其甩开的动作，正焦灼着，对方忽然开了口：“谢谢你那几个晚上陪着我。”
陈澜一愣，当即想起前几晚在房间撞鬼的事……她百感交集，问道：“所以你们在宾馆里那么闹，是为了把我们吓出去吗？”
丁天娇点头，又摇头：“我们也不想永远变成蛹。”
陈澜便想起了变成行尸走肉的江展鹏，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由于许久没人回应，突然一声巨响，门被强行破开。
接着，陈澜就看到了冲进来凄厉喊叫的丁家父母……
陈澜看不下去了，她一把抓住丁天娇，可就在碰触的瞬间，眼前画面一转，她竟回到了那个满是标本的房间。
正前方，则是已经打开墙面机关的薄槐，对方似乎也看到了一些画面，闭上眼睛凝神片刻，道：“走吧。”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封彬和楚蔚也从少年死前的画面里回到现实。
封彬面色凝重，尽管听了师幼青之前的推测后早有预料，可看到那样的悲剧，还是很不舒服。
小言恍惚道：“你……你看到了吗？”
封彬颔首：“朱成功和吴望龙在同一个网戒中心，他是因为平时爱打游戏。朱父朱母听吴望父母介绍，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将儿子骗着送进去……朱成功最后虽然出来了，但是目睹了好友吴望龙在里面被‘意外’打死，心理出现问题，父母却很欣喜他的改变，并不知道他由此开始偷偷酗酒，最后是喝多了被父亲发现，因为害怕会再次回到网戒中心，逃跑的时候没看路，撞了车……”
小言却道：“可我看到的，是他们死后很久的画面……”
她脸色很差，但还是在封彬惊奇不已的追问下，继续说了下去。
阴雨绵绵的一天，朱成功父母收到一个装着巨型蝴蝶的快递。
接着，画面一转，他们和其余三个孩子的父母聚集在一起……
最后七人携手在废楼里抓住了一个男人，那似乎就是打死吴望龙的人。
闪烁的画面里，巨型蝴蝶将男人裹住，转眼就将其吸食成了一具白骨，紧接着，蝴蝶迅速产出和成人一样大小巨蛹……
小言说完，不禁转头开始干呕。
她亲眼所看的画面，可比描述的还要恶心数百倍。
“这么说……里面可能就是有那种蝴蝶，”封彬顿时去拿牌位，“要尽快进去告诉幼青！”
……
师幼青一进墙后，就发现了数不清的人骨。
这些人骨几乎筑成墙，密密麻麻交织排列着。
他以前或许还会怕，现在倒是习惯了，一面看，一面注意前面的动静。
走了没多久，他就听到了人声。
“动作快点儿！”
师幼青及时躲进一旁的大骨架后面，确定隐藏好了，往前探头。
最前面，是一个巨大的洞。
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七个NPC的背影，他们分别站在三个巨蛹前，用刀麻利地将巨蛹一部分切成块放入桶中。
——那就是包裹在炒蚕蛹里面的巨蛹碎末。
现在只有三个，显然是江展鹏那个已经完全被吃掉，而复活的江展鹏也不再需要。
师幼青四处观察着，那里除了三个巨蛹，在最后面，还被白丝蒙着一个形状更大的蛹。
没多久，戴着黄色眼罩的江父似乎不想和吴望龙父母一起切蛹，他起身要往最里面那个巨蛹走去。
“你做什么？”NPC急忙拦住他，“先生说过，那个不能动！你可别乱来！”
江父果然不动了。
“行了，知道你现在不急！你要是不想帮忙，回去得了！别碍事！”一个男人不耐烦道，“要是一会儿停电了，你就好好应付那些人！”
江父转了身，提起灯笼，还真要回去了。
“就知道……心都不在这儿了！”那男人不屑地嘁了声。
师幼青总觉得江父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此时也顾不上别的，先找了个黑暗的骨架洞口一缩，直接蜷缩着躲了进去。
江父朝这边走过来。
师幼青屏息。
脚步声渐渐近了，紧接着，身影居然停在了他面前。
师幼青心头一震，危急时刻，不料那道身影竟悄声道：“黑棋就在最里面那个蛹里。”
师幼青：“……”
他低声说：“走开！”
宗津元动作一僵，退后半步，走开了。
师幼青完全没想到宗津元会扮作江父进来，小小惊讶片刻，很快就把心思放在了里面。
也是这时候，有人影从拐角的一条小道过来。他还没回头，嘴巴被先一步轻轻捂住。
“是我。”薄槐压着声音，发觉他呼吸紊乱，又急忙松开手。
师幼青几乎被他抱在了怀里，回头看他，有些高兴：“其他人呢？”
薄槐往后一指，不远处，是几个同样藏匿在骨架后的人影。
人多了，自然不能都躲在一处。
师幼青放了心，刚要说话，薄槐低头，贴近他耳朵：“小心这里产蛹的蝴蝶。”
“……”
这里根本没有一只蝴蝶出现，然而薄槐那句话一落，师幼青就发觉自己忽视了一个地方——屋顶。
他们默契地一同仰头。
黑压压、带着纹理的上方，哪是是什么屋顶，简直就是一只栖息中的巨型蝴蝶！
如今惊悚的一幕，师幼青看完却弯起眼睛，微颤的睫毛也跟着雀跃起来，双手不自觉攥成有力的拳头。
此时的青年，倒比孩子还像孩子。
薄槐凝视着他，看得怔住。
师幼青心里可不是一般的高兴，那只蝴蝶的脸——不正是他要找的人么？
虽然紧闭着双眼，但五官化成灰他都记得！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矜持地将拳头往后一背。
又想玩阴的？可惜啊……我已经知道你们怕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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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蝴蝶乐园（16）
◎通关的方法◎
六个NPC切了一部分蛹后逐渐开始收工。
其中一人似乎觉得不够, 还想继续，吴望龙的父亲不满地催促起来：“行了，这些就够了, 万一明天他们不上当, 切得越多浪费的就越多！别太贪心！”
那人这才收起工具。
同一时间，躲在暗处的师幼青眼珠一转，盯着那些蛹思索起来。
六个NPC提着桶往这边走来。
师幼青往骨架深处缩去, 骨架后的空间逼仄，两人挨在一起倒是能躲, 但薄槐一心一意都在师幼青身上, 总觉得他那一头银白长发有些夺目, 要是在下面被人发现……他放心不下，在那几人过来前，想也不想把人拦腰抱起，一下举到肩膀上。
师幼青微惊，转眼已经坐到了男人宽阔的肩膀上, 前面的骨架正好是一个骷髅头, 倒是把他的脸部完完好好地隐藏起来。且由于视线变高，他将一切看得更加清楚，心情不错地换了个姿势用手撑脸。
薄槐抬眼不住地看他，怎么看怎么喜欢。
路道幽暗，几个NPC匆匆忙忙地走了, 到了岔口，分别提灯进去，他们本就顾虑着外面的游客, 完全没发现两边的骨架后藏着人。
等他们消失, 师幼青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个被蝴蝶吸血吸得半死不活的陆惟, 不由得担忧起来，那可能是唯一一个现实里能证明他拥有二次人生的玩家了。
不对，宗津元已经顺路回去了，就算不救他，那条路也不会有别的NPC走才对……陆惟那小子，还是死不了的！
师幼青抿嘴笑了，发觉下面的视线，低头瞬间与薄槐四目相对，对方脸一热，他倒是笑得更矜持了，还跟他开了个小玩笑：“我这是笑不露齿。”
薄槐：“……”
NPC走后，他们并没立刻出来，以防那些人原路转回，又等了片刻才陆陆续续从骨架后出来。
封彬已经快憋死了，一出来就急不可耐冲到师幼青跟前，语速极快地说了朱成功的死因，还有巨蛹产生的具体“程序”。
那边陈澜、楚蔚和王玉早已意识到师幼青是他们之间的核心，也一个个说了他们所看到的画面。
吴望龙确实是在网戒中心被人殴打致死，而丁天娇，也是在精神和身体的双重崩溃下，意外猝死。
至于江展鹏，因为已经复活，师幼青倒是什么都没看到。
听了来龙去脉，师幼青两只手交握，凝神道：“剩余那三个孩子的鬼魂都在这里？”
封彬重重点头：“肯定在，不然这里不会有他们死之前和死之后的记忆，我总觉得……他们是故意给我们这些外来者看的。他们的愿望，应该就是从蛹里彻底解脱出去。”
而不是永远困在这里，循环往复。
师幼青转头，看向那边的巨蛹，抬步向前。
除了最里面被白丝裹着的巨蛹，前面的三个巨蛹被切割的只剩三分之二，不过表现仍然是包裹的状态，并不能看到里面有什么。
薄槐迅速检查了下，道：“这些蛹都被缝合过。”
师幼青凑近一瞧，还真在蛹的表层纹理处看到了缝合的白丝。
其余几人过来，围着几个蛹来回观察，商量着要怎么处理。
“烧吧？一把火烧掉，或许黑棋和出口就出来了。”小言提议。
对于这种古怪又邪气的生物，火烧好像是最好的处理方法。
没人说好，也没人说不好，牵一发而动全身，万一错了这一步，那可就是白忙活了。
师幼青往前一步，拿出水果刀，一时间就像个街上买西瓜的，不确定里面熟没熟，开始切眼前的巨蛹。
楚蔚扶了下眼镜：“你这是……”
“我们既然能扮演那几个大人成功进来，那像他们那样切蛹，应该也不会有事才对。”说着，刀已经顺着缝合的线切开了，极其流畅，楚蔚还想说话，抬眼看到蛹中之物后，顿时噤声。
其余人也瞪大眼睛。
自然不是“瓜”熟了。
巨大的蛹分成了两半，中间躺着的，是一具属于少年的尸体。
师幼青低声道：“吴望龙。”
同一时间，薄槐也将另外两个蛹切割出来，里面分别是丁天娇和朱成功的尸体，不过后者由于被车撞得厉害，面部令人无法直视。
三具尸体在巨蛹被割开后，就渐渐呈现出腐坏之势。
“唉，这些孩子……”陈澜难受地捂着嘴，“生前过得不好，死后尸体还被他们的父母缝进了巨蛹里，蛹又被做成食物，岂不就是把自己孩子的尸体骗人吃下？太恶心了！”
“那些人已经疯了，与其说是复活孩子，不如说把孩子的灵魂卖给怪物！”封彬沉着脸，“那个复活的江展鹏，现在就是一个被怪物控制的傀儡。”
师幼青目光扫过这三具尸体，又看向最里面的巨蛹。
薄槐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步上前，干净利索地划开那只巨蛹的表层。
毫不意外，师幼青望着躺在里面的男人。
又见面了，坏人。他在心里说。
“那是谁？”陈澜几人惊惑不已，“不是……只有四个少年人吗？”
“大概是这个乐园的主人。”师幼青说着，感觉到了一股微风，他抬头往上看——那只巨型蝴蝶的翅膀微微动了，似乎即将醒过来。
“里面有黑棋吗？”师幼青微笑着收回视线，问了一声。
薄槐把那人的身体垃圾似地丢了出来，检查一圈：“没有。”
师幼青瞥向其余几个巨蛹，宗津元当时说黑棋在最里面的蛹里，显然只是推测。
一般来说，排除了所有看过的地方，唯一没看过的地方就会藏着答案，蛹被切开的时候，宗津元或许已经看过了里面的尸体，唯有最里面的蛹无法碰触。
尽管不喜欢宗津元这人，但他此时认同对方的判断，黑棋并不是不在蛹里，而是通关的要求，他们目前还没做到。
薄槐起身道：“先解决这些蛹。”
这一关的通关条件，很明显，就是将少年们从蛹里解脱出来。
“你们带刀了吗？”师幼青问。
“带了！”封彬掏出折叠长刀，他也注意到了屋顶的巨型蝴蝶，整个人都处于备战状态。
“不要管那只蝴蝶，”师幼青语气带着警告，“把这三个蛹全部砍成碎块，然后扔出蛹馆。”
“另一个呢？”
“别管。”
“可是……”陈澜有些紧张，“那只蝴蝶快要醒了。”
“所以动作要快，在它醒来之前，把蛹切碎扔出去。”嘴里这样说着，师幼青却并不准备动手做这件事，他不慌不忙地坐在石台上，双手揣着，“你们现在这么在意害怕它，是因为在少年的记忆里看到了它吃人产蛹的画面，对不对？”
“幼青，它真的会吃人，万一它醒了……”
师幼青仍是笑着：“你们看到的画面里，它吃人时，那几个NPC是不是也在？”
薄槐静静看着他。
眼前的几人都愣住了。
“它既然吃人，当时就该把NPC也都吃了，如果只吃一个人，那就说明被吃的那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没有！”封彬斩钉截铁道，“我看到的画面里，那七个大人就是平时的装扮，也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和被吃的人，没什么明显的差别。”
“那个被吃掉的人呢？”
“……”封彬一愣，“那人当时看到那么大的蝴蝶，吓傻了，试图攻击蝴蝶，然后就……”他说着说着，骤然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就像是有些看门狗，你若是坦坦荡荡走过去，它未必会追你咬你，可若人一看到它就跑，它反而会兴奋地追着人咬。
这会儿，其他人全都懂了，不久前还试图趁着蝴蝶睡觉将其杀死的封彬更是后怕不已，若是贸然动了手……他们就真的栽在这儿了。
之前死在这里的玩家，或许都是败在了这一步！
对于潜在的威胁，人会本能地试图铲除。
这又是一个陷阱！
“副本里，杀意也伴随着提示，其实处理这些蛹的方法，那些NPC已经告诉我们了。”师幼青抬手，敲西瓜似地敲了敲那蛹，“这些蛹一旦切下来，若是在一定时间内不被人吃下去，就会坏掉。”
不然NPC也不会说出切得越多越浪费的话，更不会每晚都进来切，毕竟一开始就全部切了拿到后厨反而会更方便。
“这些蛹被切掉拿到外面，就会和普通食物一样，也有保质期。”师幼青说。
封彬几人立马开始动手切割仅剩蛹壳的蛹，随着他们动作，地面上的三具体尸体也开始腐坏得越来越厉害。
只有那具男人的尸体，始终栩栩如生。
师幼青坐在原地，继续仰头盯着顶部的蝴蝶。
这一关只要足够细心，找到通关条件其实不难，注意记忆里传递的信息，忽略掉怪物一样的蝴蝶，完成孩子们的愿望，毁掉害人害鬼的蛹，黑棋和出口应该就会出现……但这么通关后，这里的悲剧真的就能结束吗？
师幼青惆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显然不会，那只蝴蝶才是蛹存在的根源，只要它继续吃人，就会有源源不断的巨蛹出现，而巨蛹可以复活死人，世上想要用这种邪术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他们得到复活重要之人的邪术，便会开始寻找下一个受害者。
正因如此，副本才会有一波又一波的玩家出现，替一个又一个灵魂解除禁锢，斩断这一轮回的悲剧，又开始下一个轮回。
可也仅限如此了。
其余人已经将三个蛹全部切成碎块，至于第四个，他们听从师幼青的，没动。
封彬知道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何况这一关本就是让四个少年不再被禁锢，那个男人是谁都不知道！于是分别去之前的房间里找了放置蝴蝶标本的木板，两人一组抬着往外运。
那些碎块用两个大型板子就能放满。封彬、小言和楚蔚、王玉两组人准备抬时，师幼青开口道：“你们扔出去后，黑棋和出口大概就会出来，我会先拿走黑棋，到时候规则失效，你们还有宾馆里的人肯定也会听到任务成功的提示，到时候叫上他们，不用拿灯笼了，直接往这里跑……要快，到时候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管。”
封彬一听这话，莫名不安：“会看到什么？”
有些事，师幼青也不想全部瞒着，他指尖点着地面，长发几乎将他半个身子都覆盖住：“我准备杀了上面那只蝴蝶。”
“……什么？”
“你在开玩笑吧？不是说只要有攻击意图，蝴蝶就会吃人……”
“对，吃人……”师幼青心想，可我不是人呀，自然不能这么说，先敷衍一下好了，“我进来前，发现了一种符文，那种符文会压制这里的吸血蝴蝶，对上面这种蝴蝶……大概也有用，我准备试试，画个符总不算是攻击吧？”
“这……”
“有必要做到这个份上么？”楚蔚忍不住道，“别管蝴蝶了，那时候任务一成功，你就尽快走吧！”
师幼青不准备继续这个话题，双手再次交握：“你们行动吧。”
确实不能再耽搁了，封彬带头转身，几人步伐匆忙地抬着木板离开。走到转角处，封彬回头看了眼，发现薄槐留在那里守着师幼青，稍微安心了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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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北北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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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蝴蝶乐园（17）
◎——因为祂是师幼青。◎
人走后, 尸体前就剩三人。
陈澜是和薄槐一组的，规则还未失效，她就算想帮忙也不能和另外两组离开, 这会儿也不知道该干什么, 只好盯着丁天娇的尸体叹气。
师幼青已经加计划好了接下来的事情，递给薄槐一个眼神。
薄槐走到她身后。
陈澜察觉有人过来，正要转身, 忽地眼前一黑，不甘心地晕了过去。
“对不起, ”师幼青很抱歉地看着她道, “你要是看到了……我可能会有些麻烦。放心, 出口一旦出现，我就把你送出去。”
“你要做什么？”薄槐问他。
师幼青说出自己的想法：“外面那些吸血蝴蝶怕这种符文，而符文则设置在通往巨型蝴蝶巢穴的入口处。你觉得这些符文是为了保护有灯笼护身的NPC，还是这只大蝴蝶？”
薄槐知道他已经看出了所有问题，只静静当一个听客。
“玩家会下意识把它们当做同类或上下级关系, 我看可不是这样, ”师幼青笑眯眯的，“那些小蝴蝶会防止外人进入，并不是为这只大蝴蝶做事，应该是它们本就有着惩戒做错事之人的作用，比如郝天硕摘朵花就会被吸血。蛹馆不可随意进入, 不按规矩随意进入的人自然也会被吸血，但这一点事关规则，惩罚显然比摘花严重得多。正是这样, 吸血蝴蝶在这里恰好可以帮这只大蝴蝶抵御外人, 但如果没有那些符文压制, 你觉得吃了人做了恶的大蝴蝶，会不会被惩戒？”
要是不害怕小蝴蝶，它根本没必要在必经之路的房间里设置符文！
毕竟不管对玩家还是NPC而言，有了灯笼，牌位后的符文根本不是必须存在的。
因此，符文唯一的作用，就是防止小蝴蝶进入大蝴蝶的巢穴。
薄槐看出他要做什么后，脸色逐渐有些难看：“青青，不能放它们进来。”
师幼青看他一眼，不太开心：“为什么？”
话音刚落，就被猛然上前的薄槐用力抱在怀里。
“……”师幼青被他勒得傻了眼。
薄槐其实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他记得生前的事情，记得师幼青的一切，但关于游戏深处的大多事情却是模糊的，可模糊并不是完全没有，他会下意识避开所有对师幼青不利的情况，比如那些蝴蝶，一旦将上面的怪物蚕食，好像就会发生他不想要看到的画面……
“无论怎样，我必须杀了它，”师幼青仰头看着头顶的蝴蝶，“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想到怎么控制自己的变化了。”
之前那些人切割蛹壳时，他一直在想自己每次变出本体的记忆。
一次是呈古镇，一次在宿舍鬼话的出口通道把于泽带出来，还有一次则是供奉副本里。
看似和死有关，但他清楚，每一次他都没有死过。呈古镇那次，变异的怪物甚至都没能咬他一口，就被他本体的气息压制，跑都跑不了，他当时甚至还吞噬了好几个怪物；宿舍鬼话则压根就没危及生命，不过于泽倒是差点儿死了；供奉那次，死的是要吃他的怪物，而也是这次，他在本体里有着大部分的意识和自控力。
所以，本体化的关键点其实根本不在于他死，而是别的人或怪物死掉或是恐惧！
不久前，在写出符文后，他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微妙的力量荡出去，这就说明符文压制的源头，其实还是他的本体。
师幼青这时候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比如那个想要把他抓回去的男人的想法——邪神的存在，大概是控制整个游戏运行、甚至纠正bug的关键。
邪神的力量可以驱使所有邪祟，也可以抹杀所有邪祟，可以构建一个可怕的世界，也可以摧毁一个崩乱的世界……就像是一把□□，能打开一个又一个奇幻之门，让游戏永无止境。
邪神应对的根本不是玩家或什么怪物，而是整个游戏的存亡。
他出来后，毁掉了呈古镇副本，控制游戏的人就是发现了这一点，急迫地锁定他、要抓他回去！
接下来，他只需要弄掉那些房间里的符文，然后在巨型蝴蝶面对生命危机与恐惧的同时，还原出以前每次变化时的所有情绪……他不能直接让那蝴蝶什么信息都不留就死了！
听了师幼青的话，薄槐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沉默片刻，突然拿出一根绳子，迅速将两人手腕绑在了一起：“我陪你。”这次不管对方使什么招，哪怕变成对方身体的一部分，他也要紧紧跟着！
“好。”
……
封彬几人动作很快，他们将那些碎块扔到蛹馆外的地上后，耳里果然传来熟悉的机械音：“恭喜玩家通关【蝴蝶乐园】副本，一旦拿取棋子，规则将全部失效，为了您的安全，请尽快从出口离开！”
宾馆里那些玩家并不用他们去喊，此时也全部接收到来自系统的消息，生死攸关，自然不会磨叽，有的衣服都来不及穿，慌慌忙忙地跑出来：“是哪里？出口在这里吗？”
封彬知道里面的师幼青会第一时间拿走黑棋让规则失效，便带着人快步走进蛹馆，这次他们也不分开了，随便进了一个入口，一路狂奔。
那几个NPC也听到了他们的动作，跑过来一看，全都傻了眼，其中几人崩溃地跪在那些碎块前喊着孩子的名字，转而悲愤交加地朝他们追来。
“跑快些！”封彬边跑边往后看，周围的一切自然也都留意着，他心里觉得奇怪，路道上那些吸血蝴蝶……全都不见了。
心里不禁疑惑起来。
这种时候，就算它们不吸血，也不该消失啊……
众人终于跑到了尽头的蝴蝶巢穴，只见地上那具陌生男人的身体旁边，出现了一个棋盘，而棋盘的旁边，则是发着光的出口！
有的玩家几乎要哭出来了。
不过，有人比他们来的还早。
消失的宗津元此时正站在棋盘前，脚边则是半死不活的陆惟，他面色不佳地左右环视，一看到封彬便咬牙问：“师幼青呢？”
封彬看了眼顶部，眼神微变——那里的巨型蝴蝶不见了，只剩完全漆黑的房顶。
他正要说幼青应该已经出去了，后面的国字脸忽然往前一冲，要去抢棋盘上的黑棋，谁知手竟直接从棋子上穿了过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一脸惊奇，下一刻，耳里听到熟悉的机械声：“系统即将升级！十、九、八、七……三、二、一！升级完毕！恭喜各位玩家，新系统从现在开始运用结算机制！棋子将在通关后根据玩家表现自动结算数量，不再允许玩家进行抢夺、偷取、欺诈棋子等行为，请谨记公平游戏哦！祝大家玩得愉快！”
郝天硕傻了：“这什么意思？怎么突然就升级了？还有我青青哥呢？真走了吗？”
“快走吧，我觉得好热！”李超叫嚷着，“等会儿那几个疯子也该追来了……你们不走我就先走了！”
说着往前一跑，完全消失在出口处。
其余玩家也都行动起来。这时，无意仰头的郝天硕一愣，失声大喊：“那是什么啊？”
封彬和宗津元登时仰头看去。
黑色的房顶在此时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琥珀色眼睛。
他们这才发现，之前那哪里是房顶，分明是一只紧闭的眼睛，而那只眼睛……现在睁开了！
“原本的巨型蝴蝶眼睛没这么大……这不是那只蝴蝶！”楚蔚忙喊道，“危险，快出去！”
说着，地面果然震动起来，顶部的眼睛也开始升高。不少玩家以为是规则失效后那只巨型蝴蝶变异了，急忙朝着出口跑去。
封彬却一动不动，他想起了呈古镇的副本。
当时那个怪物……不，那个邪神，也有着这样的眼睛。
他看得专注，知道那并不是眼睛在升高，而是眼睛的主人——邪神正从弯腰观察他们，变成了直起身的姿势。
巨大的震动中，那双眼睛越来越远，顶部也露出了夜空的一角，封彬终于看清了这个美丽的邪神——披散着银白长发、身形巨大，然而此时却和呈古镇那次不同，祂的身躯，多了一层黑色的鳞片，周身则是熊熊燃烧的烈焰。
怪不得那么热……
与此同时，一只巨大的蝴蝶在一众小蝴蝶的啃噬下，似乎想要同归于尽，血淋淋地朝祂撞去。
紧接着，黑色鳞片乍然伸出无数触手，捏住冲撞而来的巨型蝴蝶，没让它靠近本体一步，须臾，那巨型蝴蝶便被触手捏成了一潭烂泥。
这根本不是较量，是单方向的寻死。
“幼青……”封彬呆呆地站着，心中那早已生根的疑问在一刻仿佛有了回应，过去不愿意想的事，此时开始一幕幕闪过。
一切都有了根据。
为什么会在呈古镇死而复生，为什么能把于泽带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祂一出来，副本就会崩坏甚至毁灭……
为什么……
——因为祂是师幼青。
出口前，只剩封彬、宗津元、郝天硕和陆惟。
几人看着这一幕，显然都同时想到了师幼青。
宗津元满眼震骇。
那个巨大的怪物，简直就像是等比例放大的师幼青，除了那一身令人胆寒的杀意与周身可怕的阴诡磁场，哪怕是一根头发丝，都有着师幼青独有的气息！
明明如此可怕，郝天硕却呜哇大叫起来：“哪个狗东西把我青青哥变成这样了？”他声音凄厉，拼命朝上面招手，发觉自己在对方眼里不过一个蝼蚁，根本无法引起注意，索性搭着骨架往上爬，近在眼前的骷髅都不怕了，嘶声哽咽，“青青哥，我来救你啦——”
“嘭——”
一缕银发直接将他狠狠甩到地面的出口。
郝天硕两眼一翻，发觉自己进了出口，慌忙地伸出手，可还是消失在了白光里。
宗津元始终仰着头，定定看着那个巨大的身影。
封彬想起了师幼青不久前的叮嘱，拖着已经神志不清的陆惟放进出口，又看向宗津元：“别看了，走吧！”
宗津元不动，显然要亲眼看着师幼青变回来。
封彬心里焦灼，绝不能让他发现师幼青的身份，于是拿出刀就和他打起来：“快走，别磨叽！”
“滚开！”宗津元嗓子哑了，不住地看着上方，“别多管闲事！”
这时几个NPC已经冲了过来，拿着菜刀就要砍他们。
地面忽地一震，那几人脚步踉跄，还要再动，便被成群飞来的蝴蝶裹住。
蝴蝶群似乎在吸食他们的血肉，他们想要挣脱，却根本做不到，翻滚着惨叫起来……
封彬趁着宗津元发呆，从后面狠狠给了他一棒槌。
对方头晕目眩，重重倒在地上，不过尚有一丝意识，他看着上方那个巨大的身影，极不甘心道：“师幼青……”
“那不是幼青！”封彬对他的人品报以怀疑态度，怕他坏事，又大声吼纠正了一遍才把人拖进出口。
此时，外面就剩他一人了。
“我在外面等你，”火光灼人，封彬擦着满头的汗，回头看着那正望着天空、疑似发呆的庞大身影，他双眼赤红，“你是什么我都不怕……快回来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zbht（可爱0收藏家） 20瓶；宇宙无敌爆炸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蝴蝶乐园（完）
◎真相一角。◎
所有玩家离开后, 蛹馆的火光开始朝着整个乐园蔓延，而伫立在蛹馆上方的师幼青，这时也终于回过神来。
用符文控制着力量变出本体后, 师幼青就扫掉了这里的所有符文, 巨型蝴蝶察觉后，飞着要逃离，最后被他一把抓住, 亲自送进了蝶群中。
然而没多久，那些啃噬完巨型蝴蝶的小蝴蝶转而开始追随他, 他起初以为那些东西要吸他的血, 很快就发现, 蝶群居然在用大脑朝他输送记忆……
很多很多的记忆。
他被那个男人捉回黑世界、意识混沌的一段时光、与薄槐重逢……最后回到现实。
师幼青也是那时候才明白，薄槐为什么不愿意放它们进来了。
这些蝴蝶本就因他而生——因为混沌的意识里有一丝想要看蝴蝶的想法，就在造出了这样的蝴蝶。
这些蝴蝶曾经一直陪着他。
它们拥有所有关于师幼青的记忆。
……它们是他的属下，亦是玩伴。
火光冲天，蝴蝶振翅, 仿佛在说：回家吧。
过多的信息让师幼青的大脑处于一片空白麻木之中, 接着，他一步跨入蛹馆里，看向里面那个男人。
男人在巨蝶死后就逐渐拥有气息。
对方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他，近乎本能地画了个符，刚要离开, 身体却被师幼青飞来的头发紧紧缠住，猛地吊起来。
他一慌，随即又冷笑道：“你杀不了我的, 就像我杀不了你一样, 别白费功夫了！除非你想游戏世界彻底崩乱, 到那一步，玩家全得死！”
“谁说我要杀你？”师幼青垂眸看他，“你的身体有无数个，但意识只有一个，杀了你，你还会再找个躯壳，我不费那个劲儿。”
“算你聪明，我劝你还是跟我回……”
男人话没说完，倏地，神色惊恐起来。
只见师幼青微微弯腰，竟捡起那个唯一完好的蛹，嘴角轻轻一扯，便径直朝他覆来。
“不——”
巨蝶的蛹能复活死人，自然也能修复他的伤势。
可是……那东西同时也拥有禁锢灵魂的能力。
他的生命是无限的，唯一的是那拥有意识的灵魂！
男人惨叫起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走的捷径会被师幼青利用，转而成为困住自己的囚牢：“不——”
师幼青的动作很快，用蛹一下子就裹住了男人身躯。
飞去的银白长发一卷，巨蛹就被缠得不留任何缝隙，很快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圆球，随着发丝的推动，最后绑在他耳边的一缕银发上。
犹如一个精致的小发卡。
不过这“发卡”并不安生，里面持续传来男人愤恨的吼叫。
师幼青将那“发卡”取下，放在火中烤着。
“啊——”
对方惨叫不止。
这种方法自然无法杀死他，但灵魂被灼烧，那种痛苦可想而知。
“不要……”男人声音颤抖，“幼青，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可以？”师幼青不明白，“我本来想把你一刀刀凌迟，但灵魂没有实体，凌迟太麻烦了。你要是想那样，我往后再想想办法就是。”
“师幼青……我绝不放过你！”接着，又一阵凄厉的惨叫。
师幼青不想和他废话，烈火熊熊燃烧，他将那蛹翻了个面，继续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蛹馆已经被火势覆盖，除了发着光的出口以及师幼青的脚下，这里几乎没有一片好地方。
蛹里的男人咬牙忍着，等待师幼青出了气赶紧离开，可他如此煎熬忍耐了半天，师幼青仍是没有半分要离开的架势。
简直就像是要留在这里，折磨他到永远！
他自然不会死，可不代表他会忍受看不到尽头的折磨。
第一次被这么拿捏，他总算感觉到了彻头彻尾的恐惧：“幼青啊，你到底想怎么样？”
师幼青冷声问：“妈妈在哪儿？”
蛹里的人不出声了。
师幼青将蛹缩得更紧，放进了更大的火里。
男人再也受不住，：“不——不要——我说！”
师幼青重复自己的问题：“妈妈在哪儿？”
“游戏的……最尽头！我知道的也仅仅这些了！”
得到答案，师幼青也没将他从火中解救出来，而是又翻了个面，暂时烤着，接着一脚踏入了那四个通往这里的房间。
七个NPC已经身陷火海，烧成了灰烬。而“复活”的江展鹏在巨型蝴蝶死后，也从方江的尸体里挣脱出来，和三个好朋友在此聚首。
看到师幼青靠近，他们立马害怕地挨在了一起。
然而散发着恐怖气场的邪神只在他们跟前蹲了下来，随后，银白长发卷着一张纸举在他们面前：“认识他吗？”
丁天娇一愣，声音发抖道：“我、我死后，就是他找上了我的父母！把所有人都害成这样……”
吴望龙紧接着说：“我的灵魂被禁锢前，偷偷跟了他一阵子，他叫成殃！这个乐园就是他弄出来的！”
朱成功和丁展鹏也跟着附和，但不太敢看他。
后方的蛹里则回响着男人愤怒的吼叫：“师幼青——你不讲信用！”
师幼青回头反驳：“我没有。”他可没说只要对方说出妈妈下落就不烤他了，他没有不讲信用。
原本还对他害怕至极的四个少年一滞，再看他，目光变得好奇探究起来。
“这里毁掉后，你们会去哪儿？”师幼青问。
“灵魂自由后，应该就会转生了，”丁展鹏说，“既然我们死后还有灵魂，就说明还有轮回。”
师幼青看着他们四人逐渐变淡的身影，想着也是。
“谢谢你们。”四个少年朝他鞠了一躬，再也不见了。
事情已经解决，师幼青打开蓝色悬浮框。
【黑世界副本：蝴蝶乐园】
【游戏进度：100％】
关于背景故事，他实在不想再身心体会，只看了文字版。
丁天娇和朱成功的死因如陈澜和封彬所说，吴望龙的故事也和推测中没差多少，父母趁他睡觉偷看了他的手机，发现儿子和男人在网上暧昧，这才发现儿子的性取向。
吴望龙是他们的独生子，他们无法接受儿子喜欢男人，认为这是变态，是精神病，甚至将吴望龙平时的种种缺点都归结于他喜欢同性……在听说网戒中心可以治同性恋后，将儿子送了过去。
果然，没几天，去看望时，儿子在电疗后对终于他们认错……他们很满意，“鼓励”儿子再接再厉，直至某天传来噩耗——他们的儿子在“体罚”中“意外死亡”了……
江展鹏因为连续一年家长会都没有父亲参加，不满地想要吸引父亲的注意，开始了他的青春期“叛逆”。
他们的父子关系和江父所说截然不同。
在工作之余也和儿子谈心游玩，保持健康的父子关系就是——回家后对儿子进行训斥，假期带着儿子去领导家低声下气地送礼，教他怎么进行“大人的游戏”。
江展鹏被送进网戒中心的理由甚至不是因为江父觉得他无可救药，只是那个暑假太忙，他怕儿子惹是生非，为了省心送进去的。
江展鹏在里面备受煎熬，人格被一次次践踏，再也忍受不住，带着同样受不了的女生一起逃出去。
江父和女生的父母在认定他们早恋私奔，跑出去的第二天就将他们抓了回去。
江展鹏把自己遭遇的一切全部告诉了父亲，可江父却觉得他在给自己的恶劣行径找借口，当即就说要把他送回去好好管教。
“那么多学生都好好地待在里面，为什么就你遭罪？那是不是就是你有问题？”
江展鹏也不懂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泪流满面。
更不懂为什么相依为命的爸爸宁愿相信那些折磨他的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他的恨意在寂静中沸腾，几乎无法自控，他看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嘴，然后便说出那句要杀了他的话。
他怎么敢说出这样的话，他只有一个爸爸，以前爸爸一吼，他连还嘴都不敢……他怎么敢说这样的话呢？
后来江展鹏才想起，很小的时候，他其实也说过类似的话，爸爸不顾他面子在亲戚面前揭他的短，他气得大吼：“我讨厌死你了！”
并不是真的讨厌，只是不懂怎么表达委屈，想要用这种方式请他认真地爱护自己。
可是从来没有成功过。
那句狠话，换来了一巴掌，江展鹏被带了回去，当晚，江展鹏就死了。
江展鹏的母亲是脑出血去世的，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遗传，但是那晚他觉得头很痛，起初以为是父亲那一巴掌太狠所致，一直忍着，直到再也忍不住了。
他动不了，然后开始呕吐，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可是完全没有力气，他哭着哼道：“我头疼，爸爸，我头疼……”
客厅的男人好像听到了，期间只吼了一句：“哭什么哭？你不是要杀你爸吗？你还有脸哭？！”
等到江展鹏不哭了，一切都已经晚了。
江展鹏错过了最佳的送医时间。
……
师幼青抬头，看着火光中的蝴蝶乐园出了会儿神。
身上的鳞片紧紧包裹着他，就像是曾经那样抱着他。
屋檐倒塌下来，鳞片迅速长出无数条触手，将火炭轰然推开。
薄槐变成了他的鳞片。
……不，如今的薄槐本就只是一块鳞片。
二代邪神的本体自他离开后，就替他守在黑世界的最深处——一年前，本应该通关的玩家薄槐在游戏尽头找到了他，与意识混沌的他交换身份。
就像小时候那样，背着他的男孩将他藏起来，转身去将坏人引开。
师幼青因此获取玩家身份，和妈妈回到过去，在没有遇到坏人的轨迹下，平安长大。
直到妈妈进入游戏，想起所有记忆……
他也由此，窥见真相一角。
火中的蛹被长发卷起，又变成一个发卡。
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游戏开始结算……恭喜玩家师幼青展现出如此精彩的通关！由于玩家师幼青打出该副本最高完成度，同时解决蝶与蛹，又利用蛹的特性抓住BOSS，您将获取最高奖励！已发至背包，请查收！”
师幼青朝着出口走去，同一时间打开背包。
黑棋多了28颗。
背包里除了黑白棋子，现在还多了一张卡券。
【终极关卡入场券：只要总棋子数量达到100颗，即可使用本卡券进入终极关卡哦！】
【友情提示：终极关卡十分凶险，经验不够充分的情况下，请玩家谨慎使用本卡券。】
关闭悬浮框，师幼青继续往前走。
第一次觉得出口的甬道这么长，他有些渴了，想喝水，转念想起自己还不会把自己变小，就算有水，那点儿水对现在的他而言，可能就是一滴露珠吧。
他走得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变回了原样，耷拉着脑袋像是企鹅一样往前挪动。
薄槐就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
“为什么还没到？”师幼青咕哝着，随后手一热，被人牢牢牵住了。
“我背你，很快就到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那样，薄槐低头给他擦了擦眼睛，还要再擦，师幼青仰头看他，满脸委屈。
“为什么还没到啊？”
动作僵滞，薄槐双眼发红地看他，再也忍不住了，猝然捧住那张脸，低头亲了上去。
眼皮一片温热，紧接着是唇，先是轻轻颤颤地一碰，两人气息都变得滚烫，忽地，嘴巴也被薄槐咬住了。
想咬不敢咬，亲着又觉得不够，撬开齿关，再也无法自控……
师幼青呼吸变得凌乱，眼睛也变得酸酸的。
抱着他的那双手极为有力，喜欢到了极点，恨不得把他钳进身体里，恨不得……这时，眼前的画面一变，他们就这么回到了现实里。
是家里的卧室。
不远处的座机响个不停。
……气氛凝滞。
师幼青还被薄槐抱着，眼睫沾着水，说话也带着鼻音：“我还以为你会亲我脸……怎么亲我嘴呢？”他倒也不是不知道同性之间的那种喜欢，只是对薄槐的认知长久处于一个发小的状态，可这么一亲，很多地方就不一样了。
那以后相好到要上床怎么办？他那小心脏受得了吗？
……愁人。
薄槐不知道他那千回百转的想法，心里又急又慌，急师幼青的不开窍，又怕他会以为自己的举动望而却步，慌得六神无主。可对于不久前的举动，他半点儿不后悔，就是眼前的人现在捅他一刀，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也不是不后悔，看到师幼青那似乎委屈的样子，他后悔死了！
“我，”一腔热血涌了上来，薄槐凑近那张白嫩嫩的脸，与他面贴着面，下定决心道，“我真的……”
停止的来电铃声又被剧烈的门铃声取而代之：“幼青，你回来了吗？”
“青青哥啊——”
……是封彬和郝天硕。
【?作者有话说】
这是周一的更新，下一章周二上午更，么么

第97章 现实
◎我只喜欢你◎
打开门, 一道带着绿光的身影横冲直撞过来：“青青哥！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薄槐一手推住他，一手挡住师幼青。
郝天硕没刹住, “扑通”一跟头栽到地上。他也顾不上起来, 伸手紧紧抓住师幼青的裤腿：“青青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师幼青看他眼圈发红，心里冒了一滴汗，刚准备扶他, 郝天硕就一骨碌起来了：“你是不是被蝴蝶给蛰大了？！伤口在哪儿，我来吸毒！”
薄槐登时寒了脸：“你休想！”
师幼青笑道：“我真的没事。”
相比之下, 封彬冷静许多, 亲眼看到师幼青, 心里的石头放了下去，他上下端详着眼前的青年，人倒是没什么异样……就是嘴巴，怎么有些红呢？
他疑惑：“幼青，你嘴巴是怎么回事？”
……哎呀, 被发现了。
师幼青窘迫地背着手, 很生硬地岔开话题：“你们这次结算了多少黑棋？”
“说起这个呀……”郝天硕瞬间来了精神，“系统居然升级了！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棋子被偷被抢、玩家自相残杀这种事！我这次……我看看哈，有十六颗！”
“我二十颗，”封彬道，“第一次听说系统升级这种事……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说这话时, 一直盯着师幼青。
师幼青微笑：“谁知道呢，或许是系统也有点儿人性了。”
“……”
封彬看他不说，也不再试探：“不管怎么说, 大家能顺利出来, 是好事。”
“我这里还有一件好事, ”师幼青故作神秘地停顿几秒，眼睛一眨，“你们知道终极关卡入场券吗？”
郝天硕只顾着看人，猛然有种被电到的感觉，怔怔的，忘了言语。
封彬神色微震：“终极关卡入场券？！”
“对，总棋子数量达到一百就可以使用。”师幼青说，“我现在棋子总数是84，基本再过一个副本就可以使用了。”
封彬抿着唇，心里百感交集。
这说不上是好事还是坏事，能提前接近最后关卡，算是减少大量时间的同时又避免中间无数副本带来的危机，但同样，通关的难度对玩家而言会较为吃力，开局死也不无可能。
初中的学生做不了高中的试卷，除非是天才。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师幼青站累了，到沙发前坐下，“什么时候用那张卡券，我目前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就留在有了使用资格之后再想吧。”
“嗯。”封彬颔首。
郝天硕盯人盯了半天，这时才发现师幼青头上多了个白色的球状发卡，看迷了：“青青哥，你用发卡怎么不早说？好可爱！我要去买！”
师幼青经他提醒才想起成殃，眼睛微瞪，接着摸着头发得意道：“这可不是发卡。”
关于成殃的身份，师幼青觉得没必要隐瞒，几句话就全部说了。
不过能把对方带到现实，这件事确实让他也有些意外，要不是郝天硕那一嗓子，他都忘了头上这家伙。
“这么说，这玩意儿现在岂不是变成你的宠物了？真奇怪，不过这种事好像也只能出现在青青哥身上了……”郝天硕说着，摸着下巴琢磨起来，又猛地摇头，“不行！他现在这样，岂不是能随时偷看你？不行不行！”
那也太幸福了吧？
师幼青道：“不会，就像是被关在牢里一样，他甚至看不到我。”
郝天硕这才放下心来，余光一闪，发现薄槐在削水果，刀光上，一双阴翳的眸子冷冰冰地瞥着他。
“……青青哥，我们再聊聊你说的那玩意儿吧！”
“好啊。”
他们对着那“发卡”热烈地讨论了半晌，最后还是薄槐起身打断了他们：“青青该吃饭了。”
封彬和郝天硕对视一眼，索性不走了。
他们成功在薄槐的眼刀下待蹭了一顿丰盛的营养大餐，和师幼青相处的时间+1！
吃饱喝足后，封彬很快察觉某人那恨不得把师幼青以外的人全提溜起来扔掉的念头，难得起了坏心眼：“郝天硕说他在附近有个房子，比较大，想让我们都搬过去一起住。”
郝天硕一听，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青青哥你要来了，我亲自照顾你！”
“想都别想！”薄槐脸色大变。
郝天硕不满了：“咱们都是队友，凭什么就你能照顾？就算讲究先来后到，后来的也不能一直排队吧？按顺序也该到我了！”
师幼青一本正经：“……可我妈妈已经和他签约了。”
郝天硕悲愤：“搞包办啊？！”
“闭嘴！”薄槐眼神要杀人，一手拎起他，郝天硕急忙挣扎地将人推开：“你别过来！我只跟青青哥说话，你不讲道理！”
“别玩了，”封彬忍笑，莫名有种坐山观虎斗的感觉，但也真怕他们打起来，“行了，咱们走吧，还得抓紧时间去找提示。”
“谁玩了！”郝天硕哼一声，扯扯衣服，扭脸看向师幼青，“青青哥，我可是认真的，你好好想想，一个地方住了也会腻，我和我的房子永远等着你！”
转眼被薄槐毫不留情地踹了出去。
闹哄哄的屋子总算安静下来。
薄槐去收拾碗筷，师幼青无事可做，去阳台浇花。
眼前的悬浮框突然亮了，师幼青还没来得及看，就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幼青，你不可以把我关在这里！”
“你什么都不懂，只有我在，那些人才可以得救！！！”
师幼青低头，满脸好奇地盯着发生了微妙变化的悬浮框。
只见上面多了一个小喇叭，小喇叭前面就是两个字【成殃】。
怎么感觉一下子变成智能客服了。
“为什么？”师幼青在脑内问他。
经过几轮火烤，成殃已经见识到了他的残忍，完全没办法再将他当成当初那个好忽悠的天真孩童，语气凝重道：“你要知道，世上的所有事都有着两面性，幼青啊，你有没有想过，游戏的存在并不是只有坏处？甚至好处大于坏处！”
师幼青老实道：“没想过。”
“……”成殃咬牙，“那我就告诉你好了。”
师幼青放下喷壶，在一旁的摇椅上坐下，很认真：“你说吧。”
“你所在的现实，本应该遭受毁灭的！是游戏的存在，替现实世界承受了所有毁灭性的灾害！”
师幼青的眼睛微微睁大了。
对方似乎以为他信了，连忙加大力度：“幼青！我不是坏人，某种程度来说，你我都是地球的救世主，因为我们，才会有游戏世界，现实世界才得以存续啊！你囚禁我的意识，万一游戏世界出现bug，你承担的起吗？”
“我为什么要承担？”师幼青严肃发问。
成殃猛然哽住：“……你不是想要救人，你不是……”请按常理出牌啊你！
师幼青躺在椅子上摇了摇：“我只是想要找回妈妈，你说的东西我没想过，也不是我的事。”
“胡说！你分明为了他们毁掉了那么多副本……”
闻言，师幼青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突然像个课堂上求知欲极强的好学生：“你既然说游戏世界拯救现实世界，那为什么游戏世界的副本被摧毁那么多后，现实里一点儿事情都没有？”他不禁摊开手，“真是自相矛盾。”
成殃简直要气死了，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气人。
不对，那时候幼青意识混沌，什么都只会听他的，也气不了人！
还是那样的幼青比较可爱，成殃心里恨极了那个意外出现拐走他宝贝的薄槐，仍然不放弃自己的洗脑计划：“不是自相矛盾，游戏世界的副本千千万，你摧毁那么几个，现实世界自然不会被明显波及，可你要是……”
师幼青突然哼道：“你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成殃一愣：“什么？”
师幼青玩着自己手指：“你谎话太多，我可不会信你。”
成殃：“……”
看对方还要叫嚣，师幼青直接在悬浮框上的小喇叭上打了叉，世界终于安静了。
和这种谎话连篇的坏蛋打交道确实容易累，师幼青打了个哈欠，回到卧室躺下，准备等薄槐来了再聊聊成殃的事。
谁知一躺下就睡了过去，再醒来，天都黑了。薄槐坐在床边编着什么东西，看他睁开眼睛，立马放下东西半跪着过来：“你醒了？”
师幼青起初只是想躺一下等薄槐过来，谁知一觉醒来一天已经结束，他有种说不出的烦闷，好像一下子被偷走半天似的。
薄槐看他神色郁闷，以为他不舒服，把人扶起来紧紧搂住：“是不是哪儿难受了？”
两人挨得极近，师幼青的额头挨着他的下颌，被对方的温度烫到，抬眼看他：“你脸怎么这么烫？”
薄槐全身紧绷，垂眸望他。
青年黑睫浓密，卷翘着往上颤，眼神有初醒的懵懂，白皙的脸上还沾着发丝，真像个白色的小兔子……薄槐呼吸彻底乱了，他前不久还在恨郝天硕等人的存在，现在又觉得这样的烦恼永远不会消除——这样的师幼青，谁会不喜欢？
于是短暂的几秒里，薄槐便处于“有人喜欢师幼青，可恨”和“不喜欢师幼青，眼瞎”这种几乎令人发疯的极端情绪之中。
师幼青眼看他来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吓得坐直了：“你不会也病了吧？”
“……”薄槐的忍耐到了极限，一把抱住他，埋进他脖颈深深嗅着，好像这样才能平静一些，“没病，我喜欢你。”
师幼青点头：“我知道。”
他之前就知道了啊，眨眨眼睛，正要回话，又听对方哑声道：“我只喜欢你，这辈子不管活着还是死了都只喜欢你！以前上幼儿园的青青，后来在山里的青青，现在的青青，变成那样的青青……我都最喜欢，我不是要你回应，就是抑制不住了……必须告诉你，不然你永远都不懂！”
师幼青瞪着眼睛看他。
薄槐说完那些，又将他的肩膀箍紧了，额角血管突突直跳。
“我懂啊，你喜欢我嘛，”师幼青缓慢出声，声音也有些哑了，“你怎么这么说我？”
“……”
薄槐怔怔垂首凝视他。
师幼青肢体软，一耷拉下去几乎蜷缩在他的怀里，撇着嘴有点儿不乐意地继续说：“我早就知道你喜欢我了，干嘛那样说我？我哪里不懂？你真是乱说。”
薄槐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被他挖出来，万般情绪纠缠，又痛又甜，他无法自控，揽住师幼青的肩膀，只想这么贴近他。
师幼青被他的眼神吓到一秒，还是继续说：
“等妈妈出来了，我会带你去看她的……我之前没说，是觉得还没弄清妈妈在哪，说起来像是空话，现在已经知道了，我肯定会带你去的。”说着，眼睛又有些酸酸的，但还是义正言辞地拍拍他，“你不要那么说我了。”
有一瞬间，薄槐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心脏震动不止，好像要跳出来才能把这个人裹在心尖。
男人低下头，薄唇微颤地吻了吻他的脸颊，兴奋、痴迷、各种冲动浮上心头……到最后只看着人就喜爱得心口疼：“谁舍得说你？我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不小心把存稿发出来了……这或许就是天意吧，叹气！接下来几天无法码字会请假，等我周五(8.25)回来发力！爱心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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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现实
◎信念◎
睡了一下午, 师幼青这会儿挺精神的，他自认一切都和薄槐说好了，好心情地扭过头, 看向对方不久前编着的东西——是一条银色的鞭子, 里面裹着的东西像是牛皮，外面则用银丝编着一层，另一端是银质的金属杆。
……还挺好看的。
“你要做手工赚钱？”这是师幼青下意识冒出来的想法, “这一条多少钱？”
“……不是，是给你的。”薄槐转身将那鞭子拿过来, 放到他手里, “试试手感, 轻了重了再改。”
师幼青疑惑地看着手里的鞭子，有些新奇，赶紧朝床上甩了下，被褥发出“嘭”的一声，他道：“声音好大。”
“不行, ”薄槐唇角一抿, 短暂地想了下，“这样看不出效果，你抽我手臂试试，够疼才行。”
师幼青把鞭子扔了，眉头一拧：“不。”
弯腰捡起鞭子, 薄槐怔怔仰头，看他一眼，心底便又是一阵颤栗。
他竟舍不得打我……
薄槐自己倒是能拿着鞭子试, 但东西是给师幼青用的, 自然要以他的手劲儿来试才准确。
“我带匕首就行了, ”师幼青说，“不用鞭子。”
“匕首和鞭子都要带，”薄槐回了神，过去解释，“匕首适合近距离，远距离的话，鞭子最适合你，也方便携带。”
他倒是希望自己能够时时刻刻长在师幼青身上，要是像上个副本最后那样直接变成师幼青的护身鳞片，他也乐意之至，但进了游戏，除了搜集线索，可能也会有单人的强制任务……总之，关于师幼青的安全问题，万无一失自然最好。
当然，除了副本里的恶意，鞭子的针对对象，也包括某些心怀不轨的玩家。
“你抽我的手臂，就试一次。”薄槐循循善诱，“我不怕疼，小时候打针我都没感觉。”
师幼青这下是真的惊呆了：“打针没感觉？”他从小到大没少挨针，但这事习惯不了，哪怕现在，仍然害怕。说着，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真是可爱死了，薄槐心里狂跳，面上镇静：“嗯。”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师幼青勉强接过鞭子，“我就打一下。”
薄槐起身后退一些，伸出手臂：“来。”
一声有力的破空声后，银色的鞭子抽在了青筋隐现的胳膊上。
师幼青立马露出心虚的表情。
“不行，还要再重些。”薄槐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没怎么用力，看他不愿再打，于是一步跨上前，俯身攥着他的手，“要这样。”
师幼青还没回过神，手里的鞭子已经狠狠甩了出去，男人那只手瞬间浮现出一道殷红的血痕，比先前那道红痕重了许多，几乎让人皮开肉绽。
……这鞭子确实好用。
“就是这种力度，”薄槐面色不改，牵着那只手轻笑道，“我回头再改改，改完你用起来会更轻松。”
师幼青有些懵：“你的手……”
“不要紧。”
师幼青盯着那两道红痕，心里不明白，别说那道重的，就算是那道轻的他自己都吃不消，很不理解，忍不住歪头：“其实可以用箱子之类的练习，直接看损坏程度，也是一样的吧？”
薄槐将那只手往后藏起：“好，那我明天找些木箱给你练。”
“……”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用箱子呢？
师幼青换了个姿势拧眉深思。
不过鞭子还是很好用的，一夜过去后，薄槐始终没事人一样挥动那只胳膊做饭、收拾屋子，师幼青怕他强忍着，还轻戳了下看他反应，薄槐除了脸红，倒是没其他的表现了……于是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次日上午，师幼青有了个意外收获。
进上个副本前，薄槐曾用他找人画的那副画像在网上各个渠道进行寻人，今天早上终于有了消息。
回复他的是一个同城坐标的网友，说自己的父亲和那人以前都是成家村的人，他觉得画像眼熟，就拿给父亲看，父亲很确定画像上的人就是年轻时候的同村人。
看到“成家村”这三个字，师幼青瞬间燃起了希望——成殃就是姓成。
与那那位网友取得联系后，才得知对方一家都已经搬到了城市里，他父亲和成殃走得也不近，除了说出成家村这个地点，其余的都问不出来。
不过问出这个地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一番感谢后，两人便出发前往成家村。
成家村位于箬城下面一个旅游县下的村落，如今仍然住着不少村民。
他们过去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些游客，由于旁边就是度假村，附近又挨着景点，村里有不少自建房改成了民宿，找人并不难。
薄槐是自驾过来的，下了车，两人散着步一路往前，碰到不像游客的人就拿出那张画像询问，不过得到的回应都是摇头或不搭理。
即将傍晚的时候，他们在一家民宿办理入住，事情也因此迎来转机，里面的年轻老板一看他们的画像便惊道：“这不是……那个成殃吗？”
“你认识？”师幼青惊喜地一笑，“我问了不少老人，可都说不知道。”
“不是不知道，是不愿意说，”那年轻人性格爽朗，不过说到这里还是往外看了眼，似乎怕被人听到似的，快速办完入住就带着人往里走，“我也是听我爸妈和过世的爷爷奶奶说的，主要是成殃的事太……大家都不想提，而且也不是一两句能说完的，你问陌生人，当然都说不知道了。”
薄槐：“那你怎么愿意说？”
对方笑道：“你们可是我的顾客，顾客就是上帝，而且我可不信什么晦气不晦气，我又没对不起他们家，提了又怎样？”
……看来是有故事了，师幼青跟着他一路走到里面小院的石桌椅前，老板招呼他们坐下，又拿烟递给他们。
师幼青说：“谢谢，我们不抽烟。”
老板便收了烟坐下：“我喜欢跟人聊天，最近没什么客人，你这发型跟小精灵似的，我喜欢……哈哈哈哈我是欣赏，那位可别急眼，咱们继续聊！对了，你们为什么要问成殃？我记得他全家都死了，你们不会是他的朋友吧？那也不应该啊，你们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
师幼青和薄槐当即对视一样。
薄槐：“他很多年前和我父母是朋友，父母年纪大了，想要再见他一次。”
“这是挚友啊……”老板感慨一声，摇头道，“不过肯定见不着了。”
师幼青追问：“为什么？”
“成殃以前确实是我们村的，他和我爸妈是一个年龄的人，用当时的话来说，也算是村里唯一的骄傲吧！可惜后来出了那种事……”
微风吹着，老板盯着那画像上的人，喝了口茶，将过去那段故事缓缓道来。
成殃，原名成扬，小时候很会下围棋，有次为了下棋能一天三顿都忘了吃，饿得发晕才想起来要吃饭了……他很有下棋的天赋，不到八岁，几乎就已经能打败周围几个村所有会下棋的大人。
不过那时候村里还很穷，成扬家里也穷，只想着儿子好好读书改变命运，不觉得下棋有什么用。成扬也很懂事，明白父母是彻底没有让自己去找老师学棋的打算后，索性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
他脑子好，记性更好，从小到大都是全班全校第一名，最后如愿考上名校，是村里当时唯一的大学生。
考上名校后，成扬没再让家里做主自己的未来，选了计算机专业，他在大学一路顺风顺水，毕业后还做了个有围棋元素的游戏，在当时很受欢迎……三十岁初，成扬拥有了自己的事业并进入上升期，他将年迈的父母接到新房子里一起住。
然而也是这一年，意气风发的成扬家破人亡。
他趁着假期带着父母去旅游散心，在山路上遇上醉酒驾驶的司机，车子被撞得滚下山坡，沉入水库。
而成扬当时其实不在车里，由于太忙，在当天临时决定留在酒店解决工作的事，让最好的朋友带着父母出行。
朋友和父母全部沉入水底，肇事司机逃逸。
成扬得知这个意外就疯了，甚至大喊着死去的三人就站在水库边，亲口说他们当时并没有死，车子一开始也没完全滚下水库，只是他们撞得厉害，没法动，呻/吟着求救，肇事司机明明看到了……只要及时把人救出来，他们就不至于死的……
所有人都觉得他受了刺激，不过没多久，肇事司机被抓了，其中一位警察对成扬当时的话印象深刻，故意提了这么一句。
那人意外至极，以为对方掌握了证据，否则当事人全死的情况下，怎么会知道这些细节，压力下不知不觉就全都招了。
竟和成扬所说一致。
那司机想着附近没有监控，也没路人看到，不想担责，亲眼看着求救的人和车慢慢没入水中。
然而案子结了，成扬却不正常了，他开始经常说胡话，说自己能看到死人，看到很多很多的死人……
一年后，成扬的公司意外起火，他说自己逃跑时将里面一个死人鬼魂当成了活人，因为想过去拉上对方，耽误了逃跑时间，尽管死里逃生，但整张脸都毁了。
此后，成扬的精神状态出现巨大的变化。
他开始经常说一些可怕又诡异的话，有时疯癫，有时痛哭，有时彬彬有礼，有时胡搅蛮缠……他的公司很快被合伙人抢走，但面临一无所有的情况，他倒是没什么激烈的反应了。
就是那年，成扬突然把名字改成了成殃，认识的人都觉得他是真疯了，已经这么倒霉了，还改这么个不吉利的名字。
然而成殃当时却笑道：“这个名字很好，你们不懂，正适合我和那个世界。”
“那之后，也就是十四年前，成殃就彻底消失了，”老板叹了口气，“是真的消失了，哪儿都找不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村里之前有个算命的，说他这人前几十年就把福气消耗尽了，后面才会那么惨烈……不过那显然就是马后炮嘛！而且要那么说，前半生顺利的人难道后面就会凄苦不成？真是没一点儿依据！”
“但你也知道，一句话一传十十传百，就变了味，大家都觉得是他这人命里带着晦气，连带影响周围……比如他那个公司，在他消失第二年就破产了，里面的高层大多死于非命……大家自然就不敢提，可我是不信的，我毕业前还跟大学同学聊过这事儿，不也照样好好的？只是大多数人肯定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所以问不到也正常……”
师幼青陷入沉默。
十四年前，就是他出事的时候。
他死后，确实在山里见到了成殃，不过那时的成殃是去抓他的……
那老板看他面色凝重，也觉得这话题有些沉重，立马聊起别的，嘻嘻哈哈了一会儿，外面有人喊，他起身走了，让他们好好休息。
薄槐看他低头一动不动，连忙过去蹲下看他：“怎么了？”
师幼青抬起眼帘：“我觉得这个故事有问题。”
薄槐微顿：“你说看见死人那里？”
师幼青点头：“因为家人朋友死亡就有阴阳眼，这个前因后果有些奇怪。”
要么自小就有，或者自小就能看见些奇怪的东西，要么触及到一些邪物邪术……成殃很可能就是后者，只不过在外人眼里，他是受了刺激才说那些胡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个水库就是那里，”师幼青声音低下去，“成殃或许是那时候就接触到了邪祟。”
薄槐目光微变，他想到了师幼青的过去，突然握紧了那只手。
师幼青发现他的手有些颤，摇头道：“我现在在我的第二段人生里，那一段已经重来了。”说到这里，就不知道再说什么，用手背在他掌心蹭了下。
薄槐没出声，他的心里早已翻江倒海，自幼年和师幼青离别后，他就每每后悔没有逼着父母把自己送到师幼青家里住一个假期，后来师幼青没了消息，他每天到幼儿园问院长的第一句话就是：“青青回来了吗？”
对方总是摇头。
后来伤透了心，每天郁郁寡欢，家里人带着他出去散心，路过那座山附近，大人觉得景色很美，就下去走走拍照，谁知转个身，孩子就不见了。
薄槐不是故意跑的，他在路边看到山下冒出一个小脑袋，怔怔地看着他们，他当时惊喜得几乎要掉眼泪了，谁知冲过去，小男孩转身就跑。
薄槐哪敢让他再消失，急忙去追，不知不觉就追到了深山里。
他想师幼青想得饭也吃不下了，可个子一直噌噌地长，最后终于在一个小坡上抓住了师幼青的手臂，把人抓得牢牢的：“青青！你别跑了，你都喘气了！”
男孩剧烈地喘息，累得厉害，被他抓到后，先是用力推他，看推不动，顿时一动不动了。
薄槐很难受，看他累得慢慢坐下，不想他仰头，也坐在一边，有些小心地问：“青青，你还记得我吗？”
师幼青的声音木木的，听起来很冷淡，完全不像个孩子：“记得。”
“你为什么不来上学？”
“我生病了。”脑袋深深低下去。
薄槐这才发现他的皮肤近乎像纸一样白，简直白得夸张，抓紧那只手：“什么病？”
他声音都在颤，怕是治不好的病。
好在对方摇头：“不知道，还在治。”
天边黑下去，薄槐终于意识到不对：“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师幼青不动，也不说话。
薄槐把他抱起来：“你不舒服吗？我背你回去好了。”
绵软软犹如木偶的两条腿猛地站直了：“不要。”
“为什么不要，天黑了啊青青……”
“有人追我，”男孩声音里有几分哭腔，“有人追我……”
薄槐一看他这样，就彻底慌了，连忙抱紧人作维护状：“是谁？你别怕，我等会儿喊我家里的人过来……谁都不敢追你！我打他！”
说完，他就牵着点点头的男孩往山外走，可就像是进了迷阵一样，不管怎么走，通往山外的路就像是没了尽头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月上梢头，忽然间，远处响起了人声。
薄槐清楚地听到了那诡异的声音：
“幼青，怎么又躲起来了，还在玩捉迷藏吗？那我来找你了——”
他脸色骤变，知道师幼青是真的被坏人盯上了，拉着人就跑。
最后那一段相处的时光，薄槐背着师幼青在山间奔跑，那时心都碎了，感觉到有眼泪滴在后颈，他脚步不停，大脑却在飞快运转，他在想为什么青青会受这种苦，为什么不能把人黏在自己眼皮底下……
就像此时，他仍然在为年幼那一天的分别而后悔。
——青青应该拥有最好的人生。
这是那年在医院醒来后，便在心底生根的信念。
从最初想方设法找出另一个世界的端倪，再到游戏之中成为玩家，最后……终于找到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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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折返跃迁 2个；大棉被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茶 46瓶；酱油玻璃 30瓶；--坐等极光--、大棉被 20瓶；ENXI、受宝可爱捏、不可名状、枕石漱流（扫文版）、歌玖清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现实
当晚, 师幼青和薄槐就在村子里歇了下来。
期间，薄槐又去老板那里询问了当年成殃父母以及朋友发生事故的水库地址，尽管对方说不确定, 但很多细节以及周边都能对应上。
果然就是之前查出发生过爆炸的水库——也是师幼青出事的地方。
这次收获很多, 师幼青洗完澡很是轻松地躺在床上思考。
很显然，水库是一个关键地点。不过，他现在不觉得成殃是一切的始端, 某种程度来说，对方也许和他一样, 也是被水库中邪祟影响的人之一。
但成殃选择成为邪祟, 并试图将他拉到同一战线。
想着想着, 师幼青又看向了眼前的悬浮框，他打开了小喇叭：“你不是毁容了吗？为什么我看到的你脸都好好的？”
对方乍然被解除禁言，怔愣片刻。
师幼青跟他开了个小玩笑：“你遇到的邪祟难道是画皮那种？”
成殃登时怒了：“你在胡说什么？”
师幼青很淡定：“我没胡说，我就是好奇。”
“好奇我的脸？你解除我的禁言，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成殃愕然, 他简直不敢置信自己报以巨大期望的人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这个重要吗？！幼青，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过去，难道不能理解我一些吗？”
师幼青坐直了，同样愕然：“为什么要理解你？你真是不可思议。”
“你……你不觉得我们的经历很相似吗？明明可以拥有幸福的人生，明明那么努力, 却被那些人全部毁掉了！而你比我更早遇到！你知不知道，像你这样聪明的人，只要好好长大, 一定有大有成就……你明明都记得那些, 你怎么就不恨呢？”
他几乎要歇斯底里了。
“我已经报仇了, ”师幼青真是要被他搞晕了，“你要报仇，就去找那个肇事司机，找你的合伙人……你凭什么找我，关着我，还把那么多人都拉进来？我看那些死在游戏里的玩家才该最恨你……你脸皮真的很厚。”
成殃一顿，气得哑口无言，可转念间，他又笑了：“你不懂，就算长大了，现在也还是孩子心性，我当初确实不该让你混沌地待在那里……我应该好好教教你！”
师幼青微笑：“你不教我是你不想吗？没本事就别说大话。”
“你！”
“我怎么了？”
“你啊……幼青，你不要总把我当成坏人，”对方试图迂回一些，改变语气，叹了口气，“比起现实，游戏世界其实没什么不好，只要玩家源源不断地攻破副本，游戏世界就会越来越安全，直到有一天，游戏世界完全变成一个美好的桃花源……你想，你我要是当初活在那样的世界里，就不会遇到那一切了。”
师幼青：“你这种乌托邦的话术现在已经不流行了。”
“？？？”
“你应该说，只要你愿意努力，游戏世界的大门永远向你打开，当然，决定权还在你手里，我们也不缺人过来，你可以好好考虑，上个找我的人已经在那个世界有车有房了，日子过得相当滋润，想回现实世界也很方便，以后你每拉一个玩家过来，就会得到一个副本的地皮，相当于帮了朋友而自己也有好处，真是互利共赢啊！等拉够玩家数量，你就可以坐我的位置！当boss也不在话下，你看我就是从一个小工具人变成boss的，很有说服力吧？对了，其实你可以先进去体验一个月，反正也不会吃亏……”师幼青一本正经说完，又语气嫌弃地摇头，“看，果然离开现实太久，连诈骗你都不适应了。”
“……”
恶语伤人六月寒！成殃一时间很庆幸自己没有实体，否则一定会很狼狈。
当初在黑世界控制了师幼青的意识十几年果然是对的，他这个样子，哪有一点儿顿悟的模样？真是愚昧无知，无法教化！
师幼青本来也无聊，还想再跟成殃唠唠嗑，如果能继续套出一些信息再好不过，只是刚说完那一句，薄槐就洗完澡出来了。
如今深秋，夜里冷，师幼青本就体寒，在现实里，薄槐基本每天都会用药材给他泡脚。
民宿里没有泡脚桶，薄槐端着冒着热气的盆过来：“青青，泡脚。”
师幼青哦了一声，扭着身子蹭到床边，用脚尖试了试水温，不烫，于是一双脚都浸入水里。
“真舒服啊。”
薄槐垂眸，望着那双雪白的脚丫在水里微微晃动，心里也跟着盈满了，蹲下去，伸手就捏住其中一只脚丫，紧抿着唇，小心开始按摩……
“你在干什么？”师幼青问。
“泡脚的时候按摩对身体好。”对方闷声道。
师幼青微微睁大眼睛，看他按完这只，又接着按那只，脚一会儿被捏捏，一会儿被抵着穴位按压，舒服是真的很舒服，但总忍不住想缩脚……正矛盾着，手机响了。
是封彬打来的视频通话。
接通后，对方看到他身后的背景一愣：“你这是在哪儿？”
师幼青：“在乡下。”这会儿薄槐按得重了些，他下意识笑了，“哎呀……”
封彬看得怔住，一时间也忘了要说什么。
师幼青继续说：“我们在乡下呢，查那个游戏BOSS的事。”
封彬回过神，忙道：“那你小心蚊虫叮咬……我们这边不太顺利，提示还没找到。”
“不要紧，我们明天就回去一起找。”
封彬有些担心他的身体：“你要不就在那边休息一段时间吧，正好也可以静静心，提示我们来找就行，反正有关联的总共就那么些地方。
师幼青摇头：“我想吃家附近的手作甜点，这里没有。”
“……”封彬顿了下问，“你肯定喜欢吃刚出炉的？”
“当然。”
视频另一头，封彬瞥着一旁因为过敏捂着脸不愿出境却偷偷看师幼青的郝天硕，心道老天有眼，你是当不成外卖小哥了。
……
因为泡脚和按摩的原因，师幼青这一觉睡得很香，夜里冷，薄槐一直搂着他，简直就是个恒温暖炉。
醒来后，看着窗外渗入的阳光，师幼青用力伸了个懒腰，谁知伸完就没劲儿了，他叹了口气，耷拉着脑袋很无奈。
薄槐抱他起来穿衣服，又趁机嗅了好几口，心情极好地牵着人出去吃早餐。
饭后就出发，上了高速，中午就到了家。
一路上，师幼青排除了封彬去过和计划去的地方，和薄槐一起列了几个或许会有提示的地点。
他准备到家后稍作休息就出发，不料薄槐正拿钥匙开门，邻居老太太便出来道：“幼青呀，昨天到今天，有个孩子到你家门口好几趟，前不久还来过呢……说是找你，但我看那频率也太多了，你可要小心哦！”
薄槐神色一冷：“孩子？”
老太太点头：“十八九岁的样子吧，看着倒也不像是坏人，但这年头，坏人也不写在脸上，我就怕是些什么混混提前来踩点呢！”
师幼青真以为是什么踩点盗窃的混混，忙对老太太说了句感谢，开门就进屋要薄槐查自己的保险箱，随后又去妈妈房间查看，确定贵重物品没丢才放了心：“幸好今天回来了。”
“……”薄槐有时候对他的迟钝痛苦得不行，有时候又喜爱的不得了，但这次显然是后者。
小小年纪就想方设法勾引人，可惜师幼青连你是谁都不知道。
唇角微扬，便起身去给师幼青泡枸杞了。
然而，薄槐的愉悦仅仅维持了三分钟。
三分钟后，门铃响起，薄槐开门就看到了一张少年的脸，对方皱眉：“怎么是你？师幼青呢？”
薄槐瞬间用力关门，少年急忙大喊：“师幼青，我是陆惟，你在里面吗？！”
师幼青还在喝益生菌，闻声“啪”地放下杯子：“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客厅多了一人。
只有薄槐黑着脸。
陆惟这次来，其实主要就是想确定一下师幼青怎么样了，他从上个副本离开时是昏迷状态，尽管觉得师幼青不太会出事，但还是想要确定下才安心。
如今看人好好的，又舍不得走了。
师幼青开门见山道：“你知道我妈妈叫什么名字吗？”
陆惟想也不想：“师雯。”其他的孩子父母他未必会记得，但有关师幼青的很多事，他都印象深刻，后来一个同学听说了他的事，用一个词来概括师幼青对他的意义——白月光。
他觉得这个词很俗，但又确实如此，从小就认识，甚至多年来经常见面，只是对方不在意他，甚至从不会主动看他，如今都不记得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另一个少年心里有多么浓墨重彩。
一想到师幼青，陆惟就觉得自己像是青春疼痛片里被忽视的主角……
听到妈妈的名字，师幼青心里渐渐泛起波澜。
而之后，或许是为了让自己想起他，陆惟开始喋喋不休地说起从小到大的一些事，比如小时候他们其实在附近公园一起玩过；比如八九岁的时候，他们也去过少年宫，只是师幼青只去了一天就再也不去了；还比如十四五岁时，陆惟故意到他门小区跑步，远远看到师幼青趴在阳台一脸沉静地看着远处玩滑板的少年们，而等他再去玩滑板，师幼青已经不出来看了……
尽管不是每一件都记得，但师幼青大多有印象，他确实经历过。
而这些经历，也不是虚假的记忆，陆惟就是见证者。
他经过了真实的二次人生，只是那段记忆在非玩家眼里，被攥改抹除了而已。
这是好事。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师幼青道，“这对我很重要。”
“不用谢，是我欠你人情……”陆惟脸红地哼了声，显然激动了起来，不过很克制，“你要是想知道那些，我其实还有很多……”
“这是我的手机号码，回头再联系吧，今天还有些事。”师幼青递给他一张纸。
陆惟诧异，没想到会得到他的联系方式，将纸攥紧了，完全无视青年身边那人阴冷的目光，起身咳嗽道：“好，这是我的号码，有任何事你都能来找我！毕竟我欠你人情！”
送走陆惟，师幼青去拿保温杯：“我们出发吧。”
薄槐心里已经打翻了一缸酸溜溜的液体，可青年一说话，望着那张脸，他就什么情绪都没了。
师幼青根本就没发觉陆惟的心思。
他们计划先去郊外一家游乐园。
薄槐先开车去附近商场，停下车让师幼青在里面等着，到甜品店排队的时候，抬头扫到某样新品的名字后，神色微变。
十来分钟后，坐在副驾的师幼青看到大步走来的薄槐。
对方迅速打开车门，俯身便将甜品袋子递给他，嘴角略微上扬：“青青，这是你找到的。”
师幼青垂眸看着手里的袋子，下意识打开，发现里面除了自己喜欢吃的麻薯和小蛋糕，还有一件新品，盒子上写着：蝴蝶的乐园。
是一款做成蝴蝶形状的饼干。
指尖微动，翻开盒子。
师幼青顿时眯起眼睛。
一张小小的黑纸就垫在饼干下面。
是黑纸，上面两个白字——爱你。
这是下个副本……白世界的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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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恋爱游戏（1）
◎【白世界副本：恋爱游戏】◎
与之前“忌口”“不可同行”这类明确的提示相比, “爱你”实在是太笼统了。
提示衍生的信息太多太杂，反而难以进行判断。
不过找到提示总归是好事，师幼青先给封彬打了个电话说了这事儿。
那一头, 封彬立马道：“我们这就回去找你！”
师幼青问：“你们现在在哪儿？”
“附近的蝴蝶山！”
“好玩吗？”
那边一顿, 接着是郝天硕的声音：“景色还不错！山上还有个很好吃的菜馆！青青哥你要来吗？”
“来，”反正也没事，师幼青和薄槐对视一眼, 抱着纸袋说，“我们已经出发了。”
天气很好, 车窗半开着, 秋风吹进来, 温度适宜。师幼青吃着麻薯，嘴里甜滋滋，心里也格外开阔，尽管预感到下一个副本难度加大，可压力没怎么增加, 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念头。
麻薯吃了一半, 瞌睡了十来分钟，目的地便到了。
薄槐等他睡醒了才过去给他开门。
“怎么不喊我？”师幼青抱着纸袋打着哈欠走下来，望着眼前的漂亮山景，翘着嘴角笑了，“还真好看。”
对方垂眸看他几秒, 应了声。
这座山并不高，没有缆车，车子也不能开进去, 到了台阶前, 薄槐俯身：“来, 我背你。”
“我还是走一会儿吧，”师幼青觉得这台阶也不陡，高度对常人来说就是走着玩玩，倒很想体会一下登顶的感觉，“说不定能爬上山顶呢。
这句话要是别的年轻人说，大概会引人发笑，可师幼青一说，薄槐只觉得心如刀绞。
“好。”
台阶上有些青苔，薄槐怕他摔着，便有了正经的理由紧紧牵着那只手，也能顺便让对方爬山时借自己的力。
师幼青走了一会儿就开始大喘气儿，眼见距离登顶还剩长长的一段的台阶，不仅心灰意冷：“唉，我真是没劲儿……”
薄槐从他开始喘气就一直忍着，此时再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连忙把人往上背起：“只要到了山顶，就是你亲自爬上去的。”
“也只能这样了……”师幼青可没法逞强，搂着对方脖子，扭脸望着台阶下边的景色，不远处是哗啦啦的瀑布，一群小孩在大人的看管下坐在瀑布下方玩水，他盯了半晌，忍不住说，“真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笑了起来，垂头时脸颊还在薄槐耳朵上剐蹭了下。
薄槐脚步微顿，下颌僵了片刻，往后瞧了一眼，心下无比满足，继续迈着大步子往上走。
师幼青很累，像个蔫了的白菜，软趴趴地盖在薄槐背上，他听到薄槐在他贴近时气息微促，眸色微红，还以为是累惨了，愣道：“你还是放我下来吧，我也能走，只要慢慢的就行……”
那双手将他双腿勒得更紧了：“不。”
“啊？你不累啊？”
“不。”
师幼青看他走得还挺快，就不再作声，垂着脑袋继续休息。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听到薄槐说：“我也很开心。”
不只是“很”，是最开心。
师幼青眨眨眼睛，笑道：“你这么累，还开心啊。”
看不到脸，也这么让人喜欢……薄槐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觉得一直这么走下去也很不错：“一点儿都不累。”
世上还有这种人？师幼青精神了：“是因为意识在鳞片里的原因吗？”
薄槐摇头：“鳞片只是方便行动的躯壳，本体原本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师幼青却由此想到了别的。
薄槐如今是使用鳞片分解出的一个肉身，本体一直在游戏世界，就像现在的成殃，只不过成殃的蛹壳做不到让他自由行动。
师幼青知道可以这么做，但他没经验，也就对其中的具体细节不是很清楚，于是问：“你之前说你不记得一部分记忆，跟鳞片有关系吗？”
上个副本的最后，因为和蝴蝶意识的相连，薄槐与他都有了大概的全部记忆。
“记忆的多少，使用分身时，本体可以决定。”
师幼青稀奇了，这不就是说薄槐本体故意让现在的他失去一部分记忆？
正这么想着，又听对方道：“只要你问，就没办法撒谎，所以直接抹去一部分记忆。”
“……”
关于师幼青的过去，关于游戏世界十几年的混沌时光，关于回到现实世界的原因……薄槐知道不可能瞒他一辈子，但就是不想让他那么早知道。
一想师幼青会为此痛苦，那种感觉简直比窒息还要难以忍受。
师幼青不出声了。
金色夕阳透过林叶缝隙落在他脸上，师幼青抬起一只手，撑着脸叹了口气：“我小时候害怕打针，但每次打完针，都不会去回想，你干嘛这样做？”说完，他又将两只细长的胳膊往下一摆，“还好我记起了。”
薄槐一愣，良久后，他突然将人放下来。
师幼青正莫名其妙，脸蛋就被珍而重之地亲了一口。
薄槐更想吻那双唇，可又怕太着急，把人吓到，亲完脸蛋就把人用力抱住，箍得紧紧的，恨不能成为一体。
师幼青一动不动，还没反应过来呢。
薄槐呼吸凌乱，片刻后无声地重新把人背起来，走了几步就到了山顶。
不远处的菜馆，封彬和郝天硕老早就在门口的石椅上等着，看到熟悉的人影，同时起身。
郝天硕跑过来前，师幼青就下了地。
“青青哥，你到了怎么不早说，我下去和他换着背你！”
薄槐忍着怒意和酸意，冷笑：“轮不到你。”
郝天硕不想搭理他，看师幼青盯着自己的脸，苦笑着解释：“现在已经好了很多，昨天不小心吃了有芒果的甜品，过敏了……”
郝天硕脸上其实没什么异常，可以说是好得差不多了，师幼青只是对他的发色有些惊奇。
那一头绿毛现在变成纯黑了……尽管脸还是那张脸，可也不知为何，人好像大了几岁似的……
不对，郝天硕本就比他大，只不过一直故意叫他青青哥，叫上性格跳脱，以及令人难以忘记的发色，师幼青总下意识真认为他比自己小。
封彬过来道：“走，我们先进去。”
进了包间，郝天硕就要张嘴说话，不过被接过提示的封彬抢先了：“这是下个副本的提示？”
师幼青：“嗯，目前看不出什么意思。”
封彬点头：“……看来比较麻烦。”
郝天硕急得咕哝：“可别想这些了，这种提示进副本前想再多也没用……反正距离进副本没几天了，咱们休息休息脑子。”
师幼青是赞同郝天硕的，有具体指向的提示可以提前做做功课，但指向太广泛，甚至涉及生活中方方面面的提示，只有进副本才知道关于什么，没必要提前消耗太多精力。
菜一道道上来了，厨师手艺很好，师幼青本来饭量不高，但吃了一口，就觉得自己还能再干一碗。
“青青哥，你知道那个寻青公会吗？”
正吃着，郝天硕蓦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什么？”师幼青抬头。
封彬似乎也知道这个，一脸无奈：“昨天郝天硕发现了一个由闯关玩家组成的游戏公会，名字就叫寻青公会，郝天硕觉得这名字很奇怪……像是跟你有关，就想方设法潜进去了，没想到这公会还真和你有关！”
薄槐顿时抬头。
师幼青满脸迷惑。
“这个公会的主旨——就是以追随并寻找玩家师幼青！”郝天硕撇嘴道，“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子搞得，居然比我还快……为了见他们老大，我就氪金弄了个小管理的职务。”
“是谁创办的？”薄槐蹙眉问。
“昨晚去见了一面……反正不认识，好像姓叶……”郝天硕似乎对那人没啥兴趣，“听说是个黑马玩家，以前被人嫌弃，结果现在带队友很厉害。”
师幼青遇到的玩家太多了，他不会每一个都记得，何况对方也未必和他一起闯关过，便对这个话题不是很感兴趣：“这个公会也没什么用吧？”
郝天硕：“没用！哼，我觉得而他们就是拿你做噱头！根本不纯粹，不然上面的管理怎么还收我钱呢！可恶！”
“公会的群号是多少？”薄槐似乎知道那人是谁，面色不善。
郝天硕本来和他不对付，但此时有了共同的敌人，不情不愿地把群发给他：“你自己加吧。”
加了公会的群，薄槐好像就确定了一些事。沉默片刻，便一心一意给师幼青夹菜了，吃完饭，几人稍作休息，准备出去看看山顶的夜景。
山上有一些露营的人，倒也不是很冷清，他们聊着天走走停停，最后在山坡上铺了个毯子，几人坐下休息。
夜风拂面，师幼青靠着薄槐看星星，听郝天硕唱着跑调的山歌，封彬偶尔吐槽……嘴角翘着，逐渐有了困意。
时间好像就这么静止下来。
他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
……
关于寻青公会的事，师幼青过了一夜就忘了，薄槐倒是时不时在查一个人，他没参与，偶尔看看有关爱主题的书籍，能打发时间，如果走运的话，或许还能跟提示有点儿关系。
时间飞快，一周后的早晨，察觉那股熟悉的异样后，师幼青却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在游戏世界里。
这次，悬浮框出现了几行之前并没有的提示。
【尊敬的玩家师幼青，你好，新副本可选择单人或团队进入！请在一分钟内选择单人还是团队，如果已经组队，会以棋子数量最多的玩家选择为标准！】
【即将进入新副本！倒计时开始……】
【请尽快做出选择，不选择的玩家会默认为单人哦！】
师幼青毫不犹豫选了团队，余光看到薄槐骤然变化的脸，正要说别担心，突然眼前一黑。
接着仅一瞬间，视线恢复。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布置精致的卧室，而他此时就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棕色的小熊睡衣。
窗外亮堂堂的。
“……”师幼青看向蓝色悬浮框。
【白世界副本：恋爱游戏】
【游戏进度：0％】
【嘿嘿，你是一个不堪忍受家族控制而离家出走的豪门少爷，如今入住幸运公寓304号，这是一个恋爱游戏的世界，不出意外，你只需要攻略4个NPC即可，可就在你入住前，这个房间的租客悄无声息地死掉了……】
师幼青：“……”一个系统就不要这么俏皮了好吗？
系统：“玩家您好，由于该副本需要主持人，我将随时为您待命！现在就由我来提前为您讲解背景。”
师幼青：“主持人？这是剧本杀？”
系统：“您也可以这么认为，因为所有玩家都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您的身份卡是一个离家出走的少爷，请您谨记这一点。”
“哦。”
“这是一个恋爱游戏的世界，您则是游戏的主角，需要分别将四个攻略对象的好感值拉到六十分或以上，同时，您要查出杀死上一个主角的凶手。”
师幼青皱眉：“我的队友呢？”
系统：“本轮游戏会将棋子数量最高的玩家设置为恋爱游戏的主角，而您的队友自然分别被派发了路人甲角色，他们活动于公寓内外，不过他们的任务都服务于您的任务，请勿担心。”
路人甲，那是什么意思？
正想着，又听系统道：“尽管这里是白世界，但请玩家不要掉以轻心，就算不违反规则，您的每一次选择也都关于自己的命运，甚至很可能加快自己的死亡，步入上一个主角的后尘，当然，好的选择也可能会替您规避危险……规则背景已讲解完毕！闯关时间限制为七天，祝您一帆风顺！”
师幼青现在只想知道路人甲是个什么意思，刚要下床，外面门铃就响了。
他过去开门。
是三个穿着不同工作服的男人——物业、快递、保安。
薄槐，封彬和郝天硕。
他们应该已经通过系统知道了这次的副本模式，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薄槐，一脸风雨欲来的气息，明显极力忍着什么，这会儿亲眼看到师幼青，神色才稍微缓和一些。
师幼青：“……进来吧。”
一进屋，郝天硕便忍不住哀嚎：“什么意思啊？怎么能这么搞！”
师幼青满眼好奇：“你们是什么任务？”
薄槐前不久已经经历了一次急火攻心，这时声音都哑了，拳头捏得咯吱响：“做好本职工作……协助你找出凶手。”
如果不是任务牵连师幼青，他都恨不得把那四个NPC直接宰了！
【?作者有话说】
一百章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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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恋爱游戏（2）
◎师幼青气得眼眶发热。◎
时限只有七天, 几人互相了解了下彼此身份，立马开始检查师幼青住的屋子。
这里是上一个主角，也就是已经死掉的租客所住的房间, 很可能藏着相关线索。
房子是个大约一百平的一室一厅, 装修是奶油原木风，从卧室到客厅再到卫浴阳台都非常整洁，只是厨房乱糟糟的——自然是豪门少爷师幼青之前失败的黑暗料理。
……这游戏还挺讲究细节。
师幼青回卧室拿出手机, 打开看了会儿就去了厨房，开始搜查橱柜。
今天是周末, 手机上有他和中介的聊天记录, 上面显示他昨天才搬来。
中介说过, 只有橱柜还没仔细打扫，不过他在聊天记录里表现了急着搬进来的态度，就说自己回头叫人来收拾。
没收拾的地方，都可能留下上一任租客的东西。
果然，一打开, 就在橱柜最里面的角落发现了和废纸箱放在一起的信封。
信封被打开过, 里面是一张身份证。
他拿起仔细看了眼。
照片上是个较为秀气的男生，名字叫王帆，今年二十四岁，住址是另一个城市。
这应该就是上个租客的身份了，邮寄身份证的地址是某个派出所, 这就说明王帆生前应该丢过身份证，后来又因为粗心大意或者别的原因，把身份证连带信封塞进了橱柜。
他拿着身份证回到客厅, 正好看到薄槐从床头柜的缝隙用镊子取出一张一寸照。
过去一看, 却不是王帆的照片。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英俊男子, 黑色短发，打了领带白衬衫，看着文质彬彬的。
背景纯白底，是证件照。
这时，耳里突然“叮”了一声，师幼青便看见眼前的蓝色悬浮框开始扩大，一声极浪漫的bgm在耳边响起，随即，扩大的悬浮框出现了四张照片。
四个气质外形完全不同的男人。
照片下面分别标注着他们的名字，年龄，职业，幸运公寓房间号，以及全部为零的好感值。
喜好则是问号。
……这不就是传统的恋爱游戏界面？
师幼青眯起眼睛，下一刻就指着薄槐手里的一寸照道：“他叫陆玉泽，27岁，海龟，大学老师。”
只有主角可以在悬浮框看到攻略对象信息。
看他盯着空气一口气说出这么多消息，薄槐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有些发白，恨恨看向手里的照片。
师幼青也盯着那张一寸照：“这张照片很可能是上个主角自己收藏的，四个攻略对象，他应该比较中意这个……”至于这是不是凶手，还没更多线索。
从看到游戏模式开始，薄槐就备受煎熬，心里一通火在烧个不停，可转念一看师幼青的微笑，火势登时变得微弱。
好感值如果只卡在六十分，那六十分只能算是一个朋友的状态……他酸溜溜地想着，当即拿过对方手机，把自己这个身份下的手机号码输了过去：“有事随时要打给我。”
师幼青刚说好，那边封彬和郝天硕也检查完其他地方了，没别的发现。
“不过可以确定，这里肯定不会有尸体，放心住吧。”封彬拍拍他的肩道。
“有也没关系。”尸体反而能带来信息。说着，他双手放进睡衣口袋，来回踱步，“就怕尸体已经不在这里了。”
封彬指着那张身份证：“他就是上一个主角？”
“嗯。”
“这次我们都是单人任务，身份不同，其实查的范围更广，任务期间有发现就随时联系。”
“好。”
还要再继续讨论，师幼青就看到他们三人脸色微变。
郝天硕翻白眼：“任务来了……我要去门口保安室值守了！”
封彬严肃道：“我是送快递。”
几秒沉默后，薄槐握拳说了自己的任务：“找人修电梯。”
大家都要分开了。
师幼青倒是不怕，这里不是黑世界，只要不出现凶手追杀环节，他一个人也能应付。
临走时，薄槐始终心绪不安，他捏着师幼青的肩膀仔细检查几遍，叮嘱对方出门要随身带好防身武器，又亲眼看着他把药喝了才彻底离开。
师幼青也要开始任务了，他先仔细看了看那四个人的身份。
彦川：25岁，赛车手，住在同层最里面。
白明朗：20岁，大学生，也是小众乐队主唱，住在他对门。
陆玉泽：27岁，大学老师，住在他隔壁。
霍煦：30岁，xx公司总裁，住在楼上。
第一天，还是先把人认全了吧。
师幼青决定先从陆玉泽开始，他随便换了身白色运动服，拿了四份屋子里仅有的快过期的饼干塞入包里，去敲隔壁的门。
门一开，一寸照里的脸庞出现了。
对方疑惑地看他：“你是？”
“你好，我是隔壁304的师幼青，刚搬来，来打个招呼，”他笑笑，忙不迭掏出一份饼干递过去，眼睛瞄他，“这是我亲手做的，做的不好，你可以尝尝。”
“……”对方怔了下，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自来熟，“谢谢，我叫陆玉泽。”
师幼青哦了声，悄悄往他屋内看。
比较明亮干净的客厅。
“还有事吗？”陆玉泽道。
“没了。”师幼青诚实回答，看对方进屋，马不停蹄转身开始下一家。
他走得太快，自然没注意到身后那人身子转过来，又重新朝他看去的目光。
陆玉泽好感值：+1。
师幼青惊讶回头，陆玉泽的门已经关了。
……真是个随便的男人，他感慨着，走到彦川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动静。
师幼青直接按门铃。
“谁啊！”暴躁的吼叫。
师幼青攥紧了袖子里的鞭子，挺直身板道：“你好，我是304的师幼青！”
那道骂骂咧咧的吼叫微微顿了下。
下一刻，门猛地开了。
师幼青吓了一跳。
眼前的男人和彦川的照片一样是没错，可表情却要凶恶许多，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师幼青片刻：“干什么？”
师幼青举起饼干给他。
彦川嘴角抽搐：“这什么玩意儿？”
师幼青不喜欢他，声音低下去：“我做的饼干，刚搬过来，请大家尝尝。”
男人面色微变，抬眼看他，似乎有些不敢置信。
师幼青微笑，心里却有点儿紧张。
难道发现那是袋装饼干？
对方拿走饼干，忽然间转身回屋，边走边道：“你稍等一下！”
师幼青满心疑惑，趁机往里看。
冷色系的屋子，里面窗帘都拉着，有些昏暗，什么都看不清。
转眼人就出来了，递给他一盒糖果。
礼尚往来啊。
师幼青拿着糖果表示感谢，抬头看他嘴里正咬着饼干打探自己，很满意地点点头，吃吧快吃吧，多吃点儿，还没过期呢。
转身要前往下一家，就听身后的男人道：“还没问我叫什么就走？”
师幼青回头看他：“哦，你叫什么啊？”
“……彦川。”
师幼青点点头，扭开脸走了。
廊道只有他轻微的脚步声身后的人又一次开口，嗓音很沉：“把那两份也给我吧。”
也是这一瞬间，师幼青不能动了。
更具体来说，不仅是他，是整个世界都静止起来，眼前出现一道粉色背景的选项栏。
【给】
【不给】
出现选项的地方，显然会关系到自己安危或是任务进度。
师幼青浅浅地分析了下：
给的话，他还能找别的东西应付剩余的两个，不会有太大影响。
若是不给，这人应该也不至于直接捅他，否则也太无厘头了，但很可能会影响好感值进度，甚至错过一些信息。
他选了给。
师幼青慢吞吞地拿出剩余的两份饼干，转身给他。
彦川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接过那两份饼干，看不出究竟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你还挺大方。”
师幼青假笑，很是腼腆的样子，不过看到彦川头顶的好感值变成15后，假笑变成真笑，双手往后背着：“这点儿饼干算什么。”
彦川沉默地凝视他。
师幼青觉得他眼神怪怪的，才十五的好感，肯定不至于喜欢啊……
倒有些像变态杀人犯打量猎物的样子。
师幼青敛笑，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汗，后退一步：“那我先就走了。”
突然。
“来我家坐坐吧。”
再次不能动弹。
……这人怎么回事？！
师幼青拧眉，看向眼前的选择。
【去彦川家】
【不去彦川家】
想也不想就点了不去，这又不是纯粹的恋爱游戏，杀人犯就藏在NPC之中，他人的室内空间最方便行凶，在信息量极少又对攻略对方了解甚少的情况下，当然不能贸然前去。
“我还有些事，就不打扰了。”
话落，却见彦川头顶的好感值升至30。
师幼青：“……”
好感值在升，可那张脸都黑了下去，漠然转身，一句话也不说就重重关了门。
好一会儿，师幼青才回过神。
干嘛这么复杂？
不过还是很有收获的，比如彦川的喜好是临近过期的饼干。
师幼青没有回家，直接把彦川给的糖果分成两份，紧接着去找白明朗和霍煦，不过两人都不在家，他想了下，把糖果放进纸袋封好，再挂在对门白明朗的门把上，写了张便利贴贴上：
【我是304新搬来的师幼青，就住在你的对门，以后还请关照。】
至于霍煦的，毕竟不在同一层，没有正当理由也不合适送东西，他原本打算装作走错了……算了，还是等人回来再说吧。
师幼青回了屋，歇了没一会儿，门铃声响起。
小心翼翼过去看猫眼。
眉头拧起。
又是彦川！
然而等打开门，人却又不见了，师幼青疑惑地探出身子，彦川的门刚好关上。
师幼青对神经病没兴趣，可此时的悬浮框引起了他的注意——彦川的好感值正在急速增加，40，45，50……最后停在了55！
师幼青的眼睛一下瞪得浑圆，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回事啊？
明明是好事，可一点儿都不觉得开心，来回看着悬浮框上的四张照片，和唯一增高的好感值，开始仔细分析。
分析完，师幼青心里悄悄冒出了一个荒唐的想法。
……不会吧？
良久后，他重新站在了彦川的门前，摁下了门铃。
那道身影出现。
师幼青倏地扬起鞭子，直朝对方抽过去！
他想清楚了，如果是他预感失误，这一鞭子大不了把好感归零，反正这人的喜好他已经知道了，狂喂临期饼干就是了……
抽过去的风声骤然中止，那道银鞭被彦川徒手抓住，手的虎口已经出现血痕：“师幼青，你干什么？！”
师幼青看他一眼，抽回鞭子，气得转身就走。
彦川的好感值还在增加，已经到了60。
师幼青气得眼眶发热。
还是被系统算计了！
彦川……就是宗津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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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恋爱游戏（3）
◎霍煦◎
回到家后, 师幼青往沙发上一趴，头埋在胳膊里，先闭上眼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管是主观还是客观, 彦川是宗津元这件事都不是好事。
宗津元是攻略对象, 那就代表这次的副本，玩家很可能会分为两个阵营。
否则系统没必要刻意隐瞒这件事。
NPC中有玩家，尤其是攻略对象, 哪怕不是凶手，任务大概也和他们不一样, 否则只要NPC透露出自己的玩家身份, 就对凶手进行排除法, 哪怕像红鞋副本有不能透露身份的限制，可对扮演NPC的玩家而言，他们自己是知道NPC中有玩家，可以进行试探，且能轻易对主角暗中帮助。除了凶手, 全员侦探, 这还怎么玩……这会大大降低副本难度，甚至新手都能轻而易举过关，系统当然不可能这么做。
如果是同一目标的时间竞赛模式，比如谁最快通关，最起码也要有相同的起跑线, 比如都是团队赛或单人赛，都有同一信息量或任务。
可身为二周目主角的师幼青绝对不可能是杀死一周目主角的凶手，那么在宗津元等玩家视角, 相当于一开始就排除了至少一人, 初始信息量不对等。
因此, 这次系统隐瞒的赛制，只能是阵营对抗。
他的小队，和那些扮演NPC的玩家一定是对立的。
师幼青轻轻吸了口气，扭身直接横躺在沙发上。
藏在其中的凶手，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真正的NPC。
一来，凶手如果由玩家进行扮演，那么只要他克制住好感，或者先下手为强把主角绑架控制甚至杀害，哪怕被揪出凶手身份，其中一项任务完不成，师幼青他们也就赢不了。
二来，师幼青阵营之所以是主角与队友协助模式，则是因为一周目主角死了，可凶手还没被找出来，自然活得好好的。
退一万步来讲，宗津元单人进入副本的概率，远远大于像他们这样组队进入。
那么……
师幼青看着天花板，目光沉静。
双方对抗，一方要拉好感值并找出凶手，那另一方的任务——就是阻止他完成任务！
这样的情况下，好感值和找凶手，只要有一样完不成，对面阵营玩家就赢了。
……他过了六个副本，也从封彬那里以及游戏群听了一些其他玩家的副本经历，从没听过有玩家对抗赛。
转念又坐了起来，这种模式会逼着玩家自相残杀……输了的死在副本，赢了的……也不太可能向外透露，甚至会有一辈子的阴影。
让玩家两败俱伤？
师幼青捏紧拳头。
看来毁掉这个游戏才是两全其美之策。
坐累了，师幼青换了个姿势坐，没继续想这个目前还考虑不到的问题。
紧要的问题是，如何获取扮演攻略对象的玩家的好感值，哪怕宗津元好感值飚到一百，其余三个不到六十也没用。
想了一会儿，师幼青便低低笑起来。
如果他是对面阵营，只要确定主角找不到凶手，好感什么的，给不给都没什么所谓了。
所以现在的目标很明确——扮蠢。
先让扮演攻略对象的玩家对他松懈，好感值或许就没那么难升了。
心情彻底平复，师幼青看向悬浮框，猛然发现系统里的喇叭不见了，他顿时敛笑，去拿头上的发卡。
圆圆滚滚的白色发卡还在，里面却变成了空壳。
师幼青：“……”
成殃借着白世界的设定溜了！
白世界除了玩家自带的系统没有超然自然现象，而蛹装着人被随身携带，属于超自然现象，游戏内部会自动修复白世界bug，成殃也就借此返回黑世界……
也好，反正打不出一个屁来，免得压着头发重重的。
师幼青冷着脸把发卡重新戴回去。
回头在黑世界重逢，这道具或许还能用上。
拿出手机，正要给薄槐几人打电话说出新发现，下一刻，眼前出现粉色背景框：
【公寓外的公园很漂亮，你刚来这里，突然想要出去走走熟悉环境……】
选项1：去选项2：不去
显然，又是一道命运的选择题。
师幼青余光看着窗外的大晴天，白天总比晚上安全吧？
于是点了【去】。
师幼青往外走，由于电梯还在修复中，只能走楼梯，走到一楼的楼道，就见一个戴着棒球帽的男生迎面走来，他正与人打电话，也没注意到擦肩而过的青年，径直往上走了。
是白明朗。
师幼青很想和他打个招呼，奈何身子不受控制，只能往目的地公园走去。
这大概就是选择带来的变动，如果他在家，白明朗看到门把上的零食，基本会敲门过来和他说几句。
不过也不遗憾，都是对门，说话的机会还是很多的。
几分钟后，师幼青走到了公园。
今天是周末，公园遛狗散步的人不少。
师幼青目光四处扫着，试图寻找不在家的霍煦。
一般这种选项，都应该会巧遇某个攻略对象吧？
他走在绿树成荫的路道上，不太敢往没人的地方去，一开始连危机在哪儿都不清楚，还是谨慎为妙。
公园里面有条河，他站在河边吹风，歇好了继续走，准备把公园走一圈。
前面是一道桥，正好通往公园的小门，不少人从那里进出。
师幼青没出去的打算，本要直接过去，走了两步，余光发觉一道熟悉的身影，慌忙扭脸看去，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高挑的女人正在跑步，此时已经跑到了桥上，朝着小门的方向。
……妈妈！
师幼青愕然，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跑起来后，双脚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妈妈就在前面！
可不远的距离，他就是追不上：“妈妈！”
女人仿佛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一路跑出了小门外，最后停在了路牌下等车。
停下了！
心里狂喜，他忙不迭跑到小门前，可接下来，却再也靠近不了。
就像是被什么隔绝着，他连一步都迈不出去。
师幼青眼睁睁看着师雯拦下一辆出租车，抬步弯腰上去。
……车开走了。
等半晌后，车子仍然没回来。
怎么可能回来？
师幼青转过身，挨着栏杆慢吞吞地往前走。
他擦着眼睛，擦了又擦，就是擦不干净。
那不是假的，是真实的妈妈，就像血缘间的感应，他可以百分百确定。
周围有行人路过，他耷拉着脑袋不想被人看到，泪痕被风吹干了，眼睛还是很酸。
风大了，树下掉下几片落叶，正好落在他头上，顺着滑下去。
他以为是那个蛹做的发卡掉了，看也不看就蹲下去摸着找……
“你……还好吧？”
师幼青立马抬头，看着头顶显示着好感值为零的男人——霍煦。
……果然是恋爱游戏的套路。
霍煦原本并没有进公园的打算，他的车停在公园小门出口的路边，秘书去对面帮他买咖啡，在车内等待期间，意外发现公园门内站着一个默默流泪的青年。
本来以为只是个失恋的人，看得没意思，结果那人脸色越来越白，好像下一秒就会倒下。
果然，转身没走几步，整个人都缩在了地上。
周围没一个人关心。
霍煦只好下车走过去。
刚问完，就看到那张沾着泪光的眼睛看向自己。
紧接着大口喘气，得了急病似的。
“没事……我回家坐会儿就好了。”师幼青声音很低，努力装出柔弱模样。
在看到霍煦出现后，他就顺应对方那句话开始大喘气儿。不管怎么样，先制造个接触机会吧。
“你住在哪儿？”
“就……在……附近的幸运公寓304。”师幼青都演累了。
霍煦眉头一动：“我也住在那里。”
“那……顺路了，”师幼青抹抹眼睛，“谢谢你。”
霍煦盯着他又看了两眼，随后给秘书打了电话，扶着人上车。
上车需要经过那道小门，先前怎么也越不过去的门，这时却轻而易举迈了过去。
他捏紧了拳头。
上车前，霍煦的秘书已经回来了，在电话里知道了这事，询问他需不需要送医院，师幼青摇头。
他坐在后座，霍煦和他的秘书都在前面，车内无人出声。
师幼青知道这是交流的好机会，可是脑子空空，只有不久前妈妈离开的身影。
想着想着，心里一阵沉闷。
副驾上的男人抬眸，看着后视镜里满脸忧愁的漂亮青年，片刻后移开目光。
……
另一头，薄槐找人弄完电梯那边的任务，再也等不及了，急忙离开公寓去找师幼青。
不久前，他亲眼看到师幼青朝着公园的方向去，一路询问，对方去的确实是公园。
只是到了公园，人太多，只能一边找一边焦急地问。
“请问，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着卡其色运动衣、银色长发的漂亮男生？”
“……好像去了河那边。”
只是薄槐前脚冲到河边的桥头，师幼青后脚就上了霍煦的车。
！
薄槐看得眼前一黑，可又耽误不得，慢一秒人可能就会出事！
他面色铁青地捞起一辆共享单车，瞪着脚踏板狂追而去……
车内，欣赏完忧郁的青年，霍煦看向窗外，几秒后，神色微变。
车外的后视镜里，一个骑着单车的男人正穷追不舍，死死盯着他的方向，目光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气……
霍煦看得莫名，这时后面的师幼青开口了：“我是新搬来的，叫师幼青，回头要好好谢谢你。”
鬼使神差的，霍煦瞥着后面追车的男人，心里明白了……对方追的，好像就是后面这位小可怜。
师幼青刚说完，就见前方男人头顶的好感值变成了5。
？
“不用，举手之劳。”
霍煦说完这句话，车子便驶入公寓前的停车场。
师幼青收拾了下心情下车，本来还想礼貌再讲几句，霍煦朝他一颔首，随即越过他先一步进了公寓。
“怎么这样……”师幼青心里纳闷，嘀咕完，身后猛地传来一道急刹声。
回头一看，惊讶道：“薄槐？你怎么在这儿？”
薄槐本来还克制着，因为知道师幼青要做任务，追车的时候也只是在后面全程跟着，可此时一看青年红通通的眼睛，原先的醋意变成了滔天怒火，眼见就要冲过去给霍煦几拳。
“不是你想的那样！”师幼青忙喊住他，“我……看到妈妈了。”
脚步猛地停了。
“唉……”师幼青说，“不过能见一面，总比完全看不到要好。”
薄槐快步回到师幼青跟前，面色隐忍，不作声地拿出湿巾给他擦脸。
“不过妈妈没看到我，”师幼青仰着脸让他擦，“她走了，我也没追过去，我是游戏主角，所以只能去任务剧情相关的地方，除非有NPC带着。”
“车牌号是多少？我去找。”
师幼青摇头：“没有车牌，应该是游戏在故意扰乱我们任务进展的，不要紧……只要到了游戏尽头，会找到妈妈的。”
薄槐看他努力理智的样子，心里好似瞬间破了个血洞，强忍着把人抱入怀里的冲动，只能紧紧牵着那只手：“我先送你回去。”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发点红包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宵夜无了 33瓶；咸茶 26瓶；正经人琴笙 10瓶；月下木、leeeeeemo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恋爱游戏（4）
◎白明朗◎
回了家, 师幼青稍休息了会儿，便把攻略对象里有玩家这件事说了出来，他的重点是这次副本里的玩家分为不同阵营对抗。
不过薄槐并不是很意外, 只在听到宗津元这个名字时勃然变色。
师幼青看不透他的心理, 更不知道他已经在计划如何规避规则给那人几拳的念头，略带惆怅地说：“也不知道封彬和郝天硕他们那边的任务怎么样了……这件事也得通知他们，至少要堤防一下NPC。”
说着, 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停在隔壁，接着传来熟悉的男声：“您的快递到了。”
是封彬。
隔壁则住着陆玉泽。
两人一对视, 走到门后。
师幼青悄悄开了个缝, 贴着脑袋偷听。
薄槐注意着外面, 余光时不时凝望他，将人扶稳。
隔壁好一会儿才开门。
封彬盯着眼前的男人，放下手里的箱子，里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挺沉的。
陆玉泽身着围裙, 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抱歉, 刚刚在做饭，没听到。”
“没事，麻烦签收下。”
男人拿笔写上名字，接着把箱子搬回去，很快关了门。
封彬嗅到异常便没立马离开, 上前听动静，没多久，里面就传来咚咚咚的声音, 像是在剁着什么。
眉头一拧, 准备离开, 忽而听到后面有人悄声喊他：“封彬。”
当即回头看。
果然是隔壁的师幼青，朝着他招手。
封彬禁不住笑了，擦擦汗随人进了屋。
现在就剩郝天硕了，师幼青知道他要值守保安室，一时半会走不开，直接打了他的电话。
“青青哥，你是不是遇到危险了？！”那边一阵紧张。
“不是，”师幼青坐在沙发上，开了免提，“薄槐和封彬都在我这儿，我要把发现的事情先说一下，你不方便离开，就直接听电话吧。”
“哦……”那边的语气有些落寞。
师幼青简要地说了关于双方阵营的事。
郝天硕惊讶地吱哇乱叫。
“纯NPC不会知道我们在调查凶手，但玩家扮演的NPC就算不知道也能猜出我们的大致任务，所以一定要提防他们，”师幼青说得很认真，“也就是说，我们的任务，是在玩家的捣乱和阻碍下找出凶手……这种情况，就算有线索也千万不要让他们发现，尽量让他们觉得我们这次焦头烂额，进度混乱而迟缓，这样……攻略的时候或许能容易些。”
“没问题！”郝天硕积极答道。
薄槐和封彬语噎。
……你保持本色就行了。
把重要的说完了，本来想挂电话，电话那头忙道：“别挂！我在保安室很无聊的！你们要是没事就这么通着吧，就当我也在家里了！”见不着面，就听听青青哥的呼吸吧。
“……”
师幼青没理由拒绝，就这么开着免提。
他又想起霍煦当时在车里突然涨出的5点好感值，觉得非常奇怪。
难不成也是认识的玩家，于是就又开口把这事仔仔细细地说了。
闻言，薄槐脸色愈加难看。
NPC就算喜欢师幼青，也永远不可能和师幼青在一起，他除了搅搅醋缸，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威胁，但是玩家就不一样了……
“他当时在做什么？”薄槐问。
师幼青回想了下：“好像在看车窗外……”
薄槐：“……”
师幼青：“怎么了？”
薄槐目光一寒：“我当时骑车追你，他应该看到了。”
？
师幼青起初没明白什么意思，眨了下眼睛，骤然惊道：“他肯定知道你在追我！”
毕竟捞个陌生人上车没多久，就有个人在后面狂追，前因后果太好猜了。
封彬只觉得一言难尽：“这人……喜欢抢别人喜欢的人？”
师幼青：“显然是这样。”
薄槐气得血管突突直跳，不吭声了。
他越喜欢师幼青，那个霍贱人就越喜欢师幼青……这让人怎么办？
师幼青一番诧异后，却很高兴：“这么说来，攻略这个霍煦也不难了。”
“……”
时间已经到了晌午，薄槐压下心底的复杂情绪去冰箱那边拿食材，准备给师幼青做饭。
“……这就中午了，第一天已经过去了半天，七天时间太短了，”师幼青皱眉，“在短时间内找凶手还行，短时间内把几个人都攻略了，这又不是在约/炮……愁人。”
封彬正在喝水，一口水险些喷出来，瞄对方一眼又火速扭过脸去，实在没想到能从师幼青嘴里听到那两个字。
不远处的薄槐显然也听到了，气得手都抖了！
……要真是那样，他死也要把那几个攻略对象杀了重开副本！！！
师幼青不觉得自己哪里说的有问题，继续道：“得想个办法把那几个人和我绑定在一起，效率应该会高一些。”
电话里的郝天硕道：“难不成上恋综？就算这里有这节目，报名也来不及了啊！”
“……”
师幼青想了想：“都说患难见真情，不如这样，等最后几天好感值要还没接近达标，你们直接把我们四个绑架了，用那种魔术的假刀捅他们，我一个个挡刀，应该就行了吧？”
“……”薄槐把手里的菜都捏烂了。
封彬望天。
一阵沉默后，封彬突然意识到人数不对：“四个攻略对象，加上你是五个吧？”
师幼青摆手：“彦川是宗津元，不用管，好感值低了抽他就行，他好像很喜欢。”
“……”封彬嘴角抽搐。
是喜欢你抽吧？
又闲聊了片刻，封彬收到站点吃饭的消息，不得不走了。
郝天硕正在保安室吃盒饭，边吃边说个不停：“我这边可以看到监控，但是以前的监控看不了，你要是怀疑谁就告诉我，他出入我都盯着！”
师幼青说：“辛苦你了。”
郝天硕嘿嘿一笑。
薄槐去厨房做饭了。
不一会儿，浓郁的香味席卷至客厅。
便在这时，门铃响了。
师幼青在猫眼里瞥了下，立马示意薄槐别出来。
拉开门。
白明朗站在门外，手上还提着那袋宗津元给的糖果：“你是新搬来的师幼青？这是你送的？”
师幼青点头。
对方笑道：“谢啦。”说着又朝他屋内嗅了嗅，“好香，你在做饭？”
要攻略人，自然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屋里还有别人，师幼青挡住他的视线道：“嗯，跟网上学的，勉强做一点。”
对方垂着眼潭看他几秒，轻轻一笑：“你是在这里常住吗？”
“应该吧，”师幼青理了下头发，“毕竟好不容易出来的。”
这么说，对方一定会问。
果然，白明朗不解：“好不容易出来？”
师幼青苦笑：“我家里人很强势，非要我按照他们的意愿生活，我受不了，出来自己住。但第一次独居，想着在外多交几个朋友准没错，我看你人就很好。”
“原来是这样……”对方低声惊叹，“你真有意思……既然是对门，就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说着，余光又朝他身后的房间扫去。
师幼青拿出手机，很矜持地和人互换了微信。
互换完，眼前的男生好感值从0变为5。
看吧，这才是正常的数值起伏，哪有像宗津元那样的……
人走了，关门转身，抬头就看到厨房那边一张阴恻恻的脸。
师幼青莫名心虚，但仅仅心虚一秒，他过去分享进展：“多亏了你做饭香，白明朗的好感值增加了5点。”
薄槐：“……”
再气恼，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咬牙切齿把饭菜端到餐桌。
师幼青先对着饭菜拍了张照，接着积极在微信上查看白明朗的朋友圈，片刻后，他惊喜地举着手机：“你看！”
那是一张合照，里面有笑着的白明朗，还有几个造型挺酷的男生，大多拿着乐器，应该是乐队的人。
然而重点在白明朗的身旁——冲着镜头比剪刀手的王帆。
“看来王帆生前和白明朗关系很近！”师幼青笃定道，“不是恋人也是很好的朋友。”
起码已经攻略了不少分数。
怪不得那会儿一直很关注他的房间。
王帆之前就住在这里。
薄槐挑眉，趁机添油加醋：“应该是恋人。”
“回头我套套话，”师幼青有了些收获，心情不错，拿起筷子笑道，“吃饭吧，你真是辛苦了。”
一点儿都不辛苦，很幸福。
吃饭前，薄槐过去把郝天硕的电话悄悄挂了，这才心满意足。
饭后，薄槐的任务又开始了，要去解决几个业主的问题，他走前塞给了师幼青一个报警器。
师幼青怔了下：“哪来的？”
“上午有个独居的人搬家，本来要扔，我买来了。”
“那干嘛要买？”等人扔了捡回来就好了呀。
薄槐看向别处：“反正有钱。”
怎么能捡东西给师幼青？哪怕想一想都无法忍受。
薄槐走后，师幼青将报警器装进裤兜里，然后把不久前拍的美食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半晌后，白明朗就点赞了，评论：好棒的厨艺！
于是，粉红色的选择框出现了。
【饭你根本吃不完，而白明朗这时候还没吃饭，要把饭送一份给他吗？】
1、送。
2、不送。
当然送了！反正都剩饭了，要献给需要的人。
师幼青去厨房把没吃完的饭全部盛出来，又将剩余的几道菜放进饭盒，努力摆了摆盘，看着还不错，捧着饭盒出去了。
对面的门很快打开，看到他，白明朗意外道：“你……”
“第一次做饭，没掌握好量，做多了，也不知道你嫌弃不……”师幼青声音低低的。
“给我的？”白明朗看着他手中饭盒里的精美佳肴，就像是特意准备的一样，哪像是做多了，“这……”
“唉，我就知道这样不好，”师幼青深深低下了头，“我真的不是冒犯的意思，只是你那会儿说很香，我就……”
“什么冒犯啊？”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白明朗哈哈笑了，立马接过饭盒，“我知道你是纯粹的人好了！先是糖果，现在还有美食，你怎么跟个小厨娘一样……”
师幼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笑道：“是么？”
撩起眼帘，看到白明朗的好感值涨到了10，鸡皮疙瘩全然没了。
白明朗看他小脸一会儿纠结，一会儿强颜欢笑，一会儿又抿唇喜滋滋的矜持样，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说实话，我本来被你家的香味影响，准备晚上自己也做一顿……既然这样，晚饭你就来我家吃吧，不过……要是难吃可别骂我！”
他语气坦然，师幼青又有了报警器，只要按一下，估计楼上楼下都听得到，心里微微一琢磨便点头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白明朗笑着回了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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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恋爱游戏（5）
◎闹鬼的传言◎
距离晚饭还有好几个小时, 师幼青不能坐以待毙。
物尽其用，他拿上仅剩的一包糖果，马不停蹄上了楼。
门一开, 就说出准备好的台词：“你……果然住在这儿。”
霍煦蹙眉看着他。
“不要误会, 我就是想感谢你中午对我的帮助，你当时走得太快了，我就问了邻居……没想到你还真住在我楼上！咱们这也算是新邻居, 我刚搬来，家里东西少……这糖是老家的特产, 拿来给你尝尝。”
反正宗津元的老家现实世界, 确实也是他老家。
霍煦语气冷淡：“这里离公司近, 我也只是偶尔来这里短住，算不上邻居。”
“这样啊，”师幼青微笑，“那你能帮我转交给今天那位扶我的秘书吗？”
“？”
“如果你不愿意，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也行, 我亲自去送, ”似乎怕他不给，师幼青小心解释，“今天太紧张了，也忘了对他道谢，我绝不会骚扰人的, 请你放心。”
眼前的男人渐渐绷起脸，原本的5点好感值降为为0。
师幼青沉思起来：难道判断错了？
下一秒，对方头顶的好感值却猛然翻倍, 飙升至10！
师幼青意味深长地瞥着他。
“恕我直言, 你还是别送了。”霍煦冷声道。
“为什么？”师幼青问。
对方顿了下, 讥笑道：“送糖尿病人这种东西，亏你想的出来。”
“啊？糖尿病？！”我看是你有病。
男人眉眼微扬，继而盯着他道：“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你今天才失恋吧？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
……真八卦啊你。
“什么失恋啊……”师幼青作出心虚模样，“你别误会，我只是心情不好，而且我对那位秘书也是纯粹的感激，你不要乱想。”
霍煦又盯了他两眼，直接伸手，拿走那份糖：“行了，你回去吧。”
这时，粉色的选项出现了。
【这份糖果白明朗很喜欢，可霍煦好像没什么兴趣，你要收回吗？】
1、要2、不要
师幼青想也不想选了要。
他拦住要转身的霍煦：“那位秘书不是不能吃糖吗？你不用帮我送了。”
“帮你送？”霍煦余光斜他一眼，“你不是来感谢的吗？最开始帮你的也是我吧？”
现在说这些……师幼青掩饰着不耐烦，讪笑道：“不是那个意思，我很感激你，只是我看你也不喜欢，怕你回头扔了……从小爸妈就教育我不管什么处境都要珍惜食物。”
对方脸色有些难看。
“既然送了，就别想着收回去。”说完这句话，转身关了门。
师幼青看着霍煦页面上已经涨至20的好感值，摇摇头。
随后扭头，不想看到了张熟悉的脸。
彦川不知在廊道的边缘站了多久，但显然是看到他将自己的送的糖拿去送别人，还说是自己老家的特产……他眼底情绪翻涌，好像要被什么憋死似的，在师幼青走过来时讥讽道：“好玩吗？”
“没你好玩。”师幼青看着他忽上忽下的好感值，替那系统累得慌。
“……”
还有不少事要做，师幼青没搭理他，擦肩而过时，居然又触发了选项。
【彦川似乎有话要对你说，你要回头吗？】
1、要2、不要
师幼青选了要，也想再看看蹦床一样的好感值。
回头，恰好视线撞到了一起。
彦川没想过他回头，微怔。
师幼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我看起来那么没脑子？”他说得一字一顿，下颌线条都绷紧了。
师幼青本就不抱希望，此时心如止水，揣着手准备走。
“我劝你还是尽早搬家吧！”身后的人骤然开口，言语间是铺天盖地的恼恨。
“什么意思？”师幼青看向他。
“……两个月前，那个房子的上一任租客说那里闹鬼，还因为这事在陆玉泽家住了几天。”
师幼青知道，这应该就是彦川这个身份所知的一部分线索，不过宗津元就这么告诉他，也不能彻底信了，回头还是问问别人证实一下。
“那后来呢？那个人因为闹鬼退租了的吗？”
可彦川再也不说了，臭着脸开始玩手里的打火机。
师幼青看着他快速涨到70的好感值，撇撇嘴下了楼。
……
时间很快到了傍晚，对门的白明朗过来喊他：“来我家吧，饭快做好了。”
师幼青东西带的很齐全，除了报警器，匕首和鞭子也都在身上，不过一进白明朗家，危机感反而减轻不少——客厅餐厅的窗户大开着，窗帘也都没拉。
“最近管道似乎出了问题，我就开着窗透透气，你不介意吧？”白明朗在餐桌前摆着餐具。
师幼青坐下：“开着挺好的，外面的花香都飘进来了。”
白明朗笑哈哈地去了厨房。
师幼青四下环顾着，没一会儿，厨房的人出来了，摆上盘，随即双手撑着餐桌问他：“看着还行吧？”
师幼青点头。
“你怎么呆头呆脑的……”白明朗在他对面坐下，“先尝尝，也不知合不合你胃口。”
师幼青喝了口汤，还是点头：“好喝。”
客厅的电视开着，增添些热闹气氛，也能缓解尴尬。
两人吃着饭，偶尔闲聊几句，气氛寻常。
吃完最后一口米饭，师幼青深深地叹了口气。
“怎么？”白明朗盯着他，“你吃不惯啊？”
“不是，我就是想到一些事，有些烦。”
“什么事，”白明朗坐直了，“说来听听。”
师幼青故作扭捏，在白明朗又一次好奇的询问后才缓缓抬头，看着他道：“我住的房子……真的闹鬼吗？”
白明朗愣住：“……怎么突然这么说？”
“我今天听公寓里的人说的……不会真有这事儿吧？”
空气变得寂静，片刻后，白明朗哼笑道：“你肯定是听陆玉泽说的吧？”
不是，但你这么说了，那必须是。
师幼青抿着唇，含糊着不说话，很为难似的。
“不用替他隐瞒了，刚搬来就对你说这种话……他就不是什么好人！我怀疑当初闹鬼的事就是他搞的。”
“诶？”
白明朗还要继续说，话头又猛地顿住，似乎发觉自己说了不该说了，便道：“你不用怕，反正我是不信什么鬼不鬼的，你就好好住着吧。”
“话是这么说……可我心里老七上八下的，”师幼青一脸苦闷，“你不跟我说清楚，我更害怕……可找新房子估计还得不少时间……”
“找新房子？”白明朗皱眉，“那都是没有的事，你真的不要怕。”
师幼青低下声：“哪能那么容易呢？我从小就怕这些……”
他眼睫微颤，光影下楚楚可怜。
“……算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白明朗瞧着他，双手抱胸，“上一个住在那个房间的人叫王帆，年纪和你差不多大，本来和我是不错的朋友，但你隔壁那个陆玉泽喜欢他，他俩很快就走到了一起，可陆玉泽心思太过敏感，非觉得我和他关系不一般……当时还提议王帆直接搬到他家去，王帆不愿意，觉得还得慢慢相处，不想那么快就同居……之后王帆家里就开始‘闹鬼’，王帆很快就吓得跑到他家住了一段时间，你说这是巧合吗？后来为了避嫌，也不跟我一起玩了。哼，谁稀罕！”
“……”
“后来两人不知道怎么闹了分手，王帆一气之下收拾包袱走人了，他离开一个月，你就来了……”
看来宗津元给的消息不假。
师幼青问：“那当时是怎么闹鬼的啊？”
白明朗回忆着说：“王帆说家里半夜有人说话，晚上还有人摸他脚……”
“……”
“说话就算不是幻听，只要进他家一次，现在的科技也很好做到吧？至于摸脚，他说就只有一次，但是有时候被子撩到脚板，在紧张下很容易产生错觉的……我以前在学校宿舍遇到蟑螂，晚上就总觉得有东西在我腿上爬过去，但实际什么都没有。”
他说得头头是道。
师幼青回以认可的微笑：“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放心多了。”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师幼青忽然问他：“你们就一直没和好吗？比如问问他现在在哪儿？总觉得这么疏远很可惜……”
白明朗眼神古怪起来，摇头：“我和他已经不是朋友了……不仅仅是陆玉泽的原因。”
师幼青竖起耳朵。
白明朗看他一脸八卦还不敢多问的样子，笑道：“如果你的朋友已经有恋人了，还在向你示爱，你会怎样？”
……集邮嘛，可以理解一下。
师幼青身体不好，在家也会经常玩些游戏，有些游戏虽然不是恋爱主题，但有不少攻略NPC的支线，他很少对哪个个体NPC有特有的好感，又是个集邮强迫症，只要开始攻略，就会计算着所有时间匆匆忙忙一趟趟地刷好感，势必点亮所有红心。
毕竟这是恋爱游戏，师幼青心里理解，面上谴责：“他难道向你……他不会想脚踏两只船吧？”
白明朗嘴角微扯，倒是没再说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师幼青：“唉，我好像问了很多不该问的。”
白明朗：“这也没什么，我只是让你别怕，搬来搬去也麻烦……主要是我觉得你这人很好玩，交个朋友嘛。”
师幼青回敬道：“你也很好玩。”
白明朗哈哈大笑。
……师幼青惆怅，也不知道最后需不需要告白一类的行为拉好感。
不过看着他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真乐观啊，希望你能做好被脚踏四只船的准备吧。
闲聊完，白明朗哼着歌收拾碗筷。
师幼青本想这时候告辞，粉色的选择框再次出现。
【即将分别，你决定夸夸眼前这个招待你的大男孩，要夸他做饭好吃还是唱歌好听呢？】
1、做饭好吃2、唱歌好听
师幼青两个都想选，纠结间，眼珠一转，既然白明朗收拾碗筷的时候哼歌能触发选项……
他选了1。
“你做饭真好吃，”师幼青朴实无华地夸道，“都可以开餐厅了！”
说完，对方的好感值增加2点。
白明朗笑：“有那么夸张吗？”
师幼青：“真的，对了，你刚刚哼的是什么，能不能再哼一下？”
对方想也不想，哼起那个陌生的曲调来。
果然，选项再次触发。
师幼青选了2。
“好好听，”师幼青说，“跟专业歌手似的。”
白明朗笑而不语，好感值增加3点。
师幼青满足了，起身跟他告别。
……
公寓楼对面，薄槐拿着望远镜紧紧盯着三楼某扇打开的窗户。
里面的师幼青和白明朗有说有笑地走到门口，师幼青离开后，白明朗回了厨房。
薄槐阴沉着脸，也顾不上嫉妒，连忙收起望远镜一路下楼，赶往公寓。
从白明朗家中离开后，师幼青就给薄槐发了消息，在家等着。
没几分钟，外面传来动静，但并不仅仅是脚步声。
对面的门也“吱呀”一声开了。
师幼青走过去，竖着耳朵听。
是白明朗在说话：“你就是物业那边介绍来的？哦，是这样的，我家浴室最近总有股怪味，楼下查了没问题，楼上前几天都不在，今天好像回来了，应该是他家管道的问题……”
管道？
“嗯，304的人也反馈过这个问题，我去楼上一起看看。”这是薄槐的声音。
师幼青在门后频频点头，对，这样一来，也可以趁机检查一下他楼上霍煦的家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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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恋爱游戏（6）
◎夜泳◎
等外边没动静了, 师幼青回到客厅，拿出手机开始玩。
手机是根据他这个副本里的身份配置的，里面都是些和副本任务无关的联系人, 基本都不在本地, 没什么可看的。
四个攻略对象，他手机里只有白明朗的账号。
把白明朗的朋友圈来回翻了三遍，里面除了那张发表时间于两个月前的合照, 就再没任何与王帆相关的信息。
过了十几分钟，师幼青看得眼睛不舒服, 关了手机, 去卫生间洗洗脸, 走到阳台，开始遥望远方。
夜色浓重，他靠在栏杆上闭眼冥想。
微凉的风拂至面颊，银色长发被几下全部吹到了肩后，额头完全露出来, 紧闭的眼睛上, 是一片小扇子似的阴影。
正在脑中将今天获取的信息按照编好一个个排好，旁侧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顿。
师幼青瞬间睁开眼睛。
隔壁阳台通往室内的玻璃门刚刚被急忙关上了，人影早已不见。
……是隔壁的陆玉泽？
师幼青打开人物页面。
彦川的好感值始终在玩蹦床，白明朗和霍煦的好感值分别是15与20, 而陆玉泽那可怜的1点好感值，在此时变成了2点。
师幼青：“……”别抠死了。
没多久，传来门铃声, 师幼青过去开门。
薄槐回来了。
师幼青看着他提着一篮水果进来, 饶有兴致地眨眨眼睛, 问他哪来的。
薄槐关上门：“公寓旁边有个水果店，晚上买的。”
师幼青意外：“你提着水果去楼上？”
薄槐不知想到了什么，似笑非笑：“反正也不沉。”
师幼青抿嘴：“好吧。”
一想到霍煦开门看到如此场景，肯定以为是物业夜里打扰顺便送来的水果，可不管是伸手去接，还是拒绝不要，以薄槐绝不给人面子的性格来看，场面一定很尴尬。
薄槐洗过手就开始削水果了，先是切了个水果拼盘，又现榨了一杯橙汁递给他。
师幼青坐下，喝着橙汁：“你进霍煦家了吧？”
薄槐嗯了一声：“白明朗楼上和你楼上都是霍煦的家，你楼上这间他偶尔住，白明朗楼上那间，他用来放一些收藏品。”
师幼青挑眉：“收藏品？”
薄槐：“值钱的古董字画和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都有，杂乱无章，应该是他的喜好。白明朗浴室出现异味，是霍煦家里的浴室管道有地方产生破裂，明天工人过去修。”
师幼青转着杯子，想了想：“他住的地方呢？”
“很空旷，看着确实不像是常住的样子……”他说着停顿一下，但很快还是继续道，“他卧室的床，有些大。”
师幼青：“不会是霸总小说里那种一百平方米的大床吧？”
对方眼皮一跳，看着他，克制笑意：“也没那么夸张，比正常双人床大两倍左右。”
师幼青哦了声。
……原来游戏里也没有那种床啊，还想见识见识呢。
今晚郝天硕要在保安室休息，封彬则被分配在附近的员工宿舍，薄槐也有住处，但不准备回去，把师幼青一个人放在这里他不放心，来之前就研究好了，住的地方没有必回不可的规则。
师幼青喝完橙汁，又吃了些水果，在沙发上半躺了会儿，薄槐就端来水桶提醒他泡脚。
“这天气也不冷……”嘀咕着，还是把脚伸了进去，“你泡吗？”
薄槐似乎没听清，抬眼看他。
师幼青说：“你要不跟我一起泡脚吧？”
那张脸很快红了，手上的毛巾险些掉到地上，忙低下头，抓紧了。
师幼青两只脚丫在水里晃着，看他不说话，也不再问。
那之后，薄槐就不吭声了，等师幼青泡好脚，他先一步捞起对方双脚，捏紧，用毛巾一裹，缓缓地擦。
师幼青的脚趾蜷缩几下。
他瞬间握得更紧，突然道：“你今天在白明朗家吃的晚饭？”
师幼青点头：“是啊，没你厨艺好。”
薄槐一怔。
简直猝不及防，原本还憋来憋去的醋意一下就烟消云散了。片刻后仰头看他，隔着毛巾轻挠了下他脚板。
师幼青一个激灵，立马缩回脚：“痒死了。”他说着就笑了。
薄槐的心也要痒死了，面上不动声色，坐在他一旁：“青青。”
师幼青问：“干什么？”
薄槐不说话，低头，呼吸乱得很隐蔽，在他唇边印了个吻。
师幼青顿时仰头。
薄槐没忍住，又亲了下，连他嘴里的甜味都搜刮走了。
“……”
师幼青晕乎乎看着他，觉得不对，转念又觉得没什么不对，上次在蝴蝶乐园的出口和薄槐亲嘴后，这种事他就不觉得大惊小怪了，虽然每次感受还是很奇妙，但反应就没有薄槐现在这样大。
薄槐身体都绷紧了，耳根酡红，胸膛打鼓似的。
师幼青几乎能听到的他的心跳声。
“对了！”师幼青眼睛一转，竟在这时候想起了正事，“王帆住在这里时，对人说过这里闹鬼。”
“……”薄槐盯着他，别过头，深深吸了口气。
“说是半夜听到人说话，还有人摸自己脚……不过这房子我进来前就被中介收拾过，如果有人作祟，不一定还有证据。”师幼青瞧着他，继续说，“而且今天你们也检查过……”
白世界自然不可能闹鬼，闹鬼的只会是人。
想到师幼青要在这里住到副本结束，薄槐脸色沉了沉：“我再检查一遍。”
接着看了眼时间：“你先吃药休息。”
折腾了半小时后，薄槐在卫生间柜子下的缝隙找到了一本书。
师幼青拿到后一看，眉头微跳：“鬼故事？”
薄槐：“嗯。”
那书的封面就很惊悚，是个满是血手印的房子，而封面上的书名则是《家里有人》。
得知就在卫生间找到的，师幼青思索起来。
应该是有人看书后，在放书的时候不小心将其掉缝隙里，而这个人或许是王帆，也或许是在王帆家住过的人。
目前只能猜测。
这本书的书名倒是和王帆家里闹鬼的的传言很贴合。
师幼青翻开看起来。
大致就是讲述主角搬家后遇到种种恐怖的怪事，最后发现其实是做过的孽报应到了自己的身上，其中半夜家里有人说话、有人摸脚的情节几乎和王帆的闹鬼经历一模一样……这就有问题了。
这本书出版了十来年，不可能是他拿本人经历书写。
洗完澡，师幼青还在想这件事，想着想着，浴室那边水声停了，不过半晌不见薄槐出来，他下床过去瞥了眼。
薄槐正在洗衣服。
“有洗衣机啊？”他一开口，里面专心搓衣服的男人猛地一顿，接着一动不动了。
有古怪，他迈步过去瞧，尽管薄槐极力遮挡，可还是看到了。
“你……”
饶是师幼青，脸也红了。
薄槐唇线绷直：“我……我马上就洗完了！”
师幼青点着头，退出卫生间。
回到床上，意识开始神游。在现实里，薄槐来后，几乎全方面照顾着他的衣食起居，之前心思一直都在副本里，有时候发现内裤被悄悄洗着晾晒后，也没多想。
能猜到，可这和亲眼看到还是不一样的。
好像这样已经很久了，又好像才突然开始……他和薄槐，居然已经这么亲密了。
师幼青躺在床上，枕头是薄槐特意从家里带来的，说是这样睡在哪儿都像是睡在家一样。
枕头上都是熟悉的气息，打了个哈欠，那股刚刚开窍一点儿的思维，又缓缓合上了。
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一下。
师幼青拿起来看。
是白明朗发来的消息：
【其实今天哼的歌是我们乐队的一首新歌，过两天在xx大学附近的酒馆有个演出，你要来看看吗？】
师幼青回复：
【乐队啊……怪不得你唱歌这么好听，当然要去！】
发完，就见人物页面白明朗那里又增加了5点好感值。
薄槐晒完衣服回卧室，就见师幼青已经躺平了，青年懒乎乎道：“我这段时间要学学怎么拍人马屁，白明朗好像喜欢这个。”
“……”手握成拳，又松开，薄槐几步过去，半跪在床边，禁不住把人摁住，盯着看，真想这么一直抓在手里……可还是放缓力道，上了床将师幼青揽住，开始借机踩郝天硕一脚，“这个任务应该给郝天硕。”
偏偏这时，手机铃声响了——就是郝天硕！
短短一秒，薄槐后悔又气恼，后悔不该提那个名字，恨这人总是阴魂不散地干这种事！
师幼青接了电话：“怎么了？”
“陆玉泽出门了！”电话那边的郝天硕兴奋不已，“我刚亲眼看到的，都这么晚了，他一个人出门，车都没开！”
师幼青起身问：“往哪儿去了？”
郝天硕：“北边，那边没什么店铺，肯定不是买东西，而且那边离地铁也很远……”
师幼青知道他走不开，道：“我们跟去看看。”
万一是凶手查看尸体之类的情况，那他们就赚大了。
薄槐迅速换了衣服：“我去，你继续……”
师幼青开始穿袜子：“我们一起，我也想看看。”
薄槐蹙眉一想，便没再多说，把人放眼前盯着，总好过让他单独待着，于是帮他换了衣服，又加了个外套给人披上，一同出门。
走出公寓，保安室的郝天硕就冲他们疯狂指着方向。
夜里冷，师幼青的手被紧紧牵着，走了没几步，薄槐就在路边的自行车堆里找到了辆没上锁的车。
那车积了一层灰尘，显然堆放很久了，但还能用，薄槐留下一张暂借的纸条，脱下自己的外套把车座擦干净，扔了外套，一把搂着师幼青坐上去。
师幼青侧坐在后座，有些质疑：“这车还能骑吗？”
“能，”说着，轻松跨上去，随着叮的一声，车子朝前冲去，薄槐往后看了眼，“青青，抱住我腰。”
“抱紧了，”师幼青计划着陆玉泽步行的大概距离，“他这会儿应该没走太远，你别骑太快。”
“嗯。”
陆玉泽确实一直在往前走，他们没走多远，就隔着一条街看到了男人的背影。
停靠好自行车，薄槐摸了下师幼青的手，有些凉，他捂了会儿，正好也等陆玉泽离得更远些，确定对方走到完全听不到他们脚步声的距离。
手焐热了，牵着师幼青跟过去。
师幼青设想了无数情景，不管是不是他们草木皆兵，陆玉泽总也不会走太远。
不料想，对方还真就一直走着……到后面薄槐都背上了他，陆玉泽还没停下脚步。
这时深夜十一点，他们已经走出公寓很远了。
要不是陆玉泽期间接了个电话，师幼青都怀疑这人在梦游。
过来会儿，他们走到一处有着树林的小道，路上连路灯都没有，只能看到前方模糊的黑影。
薄槐箍紧师幼青的双腿，每一步都很稳。
即将走出树林时，前面的黑影停了下来。
对方转身前，薄槐及时躲到树后。
师幼青手心都出了汗，放缓呼吸，便竖着耳朵听动静。
陆玉泽又接了一通电话，先前转身只是累了，找了棵树靠着。
万籁俱静，陆玉泽的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别逼我了……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要求回来了，你们到底还想怎么样？”有些哀伤，更多的却是愤恨。
难道被谁威胁了？
师幼青这辈子都没这么八卦过，凝神去听，耳朵都贴上了树皮。
薄槐怕树皮刮到他耳朵，只好抽出一只手替他垫着。
“你要当我是你儿子，就不要拿生病来威胁我！我不可能娶妻生子！”
……哦，原来是被家里逼婚了。
师幼青深表同意地对着一棵树点头，你最好说到做到，别害人。
“别逼我了——要不是你们，我……”几近悲怆的声音，再也说不下去，陆玉泽挂了电话。
师幼青低头，和背着自己的薄槐对视，用眼神说话。
师幼青：他到底要干嘛？
薄槐：再看看。
师幼青：……你累吗？
薄槐：不累。
前面终于传来脚步声，他们这才跟上。
这次没走多久就到了一处河岸，师幼青都犯困了，刚要打呵欠，眼睛忽地被捂住，紧接着就听到“扑通”一声，原本站在河岸边的男人不见了，只剩一堆衣服。
——跳河了！
师幼青急忙从薄槐背上下来，只是还没上前，水里再次传来声响。
是畅快的呼吸声。
薄槐斜过去一眼，嘴角抽搐。
师幼青沉默……
河里，陆玉泽正在疯狂游泳，游完又上岸继续跳水，发泄一般，如此往复……河面的水花一波又一波。
沉默完，师幼青和薄槐先一步离开。他受陆玉泽的剧情影响，第一次走出公寓这么远，回去路上，渐渐变得平静，趴在薄槐背上说：“他游泳技术很好，或许还有夜泳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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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恋爱游戏（7）
◎相片◎
回去花费的时间比来时要短不少, 毕竟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了。
师幼青先是被背了一截路，到了先前临时放自行车的地方，又被薄槐一路载到家, 几乎没走几步。
保安室里的郝天硕等得格外焦灼, 看到人回来了，不停挥舞手臂：“青青哥！”
师幼青走过去：“你怎么还没睡？”
“睡？哼，我心还没那么大呢！”郝天硕忙打开窗户, 趁机探出脑袋，离人近些, “陆玉泽出去干嘛了？不会是藏尸吧？”
师幼青抿抿嘴, 道：“……夜泳”
“……啊？”郝天硕傻了眼, 还有些失望，正要再开口，这时头被往后一推，眼前的窗户也被一只大手重重关上了。
薄槐斜他一眼，牵着师幼青的手道：“保安每天都能见到, 先回去睡觉吧。”
“……”
郝天硕鼻子都快喷出气儿来了, 咬牙开始阴阳怪气：“嘚瑟什么，一个坐骑而已，居然口出狂言，真是好笑！”
果然，薄槐目光变了。
师幼青不明白他们怎么一见面就掐, 欲要说几句，就听薄槐冷笑一声：“劝你别痴心妄想了！”接着瞥着眼前的保安室，“还是先做好目前的任务要紧。”
“你……”
短短一句话, 既点明了他目前感情之路的悲催坎坷, 又嘲讽了他连离开这里都做不到的苦楚, 郝天硕面色狰狞，悲愤不已，眼里隐隐有着泪光。
“好了……怎么还内讧起来了？这样不好。”师幼青摇摇头，接着交代了句注意安全，打着哈欠回家了。
这么一番奔波，两人都出了汗，又分别洗了澡。
师幼青累得不行，沾上床没几秒就昏睡过去。
薄槐从浴室出来后，盯着床上的人看了半晌，又环视屋内一圈，脸色微沉地去翻看那本鬼故事，大致看完后才上床，便将青年完全揽在怀里。
抱得格外紧。
师幼青一夜无梦，倒是睡了个好觉。
翌日一早他就醒了，薄槐已经准备好了早餐，陪他吃完便去做单人任务——和工人去楼上修理管道。
今天是周一，师幼青是个无业游民，无处可去，但又不想在家待着浪费时间，便在公寓内外走来走去地晃荡，装作无意地“窥视”进进出出的人。
陆玉泽是大学老师，清早就出了门，遇到他还点头示意，看着很有礼貌。
至于彦川，可能任务和职业有关，一大早也不在家。
攻略对象里，如今只有上午没课的白明朗和楼上居家办公的霍煦在家，正好也处理管道的问题。
期间，师幼青和来送快递的封彬见了一面，趁着附近没人，两人走到楼道聊天。
封彬一副很神秘的样子：“你猜陆玉泽昨天买的快递是什么？”
师幼青摇头：“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
封彬笑道：“他买了很多菜刀。”
师幼青眨眨眼睛。
封彬继续说：“他的快递本来是我同事负责配送，先前包装破损厉害，就退回重发，当时破损的快递箱里，就是几套菜刀。”
“这就奇怪了，他又不是厨师，而且一个人住，日常怎么会买那么多菜刀？”
封彬点头：“所以你要小心这个人。”
师幼青微微一笑：“我不小心也不行，这个人目前是好感值涨得最慢最难的。”说完还摊摊手。
封彬神色复杂地瞧他一眼，低喃道：“这一关出去，我猜有人能锻炼出超强的意志力。”
师幼青赞同：“对，郝天硕以前很怕鬼的，结果现在一个人待在保安室也挺稳重。”
封彬：“……”
师幼青变了个姿势靠着墙，拧开保温杯开始喝水。
封彬：“你难道……”
师幼青：“我知道。”
封彬怔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师幼青说：“薄槐和郝天硕的关系很不好。”
封彬顿时心里滴汗：“我说的不是这个，算了……”且那不是不好，再这么下去，就快要你死我活了。
“出去后，我决定好好跟他们谈一谈……”师幼青再次换了个姿势，封彬蓦然注意到他是脚累，连忙把快递箱子推过去，铺了张纸，“你还是坐着吧。”
师幼青坐下了，他不喜欢跷二郎腿，箱子又不够他岔开双腿，双腿并着，坐姿乖巧。
封彬静静看着他，忍不住笑道：“你这样……也难怪老是招些……”他突然又不说了。
师幼青就是这样的人，被喜欢被注视仿佛理所应当，他心思不在这上面，更没必要知道甚至回应别人对他的心思。
师幼青这会儿一直在想着菜刀和陆玉泽，看封彬沉默，只当他是无话可说，正要跟他说说昨晚陆玉泽的所作所为，忽然，楼下传来闹哄哄的声音。
封彬抬步往下看，满脸疑惑：“来了一群人。”
片刻后，那群人就上了楼。
封彬拿着快递去找三楼的一户人家签收，视线一直往他这边瞄。
师幼青则站在自家门口，装作给家通风的样子。
那是一群年纪都挺大的人，男女都有，穿着打扮都很讲究，为首的则是一个戴着眼镜的西装男人，四五十岁左右，眉宇间竟与陆玉泽有几分相似。
“他就住在这儿？”那男人问身边的人。
“是，上次我来过，就是这里。”说话的则是个精神的老太太，“那个王帆住在隔壁……对，这是这屋！”说着，扭脸和师幼青撞了个正着，忙又说，“不过已经搬走了，现在住着别的人……”
中年男人脸色很差：“你确定人走了吗？”
“不确定，”老太太心虚，下意识瞥那八卦的长发青年一眼，可对方偏偏毫无察觉，就赖在这儿听人说话，但也没法赶人，只好低声继续道，“唉，我这小侄对那男的太上心了，你也知道，当时我按你说的亲自找了王帆让他离开别耽误人，后来人就完全找不到了！我还以为他真识时务离开了呢，谁知道玉泽现在反而完全闹开了不回家了，还非要去退好好的婚约，这还得了？肯定是把人藏起来了，估计就是王帆背后指使他和家里断绝关系……还真是个男狐狸精啊！”
“……”嗯，坏事都是别人做的。
不过信息量真大。
师幼青眯起眼睛，听得认真。
他们又嘀嘀咕咕交流了几句，师幼青渐渐理清了这些人的身份。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是陆玉泽的父亲，老太太似乎是个什么远亲，但牵线了陆玉泽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的婚约。
明明都知道自家陆玉泽喜欢男人……真是作孽。
师幼青撇嘴。
目前处于陆玉泽不愿意，家里人逼婚阶段。
“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进去看看就知道，就算人不在里面，也肯定有相关痕迹！”男人道，“到底怎么进去？”
老太太立马掏出一把钥匙：“上次那个聚会，我专门让人偷偷把他带着的钥匙拿去配了把新的，正派上用场！”
“……”师幼青左右看看，心想自己也没隐身，便开口道，“你们这样……不太好吧？”
不过你们是反派嘛，那就快开吧，别再废话了，他也顺便看看。
男人瞥他一眼，嗤之以鼻：“管什么闲事？！”
门已经开了，男人似乎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一脚把门踹开，很有气势地跨着步子进去了。
师幼青在门口仅仅看得到客厅一部分，可那群人显然奔着卧室去了，他看不到也着急，便拿出手机拍视频，嘴里喃喃道：“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了啊……我要留下证据……”
脚步很轻，进了屋，眼睛晃来晃去地瞄着。
即将走到卧室那边，骤然听到一声惊恐的尖叫。
“哎呦——我的天呐！这……”是老太太的声音。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师幼青顺势溜进去，一脸正义感，然而，看到老太太手中匆匆掉下的大量相片后，抿嘴不出声了。
相片凌乱地落在地板上，其中几张格外清晰——
那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特写。
……
薄槐站在霍煦的家中，借着给工人帮忙的由头，时不时在浴室里外的缝隙检查。
没有别人生活的痕迹。
工人正在修理管道，霍煦则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看书。
自薄槐昨天过来，霍煦就注意到了他——那天在车后追着师幼青的男子。
这个人他特意问过物业那边，是昨天才开始上班的。
用脚都能猜出怎么回事。
为了个挽回前男友，还真是豁得出去……
霍煦心里哼笑，可回想着青年的模样，便觉得合乎情理。
他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工人离开后，薄槐也跟着告辞。
霍煦却起身叫住他，不急不缓道：“我看你很会做事……我这边正好有个事想让你帮我出面，事成后绝不亏待你。”
薄槐回头看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我最近有个看中的人……正好那人你也方便接触，就替我当个说客吧。”
空气一瞬凝滞。
“什么人？”
短短三个字，冰冷彻骨。
霍煦这一刻倒是真对师幼青有种特别的感觉了：“就住在304，漂漂亮亮的，很是惹人喜欢，他叫师……”
话音未完，整个人便被千斤铁锤般的一拳头打得猝然后仰过去……
同一时间，还在沉思中的师幼青感觉悬浮框出现变化，一瞧，震惊不已。
霍煦对他的好感值，居然从二十……涨到了五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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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恋爱游戏（8）
◎癖好◎
——他和霍煦今天连面都没见过！
师幼青正摸不着头脑, 那几个人已经回过神，仿佛承受不住这份打击，哀声乱叫, 叫完又骂个不停, 随后抄家似地开始粗暴地翻腾陆玉泽的卧室……
“找！给我仔细地找！我倒要瞧瞧这死小子还干了什么恶心人的事！”说这话的陆父狠狠将手中几张尸体照片撕了个粉碎，一脚踢在旁边蒙着防尘布的柜子上，不曾想防尘布就这么落下了, 再抬眼，又是眼前一黑——那柜子里, 竟摆满了各种死法的小型尸体模型, 制作的栩栩如生, 想来是价格不菲，“……这、这狗东西！”
这一会儿功夫，师幼青已大略看了其中大半的照片，基本都是各种尸体解剖或者国内外一些有关真实尸体的照片合集，有的唯美, 有的恐怖……各式各样, 大多是在网上拷贝下来的，显然与王帆无关。
“是不是……玉泽需要了解解剖才……”有个人试图平息陆父的怒火，怎料这句话简直火上浇油，陆父登时怒吼：“他学的经济，教的也是这个！从来不和这些沾边！就算这些照片能说是他对相关知识感兴趣, 可这……算是怎么回事？！”
言语间，再也忍不住地拽出柜子里的几本书，嫌恶地瞥一眼, 全部扔到了地上！
那人低头一看书名, 脸色惨白。
师幼青抿嘴瞅过去, 那些书本没正式封面，好像都是一些自印的读本，书名格外露骨：
《我的尸体爱人》、《一夜99次：水中的鬼新娘》、《男朋友死后，我和他夜夜缠绵》、《他死后，我们那一夜》、《我喜欢他冰凉的尸体》……
“……”师幼青心里悄悄滴汗。
种种迹象表明，陆玉泽很可能有恋/尸癖。
尽管相片里的尸体与王帆无关，可这么一来，陆玉泽就有了杀人的动机。
这群人把陆玉泽的家搞得乱七八糟后，竟全程没搭理他这个进来“阻止”的“正义路人”，甚至自家孩子如今劲爆的癖好被他这个外人发现，也完全不在乎似的，这时居然还围在一起热烈探讨。
“我以为喜欢男人已经够恶心了，没想到他还能再上一层楼！”陆父恨得咬牙切齿，“他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以前看着那么正常……”
“应该也没那么严重……”那老太太擦汗道，“而、而且我刚刚才想起很多年前的一件事，咱们玉泽高中时去他表哥家玩了几天，你还记得吗？”
陆父显然就没关心过儿子，满脸疑惑：“表哥？哪个表哥？”
“就是死了的那个！”老太太说着，还很多此一举地压低声音，“就是因为死了我才记得呢！那年暑假，他去他表哥家玩，结果他表哥心脏不好，工作又太累，夜里意外猝死了……他当时不知道他表哥死了，因为关系好了，两人睡一屋，结果和他表哥的尸体待了一整晚……你说是不是那时候开始就……现在想想，他当时发现他表哥死了也不怕的……”
陆父经她这么一提，才终于想起这件不该被忘记的事，一时间气得都不知道说些什么：“这真是……”
“唉，心病还是能治好的，”老太太继续宽慰他，“我看这也不是坏事，说不定他和那个王帆在一起，就是图个刺激！等把这心病解开了，也就不会那么总和家里对着干了。”
陆父似乎相信了这番说辞，皱眉道：“也是，起码那男狐狸精不在这儿……应该真的分手了。”
说完，就又风风火火地越过师幼青，径直往前走。
师幼青：“……”
他跟着往外去，还没出门，前面的几人就停了脚步。
师幼青还以为是陆玉泽回来了，连忙挤过去看热闹，他身材瘦削，左右绕几下就出来了。
没想到门外站的是白明朗。
白明朗那神色，应该是前不久听到动静出来看看，还没来得及回去，此时和陆父面面相觑，竟一动不动了。
陆父的表现也很奇怪，上下端详着白明朗，神色严肃，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白明朗在他开口前，忽然嗤笑一声，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师幼青扭脸，凝视着陆父。
……你们什么关系？
瞧对方那复杂的表情，总不可能是私生子吧？
脾气火爆的陆父面对白明朗的无礼却没说什么，收回视线，带着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三楼廊道现在只剩师幼青，以及始终在不远处摆弄快递的封彬。
他朝封彬招手。
封彬走到他面前：“刚刚怎么回事？”
师幼青直接领着人进去：“你自己看吧。”
片刻后，封彬深深蹙眉，又看师幼青一眼，很是担忧。
师幼青说：“……其实我觉得这是个机会，他家人闯进他的房子，还弄成了这样，我这个邻居联系他，很合理嘛。”
但遗憾的是，他没有陆玉泽的手机号。
把人拉过来，就是想尽快找出手机号码，这是陆玉泽的家，就算开着门，也不能待太久了。
封彬知道这一点，四下环视一圈，很快在玄关的纸箱里找出几张快递单，指着上面的号码道：“这个应该就是他的私人号码。”
他们也不在里面继续停留，转而回了304。
师幼青在封彬的目光下，给陆玉泽打电话。
那边隔了一会儿才接：“谁？”
师幼青说：“你好，我是你隔壁的师幼青，刚刚我发现一群人闯进你房子里，可又听他们说是你家人，不好报警，只能通知你一下……”
“什么？！”
“真的，现在你家都乱了……”
电话那头顿时挂了电话。
师幼青知道，陆玉泽肯定会不管不顾地往回赶了。
封彬看他打完电话就无所谓地坐在沙发上，嘴角微抿，看着漫不经心，实则却在期待的样子，叹气道：“他买了很多菜刀，又有那样的癖好，你最好不要和他独处……我、郝天硕和薄槐三人，尽管有单人任务，但应该不会都被时刻支开。”
“我知道，我可不想变成尸体，”师幼青微笑着说，“目前来看，就算陆玉泽不是凶手，也是个危险人物。”
封彬这才稍稍放心了些，临走时，又在门外巡视一遍，确定没人在这周围藏着“迫害”师幼青，便压低帽子继续去送快递了。
哪怕开车，陆玉泽回来也需要一段时间，师幼青等了几分钟就不想等了，念及薄槐还在楼上的霍煦那边，便准备趁陆玉泽回来前再去霍煦那里刷一波存在感，顺便查一下对方到底为什么突然暴涨好感值。
集邮，就是这么行色匆匆。
走到电梯前，电梯门恰好“叮”一声开了。
站在里面的，却是薄槐。
师幼青眨了下眼睛，仰头看他。
薄槐完全没预料到和他在电梯口撞见，脸上的怒气几乎掀起狂风暴雨，格外渗人，锋利的眉眼也透着森然寒意，却又猝然一怔。
“你怎么了？”师幼青惊道。
眼看电梯门要合上，薄槐回过神，一步走出来，可看师幼青去摁开门键，便抓住他的胳膊：“你去哪儿？”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声音都哑得厉害。
“我准备去霍煦那看看……”他正要说好感值的事，就见薄槐脸色又是一变，紧绷的身体都酝酿出了滔天恨意，眼梢也跟着红了，简直要失去理智。
“怎么回事？”师幼青也顾不上电梯了，皱眉看他，“今天奇怪的事真多……那会儿霍煦的好感值突然涨了三十，现在你又这样……”
薄槐目光微变：“你去找霍煦，是因为这个？”
师幼青点头：“你知道怎么回事吗？你要是知道的话，我也省得再跑一趟了。”
然而面前的男人面色阴沉，似乎气到了极致，可又因他这句话得到了缓解，几秒沉默后，深吸一口气，决定趁机把那霍贱人踩到脚底，便一字一句道：“霍煦应该祸害了不少人。”
“啊？”
“他不久前让我把你骗到他手里……语气很有经验，这种事应该干过不少。”
居然让薄槐拉皮条，对象还是他。
……怪不得，师幼青理解了薄槐的怒意，摇头说：“怎么这样？真是个脏男人啊。”
“嗯！”薄槐彻底满意了，再看青年一脸惆怅，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喜欢，简直就想把人变小揣在身上，这样就没人会盯上他了……
这时，师幼青的眼前却出现了一条选项：
【一直养尊处优的霍煦受了伤，恰好家里没人，这是他最需要关怀的时候，你要去看看他吗？】
1、去2、不去
就算看，照他那绿帽癖一样的好感值增长方式，也是带着别人过去边看边秀恩爱更合理吧？
何况现在正是嫌弃那人的时候，师幼青想也不想就选了不去。
他问薄槐：“你把霍煦打了？”
薄槐含糊地嗯了声，牵着他往屋里去。
对方开门时，他才注意到薄槐拳头都破了皮，拧眉摇头：“你以后别这样了……”
薄槐瞬间无措，接着却听他继续说：“那种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性病……以后动手，还是戴上手套吧。”
“……”他心脏都快不行了。
进了家门，见师幼青打开医药箱，薄槐立马在他眼前消了毒，酒精涂在伤口上，看青年歪头专心盯着自己的手，之前的气全部泄了出去，犹如经历了大悲大喜，一时间无比幸福……
处理完了那点儿伤，他过去，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被抱得双脚离地，师幼青不解地瞧他。
薄槐恨不得在他身上咬一口，满足地低声道：“没变轻。”
“你天天做那些饭，也很难变轻，”师幼青以为他在“称”体重，薄槐自从开始照顾他，就一直坚持记录着他的各种信息，体重自然也在其中，于是很好说话地摊手让他抱，“好了吗？”
“嗯……”依依不舍地把人放到沙发上，看了下时间，快中午了，已经快变成营养师的薄槐去厨房做饭了。
没多久，陆玉泽回来了。
师幼青听到脚步就悄悄走到门后。
陆玉泽脚步匆忙，呼吸凌乱，在看到家中情景后，也不知是不是受到的冲击太大，竟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发出，最后沉默地走进去。
正要出去瞧一瞧，选项出现了：
【作为邻居，看到陆玉泽这样的遭遇，你要进去关心还是偷偷把门关上？】
1、进去关心2、偷偷把门关上
几乎是送分题了！秘密被发现，怎么可能会希望有人进来看着自己的秘密安慰？
师幼青还没傻到选择1，选了2后，他就很刻意地轻手轻脚走出去，要很轻，但又不能完全让人不知道，如此几步到了隔壁门前，伸手悄悄拉上了门。
透过门缝，他看到男人僵滞的身影转过来，头顶的好感值+5。
一切都在预料中。
师幼青背着手回了屋，给封彬和郝天硕分别打了个电话。
封彬午饭可以在外面吃，而郝天硕今天休息，他已经在宿舍睡了一上午，刚醒。
“既然这样，你们中午来我家吧，正好把信息汇总一下。”师幼青说着，又微笑起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而且我发现，除了主线任务，副线的攻略任务，有些人就算我不亲自接触，其实也可以收集好感值。”这样一来，效率更高了。
那头，郝天硕高声道：“我知道了！是不是把我们打扮成你的替身？可这边没人拥有那么高超的易容术吧？”
“……”师幼青语噎一秒，又笑笑，“见了面再慢慢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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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恋爱游戏（9）
◎“我不是来破坏这个队伍的，我是来加入这个队伍的！”◎
窗外阳光正好, 四个人再次集合，坐在餐桌上吃饭。
封彬带了份甜点过来，他知道师幼青爱吃这个：“公寓旁边就一家烘焙店, 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师幼青道了谢, 接过甜点时，有种好友来串门的感觉。
“青青哥，回头我请个烘焙师傅……卧槽谁跺我脚？！”郝天硕低头去看桌下, 痛得嘶嘶哈气，随即抬头瞪向薄槐, 眼里酝酿着恨意, “你等着……”
薄槐直接打断他：“青青要说正事。”
“哦对, ”师幼青喝了一口果汁，“我们先合并一下信息和线索。”
郝天硕只好咬牙坐直了，努力作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
“杀害王帆的凶手在四个攻略对象里，目前来看，陆玉泽和霍煦都有杀人动机, 陆玉泽有恋/尸癖, 而霍煦显然喜欢……”师幼青努力想了下，一时间想不出比较具体的形容词汇，薄槐便替他补充道：“喜欢他人之妻。”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正要点头，郝天硕顿时用鼻子哼气, 眼睛却有些泛红：“狗屁的他人之妻！我看他就是喜欢抢别人所爱！”
师幼青觉得他这个说法也很合适，道：“这就是他的动机，王帆和陆玉泽当过一段时间的情侣, 王帆是有可能被他盯上的。”
郝天硕点头脑补道：“是啊, 比如某个月黑风高夜, 他对王帆起了歹心，王帆不从，他冲动或意外下把人给杀了？”
封彬：“……”
线索不够的时候，就要大胆猜想。
师幼青说：“是有这样的可能。至于彦川和白明朗，目前还看不出明显动机，不过白明朗和陆玉泽的父亲，似乎认识……不排除他们之间有些恩怨情仇牵连到王帆。”
封彬说：“我回去打听下，看看能不能查出来。”
师幼青嗯了声。
郝天硕这边没什么新线索，又不甘心，于是绞尽脑汁，眼珠一转道：“我想起来了……和我换班的保安和王帆关系不错，说王帆很热情，每天出门都会和他打招呼……他跟我闲聊时说过，王帆谈的男朋友不好，经常对他没好脸色，还几乎都是他主动拉着人去约会。”
师幼青眼睛睁圆了：“陆玉泽？”
“对，就是陆玉泽，”郝天硕嘚瑟地斜薄槐一眼，继续说，“照那个保安的说法，王帆就是一个舔狗，和陆玉泽的关系并没有那么融洽。”
师幼青放下筷子，出神地看着桌面。
这种游离于剧情之外的保安NPC没必要说谎，可这样一来，情况就和白明朗对王帆陆玉泽关系的说法有了矛盾之处。
在白明朗口中，陆玉泽是个占有欲强，极喜欢王帆的人，不仅利用闹鬼让王帆住到自己的房子里，甚至不允许他和白明朗关系亲近……就算是外冷内热的性格，可也不至于约会都要王帆拉着去吧？”
封彬迟疑道：“会不会是……那个保安看到的刚好是他们闹分手的时间段？”
郝天硕摇头：“那保安在这边都工作几年了。”
几人沉默。
师幼青吃完了饭，起身在空旷的地方踱步，消食顺便整理一下思绪。
那几人收拾碗筷时，一双筷子不知怎么掉到了地上，很小的一件事，却吵了起来。
“你那什么眼神，又不是我弄掉的！”郝天硕憋着气道，“我刚擦桌子都没注意，肯定是你弄掉的，地板都脏了，你这样还怎么照顾青青哥？”
薄槐放下碗筷，冷脸朝他走过去。
显然是要打架，封彬及时走到中间拦住：“好了，那双筷子是我弄掉的，你们赶紧做各自的事吧！”
郝天硕知道自己不是薄槐的对手，心里更加沉重，余光发觉师幼青过来了，那股情绪一瞬间就像拧开的水龙头，彻底收不住了，他拉开封彬就道：“动手吧！谁输谁赢不一定呢！正好青青哥在这儿，就让他看看谁是孙子！”
仰着脖子，攥着拳头，一副要同归于尽死在这里的悲壮之举。
薄槐面部沉得像黑炭，隔开封彬，一掌抓住对方肩膀。
郝天硕猝不及防，刚要甩开，薄槐手上力道骤然收紧，根本难以撼动，出手更没有丝毫留情，眼见就要把他掀飞扔到墙上……
“唉……你们就不能和平共处吗？”
一句话，薄槐猛地停下动作。
预想中的剧烈痛感没有来临，郝天硕怔了怔，重新睁开眼睛，看到走到近前的师幼青，青年睫毛很长，眸光从黑睫里射过来，他心里一晃，突然间悲从中来：“你不如让他继续打，打死我算了。”
要不是师幼青就站在两人之间，薄槐绝对会狠狠给他一拳。
“你到底是怎么了？”师幼青看不懂他的悲伤，“反正现在都聚到一起了，也没别的事可做，你就好好把你的误解说出来吧，薄槐不是坏人。”
“……”
封彬憋了好久，这一下，实在憋不住地哈哈笑出声。
“你笑什么？”师幼青回头看他。
封彬的视线在三人间转动，最后停在郝天硕脸上：“你要真有什么想法，现在就直说吧，别扭扭捏捏的。”
“你才扭扭捏捏！”郝天硕一吼，又发觉自己现在确定有些不正常，绷着身子后退一步，“我……反正我是直男！”
封彬/薄槐：“……”
师幼青：“？”
郝天硕咬牙低头，似乎难堪得厉害，转身就要跑出去，师幼青想要拦他，突然嗓子痒，捂嘴咳嗽起来……
跑到门口的郝天硕闻声，忙刹住脚步，焦急回望。
师幼青已经被薄槐和封彬围住，前者顺背询问，后者很快跑去接水给他喝药。
“青青哥……”郝天硕冲过去，有些手足无措，“你、你没事吧？”
师幼青摇头，还要说话，就被薄槐拦腰抱到沙发上坐下，封彬的水也来了，他找出药送到青年唇中。
“青青哥……”郝天硕以为他受了刺激，微红着眼睛自责起来，“我以后不闹了……我……”
“刚刚嗓子痒，现在终于好了。”深深吸了口气，师幼青又咳一声，嗓子总算顺畅起来，扭脸看他，“你刚刚说什么？”
郝天硕低下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紧紧咬着下唇。
片刻后。
“青青哥，你说得对，凡事都是说开才好……”他决然地抬起头，先是深深地看了眼前虚弱的青年一眼，又扫过蹙眉隐忍的薄槐，和满脸意外的封彬，最后重新看向师幼青，“我现在就告诉你，我的想法！”
师幼青竖起耳朵，认真聆听。
封彬连忙望向薄槐，提前做好了劝架的准备。
“我不是来破坏这个队伍的，我是来加入这个队伍的！”
“……”
封彬翻了个白眼。
薄槐无声冷笑。
死一般的寂静后，师幼青问：“……这就是你的想法？”
郝天硕点头：“就是这样，以后我不会和薄槐打架了。”前提是在你面前。
尽管有些不明白对方情绪反复无常的原因，但只要圆满解决，原因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师幼青揣着双手，觉得需要说句总结语，便沉吟道：“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以后都别闹了。”
“……”
兄弟？哼，郝天硕得意地瞥了眼薄槐，既然都是青青哥的兄弟，谁比谁高贵？
“对了，青青哥，你说有的人不需要亲自接触也可以收集好感值是什么意思？”
“这个啊……拿陆玉泽举例，他有恋/尸癖，如果以我为模特拍一张照片，再把人修得像个死人，他看了，很可能就会增加对我的好感；至于霍煦，已经有了成功的经验，谁在他面前表现出对我的好感，可能都有用吧。”
郝天硕呆住。
封彬倒是想过这些，道：“你这里有摄像机吗？”
“有，不过先别急，陆玉泽刚出这事，这时候弄出这样的照片有些刻意……我回头想想怎么拍再实行吧。”
封彬颔首：“其实油画也可以，不过短时间找画家太难了……”
郝天硕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霍煦那边，我知道怎么做了……”
“……”
没一会儿，封彬接到电话，起身离开。
郝天硕昨晚通宵，还要继续补觉，加之有了新计划，也笑眯眯跟着离开。
他们一走，屋内就彻底安静下来。
师幼青回房睡午觉，本想定闹铃，薄槐坐在床边道：“到了时间我喊你。”
“我最多睡半个小时，”师幼青躺在床上调整姿势，“你别让我睡过头了。”
“放心。”
吃饱了，困意也来得快，师幼青舒舒服服地闭上眼睛。
半晌后，耳边有人喊他，微热的呼吸让他耳朵痒痒的。
“青青，起床了。”
睁开眼睛，薄槐扶他起来：“睡好了吗？”
“哦……好了……”他说得含糊，躺在薄槐怀里，揉着眼睛，“我醒醒神。”
对方也不动了，就这么揽着他。
师幼青很快精神了，弯腰要穿袜子，发觉袜子已经被穿好了，他愣道：“你给我穿的？我都没感觉……我睡得真死，要是你做恶作剧，我估计也不知道。”
对方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后微红，喉结滚动一下，抿着薄唇不语，替他又把拖鞋穿上了：“再过一个小时，我要去做单人任务。”
“什么任务？”
“公寓活动区域有项目需要大修，我要看着。”
师幼青嗯了声，拍拍他手：“你去吧。”
薄槐闷声道：“还有一个小时。”
师幼青眨眨眼睛，看着他低声说：“那你帮我做件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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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恋爱游戏（10）
◎言行沉静温柔，做事狠厉无情。◎
薄槐站在白明朗的门前, 摁了门铃。
里面传来脚步声：“谁啊？”
薄槐言简意赅：“检查管道的。”
门打开了，白明朗请人进来。
薄槐没废话，直接去了卫生间, 白明朗跟在他后面问：“楼上是不是已经修好了？”
薄槐嗯了声, 继续检查。
白明朗看了会儿说：“你也辛苦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薄槐：“谢了。”
待人一走，拿出袖中那张身份证, 悄无声息地塞进洗衣机下面的缝隙里。
那是王帆留在304的新身份证，师幼青已经提前用手机拍过照。他让薄槐帮的忙, 就是以检查的由头将这张身份证塞进白明朗的家里, 然后在检查中“无意间发现”这张身份证, 交给白明朗。
然后就看白明朗的反应了。
很快，白明朗就过来了，他自然不能让人在卫生间喝水：“水我给你放在客厅茶几上了。”
薄槐点头，继续忙活。
白明朗斜倚着门，神色挺认真地看着。
有模有样地检测一阵, 薄槐动作自然地从缝隙里勾出那张身份证：“这有个东西……是身份证。”说着看也不看, 递给白明朗。
“啊？我身份证掉里面了？不会吧……”连忙接过，可看到正面后，却也不惊奇，只低声道了谢。
薄槐没喝客厅的那杯水，洗了手便离开了。
白明朗目睹他走进电梯才关上门。
304的房间里, 等待着的师幼青很快接到薄槐的电话。
听完白明朗的反应后，他心满意足道：“我知道了，你先忙吧。”
屋内就剩他一个, 他没出门, 而是选择去了阳台, 晒着太阳等时间流逝。
隔壁的阳台始终静悄悄的。
自从陆玉泽回来后，隔壁房门就没开过，师幼青知道，陆玉泽一直在家。
他拿出手机，放在耳边自说自话：
“我过得很好，劝你们趁早放弃那些念头，我是不会任你们摆布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就别说为我好了，我不需要。”
“不说了……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
他声音不大，不过应该够隔壁听到几句。
师幼青“打完电话”，就一副苦恼的样子趴在栏杆上唉声叹气，叹了没一会儿，就听到隔壁的阳台门微微动了下。
……上钩了。
师幼青抿嘴不出声了，看到人，一副惊讶的样子，又表现得有些尴尬。
陆玉泽没有看他，独自靠着栏杆往下看了一眼，这才望向他，神色淡淡：“今天的事，谢谢你。”
师幼青笑着摇头：“都是邻居……对了，你家里还好吧？”言语间暗示自己并没有进去。
陆玉泽苦笑一声，没说话。
师幼青说：“你需不需要人证啊？如果报警的话，我给你作证。哦对了，白明朗也看到了，也可以给你作证！”说完，仔细盯着陆玉泽瞧。
陆玉泽似乎对白明朗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听到那个名字也没什么反应，摇头：“不用了，这件事我今晚回去解决。”
“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师幼青抬手撑着脸，仰望蓝天。
这时候，隔壁的男人又朝他看了过来。
一刹那，粉色背景的选项框出现了：
【看样子，你和陆玉泽都有着家庭的困扰，你决定在这个时刻好好安慰他！】
1、用自己的经历安慰他2、讲一个坚强的励志鸡汤，鼓励他别再颓丧
师幼青用半分钟的时间想了想。
陆玉泽表面上并不是一个颓废的人，平时表现也彬彬有礼，甚至极其隐忍，毕竟今天都这样了也没失态，应该本身就挺自律，不需要所谓的鸡汤……以他的家庭环境来看，可能小时候就已经被管教得很严，不太可能希望有人在这时候还来说教。
师幼青选了1，他换了一只手撑下巴，搜罗着以前看过的偶像剧台词汇总：“其实我跟你一样……看不出来吧？我也是被家里逼得厉害才跑出来的，我爸妈气得把我的卡都冻结了，不过我不在乎，反正我很快就能找到工作……日子过得再苦，总比跟不喜欢人的结婚强。”
陆玉泽回头，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空气里的某一点，似乎对他的话语毫无动容。
可头顶的好感值却悄悄涨了5分。
……果然喜欢这一套啊。
师幼青嘴角微撇，继续微笑：“其实我今天看那些人那么凶，有些吓到了，本来不想管闲事，可一想，万一哪天我家人也找来了，还趁我不在家闯进来，邻居要都当没看到，那可太让人寒心了。”
陆玉泽一滞，缓缓看向他：“我也逃过，可是没成功。”
师幼青昨晚已经偷听过他和家人的电话，知道他说的是出国后又因为家里人回国的事，佯装不知：“不会吧？你看着不像……”
陆玉泽笑笑，突然问：“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这个话题转得太生硬，师幼青猝不及防：“什么？”
陆玉泽不说话了。
师幼青说：“我不相信，你怎么问这个？”
陆玉泽低头掏出一根烟，刚夹住，忽然意识到隔壁青年离得近，又收起了烟，道：“我也不相信，但有时我希望这世上有鬼。”
师幼青知道他那癖好，可此时也判断不出他这话究竟出于癖好，还是别的，嘀咕起来：“要真有鬼，也算是好事，所有杀了人的罪犯都不用等到执行死刑，全部各自解决，能省不少事呢。”
一阵风吹来，陆玉泽扭脸看他，这次笑了：“你还真是个正义青年。”
他说完，头顶的好感值又涨了2分。
……抠搜人设不倒。
师幼青敷衍地笑了声，继而见他抬脚离得远些，要抽烟的架势，直起身道：“我回屋打扫卫生了。”
说完扭身就走，只留陆玉泽在阳台上拿着烟沉思。
师幼青的身份卡是个离家出走的豪门少爷，尽管卡被冻结，但是手头还有不少现金，加上他是准备妥当离家出走的，像平时生活里常用的电子设备都带上了。
手机、电脑、摄影机、游戏机等都有。
他打开电脑，先在网上找了一些与尸体相关的油画图片，留着当后面拍摄的参考，然后开始搜索陆玉泽的家底，全身心投入侦探行业中不过，陆玉泽的家底在当地只能算是小富，网上根本搜不到相关信息。
倒是白明朗那个乐队，能搜到些许信息来，不过都是创作相关，里面有个学校访谈，略扫一眼，师幼青记住了其中一句话。
“说实话，我就是很讨厌别人抢我的东西，哪怕是我很喜欢的东西，有时候宁愿扔了，也不要别人拿走……哈哈，这是那首歌的灵感来源。”
师幼青看完，想了会儿，合上电脑，出门溜达。
没有NPC和剧情引领，他只能在公寓内部和公寓附近活动，到了公寓外，老远就看到薄槐和几个工人说着什么，那应该就是他的单人任务了。
移开视线，目光落到保安室那边，里面的人是个陌生的NPC。
他径直过去，手上拿着保温杯，跟人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起来。
那保安是个大爷，原本嗑着瓜子看电视剧，看他挺自来熟，拍拍一边的椅子：“小伙子，进来看会儿。”
师幼青也不客套，进去坐下了，他一头银白长发挺另类，尤其在大爷眼里：“你这头发养了不少年吧？真长！”
“还好，我头发长得快。”
“现在这世道啊，老人染黑头发，年轻人漂白头发，真是……”
师幼青也不能说自己不是漂的，点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大爷笑呵呵地递给他一把瓜子：“你才搬来没几天吧……是学生还是上班的呀？”
师幼青捧着瓜子说：“没工作呢。”
大爷瞧他行为可爱，一时间有了长辈心理，很是好心地悄声建议道：“这公寓里有不少厉害人，你可以多结交结交，到时候找个好工作应该不难……”
“嗯，楼上有个开公司的，”师幼青慢吞吞地剥开一个瓜子吃了，“就是心不正。”
大爷皱眉吸了口气，随即摇头：“你说的是那个霍总？他人其实挺好的，也是这几年公司才走上正轨，刚创业那会儿，日子不好过，真的是个踏实人……那是三四年前吧，他刚搬来这里，那时候可不是买，只是租，当时在公寓里丢过重要文件，我帮他查了监控，后来找到了，一连几天都请我吃饭，跟我说了不少心里话，是个好孩子……那时候我和他都快成忘年交了，别看他现在挺风光，是个苦出身呢。”
师幼青不明白苦出身和心不正有什么关系，只点头聆听。
“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意外去世了，他和他弟弟就寄住在亲戚家，寄人篱下日子不好过啊……但兄弟俩争气，考上了好大学，谁知后来他弟弟为情所伤，开车出了意外……后来为了纪念弟弟，连公司名字都用的是弟弟的名字。也经常做公益，帮助一些家庭困难的孩子……”
师幼青微愣，大爷还要感慨，他开口问：“霍总的公司叫什么名字？”
“霍阳科技。”
“他弟弟叫霍阳？”
“嗯，反正他是这么说的……”
师幼青记下了这个名字，刚要起身，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声由远及近。
他和大爷同时抬头。
骑着摩托车的男人停在了保安室前，摘下头盔，目光径直朝他射来：“师幼青？”
师幼青瞥了眼那张脸，和大爷告别，往外走。
彦川看他无视自己要回公寓，倒是不慌不忙地停放好车，大步跟过去。
师幼青走到公寓内，等电梯。
彦川一手抱着头盔，一手擦汗：“三楼而已，不如走着快。”
师幼青不是很想理他，但念及对方手里也有着线索，便道：“我的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了，爬不了楼梯。”
对方愣住，想着对方不久前一直在保安室坐着看电视：“……保安室到这里的一段路，是你的体力极限？”
师幼青不作声。
彦川沉默几秒，禁不住斜眼看他：“电梯还没来，估计有人在占着搬东西，你要是走不动，不如我背你上去，看你磨磨唧唧……”
师幼青蓦然扭过头，环视四周。
彦川微顿，便见青年确定四下无人，站到了他面前，扬手便是一巴掌！
一秒的沉寂。
“……你疯了？！”捂住脸，彦川登时面部发青，好感又开始在卡槽的上下区间急速滑动。他想过师幼青会拒绝，甚至不搭理，在他的认知的，师幼青并不是个轻易动手的人，第一次扇他巴掌，也确实是他嘴贱，后来种种，也都是有可以解释的起因，可现在……
师幼青打完那一巴掌，好像并不满意，憋着气，抬头看他。
彦川死死瞪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话落，又是一巴掌过去，这次师幼青特意换了一只手。
“……”男人直接傻了。
师幼青垂着眼帘：“轮不着你背我。”想趁机搞事情，门儿都没有。
血管都要爆了，简直要气绝！怒意和另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时间难以自持。彦川……不对，宗津元这会儿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他就是犯贱！
——言行沉静温柔，做事狠厉无情。
这才是师幼青。
他刚刚是被猪油蒙了心，竟觉得他柔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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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恋爱游戏（11）
◎【二合一】又及格了一个！◎
没多久, 电梯下来了。
一个电梯里堆满了包装好的箱子，另一个电梯里则是个别箱子和几个人。
霍煦就在其中。
“占一个货梯不够？”彦川本就心情不好，趁机发泄, “赶紧腾地儿！”
霍煦的注意力自看到师幼青就全在他身上, 出来后并不回应彦川，只留那几个搬东西的男人带着歉意解释：“我们以为这会儿没什么人呢，想着几分钟就好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这就搬出来了！”
师幼青盯着那些箱子瞧, 问霍煦：“你搬家啊？”
霍煦摇头：“一些旧的收藏品, 这边放不下了, 搬到郊外的别墅那边。”
那些箱子有大有小，搬家工人边搬边道：“小心点儿，你那个是瓷器，千万别碰到了。”
师幼青心思一转，问：“这是哪家搬家公司啊？真负责。”
霍煦没出声, 那指挥搬东西的男人一听, 连忙过来给他一张名片自报家门，之后擦着汗语速极快道：“从收拾到打包、搬家，我们全包，您有需求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师幼青便指着那些箱子：“这么多，都是你们自己整理打包的呀？哎, 我看着都眼花了……”
那人爽朗一笑：“对，霍总工作忙，也不可能把时间浪费在收拾这些上面, 而且我收拾起来更快, 当场收拾完当场走……不过你也别担心, 我们都有清单的，一一检查后打包写上编好，绝对一张纸片都丢不了！”
师幼青哦了一声。
在这种情况下若想藏尸，很不容易。
霍煦看了看表，已经先一步走了。
搬家工人们紧随其后。
上了电梯，师幼青看彦川也上来了，不解：“你既然力气没处使，干嘛坐电梯？”
彦川：“……这件事是不是要记到明年？”
师幼青摇头：“到了明年，你是谁我可能都不记得了。”
彦川：“……”
到了三楼，电梯门缓缓打开。
“师幼青？”一声熟悉的笑。
“白明朗？”师幼青两步走出来，“你出门啊？”
“嗯，回学校一趟。”白明朗说着，瞄了他身后的彦川一眼，神色微变，有些忌惮，又有些讨厌的样子。
师幼青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点点头目送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他这才转身离开。
彦川跟在他身后，冷笑：“你对白明朗态度倒是挺好。”
师幼青：“我对人的态度都不错。”
彦川：“……”
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彦川的声音却在这时传来：“你应该知道这房子以前住着谁吧？”
“闹鬼的事你已经说过了，”将门打开，师幼青却没进去，扭脸打量着他，“你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
安静。
彦川回视着他的目光，脸上原有的几分嘲讽渐渐褪去，他僵持着瞪着他，片刻后又咬牙道：“上赶着告诉你？我脸上是写着‘蠢货’两个字吗？”
师幼青说：“没看到。”然后扭回头要进去。
“住在这里的上一任租户王帆，以前害怕白明朗！”彦川白着脸道。
“……哦。”师幼青又回头看他一眼，“他们不是朋友吗？”
彦川似乎觉得他这句话很好笑，语气带着鄙夷：“谁说朋友之间就是平等的？”
师幼青略作思考后，彻底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一声拳头捶墙的声响，很快脚步声远去。
师幼青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半杯，看向窗外。
夕阳染红了玻璃，远处是高楼大厦。
周围极其宁静，时间就像是静止了一般。
对已经死去的王帆而言，时间确实是静止的。
休息了半个小时，师幼青站起身，再度出门。
对面的门锁着，白明朗去了学校；隔壁陆玉泽的门也紧闭着，人应该还在里面收拾残局……他走到最尽头，彦川的房间门口。
师幼青之前想过，彦川是玩家扮演的NPC，那么是凶手的概率不高，因为容易露出破绽，而且万一演技不好，极可能被认作凶手，因此之前对彦川的怀疑是最低的……可在不久前的沉思中，他心里却冒出了一个想法。
万一游戏就是故意让他这么绕进去呢？
宗津元在游戏里是老人，闯关成绩也一直很好，这样的人未必不会被系统发凶手身份卡。
想通了这一点，他决定不再戴有色眼镜看待彦川，不，不仅是彦川，是完全就没必要去想是否还有NPC由玩家扮演……这根本不重要。
不管NPC是土著还是玩家扮演，行为逻辑都是一致的。
一切看证据说话。
而身体内住着谁，与他的任务毫无关系。
师幼青走到那扇门前，随即一愣。
彦川的门没关。
里面还是黑乎乎的，拉着窗帘，也不开灯，不过能勉强看到躺在客厅地毯上的人影。
他脚步声很轻，但里面的人还是听到了，坐起身看他。
师幼青好像看到男人在笑，不清楚他在打什么鬼主意，皱眉问：“你在干什么？”
彦川没说话，半倚在阴影里凝望他，眼瞳忽明忽暗，突然道：“师幼青，这次不管你怎么做，都不可能全胜。”
他这句话不带什么情绪。
师幼青看了他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句关于输赢的话，可以说完全与他们副本里的身份无关。
这也就说明，这里的规则与红鞋那个副本截然不同，扮演NPC的玩家是可以暴露身份的。
但玩家一定会因为某些因素不愿意暴露，或者就算暴露了，对系统而言，也不会改变某些结果。
这就和他最初的判断一致，这次的副本有两个阵营，阵营之间对立。
对正常玩家而言，想要赢就不会轻易暴露身份，而就算暴露身份了，不管谁输谁赢，最后也绝对会有一帮玩家死在这个副本里。
这就是宗津元那句话的意思。
师幼青早就察觉到这一点，心情没什么起伏，对他而言，目前的任务只是找出凶手，至于对付游戏机制，那就是后话了。
……
夜里八点。
郝天硕盯着手机开始战斗。
保安室里的老大爷是他的同事，大爷有个电话本一直放在保安室的桌子上，他偷偷看过。
在里面发现霍煦的电话后，他就记了下来。今天吃过午饭，便以港城xx董事长儿子的名义添加了对方的微信。
刻意晾了人半天，这会儿才发消息过去：
【你就是霍煦？】
对方回复了几个问号。
郝天硕对着空气打了几拳才低头打字：
【师幼青是我的未婚夫，我们已经订婚了，他是逃婚才跑到你们那边的，路上被一个保镖骗了感情……但早晚会回来，我等着他收心，你这糟老头子最好离我未婚夫远点儿，我那边有熟人替我盯着呢，你那心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敢欺负他，我特么饶不了你！】
那边一时半会没消息了。
郝天硕正得意，消息就来了。
【糟老头子，你是不是认错人？】
【没认错！三十多了可不就是糟老头子？！我家幼青才二十多，你别想老牛吃嫩草，你不配！】
【……】
另一边。
霍煦懒懒地瞥着那几条消息，心里鄙夷。
怪不得师幼青逃婚，这么个蠢材，对方看不上也正常。
其实昨天在公园遇到师幼青后，他回家有些怀疑此人可能是有预谋地接近他，以前酒局上也常有这种人……便让秘书去查，今天才拿到档案。
没想到是港城一家富豪家的少爷，前不久因为不同意联姻离家出走，他家里人气得也就放话不管了。
论门第，那种家世自然不至于来刻意靠近他，由此放了心。
不过对那人的心思却没有就此放下，尤其在看到这一系列短信后，想要将对方占为己有的念头愈加强烈。
连一个保镖都看上，他若真心实意对他好，还能追不到？
至于师幼青的各项信息，现在全部都在他手里。
……
师幼青吃完晚饭，手机里就多了一条好友申请：我是霍煦。
想也不想点了同意，与此同时看向人物面板，眼皮一挑——霍煦的好感值已经涨到了六十了！
又及格了一个！
谁干的好事？值得嘉奖！
对方发来消息：
【我和你的前男友似乎有些误会，今天起了冲动，不过看在你的面子上，这件事我不会计较……但由于他误会了我的意思，我还是想跟你好好解释一下。】
师幼青知道他口中的前男友是薄槐，也不反驳，问：
【到底怎么回事啊？】
【手机里说不清楚，这样吧，明天上午咱们见一面，就在公寓附近的咖啡馆。】
咖啡馆是公众场合，倒是挺安全的，除了稳住好感，说不定还能套出信息，师幼青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薄槐还在熬银耳汤，他过去把这件事说了。
和他预想中一样，薄槐反应很大，但重点并不是赴约这件事。
这里是游戏副本，一切都要以任务为主，哪怕霍煦是个危险人物，玩家也要创造接触机会，因为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就算不是凶手，也能提供有用信息，没道理在安全的地点拒绝和NPC互动。
但薄槐明天上午还要继续项目维修的工作，他急声道：“你让那贱……让他把时间改成下午。”
“没事，封彬明早有时间，”师幼青拍拍他胳膊，随后背着手笑，“封彬对付他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光天化日下，他肯定不敢做什么。”
薄槐见他已经做了决定，薄唇紧抿，随后绷着下颌道：“他要是敢碰你……我不会让他好过的。”
师幼青知道，他所说的碰就是字面意义上的碰，点头道：“放心。”
师幼青虽没洁癖，但也是个讲究卫生的人。
次日，薄槐不到七点就起了床，提前把师幼青的衣服整理好，尤其衣服里的“暗器”，最后又做了爱心早餐，连煎蛋都是爱的形状，这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师幼青起床时发现衣服已经被穿好了，薄槐知道他有时候会赖床，为了减去他穿衣服的时间，提前帮他把衣服都穿好了。
有时候他都怀疑，要不是害怕不卫生，薄槐说不定会把早餐用绳子掉在他床头，这样一醒来就能张嘴吃饭……
吃了色香味俱全的爱心早餐，师幼青精神满满地给封彬打电话。
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我就在公寓外，你放心，只要你们一出来，我就在后面跟着。”
师幼青正要再给霍煦打电话，那边已经发来的信息：【我在你门外】
……你不会觉得这样很浪漫吧？
师幼青过去开门，霍煦直挺挺站着，朝他屋内看一眼道：“你吃过饭了？”
屋里有淡淡的饭香味。
“对，我胃不好，必须吃早餐。”说着弯腰换鞋，“我们现在就出门吗？”
霍煦似笑非笑：“嗯。”
两人并肩而行，出了公寓，师幼青朝周围扫一眼，很快就找到了不远处戴着黑色鸭舌帽、低头装作抽烟的男人——封彬。
师幼青一步不停地走进咖啡馆。
待他入座，霍煦便在他对面坐下，看他气喘吁吁，不由得笑道：“这才走几步？”真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
师幼青：“我身体不太好，一活动就容易喘。”
霍煦笑而不语。
点了咖啡，两人就没话说了，霍煦盯着他看了会儿，忽道：“你前男友是不是在纠缠你？”
师幼青：“……”
霍煦开始了表演：“我没别的意思，之前送你回公寓时，我就发现和那个男人在车后跟踪你，后来家里修管道又看到了他，明明以前接触的物业员工没这个人……我就觉得有问题……昨天故意试探了下，还真是奔着你来的。”
师幼青一副天真模样：“啊？试探？”
霍煦挑眉：“我说对你有意思，然后他就对我大打出手了。”
师幼青：“……”
霍煦：“和这种男人分手是对的，保不齐哪天就……”
师幼青叹气：“我和他之间已经过去了，请你不要再说这些。”
对方一顿，掀着眼皮瞄他：“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们还在纠缠……”
师幼青咬唇，露出不悦的神色：“这就是我的私事了。”
他和薄槐之间的接触，只要仔细调查，是能查出来的，现今有了前男友这个关系，他没必要反驳对方的话，一些恋人分手后各种纠缠拉扯甚至上床的戏码多了去了。
霍煦一副了然的样子，头顶的好感值从60变成了65。
师幼青：“……”
他下意识捏了捏鼻子。
“我要说的其实就是这些，”霍煦道，“你和你前男友怎样，是你们的事，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对你确实没别的心思。”
“我当然知道，我还没那么自恋呢，”师幼青往后靠着，眼睛微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睡过去了，“我之前要谢你，你对我可冷淡了，就连秘书都不让我接触。”
他这样，倒像是不满他的冷淡。
霍煦心道果然，面上仍是维持原样：“我说了，我那秘书身体不好……而且你看着身体也不太好，他可没精力照顾你。”
师幼青蹙眉，拿过咖啡抿了口，不吭声了。
霍煦笑了：“你这是什么反应？”
师幼青：“我不需要人照顾，等我有了工作，我还能照顾别人。”你听听就好。
霍煦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变：“你一直没工作？”
师幼青就又把自己离家出走寻求自由的说辞复述了一遍：“没关系，我早晚会找到工作的，我学历还行，混个温饱总可以。”
“这不是学历的问题，”霍煦打量着他，“你这样走几步就喘气，万一遇到那种加班加点或者稍微累些的工作，受得了吗？”
“这有什么，我随身带药，而且我又不找体力活，应该受得了。”
霍煦被他这句话说笑了，看着他道：“这样吧，你来我的公司上班，我给你找个清闲的职位。”
师幼青：“清闲？有多清闲？”
霍煦：“每天实际上班时间……也就半个小时吧，至于工资……肯定够你花。”
师幼青眼睛一转，说：“你要包小情人？”
霍煦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句话，说得愣住了。
师幼青摇头，拒绝得掷地有声：“我不会同意的。”
男人脸色来回变幻：“我说的是公司里的闲职，你想哪里去了……”
师幼青这才松了口气：“我说呢，你这个年纪，一般来说也很难每天半个小时吧？一周还差不多。”
空气凝滞。
霍煦的脸几乎瞬间冷了下来，好感值却没降。
师幼青继续说：“你怎么不高兴啊？”
霍煦实在不想再说这个话题，道：“我是真心帮你，你要是不想去，就算了。”
师幼青：“谢谢你，我还是自己找找看吧，反正也不急。”
霍煦没再说话，看着窗外，目光冷凝，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师幼青打破了沉默：“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霍煦这才将视线移到他脸上：“我觉得你挺有意思，而且又住得这么近，看你有困难，顺手想帮一把而已。”
师幼青说：“你真是大好人，三番两次帮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霍煦盯着他看，是么？这倒是看不出来。嘴上却解释：“其实我是看你跟我弟弟性格相似，他早年离世，看到像他的，我都忍不住帮一帮。”
师幼青仿佛第一次知道他有弟弟：“弟弟？也像我这么大？”
霍煦摇头，语气低沉：“如果还活着，就和我一样的年纪，我和他是双胞胎。”
师幼青不作声了。
霍煦眸光黯淡，好似陷入回忆：“大一那年，就是十二年前，他因为私人感情导致出了车祸，人也没了，那之后，我看到有些像他的男生，都忍不住想到他。我和他以前寄住在亲戚家，他不满亲戚的冷言冷语，也离家出走过……还是我找了几天把人找回来的。所以知道你离家出走后，就想到了弟弟。”
师幼青看他眼里情不自禁流露的哀伤，喝了一小口咖啡，抿唇不语。
这时，眼前出现选项框：
【霍煦难得在外人眼前流露出真情，你决定在这时候对他说一句话】
1、没关系，都过去了2、那你就把我当成你弟弟好了，我不差你一个哥哥
师幼青琢磨了片刻，霍煦如果真的希望一切就此过去，就不会连公司名字都以弟弟的名字命名，不管怎样，这个做法就说明不想抹去过去。
于是选了2。
“既然这样……那你就把我当成你的弟弟好了，我反正不差你一个哥哥！”
霍煦直直看着他，眼神与之前有些不同。
头顶的好感值在这时升至70。
师幼青不说话了，这个数值已经很好了，太高了他害怕。
霍煦蓦然起身道：“我还有事，要走了。”
师幼青也起身，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霍煦却不走，盯着他，倏地笑道：“对了，我后天生日。”
师幼青：“……”
霍煦：“我准备在郊外的别墅办个趴，既然你说要当我弟弟了，到时候也过来玩吧。”
师幼青眨着眼睛问：“能带人吗？”
还怕我私下对你不轨？警惕心挺强，霍煦笑意加深：“当然，人多热闹，我那边也请了些人。”
师幼青：“好，我肯定去！”
霍煦本想再把他送回公寓，师幼青根本不想和他多待，一脸焦灼道：“你快去做正事吧，别因为我耽误了，这才几步啊，我能自己走……”
霍煦开车走了。
师幼青往回走了两步，封彬便来了。
对方开着送快递的三轮，师幼青不客气地坐上去：“我想喝点儿甜的。”嘴里还飘着咖啡的苦味。
封彬从他进咖啡馆就猜到了，提前在对面的奶茶店买了果茶，找出来给他：“刚买没一会儿。”
师幼青插上吸管喝了口：“好喝，谢谢。”
封彬咧嘴一笑，也不说话。
他一直在外面盯着里面的情况，虽然听不到对话，但看得清清楚楚，霍煦碰都没碰过师幼青一次，安全问题是没有的。
待青年喝了两大口，气息平复，这才开口：“白明朗那边，有些进展了。”
师幼青登时看向他。
封彬道：“你先前猜对了，白明朗和陆玉泽的父亲那边，确实有些内情。我昨晚从宿舍同事那里设法套了些话，白明朗自从住进这里，每个月都会给同一个地址寄信……我弄到那个地址查了下，就是陆玉泽的家。”
师幼青弯着眼睛问：“信是寄给是谁的？”
“是个女士的名字，我查了，正是陆玉泽如今继母的名字。至于白明朗，我那同事对他印象深刻，今年大三了，可从刚上大学就住进了公寓，逢年过节从不回家，说是没有家人……”封彬道，“你应该猜出来了吧？”
师幼青想到了白明朗的那个采访，抢东西……
“陆玉泽的继母……是白明朗的生母？”
“对，就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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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恋爱游戏（12）
◎又一条人命◎
某种程度而言, 他们这也算是异父异母的兄弟了。
……没想到这些攻略对象之间还有这么复杂的关系。
师幼青回想着白明朗之前言语间对陆玉泽的敌视，以及陆玉泽对白明朗的不在意，道：“陆玉泽不会还不知道他们有这么一层关系吧？”
封彬：“这个我倒是不清楚, 不过陆玉泽平时表现得彬彬有礼, 又是大学老师，附近很多人大爷大妈想给他介绍对象，就套出了他不少信息, 陆玉泽在他父母离婚后就很快出了国，他父亲再婚都没回来过……再以他对白明朗的态度来看, 不知道的可能性其实比较大。”
师幼青也这样想：“陆父来闹的时候, 看到白明朗很惊讶, 但也没打招呼，而白明朗逢年过节都不回家，说明与母亲新家庭那边关系很差甚至完全不来往，陆玉泽不认识他确实没什么问题。”
封彬想了下，道：“白明朗知道陆玉泽和自己的关系, 以他的心理, 就是母亲和朋友都被这家父子抢走了……”
“嗯，他报复的可能性是有的，”师幼青说着，就想到了一件事，“陆父那帮人知道陆玉泽和王帆谈恋爱, 消息来源……很可能就是他。”
以陆玉泽对家里人的了解，绝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而白明朗若想要报复, 只需要将他们恋爱的消息用某种手段告知陆父即可。
这一下, 不管是陆玉泽还是陆父, 乃至王帆，都不会好过。
又聊了会儿，封彬看太阳大了，便跨上车，开着送货的三轮先把人送到公寓里，下车扶他时，趁着附近没人道：“白明朗和陆玉泽家里那边，我再查查。”
“注意安全。”
对方笑道：“放心。”
回到家里，师幼青继续翻看那本鬼故事书，翻了会儿，看到最后那房子变成凶宅，网络人人热议的结局后，就开电脑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
副本里的一切都模拟着现实，尽管行动上受限，好在网络可以随意冲浪。
师幼青有白明朗的微信号，又知道他有个乐队，很快就搜出了白明朗的微博账号，点进对方主页看了看，基本都是和音乐相关的东西，几乎不怎么发私人生活。
他揉揉眼睛，又用了一个小时，终于找出这家伙的私人号来。
私人号只关注三个账号，白明朗的学校，白明朗的乐队账号，以及一个名叫玉泽的账号。
最新微博如下：
【第一次见这么不中二的白色长发。】
发表时间就是师幼青进入副本的当天晚上。
师幼青：“……”
不过再往前的微博都是吐槽或赞赏一些歌手的，很显然是白明朗的口气。没有与王帆的相关信息。
但不重要——师幼青点进了“玉泽”的微博。
陆玉泽的微博并没有大胆地释放自己的癖好，主页甚至可以说是十分正经。
师幼青没有关注他，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账号。
中午十一点半，薄槐回来了，他行色匆匆回屋，确定师幼青完好无缺才去厨房做饭。
吃完午饭，薄槐就要照顾他去午睡。
师幼青却摆摆手：“我们来拍照。”
“拍照？”
“对，就是这种风格的，”师幼青拿出几张阴郁暗黑风的照片给他看，“拍完我上传到网上。”
薄槐自然知道他这是针对谁的，沉默片刻，紧接着脊背一颤，压着怒气一字一句道：“黑世界都比这里好。”
师幼青还是第一次看他这么发脾气，眨着眼看他，正要问他怎么了，身子猛然被搂住，抱得很紧。
薄槐忍了很久，此时情绪积到了一起，完全无法自控，用力抱着他，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说出这么一句：“青青，我这几天，心都是悬着的……”
“薄槐……”
“怕你出事，又怕那些人接近你……”薄槐抱着他，脸上渐渐浮现出恨意，恨不得把游戏相关的东西都切成片。每日恨意滔天，夜夜难眠，有时候真是生不如死！
师幼青不知道他内心的巨大波动，但也能看得出他的痛苦，抓着他的手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盯着他。
“后天是霍煦的生日，他邀请我过去参加生日聚会……”
薄槐骤然起身，一副宰人架势，师幼青笑着拉下他：“他说我可以带朋友……按照他的喜好，你就以我男友的身份过去吧。”
他眼睛弯着，好像在问这种主意怎么样。
薄槐一怔，定定看着他。
一阵沉默后，他总算回过神，做梦一样死死望着师幼青。
师幼青说：“怎么样？”
薄槐微微放开了他，点点头，可几秒后，还是没控制住，珍而重之地把人抱起来，要揉到身体里一般，师幼青笑着推他，他把人抱得更紧，没一会儿，就跟孩子一样紧贴着对望……
师幼青一直抿嘴忍笑，薄槐看得出神，下颌紧绷，趁机在他脖颈上吻了吻。
旋即，看对方摸着脖颈瞥他，眸色一黑，低头便径直在那捂着脖颈的手背上亲下去。
滚烫的薄唇烙在上面，微颤了下。
师幼青抬起眼看他。
薄槐耳根发热，片刻后起身：“我去拿相机。”
相机拿来前，师幼青已经准备好了。
他换了件白色的浴袍躺在沙发上，浴袍上面被他用红色药液泼了些，乍一看，倒是像凶案现场。
薄槐知道这是他要拍的主题，但第一眼看去，还是惊恐失色，把人抱起翻了个面，仔检查一遍才又放回原位。
好不容易摆好姿势的师幼青：“……”
他扭过身子重新躺好。
薄槐在不远处给他拍摄，极尽专注。
师幼青没有化妆品，不过脸色之类的细节，完全可以拍完再修。
他知道自己身体不好，但并不知道此时的自己在相机里呈现出的效果：青年皮肤雪白，微阖的双眼间是浓密的黑色阴影，好像还有一口气，又好像早已变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死物……触不可及。
师幼青感觉拍得差不多了，低声问：“好了吗？”
没人回答。
他斜过视线看过去。
薄槐正盯着相机看，呼吸似乎停住了，片刻后，大步朝他走过来。
“拍得怎么样？”他起身要看，脸却被一双大手捧住，薄槐的手几乎能把他的脸整个裹住，力道却很轻。
“青青，肯定会恢复健康的。”薄槐望着他闷声说。
不仅要恢复健康，还要活得很久很久。
师幼青微笑道：“我也这么觉得。”
照片拍好了，两人坐在一起选图，每一张都很好看，但要选择最像死人的一张。
之后就是修图。
照片弄好后，天都黑了。
或许是受那些照片的冲击，薄槐专门熬了一锅放了很多补品的鸽子汤给师幼青。
看着师幼青一口接一口地喝，他总算露出几分笑意，低头时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师幼青满脑子都是今天新收获的线索，吃完饭就一一说给薄槐听。
“目前来看，不管王帆是白明朗的朋友还是跟班或者还是别的关系，两人之前确实关系紧密，后来王帆又和陆玉泽成为恋人，白明朗很可能因此对王帆生出恨意……就像是他的朋友跑去和他的仇人在一起这样。”说着，又撑着下巴继续，“以现在的线索来看，除了彦川，这三个都像是凶手。”
“彦川也不排除，”薄槐道，“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王帆离开公寓前，把东西都寄走了，本来要在公寓前打车去机场，可后来上了彦川的摩托车。之后就没有回来过。”
这可真是个大消息！
师幼青一脸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薄槐一五一十道：“上午维护公众区域时，一楼有个李阿姨过来给我们送水，后来去保安室休息时，不知不觉聊上了这些……她在这边住了一两年，又独居，平时很关注周围的人和事……”
听他讲完，师幼青就明白了来龙去脉。
那李阿姨原本在闲聊时打探薄槐和薄槐同事是否单身，想要介绍对象，被拒绝后，就说了句：“我认识的小辈都挺好的……不像这公寓里的一些人，表面着看光鲜亮丽，私底下可乱了，你们找对象可别找那样的。”
薄槐当时察觉她好像知道什么，就问了句怎么个乱。
那李阿姨立马小声说：“之前304那个租户，好像喜欢男人……和那个大学生还有陆老师关系都不简单……对了，还有那个霍总，好像也看上了那孩子了……不过最后离开时，是那个特别独的小混混送他走的……”
“小混混？”
“我也不认识，就是老爱骑摩托车的那个，整天也不见正经上班……”
公寓里，符合这一条件的只有彦川了。
这里道出的信息比较重要，薄槐当时特意问了她一句有没有看错。
李阿姨道：“真没看错，不过当晚那孩子似乎还回来过……哎呦记不清了，反正退租离开公寓那天，肯定是那人送他走的。”
至于王帆离开当晚到底有没有回来，脑子里八卦消息太多的李阿姨表示，真的记不住了，更不知道是不是记混了。
师幼青想了想，问：“这李阿姨无儿无女吗？”
“有个儿子，”薄槐回想着同事的说法，“不过好像赌/博，就断绝关系了，她现在住的是娘家姐妹原本往外租的房子。已经住了一年多……平时确实很关注周围。”
——对方很可能是个突破口。
师幼青看着窗外的月亮，低声道：“明天我去跟她套套近乎……”
当晚，陆玉泽就回来了，还带着了个换锁的师傅。
师幼青听到动静时，好奇地出去看了眼。
门锁已经换好了，陆玉泽看着状态不错，还主动和他打了招呼：“是不是吵到你了？吃过晚饭了吗？”
“没，我听到声音来看看，怕又是别人……”师幼青说，“吃过了，你呢？”
“带了馄饨回来煮，等会儿凑合下。”
见换锁师傅走了，师幼青趁机试探：“你和你家里……”
陆玉泽道：“都解决好了，那天吵到了你，真抱歉。”
师幼青笑笑：“那倒没有，既然都解决好了，我也放心了。”
陆玉泽看着他：“你怎么一直盯着对面的门？”
“我……我觉得他奇怪，”师幼青很小声地说，“你和他，就是对门的白明朗，是不是关系不好啊？”
陆玉泽一怔：“怎么这么说？我和他不怎么熟。”
师幼青摸着鼻子哦了声：“那就是我想多了，那天我看你家人跟他好像认识，我还以为你们是亲戚，有什么矛盾呢。”
闻言，陆玉泽神色微顿，随即皱眉。
完全不像是知道自己和白明朗是异父异母兄弟的样子，不过显然有怀疑的苗头了。
师幼青挑拨完了，往后退了一步：“我先回屋了，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我，我也没事干。”
陆玉泽朝他点头：“多谢。”
好感值增加2点。
师幼青假笑着关上门。
这么一来，他已经可以确定白明朗撒了谎。
不管是陆玉泽对白明朗的态度，还是保安对陆玉泽与王帆关系的看法，以及彦川说王帆害怕白明朗的话，都和白明朗自己的说辞对不上。
现在是第三天，师幼青不是很着急。
明天就是去看白明朗乐队演出的日子了。
……
窗外月明星稀。
深夜十一点。
李阿姨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了。
李阿姨如今六十岁，早已退休的年纪，原本过得还算滋润，有自己的房子，可惜几年前儿子开始赌/博，不仅花光了母子俩积蓄，还把她的房子也抵押了出去，之后又欠了一屁股债，便跑路了。
他跑了，却留下了一群债主来折腾母亲。
李阿姨受不了被讨债骚扰的日子，在娘家的帮助下，就去了亲姐异地的房子这边住下，也算过起了安生日子。
因此，起初听到敲门声时，她还觉得奇怪……快递也不会这么晚送来吧？
谁知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熟悉的几张面孔，当即惊惶，作势要关门。
领头的先一步挤进去：“李阿姨，没你这么待客的！”
这群讨债的……居然找来了！
李阿姨想要报警，可里面除了□□的混混，也有正常债主，她知道只要自己的住址暴露，这些人就会时不时过来……
“我们就是想知道你儿子下落，别总躲着了！”
“邻居们都睡了，你们小声些，”李阿姨不想被邻居看到，拉着人往外走，“这些事我们在外面说！”
李阿姨好说歹说把这群人劝到了外面，同时也郁闷：“你们从哪儿知道的我住这里的……我一个老太婆子，哪还有钱给你们？”
“所以我们才来问你儿子的下落！你儿子就你一个亲人，不找你问找谁问？”
“他早就跑出国了……我都找不到踪影啊……”
“谁知道有没有偷偷回来？！你可别耍心眼，要不我们就赖着不走了……”
“可别喊了，换个安静地方好好说吧。”李阿姨不想丢人，可眼前的事，确实要说清楚。
最后一番商讨，一群人上了电梯，去了空旷的天台。
那群人也知道她拿不出钱，只一个劲儿问她儿子下落。李阿姨起初还说些儿子可能藏匿的地方，最后见这些人不依不饶，直接往天台栏杆那边一趴，说自己不如死了算了……
讨债的也怕弄出人命，询问后得知那房子也不是她的，纠缠没多久，骂了几句就走了。
等天台只剩李阿姨一个人，她才擦着眼泪唉声叹气，随后就狠狠骂自己那已经跑出国的混账儿子。
哭着骂了会儿，正要回去再做打算，这时，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李阿姨以为讨债的又来了，气道：“你们就别欺负我一个老……”
回头却看到了一张熟面孔，对方戴着手套朝她走来。
她连忙擦开眼泪，还未开口，人已经行至眼前，抬起手——
“你……”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翻身坠下。
……
李阿姨死了。
次日一早，本想去拜访李阿姨的师幼青却听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里还会出第二条人命。
李阿姨是坠楼身亡的，而郝天硕则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
当夜，他正在保安室打盹，忽然就听到一声巨大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高空坠下，紧接着打开手电跑过去看，便看到了血肉模糊的尸体……
有公寓内监控以及那几个催债人的证词所言，李阿姨应该是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
几个讨债的人全部带回了警局询问。
清早，封彬和郝天硕都来了师幼青家里。
四人面面相觑。
郝天硕说：“监控我也看了，昨晚十一点那群人跑去找李阿姨，李阿姨不想闹大被看到，带人去了天台说，那群人走了没几分钟，人就坠楼了……”
师幼青问：“天台有监控吗？”
郝天硕道：“没有。”
薄槐沉着脸：“这应该不是原本的剧情。”
“要是悬疑游戏还有可能，这是恋爱游戏，一定是触发了什么……”师幼青拧着眉头道，“比如，李阿姨昨天做了什么……暴露自己可以指认凶手的可能。”
闻言，郝天硕和封彬愣住。
薄槐就简略地说了李阿姨昨天的那些话。
“照这么说……下手的人，岂不是彦川嫌疑最大？”郝天硕说，“李阿姨的话，基本就是在说他是王帆消失前最后一个接触的人吧。”
“不，他的嫌疑反而最低，”师幼青道，“李阿姨这句话说的很明显，听到的人也有几个，如果是彦川，这时候他想灭口李阿姨，已经晚了。”
封彬听懂了他的意思：“你是说，李阿姨那些话里，含有没说出来的信息，但是凶手一听就明白，一旦那些话说出来，等王帆之死被发现，他是凶手的嫌疑就很大，甚至可以直接指认他是凶手？”
“对，”师幼青皱眉凝神，“李阿姨昨天说……王帆被彦川载走后的当晚，又回来过……但这件事她说她记不清了，也可能是记混了。”如果王帆当晚真的回来了，那么，很可能就是死在当晚！
郝天硕：“可是凶手怎么知道的？李阿姨说那些话时，四个攻略对象都不在附近吧？”
薄槐道：“有我，三个维修项目的工人，保安室的保安当时不在，我们就在保安室里休息闲聊。”
封彬脸色不太好看：“那凶手怎么会知道这段话？”
郝天硕：“未必就是昨天知道的……那李阿姨不是很喜欢八卦吗？可能经常就和人聊这些……不然也没法解释，难不成那三个NPC里有攻略对象的卧底？”
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但以防万一，师幼青还是道：“把那三个NPC的身份信息和人际关系……都查一下吧。”
薄槐道：“我来查。”
师幼青拿出纸笔，郝天硕还以为他要写一下人物关系或者嫌疑人，却见青年握着笔不停地鬼画符，面色平淡，乱画的力道却很重。
师幼青并不是在排解压力，他在用这种方法清空大脑。
有时候大脑信息过多，不一定是好事，信息量太多，反而难以看到重点。
就像小时候在幼儿园那样，只是单纯地不停画圈，什么都不想。
突然，脑里闪过一条线。
薄槐一动不动，紧盯着他。
师幼青抬起头：“昨晚，陆玉泽和对门的白明朗都在家。”
郝天硕颔首道：“霍煦和彦川都没回来过，霍煦夜里回来住的频率本就不高，彦川则是出去飙车了，凌晨才回来，那时候李阿姨已经死了。至于陆玉泽和白明朗，那个时间段的监控里，他们家门都没开过，后来警察来了，一个个敲门，人都在里面……按理说，他们四个都有不在场证明。”
封彬咬牙沉思。
这种情况很麻烦。
师幼青面色平静，好像已经有了主意，站起身道：“我先出去看看。”
薄槐抓住他的手：“我跟你一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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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恋爱游戏（13）
◎【二合一】哪怕千刀万剐，他也万分甘愿。◎
通往天台的楼道已经被封锁, 但有监控为证，在大众眼里，这就是一起“自杀”案, 李阿姨确实是讨债那几人完全下楼的几分钟后才坠楼的, 尸体也没任何捆绑虐待痕迹。
自杀和他杀造成的影响是完全不一样的，前者顶多会让顾忌鬼神之说的人心里害怕或者忧虑房价下跌，可后者会造成整个公寓的恐慌。
因此, 公寓里的人除了震惊难过，生活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还是照常上班上学。
这个时间, 走廊基本没什么人。
从一楼李阿姨门口, 到霍煦家的四楼，整个廊道和楼梯，师幼青和薄槐一起全部走了一遍。
廊道有监控器，楼梯间则没有。
每一层的廊道都很干净，但是楼梯间会多多少堆积一些东西, 有的是纸箱, 有的是废弃物品，尤其是他所在的三楼，楼梯间还放了一个衣柜。
师幼青打开衣柜仔细看了几眼，除了几张发霉的报纸，里面什么都没有。
回到家, 封彬和郝天硕正在客厅讨论着这件事，听师幼青回来了，同时看去。
薄槐关上门, 师幼青上前坐下, 眼睛却看着郝天硕：“你确定监控里, 陆玉泽和白明朗的门在事发前，再到被警察敲门询问的期间，都没打开过？”
郝天硕信誓旦旦：“我确定，还有彦川和霍煦，事发前根本就没回来过。”
师幼青点头，语气平常：“三楼的楼梯间里，有个废弃的衣柜可以藏人，但按照你的说法，这四个人没有机会藏在里面。”
很不利的局面，可青年神态却逐渐放松，往后窝在沙发里，看郝天硕满脸纠结，微笑道：“你能把这两天的监控弄来吗？”
郝天硕想也不想：“能！”说着，他又继续道，“警方已经联系了李阿姨的儿子，她那儿子很不是东西，一直躲在国外，但毕竟母亲死了，在外界眼里还是因他而跳楼，他这次肯定得回来，好像说是明天就到了……”
说到这里，客厅寂静下来，各自想着李阿姨到底是怎么被害的。
除了师幼青，薄槐三人都有单人任务，不能久留。离开时，薄槐忽然低声问他：“你今天是不是要去看白明朗乐队的演出？”
师幼青抬起眼帘，笑了：“你还提醒我了，好像是今天。”
尽管已经知晓，可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薄槐看了他一眼，又瞥一眼着对门，沉默地走了。
一整个上午，师幼青都没离开公寓，他去阳台吹风的时候，陆玉泽也在，对方神色恍惚，正直直看着楼下的地面。
师幼青走到阳台他都没发现。
“你也在这儿？”师幼青主动跟他打招呼。
男人似乎被吓到，猛地转头看他。
师幼青一脸莫名：“怎么了？”
“抱歉……你突然出来，我吓了一跳。”
“……”师幼青知道有些人心事重重时，确实容易忽略周围，便道，“你怎么了？不会是因为李阿姨的事吧？”
对方身子微僵，好一会儿才点头：“没想到她会突然跳楼……以前看着是个乐观的老太太。”
师幼青顺着他的话道：“摊上那么个儿子，也是命苦……”
陆玉泽不说话了。
师幼青看着他道：“不过，一开始听说李阿姨坠楼时，我还以为是凶杀案呢。”
那道视线立马移了过来。
师幼青抬手，将被吹乱的头发理到身后，一脸感慨：“其实昨天就听说李阿姨儿子欠了债，今天听说她出事，又是债主上门的时候，我就以为她是被那群人害死的……后来才听说不是那样。”
“……我也听说了，那些人离开公寓后，李阿姨才坠了楼，”陆玉泽语气低沉，“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师幼青转身坐在摇椅上，扭头问他：“我听说你是个大学老师，今天不上课吗？”
陆玉泽看着远方：“家里人来闹那天，就请了几天假。最近也心烦意乱的，先休息几天吧……”
师幼青哦了声，在摇椅上揉揉眼睛，来了瞌睡。
迷迷糊糊睡了一阵，恢复精神时，隔壁阳台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师幼青抬头看更新的人物页面，陆玉泽那里又增加了5点好感值。
师幼青在打盹之前一直看着对方头顶的数值，没涨过，因此确定这5点好感值是在自己歪在椅子上睡觉时得来的。
这绝对是把他的睡姿脑补成死人了！
师幼青心情复杂地起身，回了屋。
中午薄槐回不来，给他点了一家附近的饭店招牌菜。
是他喜欢的口味，美滋滋地吃完饭，白明朗就过来敲门了，告诉他演出下午开始，再过一小时两人就要出发。
“好，我知道了。”
白明朗毫不受李阿姨之死的影响，满面春风地走了。
师幼青在客厅吃了个苹果，又喝了杯奶昔，感觉有些撑，背着手来回踱步。
走了会儿，又打开门，走到尽头的彦川房门前。
他试探性地敲敲门。
转眼门就开了门。
里面还是黑漆漆的，彦川似乎一直在补觉，脸上憔悴，眼下青黑，看到他也不是很意外：“你找我？”
师幼青开门见山：“王帆最后离开公寓的当天，是你送他走的？”
对方蹙眉，不作声了。
师幼青：“是不是你？”
彦川盯着他，吸了口气：“你觉得是就是吧。”
师幼青：“……”
他其实没想从彦川这里得来准确的答案，两人阵营不同，如果这个信息至关重要，对方更不可能给他答案。
不过通过对方的神情，他已经懂了。
这件事应该没那么重要。
下午三点，师幼青和白明朗前去酒馆看乐队演出。
得知全程坐地铁，师幼青放心不少。
酒馆老板似乎是白明朗的朋友，听白明朗介绍师幼青后，很是热络地招待他。
白明朗去后面和队友做准备了。
入座后，师幼青接过老板递过来的鸡尾酒，听着对方侃侃而谈。
周围还有几个白明朗的熟人，话都很多，这种时候，师幼青根本不需要找话聊，竖着耳朵听就行。
说笑间，那老板看向师幼青，眼神揶揄：“小伙子，老实说，你是不是明朗的男朋友？”
师幼青一愣，故作惊讶：“男朋友？”
其余还兴奋不已等着回答的人一听这话，都有些失望。
那反应，显然像是根本不知道白明朗是个gay一样。
“不好意思啊，”酒馆老板尴尬道，“没想到真是朋友……我也是下意识一问，毕竟以前他除了那个王帆，都没带过新朋友来，我就以为……”
师幼青要的就是这句话：“王帆？那是他前男友啊？”
“这事也不太好说……”老板喝了口酒，“不过我们当初都以为是他男朋友，后来发现……”
“发现是他没追上！”说话的人喝得满脸通红，语气也醉醺醺的，“人家王帆有喜欢的人……他因为这事儿，好一段时间都怨气满满，不过他是真喜欢王帆吧，听说王帆喜欢游泳，一个旱鸭子也去学了游泳……”
游泳？
师幼青继续聆听。
“喝醉了就别瞎说了，”老板拍他一巴掌，“小心明朗听到了捶你。”
那人哼一声，又开始说起别的。
师幼青全程回以微笑。
刚刚那人的话应该不是假的，尽管老板让他别瞎说，可眼神分明是让他别说。
不过那些话，算是彻底推翻了白明朗的那一套说辞，甚至截然不同。
要从朋友变恋人的——不是王帆，而是白明朗。
至于彦川说王帆害怕白明朗，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
师幼青不喝酒，他背包里带了保温杯，偶尔吃些瓜果，渴了才拿出保温杯。
那几人原本都全神贯注地看演出，也不知是谁先说了句：“卧槽，这么养生！”
之后，周围的视线全部聚了过来。
师幼青神色如常，喝完水就拧上杯盖，抬起眼帘朝他们看去：“怎么了？”
那几人脸色微红，倒是不好意思来：“没、没什么……”
青年肤色本就雪白，他掏杯子时，还有眼尖的发现了里面的药盒，顿时明了……再看这人，越看越移不开眼，几个关系好的男人盯着他耳语片刻，不由自主开始献起殷勤。
师幼青认真观察着台上唱歌的白明朗，转眼的功夫，身边的人都挤了过来。
“叫幼青是吧？幼青，我们这儿也有热水，我再去给你倒满。”
“喝什么白水啊！我刚让人带了杯热奶茶进来，幼青，奶茶应该没问题吧？我看你还要喝药……”
“没问题，”师幼青目不斜视看着舞台，眼睫微垂，照常回话，“谢谢了。”
几人盯着青年的侧影，都看呆了。
演出结束，奶茶也来了，与此同时，还有一堆零食。
白明朗一过去，就看到师幼青被人团团围住，手上除了一杯奶茶，还有各种各样的健康零食，其中一人挤着说：“怎么都放人手里啊，拿着多不方便，我来拿吧……”
“……”白明朗把人推开，“干什么呢你们？欺负我朋友啊？！”
“这说的什么话？谁敢啊！”那老板笑笑，“行了，你们也别闹了，别把新朋友吓到。”
师幼青没吓到，他把拿不下的零食塞进了包里，准备带回去。
白明朗却说：“天也快黑，咱们一起吃顿饭吧。”
其他人立马吆喝好。
那边，白明朗的几个队友也过来了，看到师幼青，纷纷好奇地打量他。
白明朗又看向师幼青：“你晚上应该没事吧？”
师幼青把零食塞好了，说：“没事。”
对方高兴地拉他起来，头上的好感值涨到了30。
“你有什么忌口吗？”白明朗又问。
“不要太辣就行。”
“好！”
一群人欢声笑语地往外走，师幼青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背后有谁盯着自己。
于是在喧嚣声中回头。
散座的最角落，薄槐也起了身，面无表情，不对，应该是极力藏着杀意的面无表情……隐在人群里，朝着他这边跟过来。
师幼青：“……”
吃饭的地方就在酒馆附近。
包厢里，师幼青坐在里面，白明朗等人边吃边聊。
其余几人一看公筷没人动，便立马拿起替师幼青夹菜。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小声朝白明朗打探师幼青的信息。
白明朗几乎瞬间变脸，打探师幼青信息的是个吉他手，笑道：“怎么了？不会真是你男朋友吧？”
“别瞎说，”白明朗明显不高兴了，“好好吃饭吧。”
桌上渐渐安静起来。
师幼青看得出来，这尴尬场面因自己而起，乐见其成，也不吭声，专心吃肉。
那吉他手郁闷一阵，还是觉得自己被扫了面子，气道：“至于嘛！要知道你这样，我还不如直接问幼青呢！”
说着朝师幼青看去。
师幼青朝他天真一笑。
白明朗低着头喝酒，已经沉下脸。
那人继续道：“我看你就是自己感情不顺，不想我们好……之前那个王帆……”
突然，白明朗一拍桌子，脸彻底黑了下去：“你有本事继续说？”
他之前就喝了不少，现在至少半醉，那吉他手被他这样不给面子，梗着脖子道：“不就是王帆吗？有什么不能说的，你自己追不上，现在还要给兄弟制造麻烦是吗？真是……”
白明朗直接扑了过去。
众人大惊失色，怎么都没想到一顿饭还没吃完，人就打起来了。
师幼青不慌不忙坐远了一些，远离战场，低下头，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在其余人眼里，青年似乎受了惊吓，可又不知道怎么办，缩在角落里，尴尬地摸着手机乱点，小脸煞白，很是可怜。
几人都看不下去了，一边拉架一边怒吼：“有病吧你们？本来是认识新朋友的，你们看看把人吓成什么样了？有这么招待朋友的吗？还有你，想认识就自己去问，你这么一搞，人家师幼青多难堪！”
那人本想继续打架，听到这句话，忙看向师幼青，瞧人耷拉着脑袋，心都飘了，匆匆起身过去道歉：“你、你别怕，这事儿是我不对！对不住你，以后肯定不这样了……你可别哭啊。”
？
给你们哭坟吗？师幼青莫名其妙，继续玩消消乐。
那人看他这样，有些慌道：“你不会讨厌上我了吧？唉我真是……”
其余人都在那边拦着白明朗劝说，这会儿，桌上只有他们两个。
师幼青抬眼看他，对方涨红着脸，朝他傻笑。
他举起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给他看，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道：“你要是道歉，回头再说吧。”
对方顿了片刻，立马反应过来，这是要到联系方式了！赶紧记下了那串号码：“对，现在确实不是时候，我回头一定好好给你道歉！”
那边还在闹哄哄地劝架，服务员都来了，为首的酒馆老板过去解释。
师幼青看准机会起身：“你们继续吃吧，我已经饱了，先回去了。”
一群人又围过来挽留，看他态度坚决，也不好说什么。
白明朗虽然醉着，但是还有意识，在师幼青走出包厢后，追过来道：“我送你一段。”
师幼青说：“不用，你和你朋友继续聚吧，我正好也该吃药了，有的药没带。”
一句话，没说委屈，却让白明朗听得难受。
“那会儿是我不应该，不是冲你，我和王帆之间的事情比较复杂，那些人不懂，就爱瞎起哄，我那会儿情绪上来了就……”
“我知道，”师幼青很好脾气的样子，“我觉得你们应该找时间好好聊聊，那个王帆我虽然不认识，但既然是你以前的好朋友，说明人肯定很不错，中间或许有误会呢，见个面聊一聊，说不定就能重归于好。”
白明朗停下脚步看着他。
师幼青继续往前走。
白明朗只好跑到他面前将人拦下，这会儿也不知道怎的，忍不住笑了：“你不觉得你刚刚那话，跟小孩子似的吗？”
师幼青抬眼看他：“朋友之间，本来就该像小孩子那样。”
对方一怔。
师幼青说：“朋友之间不应该那么复杂，太复杂了，或许就是你不想当朋友。”
白明朗停顿几秒，说：“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和王帆……确实不可能重归于好。”
师幼青哦了声，看他没话说了，就摆手道：“我真的走了。”
白明朗站在原地目送他离开。
师幼青抬头看人物面板。
【白明朗好感值：40】
一下涨了10分，不错。
走过红绿灯，又到了一个拐角，确定自己已经不在白明朗的视线中后，师幼青便在墙角停下。
如他所想，不到一分钟，急匆匆的脚步声靠近过来。
师幼青刚要探头吓他一跳，结果被对方先一步搂住，随即猛地往上抱起，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师幼青低呼一声，垂眸看他。
薄槐抱着他抵在墙角，什么都不做，只是这么抱着。
男人气息滚烫，心跳极快，头埋在他肩头，这样师幼青就看不到那张因嫉恨而骇然变色的脸，另一只手轻拂着他周身——都是被那些人碰触过的地方。
师幼青回了神，还在得意：“在酒馆我就看到你了。”
薄槐嗯了声：“青青总是这么聪明。”
师幼青笑了，本以为他会放下自己，可薄槐却维持着这样的动作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才抬头看他。
眼睛多了些血丝，神色倒是没太大波动。
师幼青以为他是累的，叹气道：“你是工作完过来的吗？”
薄槐又嗯了声，没说实话。
今天的单人任务需要一整天，他得知师幼青下午要去看白明朗的演出，就去试着请了假，可没成功。后来研究了下员工守则，发现了受伤可以停工的规则，直接在领导面前表演了“意外受伤”。
此时的手掌处，有个被钉子扎的血洞，已经消毒包扎好了，现在又戴着手套，师幼青看不到。
“他们打架那会儿，你看到了吗？”师幼青微微笑着，语气却很顽皮，“几个男人一台戏，真有意思。”
路灯下，薄槐看着他白净的脖颈，还有那双弯着的眼睛，呆了好一会儿，别过头把人放下：“我背你。”
到地铁站的一段路不远，师幼青也不推拒，习惯似地趴在他背上，小声说着这一趟的收获。
师幼青说话时离得近，薄槐耳朵便发痒，酥麻感好像顺着耳朵带到了脊背，可对方要是抬头离远了，他心里就瞬间空落落的。
等师幼青说完，薄槐也说起正事：“那天和我一起听李阿姨说话的三个NPC已经查了，平时和那四个攻略对象没有接触，都是前几天才来的实习生。”
师幼青也不觉得那几人可能是凶手的帮手，以对方灭口的行径来看，李阿姨那么缺钱，拿钱买通未尝不可，选择灭口就已经说明凶手不相信任何人，也不会让自己在别人那里留下把柄。
这时，手机响了。
师幼青拿出手机，这个动作让他无意间擦到薄槐的手掌，对方动作微顿，随后又如常地往前走。
师幼青看了他两眼，随即接了电话。
是封彬打来的，说是陆玉泽这边收到了大量快递，好像是网购，买了不少东西。
“好，我知道了。”
挂完电话，师幼青又继续想李阿姨的案子。
最初，李阿姨在保安室与薄槐和另外三个NPC聊关于王帆与那几个人的八卦……
思至此，师幼青关了手机，重新看向薄槐戴着手套的手：“你为什么突然戴手套？”
“今天工作要戴的，忘了摘。”
师幼青不信他这套说辞：“那现在摘了吧。”
薄槐：“……”
已经到了地铁口，师幼青从他背上下来，无声地看着他。
薄槐脱下手套，师幼青这才看到上面的纱布，皱起眉来。
薄槐：“工作时碰到的，也没怎么流血，不要紧。”
师幼青：“你们的工作项目，是不是受伤就立马停止？”
薄槐：“……”
师幼青眉头紧皱，又看他了一眼，走上扶梯。
薄槐紧忙跟上，在后面扶住他：“青青……”
“以后别这样了，”师幼青用力一抿嘴，薄槐看得心里发紧，却听他说，“明明可以用红墨水演一演，没必要受伤。”
一时间，薄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悸动。
那时候他一心急着跟上师幼青，自然不会想这么多，况且这点儿伤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可不管怎么说，青青在意他这点儿微不足道的伤。
走进车厢，没有位置。
薄槐一手牢牢圈住他，一手抓着吊环。
原本背对着他的师幼青忽然转身，盯着他的手看了看，目光渐渐柔和起来，明明是寻常微笑，却令人无法忽视：“你看，如果你冷静些，这伤就没必要受了……还疼吗？”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薄槐怔怔看着他，一时间双目猩红，看着极其渗人，伸出的双手却温柔又小心地将他拢入怀里。
——从来就没觉得疼，如果能把师幼青黏在自己眼皮上，哪怕千刀万剐，他也万分甘愿。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和温迪纯盖被聊天、一卷钢丝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和非cn控作者观念不合 10瓶；岫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恋爱游戏（14）
◎【二合一】规则◎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八点半了, 不少人下班吃完饭回来，等电梯的不少。
师幼青住在三楼，薄槐直接背着人转去走楼梯。
楼梯里灯光明亮, 由于被背着, 视野也变高了不少，因此经过一楼的楼道小窗时，看到窗台后的师幼青微微愣了下。
公寓这边的楼梯很少有人走, 打扫得自然也不勤快，加上那窗口时常打开通风, 玻璃上都是灰尘, 窗沿下也不怎么干净。
可此时, 由于视野不同，师幼青这才注意窗台上的灰尘有些多，且分布不匀，起码和玻璃上的灰尘量不是一个级别。
“停一下。”
师幼青一开口，薄槐就不动了, 看他盯着那扇窗口, 背着人靠近过去。
师幼青拿出手机，拍下窗台上的画面道：“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灰尘。”
薄槐看了眼：“……应该是撒上去的。”
师幼青嗯了声，抬头朝着窗外看去，和之前观察的没什么不同——外面是有着监控的路道，两面则是花坛。
如果凶手杀人后从这里逃出去, 一定会被监控拍到。
……凶手不可能这么做。
他们没有继续停留，又看了二楼和三楼的楼道窗口，都没什么异样。
不过, 此时三楼的楼道里却有两个人在忙活——一位大爷正和老伴在整理废品, 捆绑了纸箱后, 又将那衣柜合力抬到推车上，显然是要拉走。
那大爷看师幼青盯着自己，忙解释道：“这东西都是305不要的。”
305室，是师幼青的隔壁——陆玉泽。
师幼青已经从薄槐背上下来了，他故作不解，端详着那衣柜道：“这衣柜看着好好的，怎么就扔了？”
“嫌过时了呗，”大爷手上动作不停，“别说这衣柜了，平时好好的电器不要的也多的是……”
师幼青环顾周围，问：“这都什么时候扔的啊？”
“昨天晚上，我平时收些废品，这边的人都知道，要扔东西都会给我打电话，对了，这是我号码，你以后也可以找我……”
师幼青接过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您帮忙拉吗？”
“当然，都不用你动手，”那大爷笑道，“这些大部分都是我昨天晚上从305家拉出来的，他家里可能要置换家具，那时候我就一人，很多东西运不走，就临时堆放在楼道里，准备今早来收的，谁知道出了人命……早上听说后也吓到了，就这会儿老伴有空才过来收拾。”
师幼青语气漫不经心：“您肯定是当面搬的吧？”
那大爷一听这话，以为他是暗示自己乱拿人家东西，没好气道：“当然！难不成我还能偷摸去？”
“我不是那意思，”师幼青微笑着解释，“我过段时间也要换些家具，估计也不少废品，但到时候要跑着找工作，白天不一定在家，能不能留把钥匙给您，您帮忙拉出去呢？”
对方连忙摇头：“那可不行，万一你家丢了东西，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忙又能有多忙呢？你早晚找个时间让我过来，顶多几分钟，我就能把东西都拉出去，拉不走的暂时放楼道，隔天就带走了。”
“我就怕急忙忙的弄错了……”
“这……确实，昨天那人就把好好的快递当成废品给我，大清早打电话催我把那箱快递给他送回去，我当时让他自己去楼道找，嘿！他非说手受了伤，那箱东西重，搬不了……我想着我就住楼下，去给他把那箱快递搬回去了……”
师幼青一听，紧接着便问：“那时候您知道有人出事了吗？”
“把快递给他送回去才知道的，”那大爷叹气，“之后警察就开始来问了……那大姐平时也乐呵呵的，没想到啊。”
师幼青：“不过这人大清早可真能折腾了……我看是借口吧，就非要你把快递送回去。”
“也不一定，”大爷道，“昨天晚上我在他家搬东西时，他人也还好，帮我一起把衣柜之类的运出去了，就是后来不小心把手弄出了血，一直在卧室清理伤口，应该伤得挺重的，我搬最后一件时，他都在卧室没出去，门还是我给他关的……伤成那样，可能确实没法搬东西吧。”
闻言，师幼青抿唇。
人当时真的在卧室吗？
师幼青一副不信的口吻：“我看那家伙就是不尊老，爱使唤人……那您今早把快递送回去，他不会还在卧室疗伤吧？”
“那倒没有，”大爷笑着，“不过身体不舒服在拉肚子，一时半会出不来，还是打电话让我在门口找了备用钥匙来开门……其他的不说，这人懒是真的懒啊，就算手受了伤，我把快递放门口，他就算不用手，也能用脚踢进去吧，非要我拿钥匙送到客厅……”
“没见过这种人！”师幼青很配合地摇头，又戳戳薄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快递几百斤呢。对吧？”
薄槐颔首，和他唱起了双簧：“手受伤了，又不是断了。”
那大爷倒是咳嗽一声，有些尴尬道：“不过那快递确实挺重的，刚开始我以为是不要的废冰箱，后来才发现是新冰箱……上百斤肯定有，我当时还是用推车推过来的。”
“啊？新冰箱？您当时都没打开看看吗？”
“就打开上面看了眼，确定是冰箱就没管了，东西都是那人收拾好的。我本来想第二天再去他家收，他非说东西没地方放，让我拉走暂时放楼道，第二天再带走。再说公寓廊道都有监控，写上纸条，肯定不会有人拿回自己家，我也就抽时间过去了……”那大爷似乎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你以后要是在楼道放东西，最好也贴上纸条，我前不久听说先前有人放在楼道的几盆花不见了，虽然有监控，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值钱的，而且很可能被人当成扔了不要的东西……但就算不值钱，丢了也不舒服，查监控又麻烦……”
师幼青：“谁家的花啊，今天丢的吗？”
“就楼上那个霍总的……他家里养了很多绿植，家里阳台好像要重新规划，前几天就搬出了几盆暂时放在外面，三楼四楼都放了好几盆，今天回来就发现丢了。”
师幼青哦了一声，和薄槐对视一眼，走了。
回了屋，便给封彬、郝天硕打电话，问他们方不方便过来。
封彬已经下班，郝天硕今天和另一个保安轮班，此时都是休息时间，接到电话没多久就赶来了。
还分别带着吃的。
封彬带的是从菜馆打包来的家常菜，郝天硕提了一大袋石榴，说是要给师幼青榨石榴汁。
师幼青晚上在白明朗那边也没吃好，眼看薄槐又煮了香喷喷的猪脚面，一时间胃口大开，吃着面，再吃几口封彬的家常菜，喝着石榴汁，非常满足。
吃饱喝足，召开会议！
几人开始交换新的信息。
郝天硕道：“陆玉泽今天出门后，到现在一直没回来。霍煦也一直没回过公寓……李阿姨出事后，陆玉泽还来保安室问了几句。”
封彬：“陆玉泽那些快递明天才派送，大多是大件，好像都是家具家电。”
师幼青擦擦嘴，把他这边的消息也一一道出。
听完，封彬和郝天硕的神色明显发生了变化。
封彬凝神道：“也就是说，那大爷收走废品离开时和次日清早把快递送回陆玉泽家时，都没亲眼看到陆玉泽在里面？”
郝天硕恍然大悟：“监控里……昨天晚上确实有大爷去过他家，今天一早那大爷也是拿备用钥匙开门把东西送进去的，期间，陆玉泽一直没出来过……对了，监控！”他连忙拿出U盘给师幼青，“监控我弄出来了。”
封彬收拾好桌子，薄槐拿来电脑。
师幼青坐在中间，开始查看监控。
昨天晚上李阿姨出事之前的时间段，陆玉泽帮着那位大爷抬出几件物品后就进了屋，之后都是大爷一人进进出出搬东西，陆玉泽完全没出来过，最后大爷将门关上。
再到次日清晨，陆玉泽的门和白明朗、彦川、霍煦一致，始终都没开过。
直到老大爷出现，运回巨大的纸箱，之后大爷接了个电话，弯腰在门口的水闸箱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打开陆玉泽家的门，很快就将纸箱搬进去，再出来就对里面说了句话，关上门离开。
几人沉默。
若仅看监控，郝天硕其实不会想到那一层，毕竟搬东西的时候，大爷明显都在和屋内说话，没人会觉得陆玉泽有不在家的可能。
但听了师幼青那番话，尤其是大爷离开和次日进来都根本没看到陆玉泽的身影，便忍不住道：“这么说，陆玉泽在帮完大爷后，趁着那大爷在楼道整理，把自己藏在最后放着冰箱的纸箱里，利用大爷将自己移动到楼道……夜里杀完人后，在楼道的衣柜里临时躲着，快天亮时重新躲进纸箱里，再利用大爷把自己送回去……这样看上去，就像是他压根没出过门一样！”
师幼青没说话。
封彬道：“那一楼楼道的窗台上是怎么回事……还是说，陆玉泽害怕自己杀人的事被发现，提前做出一个就算有凶手，也是凶手从窗口逃跑的假设，以此撇清自己？”
郝天硕胸有成竹：“肯定是这样！没想到这人还挺聪明！”
薄槐一言不发的剥石榴，很快剥了满满一碗，递给师幼青。
师幼青开始吃石榴，眼睛盯着电脑上的监控视频。
郝天硕继续道：“如果凶手是陆玉泽，那他怎么杀掉的王帆？如果是在外面杀人，证据不太好找啊……”
封彬道：“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是他。”
虽然这样说着，可比起另外三人，目前只有陆玉泽的行为可以做到当晚去天台谋害李阿姨。
师幼青看着三楼的监控，一遍遍拉着那大爷在陆玉泽门口时的画面，最后又换到了四楼的监控。
霍煦自从那天上午出去后，就没再回来，倒是傍晚有人运进来了一批货物，由于人不在家，先放在了四楼楼道，不到一个小时，霍煦的秘书过来开门，让人把货物放进对面专门放收藏品的仓库。
而同一时间的三楼，白明朗和彦川都不在家。
白明朗天黑才回来，进门前似乎心事重重，开门时一直斜眼盯着陆玉泽的门看，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之后就彻底没出来了，期间有个送外卖的走错了，摁了白明朗的门铃，里面也没反应，外卖员刚要敲门，抬头突然发现走错了楼层，匆匆离开。
彦川那里，从天黑到在李阿姨出事前，人都没回来过。只在傍晚时，门口被快递员放了一箱东西，半夜彦川回来才拿进去。
“反正彦川的可能性最低，”郝天硕道，“我亲眼看到李阿姨坠楼，他是在李阿姨死后没多久回来的，除非他是蜘蛛侠可以飞檐走壁，不然做不到悄无声息进公寓，又悄无声息离开！”
师幼青大略看完了监控，心中似乎有了某个答案，表情没任何变化：“明天是第五天，时间还有，不用这么早交卷，再检查检查。”
郝天硕看他那样子，心里放松许多：“这几天我就盯着他们，有任何风吹草动立马通知你。”
几人又聊了些，看时间不早，封彬和郝天硕只能先走了。
临走时，师幼青单独叫住了郝天硕，低声对他说了句话。
对方不明所以：“盯他干嘛？他又不会是……”
师幼青：“你就按我说的做。”
郝天硕便不再问，一副“行，等着我好消息吧”的样子，攥着拳头走了。
送完两位队友，关上门，薄槐低声问：“你让郝天硕做什么？”
师幼青笑笑：“我现在还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有问题，确定了再说。”
看来只是让郝天硕做事干活，薄槐不由得放松，不过还是有些遗憾，对方要是个司机就好了，直接来个配送任务，发配到另一个城市最好不过！
封彬他们走后，薄槐就忙碌起来，他想着师幼青今天去了酒馆，尽管没喝醉，可沾染了那群人的烟酒气，还是要多少找补回来。
于是就开始熬雪梨汤。
还没熬好，就有人敲门。
薄槐在厨房，师幼青起身过去开门，没想到会是彦川。
师幼青：“干嘛？”
彦川手上提着不少东西，有着完整的包装，看上面的字，显然是补品……
“前段时间飙车受伤，我家里人以为我还没好，昨天寄来的，”彦川垂眸看他，“我用不着，倒是你，用着刚刚好。”
他似乎想嘲弄什么，语气却有些僵硬。
这时，厨房里的薄槐出来了，一看来人是扮作彦川的宗津元，沉着脸上前，气势汹汹。
彦川也看到他，脸一黑，随即眉头微挑：“还以为是什么背后灵……”
同一时间，电梯那头有脚步靠近！
师幼青探头看去，竟是回来的陆玉泽。
陆玉泽手上提着不少东西，似乎是采购回来，即将过来时，师幼青连忙把薄槐拉到门后，接着用右眼朝他一眨，意思是：听我的，别动！
薄槐神色微恍，一动不动了。
门前的彦川却很没眼力见，冷笑道：“藏什么呢，不知道还以为偷……”
师幼青抬手就是一耳光。
“！”
彦川和路过的陆玉泽都是一脸震惊，恍惚不已。
师幼青看他又要继续嘴欠，扬手把他撇过去的脸一巴掌扇正了：“别调戏人，我妈说了，就算和男的处对象，也不能和流氓处，你走吧。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彦川头都要冒烟了，“不客气？”你客气过吗？
原来是追人被拒……陆玉泽一脸尴尬，不过似乎也不想这人继续骚扰师幼青，一边掏钥匙，一边冷脸瞥他。
彦川本想再说些什么解气，看师幼青的手已经有了预备动作，一副他别再废话就继续的架势，脸色铁青地咬牙走了。
陆玉泽看彦川走了，最后看师幼青一眼，沉默地回了家。
师幼青装作生气的样子，重重关门。
感觉人物面板又有变化，他抬眼看过去，一时间无语。
彦川的好感值又开始上下横跳，不过横跳的幅度越来越大，这会儿最低是30，上限却已经飙至90，已经逐渐要停在90那里了……
师幼青：“……”
陆玉泽那里，则是又涨了2点好感值，现在总好感值是23，数值抠搜得很稳定。
等被薄槐拿出消毒湿巾擦手时，他这才回过神：“确实要擦擦。”
宗津元果然是个神经病。
薄槐却不知在想什么，盯着他的掌心，好一会儿才道：“以后别用手，容易疼。”
师幼青深以为然地点头：“力是相互的，不过那会儿情况紧急，还是手比较方便。”
毕竟陆玉泽的好感值太难涨了，要是彦川当场说出那些话，不仅一下子揭露他家里住着别的男人，很可能真让陆玉泽产生他和几个男人纠缠的误会，进而降低好不容易升起的好感值……陆玉泽又没有绿帽癖。
物以稀为贵，陆玉泽的好感值这么难涨，自然要谨慎一些，避免好感降低。
薄槐瞧他正儿八经地频频点头，继而沉思的可爱模样，心里那股被宗津元挑起的火焰一下都浇灭了，气炸的肺管子也好了，拉着人在客厅坐下，心情愉悦地去盛雪梨汤。
……
睡前，师幼青拿出手机开始检验昨天和薄槐拍摄的成果。
当时修完图后，他就把那些照片发到了相关摄影风格的话题里，之后就遇到了李阿姨出事，再到看白明朗演出，到现在才想起打开微博。
那组图片被大量转载，师幼青也涨了几千粉丝。
他过滤掉不重要的，很快就找到了一条私信。
私信他的是个小号，微博页面经常转发一些类似风格的猎奇照片，还有许多关于尸体和鬼魂的作品，从艺术到低俗十八/禁的全都有。
账号名字是一组没有意义的字母和数字，但是ip地址和陆玉泽相同，也关注过陆玉泽曾经留学的国家的相关账号。
是谁，不能再明显了。
那条私信只有两个字：【爱你】
看到这两个字，师幼青就坐了起来。
薄槐刚好洗完衣服出来，看他躺得好好的坐起来，问他怎么了，可过去一看，脸上顿时阴云密布，氤氲着阵阵寒气。
“爱你”就是这个副本的提示。
师幼青盯着那两个字，忽地想到了一件事，脸色逐渐难看。
薄槐与他心有灵犀，忙轻捂了下他的嘴。
“我知道……不能说。”师幼青含糊说着，等薄槐放下手，径直给郝天硕打去电话。
他一开口便道：“警察是怎么联系上李阿姨儿子的？”
一个为了躲债跑到国外、连母亲都不管的赌徒，一般来说，不容易那么快就联系上……
“警方调查了李阿姨的手机，她出事当天，和儿子短信联系过。”
师幼青攥紧拳头：“什么短信？”
“她其实每个月都给他儿子发消息询问在哪，但儿子从来不回，只在她出事当天回了一句‘别一直发了，我早晚会回来孝顺你的，你就忍忍吧，爱’……”
“闭嘴！”师幼青猛然打断他。
那边顿住。
师幼青语速极快：“你还记得这个副本的提示吗？以防万一，千万不要说或写出提示里的那两个字，那两个字很可能就是禁忌，一出现或许就代表着死亡通知，会触发死亡剧情！”
“什么？”郝天硕惊骇不已，随即开始后怕，“还好你凶了我一下……”
“……”
师幼青垂头整理思绪，肩膀被靠近过来薄槐扶住，他顺势歪在薄槐身上，银白长发倾斜而下，遮住大半脸颊，眸光一如往日平静：“李阿姨收到儿子的短信里，就有提示里的两个字，对吗？”
“对！对……”郝天硕不敢乱说话了。
“如果这真的是死亡通知类的规则，那就说明王帆死亡当天，也有人跟他说过提示里的两个字。”师幼青道。
薄槐身子一僵，看向他。
师幼青不久前就在私信里收到了这两个字……
拳头忽然捏得咯咯作响。
师幼青好像根本不觉得这件事多么严重，语气不变：“王帆玩的是恋爱游戏，尤其又有明显喜欢的对象，还在一起过，他自己说出这两个字的概率很大……所以规则基本就是接收这两个字的人，会面临死亡的危险，而照旁人所说，陆玉泽对王帆那态度，以及他的癖好，会对王帆说那两个字的概率……反而不高。”
“可是……陆玉泽喜欢死人，如果他真的要对王帆下手，情难自控说出那两个字，也是有可能的吧？”
师幼青愣住，片刻后恍然：“对，你说得对！”
那边郝天硕一听，正要开心嘚瑟，就又听青年道：“我今天就收到了这两个字，但只是因为陆玉泽看到了我那些像死尸的照片。”
“什么？！”郝天硕吓得大叫起来。
师幼青自顾自地道：“如果王帆为了挽回陆玉泽，装作死人，或者表现出接近死人的姿态，而陆玉泽又真的以为他死了、或要死了……是有可能说出提示里那两个字。”
电话里骤然安静。
同一时间，手机震动，来了新短信。
师幼青撩起眼皮，看过去。
【霍煦：明天我生日别忘了来，party中午开始，你几点出门？我亲自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好酸哦 14瓶；墨丘利官方女友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恋爱游戏（15）
◎生日聚会◎
薄槐盯着那行字, 强忍着一股火气，全身肌肉紧绷，似乎即将爆发。
师幼青感到双手都被他攥紧了, 抬眸看他一眼, 对视间，对方这才压下种种情绪。
师幼青对着还与自己通话的郝天硕道：“这件事我再和封彬说一下，你得记住, 不要对任何人说出提示里的两个字，如果从别人那里听到, 一定要告诉我们。”
郝天硕在那边担心得简直要抓狂, 可一时半会也想不到别的办法, 便急声道：“如果那两个字真是死亡剧情预告，你千万不要一个人行动，到副本结束前都不要！后面薄槐那边要是有任务，你叫上我！”
师幼青应了声，挂了电话, 又联系了封彬, 简单把这件事又说了一遍。
封彬反应同样惊骇：“那你怎么办？！”
师幼青平静道：“这只是推测，还不能百分百肯定这就是死亡剧情的提示，但如果真的是，其实对我们而言，这不是坏事, 因为我们可以提前预防危险。”
命运是可以改变的，那两个字顶多是死亡提示，不会是死亡规则, 否则该是说出这两个字的陆玉泽直接死, 毕竟一听到或看到这两个字就得死, 那也太没道理、且根本没法防御了。
封彬知道薄槐在他身边，叮嘱几句就挂了电话。
看着黑漆漆的员工宿舍，封彬始终睡不着，凝神思索着。
如果那真的是死亡前的预告，要对师幼青动手的人……会是谁？
……
卧室里始终安静着。
师幼青坐直了身子，重新看向眼前的人物面板。
这期间，只有陆玉泽的数值发生了变化，原本23的好感值居然已经涨到了60！
一下子就达到了任务的合格线。
师幼青意外，可不是那么意外。
四个攻略对象里，数值最难涨的人，其实不是真的难涨，而是他的喜好就与活人互动没什么关系。
此时猛烈增长，自然是触及了陆玉泽的喜好。
发来【爱你】的账号，显然只能是陆玉泽。
这时薄槐起身，开始为明天做准备。
师幼青看他拿出自己那条银鞭，还有小巧的匕首，仔细检查几遍后放回原处，随后开始擦拭自己的鹰爪刀，却不放回，随身带着回到师幼青身边。
师幼青第一次见他使那刀的样子，还是在红鞋的副本里，只记得那鹰爪刀在他手里非常灵活，一出现快如闪电，很具杀伤力。
“你晚上带着刀睡觉？”师幼青道，“这是白世界，不会闹鬼，人应该也不会凭空出现。”
薄槐知道这些，可做不到松懈，哪怕这房子是铜墙铁壁，只要师幼青在，他就必须严阵以待，一旦有危及师幼青的人物出现，不管是谁……都去死吧！
不过，师幼青身体不好，还是要尽快休息。
薄槐给他掖了掖被角，看他躺下半晌不闭眼，问：“睡不着？”
师幼青坦诚道：“脑子太活跃了，可能要等会儿才能睡着。”
薄槐冥思片刻，突然起身给他按摩太阳穴，紧接着缓缓往耳后与脖颈推去……
师幼青不是第一次被他按摩，很舒服，眼皮一垂，渐渐就有了睡意。
然而这一觉没能睡到天亮，凌晨一两点的时候，师幼青被一阵咚咚咚的声音吵醒了。
那是从隔壁陆玉泽房间传来的声音。
薄槐先一步下床，让他继续睡，换衣服就要过去。
“暂时不能让他看到你在我家里，”师幼青挪到床边，“我去问问。”
几分钟后，薄槐满脸寒霜地立在门侧躲着，师幼青过去敲隔壁的门。
好一会儿才开门。
看到陆玉泽的同时，师幼青还嗅到了一股腥味。
“是你啊……吵到你了吗？”陆玉泽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视线却直直黏在青年脸上，“抱歉，我父亲突然生病住院，我晚上回来的时候买了只老母鸡，晚上又因为工作一直在线上和同事交接，这会儿才有时间……剁鸡肉的声音是不是太大了？”
师幼青经常喝鸡汤，能闻得出来，这腥味确实很像是鸡，便问他：“你父亲怎么了？”
对方苦笑：“可能是被我气的吧，我那天回去要断绝关系后，就这样了。毕竟也是父子，我还是要去看望的……”
师幼青点头：“那你小点儿声吧。”
见他说完转身就走，陆玉泽眸色一暗，似是不舍，忽道：“你身体看着也不太好，我又吵到了你，鸡汤明早炖好后，我给你也送一份？”
“谢谢，但我明早的饭已经提前做好了，”师幼青打着哈欠婉拒，“我先回去睡觉了。”
“好……晚安。”陆玉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把我当死人了？真恶心，师幼青沉着脸迈进家门。
一进门，薄槐迅速收起鹰爪刀，及时将门反锁，牵着他上下端详。
师幼青笑笑，和他边走边说：“他说在剁鸡肉，但到底剁的是什么，总要扔湿垃圾的，到时候看看就知道。”
薄槐已经没了睡意，此时心里想着事，更加睡不着，等师幼青上床后，再次给他按摩……
这次，师幼青没两分钟就晕乎乎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好像被抱了个满怀。
他下意识用脸蛋在对方身上蹭了蹭，抱他的人僵住，半晌后脸上一热。
师幼青睡着了，扭过身去。
那人似乎又转到他这边，另一只脸颊也是一热，脖颈熨着灼热的气息，他用手拍了下，被一只大手握住，便又扭过身。
这次被完全抱住了，由于姿势不难受，他也满意地不动了。
“青青，晚安。”
……
天一早，师幼青就醒了，卧室门开着，薄槐正在外面的餐桌前摆放餐盘，听到他起来的动静，当即过来，照顾小孩子似地给他穿衣穿袜……
师幼青都看笑了：“我又不是不能自理。”
薄槐只道：“你身体柔弱，万一穿衣服的时候闪了腰……”
“停，”师幼青忙打断他的话，“再说我都要成玻璃了。”
薄槐不再说了，心里却不满这个比喻，他比玻璃要珍贵太多了。
吃完饭，师幼青想起今天是去参加霍煦生日聚会的，别管对方是好是坏还是神经病，既然参加，肯定要带一份礼物，于是就询问薄槐送什么好。
薄槐一听那人名字，就冷笑，指着玄关处的扫把道：“那个可以送他。”反正卫生都是他来打扫，师幼青没用过。
“……”师幼青决定，还是靠自己来选礼物吧。
霍煦是个总裁，贵重物品肯定不缺，既然要送的话，最好还是送到对方的需求上——师幼青很快想到了自己的那堆补品。
霍煦是四个攻略对象里年纪最大的，虽然也就三十出头，但这个年纪很多人已经开始养生，况且对方有那样的癖好，万一不洁身自好，那身体肯定不行。
薄槐眼看着师幼青去厨房拿自己买回来的补品，愣了下，察觉他的意图后，神色大变：“你要送给霍煦？”
师幼青拿出其中一样问他：“这是补什么？”
“……补肾。”
师幼青记得自己的肾是没什么问题的，于是问他：“你需要这个？”
薄槐脸都绿了：“怎么可能！”那是之前找营养师要的配方，偶尔加进这个药材炖汤，可以强身健体，自然是给师幼青的。
“那就这个了！”师幼青自顾自地点头，“霍煦肯定需要！”
“……”
一时间，落寞嫉妒全部没了，薄槐绷紧薄唇，克制着没笑，过去帮师幼青收拾那份礼物。
准备就绪，师幼青也接到了霍煦的电话，说是一个小时后就到了，让他和他朋友届时在公寓外等着。
师幼青没有提前告诉他带的朋友就是薄槐，他要给这个寿星一份惊喜。
不多时，听到隔壁传来开门的声音，师幼青立马走到门后，等脚步声远去，才悄悄打开一点儿门缝——陆玉泽分别提着保温桶和垃圾袋去等电梯了。
他拿出手机，通知郝天硕去看看对方扔的什么。
没一会儿，郝天硕打来电话，说陆玉泽扔的湿垃圾里，都是些鸡肉的边角料和一些蔬菜残余，再没别的了。
师幼青问他：“陆玉泽离开公寓了吗？”
郝天硕：“走了，我亲眼看着他打车离开的。”
那就好办了！
师幼青之前趁着陆家人乱来，看过一次陆玉泽的房间，如今陆玉泽家里已经重置，藏着诸多疑点，现在正是进去的机会！
薄槐看他瞄着阳台，要去搬椅子，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你想去陆玉泽家里？”
师幼青点头，这件事很重要。
薄槐：“我去，不用椅子。”
师幼青知道他身手好，可还是要做好防护：“那就去拿床单……”
“床单太显眼了，你放心，交给我。”
师幼青抿嘴，还是想亲自去看，尤其看看那大爷还回去的冰箱。
薄槐看他那样子，心里就愈加喜欢，捏住他的肩膀垂眸道：“我过去后，用手机和你视频，这样你就和过去了一样……行吗？”
也只能这样了，师幼青说：“好吧，你可要小心。”
阳台上，薄槐先把师幼青安置在安全区域的摇椅上，随后目视前方，判断了下距离，紧接着猛然向前，脚尖一踏，身子极快地腾空而起，一手及时扣住对面的阳台栏杆，便稳稳站在了隔壁阳台内。
几乎眨眼的功夫，人就翻了过去。
一般人是无法做到这种翻越程度，因此，对方阳台通往室内的玻璃门并未上锁，薄槐推开门就进去了。
师幼青怕耽误时间，没开视频，让他在里面检查一遍，同时用手机拍下来，然后着重看下做昨天那大爷说的冰箱和纸箱。
不到十分钟，薄槐就出来了。
跳过来后，师幼青还没问，他就拿出一张身份证递过去。
师幼青本以为他把陆玉泽的身份证顺出来了，还奇怪，再一看，身份证上的人不是王帆又是谁？！
但这并不是师幼青在自己房间发现的新身份证，上面有着证件制作日期，是王帆丢失的旧身份证！
“身份证是在陆玉泽家里的死尸模型下的抽屉里发现的，他家很多拆开的快递，都是人偶，有一大半已经被他装扮成各种死法的尸体样子。”薄槐牵引着他进屋，并将手机给他，“冰箱确实换了新的，他家里也有个刚好能容纳新冰箱的纸箱，附和昨天那老人说的话。”
师幼青打开手机拍下的那段视频。
陆玉泽家里的家具其实换的不多，只是衣柜换了更大的，视频里的衣柜中，有一半都放着木偶和木偶们的衣服，陆玉泽还专门扔掉一些家具，收拾出一个区域来，专门放置自己装扮好的“死尸”，有的死于水中，有的胸口流血，有的尸首分离……
然而，更让人不适的画面则在冰箱里。
新冰箱一打开，就充斥着各种血迹一样的红色，冷藏的地方摆满了木偶们的头……
“那是颜料，”薄槐道，“冰箱里没有真的血。”
师幼青嗯了声，继续看下去。
下边的冷冻空间也打开了，这次正常不少，都是些冰块和需要冷冻的生活物品。
师幼青关了手机：“你觉得以陆玉泽的体格，能藏进这个冰箱里吗？”
薄槐：“不太可能，陆玉泽身高大概一米八六以上，这台冰箱上下空间都很逼仄，藏分割的尸体……倒是有可能。”但冰箱里，自然是没尸体的。
师幼青笑了：“这次果然有收获。”
……
保安室内。
郝天硕一边嗑瓜子一边转着眼珠四下观望。
直至师幼青出现。
师幼青是和薄槐一起出来的，经过保安室时，师幼青还朝他微微笑了下。
郝天硕立马也笑了，可又想起昨晚的那些话，一时间忧愁不已，拼命用眼神叮嘱：青青哥，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可以推身边的人挡刀啊！！！
也不知道他青青哥有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一脸平静地走了。
等他们上了路边一辆豪车，郝天硕唉声叹气地坐下。
旁边的保安大爷道：“你今天怎么了？老叹气。”
郝天硕敷衍道：“就是那会儿看别人在里边乱停车，烦。”
大爷是个话匣子，当即哼道：“今天还好，前天才厉害呢，不仅乱停车，还跑公寓里乱搞……”
“乱搞？你是说305的家人来闹那次？您记错了，那可不是前天，那是大前天，周一的事儿了！”
“嗐，我说的就是前天，你小子不清楚内情，”老大爷气道，“前天傍晚，305的家人还想乱来呢！”
“……啊？”
“当时你不在，据说是305的家人要强行把他家搬走，逼他回家住，当时还特意叫了辆大卡车，显然是要搬得干干净净！没想到碰巧305那陆老师回来，还发现了他们……那司机口头说着走，却偷偷停在这附近，准备等对方离开再继续……结果那陆老师去找了换锁师傅，那司机本来想走，陆家人非要他再等一晚上看看找机会！”
“……”
“司机也没地方停车，而当时霍总那边有人过来放东西，那司机发现霍总那边的卡车找了个停车的地方，就想要跟着停在旁边，我就去说不行……影响人家过路了。”老大爷指着一楼花坛旁边的空地，“就那……当时都差点儿吵起来，那司机非说别人能停怎么他不能？真是不讲理。”
“霍总的车是暂时停吧？停一宿肯定不行。”
“是啊，那司机也狗仗人势，说着就给陆老师家里人打电话，最后陆家那边居然又周转到霍总这边了，他们好像认识，有生意来往……霍总就让我帮个忙，睁只眼闭只眼算了……也没办法，只能这么着了！不过第二天就出了人命，那人知道后吓得不行，还被警察检查了一通，哪儿还敢去公寓里？就灰溜溜开车走了。”
原来有这么一出，霍煦还和陆玉泽的家人认识啊。
郝天硕暗暗记下。
……
车内。
师幼青看着霍煦脸上来回变幻的颜色，一脸善意地询问：“你怎么了？”
霍煦死死盯着薄槐，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是眼花了。
“你怎么带……”
“你说薄槐啊，”师幼青作出无奈的神色，“他这几天不吃不喝地求复合，我也觉得自己没有完全把他放下，就决定给他一个机会……恋爱哪有一帆风顺的呢。”
“……”霍煦嘴角直抽，你们挺会玩啊。
不过面上也不能表现太多，毕竟先前就已经在师幼青面前表态，自己对他没那个意思，人家真带了男朋友过来，他也实在没辙，尤其此时内心还有几丝说不出的痒意：“你们也别太浮躁了，分分合合的，容易伤感情。”
“所以不会再分了。”薄槐瞥着他，目光犀利。
霍煦：“……”
不分最好，到时候让你亲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了我，好好体会体会什么叫痛不欲生！
师幼青看着霍煦头顶又开始涨的好感值，心里一阵恶寒。
果然是个绿帽癖。
……这游戏里的攻略对象有正常人吗？
一个小时后，车驶进了郊外的一处别墅区。
车刚停好，霍煦便下去要给师幼青开车门，结果让薄槐抢了先，他也不急，凝滞在半空的手一转，做了个请的姿势。
走进大厅，师幼青眼里遍映入一群等候在那里的男人。
这群人和霍煦年纪相仿，大多人看着较为沉稳，发现来了新人，也不惊呼调笑，只等着霍煦介绍。
霍煦淡淡笑着：“这是师幼青，是我朋友，也是邻居，这是他男朋友，你们可得帮我招待好啊。”
那群人看着霍煦盯师幼青的眼神，还以为这是霍煦情人，一听霍煦的介绍，当即纷纷看向了薄槐，眼里流露出几分惊异来：你小子，为了前途真能豁得出去啊！
生意场上，想要讨好霍煦的人自然有，多少也会在私下琢磨这些，尽管不知道霍煦有绿帽癖，但也知道他喜欢的类型，基本就是师幼青这样的。
白白嫩嫩，漂漂亮亮，看着还文静懂事的。
霍煦简单介绍完，一群人坐下闲聊。
师幼青发现不少人盯着自己，这才想起还有礼物，转头从薄槐手里拿来，递给霍煦。
“你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什么？”霍煦终于笑了。
“补肾的，我觉得送礼就要送你需要的，希望你能喜欢。”师幼青露出一抹真诚的微笑。
“……”
前一秒还热闹的客厅，登时安静了。
一部分人面色尴尬，但大多数人都在憋笑。
师幼青瞥了眼，发现只有薄槐憋得比较文雅。他满意地笑道：“你们送的什么？应该没和我送重复吧？唉，重复了也不要紧，反正霍叔叔肯定用得上。”
——称呼都变成了叔叔！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看霍煦面色发黑，急忙找补：“这孩子真会逗人乐，霍哥，还是你会交朋友，我们可没你这本事！”
找补找得比阴阳怪气还像阴阳怪气！
霍煦印堂都快黑了，可对师幼青的好感却一点儿不减，他只当是那薄槐复合后在他耳边说了自己坏话，尽管他先前已经在咖啡馆解释那是试探，可人家毕竟是一对，添油加醋说一次小话就够了。
咬牙瞥了薄槐一眼，就见对方阴恻恻回击，一顿，随即在心里笑他不自量力！
霍煦收下那份礼物，试着挽回一点儿颜面：“幼青，多谢你了，不管用不用得上，我都会留着，这是你的心思。叔叔就别叫了，大不了你几岁。”
“好的，叔。”
“……”
师幼青喝了口水，深以为然道：“叔叔两个字确实把你叫大了，一个叔字儿正好减了一半的岁数……叔你觉得呢？”
霍煦这会儿实在没法和朋友们谈笑风生，随便找了个借口，狼狈上楼冷静。
待人完全离开，客厅里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霍煦的朋友们显然非常塑料，这会儿都笑得眼角冒泪，恨不能拍腿：“我第一次见他气成那样！”
“你这人还挺好玩的，不过人家怎么也是寿星，小心把人气出了病！”
“怎么这么说？”师幼青皱眉，好像也不懂他们在笑什么，“我和我叔好好说话，你们却笑话我叔，因为看出他年纪大装嫩吗？你们都一样，没必要这么互戳伤口。”
几秒安静后。
“哈哈哈哈哈我不行了……”
“怪不得霍总带他来呢！”
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师幼青摇头起身：“薄槐，我们去外面走走吧，跟这群人真的有代沟。”说完朝他一眨眼。
——这是要侦查了。
薄槐领会他的意思，过去将他攥着的拳头一手包住，亲近无比地牵着人出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恋爱游戏（16）
◎孪生兄弟◎
师幼青知道霍煦就在楼上, 很有可能看到他们的一举一动，因此出来时，表演得很是闲情逸致, 他观赏着小花园, 和薄槐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简直就是一对趁机出来腻歪的小情侣。
闲聊间，已经把门口的小院环视了一圈。
院子设计得格外雅致, 其中种花的区域打理得最好。
不过石椅旁边却有个空出的地方，像是搬走了什么东西。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遇到浇花的阿姨, 对方还咳嗽一下扭头回避。
师幼青偏偏不让她回避, 笑着过去问：“这院子真好看，比我家好多了……是您弄的吗？”
“都是霍总布置的，我就是定期过来浇花打扫……”那阿姨知道他是客人，也不能不理。
师幼青故作惊讶：“啊？您不住这儿？”
阿姨讪笑：“以前倒是还有住家阿姨，可两三个月前霍总就不怎么在这边住了, 这边需要打理的, 都是定期安排人过来。”
“也不知道这边治安怎么样……”师幼青抬头打量，似乎在考虑什么，“要是长期不住，家里会遭贼吗？”
“霍总家里从没出过这种事，这里防盗系统做得好……你要是想在这边买房子, 倒是可以问问他。”
师幼青见她上了钩，顺势指着那边的石椅问：“旁边那东西，不是被人偷的吗？”
对方一愣, 立马笑开了：“你想多了, 那里原本是一尊神兽石像, 霍总觉得不好看，前天就让人拉走了，可不是被偷的！”
闻言，师幼青想到了前天的监控画面，当天确实有人拉着一堆大家伙去四楼，后来霍总秘书过来开门，东西全部运进了暂当仓库的房子里。
师幼青道：“这别墅看着挺大，还没地方放一尊石像啊？”
“这你就不懂了，霍总很讲究风水，他只要看到不顺眼的东西，要么扔掉，要么暂时放到自己不住的地方去，这别墅他虽然已经不常住，但毕竟是他的家，不喜欢的继续放这里，对他来说就会影响风水……他尤其讲究这个。”
师幼青哦了声。
薄槐道：“我看这里也没什么好的，偶尔有事一个人来住，收拾起来很麻烦。”
师幼青连连点头。
“哎呦，不是那样的！”阿姨反驳，“都说了我们会定期过来收拾打扫的，我们又不会拿钱偷懒，肯定会保证人有事过来时，屋子能住人！前天霍总就在这边住了，除了叫人过来搬走一些东西，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待着，昨天上午才开始叫人过来准备聚会……”
“这样啊。”
师幼青和薄槐对视一眼，手牵手腻歪着走了。
他们又在附近转了一圈，到了饭点才回去。
霍煦已经下了楼，看着冷静不少，板着脸和几个朋友说话。这时见他们回来，眼神只有微妙的一点变化，随后招呼师幼青：“都要给你打电话了，跑哪儿去了，半天看不到人影。”
饭菜正被厨房的阿姨一盘盘端上来，师幼青和薄槐落座。
他微笑回道：“待在屋子里没什么意思，我们就去附近走走，叔，你家院子真好看。”
桌上几人又开始憋笑。
霍煦克制着道：“都快荒废了，要知道你喜欢这院子，我就提前让人好好收拾下。”
师幼青说：“这样已经很好了，您就别折腾了。”
霍煦咬着后槽牙，脸上维持笑意：“好了，吃饭吧。”
等热热闹闹吃完饭，一群人到楼上影音室唱歌吹牛捧霍总，其中一人看师幼青耷拉着眼皮，很没精神的样子，眼珠子一转，悄悄凑过去问：“你怎么了？”
这人是霍煦朋友团里被边缘化最厉害的一个人，经过饭桌上闲聊，师幼青看出他其实也算不上霍煦的朋友，之所以在这里，是为了讨好霍煦弄某个项目，算是送了一圈礼才得到这么个“过来”的机会。只不过全程被打击，那霍煦也没有要答应他的意思，反而言语间很是看不上他。
这人心里不忿，可不想白来一趟。
他早就看出霍煦对这年轻人有意思，这会儿看他吃过饭就无精打采昏昏欲睡，脸色还发白，自然就想到了可能是霍煦所为——在这年轻人的碗里下药，然后试图生米煮成熟饭！
骤然想起对方今天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你得有能力帮我，我才能帮你，我又不是做慈善的……”
犹如开了窍，当即生出一个主意。
“你要是不舒服，就去休息吧……诶，你男朋友呢？”
师幼青是吃饱了才犯晕，但一看这人眼神，回想对方今天在霍煦面前的表现，猜出他打的什么主意，低声道：“我中午和他出去时，掉了件贵重物品，他去帮我找了。”
当然不是，上楼后师幼青就发现这楼上有个特殊的房间——是唯一锁着不让阿姨打扫的房间。
他就用这个借口让薄槐离开，潜入那里看看。
薄槐不放心他一个待在这里，两人手机便一直处于通话中，只要这边有不对，薄槐就随时回来。
师幼青为了不被发现，手机声音都调成了静音，但自己这边的动静，那边都是可以听到的。
“那我送你去休息会儿，”那人很好心地笑道，“我去跟霍总说声，给你找个房间休息。”肯定不能真去找，不然也太没眼力见了，得不知不觉把事情做成，才能一下子讨人欢心。
师幼青一副累得不行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晕倒：“那你带我过去吧。”
片刻后，师幼青跟着那人走了出去，眼看对方要将自己带往霍煦隔壁客房，打着哈欠说：“我睡觉不能见光，不然会做噩梦。”
“啊？”
“算了，我不睡这儿了。”
“别啊！”那人心里不耐烦，面上却不敢表露，“你放心，我进去把窗帘给你拉上，窗帘遮光，保准你睡得好！”
到了门口，师幼青又说：“里面怎么是蓝色床单啊？我不喜欢蓝色，我要黄色的。”
……你事儿可真他妈多啊！心里骂完，那人却赶忙进去说：“我看看有没有黄色床单……”
师幼青：“你好好找找，我去上个厕所。”
“你去吧。”那人心累地翻开衣柜找床单。
师幼青拉上房门，接着就和赶来的薄槐碰了面。
他做了个噤声动作。
薄槐脸色阴沉，快步上前，还没开口，师幼青就拉着他进了对面卫生间，一关上门，便冲他笑道：“都听到了？”
看那恨不得杀人的眼神，答案自然是肯定的，师幼青却不继续这个话题了，而是问：“那个房间你进去了吗？”
薄槐嗯了声，看他好好的，明显整治起了别人，脸色渐渐缓和，说起那房间里的情况。
那里其实就是一个收藏室，放着字画书籍等物，还有许多照片，基本都是霍煦和他弟弟的。
薄槐拍下了那些照片。
师幼青看了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想到双胞胎会很相似，但没想到会这么像。
照片上的兄弟俩，简直就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师幼青道：“也就是说，当年如果死的是哥哥，弟弟也有掉包两人身份的可能？”
薄槐：“嗯。”
霍煦弟弟死的那年，还没有身份证指纹采集。
如果仔细操作一番，弟弟以哥哥的身份活下去也不是不可能……可两人都考进同一所大学，有着同样的学历，就算哥哥比他优秀，也不会差别太大，不至于用这种方式舍弃自我……
师幼青没继续想下去，但思路已经明朗起来，先让薄槐别轻举妄动，再次去了客房那边。
那人好不容易找出黄色床单，看他过来，刚要喊，师幼青就说：“这房间太小了，我要睡隔壁……麻烦你去隔壁铺床吧。”
那人猛地一惊。
难道他不知道隔壁是霍煦的卧室？
又觉得不太可能，琢磨几下，再看师幼青的眼神就玩味许多——欲擒故纵啊你！
“不行吗？那我……”
“行！你再等等，马上就好……”
师幼青当然不会等他，看他进去拉上窗帘关上灯，便掩门去找薄槐，不急不缓地给霍煦打电话。
他记得霍煦喝了不少酒，半醉状态。
果然，那边醉醺醺道：“怎么给我打电话？你人呢？”
师幼青小声说：“到你卧室看看吧。”
那边沉默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得意地低笑一声，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霍煦脚步趔趄地出来了，看四下无人，悄无声息朝自己卧室里走去。
同一时间，卧室里的人已经铺好了床，正要出来，不料眼前的门突然打开。
霍煦有些醉，加上房间光线太暗，眼前的人和师幼青高矮相差无几，急色间，一看到个人影就当是师幼青，心里那股被撩拨的痒意无法自控，上前就将人抱住：“你啊……还真会折腾人……”
“！”
那人吓得面如土色，想要挣扎，可脑子一转——帮霍总办完这好事，霍总未必会认账，可要是自己这次……不管是霍总多么讨厌他，他可以借此威胁，百分百能如愿！
为了前程，拼了！
这么想着，就一动不动了。
霍煦刚要再近一步，眨眼睛，蓦然发现了不对劲——这人不是长头发！
当即清醒了大半，还还没来得及推开这人，身后的门猛地被人打开。
“叔？！”带着众人前来的师幼青震惊地叫了一声，突然沉默了，随后关上门。
“不是！”霍煦这辈子都没遇到这种事，再一看，被他抱着的男人居然是他嫌弃无比的某个奸诈老男人，脑子嗡地一声！
他急忙过去拉门，准备解释——
“叔，对不起，”师幼青看他凶神恶煞冲出来，好像被他吓到了，耷拉着脑袋，“我不是故意的，薄槐那会儿不小心把你客厅花瓶打碎了，找你找不到，我就说你可能在卧室，他们非要凑热闹，看你会不会生气……”
实际上这帮塑料朋友还是想看看霍煦怎么趁机为难师幼青的男朋友，哪想会看到这么辣眼睛的一幕！
看不出来啊，霍煦口味还挺杂的！
“不是你说让我来卧室？”霍煦气得脸都紫了。
“对啊，”师幼青好像闯了祸的小可怜，“我看你房间有人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是谁在偷东西，提醒你一下，我要是知道你们在这里好，我就不来了！”
那人瞪大眼睛，第一次看这么能睁眼说瞎话的！想要反驳，可一开口就觉得还不如不说，这小白脸肯定早就发现霍煦图谋不轨，明显奔着报复！他一说，岂不就暴露自己帮着霍煦诱拐名草有主的人？不然他怎么解释把人领到这儿，还甘愿给人铺床……
现在顶多被人以为他和霍煦有一腿，可要是说了，那就是暴露了霍煦坑蒙拐骗小年轻，而自己还是个从犯，关键还没把事情办好……什么都落不着！
到了这一步，也只能破罐子破摔。
于是沉默了。
“……”霍煦深吸一口气，指着这自作聪明的祸害一字一顿，“你怎么在我房间？！”他没法解释，是他亲自抱的人，别人都看到了，难不成要在这些人面前说，自己想抱的是有男朋友的师幼青？
“霍总，你这人也真是的，我想求你办个事，看您喝醉了就过来帮您收拾房间铺床……哪知道您对我还有这心思呢？”那人梗着脖子说。
“……”
师幼青觉得，霍煦手里但凡有个地/雷，一定会毫不犹豫把眼前这人炸成碎末。
众人见霍煦气成这样，也不能真让他颜面尽失，赶紧上前劝阻。
“嗐！都是误会，肯定是霍哥喝多了，正好歪他身上去了……你也是的，不知道赶紧扶到床上！”
“好了好了，今天你生日，这都是小事！我们其实也没怎么看到……”
“赶紧休息吧，看你都要倒了……身体要紧，以后别喝这么多了，喝酒误事啊老霍！”
……
霍煦愤恨不已躺到床上，指着那人正想让他滚，可转念一想，这么做在旁人眼里，简直就是骚扰别人后翻脸不认人。他这群朋友塑料得很，过不了几天估计就要把这事传播出去……只好咬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吞：“我喝多了，那会儿没站住，他就在旁边，扶了我一下，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知道，我们都知道，霍哥你快休息！”
霍煦早已没了醉意，此时只觉得筋疲力尽，又爱又恨地望着门口的师幼青。
师幼青小脸微白：“叔，你还好吧？唉，我真是没眼力见……”
霍煦脑子早已乱成了一片，这时竟看不出他是真的被吓到还是装的，一脸沧桑地闭上眼睛：“花瓶的事不要紧，你们自己玩吧，我先睡一觉……我是醉糊涂了。”
众人脸色各异，纷纷下楼。
那个想要帮霍煦拉皮条的男人没法待下去，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了。
阿姨端来下午茶。
几人喝着咖啡沉默，可没几分钟，就憋不住了。
“哈哈哈卧槽！”
“没想到啊没想到……”
“霍总果然与众不同！”
“那家伙也是的，跑这么快，想问点儿细节都没法问！”
自古以来，没人能拒绝八卦带来的吸引力，不一会儿，就围绕着这事儿大聊特聊。
师幼青看他们聊得上头，选中机会插话：“我认识霍叔没多久，对他的了解还是太少了，早知道，我就不开那个门了。”
又是一阵笑声。
“你确实不够了解他，你要是了解他，就不会过来了。”这群人都当遇到了傻白甜，傻白甜什么都不懂，把自己送进狼窝。
“霍叔是个好人，你们别这么说。”师幼青一脸自责，顺其自然地歪倒在薄槐肩膀上，半躺着休息。
薄槐一只手伸到他腰后，给他按摩。
“以前的霍煦确实挺不错，”里面有个男人是霍煦的老同学，感慨道，“只不过自从他弟弟过世后，他受到的打击太大，颓废了好一阵，虽然最后恢复了，可总是开始学习弟弟的行为，说是这样就不会让弟弟完全消失……”
师幼青嘴角一抽：“居然还有这种事……他们兄弟感情一定很好吧？”
“那是，毕竟相依为命长大，感情肯定不一般，”说着又叹气，“不过他那弟弟人品不是很好。”
“啊？”
“真的，我以前和他们一个学校，霍煦就跟现在没什么差别，很稳重，他弟弟虽然学习不错，但是性格很叛逆，而且私生活混乱。”
“这事儿我知道，”又一个人压着声音接话，“据说当初出车祸，就是因为给一个街头混混戴了绿帽子，被人家打了，因为受伤的缘故才出事的，当时除了他自己，还死了一个老太太……”
师幼青面色微变：“被撞的？”
“对！这事儿很多人都知道，当时闹得挺大。”
“反正他那弟弟挺牛的，就是绿了别人后，还会收集别人的毛发留作纪念……他哥就算学，也只能学点儿皮毛吧？”
一群人惊讶低呼。
师幼青也跟着笑，内心平静无波。
这么看来，弟弟取代哥哥的理由很充分：弟弟当年撞死了人，为了逃脱责任，就和哥哥调换了身份……
“霍总当年也是gay吗？”师幼青问。
“不是，他那时候还很直的，而且恐同，当年得知他弟弟男女通吃，还把他弟弟打了一顿，让他别和男的乱来……但他弟弟死后，他心里无法接受，还看了很多次心理医生，反正就有这样的创伤，有时候会模仿他弟弟……唉……”
师幼青眨眨眼睛，沉默不语。
天黑后，就是聚会的主题了。
休息好的霍煦下了楼，在庭院和大家一起吃烧烤、弹吉他、侃天侃地，有才艺的则出来献献才艺。
不过，霍煦话少了很多。
大家心知肚明，也不会故意去问。
最后，一群人围着寿星，把人拥到漆黑的客厅，然后及时推出生日蛋糕。
师幼青跟着他们唱生日歌。
霍煦开始许愿，许愿结束，屋内瞬间大亮，他问：“你们知道我许的什么愿吗？”
有几人很给面子地猜测，都没猜出来，霍煦这才淡淡笑道：“我就希望，我能替弟弟好好活出他应有的人生。”
掌声雷动。
不管感不感动，这时候肯定要表现出神色凝重的样子。
霍煦看向师幼青。
师幼青说：“叔，你一定会的。”
霍煦嘴角抽搐地笑了，继而请人去台球室玩会儿。
师幼青婉拒，说是太晚了得回去。霍煦也没强留，今天遇到这档子事，他也没别的心思了，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上车前，师幼青手机震动，是郝天硕的电话。
他让司机稍等，说要去厕所。
薄槐亦步亦趋，在厕所外等着他。
师幼青知道，有他在，绝对不会有别人靠近。
郝天硕也知道他在NPC那边，压着声问：“青青哥，周围没人吧？”
“说吧，只有薄槐在。”
“……你小心白明朗！”
“怎么了？”
“他今天很奇怪，时不时就跟我还有保安大爷打听你去哪儿了，甚至还撒谎有东西丢了想看监控，又说不出丢在哪儿，还有，想看的监控时间就是你离开公寓那段时间！可他那时候早就出门了！显然就是想找你……我不在的时候，保安大爷那嘴没把门，跟他说你坐了霍煦的车离开……他之后就背着包走了，白明朗以前不怎么背包的，也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你一定要防着他！”
“好，我知道了。”
——白明朗能够展开行动，那就更好了。
师幼青挂了电话，一出去，手再次被薄槐紧紧牵住，磁铁似的。
他已经习惯了，任由薄槐牵着，抬眸凝视一眼黑夜，仿佛终于看出藏匿其中的踪影，笑得放松。
开车门时，薄槐正好看到师幼青的微笑，线条流畅的轮廓半隐在黑暗里，长睫拥簇着眸子里的流光，唇色被阴影染得很深。
不管看多少遍，都喜欢得内心无法冷静……他转而回神，又想起对方前一刻接到的电话。
白明朗……
薄槐目光一沉，握住袖中的鹰爪刀。
——既然找死，尽早解决了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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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恋爱游戏（17）
◎“我们认识，对吧？”◎
半晌后, 师幼青忽然捂着肚子，哼哼唧唧地说肚子疼。
薄槐急道：“停车！”
司机还以为他吃坏了肚子，回头问：“要去医院看看吗？”
师幼青有气无力：“……我要上厕所。”
司机只好在附近的上商场边停车：“那我在这里等你们。”
“不用了, ”薄槐扶着师幼青下去, “回头我们再去医院看看，这附近打车方便，你先回去吧。”
已经晚上了, 那司机本来也不想折腾，况且这商场离对方所住的公寓也不远, 客套了两句便调头走了。
等车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幼青轻轻放下捂着肚子的手, 拿出手机，回拨了封彬的号码。
前不久封彬给他打了电话，他在车上拒接了。
夜里风大，尽管知道肚子疼是假的，薄槐还是伸手给他肚子挡风。
封彬不久前已经通过郝天硕的电话, 知道了白明朗的异常, 要过来找他。
师幼青说：“我和薄槐在一起，就在公寓附近的商场，等会儿就回去了。”
封彬便问他们在哪儿。
师幼青说了坐标。
封彬高兴道：“那我们离得不远！我刚从彦川这边离开，正好也有事跟你说！”
听他这话，是那边的线索有进展了。
师幼青直接在附近找了个咖啡馆坐下, 等人过来。
薄槐给他点了些甜点和果汁，自己要了杯美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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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事关师幼青的安全，他今晚是绝对不会睡了。
师幼青慢悠悠吃着小蛋糕, 刚吃一半, 人就来了。
封彬进门一眼看到他们, 快步过来，坐下就说：“彦川是个私生子。”
师幼青抬眸，静静听他说。
“我前几天一直关注着陆玉泽和白明朗，今天你又去了霍煦家，任务还剩两天时间，现在只有彦川信息最少，但因为他是宗津元，我们都不那么怀疑他……可昨晚，我想了半宿，这种情况反而更要弄清楚他的问题，今天就忍不住去跟踪他。”封彬的咖啡也来了，他说了声谢谢，等服务员走了，低声继续，“彦川不在家的时候，确实都是在外飙车，他有不少狐朋狗友，有的表面奉承他，但私底下瞧不起他，背后说他是私生子，不被彦家承认的野种……”
师幼青来了兴趣。
有这样的狐朋狗友，套起话来简直如虎添翼，师幼青问：“他的家族和生母，不会跟王帆那边有什么关系吧？”
可别又是什么豪门恩怨。
封彬摇头：“彦川最大的爱好就是飙车，对这些朋友什么话都说，但他那些朋友也就是私底下偶尔吐槽一两句他私生子的事，光靠偷听不行。而且时间不多了，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我就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逮住了一个出去上厕所的人逼问……”
很快，师幼青就听完了来龙去脉。
他之前在家里捡到王帆新身份证后，拍过照片留证，封彬他们自然也都有一份电子档。
当时，封彬趁机逮住一位私下因为飙车输了而内涵彦川私生子的塑料兄弟，用王帆的身份证照片自称王帆哥哥，说是弟弟离家出走很久都没回来，听说最后坐了彦川的车离开，是不是被彦川藏起来了？
封彬找人找得非常精准，但凡是个彦川的真兄弟，或者对彦川无感的普通车友，对方就算在他施压下说了，事后也可能报警或者通知彦川，但这人明显嫉妒彦川，眼见封彬是要找彦川的麻烦，没怎么逼问就说了。
那人因为一直输给彦川，私下对彦川嫉妒得很，私生子这事儿就是趁着别人夸彦川时，带头内涵出来的，关于彦川的“不好过往”，估计比彦川真朋友知道的还多。
“他说彦川之前有次喝多了，和人因为私生子的问题险些打架，当时着急上火，就说自己根本就不在意彦家的财产，还找了个男生和自己参加家族酒局，当众告诉彦家现在的长子别再找他事儿，因为他这么一做，就算想抢财产，彦父这种极度恐同的人看到他和男人交往，也不会把他当一回事了。”
“而他带去酒局的男生，就是王帆！”
“那个嫉妒彦川的人当时就查了王帆，发现王帆和陆玉泽以前是情侣，怎么可能给彦川当假男友？第二天就戳破他的话，彦川为了反驳对方，就告诉他们自己早就发现王帆和白明朗以及陆玉泽之间的纠葛，甚至偷听到王帆和陆玉泽之所以在一起，是王帆发现陆玉泽有恋尸癖，借此威胁陆玉泽和自己在一起的……但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彦川则自认自己是黄雀，又利用这件事威胁王帆无条件给自己当假男友去酒局做戏，否则就让所有人知道他和陆玉泽分别做了什么。”
薄槐嘴角微抽。
师幼青心说，你们这几人可真够乱的，又问：“这就是彦川当时载人离开的原因？”
封彬点头：“就是王帆离开那天，不过参加完酒局，王帆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说完，他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奇怪，“彦川当初的这些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那时王帆已经和陆玉泽闹了分手，还把房子退了准备离开，当时彦川的威胁，对他真的有用吗？”
师幼青思考片刻，道：“他不一定是受了威胁才去的，以他当时的状况，也有可能是想复仇，或者单纯气一气陆玉泽。”
封彬：“复仇？”
师幼青：“那时候王帆已经被陆玉泽的家里人知道，并劝他离自家儿子远些，后来他和陆玉泽闹了分手，如果短时间要报复，不管是报复陆家人还是陆玉泽，和彦川假扮情侣都是有可能的。”
彦川就算是私生子，也是豪门私生子，在陆家人面前够用了。
封彬一顿，恍然道：“那个酒局当时确实有陆家人在……彦川的损友说完还讽刺了一句，说彦川是当着正主的家人面前给正主戴绿帽子，因为陆家人那时候还不知道王帆和陆玉泽分了……”
师幼青说：“那天的酒局到底有谁，彦川肯定清楚。”
封彬蹙眉：“但他肯定不会说的。”
师幼青却笑了笑：“不说也不影响最后的结果。”
封彬一愣：“你心里有数了？”
师幼青颔首，继续吃小蛋糕：“等会儿你们别跟我一起走……”
薄槐脸色一变，又听他说：“跟踪我就行，我要钓鱼。”
……
吃完甜品，师幼青满足地走出咖啡馆，通往公寓的有一条是正路，也有一条距离更近的小路。
他故意在马路边的便利店磨叽了会儿，买了杯热牛奶，慢吞吞往朝着小路走去。
小路是条巷子，路灯昏暗，偶尔有电驴经过。
师幼青挨着墙走，他知道白明朗不会在这里下手，尽管这里光线低、行人少，可动手后除非一击致命，只要一声呼喊，居民都会出来。
然而就算一击致命，这里前后都随时会有人路过，抹除痕迹太难了。
师幼青判断，对方应该会在前边一个没人住、已经废弃的院子前动手。
没一会儿，师幼青走到那里。
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然而，冲过来的黑影还没能来得及出手，就被提前藏在院子里的薄槐一脚踹在了地上，他迅速上前，一把将人薅起来，伸手就是狠狠一拳。
对方痛得闷叫。
跟在后面的封彬也过来了，打开手电一看——还真是白明朗！
师幼青默不作声进了院子。
薄槐把人拎起来紧随其后，封彬连忙关好门：“凶手……真是他？！”
白明朗被打得晕头转向，他身上背着包，手里则拿着铁棍，试图偷袭师幼青的举动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我……我……”他嘴角出了血，似乎要解释，可想来自己也知道解释过于无力，闭上嘴巴，不再出声了。
师幼青看着他头顶的好感值。
依旧停在40分，没有下降，也没有上涨，是现在唯一没有满足好感值的任务对象。
“他不是凶手。”
本来还在努力回想错过了什么线索的封彬突然听到这么一句话，扭头去看，师幼青已经走到了白明朗跟前蹲下，仔细审视着那张脸，道：“你根本就没打算袭击我吧？说，你又是谁？”
白明朗神色微震，慌忙移开视线，双唇仍紧紧闭着。
师幼青此时已经可以确定，白明朗和彦川一样，也是由某位玩家扮演。
李阿姨之死的线索里，根本没有指向他，甚至没任何不利于他的证据，杀师幼青灭口的理由不充分。
那么，白明朗对他动手的可能，就只会是发现他和别人亲密，觉得朋友被抢走，宁愿杀掉也不让别人夺走——可白明朗头上的好感值太稳了，这个说法也不成立。
比如彦川和霍煦，在师幼青的行为触及他们爱恨波动中，是会有数值浮动的，而不是始终不变。
那么，白明朗就没有对他下手的理由。
除非是玩家。
玩家如果发现他即将找出真的凶手，想要力挽狂澜，是有可能这么做，只要他们确定凶手错误，那么对面阵营的玩家就赢了……
白明朗再也不敢看师幼青的眼睛，他双手被薄槐限制，只好把脑袋埋进膝盖，好像这样就可以逃避。
师幼青看出他不会说出更多信息，起身说：“把他带回我家。”
外面做事确实不方便，封彬也顾不上满脑子的疑惑，掩护着薄槐回到公寓。
师幼青本来怕白明朗会在公寓里乱喊乱叫，可对方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怕他们报案，全程都很配合，一路都没吭声。
眼角却浮上一层泪光，始终不看人。
门一关上，封彬就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师幼青这会儿却什么都不说了，他盯着被控制的白明朗，渐渐的，脑子里居然冒出了一个相反的想法，转头对封彬小声道：“你先离开，明天这么做……”
封彬听完，瞪大眼睛：“你确定吗？”
师幼青瞥着白明朗道：“如果推断错了，也没事，反正凶手是谁，就差临门一脚了。”
封彬没再多问，又警告地瞪了白明朗一眼，开门走了。
薄槐得知白明朗要在这里过夜，很不高兴，把人捆在椅子上，又找了眼罩，把对方眼睛蒙上。
白明朗一副任人宰割的悲哀样子。
师幼青绕着圈看他，笑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做什么，你非要受苦，就这么受着吧。”
白明朗嘴巴一动，好像要说什么，又立马咬牙合上了。
师幼青看向窗外，给郝天硕打了一通电话。
晚上时间多，对方得知他安全后，把没来得及说的消息一一说完。
包括保安大爷说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停车纷争。
外面是繁星和万家灯火。
这一夜，对每个人来说，都很漫长。
……
天一亮，师幼青睁开眼睛。
一直守在床边的薄槐过来给他穿衣，他微愣：“你晚上没睡？”
薄槐嗯了声，岔开这个话题：“我煮了菠菜汤。”
师幼青也饿了，过去吃饭。
白明朗被捆了一夜，仍然倔强地一声不吭。
师幼青吃着香喷喷的早饭，吃几口就问他一句。
“你饿了吗？”
“先忍着，早饭没多的。”
“对了，你眼睛还蒙着，看不到，但应该可以闻到，你猜我吃的是什么？”
“……”
薄槐原本绷着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吃完饭，师幼青看了看时间，给封彬和郝天硕打电话。
听那边说准备好了，这才起身走到门后。
几分钟后，外面响起脚步声，紧接着，隔壁的门就被人摁了门铃，说是快递到了。
封彬的声音。
然后，随着开门声响起，一阵极快的冲撞声传来，师幼青开门出去。
陆玉泽已经被封彬控制住了，他嘴巴被用力捂着，看到师幼青出现，瞪大眼睛。
先一步冲进房间搜查的郝天硕低声道：“找到了……就在这儿！”
师幼青过去时，郝天硕已经拉开了陆玉泽家里柜子下面的抽屉，里面分别摆放着准备好的杀人用具：乙/醚、各类刀具、大量保鲜膜、除味剂等……
这些东西，昨天薄槐进去搜查时，还没有。
这期间，薄槐已经把白明朗带了过来，同时把304和305的门都关上了。
“还真是你啊！”郝天硕一脸嫌恶地看向陆玉泽，“想把人迷晕，再分尸？”
陆玉泽被捂住嘴巴，无法说话，满脸震惊地看着他们。
而被拉进去的白明朗，还是低头咬着嘴唇。
郝天硕还要再要说，师幼青上前把手机递给他，对方接过一看，居然正在录制视频，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双手抱胸，其中一只手用手机录制眼前的画面，镜头对准了陆玉泽他们。
“所以……”封彬这时看向白明朗，好像想通了一些，“昨天晚上，白明朗是为了掩护他？”
师幼青在沙发上坐下：“准确来说，是想提醒我——有人要害我。”
这话一出，所有人不敢置信地都朝他看来。
尤其是白明朗，整个人已经傻了。
师幼青平静地说出昨天对白明朗行为的判断，目前线索来看，对方没必要对他动手，而由于好感平稳，也不可能是发现朋友被抢而由爱生恨去毁灭。
至于掩护陆玉泽，更没必要。他这么一来，反而会影响陆玉泽的计划，因为师幼青受过袭击恐吓，要么报警调查，要么怀疑周围所有人——这会让要对师幼青出手的陆玉泽很不方便。
郝天硕从封彬那里知道了昨天的事，苦恼道：“可陆玉泽是凶手的话，他或许就是看你查出陆玉泽那些谋害李阿姨的线索，才故意出手引起你的怀疑，你不是说他可能是玩家吗？肯定不想我们找出凶手……”
师幼青道：“如果是这样，他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
“啊？”郝天硕摸着脑袋。
师幼青垂下眼帘，望着不远处的白明朗：“因为陆玉泽，根本就不是凶手，他没必要掩护一个试图掩护凶手的人。”
“！”
一片寂静。
薄槐目不转睛看着他。
封彬、郝天硕、白明朗乃至陆玉泽都恍然失色。
师幼青没继续说凶手的事，他望着白明朗，心里已经知道这人一定认识自己。
一切要看证据说话，不管有的人行为多么奇怪，杀人动机多么充足，只要有真正的不在场证据，那么这人就绝对不会是凶手。
而白明朗就有这样完美的不在场证据，在李阿姨出事当时、再到被次日清早警察来问话，不管是监控、还是他人口述，完全没有白明朗离开房间去天台的证据和可能。
他确实进了房间，到次日警察问话这段时间都没出过门，拿快递外卖也都是亲自开门出来的，除非他要在最安静的夜里悄无声息卸掉防盗窗、再飞檐走壁上天台——但这么大阵仗，绝对会被对面楼里的居民看到。
这种事，警察一问话就会问出来。
关于李阿姨之死的线索指向，范围其实只在陆玉泽、彦川和霍煦三人中。
陆玉泽有利用收废品大爷将自己调换到楼道，杀了人又在次日利用大爷将纸箱里的自己送回家里，制造不出门的假象。
彦川则是在李阿姨出事前都不在公寓，又是一个人夜里飙车，有设法潜入公寓，再利用一楼楼道窗户逃跑，而据郝天硕从保安那里得来的消息，当夜，那扇楼道外的窗边停着大卡车，可以借着卡车掩护自己逃出窗户的身影，继而匍匐在花坛下面离开，最后再以最快速度骑车回来的可能。
而霍煦……
郝天硕正一脸懵逼，猛地听到一声哽咽，就见白明朗埋头流泪，他彻底看晕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哭什么哭啊？！”
师幼青走到他面前：“我们认识，对吧？”
白明朗突袭他，目的只有一个——发现某个人要对他动手，用这种方式让他警惕攻略对象。
白明朗在他这句话后，终于无法自控：“幼青哥……”
师幼青愣住，随后一脸迷茫。
白明朗头顶的好感值在此时，猛然涨了40。
从40直接变成了80。
薄槐紧盯着白明朗，在他说出“幼青哥”时便想起了一个人，语气发寒：“叶敬？”
郝天硕没去过宿舍鬼话的副本，不知道叶敬是谁，满头问号。
封彬脸色很差，他记得这个人，当时在宿舍鬼话里的玩家之一，人并不坏，甚至可以说……非常听师幼青的话。
居然是对立阵营的玩家……
自己的名字被说出后，白明朗就再也坚持不住了，竭力捂着脸道：“我……我不想玩了……”
屋内气氛瞬间变成压抑。
郝天硕虽然一头雾水，但看封彬几人的神色，也清楚是遇到了旧相识，不免跟着难受……敌对阵营，任务对立，就算他们赢了，对面的玩家也会死。
没人想要这样的结果。
一旁的陆玉泽忍了许久，趁此机会，悄悄拿出袖子里的刀片，顿时扑向师幼青……旋即，一声惨叫还未发出，就被堵在了口中。
他被薄槐一刀直接捅进了肩膀，痛得面色扭曲，不停挣扎。
薄槐对他毫不客气，松开鹰爪刀，几下就狠狠卸了他的胳膊。
封彬则拿着抹布，用力堵住那张嘴，防止惊到附近居民引来麻烦。
陆玉泽痛得连吼叫都做不到，面目狰狞，片刻后，痛得浑身发虚，只躺在地上不动了。
“现在怎么办？”封彬本能看向师幼青，“他真的不是凶手？”
“凶手是谁，我们马上就能知道。”师幼青说完，丢给薄槐一个眼神。
薄槐叮嘱了封彬几句，起身去擦洗手上血液，随后匆匆离开。
也不能任由陆玉泽流血死了，郝天硕找了医药箱，不情不愿地过去给他止血，边包扎边趁机踩他脚：“狗东西，你也敢害我青青哥，找死！”
看把人折腾得脸色青白，这才挪开脚。
这期间，师幼青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给之前给他名片的搬家工人打电话。
“我准备今天搬家，你们那边有时间吗？我可以加钱……嗯，最好半个小时内过来。”
第二件事，就是给霍煦发消息：
【叔，我准备和我男朋友一起住了，今天就搬家，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一起玩，要不要过来送送我？】
那边很快打来电话。
“你要搬家？”
“对，我男朋友不想我继续住在这儿……”
“今天就走？这么快？”
“对啊，你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那边语气有些沉郁：“我当然有时间，而且你昨天给我过生日，今天你都要走了，我不来算什么？你等等，我一个小时后就到。”
挂了电话，回视着那四道视线，师幼青微微一笑：“我也没撒谎，本来就快要离开了。”
一时间，陆玉泽脸上血色全无。
至于第三件事，是给彦川发消息：
【陆玉泽要害我！！！】
这时，玄关那边传来敲门声。
封彬过去开门，彦川直接推开人闯进来，几秒后，看着客厅的场景，全身僵住。
师幼青吃着陆玉泽冰箱里的酸奶，回头看他：“你来啦？”
彦川回过神，转身要走。
封彬冷着脸拦住他：“你走不了了。”
眼看他们要动手，师幼青道：“陆玉泽确实要害我，你作为他的同伴，起码留下看看结果吧？”
彦川微顿，握着拳头走回客厅，瞥到那些“凶器”，对着陆玉泽就是一脚，当即斜了师幼青一眼：“同伴？别恶心我了！”
陆玉泽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对待，整个人都呆住了，等回过神，他还以为是彦川在埋怨自己暴露，连忙朝他使眼色：现在那个保镖级玩家不在，你快动手啊！只要把那人给杀了，一切就都结束了！
宗津元显然意会了他的眼神，回头看向师幼青。
陆玉泽悄悄松了口气。
一秒后，他就感受带了前所未有的痛苦——一记肘击伴随着毫不留情的踢蛋动作，陆玉泽彻底蔫了！
郝天硕一看彦川二话不说就袭击他们“人质”，还以为这家伙要趁机灭口，连忙把人推开，赶紧去看陆玉泽，还有气息，这才拍着胸口道：“还好没死……”
陆玉泽是没死，却生不如死，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死死瞪着彦川。
可惜彦川只留给他一个背影，去阳台抽烟了。
师幼青吃着酸奶，感叹：“……看别人内讧，真有意思。”
——某位游戏制作者，此时应该也在这么想吧。
【?作者有话说】
凶手是谁，这章已经很明显了，明天结束这个副本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林北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三 36瓶；好酸哦、风送云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恋爱游戏（18）
◎【二合一】没人骗得了师幼青。◎
诡异的气氛在屋内蔓延着。
叶敬魂不守舍地坐在地板上, 他能感应到陆玉泽时不时在看自己，似乎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他这个同阵营的玩家身上。
叶敬全程避开那道视线，偶尔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的纤瘦身影。
说实话, 他并不后悔, 自从早上在收废品的大爷口中得知师幼青昨夜的套话后，他就知道陆玉泽也是玩家，否则没必要把种种嫌疑引向自己。
他预感陆玉泽很可能会在这两天动手, 既符合自己的恋/尸癖人设，也能提前铲除敌对玩家、阻止对方继续调查凶手。
他知道陆玉泽这么做, 是为了增大赢的概率, 否则师幼青继续查下去, 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叶敬不能忍受。
决定偷袭师幼青时，叶敬甚至没想那么多，只是不想师幼青出事。
如果不是师幼青，他或许早就死在了宿舍鬼话的副本里，更不可能在那之后为了见师幼青一面, 挺着过了那么多的副本……能在游戏里走这么远, 这是他以前完全不敢想的。
然而终于见到了，却是敌对阵营。
哪怕最开始面对恐怖至极的黑世界，叶敬都没有这么痛苦过……
这一次，他知道再也没人救得了他。
……
师幼青对屋内的任何人都不是很感兴趣，他双腿交叠, 吃完了酸奶，就开始看着时间等待。
没多久，手机来了电话, 是那个搬家的人, 说是已经停好了车, 现在就上来了。
两分钟后，敲响304门的搬家公司领头人，被封彬带了过来。
那人进屋一看这种场景，吓得转身要跑，几下就被封彬控制住。
师幼青等他很久了，起身过去。
那人看他也在，疑问的话还没出来，就被语速极快的师幼青轰炸得脑子一片空白：“我是警察，周二那天深夜，一楼的住户李女士坠楼身亡，霍煦有重大嫌疑，你要是不说实话，是包庇罪犯。”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师幼青逼近他再次开口：“周二那天，你替霍煦在郊外别墅搬东西到公寓这边的仓库里，当时离开，霍煦是否在家？你是不是亲眼看到？别耍心眼，给你三秒时间，三、二……”
“在、在家！”那人一听倒计时，就下意识紧张起来，加上师幼青自称警察，问的本身也不是什么机密事件，来不及思考就急忙答道，“霍总当时在家！他家里有个石像，他很不喜欢，说是找了风水先生算，今年还不能扔，就让我们运到这边，放藏品的仓库里……”
“你亲眼看到他在家？”师幼青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三、二……”
“没……没有亲眼看到！”那人紧张死了，“因为霍总当时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我们走时也不敢打扰，就在门外小声说了句走了，里面当时还有霍总安排工作的声音，人肯定在里面。”
“肯定？”师幼青微笑，直直盯着他，“你真的肯定人一定在里面？”
那人一怔，回想当时的情况，竟又犹豫起来……就在这时，玄关外的门开了。
是薄槐回来了。
他瞥了眼屋内多出来的几人，对师幼青道：“霍煦仓库里，那尊石像底部石板可以撬开，下面是空的，空间能够容纳一个成人。”
搬家的那人一听，惊道：“你、你说霍总那个搬过来的石像？不不不，肯定不是空的，我们搬它都得几个人一起，很沉的……”
“一个人藏在里面，当然沉了。”师幼青又看向薄槐，“那几盆在楼道丢失的花，是不是也都在仓库里？”
薄槐点头。
一切明了。
郝天硕这时反应过来：“你……怎么进的他家仓库啊？”
薄槐站在师幼青身边，目光不善地瞥着叶敬和那边的宗津元：“昨天在霍煦家顺的。”
“……”
搬家的男人一阵晕头转向：“你们真是警……”
“所以，你们周二傍晚，为什么先把那尊石像放在楼道？”师幼青再次打断他的话，语速极快地逼问。
那人还没时间思考，问题就又来了，只好一五一十回答：“我们当时在半路上，霍总发短信说钥匙给错了，让我到了地方，先把石像这些东西放在楼道，不要影响别人走路，然后去楼下等秘书把钥匙送过去……”
师幼青道：“一般来说，这种事都会打电话，为什么发短信？”
那人气息都乱了：“应、应该是在开会，不方便打电话……”
封彬听到这里，已经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我看是人就在石像里，打电话很容易暴露他这边的声音吧？”
“卧槽！”郝天硕也在这极具压迫感的紧张对话里，恍然大悟。
霍煦早就计划好了怎么杀人：先把家里的大量花盆以重新布置阳台绿植的名义，移到楼道备用。杀人当天，提前藏进石像下面的空间，然后在书房里放好自己以前开会的音频即可，搬家的人肯定不会擅自闯进正在开会的书房……
至于给错的钥匙，自然是故意的，这样就可以让搬家工人先将藏着他的石像放在楼道。
这期间，搬家的人去下面吹风等秘书，藏在石像里的霍煦就可以趁机出来，为了不让人发现石像变轻，将提前放在楼道的花盆塞进石像内部——楼道有不少废品，找些纸盒泡沫等空隙塞满，里面的花盆自然不会发出哐当碰撞的声音……
花盆本就不轻，加上土，塞几盆进去，搬家工人是不会发现明显的重量变化。
而从石像里出来的霍煦，其实根本不需要躲进三楼陆玉泽扔的衣柜里，他只要从楼梯爬到顶层，躲进顶层的楼道即可——顶层的人一般是不会走楼梯，就算临时有人走，他听到动静提前去三楼楼道的衣柜或纸箱里躲着，等人离开就可以。
这样藏在深夜，适时去往天台，将李阿姨推下楼。
众人都想到了这一步，郝天硕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意外道：“青青哥，原来你那天叫我盯……”
师幼青竖起一根食指，示意他噤声。
郝天硕一顿，这才注意到廊道那边有人来了。
304传来敲门声的同时，也响起了霍煦的声音：“是我。”
薄槐和师幼青对视一眼，出去了。
薄槐的声音很低，屋内的人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就听外面传来霍煦疑惑的声音：“他和陆玉泽有吵起来了？我去看看……”
一进来，立马被前后夹击，捂嘴捆住。
封彬对此业务已经熟练，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霍煦起初“唔唔”叫着，直到发现旁边同样被捆住的搬家工人，脸色一变。
门被薄槐反锁。
师幼青笑道：“好了，现在齐聚一堂了。”
“……”
霍煦顿时看向他，又开始“唔唔”乱叫。
师幼青略作思考，对薄槐道：“也不能不让他说话，把他嘴巴上的胶布撕开吧。”
薄槐把人拎到客厅，一手撕开胶布，一手将刀对准他的脖颈。
霍煦刚要叫，就觉得脖子一痛，刀尖已经刺入他脖颈的皮肤里……有血丝渗出来，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薄槐：“你……”
薄槐：“叫一声，你脖子就挨一刀。”
根本不是恐吓，所有人都觉得他会做得出来。
霍煦只觉得眩晕：“你……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绑架是吗？给我秘书打电话，我会准备好钱……”
“先把你手里的三条命，交代清楚吧。”师幼青语气微凉，“你怎么杀的你哥哥霍煦，又是怎么杀的王帆，最后又怎么杀了李阿姨？说说吧，霍阳。”
男人浑身一震，尤其在听到“霍阳”这个名字后。可很快，他又用力摇头：“我叫霍煦！你们到底在胡说什么？我知道了，你这群绑匪早就选中了我，仙人跳是吧……”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师幼青伸手道，“郝天硕，把东西给我。”
郝天硕早就准备好了，掏出兜里的一部老年机递过去。
其余人不明所以，却见霍煦猛然开始挣扎，转而又被脖子上的刀尖吓得不再动弹，面色极其难看。
郝天硕抱胸笑道：“之前青青哥让我盯着保安大爷偷看他手机时，我还觉得奇怪，盯这么个路人甲干嘛？没想到还真跟你有关！”
封彬一愣，这会儿也想起了之前聚集时，师幼青单独叫住郝天硕跟他说话，还以为是让他调查某个攻略对象……
霍煦恨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师幼青道：“你很快就知道了。”说着，他将那部老年机打开，又点开通话记录，上面显示，周二上午，这位保安大爷曾和备注名为“霍总”的号码通话时长接近一个小时。
薄槐冷声道：“当时维修完公众区域，我们在保安室休息，李阿姨就是在这个时间内和我们聊到王帆离开那天的事。”
听到王帆的名字，霍煦眼神微暗，紧接着又表现出平静的样子，好像根本不认识王帆。
可他表现出的淡然，很快就因为师幼青的话有了裂痕。
“那天，你和忘年交的保安大爷正在通话，而大爷临时有事离开，忘了挂电话，阴差阳错下……当然，也可能是你有某种窥私欲，听到交恶的薄槐带人在保安室遮阴休息聊天，就没挂断电话……也是这一次，让你发现自己第二次杀人、也就是杀掉王帆的时候，留下了一个致命缺陷——李阿姨很可能目睹到，你才是王帆消失前接触的最后一个人。”
“你胡说！”霍煦连忙摇头，“你就是在……”
师幼青忍他很久了，过去便是一鞭子，他迎着着对方震骇恼羞的目光，淡淡道：“我猜，李阿姨在王帆退租当晚，看到王帆又回来，却又没法肯定，很可能是没看到王帆本人，但是听到了王帆的声音……而你之所以灭口李阿姨，是坚信除了李阿姨，没人知道王帆当晚跟你回来过。”
“那么，你是怎么把王帆带进来的呢？”他看向后方的彦川，“那天你带王帆去的酒局，除了陆家人，也有霍煦在场吧？”
彦川不说话。
可他这个表现，已经等同默认了。
“在酒局，就很有可能喝醉，”师幼青斜了霍煦一眼，“那么可不可以这么想——在王帆当晚确实回到公寓的情况下，你之所以确定自己不会被认定成王帆消失前接触的最后一人，是因为监控没有拍下王帆的脸……比如人喝醉了，被你抱着上楼，脸如果埋在你怀里，监控是拍不出这人是谁的，那么当晚王帆死在你手里，次日清晨你只要趁着公寓还没人起床，找个人偶抱着出去……就别人眼里，也就是你风流带人回家过夜、第二天又带走而已。”
师幼青声音越来越冷。
“而李阿姨，或许就在当晚跟你们擦肩而过，可能听到了王帆醉酒后的胡话，但又不确定人是不是王帆……不过，只要王帆的死被人发现，作为亲耳听到你怀里人发出王帆声音的人证，你绝对是杀死王帆的嫌疑最大的人！所以哪怕李阿姨无法确定，你也不能留着她！”
霍煦深吸一口气：“真好笑，你还挺会编故事……”
话没说完，痛呼一声，竟又被用力抽了一鞭子。
师幼青不管他愤恨的目光，转身走到陆玉泽跟前：“把他手机拿来。”
封彬动作利索，找出陆玉泽的手机递给他。
师幼青拨了陆父的号码，很快接通。
陆父那边很惊讶儿子会在这时候联系自己：“你……终于想通了，愿意回家住了？”
陆玉泽的嘴巴被捂得紧紧的，根本发不出声音。
师幼青信手拈来地鬼扯：“我是陆玉泽的同事，他家里有份很重要的文件在周二那天丢了，他又不不好意思联系您，就托我问问您，周二那天是不是叫人又去他家了，如果把文件拿走了，他就回家去拿。”
那边一怔，怒道：“我可没动他的东西！周二我是让人去公寓帮他搬家，但是后来他回来了……咳！我这孩子不懂为人父母的心，就觉得我是害他，为了避免冲突，我就让搬家的人在外面等了一宿，可第二天他们公寓有人自杀，搬家的司机吓走了……根本就没去他的房间，别什么都赖我！”
师幼青笑道：“可他的东西真的在家里丢了，这关系到他的事业，要是找不到，挺麻烦的……我觉得当时您请的司机可能有问题，万一手脚不干净……”
“那不是我请的！”陆父气得不轻，厚着脸皮叫嚷，“我只是不想让他跟乱七八糟的人搅合在一起，又不是想毁了他，他、他怎么能这么想我？当时是合作人来医院看我，听说我是被儿子气病的，才给我出主意把他家搬回来……那司机也是人家帮忙找的！我哪儿清楚？”
师幼青：“哦，那位合作人是不是霍煦啊？”
那边惊道：“诶？你怎么知道？”
师幼青笑眯眯地说误会了，他再帮陆玉泽找找，随即挂了电话。
而此时，霍煦的面庞，已经没任何血色。
师幼青抬起眼帘：“一楼楼道的窗户对面，有监控，而那辆为了闯进陆玉泽家里的搬家货车，就是在你引导的陆父和保安大爷帮助下，在那里停了一宿，为你制造好杀了李阿姨后的逃跑路线。”
之前，他在窗台发现不正常的灰尘时，还很纳闷，窗户外就是监控，从这里逃跑，几乎等于告诉别人自己就是凶手。
直到后来，终于由保安大爷的话佐证——那个会暴露的逃跑通道，在当晚一直停着卡车。
凶手当晚害死李阿姨后，就借由窗外卡车的遮挡跳窗离开，继而从一旁的花坛匍匐遮挡身影，彻底逃离公寓。
霍煦：“先不说你这些话多荒唐——我有什么必要去杀王帆？”
师幼青却不再搭理他，看向了陆玉泽：“王帆喜欢你，但发现很难得到你的青睐，就开始仔细调查——然后发现了你有恋尸/癖，一个大学老师有这样的癖好，被人抓住，也算是把柄吧？”
他话音一落，陆玉泽便呆住了。
到此刻，陆玉泽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没人骗得了师幼青。
“王帆自然不会把自己变成死人，但可以用你的癖好威胁你和他在一起，你虽然答应了，但对王帆没有好感，这些，公寓里看到你们相处的人都可以证明……后来为了和你住在一起，王帆在家里制造了闹鬼的传闻，顺利和你同居。”
看到那本鬼故事书时，师幼青就想到了这一点，但凡家里真的闹鬼，哪怕被别人设计闹鬼，看到那样一本和自己情况一模一样的鬼故事书，怎么可能还把书留在家里？要么烧了要么丢了——最大的可能，就是王帆因为那本打发时间的鬼故事书，想出了这么个住进陆玉泽家里的方法。
陆玉泽早已从暴躁恼怒变为绝望不甘，在师幼青的一字一句中，用力闭上眼睛。
犹如课堂点名，师幼青又瞥想了坐在角落的“白明朗”：“你占有欲强，本来想利用王帆给陆玉泽戴绿帽子，以此报复他‘抢走’你的母亲，结果王帆只把你当朋友，却真的爱上陆玉泽，你无法忍受，就告知了陆家人这个消息，一下子把王帆和陆玉泽都报复了。”
穿着白明朗马甲的叶敬自然有自己身份卡的所有记忆，沉默不语。
师幼青走到沙发上重新坐下：“陆家人威胁王帆远离自己的儿子，而本就不喜欢王帆的陆玉泽趁机分手。王帆不甘心，不愿意就这么分手，和彦川互相利用去了酒局，彦川利用王帆扮情侣跟彦家人出柜，让他们别再找自己麻烦……而王帆则利用彦川，最后恶心陆家人一把。”
“可就在酒局上，王帆遇到了霍煦。”
“不管中途是怎么回事，喝醉了的王帆和霍煦回了公寓，上楼时说的醉酒胡话，被李阿姨听到了。”
说到这里，师幼青蓦然安静起来。
“然后呢？”郝天硕忙问。
师幼青只看着霍煦：“之后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霍煦看他一下子不说了，以为他没别的证据，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冷笑：“你真是会乱揣测人，你不就是想说，我趁着王帆喝醉侵犯了他，然后一不做二不休杀了人？我告诉你，我从来不吃强扭的瓜！你不用这么暗示别人！我确实很清楚，清楚你在胡说八道！”
不料，师幼青神色淡淡：“我还没说，怎么就胡说八道了？谁说你是因为侵犯王帆而杀人？明明是王帆在你家里发现了你杀人的过往，才被你灭口的不是吗？”
男人僵住。
“霍阳，你以前喜欢绿人后收集别人毛发，可第一次杀人时，尤其杀的还是哥哥，你真的一点儿纪念都不留吗？不然你那么大一张床，岂不是白费了？”
闻言，男人眼瞳骤缩，难掩恐惧地望向他。
而众人视线里的焦点——师幼青在这时站了起来，他掷地有声，突然说出其余玩家完全没想到的一面：“我要查出杀死王帆的凶手，那么王帆，如果要查什么——查的当然就是这个藏匿在公寓里的杀人犯！”
话落，众人微滞。
郝天硕回过神，便禁不住惊呼：“是啊！！！”
是啊，同样是游戏主角，难道王帆只有攻略任务？
若没有命案还说的过去，可攻略对象里，要是有一个取代孪生哥哥的杀人犯，自然会衍生出查谁是杀人犯的任务来……
王帆生前那么害怕身为朋友的白明朗，害怕到哪怕对方跟陆家人透露他和陆玉泽的恋爱，也没跟白明朗闹过——是不是因为他一直以为，占有欲强、喜欢撒谎的白明朗，就是藏匿在攻略对象里的那个杀人犯？！
可最后，却发现真正的杀人犯是霍煦……然后被发现灭口。
一下子，所有的思路都跟着顺畅起来！
郝天硕几乎热血澎湃，再看向师幼青，眼睛都直了。
果然是青青哥，居然想到了这里！
【?作者有话说】
高估自己了，没写完，下一章肯定结束，反正睡不着，我继续写，但会更的比较晚，大家早睡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稞 4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恋爱游戏（完）
◎【三更】师幼青是天降神兵！◎
到了这一步, 霍煦还在负隅顽抗：“你……你！我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需要你听懂，”师幼青摸着银鞭说，“你杀了三个人, 但我只要有你杀死其中一人证据就行, 比如你杀害李阿姨的罪证，已经够送你进去了。”
“呵呵，明明陆玉泽也有可能……”
“他没可能, ”师幼青瞥着他头上冒出的冷汗，直截了当地剥去他最后一丝希望, “当时陆玉泽为了掩护你的所作所为, 看着可疑, 但根本就不成立。冰箱的纸箱虽然能够容纳一人，可里面的冰箱又不是空荡荡的箱子，根本没法让一个成人进去，哪怕他真有缩骨功，也做不到把自己关进冰箱, 再用纸箱装住冰箱吧？”
霍煦……不, 应该是霍阳，他急得嘴巴开开合合，却无法辩驳。
“你当晚虽然借着卡车遮挡自己跑掉，让警察不会怀疑李阿姨自杀这点，但是你回去的路上肯定不可能隐身, 你的身影总有路口的监控会拍到，随意调取一段，就能证明你在李阿姨身死的当晚, 根本不在郊外别墅, 而是偷偷潜回别墅。”师幼青道, “再者，你说丢了几盆花，可根据你仓库里的多出来花来算，根本就没丢过，真有人偷花，必然不可能逃过监控，除非偷花的永远不出楼道，要不，就是藏在你的石像里，出来又换花在里面，被搬货的人一起运回充作仓库的房间里。”他小幅度地摊手，“显然，证据指向哪一种，大家心知肚明。”
跟着着急的陆玉泽绞尽脑汁，突然狗急跳墙地指向彦川：“他、他也有嫌疑！他也可以借由卡车遮挡的窗口离开！我看他才是凶手！”
闻言，彦川嘴角直抽。你别把自己蠢死了。
师幼青也笑了：“那就要问霍阳，怎么联系上那些要债的债主？怎么告知他们李阿姨的住处？毕竟没有那些人要债导致李阿姨去天台，李阿姨之死，也不会被人联想成自杀吧？”
被儿子的债主找上门，为了不被周围邻居看到，和债主去无人的天台说话。
本来自己房子就没了，又被儿子的债主纠缠，伤心下跳楼，尤其死前还对债主说过要去死的话，坠楼后被人认为自杀，真是再合理不过……
霍阳一看有人替自己说话，正要打死不认，就被郝天硕踹了一脚：“别废话了！没看青青哥嘴皮都要说干了？死到临头还要挣扎！真是……就算你在外面用电话亭通知那些债主李阿姨的住处，只要李阿姨的死被警察认为是他杀，这些都有迹可循，你打电话的时间，位置，早晚查得出来！”
说完，一脸骄傲地看向师幼青。
师幼青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接过薄槐递来的保温杯，喝了口水。
确实说累了。
到了这种地步，已经不需要他再多说什么了。
封彬也道：“彦川不会是凶手，他和保安大爷没有任何交际，根本不会知道李阿姨那番话，就算从别的途径知道了，他也不可能安排好卡车挡住一楼楼道窗户。如果凶手是他，那他就是神机妙算了，提前通知债主来找，还能预知有卡车恰好停在楼道的窗口外……对了，还要想尽办法提前躲进你运走石像的货车里。”说着，他自己都觉得好笑，“而他杀的李阿姨，在死前又恰好说出了明显不利于他的话……”
那个搬家公司的男人本来晕晕乎乎的，这会儿听了全程，渐渐明白怎么一回事了，他以为师幼青真是警察，解释道：“我们当时搬石像时，车子一直有人看着，不可能有人偷偷上来，除、除非在我们开车的时候从后面飞上来……”
这就太浮夸了，毕竟又不是香港动作片。
退一万步来说，彦川真有这本事，也一定会被路道的监控拍到！
霍煦面部肌肉紧绷，咬着后槽牙，一字不发了。
到了这种地步，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以为师幼青会因此满意，然后报警让警察将他带走，可接下来的一切，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其实刚刚都是逗你玩的，”师幼青忽地开口，然后在一片寂静声中，看向薄槐，“东西找到了吧？”
薄槐本来一直目不转睛看着他，闻声颔首，拿出藏在身上的两缕头发：“在他卧室的床铺下找到的，一个垫在最外边，一个垫在最里边。”
郝天硕：“啊，你还进他卧室了？”
这次，师幼青替薄槐答道：“既然顺钥匙，当然要两把一起顺，不然多亏。”
“……”
众人盯着那两捋头发，只觉得一阵恶寒：“这头发是……”
“霍阳大学时就有收集别人毛发的习惯，尤其绿了人之后……王帆符合他的条件，我猜其中一缕就是王帆的，而另一缕，作为他第一次杀人的纪念，很可能是他哥哥霍煦的。”
他可不信那一套会因为弟弟之死，直接改变性取向的说辞。
若只是受了刺激，故意堕落、表面学习弟弟还说得过去，可霍阳对他的好感值怎么上来的，他比谁都清楚！
“这两份毛发分别是谁的，到时候鉴定一下就知道了。”师幼青对着霍阳冷笑，“只要其中一份能认定是王帆的头发，管你承不承认。”
霍阳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你……”
师幼青道：“别怕，薄槐进你家和对面仓库时，都是拍了视频的，保证取自第一现场。”
“……”
尘埃落定，师幼青似乎还觉得不够，继续诛心道：“你的死刑逃不了的，咱们肯定再也不见，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霍阳只觉得两眼一黑。
他清楚，他的日子到了尽头，再也没有后路了。
“是！是我杀了我哥，杀了王帆，杀了那个嘴碎的老妈子又怎样？呵呵，你是警方的卧底对吧？一开始进来就是调查王帆消失的案子？可惜啊，我一个人换三条命，值了！”
话音一落，一鞭子狠狠抽在他嘴上，嘴唇本就脆弱，那一鞭子直让霍阳痛得头皮发麻，看他还要继续，慌忙阻止道：“你是警察，你不能……”没说完，被逼近的薄槐摁倒在地——这是要辅助师幼青动手。
“我只是个玩家而已。”师幼青面无表情俯视着他，恶心他很久，又是一鞭子抽过去，“你这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是谁！”
霍阳一连挨了几鞭子，总算领会了这个病恹恹的青年有多狠，被抽打后竟哈哈一笑：“我、我知道了！你是王帆的亲人，你在替他主持公道！可惜啊……”
“继续猜，”师幼青又是一鞭子抽过去，专打他难以忍受的脆弱部位，“猜对了，我就停下。”
霍阳一愣，当即面露惊恐。
这是要把他抽死啊？
枪毙都比这舒坦！
“别……”霍阳看他不像是开玩笑，忙道，“我、我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
“当年酒局上，是王帆主动找上我的！说只要我帮他报复陆家人，就跟我好，我答应了，当晚他喝多了，我就带他回了公寓，他也想借此气一气陆玉泽……谁知道当晚，他居然趁我洗澡换了床单，还发现了我哥哥的头发，一个劲儿地追问……这人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最后，他居然还问我，当年死的，到底是弟弟还是哥哥？”
“……”
“我不能留他了，不过……我也没完全抛弃他，虽然他死了，但我还是很喜欢他，把他的头发留下来，让他和我的哥哥永远在一起……”
这些话，简直就是鬼故事，把所有人都恶心得够呛。
师幼青皱眉问：“王帆的尸体呢？”
霍阳沉默片刻，才道：“就在那个石像里。”
众人变了脸色。
霍阳抬头看他，开了一个口，往后再说，话都顺畅不少：“当时只能分尸处理，好在家里还有个等人高的玩偶，我就把处理好的尸体塞进玩偶里，天蒙蒙亮抱着去车里，然后带到郊外的别墅，和水泥混合做了石像……所以，石像当然不能随便丢。”他说完就笑了，好像这么残忍的行为，只是杀鸡一样的小事。
郝天硕强忍着胃部的翻涌，骂道：“真不是人……”
霍阳已经交代了一切，没必要再和他周旋。
封彬用胶布重新将他嘴巴缠住，对师幼青道：“直接填写答案吗？”
他一开口，躺在地上的陆玉泽就扭动起来，显然非常恐惧。
叶敬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闭上眼睛，等着死亡来临。
而一直站在远处望着这一切的宗津元，反而是最平静的。
宗津元最不怕的就是死，只怕死在蠢人手里，现在输给师幼青，他反而如愿了，好像根本不觉得这个结果什么可怕的。
“呜……呜！”陆玉泽被捂着嘴没法说话，但哼着出的话显然在骂叶敬和宗津元是叛徒。
宗津元听出来了，笑了笑，过来毫不留情给了他一脚：“叛徒？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了！你算个什么东西？”
叶敬没宗津元这么疯，如今死到临头，他也不想那个披着陆玉泽身份卡的玩家过于绝望，悲哀地解释道：“兄弟，所有指向霍煦的证据和线索，都被幼青哥发现了。我和彦川顶多算是没怎么捣乱……我昨天虽然想袭击幼青哥提示他有危险，但那时候他已经盯准了霍煦，就算你再把我和彦川换成别的玩家，局面也不会改变，你……你就想开点儿吧。”
陆玉泽本来还没那么愤恨，此时听了叶敬这么一番话，恨不得直接把他这犯贱的东西碎尸万段，于是再次呜呜呜地骂他。
叶敬仿佛老僧入定，说完那番自以为安慰陆玉泽、却将人刺激得不行的话后，自己反而得到了纾解，又最后看了师幼青一眼，算作告别。
师幼青：“……谁说你们要死了？”
叶敬沉默，沉默完，一脸震惊：“……啊？”
除了他，其余人也都惊诧地看向踩在霍阳身上的青年。
师幼青脚上踩着霍阳，脸上神色淡淡：“先把霍煦弄到我家。”
他没有继续解释，先收了脚开门出去，薄槐紧随其后，拉起瘫软在地的霍阳，又扯过陆玉泽家里的帽子，盖住对方的脑袋，拽着就走。
几人面面相觑，连忙带着陆玉泽等被捆的人，一番遮挡后去了隔壁304的房间。
师幼青到家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是我这边的沙发舒服。”
薄槐把被捆住双手的霍阳扔到地上，过去给他按摩。
“刚刚挥鞭子太用力了，胳膊要拉伸一下。”薄槐说完，带着青年的胳膊转动，真的开始了拉伸。
进来听到这番话的封彬等人：“……”
师幼青跟着他拉伸完胳膊，开始享受按摩。
叶敬忍不住开口：“幼青哥，你刚刚说我们不用死……是逗我们的吧？”
师幼青看他一眼，突然问道：“你能说出你们的任务吗？”
叶敬怔住，闭口不语，显然是不能。
郝天硕不解：“他们既然和我们敌对阵营，肯定是阻碍我们的任务，陆玉泽那反应已经很明显了，他们说不出来，也不要紧吧？”
师幼青笑道：“因为任务的具体细节，会产生不同的影响。”
“啊？”
师幼青：“你们的任务肯定不是阻碍师幼青，否则宗津元见到我，不会那么惊讶，也不会是阻碍对面团队，这样相当于直接透了我这边的底，毕竟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你们之中谁是玩家，那你们也不能提前知道我这边和人组队……所以，你们的任务，一定是阻碍主角任务失败。”
郝天硕有些晕了：“青青哥，这不就是你一开始推测的吗？”
而知道自己任务细节的宗津元目光一定，直直望向师幼青。
他不能说出来，薄槐却能说，瞥着他，语气凉飕飕的：“重点在‘主角’这两个字上，而不是任务。”
师幼青那番话，再经过薄槐这么一提示，封彬登时明白了：“这是任务的漏洞！”
师幼青颔首：“这个漏洞其实并不高级，也不难发现，只要双方阵营的玩家愿意彼此信任，就算不能透露自己任务细节，也可以经过暗示等方法，一点点让对方明白各自的任务，只要找到漏洞，就可以完成双赢。”
可敌对阵营，谁会愿意相信对方呢？
陆玉泽听懂了，脸色难看至极。
师幼青继续道：“漏洞在‘主角’这二字上，你们要阻碍的是游戏里的主角，而不是师幼青，更不是敌对阵营。而王帆，也是游戏主角。”
“对！”叶敬眼眶一阵发热，只觉得自己已经掉进了悬崖，却被师幼青半途拉上去，这种天降神兵的感觉，这辈子除了遇到师幼青，再也不会有了……
然而陆玉泽却道：“可王帆已经死了？我们怎么阻碍主角？”根本就不用他们阻碍，霍阳早就杀了人，阻碍完了。
师幼青：“谁说我让你们阻碍王帆了？”
话到这里，对面阵营的宗津元已经知道了破解方法，可还是对此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师幼青，不过下一刻，视线就被薄槐挡住。
薄槐早已妒火中烧，恨不得薅起师幼青就走，让这人死在这里最好。
“这里有个现成的人，”师幼青抬手指了指霍阳，“你们只需要让他变成主角就好。”剩余的，他没必要再多说，这些玩家都是老玩家，想必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果不其然，原本敌视他的陆玉泽一阵恍惚后，看他的目光复杂极了，又是感激又是尴尬……
叶敬道：“让凶手变成主角——只需要让他和游戏主角拥有共同点就行！”
而共同点是什么，已经有两个主角做例子了：
第一点，肯定是要住在304室；
第二点，和家人不在一个城市，师幼青和王帆都是离家出走。至于豪门少爷，并不是必备特点，否则王帆也不会想利用彦川和霍煦的身份恶心陆家人；
第三点，攻略四个对象，并且查出一个杀人犯。
这第二点，霍阳因为父母早亡，以及害死哥哥，已经没有家人，恰好符合。而第一点和第三点，完全可以人为创造。
封彬也不想叶敬死在这里，尤其看叶敬在这里处于不同阵营后，仍对师幼青没任何杀意，就准备帮他们一把，过去对着霍阳道：“从今天开始，你要在七天内获取白明朗、陆玉泽、彦川和这位替你搬家小哥的好感，且要好感值达到六十，同时，你要查出这四个人里，谁杀过人？”
宗津元这人手里肯定是沾了血的，但充当游戏主持人的封彬却知道其中的陷阱。
哪怕霍阳真的蒙对了，这里面的四个人肯定不会对他有好感，这不是指玩家可以控制自己的好感，当然控制不了，否则那么想对师幼青下手的陆玉泽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好感值涨到六十分以上——玩家拿了身份卡，只要主角的行为符合他们身份卡的喜好，就可以涨。
但关键点在于，霍阳马上就要被抓了！
一个七天内根本不会再跟攻略对象见面的人，怎么提高攻略对象的好感？
这也是他们一开始不选择报警的原因，报了警，副本世界的警察开始查案，他们确实是可以借助警察力量查出凶手，但警察如果不能在七天内迅速破案，他们就会很被动，可能连和攻略对象见面都不容易了。
师幼青从抽屉拿出租房合同，放在茶几上。
霍阳如今在玩家手里，再逼他弄个转租合同，只要想想办法就可以做到。
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需要我留下签名吗？”
叶敬正要说话，便听宗津元道：“真蠢成那样，也不用活着了！”
叶敬本来以为他在嘲讽自己，抬眼一看，竟看到宗津元双眼带着几分红，居然在自嘲，他没再看师幼青，背过身，好像终于屈服了似的，牙缝挤出一句话：“我会还你的。”
师幼青却像是没听到，对薄槐几人道：“好了，我们填答案吧。”又看了叶敬最后一眼，“把他变成主角后，记得报警送走。”
说完，就跟系统交了答案：杀害王帆的是霍阳。
“恭喜玩家师幼青通关【恋爱游戏】副本！”
随着系统机械音的响起，师幼青眼前的悬浮框也发生了转变：
【白世界副本：恋爱游戏】
【游戏进度：100％】
【副本背景故事：是否查看？】
师幼青并不急着看背景故事，起身往窗外望去，出口就是公寓大门处。
要抓紧时间走了，薄槐习惯似地把他背起，走出304时，师幼青听到了一声：“谢谢。”
是叶敬和饰演陆玉泽那位玩家的声音。
郝天硕和封彬在他们后面，听得更清楚，里面似乎……还有宗津元的一个格外别扭的“谢”字。
两人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疯子讲礼貌了，真吓人……
他们在三楼，以防最后关头出现意外，四人都没坐电梯。
师幼青趴在薄槐背上，被一路背着走出公寓，最后走进发着白色光芒的出口。
棋子开始结算，师幼青因为完成任务以及保持双赢局面，获取白棋30颗。
在结算的声音中，他的身子也没入了光芒里，忽然，师幼青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有谁在注视自己。
他茫然回头。
出口外，女人笔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他，好像很欣慰。
就像以前送他去幼儿园，师雯在门口微笑，看着他一点点走远。
师幼青猛地僵住，他刚要跳下去，可瞬息间，眼前就发生巨大的变化。
他们出来了。
薄槐始终背着他，此时走着楼梯，却是向上的，每一步都很稳当。
师幼青抿着嘴唇，沉默。
“青青，别哭……”薄槐被后颈的泪珠烫得心都碎了，“很快，很快就可以见到妈妈了。”
师幼青擦擦眼睛，微笑道：“嗯，我可以进终极副本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卷钢丝球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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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现实
◎王帆之死◎
回家后, 也不知是不是受心情影响，师幼青只觉得浑身无力，便躺在床上休息, 期间, 他把恋爱游戏的副本背景故事看了一遍。
……
霍阳自小父母双亡，好在有个相依为命的同卵双胞胎哥哥霍煦，在父母出事后, 兄弟二人就一起寄住在亲戚家。
兄弟俩都有收藏物品的习惯，霍煦喜欢收集各类书籍、文具等能力范围内的东西, 大多和知识沾边。霍阳却比较另类, 起初只是想养宠物, 亲戚不让，便偷偷剪掉别家宠物的毛发收藏；初中后，开始偷偷剪个别早恋同学的头发，当成自己的战利品……到了大学，霍阳彻底不压抑自己的喜好, 将目光放在了身边有男友/女友的同学、甚至陌生人身上……
可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 暑假期间，他绿了一个混混，对方查出他的信息后，就带着人要去打人……然而阴差阳错，那混混将跑去酒吧找弟弟的哥哥霍煦当成了霍阳, 二话不说就带着人一顿狂揍。
替弟弟挨揍的霍煦自然知道怎么回事，竭力从酒吧逃出来的路上，遇到了要去酒吧的弟弟, 霍阳看他伤势厉害, 载着他带他去医院。
可开车时因为和哥哥争吵, 霍阳没好好看路，撞死了一个老太太。
本就负伤的霍煦当场昏厥，霍阳也懵了，惊慌失措后，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打120和报警，而是将晕倒的哥哥和自己互换位置，然后装晕等待别人发现……
从小时候寄人篱下开始，霍阳犯了错，只要一求，哥哥就经常帮他顶替。
霍阳在做这件事时，甚至毫无愧疚之心。
谁知霍煦伤到了头部，等被人发现，抢救已经晚了。
那之后，霍阳以哥哥的名义活下来，为了“纪念”替他去死的哥哥，他“破例”留下了哥哥的头发。
这就是霍阳的秘密，他本以为自己会一辈子以霍煦的身份活下去，直到遇见王帆……
王帆，这个恋爱游戏的主角，在大致了解四个可攻略NPC后，就对陆玉泽有着浓厚的兴趣。
不过，在攻略的同时，他还有个隐藏任务——找出藏匿在攻略对象里的杀人犯。
陆玉泽有恋尸/癖，除了夜泳，还喜欢剁肉纾解压力，看上去嫌疑很大，可王帆却觉得有这么明显指向的人，反而不太可能是凶手。
毕竟，藏得好好的杀人犯会动辄剁肉弄出噪音？就像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剁肉似的。至于恋尸癖，陆玉泽也只是不对外讲，但是只要进他家一次，他的癖好根本就藏不住……因此，陆玉泽反而最不可能是杀人犯。
倒是那个白明朗，看着心机最深，有些同学在他口中十恶不赦，在外面却备受欢迎，尤其说谎次数偏多，且个性偏执，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在主动离婚的次年就病逝了。王帆那时候很怀疑，会不会是不愿母亲离开的白明朗，对自己父亲下了手……
完全不敢惹他，最后在白明朗提出让他远离陆玉泽和自己在一起后，索性和这人绝交，惹不起还躲不起？
与此同时，为了尽快把喜欢的对象攻略到手，王帆用陆玉泽恋尸癖的秘密，逼陆玉泽和自己在一起。
陆玉泽只喜欢死人，对他没有半分兴趣。
王帆看出了这一点，便使出杀手锏——佯装家里闹鬼。
这样一来，要么他害怕地去陆玉泽家住，要么陆玉泽感兴趣地来他家陪他住。
陆玉泽看出了他的伎俩，但又怕撕破脸后，王帆会把他的秘密公布到学校，只好同意暂时同居。
陆玉泽也没有坐以待毙，趁着同居，偷偷拿走王帆的身份证，开始调查他的户籍，准备从王帆家人入手反击。
之后，王帆的身份证找不到，去派出所重新补办。
而看着他们成双入对的白明朗，嫉妒愤恨下，拍下他们同居的照片，寄给了陆家人。
没多久，王帆被陆家人找到，开始“多少钱离开我儿子”的经典会谈。这还不算完，他又接到了父母电话，说是过两天就来找他，带他回去。
陆玉泽趁着这个机会，以不得已的理由，提出先分开一段时间稳住家人。
王帆气得肺都炸了，被白明朗出卖，他还不能去闹，怕自己成为杀人犯的刀下亡魂。又被陆家人羞辱、被陆玉泽抛弃，加上被家里人知道了具体住址，真被带回去，游戏就不能进行了……于是退租准备先离开。
而早就因为他和陆玉泽吵架，而知道他们秘密的彦川，在此时决定利用他一把。
两人各怀心思去了酒局，王帆以彦川新男友的身份，在陆家人面前稍微出了口气，正在他决定要不要转头试试攻略彦川，并趁机寄住他家躲避家人时，霍煦出现了。
那天，霍煦看他在角落闷头喝酒，知道自己等来了机会。
他在发现王帆和陆玉泽在一起后，就对王帆有了兴趣。
而正考虑着彦川的王帆，发现霍煦对自己的心思后，索性顺水推舟，决定先和他在一起试试。
除了报复，他也想借由霍煦气一气陆玉泽，说不定陆玉泽看他和别人在一起，就后悔了呢？而如今，他也需要一个他人的住所躲避可能前来的家人。
喝醉后，当晚就和霍煦回了家。
上电梯时，和回来的李阿姨擦肩而过，他当时小声说了句“这么抱着被人看到不好”，说完电梯门就关了。
在霍煦家醒过酒后，王帆知道两人晚上肯定会发生些什么，趁着霍煦洗澡的时间换了床单，倒不是洁癖，他之前听李阿姨说过，霍煦偶尔也会带人回家，不想睡着的床单还是对方和别人睡过的……
结果就在床单下面发现了一缕头发。
起初倒是没想别的，他还故意藏起来，等霍煦出来就问他是不是哪个情人的。
霍煦脸色大变，当即发了脾气，问他为什么要动床单。
王帆吓到了。霍煦一看，很快冷静下来，缓和情绪，顺着他那话说是别的人留下的，可却不愿扔了，而是将头发放到别处，与他亲密……
王帆之前虽然醉了，但屋内的陈设都有印象，他记得有一张双胞胎的照片，霍煦和另一个男子长得一模一样。
他心里很乱，就找了个借口去厕所，拿出手机搜索霍煦的相关信息。
这才发现霍煦还有个双胞胎弟弟，且大学时就死了，还是因为绿了别人造成一系列影响……
而清楚霍煦对自己如何有好感的王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出来后，他就想走。
霍煦看出他不对劲，哄着人留下，王帆心烦意乱，挣脱间脱口而出：“你……你真的是霍煦吗？”
霍煦决定杀第二个人，这次是亲自动手。
他用枕头直接闷住王帆，王帆拼命扭动间，还在问：“当年死的……到底是弟弟，还是哥哥……”
师幼青知道，他这时候问这个，是想要确定自己交出的答案是否正确。
可不管正确与否，王帆都不可能活着，他的攻略任务没有完成。
师幼青本以为这就是王帆的死因，然而画面没结束。
王帆并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
霍煦以为他死了，去厨房找道具准备分尸。
王帆在他做准备工作时，渐渐苏醒，他知道霍煦要杀他，不敢出声，拖着虚脱的身体一点点爬出去。意外的是，一爬出门，就遇到了上来的陆玉泽。
这得从一条短信说起。
晚上，王帆还是恨不过，就给陆玉泽发了信息：我和霍煦在一起了，你真的希望这样吗？
陆玉泽这时候上来，是还他身份证的。
然而看到了这样的场面。
王帆窒息过，没有力气，声音都是哑的，他激动得以为自己要获救了，哭着说霍煦要杀他……可在这一刻，他看到了陆玉泽狂飙的好感值。
陆玉泽盯着他眼神变来变去，最后一片通红，伸手捂住他要喊叫的嘴巴，颤栗着说：“我现在爱你了。”
王帆被打晕，推回了霍煦的家。
王帆彻底死了。
他的头发和霍煦的头发，一起躺在霍阳的床单下。那之后的每晚，霍阳睡觉时都会说一句：“哥哥，嫂子，我们三个人一起生活。”
师幼青：“……”他有点后悔，当时应该再多抽几十鞭的。
之后的李阿姨命案，就和他推理一致。
霍阳借保安大爷的手机偷听薄槐和别人说话，却发现杀掉王帆那晚，李阿姨是知道王帆回来过的，一旦李阿姨清楚记起来了，那带着王帆回来的自己，也不可能撇干净！
霍阳决定灭口。
那些债主，自然也是他引来的，之后又利用处理王帆尸体的花瓶藏身，以运货的方式回到公寓并制造不在场证据，杀人后又借着一楼窗户外卡车的遮挡，跳窗离开……
看完整个背景故事后，师幼青被恶心得都没胃口吃饭了。
下午，封彬和郝天硕来看他，发现他脸色苍白，神色蔫蔫，慌忙问他怎么了。
师幼青摆手说：“感冒了，不要紧。”
“要紧，”薄槐已经准备好了出门，拿着药过来喂他，“吃完药就去医院。”
封彬和郝天硕也一同点头。
师幼青：“好吧。”
吃完药，师幼青被薄槐裹成熊抱进车里，去附近医院看病。
检查完，还真的只是感冒。
师幼青坐在被子里摊手：“我说的吧？”
封彬仔细看他脸色，无奈摇头。
郝天硕道：“青青哥，你这肯定是累了！得好好睡一觉！要不……我来照顾你？”
说完，被薄槐一脚踹之。
看过医生，薄槐还是没能放心，回家后一刻不停地继续照顾他，胃不舒服就熬养胃汤，哪里不得劲就按摩哪里，额头一冒汗就立马拿热毛巾擦，觉得闷就立马裹住人背上去附近散步、呼吸新鲜空气……无微不至到，师幼青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检查出了癌症。
如此一夜过后，师幼青再醒来，还真完全好了。
确定他现在通体舒畅，没有半分不适，整夜都没睡的薄槐比他还精神，揽住他道：“吓死我了。”
师幼青说：“我只是感冒。”
“我知道。”薄槐根本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抱住他热乎乎的身体，“你有时候打个喷嚏，我心都要悬起来一次，更别说生病了。”
师幼青瞥他一眼，抿着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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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现实
◎终极关卡的提示◎
吃过早饭, 封彬那边就来了消息——宗津元出来了。
那个办法成功了。
这便说明和他同一阵营的叶敬，以及那个扮演NPC陆玉泽的玩家也都出来了。
挂了电话，师幼青又想起一件事, 他问薄槐：“你当时怎么知道那个人是叶敬？我都忘了。”
薄槐正在给他剪指甲, 略作思考后道：“你还记得郝天硕提起的那个寻青公会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怎么了？”
“创办人就是叶敬。”薄槐语气不善，“我是进上个副本前查出来的, 一直利用公会找你，我看他是找死！”
师幼青仔细一想, 记起来了, 当时郝天硕还说创办人是个黑马玩家, 以前经常被队友嫌弃，现在却带人很厉害。
和他印象中的叶敬天差地别。
不过，人本身就会变化，尤其被这种游戏绑定，经历生死后, 有的人都能变成鬼, 更别说这种为了生存而进步的变化了。
关于叶敬的事，师幼青除了略作感慨，倒也没别的兴趣。
看他不再询问这讨厌的人，薄槐紧绷的嘴角也舒缓起来。
师幼青如今的棋子总数是114颗，完全满足终极关卡入场券的使用要求。
这件事, 封彬和郝天硕也都知道，不过现在情况特殊，如果在使用了终极关卡入场券前找到下个副本提示, 提示就是没用的, 毕竟终极关卡和按照正常情况进入的下个副本, 截然不同，那提示也就不会相同。
找提示的事暂放，师幼青决定先约他们出来，去不去终极关卡，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薄槐选了一家附近的菜馆，那菜馆经营多年，生意一直红火。师幼青在离开游戏的二次人生中，曾和妈妈在这里吃过很多次。
那老板记得师幼青，看到他又来了，还特意进包厢送了一碟坚果：“我记得你，不过你好久没来了，没想到现在变化这么大。这头发是接的假发吧？真好看……对了，以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谁……”话到嘴边，像是得了失忆症。
师幼青说：“和我妈妈。”
老板却没点头，其实根本就不记得这青年有和母亲来过，可绞尽脑汁回想后，发现记忆里每一次和这青年来的人，都面目模糊，只好随便应了声，挠着头出去了。
唉，果然记忆力下降了。
他对这青年印象深刻的原因，除了面容出众会本能地记下，还有一个让他动容的点：青年身体不好，据说从小就这样，但有次冬天在他们家吃饭时，突然盯着窗外的大雪，问身边的人：“我能出去玩吗？”
回答是：“不可以，会生病的。”
青年就盯着窗外的雪眼巴巴地看，看完又回头盯着桌上的饭菜说：“可以一边看雪一边吃饭，我真开心。”
不是为了安慰人，那语气是真心这么认为的。
回想至此，老板又开始觉得奇怪，他怎么连当时陪在青年身边的人是谁，都记不清了呢？
于是问一旁忙活的老婆，结果老婆道：“他不是一直一个人来的吗？”
“啊？是吗？”经对方这么说，那个令他动容的场景，渐渐就变成了青年的自言自语……
他的记忆力果然下降了！
……
包厢里，菜已经上齐了。
封彬和郝天硕进来后便脱下外套入座。
郝天硕眼睛都要长在师幼青身上了：“青青哥，你身体好了吗？”
师幼青笑道：“已经好了，我找你们来，是要商量一件事。”
话音一落，气氛微妙地变了变。
封彬直接问道：“你是不是决定进终极关卡了？”
“对，”师幼青也不拐弯，“我现在已经可以使用那张卡了。但终极关卡和普通副本不一样，至少难度上，绝对会高很多，死亡概率也会很大。但就算一个人，我也会进去，同时，你要想要跟我一起进去，我不会阻拦，但我要你们考虑清楚再决定，这段时间，你们都可以慢慢想……”
封彬怔住，沉默片刻后，抄起筷子开始吃饭。
郝天硕却根本不觉得这是什么严肃话题，依旧笑嘻嘻：“这有什么？我之前不喜欢组队，是怕队友死在我跟前，现在不一样了，就算死，那也是我死在你们面前，我可一点儿压力都没有！”
“……”封彬瞪了郝天硕一眼，抬头看着师幼青，“其实来之前，我以为你会劝我们别去，或者这顿饭吃完，又一走了之。”
师幼青摇头：“不会的，我们是队友。”而且上次已经证明了，就算一个人进副本，薄槐还是能想办法找到他，虽然形态有些与众不同……
这句话，倒是让封彬有些意外。其实来的路上，他一直在想怎么劝说师幼青相信他们，毕竟这种情况，进终极副本死掉的概率，确实挺大，如果他是师幼青，可能也会劝队友。
所以，听到师幼青那番让他们考虑的话后，他一度大脑空白，短时间忘了该说什么。
“如果我们愿意，你真的会……”
“封彬，”师幼青语气平缓，“我最初在呈古镇的副本认识你时，就告诉过你我在找什么。现在已经有了妈妈的下落，也有了找到她的机会，我不会再等了。我相信我自己，也相信你们的判断，如果你们想要一起走，那我们就一起走，如果你们不想，继续在接下来的副本里提升经验更好……如果我这次可以出来，以后肯定还会见面的。”
还有一点，目前不能告诉他们——薄槐的本体，他自己身上的秘密，也都在那里。
“组队吧。”封彬叹气道，“早点儿组队，早点儿踏实，不然总觉得你随时就进去了。”
“对！先组队再吃饭！”郝天硕满眼期冀，“吃完饭我就去找提示，管他终极还是乌鸡！只要过了都一样，过不了，两眼一闭也算是过去了！”
师幼青：“……”
这么一来，双方原以为的“不要阻止我，我一定要去”和“不要阻止我们跟过去，你怎么能一个人去？薄槐去？那我们也能去！”，变成了无比和谐的“那就这么定了”。
重新组队后，除了师幼青，其余三人的心，都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天冷了，四人吃过饭，又聊了几句就各回各家、各找提示。
师幼青身体刚好，在三人的一致强烈要求下，还是先回家休息。
换季后，夜里冷，师幼青睡觉时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全身裹得很严实，也不知道薄槐怎么想的，看他一次翻身压到头发后，二话不说找出一个睡帽给他戴上，头发全部放进了帽子里，露出一对雪白的耳朵。
师幼青那会儿也困了，没心思看自己到底戴了什么，只觉得更舒服了，垂下沉重的眼皮。
这一觉还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小时候，是雨天，他和一群小娃娃坐在教室等父母来接。
薄槐蹿进了他班里，拿玩具贿赂他同桌，然后一本正经坐在他旁边。
师幼青仰头看着窗外的雨，好一会儿后，终于扭头看向盯着自己的薄槐：“你看什么？”
薄槐耳朵一红，别过头说：“我就看看。”
很快，家长一波波来了，小孩子兴奋地跑起来，师幼青想看看妈妈是不是也在里面，起身要过去，不料被撞了下，身子一歪，“呀”地叫了声，眼看要摔倒，被及时冲刺而来的薄槐接住。
师幼青底盘不稳，翘起的脚往下一跺，狠狠踩在了薄槐脚上。
他那一脚不轻，周围小孩子多，薄槐以为是别人，气道：“谁踩我？”
他那一嗓子严肃极了，师幼青闻言也不作声，思考间，还是诚实道：“是我。”
对方愣住，然后想也不想道：“不是你！”
师幼青眨眨眼睛，慢慢地继续思考到底是不是他。
薄槐这时闷声道：“肯定不是你，不信你再踩一下试试，我肯定不会叫的。”
师幼青陷进了这套诡异的逻辑里，听他这么说，抬脚就是一脚。
为了实事求是，他也用了当时的力度。
结果薄槐真的一声不坑，抿着嘴巴瞧他，隔了一会儿说：“你看，你踩得都没感觉，刚刚那一脚，肯定不是你。”
师幼青噘了下嘴，有些迷惑了，那他踩的是谁？
薄槐一看他这样，就被萌得不行，伸手要抱他：“我抱你出去，这样就没人撞到你了。”
只抱了两步就被老师中止：“薄槐！这样很危险，两个人都会摔倒的！”
薄槐眉头紧锁地把人放下，一脸深沉地跟着老师把师幼青亲自送到师雯手里。
上了车，师雯一边开车一边问：“宝宝今天学了什么啊？”
师幼青一五一十地说了，然后又拧着眉头道：“我好像踩了一个人，但不知道是谁。”
师雯玩笑似地道：“那对方可能喜欢你，不想让你道歉。”
师幼青看看自己的脚，呆住了。
过了会儿，他听到妈妈很认真地问：“今天开心吗？”
师幼青歪头仔细思考，而后由心道：“……开心。”
……
睡到太阳高升，师幼青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等他睁开眼睛，就发现卧室桌上换了鲜花，客厅处则传来香甜的味道。
他下床过去看，餐桌那里，摆着不少糕点，这时薄槐从厨房走出来，端着刚出炉的麻薯，看到他便道：“你醒了？”
师幼青颔首：“怎么突然做甜品？”
薄槐快步上前：“你尝尝，这次等快进副本时，我准备多做些带进去。”
师幼青：“……”
快速洗漱完，师幼青尝了尝这些糕点，不禁感慨薄槐很有烘焙天赋：“好吃。”
薄槐嘴角微扬，深深看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微暗，过了会儿，忽然沉声道：“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看到了提示。”
师幼青登时看向他。
不等师幼青询问，薄槐就把那张一面黑一面白的纸递过去。
他垂眸看去。
与之前的提示截然不同，这张纸的两面，居然分别写着不同提示。
黑色的一面是白字【偷名】，白色的一面却是黑字【归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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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终极关卡：黑白世界（1）
◎小兔子梦游仙境◎
师幼青昨晚组队成功后, 就直接使用了【终极关卡入场券】，这个提示，显然对应的是终极关卡。
……可他没想到会有两个提示。
封彬和郝天硕闻讯赶来时, 薄槐已经查出了提示里【偷名】的意思：
在过去的封建民俗里, 有人为了给自家孩子抵去灾病，去人丁兴旺之家盗取碗筷，若这被盗窃之家的小孩叫“A”, 这人就拿着自A
家偷取的碗筷回家，以“A”称呼自家新生小孩, 自家人再代替这小孩应下。
这就相当于把“A”的名字偷过来, 但终极目的, 是把“A”的命也偷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以偷名的方式，偷取别人孩子的命给自己孩子，非常阴损缺德。
封彬听完，皱眉道：“黑纸不是对应白世界吗？这种民俗如果灵验, 算是超自然现象了。”
【偷名】这个提示出现在黑纸上, 按照以往的情况，黑纸白字应该对应白世界。
封彬的质疑没有问题。
郝天硕也一脸苦恼：“两个不同世界的提示？难道我们要一次过两个副本？”
他们过来之前，师幼青也在想这个问题，迟疑道：“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两个世界都是同一个副本？”
屋内顿时沉默起来。
这种情况, 可比分别过一个黑世界和一个白世界要复杂很多。
所有人都看向桌面上的两张提示。
郝天硕抓着头发忍不住道：“那归位是什么意思？”
师幼青：“这个太笼统，没有具体指向，得进去才知道。”
封彬沉思片刻, 道：“我这几天去找找老玩家, 看看他们有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我也去, ”郝天硕决定使用一下钞能力，“就那个寻青公会，里面也有几个老玩家，也有参加过复活赛的，说不定知道点儿什么。”
师幼青当然不会阻止他们，终极关卡不会那么快进入，至少会让他们休息半个月。而这段时间，除了研究提示，能多问问一些经验丰富的老玩家总不是坏事。
就这么在家待了两天，师幼青又迎来了老朋友。
陆惟来了，少年身边还站着一位略带紧张的白衣青年。
薄槐开门一看，就立马关了门。
陆惟在门外说：“那个……你不想再听听小时候的事吗？”
叶敬低声道：“幼青哥，我是来道谢的，如果不是你，我可能在上个副本就……”
师幼青在客厅看电视，正看到大反转，无视了门外的声音，等把一整集看完，瞌睡又来了。
他准备在沙发上睡一觉，眼皮刚耷拉下去，薄槐就悄悄过来把他抱回了卧室。
门外的两人也不敢吵闹，发现师幼青真的不出来，对视一眼，心里纷纷骂着对方惹人嫌才拖累了自己，失望地叹气离开。
师幼青是真的不想见他们，准确来讲，他对这两人都没有很深的印象——就像是大学毕业后，十几年没见过、甚至几次记不起的小学同学很热情地来找你聊天一样尴尬。
他躺在床上休息，眯眼侧过身，窗外是夕阳，霞光铺满天际，而坐在一旁的薄槐只是安静地望着他。
“我还想去一趟蝴蝶公园。”师幼青突然说。
“好，”薄槐低声道，“明天就去。”
已经入冬了，不是去看蝴蝶的时候，可好像必须要去一次才行。
师幼青闭上眼睛，这一觉睡得很安心。
次日一早，薄槐收拾好了行李，带着他自驾去隔壁市的蝴蝶公园。
除此以外，薄槐还制定了一个旅行路线，他要在进终极关卡前，带师幼青去一些之前没去过的地方。
师幼青心里愉悦极了，就像即将春游的小学生，坐在车上都忍不住晃脚。
第一站是蝴蝶公园，这次薄槐给师幼青拍了很多照片，最后又找了个路人替他们拍了一张合照。
两人站在巨大的蝴蝶雕像前，师幼青对着镜头微笑，一旁的薄槐垂眸看他，嘴角带笑。
师幼青本就好看，如今一头及腰的银发更加引人注目，公园里一个高中男生拍风景时看他入镜，便忍不住一起拍了下来。
等离开公园，这男生就开始检查今天的拍照成果，翻到有师幼青的那一张，忽地脸色煞白。
原本漂亮精致的青年不见了，被一个扭曲的巨大黑影所替代，而青年身旁那个一直牵着他的高大男子，则成了一个鳞片似的小黑点……
男生吓得不行，连忙把这张照片传到摄影群里，说出今天的经历。
不过没人当一回事，毕竟单看照片，就是拍了某个全身黑衣的大高个儿，只不过没对好焦，加上色调太暗，看上去就挺吓人的。
看着那群人拿出各种摄影知识解释，甚至怀疑他p图后，男生心底的那分恐惧很快变成了愤怒，在发觉自己不管怎么解释都不被认真对待后，冲动下就将照片传到了某个灵异论坛。
这里倒是终于有人认为他说的是真的了，但很快，他发现这里不管发任何玄乎离谱的帖子，都有人当真……
男生欲哭无泪，而就在这时，突然有人私信他：
【宗：你拍的时候，人长什么样？】
这是来求证了？
男生立马一五一十说了，尤其对方的银色长发。
好一会儿，对方才回道：
【宗：一眼假，别他妈妖言惑众了，赶紧把照片删了，滚！】
男生气得七窍生烟。
他就不该期待有人相信他！
……
旅途的最后一天，师幼青跟着薄槐去了海城的一座漂亮小岛。
师幼青想看日落，薄槐在小岛的山坡上支了个帐篷，两人坐在帐篷前的草坪上，看着远处的海水一点点被晚霞染色。
海风吹来，师幼青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扇动着，他说：“好舒服啊。”
他被薄槐被毯子裹得紧紧得，头一歪，就歪进了薄槐的胸膛。
薄槐道：“我也这么觉得。”
师幼青以前不太爱说未来的事，现在却忍不住：“等回来了，你应该还要继续上大学吧？不对，你上大学应该是骗我的……”
薄槐顿时摇头：“没骗你，变成那样之前，我确实还在上大学。”
师幼青一想对方进游戏世界的年纪，确实还是大学生，不过现在，薄槐所在的大学，肯定没有关于薄槐的档案了。
“好吧，那你出来后肯定还要继续上学，我也想上学，我得去哪儿呢？”
薄槐垂眸望着他，觉得他实在可爱得不行：“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们一起上学。”
师幼青想了下，深以为然：“嗯，必须得上学。”
薄槐情难自禁，轻轻在他脸颊亲了下，额角青筋隐现。
师幼青被他亲得一愣，仰头看过去。
天逐渐黑了，两人离得很近，师幼青说：“再亲一下。”
“……”
半晌后，师幼青嘴巴微红：“你要把我嘴巴咬掉了。”
薄槐喉结滚动，双臂紧紧抱着他：“不会的。”
师幼青本来还想看日出，这晚很早就睡下了。
遗憾的是，没能看成，因为醒来后就换了地方——他进终极关卡了。
抬头，蓝天白云，低头，是五彩缤纷的漂亮小镇。
镇上的人无比巨大，师幼青起初还以为自己进的是类似巨人国的副本，直到有一个小孩走到他面前蹲下：“好可爱的小兔兔啊，我来养你好不好？”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小孩抱起带走了。
耳里响起了系统的声音：“欢迎您来到终极关卡！这里有着最幸福的童话，也有着最恐怖的传说，请您务必将这里变成原来的样子！”
师幼青立刻看向悬浮框，队友的界面显示，三位队友也都在同一副本，且存活中。
发现抱着自己的小孩并无恶意，师幼青就盯着悬浮框继续看了下去。
【终极关卡：黑白世界】
【游戏进度：0％】
【主线任务：还原世界初始面貌！】
【支线任务1：到达童话镇（已完成）】
【支线任务2：未知？？？】
未知是什么鬼？
他问系统：“这次时间限制是多久？”
系统：“请注意，此次关卡没有时间限制，非要说的话，截止到玩家死前。”
师幼青：“……”
不管了，先想办法和薄槐他们集合再说吧。
那小孩抱着他走进一处漂亮的房子里。
很快，一群小孩围了过来，师幼青只觉得自己耳朵被戳了戳，尾巴被摸了摸，无数只手不停朝他靠近……他一蹦一跳地远离这些“魔爪”，试图恐吓他们走开，结果只是发出“叽”的一声，音量还极其微弱。
一群小孩眼睛都亮了。
“哇！它好可爱啊！”
“好久没有见过小兔子了，我们要把它好好养起来！”
“再让我摸摸，再让我摸摸！”
“我先来的！别挤啊！”
……
师幼青努力跳开，令他生气的是，如今变成兔子，也是一只病恹恹的兔子，跳了没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为首的小孩把他抱起：“你们别吓它了，它很害怕。”
小孩们这才停下，坐在台阶上安静地看它。
没一会儿，他们就聊起天来。
“这兔子是不是生病了啊？”
“看着胖嘟嘟的，应该没有。”
“说起生病，最近咱们童话镇来了一位神医，什么病都能治好……小王子本来病得都快死了，那神医今早拿了一副碗筷过去，小王子突然就好了。”
“哇，真的啊？”
“不骗你，但还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院长昨晚在门口捡的那个小孩子，不见了……”
“就是身上写着‘幼青’的那个？”
师幼青立马竖起耳朵。
“对，不见了……院长说可能被怪物叼走了。”
师幼青一脸深沉，那应该就是他原本的躯体，结合突然恢复健康的小王子……他应该是被“偷名”了。
现在这个身体不能说话，做事也麻烦，必须得变回来！
好在这里没时间限制，他可以慢慢寻找时机。
到了晚上，小孩子们要吃饭，就悄悄将他放进了一个纸箱里。
师幼青休息了一会儿，看准时机，深吸一口气，一跃而上！
越狱成功！
兔子的弹跳力果然很好。
竖着耳朵小心侦查周围，一路走出宅院，空气里蔓延着饭菜的香味，师幼青朝远处看了看，是孩子们在围着桌子吃饭。
这里应该是一个孤儿院，里面那个白胡子老人，想来就是孤儿院院长。
按照那些孩子的说法，院长捡到了他，隔天神医就用“偷名”的方式治好了小王子，而他则变成了兔子……院长很可疑。
师幼青皱眉，一路跳到宅院外，思索间，他放弃了寻找队友——他这个样子，让队友来找他，显然效率更高。
那就得留下些记号。
写字不现实，要是单写一两个还……
忽然，他眼前一亮，有了个主意！
师幼青重新回到孤儿院，现在所有人都在吃饭，不会注意到他。
他直奔那小孩的纸盒，这次没跳跃了，直接把纸箱拱倒，扒出里面的橡皮，随后看向桌子上的番茄酱……
片刻后，“围脖”毛发被番茄酱浸湿的师幼青火速在橡皮上啃出一个“青”字和箭头，随后在自己变红的“围脖”上一沾，叼着橡皮奋力冲出孤儿院。
月黑风高的夜晚，此时孤儿院的大门底部，被一只兔子利落地盖了个红色的小章：青→
翻译后如下：
我是师幼青，想找我就往这个方向去，快点儿来！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比预计要糟糕很多。
盖完第五个章后，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注意到了他，看了两眼后，表情一变，竟大吼着朝他跑过来：“怪物出现了！快过来抓住他！”
怪物？普通人看到小兔子盖章，顶多会觉得聪明吧？
但绝不能被抓住，师幼青撒腿就跑，他身体小，在各种杂物间穿梭，很快就远离了士兵的视线。
躲在一片废墟的坑洞里，他听到外面几个士兵说：
“你是不是看错了？我怎么没看到怪物？”
“绝对没错！虽然是兔子的外形，但那张脸……在看向我的时候，变成了人，绝对是怪物！”
“再找找，这种东西不能留在童话镇，抓住就立刻杀了！今晚要是抓不到，明天就贴告示通缉！”
“是！”
师幼青思索了下。
看到任何超自然事物就当怪物，那这个童话镇，在副本里可能就是白世界属性。
短短一天就从小兔子变成通缉犯师幼青小心翼翼地刨土，翻到墙的另一面后，回头看了眼隔绝自己和士兵的高墙，咬紧橡皮对着墙又重重盖了一章，转身走进浓重的黑夜里。
……
路上，师幼青再次发现一个悲催的情况：这里并不像其他副本，会有固定的地图，比如蝴蝶乐园那里，玩家不可能远离乐园范围。
而这里，好像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地图边界。
师幼青起初累了走不动，就找了个别人扔在河边的大木碗，然后用碗当船，顺着河流王前漂，漂了快一个小时，完完全全走出了童话镇，可居然还能一直往前。
系统似乎生怕他不够绝望，“友善”提醒：“建议玩家不要执着和队友见面，这个副本地图非常大，你可以理解成一个完整的自由世界，队友会被随机分配到不同坐标上，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下西洋……”
坐在碗里摇摇晃晃的师幼青：“……”
这是说，他很可能游戏结束都见不到队友吗？
师幼青恍惚了会儿，渐渐觉得水面的坡度变平，碗往前漂的速度也慢下来。
他困顿地抬头看去，看了几眼，完全精神了。
河岸边是茂密的森林，而森林深处，无数双红色眼睛正直直看着他所在的河面，空气里，传来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蓝色悬浮框也出现了改变。
【支线任务2：到达鬼森林】
师幼青：“……”
原来黑白世界，是这个意思啊。
这里明显比童话镇还危险。
他摆了下碗，想要远离河岸，正忙活着，身体突然一紧，低头看去，就见一个绳圈从天而至，刚刚好将他套着！
师幼青心惊不已，挣扎间便发现套自己的绳子并非来自于怪物……而是岸边最大的一棵树上，一个拇指大小的女人。
女人身后站着一排同样大小的人，他们将麻绳一头系在树干上，然后站在靠近河面的树枝上，拔河似地一起拉着麻绳，竭尽全力将兔子往上拉。
……这是把他当鱼钓吗？
师幼青眉头紧锁，正准备扔了橡皮章去咬绳子，余光一闪，猛然定住。
随着视野的升高，他终于看清了为首的“拇指姑娘”——那和妈妈师雯一模一样的脸！
也是这时，以为他咬绳子的女人急声道：“不要咬，掉进水里会被吃掉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真的好倒霉，超级忙超级乱，最崩溃的是我最顺手的键盘坏掉了，用闲置键盘严重影响了我的手速，明天尽量补！
这章关于偷名的民俗，来自于《民俗与迷信》原文如下：
至偷名之举，则先探知某家人丁兴旺，请人向某家偷一饭碗及筷；偷时，如为其家所觉，则云“不到”，复更人去偷。偷名者返时，儿母抱小儿于门前迎接，称为“接名”；偷名者呼名，儿母即代儿应之。以为偷取名后，自此可无灾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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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黑白世界（2）
◎【二合一】薄槐来了◎
就算不会被吃掉, 他也不可能咬绳子。
师幼青嘴里紧紧叼着橡皮章，下意识吸紧肚子，生怕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僵着身体地任由这群小人将自己“钓”上去, 配合极了。
那群小人似乎也没料到他能如此听话，高兴间赶忙加快速度，剩最后一段距离时, 为首的“拇指姑娘”师雯戴上手套，这是防止被咬。
看到这白兔脖子上被染至鲜红的毛发, 以及那双红通通的眼睛, 女人怔了怔, 心里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身后的小人催促，她甩开杂念，迅速伸手，一把揪住了那白兔的前爪，再一使力, 就将师幼青拉了上来。
师幼青一屁股坐在了树枝上, 几个小人看他摇摇欲坠，连忙过去把他扶正。
白兔爪子落地，不摇晃了，眨眨眼睛，目光直直地看着眼前的“拇指姑娘”。
他想说话, 但根本说不出来。
师雯的注意力始终都在他脖子前那堆染红的毛发上：“受的伤怎么这么严重……”
她身后一个苍老的小人也附和道：“应该是被人抓去当食物，开膛完，这兔子就趁机跑了。还能活着, 命真大啊！”
师幼青：“……”
其余小人被老人的描述吓得不轻, 同时对着负此重伤还逃亡到这里的兔子报以崇高的敬意。
师幼青张开嘴巴, 想解释，可是很无力。
最后他只好重新叼起橡皮章，又在胸前沾了沾，对着跟前的树枝就是一戳。
原本呈棕灰色的树皮，立马多了一道印记：青→
戳完后，师幼青蓦然瞪大了眼睛……对啊，他不能说话，但是可以盖章！
兴奋地连忙挪动身子，爪子并在一起，直挺挺地站在箭头处，紧紧盯着师雯。
见此，小人们纳闷起来。
“他在干嘛？”
“用自己血表演才艺？这是让我们不杀他吗？”
“小胖兔子，我们不杀你，放心吧。”
“真可怜啊……”
“这兔子受伤这么重，应该活不了几天了吧？”
“就算活不了几天，咱们也要好好招待他，他明显不是真的兔子，会用碗当船，还会盖章，又是从童话镇那个方向来，肯定和我们一样，是受害的镇民！就让他在这里好好走完最后一段路吧！”
“呀……他怎么哭了？”
师幼青并没有哭，他只是盯着师雯看，盯着盯着，眼睛就不由自主发酸。
小人们都在七嘴八舌地说话，只有师雯灵魂出窍般呆立着。
那个第一眼看到他就冒出来的念头，居然是真的！
在师幼青盖出那个章，又站在箭头处时，师雯就彻底确信了。
等回过神来，就见那只“伤势惨重”的兔子泪眼汪汪地望着自己。
犹如五雷轰顶，她脸色惨白，一步步上前，抬手摸着那个兔脑袋：“幼青……”
是我！
一瞬间，所有思念和心酸的情绪全部袭来，师幼青耳朵都快耷拉下去了，重重点头。
师雯的身体比兔子小很多，可还是尽力伸长手臂去抱他，似乎过于激动，一时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旁边的小人看懵了，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师雯没有多说，又仔仔细细看了孩子几眼，说了句“外面危险，不宜久留”，便立马带着师幼青回家。
后面的人只好跟上。
这里的“回家”，其实就是回到树洞，跟着师雯走到树干前，师幼青才清楚地看到这里的景象——粗壮无比的树干与许多树枝连接处，都有一个小小的出入口，进去之后，就是住着小人们的树洞了。
普通的小洞口无法容纳师幼青。
师雯想也不想在树皮上摁了摁，接着，就像是电梯门一样，原本紧闭的树皮朝两边打开。
白兔惊讶地竖起耳朵。
师雯低声解释：“我们有时候也会储存大体量的食物，树下和树上都有这样的大门，但只有我们自己人能打开。快进来……”
师幼青跟着妈妈跳进大洞口，其余小人则排着队从小洞口进树洞。
里面真是别有一番天地。
树有多高，这群小人的房子就有多高，师幼青一路跟着师雯往下走木梯，一层层下去，简直就像是逛商场。
树洞里非常干净，有许许多多的房间，有的漂亮，有的大气，有的简陋，也有还在“装修”中的。
师幼青走到一半就走不动了，这里实在太高了。
看他慢吞吞喘气，师雯知道他走不动了，停下摸摸他的头开始思考对策……
等他休息好了，师雯也在附近找出了一个平整的木板，她将木板用绳子和楼梯栏杆进行连接，以免木板自己滑下去：“我们可以用这个滑下去，但是你受了伤……”说着，又一脸痛苦地看着他胸前。
师幼青见妈妈居然还在误会当中，立马表演了个伸舌头艰难舔自己围脖毛发的举动来！
师雯吓了一跳，急忙阻止：“别，妈妈回去给你敷药……”手碰到那湿漉漉的毛发后，才觉得不对。
小白兔伸出舌头冲她眨眼睛。
妈妈，不是血！
怔愣后，猛地察觉到了什么，师雯凑过去闻了闻……果然是番茄酱的味道！
“你没事……太好了！”
师幼青骄傲点头，同时又呸呸两下，那些番茄酱都脏了，他可不想真吃下去……
看他这憨态可掬的样子，师雯又是高兴又是心疼，虽然没受伤，可是白毛都灰扑扑的了。这孩子本就身体不好，想来路上没少受苦……
师雯把木板铺好，让师幼青坐上去，然后自己也坐在了后面，一只手抓着兔子尾巴，另一只手拿出剪刀，她说：“幼青，开始了哦。”
师幼青垂下耳朵，点头，来吧！我准备好了！
师雯又在楼梯上喊了声提醒，以免真有人在这货梯下面走动，片刻后，确定无人，对着连接木板和栏杆的绳子就是一剪刀。
木板瞬间朝下滑行。
坡度不高，因此速度也不快不慢，很安全。
可师幼青就像坐过山车似的，激动得耳朵都竖直了。
师雯在他身后看着那动来动去的耳朵，忍不住笑了起来。
由于这里的木梯是货物通道，又是晚上，基本不会有人在这里过路，一人一兔很快就滑到了树底。
树洞的底部格外宽敞，高度几乎能容纳一个正常的成人进来，里面早就站满了等候客人的小人。
木板一停下，师幼青就被人群围住了。
“哇，就是他呀？”
“这兔子还会笑呢？”
“哎呀，他受伤了！”
“没有，”师雯解释，“那是番茄酱。”
“……不过身上好多灰哦，要好好洗一洗。”
“他真的是从童话镇来的吗？不会是真的兔子吧？”
“他是人，”师雯再度发言，不过将师幼青的身份作了些修改，“他是我在童话镇里的亲戚。”
师幼青起初疑惑，不过在那群小人的追问里，渐渐明白了，师雯在这个世界是有固定NPC身份的，如果她原本来自童话镇，那么她在童话镇的时候是绝对没有儿子的，这时候当然不能说两人是母子关系。
这些小人听上去都是童话镇里来的，对师雯的话并不怀疑，甚至说什么信什么！因为尊敬师雯，连带对他这只兔子也格外客气，有人已经过来帮他打理毛发了，还吆喝着要亲自带他去地下温泉洗澡。
这里还有温泉？师幼青惊了。
看得出他满脑子问号，师雯悄声解释：“别看我们现在很小，但最开始我们都是正常的人类，和你一样，是某天突然就变成了这样。童话镇的人都说我们是怪物，还要杀了我们，我们只能一路逃到这里……就算变成这样，生活习惯也和人一样，本来想在外面搭建房屋，但是鬼森林里怪物太多，我们只能选在它们不会贸然靠近的巨树栖息，长久住在树里，自然要解决生活问题，是先侦查到这里有地下温泉，才选择的这棵树……至于食物，我们身体很小，所需食量也很少，一般来说，出去采些水果谷物，能够我们吃很久很久。”
师幼青颔首表示自己明白了。
但同时，又不是很明白，如果他们都是受“偷名”所害，为什么自己和他们不一样呢？
不过洗澡还是要洗的，光身上的番茄酱都受不了了。
师幼青被几个小人领去了地下，很快，就在舒服的温泉水里泡晕乎了。
几个小人怕他淹死，还特意在他尾巴上系了根绳子，师幼青泡完澡，弹开那根绳子，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倒在小人们准备好的毯子上。
小人们兴奋地捧着毛巾给他擦水，瞧这兔子，真够圆的！
毛发被擦干，师幼青慢吞吞站起来，抖抖毛，然后走到旁边的镜子前。
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自己——通体雪白，尤其是胸前的一团毛发，格外蓬松，毛茸茸的，显得很有精神。
结果下一秒就打起了喷嚏，一副摇摇欲坠的柔弱模样，几个小人连忙拿出披风给他盖上：“听说你身体虚，可不要着凉了。”
这么漂亮的兔子，一定要劝他留下，每天瞅一眼都能精神百倍！
身体清理干净了，师幼青又被领着到了树洞的二楼201洞——师雯的住所。
遗憾的是，家门太小，师幼青进不去。
师雯一看，直接把自家的门给拆了，几下拆出一个大洞，刚好够师幼青进来。
兔子眨眨眼睛，往里探头一看，居然还是个三居室。
“先凑合一晚，明天我就找人修个气派的大门，”师雯一边霸气地说，一边将他带到里卧，“这是你的房间，刚收拾出来的，幸好二楼层高可以，不然我都要准备在一楼盖房了。”
眼前的卧室，摆了一张刚好能容纳他兔子体型的绿色小床，床对面就是桌子，上面还摆了些关于兔子知识的迷你书籍，也不知道师雯是怎么在短时间找出来的……而那个橡皮章，此时则被一根彩色绳子串好，挂在了他的床头。
旁边还放了一瓶方便他继续盖章的红色野果的汁液。
“……叽！”
师幼青眼眶发热，转头就用头蹭师雯的脸。
师雯笑得嘴角都要挂到了耳后，看他满意，便和他一起走进去。
师幼青一下就跳到了床上，新奇地东张西望。
师雯坐在床边看着他，目光柔和：“幼青，妈妈也很想你。”
闻言，兔子不动了，亮晶晶的眼睛忽闪一下，嘴巴张开，有数不完的话要说，比如我去过蝴蝶公园了，还和薄槐去了两次，就差你回来了……可事实上，着急过头的他，最后也只能发出几声叽叽的微弱叫声。
看小兔子眼睛都要冒泪珠了，师雯连忙摸着他的脑袋道：“妈妈都知道，别急，你先好好在这里待着，其他的事，我们再慢慢想办法。”
师幼青认真点头。
师雯又道：“鬼森林里的怪物很多，只有树里是安全的，你记得千万不要随便出去。”
看来，树就是类似安全屋一样的存在。
师幼青点头，一副你放心吧的样子。
母子俩久别重逢，都很激动，师雯又陪了他一会儿，看时间晚了，才让他好好休息。
虽然很累，可师幼青并没能很快睡着，他趴在柔软的床上，心情逐渐复杂——薄槐他们到底在哪儿？不会真的被弄到遥远的海岸上了吧？
抱着这样的忧愁，慢慢进入梦乡。
天一亮，师幼青就察觉家里来了很多人，他以为是师雯叫人过来修门，抬爪揉揉眼睛，蹦下了床。
到了宽敞的客厅，却见一群小人围坐在沙发前，忙碌地扯布缝补什么，而大门外，确实有两个老小人在“哐哐当当”地安装新的大门。
大门确实气派！
一见他出来了，客厅忙活的小人全部朝他看过来。
师幼青瞥了眼，发现那些正在制作的衣服……似乎是给兔子穿的……
一个阿姨道：“哎呀，真是个俊兔子！我家老头前天带回了几个胡萝卜，来，给你们家小兔吃！”
师幼青：“……”
又一个贵妇模样的人道：“这一身毛可要好好打理啊，多漂亮，小兔，以后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做护理，过几天楼上美容店肯定开展兔毛护理项目了……”
师幼青：“……”
“那些都是没用的，”一个年轻女人道，“他身体不好，还是先好好调理吧，我家在地下开的药膳温泉增加了按摩服务，兔子按摩项目今天晚上就有了……”
一群人顿时瞪向了她，给兔子按摩，想白白揉兔子还顺手赚钱？你打的算盘所有人都听到了！
师幼青并不知道，从自己昨晚到来后，就在一夜间成了树中居民眼里的超萌吉祥物。
说起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鬼森林穷凶极恶，怪物太多，像兔子这种非猛兽的小动物早就绝种了。
师幼青的出现，简直就是给居民们晦暗无光且无望的生活增添了前所未有的乐趣！
今早负责外出觅食的小人部队都想先看看兔子再走，被队长训斥一番，才不情不愿离开，队长又怕他们分心，还特意说了句：“你们好好表现，平安回来后，带回食物最多的人，我奖励他给那兔子当一天的玩伴！”
瞬间燃起众人斗志。
此时的客厅里，师幼青招架不住小人们的热情，窘迫在师雯面前比划，意思是我想在树里走走。
师雯便去将他房间的橡皮章取下，戴在他的脖子上，又拿出不久前做好的小背包，给他背上：“里面放了半根萝卜，三片青菜，还有一点儿水果，别把自己饿到了。”
谢谢妈妈。
师幼青颔首，在众多小人的注目下出去了。
一楼的底部有很小的窗户，可以看清外面的情景，师幼青背着包在其中一扇小窗前盯着看了半晌，倒是什么都没看到。
附近的小人以为他在侦查，笑道：“怪物很少在白天出现的，不过就算是白天也很危险，你可不能出去，随便遇到一头野兽，你可就完了。”
师幼青跳了下去，那小人看他靠近，还在地上用爪子画了个问号，琢磨了会儿才明白他的意思：“你想问……那怪物长什么样子？嗐，参差不齐的，什么样都有，不过最厉害的一种……大概长这样！”
那人说着，也在地上画起来。
兔子低头一眼，面色凝重。
那地上画的怪物，形状扭曲，好像有无数只手脚，但没有头颅，身上还长满了眼睛。
“这种怪物非常可怕，要是遇到了它，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师幼青再次画了个问号。
那人道：“这么说吧，只要遇到它，除非尽快回树里，否则不管怎么躲，它都会第一时间知道你在哪里。它行动速度很快，被发现后，基本就是等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师幼青抬起爪子摸着下巴沉思。
那人以为他要舔爪子，笑道：“地上脏，我给你擦擦，擦干净了你再舔吧！”
说着也不顾兔子在摇头，拿出手帕走过去：“别客气！哎呀，跑什么呀！”
“……叽。”师幼青郁闷地转身跳开，他还是换个地方逛吧。
逛了半天“高楼大厦”，师幼青又开始发虚了，趴在木梯上休息。
几个玩闹的少年小人路过，一看他在休息，忙挤在一起嘀嘀咕咕。
师幼青正想着事情，就见几个少年抬着一个纸盒过来：“小兔……不对，我听说你叫幼青，幼青小兔，你是不是遇到困难了？”
师幼青不明所以，摇头。
“哎呀，你们看，他都累得摇头了！”
“……”
也不等师幼青反应过来，他就被几个小人抬进了纸盒里，接着，少年们又分别抬起纸盒四角，就这么抬着师幼青下楼。
师幼青坐在上面，懵了一会儿，忙用爪子拍纸盒。
他可以滑下去。
可这群少年没听到似的，高兴地抬着他往下走，很快，就被一群小人围观起来。
“小兔驾到，闪开别挡路啊！”一个少年很是神气，“都被抢，我们先来的，等他明天累了，你们再去抬，今天是可别想了！”
师幼青：“……”
反抗是没法反抗的，师幼青很疲惫，随他们闹了，揉揉脸，在纸盒上躺下。只要他们能平安把他送回家就行。
干躺着无聊，从包里叼出一个小果子，咬破皮，吸着甜滋滋的果汁，最后再慢慢咬着吃。
味道不错，正要再吃一个……
忽然，巨树震动起来，原本还笑哈哈的少年急忙停下。
“怎么回事？！”
就听有人喊道：“不好啦！有野兽来了！”
那边，屋子里的师雯也听到了动静，撑着墙壁跑出来问：“什么野兽？”
“一头黑狼！直奔着咱们树这边来了！”
“狼而已，怕什么，准备好弓箭……”
“不是！它带着人质过来的！”
“？”
“两个人质，和我们一样大小，一个嘴里老是骂骂咧咧的，还有一个皮肤有点儿黑，倒是很镇定……”
师幼青嘴里的果子“啪”地掉下去。
那两人的描述，好像……是封彬和郝天硕！！！
薄槐呢？
那人还想再说，就见那坐在纸盒上被人抬着的兔子一骨碌滚下来，随即就猛地一跃，竟两步蹦上了通往树枝的洞口。
众人看得一惊，同时奔过去要阻挠……
外面还有狼，这兔子出去就是送外卖的！
下一刻，冲刺到洞口的众人，包括师雯在内，全都傻了眼。
发现树枝上红色印章后，就一个劲儿狂撞树的黑狼，在看到跳出来的兔子后，眼瞳一缩，猛然一个冲刺，攀跳到那处矮枝上。
与此同时，黑狼身上的两个小人大声喊道：“幼青/青青哥！”
确实是封彬和郝天硕。
显然，这头黑狼就是薄槐了。
师幼青尽量保持平静，他指了下胸前的橡皮章，对着黑狼点头，然后转身，做出手势，让身后一脸懵的妈妈及众人放心，下一秒，周身突然间变得温暖。
黑狼小心翼翼地将他含在了嘴里。
一个兔脑袋露在外面的师幼青：“……”
封彬趁机解释：“我们都是人，是被害成这样的，这头狼和这只兔子是朋友，看到留下的记号才一路找来……你们不要误会！”
郝天硕气得要冒烟：“把我青青哥放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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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黑白世界（3）
◎手感真的超好！！！◎
师雯起初看到儿子被那头黑狼一口咬住, 浑身血都凉了，谁知下一刻就看到小兔子转动着脑袋去瞥那黑狼，尽管不会说话, 可那小眼神分明在说：你怎么这样？
亲昵极了！
看儿子不挣扎, 脸上也没任何痛苦神色，还与那狼无比娴熟的样子，此时又听了封彬的解释, 一切都明白了。
师雯让所有预备战斗的小人放下弓箭，上前与封彬交谈：“你们是什么人？”
封彬没见过师雯, 只以为是收留师幼青的好人, 语气尽量和善道：“你好, 我们都是从童话镇来的，本来是正常人类，也不知道被谁害成了这样……这小兔子是我们的好朋友，一路留下印章，我们照着印章找到了这儿, 既然找到了人, 我们也不打扰，马上就走……”
“休想！”
师雯这句话一出，其余的小人也大喊起来：“休想休想！”
糟了！封彬脸色微变，还以为这些人要找茬不让他们离开，正要再说, 一直被黑狼叼在嘴里的小兔子疯狂扭动起来。
黑狼微愣，连忙顺着他微微松开嘴，把小兔子放到了树枝上。
获得自由后, 师幼青立马站直了, 用嘴巴指指妈妈, 又一脸严肃地朝封彬摇头——封彬，你快感受一下我的眼神，那是我妈妈，你不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
封彬没感受到兔子眼里的凝重，更不觉得一个人和一个兔子有什么相似之处，正纳闷，就听上面的师雯道：“你们可以走，也可以留下，但是这只兔子……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在不能确定他的安全前，我是不会让他离开的！”
那些小人附和地点头，谁都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师雯离开童话镇后就没亲人了，这个投奔来的亲戚，也确实算是她唯一的亲人。
亲人？封彬渐渐琢磨出不对劲来……玩家怎么可能和NPC是亲人，就算是那种发下来的身份卡，可都变成兔子了，NPC还能认出来并相信的几率，也不大吧？而且师幼青的态度也……难道……
他猛地朝师雯看去。
一旁的郝天硕倒是安静得格外反常，他仔细盯着师幼青的眼神，又注意到薄槐望向为首的女人时的表情变化，此时听到师雯口中的“亲人”，一时间茅塞顿开，连忙整理衣襟，刚要发言，就被封彬抢先：“我知道了！放心，我们不会带他离开，只会留下保护他！不过，这头狼的体型你们也看到，他肯定要留下……”
“这颗巨树你们也看到了，里面空间很大，一楼的空间足够一头狼住了。”师雯泰然道。
“那就多谢了！”封彬说完，生怕对方反悔似的，拽住还试图讲话的郝天硕，扬手一个用力，直接把人甩到了上面的树枝上。
郝天硕的叫声还没停止，就被一群小人接住。
一阵恍惚后，便看到眼前盯着自己的兔子，他顿时匍匐过去：“青青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师幼青：“……”
封彬身手好，顺着树干一路攀爬，很快也上去了。
师雯让其余人先将他们带进去，随后在高处环视一圈，确定视野内安全，自己则绕着树枝上的木梯跑到树底下，打开大门，回头看向那头黑狼。
黑狼朝她颔首，等她进去后，才迈着步子走进宽敞的树洞。
身后的大门转眼间就合上了。
薄槐无法说话，但他知道眼前的是师雯，因此双脚都放轻了，化身礼貌黑狼，眼睛则一直往上瞟，寻找师幼青的身影。
树洞一楼此时没人，师雯顺着他的视线往上看了眼，说：“他们下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先在这里等着。”
黑狼点头，然后动动前肢，要放下背包找些东西“孝敬”丈母娘……这么一动，薄槐才想起背包早就没了——他一进副本就变成了黑狼，动物背东西自然没人那么方便，背包在他焦急地一路狂奔寻找师幼青时，也不知丢在了哪个角落。
师雯看他左右寻觅的眼神，知道他丢了东西，问：“你丢什么了？”
黑狼亮出锋利的爪子，在地上写了一行字：礼物。
师雯：“？”
黑狼继续写：你和青青的。
师雯：“……”
黑狼又写：我是薄槐。
“薄槐”两字笔画多，但黑狼还是写完了，甚至还格外工整，力求留下好印象。
师雯在看到“青青”两字就猜出了他是谁，哭笑不得：“……我知道。”
这时，货梯处传来一阵滑行的声音，一人一狼抬眼看去，就见飞奔而来的木板上坐着一只白兔和两个小人。
那两个小人是封彬和郝天硕。
郝天硕激动道：“啊啊啊青青哥，你的耳朵扇到我脸了！”
“……”
薄槐早就坐不住了，看到师幼青，也顾不上在师雯前的“稳重形象”，一个飞扑，朝那边冲去。
看到迎面而来的黑影，封彬和郝天硕吓得脸色大变，转眼，木板却平安滑到底部，而木板上的兔子，已经被黑狼的血盆大口叼在嘴里了。
顺利和大家成功集合，师幼青很高兴，这会儿也不觉得身体在薄槐嘴里有什么了，笑得转头看他，忍不住“叽”了一声，耳朵还跟着晃了下。
黑狼一怔，旋即被萌得六神无主，本能地把兔子轻轻放到地上……
兔子准备爬起来，身体却一歪，本来趴着的身体猝不及防被黑狼拱翻，露出雪白的、圆滚滚的肚子，黑狼先是用脑袋蹭蹭他，接着再也无法克制……
兔子被从头到脚舔了个遍。
郝天硕看得脸都绿了，立马朝着师雯告状：“阿姨，你看看……”
“他们感情真好啊，还跟小时候一样。”师雯并没联想到什么，毕竟变成动物也会有动物的习性，动物会给亲密的同伴舔毛，便只以为这是两个孩子在玩闹，又笑着望向他们，“你们来了，以后幼青也不会那么孤单了。”
与此同时，师幼青终于用力翻过身，恍惚间明白了刚刚经历了什么，脸一红，急忙跳到妈妈那边去。
薄槐急忙追去，这时也冷静下来，怕吓到师幼青，过去后刻意将脑袋耷拉到地上，既是认错，又是想师幼青能看到自己。
师幼青这会儿有些难为情，一直看着师雯，等待对方给队友们分配住所。
从薄槐的角度看，小兔子脖子上的毛发格外蓬松，此时又蹲立着，脑袋往上仰，看上去简直气鼓鼓的。
师雯指着二楼一间空置的洞口说：“那是我们树洞的招待所，你们两个可以暂时住在那里，至于他……现在是狼的体型，普通房间也住不了，就待在一楼这里吧。”
封彬和郝天硕一同道谢，想到还没自我介绍，正好其余小人也下来了，封边便道：“我叫封彬，他叫郝天硕，这头狼叫薄槐……你们放心，我们肯定不给你们添麻烦，等找到变回去的方法，我们就……”
“哈哈哈……”没说完，就听到许多小人笑起来。
封彬不解地看过去。
其中有个年老的小人道：“别想了，要是能变回去，我们也不至于在这里安家。”
又有人说：“年轻人，我们跟你们一样，刚逃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是这个想法，可什么样的方法都试了……事实上根本就变不回去，我劝你还是早点儿接受现实吧。”
封彬也不能透露玩家身份，只好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也得试试，多谢你们关心，在这里居住期间，我们也会力所能及地帮忙，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们。”
站在他脚下的师幼青轻轻点头，他们可以在这里居住期间慢慢了解这个世界，直至找到出路。
不料点完头，就被悄无声息靠近的黑狼顶在了头上，他起初惊讶，接着发现在薄槐头上的视野很不错，就乖乖趴着了。
顶着头上软绵绵的一团，薄槐气息都变浅了，生怕一个莽撞就吓坏了小兔子。
郝天硕无语地看着这一幕，转念间，又发觉自己到现在居然连兔毛都没摸到，而薄槐……他恨得眼中含泪。
不过，没人在意郝天硕的泪光，在确定兔子不会被拐走后，原本还缩在洞里听墙角的少年们一窝蜂冲出来，见那兔子趴在黑狼头顶，竟克服了对猛兽的恐惧，围着那头黑狼跳跃着朝上面的小白兔挥手吆喝：
“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绝不让你被拐走！”
“别怕！这头狼要是敢吃你，我们就刨开狼肚子把你救出来！”
师幼青心里滴汗：……他拿到又不是小红帽的剧本。
“哎呀！说到这儿，这头狼以后吃什么啊？”终于有人在欢声笑语里发现了问题的关键，“我们这里可没这么多肉……”
封彬和郝天硕，再加上兔子师幼青，都是小体型，对他们而言，只是相当于多了几个客人，并不影响日常，可这么大一头狼……就算不吃肉，随便几口也得把他们的仓库吃光啊！
薄槐早已考虑了这个问题，再次亮起锋利的前爪，在一群小人惊恐后退时，爪子刺入土里，开始写字：
我可以出去狩猎，带肉回来，还有萝卜。
估计觉得萝卜俩字写起来麻烦，直接用一个萝卜的简笔画代替，画完，眼珠就往上飘。
趴在他头上的师幼青眨了下眼睛，点头表示赞同。
白天的话，外面没有怪物，危险系数不高，可以狩猎，还能趁机在森林里探查……
郝天硕瞄准机会，悄无声息踩着木梯到狼头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再也忍不住伸出“魔爪”——他慌忙将兔子笼住，又赶忙放在地上：“真是的，别把我青青哥摔到了……”
语气硬邦邦的，尾音却激动得发颤——天啊，手感真的超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杜衡 40瓶；好酸哦、林北北 10瓶；句号 5瓶；雀声唤归人、弱小无助可怜但能搞事 3瓶；洛木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黑白世界（4）
◎【二合一】小兔晚宴◎
树洞里来了新客人, 其中的那头狼虽然吓人，但亲眼看到黑狼写字的画面后，其余心里还有顾忌的小人彻底相信这也是同类了。
洞里来了一头猛兽, 如今又没了食物的后顾之忧, 还愿意在一楼住下，对所有小人而言，相当于白得了个保镖！
不得不说, 这小白兔还真是个祥瑞啊！
大家都喜气洋洋的，全都打起了精神开摆宴席, 迎接新的小伙伴到来。
小人们在鬼森林的存在, 相当于昆虫, 但内在都是人类，能长久在这里待下去，且保持大多数普通人的生活条件，自然是需要集体的努力。对他们而言，团队越壮大, 他们就越有安全感, 就算这棵树实在住不下了，再去找别的巨树开发即可。
因此，一般遇到同样遭遇的人过来，他们都会尽力接纳——这也是那晚发现河上兔子像人后，小人们出来努力施救的原因。
一排排餐桌很快就在一楼的空地上架好了, 小人们做菜期间，师幼青则负责带着他的队友们去地下的温泉洗澡。
地下的温泉很大，为了方便大家, 也分了很多种类, 有男女浴室, 有药膳温泉，也有师幼青第一天泡的大澡池。
不过走到跟前，师幼青忽然发现大澡池的名字换了，木牌上的三个字变成了六个字——小兔洗浴中心。
师幼青：“……”
封彬和郝天硕虽然体型缩小，但毕竟是人类，拿着小人们赠送的新衣服，老老实实地去了男浴室洗澡。
师幼青指着眼前的澡池，示意薄槐下去。
动物在浴室不方便，用浴池正好。
黑狼盯着他，又朝上面的木牌看了几眼，屏住呼吸，然后迈着四肢往前，直至没入水里……
水雾缭绕，水里洗澡的黑狼也不知怎么了，微微战栗几下，犀利的眸子渐渐有些猩红，就在此时，上方传来小人的声音：“小兔，你就让那头狼放心洗吧！那水每天都会换的，洗黑了也没事！”
每天都会换？！
水里的狼一愣，眼里的猩红迅速散去，遐想消失得一干二净，深深看了眼岸边点头的小白兔，猛地往水里钻去！
师幼青看他突然潜入水里，好一会儿都不出来，担心得又蹦又跳，刚要去找人来捞狼，才扭过头，黑狼便又从水里冲了出来。
薄槐在水里闷了好半晌才让自己冷静，跳上岸后，怕甩小兔一身水，张嘴就把呆呆的小兔子叼到前面的木盒里，然后用毛巾盖上，再走远了开始甩水。
等完全不会有水往下滴，他才朝木盒走去。
小兔子已经用脑袋顶开了毛巾的一角，正露出两个黑乎乎的眼睛看着他。
黑狼脚步一顿，乍然对上那双眸子，只觉得胸口又一阵砰砰声，最后靠着强大的毅力才镇静上前，牙齿微颤着把小兔子叼出来放好。
师幼青上下打量他，满意点头。
黑狼洗得很干净，毛色乌黑，光滑润泽，由于还有些湿润，不那么蓬松，更衬出身躯分布的肌肉强健有力。
幽暗的灯光下，黑狼盯着兔子的双眼发出了微微的绿光，看着极其凶悍。
兔子仰头看着这头体格优异的野兽，两片嘴瓣一动一动的，露出放心的微笑。
很好，起码武力方面没有被完全剥夺。
那一边，封彬刚出来，就看到黑狼二话不说把小兔子扑倒……在他的视角，只看到小兔子微微扭动的屁股，他心里惊惧，还以为薄槐受物种影响，狼性大发要吃兔子，大吼着冲过去：“住——”
“口”字还没吼出来，尴尬地停住脚步。
师幼青被眼前这头狼舔四脚朝天，想笑，但是笑不出来，只能用身体的扭动表示制止。
黑狼停下，看小兔子翻不过来，又一口把他叼进了嘴里。
封彬：“薄槐，你……”
黑狼一脸凶恶地望着他。
封彬：“你小心点儿吧，别真一口把他吃了。”
黑狼口中的小兔子朝他微笑，示意他不用担心。
薄槐的牙根本不敢碰他。
都洗完了澡，他们出去跟着那些小人一起吃饭。
薄槐现如今是肉食动物，且还是正常体型的狼，自然不会参与这些小人的晚饭，他也不饿，趴在小人们给他做好的狼窝处，远远望着被小人们放在桌子中间的小兔子，目光深邃。
封彬边吃饭边打听这边的情况，他知道师幼青现在不能说话，交流不便，就把对方可能会问的问题都在桌上问了。
郝天硕则只顾着和小人们争着喂兔子，没一会儿，师幼青就被喂得发撑，摇头不吃了。
晚宴结束，大家坐在一楼的空地玩耍聊天。
师幼青小队四人则聚在狼窝那里“开会”。
四个人现在有两个不是人，封彬就成了会议的主导者，他看得出来师幼青挺好奇他们变化的原因，就事无巨细把进副本后的情况都讲了一遍。
他们三人并不是进副本就在一起的。
封彬是进来后发现自己站在热闹的街道，那时他体型已经变小，因此周围的普通镇民也没发现他。
封彬没贸然找人询问，他知道自己这种样子被发现要么会被当成研究对象，要么会被歹人当作恶的工具抢走，就一路躲藏着四处寻找另外三个队友的身影。
很快，就在一阵喧哗声中找到了郝天硕。
原来郝天硕是在国王的城堡里醒来的，他的身份大概是城堡里的仆人，由于变得很小，城堡里的人便没看到桌下的小人。
郝天硕也因此听到他们的对话。
当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正在教训一个仆从：“什么马林王子，以后要叫幼青王子……再叫错你就滚吧！”
郝天硕又惊又喜，立马跟着他们走了。
他以为师幼青就是这里的王子，谁知道一进那王子的房间，硬是看不到师幼青，直到其中一个仆人走到一个脸色青灰，神色阴戾的陌生男子面前喊道：“幼青殿下……”
郝天硕一个后仰险些摔倒，由于弄出声响，屋内里的人终于发现了他。
一个士兵拿剑就要刺他，郝天硕慌忙躲开，盯着屋内那陌生男子，试探道：“你……认识我吗？”来的路上，他在反光的玻璃前看过自己，虽然小了很多，但是脸还是没变的。
这人看着和青青哥毫无关系，但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句……
那王子夺过士兵的武器，径直朝他砍去：“快杀死这个怪物，居然连城堡都敢闯！”
确定不是了。
郝天硕头也不回地跑了，城堡里杀死刺客容易，但想杀死一只逃窜的老鼠，却没那么方便。他借着小体型的优势，从各种洞口缝隙逃离，冲出城堡，继续被一群士兵追击……
最后在街上逃窜期间，遇到了封彬。
两人一会面，同时松了口气，配合着引走士兵一起逃离，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开始专心找人，找到天黑了，才在一处巷口发现了个奇怪的印记：青→
郝天硕瞬间破解：“是青青哥！他让我们赶紧去救他！”
封彬一想到体质羸弱的师幼青变小还被一群人穷追不舍的画面，脸色就很不好看，他用捡来的针头做了武器就动身找人……然而，在下一个印记前遇到了一头背着包的黑狼。
两人一狼，哑然对望。
看黑狼那个熟悉的大背包，以及盯着印记着急上火的样，郝天硕不用猜都知道那是谁。
封彬：“薄槐？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黑狼一看到他们，不仅不欣喜，神色反而更加慌乱，一声狼嚎后，转身就冲着箭的方向跑去。
郝天硕一看就明白了：“他可能本来以为青青哥和他一样变成猛兽，没想到还会有咱俩这种变化选项，着急了！这可怎么办……咱们跑不过他！”
封彬看那黑狼背影还没跑远，急中生智，连忙高声道：“幼青——”
黑狼果然刹住脚步，一阵风似地跑回来，由于太急，背包脱落了也没管。
这种时候，那种重物也只是累赘。
黑狼一靠近，封彬便道：“幼青既然能留下印记，说明也在找我们，我们不能走散了，一起出发吧！”
发现没有师幼青的身影，黑狼愤怒地发出低吼，吼完，也知道几人不能走散，不然找到师幼青后还得继续找队友，于是把眼前的两人直接拍到身上，不管不顾地拼命冲刺起来。
一路追着印记，到了城镇外的河边，印记就消失了。
好在师幼青很聪明，留在河边的印记并非只有一个指向河水的，而是第一个印记指向河水，第二印记的箭头则往那条河的下游指去。
这是告诉他们，他坐船去了下游！
薄槐往下游跑了一夜，路倒没那么长，可河岸上设置了多重关卡，似乎是童话镇的士兵提防着那边有什么东西过来。
一直到天亮，突破重重关卡，他们终于到达鬼森林。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在一颗巨树的枝头发现师幼青的印记……
“之后的事，你就都知道了。”封彬笑道。
“说起来，为什么就你俩物种不一样？”郝天硕不经意的一句话，问到了问题的关键。
师幼青朝他摇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但是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了个答案——是不是因为他们几人中，只有他和薄槐不算人类？
想了想，他用爪子写出“偷名”二字，然后指指自己。
“你的变化肯定是因为偷名，毕竟那王子都开始用你的名字了……至于我们，或许也是这样吧。”封彬说完，看向薄槐。
薄槐用爪子写道：我进来就是这样。
这么来看，他们四个除了物种，倒也没别的不同。
“偷名这种邪术能破解吗？”郝天硕嘀咕，“咱们要是回到童话镇后，按照他们偷名的方式，再把自己的名字偷过来是不是就可以了？”
他这句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旁和别人闲聊的师雯听到了，突然看向他：“不行的。”
郝天硕愣住：“……你们试过？”
师雯颔首，起身过来。
她在小兔子后面坐下，轻轻摸着师幼青的脑袋道：“我们也怀疑过和偷名有关，可偷名唯一的破解办法就是在对方偷名成功之前，先发现对方的行为，只要一发现，哪怕不阻止，对方也会失败。但是已经成功后……就没有任何解决办法了。你不久前说再偷回去是不行的，偷名这种邪术，被偷和偷的人，都只能用一次，被偷的人虽然没有主动用，但是偷的人一成功，被偷的人身上就会应验这种邪术，也就没办法再偷了。”
郝天硕绝望地叹了口气：“其实就算能偷，童话镇那么多人，我根本也不知道是哪个偷了我的名……”
师雯皱眉，也有些忧愁。
膝盖上一痒，她立马看向跟前的小白兔，对方伸出爪子在她膝盖上拍拍，表示安慰，又微微一笑，让她别担心。
真是一只暖心的小兔子，师雯抱住他：“放心，妈妈一定想办法让你们离开。”
师幼青顿时摇头，两只耳朵也跟着用力晃动，不行，我们肯定要一起离开。
也不知师雯看没看出他的意思，只是笑着摸摸他的脸：“好孩子。”
封彬不忍心打断母子俩的温馨时光，好一会儿，等师雯松开兔子，才缓声道：“你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三年多了。”知道他要问什么，师雯坦言道，“鬼森林也是三年前出现的，异变开始后，童话镇的女巫和仙女教母等会法术的人全部消失了，然后开始出现怪物，紧接着，我们这些人也出现了异变，被当做怪物追杀驱赶……鬼森林虽然危险，但人类不敢进来，而鬼森林外的地方，我们也去不了，只能这么住在这里。”
小兔子疑惑地抬起头，他分明记得系统说过，这个副本的世界没有边界，按理说哪里都可以去才对。
“鬼森林外的地方为什么去不了？”封彬替他说出了疑问。
“一踏足鬼森林通往外界的边界地带，怪物就会出现，就算出去，也只能是尸体出去吧。”
“白天也会出现？！”
师雯嗯了声：“准确来说，是它们本就在那里。很多怪物都住在鬼森林深处，白天睡觉，晚上会出来觅食。但它们感官灵敏，只要有生物靠近就会察觉……第一年，有不少小人想要逃出鬼森林寻找更合适的居住地，但都死在了鬼森林的最深处。”
师幼青一听，立马跳到了几人中间，他用爪子画了个椭圆形，然后在椭圆形的前面画了个出口，又指指其余地方，竖起耳朵表演惊吓的样子。
毕竟是母子，师雯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笑着应道：“是的，只有通往童话镇的方向勉强能出入，其余的地方，都有怪物守着。”
怪不得……这系统说是地图自由，实际却用怪物围住一部分地图。
这么看，先前的那些话分明是故意吓他，照这种程度，玩家只要活着，早晚都能见到。
黑狼听师雯说话时，全程盯着师幼青，忽然就看他气鼓鼓的，极其惹人喜爱！
黑狼心里一颤，就要过去一口含住……可惜嘴巴还没张开，小兔子就蹦蹦跳跳地冲到了旁边的凳子上，随后俯视众人，“叽”了一声。
无数目光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薄槐怕他摔倒，飞快过去，身体围着凳子趴下，充当安全肉垫。
封彬见此，知道师幼青可能是有计划了，起身充当翻译：“幼青有话要说。”
师幼青冲他点点头，然后抬起一只爪子，摇头晃脑，在空中画了圈，然后点了点。
“幼青说……说我们不能这么浑浑噩噩等下去，要有一个完整的计划，”封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努力翻译，“既然我们在这个鬼森林出不去，那就在出不去的时间里，做好准备等待时机。”
师幼青：“……”
他的意思是，鬼森林既然被怪物守着，那就慢慢找出怪物的死穴。
这里既然是副本，就有相应禁忌，如果随意离开鬼森林又不去童话镇会被怪物杀死，那么相对于的，怪物应该也有一些禁忌。
不过，封彬这种翻译也差不多，师幼青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换了个爪子抬起，指了下远处的沙漏，朝空中摆了摆，又慢慢指了下自己脑袋。
这下，封彬很有信心：“幼青说，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也不用着急，可以慢慢想办法。”由于这里还有NPC，更具体的他没说——这次没有任务时限，他们也不用着急冒险，一切求稳即可。
兔子的两片唇瓣露出笑的弧度，这次很满意。
除了玩家以外的小人们，全都热烈鼓掌，虽然这番演讲对他们而言全是废话，但演讲人是兔子可就不一样了。
几个少年甚至听得热血澎湃：“兔子都有这样的精神，我们怎么能混吃等死？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好好锻炼身体，争取变得强壮起来，关键时刻，力求一口气扛起兔子就跑！”
师幼青：“……”
掌声雷动。
演讲很快就变成了“誓师大会”。
唉，能让这些人燃起斗志和希望，也是好事。师幼青眨眨眼睛，心里已有了个小小的计划，只等着实施。
大家闹到很晚才各自回家，封彬和郝天硕早就困了，人群一散，就去了二楼“招待所”休息。师幼青则跟着妈妈上楼，到了楼上，他贴着栏杆往下看，薄槐视线一直黏在他身上。
师幼青朝他抬起爪子，表示晚安。
薄槐顿时直起身，嘴巴一咧，露出獠牙，朝他笑了。
师幼青笑着跟妈妈回家。
卧室里，师雯把今天做好的小衣裳小帽子全部拿了过来：“这些你平时换着穿，不够我们再给你做。”
师幼青一怔，看她是认真的，愕然摇头，又指指自己的毛。
他是动物，哪里需要衣服。
师雯却道：“你又不是天生的兔子，是人就要穿衣服，你以前有什么，现在也都不能缺。”
呆呆地看着妈妈，师幼青的兔子眼一下子就红了。
师雯过来给他吹了吹眼睛，拿了个红色的小披肩给他穿上：“其实鬼森林温度也比普通森林要低，妈妈还是觉得你得穿点儿衣服才行，你身体不好，冻坏了怎么办？”
师幼青眼睛酸胀胀的，很配合地穿着衣服给师雯看。
小白兔很适合红色，穿着小披肩，看着可爱极了。
师雯满意得不行，又和他说了会儿话，这才回了自己屋。
师幼青幸福地跳上了床，好像回到了小时候，什么坏事都没遭遇的小时候。
他趴在床上睡觉，也不知是不是太幸福了，一时半会睡不着，于是跳下床，看了看自己屋子，找了个毯子顶在背上，准备去被薄槐送过去。
一出门就被眼前的狼头吓得僵住。
等回过神，师幼青斜眼看眼前的黑狼。
薄槐自从师幼青回屋后，就按捺不住，他的身体比小人大很多，脚下垫个桌子，直接就趴在了二楼的栏杆上，一个狼脑袋对着师幼青家的大门——真成了看门保镖了。
此时，他看师幼青被毯子压得厉害，张嘴把毯子咬过去，双眼还是盯着师幼青。
师幼青也睡不着，以为他是无聊的，一蹦一跳地下了楼梯，跟着他回到他的狼窝。
黑狼看他过来，立马把毯子铺在跟前，然后一口叼起小白兔，放入毯子中间，自己则把小白兔围住，紧紧圈在怀里，发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的小披肩，没忍住，用嘴巴拱了拱。
师幼青倒也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把披肩给他看，微笑着用爪子在他身上写字：妈妈做的。
薄槐又看了眼那披肩，点头，用脑袋将他露出来的背部全部盖住。
小白兔露出一个脑袋，叽叽叽地和他聊天，黑狼时不时摇尾巴，偶尔给他舔毛，仿佛回应。
师幼青窝在他火热的怀里，不知不觉就困了，睫毛一点点垂下去，然后睡着了。
薄槐不敢再动，正要护着兔子一起睡，耳里察觉声响，倏地抬眼看去。
楼上，女人在唇间竖起食指，朝他摇头，她静静望着黑狼怀里那只露出的小兔脑袋，目光愈加温柔。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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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黑白世界（5）
◎【二合一】点亮巨树计划◎
次日一早, 亲眼看着小白兔起床、揉脸、吃饭过后，薄槐就守在了一楼的大门处，等着和外出的觅食的队伍一起出发。
要给青青多找些食物回来, 药材也要带一些！
对于这头狼的加入, 觅食小队非常欢迎，这相当于带个大型保镖出门，安全感十足, 再说狼的嗅觉听觉灵敏，一起外出, 还能帮忙侦查敌情。
但是对于封彬和郝天硕的加入请求, 队长委婉地拒绝了。
“你们是客人, 哪有刚来就干活的道理？再说了，你们和薄槐不一样，狼是可以与野兽对抗的，可你俩刚变成小人，又对这里不熟悉, 贸然外出, 遇到危险可不是说着玩的。”
封彬知道他是好意，如果他真是原住民，也就听从安排了，可他是玩家，自然想着早些出去打探情况。
封彬：“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这样吧，我们掰手腕，如果我赢了, 你就带上我, 如果我输了, 我就暂时留在这里。”
这话一出，周围的小人都笑了。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我们队长的力气全树洞的人可都比不过！”
“队长以前在童话镇是做屠夫的，还亲手杀死过三个强盗，我劝你还是换个人比试吧！”
这时，一旁围观的师幼青“叽”了一声。
大意是：不是我护短，你们不知道，封彬以前在呈古镇的副本里也砍过怪物，别轻敌啊。
封彬尽管没能听出小白兔那一声“叽”的具体含义，却知道师幼青在鼓励自己，于是道：“既然这样，那我要是赢了，就更应该出去了不是吗？”
队长看他这么固执，也不磨叽，伸出手道：“来吧。”
一分钟后，周围响起了吸气声。
“不会吧？”
“这人居然比队长力气还大……”
封彬也不骄傲，直起身道：“那我们就一起出发吧？”
比试输了，队长完全不生气，反而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好事，同伴越强，咱们就越安全！拿上弓箭和绳索，注意跟紧我们。”
“喂喂喂，还有我呢！”郝天硕一看封彬成了，绞尽脑汁开始自夸，“我运气好，你们带上我说不定就白捡一堆粮食……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帮不了太多，但肯定不会给你们拖后腿，我可会跑路了！”
队长：“……”
封彬看出他是真的很想尽快变回去，以前虽然打不过薄槐，但好歹都是人，现在怕是随时都会被薄槐用来塞牙缝，更别说跟一头狼抢兔子了。
或许是受封彬展示出的力量影响，队长居然认真考虑了郝天硕的话，一番思索后道：“也是……你们确实好运，变成这样没被童话镇的士兵抓住，还在隔日就找到了巨树和朋友，想来是有些福气的。”
郝天硕：“那是！”
师幼青：“……”
于是一群人和一头狼整理妥当，出发了。
走出树洞后，黑狼偶尔回头。
树洞口，小白兔站在一群小人中间，目送他们离开。
等所有洞口被严实地关上后，几个少年趁机又抬起了师幼青，玩着小兔国王巡逻的游戏。
师幼青看他们个个精力丰盛、有劲儿没处使的憨样子，眼珠一转，决定就用他们来开展计划好了……
十分钟后，正在屋内和其余小人清算粮食的师雯被一群少年叫了出去。
“师雯大人！你快下去一趟吧！”几个少年急忙忙地喊着，师雯算是这群小人的首领之一，因此少年们平时都尊称她为大人，此时面色严肃，仿佛遇到了什么紧急的大事，“小兔又要开会了，我、我们听不懂！”
“……”
师雯放下手里的活，跟着这群少年下了楼，在旋转木梯上，远远就看到一群少年整齐地排列着，而少年方阵的最前方，是一个板凳，板凳上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披肩的小白兔。
小白兔正抬着爪子，艰难地动作着，可惜少年们只有一头雾水……
有个少年端来一盆水给他：“小兔，要不你用水痕写字吧？”
师幼青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跳到了地上，用爪子沾了沾一旁的水，更艰难地在竖起的木板上一笔一划的写着……
刚写完一个字，师雯就走到了他身边：“你要说什么？妈妈替你翻译。”
师幼青当即松了口气，他现在四肢短，写字很费劲，能不写字当然最好，于是往板凳上一坐，慢慢地抬起爪子，指向少年们，画了一个圈，爪子又往下碰碰，又做出挖掘的姿势，最后再指指身后的树皮，然后又比划一番……
最前面的几个少年看他累得够呛，赶紧将他抬下来，就地按在狼窝里，轮番上阵给兔子按摩。
师幼青原本还想拒绝，没一会儿就舒服地躺平了。
师雯对着少年们道：“幼青的意思是，想让你们组成一个建筑队。”
“什么？！”
“建筑队？在树洞里盖房间？可是我们已经在盖了啊，大家房子都够住了……”
师雯摇头：“幼青的意思是，既然这棵巨树可以抵挡怪物，那我们就应该尽量把巨树连通在一起。比如挖地道，先挖通最近的一颗巨树，如果以后我们的觅食小队在那棵巨树附近遇到危险，也能尽快躲藏。”
被按摩的小白兔一听，连连点头。
这就是他的意思，既然巨树是安全屋，那就把鬼森林的所有安全屋激活！
“可是……”一个少年有些顾忌，“挖了地道，就算在地道里，我们也是离开了安全屋的，遇到危险怎么办？”
师幼青再次比划起来。
师雯翻译道：“怪物通常不会在白天出现，我们只要在天黑前回到巨树里就好，只要打通了巨树和巨树之间的地道，往后肯定会更加安全方便，幼青也会跟你们一起行动。”
少年们面面相觑，大多数是没有意见的。
其实这种计划以前也有人提议过，但是这棵巨树本就够住，他们小人觅食也不会走很远，至于离开鬼森林，他们根本不敢想……因此很多人不愿意冒险，基本就一直搁置了。
现在由小兔子提起，很多人意外之后，只当这是小兔子一时兴起，加上白天动工的危险系数确实没那么大，少年们又宅久了，权当户外实践，很愿意陪他玩一玩。
这是个大工程，可能搞个一两天，小兔子就会放弃。
师幼青其实看得出来这些少年玩玩的心思，不过只要愿意做，一切就都好办了。
对于师幼青的计划，师雯完全支持，还拿出了目前的鬼森林地图。
少年们围了过来，她打开地图对师幼青道：“这个地图不全，是根据觅食小队和外出过的小人走过的路线绘制而成……不过地图上已经确定的巨树有三棵，一棵就在这里，一棵在西北方向，距离我们大概有一千米，是距离我们最近的巨树，第三棵也在这个方向，距离第二棵大概两千米。”
师幼青点头，指了指最近的那颗巨树——就从这里开始。
等薄槐他们回来，说不定还能完善一下地图。
师雯拿出笔，绘制了从这里挖通那棵巨树的最短距离：“在地下看不到时间，一旦进入地道，就要用沙漏计时，你们必须在傍晚前赶回。”
少年们自然清楚外面的险恶，认真颔首。
确定大致的动工方向和安排后，师雯就将树洞里的所有大人叫了出来，简要说明了师幼青的计划。
本来还有人不太愿意，可看师雯的亲人、项目发起人小白兔已经穿好了背带工作服，连兔头都戴上了果壳做的安全帽，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这事儿真能成了，那确实是造福所有小人，成不了，起码也试过了……
不过也几个有些不放心的大人，准备亲自跟着他们干一天看看。
有人愿意主动干活，那就再好不过了，师幼青举双爪支持。
开展挖掘工作后，少年们干活都很有劲，师幼青也跟着积极刨坑，带动大家的积极性。
众人都知道他身体不好，没一会儿，看那小短腿刨土刨个不停，唇瓣一动一动地喘气，心疼不已，连忙上前劝道：“小兔，你还是好好休息，你要是累坏了，估计也没人愿意继续干了。”
师幼青斜眼瞥着他们，心想，我不干，他们可能也没心思在这里待着……
一个稳重的少年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劝道：“小兔，其实有个工作被你忽视了。”
师幼青狐疑地看着他。
“监工，咱们的建筑队需要一个监工！一来看看有没有人挖错地方，二来也防止有人掉队出现意外……小兔，你正合适！”
这个提议一出，少年们纷纷响应。
倒也可行。
师幼青点点头，回头看着不时运送工具和土壤的少年，有了个灵感。
半个小时后。
树洞里的地道口前，众人看着顺着一条麻绳，自行向前的几个推车，顿时拍手叫好！
制作这个运送物资和工具的小轨道非常简单——只要用一根编了钩子的结实长绳在洞口和地道里的树根系上，形成一个圆，再将推车挂上绳子的钩子上，两端的人一起往同一个方向拉绳子，即可做到推车来回的循环。
可谓是小推车流水线了！
少年们眼睛都亮了，觉得新奇又好玩，干得愈发起劲儿！
师幼青却没因此松懈，他知道，挖通地道不是短期就能完成的，还是要尽量减低大家的劳累程度——现代有挖掘机，他们目前也需要挖掘机！
这里自然不可能有挖掘机，就算做也做不出来……师幼青深深地看着自己的爪子，沉思很久，很快又有了主意。
他当下就带走了一半的建筑队队员，开始制作捕鼠陷阱。
树洞里有粮仓，角落还有小洞，自然有老鼠过来偷粮食。
小人们也怕老鼠，只能在粮仓里放置一些毒物毒杀，谁也不会想着活捉，万一被老鼠咬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师幼青运气好，一个小时后，有只胖老鼠掉进了捕鼠网！
此时，这只胖老鼠还不明白师幼青“叽叽”出来的那句话——吃了粮食是要干活的。
老鼠挖洞能力强，蒙住老鼠的眼睛，用一根木杆绑在老鼠背部，木杆尽头用绳子吊着一颗炒熟的香米，再将用绳子系住的老鼠放进洞里，而后面的人则用盾牌挡住老鼠后路，地道没一会儿就延长许多！
看，挖掘机这就有了。
半晌后，原本还觉得这是在胡闹的几个大人准备去看看少年们疲惫叫饶、准备放弃的模样，不料进去一瞧，惊得牙都要掉了。
看着里面“挖掘机”的高效率，以及坐在最后一个推车上摇摇晃晃监工、时不时给神采奕奕的少年们、以及迅速挖坑的老鼠配送水和食物，并做手势让大家注意安全的小白兔，不知不觉就红了眼眶……这兔子是认真的！！！
地道外，一个年迈的小人看了眼师雯，唏嘘道：“你家的小兔，还真是有号召力啊！”
师雯毫不谦虚：“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临近傍晚，地道里的“挖掘机”突然间停了下来。
师幼青领着少年们过去查看，结果发现老鼠从土里挖出了个大东西——一个体型惊人的骨架。
少年们起初还以为是动物的骸骨，凑过去扒拉着看，看清后，转眼就尖叫着跑开。
他们还知道老鼠的重要性，逃跑都不忘牵上老鼠！
师幼青什么都没看到就被他们抬起，一脸问号。
“那是怪物！”
师幼青愣住。
“那个骨架有很多手脚，骨架也有些扭曲，还没有头颅，就是怪物！我们得立马回去！”
师幼青回头，他静静地看着地道出现尸骸的方向，那里没有任何动静。
显然就算是怪物，也真的只是一具骨架。否则按照小人们的说法，怪物只要发现了他们，就会立马找到并迅速杀掉。
但如果那真是怪物的尸骸，这不是坏事——说明怪物也会死，这可是个重要发现！
师幼青没有阻止他们，时间也快到了傍晚，确实该回去了，至于那个骨架，明天白天再去看吧。
一群人慌慌忙忙从地道里涌出来。
一楼大厅正帮忙制作地道图的小人们意外地看向他们。
几个少年赶忙关上地道的小门，满脸后怕地说了尸骸的事。
师雯等人沉默起来，显然和师幼青有着同样的想法，他们不觉得那是活体怪物，不然少年是不可能还有机会逃回来的。
可既然发现了怪物的尸骸，就说明那边的地面可能会有怪物活动，就算白天安全，这个认知也让小人们感到害怕。
“要我说，地道就先不要……”
“叽！”师幼青摇头，对师雯做了一套手势。
师雯：“我和幼青的想法一样，明天还是要继续挖地道，而且还要留下那个怪物尸骸！怪物的尸骸上或许能找到杀死它们的关键……不过这件事毕竟危险，明天先把孩子们留在树洞里，我们大人进去探查。如果幼青的计划成功了，我们或许……真的能够离开鬼森林！”
众人怔住，瞬间鸦雀无声。
片刻后，有人面色犹豫，有人开始点头同意，有人直接说好，在这样的带动下，越来越多人附和。
“是啊，我们本来就没别的出路了，到现在还不愿意冒险，那就真是永远要困在这里……”
“还要被童话镇的人当一辈子怪物！”
“说不定我镇子里的爸妈还以为我被怪物吃了……”
“而且那里肯定只有尸骸，不然谁跑得过？”
……
年老的小人们全部赞成，对他们而言，能为后代找到出路是格外关键的事。
话说到这种地步，基本没人提出拒绝。
……
天黑前，觅食小队一个不少地回来了。
这次收获喜人：薄槐带回了两头野猪，一堆野萝卜，还有一捆草药。
觅食小队由于黑狼的侦查，避开了危险区域，也采回了不少野果粮食。
不过，也并不全是好事，队长被一只鸟啄伤了，胳膊需要紧急就医。
师雯过去替他处理伤口，不过没有麻药，队长痛得满头是汗，大家看得心惊不已，有些孩子都哭了。
那些不久前还在犹豫想劝阻挖掘地道的小人们，见此情景，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找出路，就永远任人宰割，在这个鬼森林里，一只鸟都能杀死他们，更别说猛兽怪物了。
这样苟且偷生，真的能长久吗？
在所有小人思考人生大事时，师幼青已经跳到了师雯身旁，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放在队长手心拍了拍，然后专注看着那血淋淋的伤口。
原本还痛得难以忍受的队长被手心的柔软触感惊得一哆嗦，扭脸看去，便见小兔子关切地望着自己，圆圆的一团身躯被灯光柔和，又黑又大的眼睛眨一眨，几乎让人陷进去……
好……好可爱啊……
这就是小兔子的慰问吗？
一阵眩晕，得到精神支持的队长被萌得渐渐忘记自己的伤口，忘记了疼痛，等回过神来，师雯已经帮他包扎好了：“这几天不要见水，好好在家修养吧。”
治好了伤员，众人回到一楼召开重要会议。
开会前，封彬等人已经知道了师幼青发起的地道项目，得知里面的进展——流水线小推车和“挖掘机”后，全都瞪大了眼睛。
郝天硕：“不愧是青青哥！”
薄槐再度把小兔子含进嘴里，来来回回地舔。
会议开始，在亲眼看到队长的伤势后，地道计划和探究怪物尸骸计划得到了一边倒的支持。
地道计划以前就有人提起过，但现今，师幼青把挖地道工作变得如此轻松有效率，大家只有惊喜的份儿，甚至不少出去的成员还想明天自己亲自进去试试……至于怪物尸骸，虽然听着吓人，但要对抗怪物，这具尸骸对他们就格外重要！
又经过一轮焦灼的投票，在黑狼凶恶的眼神中、老人殷切的期盼中、觅食队队长无声的支持中……师幼青的项目彻底通过！
小白兔亲自上台发表感言，他说话不方便，用爪子写字，给计划取了个名字——点亮巨树计划！
郝天硕笑得前仰后合。
小人们掌声如雷。
有不少一直为儿女未来担忧的小人，都红了眼眶。
终于看到了希望。
这天晚宴上，小人们又是感慨又是激动，同时还有些晕乎乎的，怎么都想不明白，短短两天，这只小白兔就从吉祥物变成了“建筑队队长”和“点亮巨树计划”发起人。
还真是世事无常啊！
为了明天去地道探寻，小人们吃完饭就积极回屋休息了。
一个老人走前特意把师雯喊到了角落：“师雯，我建议不要再让你家小兔子去地道了……那里毕竟还是有些危险的，他现在已经带给我们很多惊喜了，这种兔才……要好好保护起来呀。”
师雯一愣，笑着摇头：“幼青自己也想去的，他说那里安全是真话，所以才会让大家去。”
老人露出无奈的表情，一副你早晚会后悔的样子，走了。
一楼这边，郝天硕把师幼青抓的老鼠放进了笼子里，又喂了点粮食进去，看那老鼠吃得不亦乐乎，道：“也就青青哥想得出来……现在偷粮食的都变成勤奋打工的了。”
封彬看那老鼠吃完就呼呼大睡，身上的肥肉也隐隐有了肌肉的痕迹，忍不住道：“第一次见兔子养老鼠的。”
师幼青发现他们把老鼠喂好了，很满意，正要下去洗澡，余光却见薄槐把地道刨出来的、还没来得及扔出去的土壤刨进了一个大木板上，踩成土块，用爪子在上面认真写着什么……
这是在干什么？
他好奇地跳过去看。
上面写的并不是完整的句子，而是一个又一个常见字。
薄槐看他疑惑，在一旁写字解释：你说话不方便，可以用这个。
……原来是个常见字键盘！
到时候只要一个个指着想说的字，就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不过，黑狼的爪子较大，刻的字也不那么小巧。
封彬看出他要做什么后，无声地撸起袖子帮忙刻字。
郝天硕也不甘落下，自己另做了一个“键盘”底，在上面刻一些他们还没刻的专用短句，比如“吃饭了”“继续干”“我饿了”“我渴了”……
师雯看他们在帮师幼青忙活，给他们送了些水果过来。
师幼青一看到妈妈，便想到一件事，拦住她，示意自己想看地图，然后让薄槐停下制作键盘，去看师雯拿出的地图，询问他有没有发现新的巨树。
今天外出时，薄槐没有全程跟着觅食队伍，为了狩猎，自然跑了不少地方。他盯着地图看了会儿，用爪子指着上面的几个地方，以写字的方式说了新发现的两棵巨树，以及周围的情景。
“太好了……”师雯连忙拿笔记上。
等补充了一部分鬼森林的地图，封彬和郝天硕那边也做好了“键盘”，几人弄了一身灰土泥巴，脏兮兮的。
师幼青跳过去，“叽叽”地道谢……郝天硕没忍住，摸了一把小白兔，当即在对方身上留下了个黑印，他哎呀一声，后悔不已。
小白兔毫不知情，转身一蹦一跳地朝地下的楼梯跑去，又回头看他们，示意去洗澡。
忙碌一天的小兔子仍然白得晃眼，蹲立的姿势矜持，背部的黑印远远看去，像个黑桃心，俏皮极了。
看着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失了神。
黑狼骤然冲去，闪电般将小白兔叼在嘴里，冲下楼梯后又放缓速度，走到澡池边，低头，动作轻柔地开始给小白兔洗澡……
赶过来的封彬和郝天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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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黑白世界（6）
◎“青青哥，我们不会是四十大盗吧？”◎
次日一早, 所有小人吃过饭就都聚集在一楼的地道洞口前，全部带好果壳安全帽，蓄势待发。
昨天薄槐出去狩猎的成果以及觅食小队带回来的粮食, 足够大家吃很长一段时间, 短期内觅食小队也不用外出，他们是小人里身手最好的，早已站在第一排, 准备最先进去。
随着师雯的一声“开门”，地道小门缓缓打开。
师幼青坐上了小推车, 头顶的果壳绑了一颗夜光石, 要随着他们一起进去查看。
昨晚开会时, 小人们已经统一了意见，这种危险的事，由大人去做，等确定没有危险，再让少年们进去。现在一看师幼青要进去, 当即上前阻拦：“不行！你得留在这里, 等我探查好再接你过去。”
师幼青并不跟他们多解释，指了指跟前的键盘，拼出一句话：让一让。
“……”
郝天硕过去推那小推车：“青青哥去意已决，你们就别耽误时间了，放心吧, 我和封彬也会保护好他的。”
封彬颔首，他身后的黑狼由于体型无法进地道，一爪子轻轻拂开阻拦的人群, 给师幼青开了一条道出来。
眼看着小兔子进地道的少年们, 纷纷咬牙切齿, 早知如此，还不如也拼着进去呢！
很快，地道口的小推车朝前哗啦啦跑起来。
封彬和郝天硕疾速跟在师幼青的小推车两边。
小人们怕他们出事，也赶紧进去了。
路上没有阻碍，没一会儿，师幼青顺利抵达地道的尽头。
他从小推车上跳下来，封彬举着油灯给他照明，继而往尽头的骷髅照去——怪物的骨架只挖出了一部分，但这一部分恰好是无头的颈部与无数胳膊漏出的地方，乍一看，画面是挺令人惊悚的。
郝天硕过去，打量着那骨架：“这怪物一根手指都比我们大很多……移走肯定是移不走的，只能继续往前打洞。”
封彬放好油灯，拿着铲子顺着骸骨铲了会儿土，待挖出部分扭曲的足部才道：“看来，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怪物。”
他们说话时，小白兔一直站在距离骸骨还有一部分距离的土壤前仰头，似乎在辨认着什么。
“青青哥，你到这儿来看……”郝天硕没说完，就见小兔子猛然一跳，接着一抓拍了顶部的土壤上，那土壤被他爪子剐蹭地落下一层灰土，他和封彬见此急忙冲去，刚把兔子从灰尘里捞出来，就见雪白的小兔子变得灰扑扑了，俨然是个灰兔子，然而此时，更让他们无法忽视的——是灰兔子的爪子上，多出的一颗金子……
郝天硕顿住：“这是什么？”
师幼青本来想做手势，看封彬拿出键盘，便在上面点了点：我刚刚发现头顶有一点闪，就试着刨了下，果然有东西。
郝天硕拿过那金子，仔细辨别后道：“确实是金子……卧槽！我们不会挖出金矿了吧？！”
“……”
师幼青往前一跳，又去看近前的尸骸，然后找准尸骸的手部，挖开泥土，竟又发现了几颗金子……他指着金子，又指指怪物。
郝天硕：“？？？”
封彬恍惚道：“……我明白了，你刚刚找到的那颗金子，也是这怪物的。”
可能是死之前落在一旁的。
这时，师雯等人也来了，发现突如其来的金子，又听了封彬的转述，全傻了眼。
怪物居然还有金子？
一个小人自从进入地道就很害怕，此时瞥着师幼青抓着的金子紧张道：“那是怪物的东西，最好不要留下！小兔快扔了吧！”
这东西可不能扔。
师幼青还没打键盘，师雯便道：“幼青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放心吧。”
小兔子当即仰头看向妈妈，师雯摸摸他的头，母子俩相视而笑。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师幼青觉得这怪物要么是老死，要么被同伴杀死，毕竟鬼森林里的小人和猛兽都不可能杀死怪物，怪物的死法似乎也只有这两种，如果是后者……师幼青看着对方手骨里的金子，不由得发散了思维，难道怪物里也有强盗？
可怪物也不是人，他们应该不需要金子吧？
这期间，其余小人已经用各种利器试着砍断骨架，可不管怎么轮番上阵，那骨架硬是没有丝毫变化。
郝天硕道：“这骨架是不是只能放在这里了？”
说话间，一直不信邪的封彬居然徒手去扯那骸骨的手部，没扯出来，但他力气大，一阵折腾后，骸骨的手部都变了形。
小人们正要劝他放弃，却见小白兔蹦了过去，在键盘上打字：骨架可以运走，挖出骨架全身，全部扭合在一起。
怪物的骨架坚硬无比，刀枪不入，但可以扭曲形状——这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护身盔甲了！
封彬了然：“今天先不挖地道，全力挖出这具骸骨！有大用处！”想到这骨架很可能会抵抗怪物的伤害，他都恨不得把小兔子举起来吆喝了！
其余人也都起了兴致，现在看师幼青完全没有退出去的意思，也都回去把少年们叫了进来，一起全力挖坑，连那只老鼠也一并带来了。
天黑前，怪物的骸骨终于被完整地挖了出来，众人用绳子将骨架捆成木乃伊，然后在两边一齐使劲儿拉绳子，那骸骨一点点变得细长，直至最后变成一个犹似树干的形状。
他们齐心合力把骸骨抬到了成排的小推车上，汗流浃背地回了树洞之中。
地道的小洞口被薄槐挖成了大洞口，他没法进地道，便一直在洞口刨土，时不时把耳朵探进去听，生怕师幼青在里面出什么意外。
好在一切顺利，小人们雄赳赳气昂昂地抬着细长的骨架出来了。
当天晚上，大家满怀希望地开了庆功宴，小人们用薄槐送的肉做了一大锅肉汤，这是他们久违地开荤，对于小人的体型来说，想吃肉实在是一件艰难的事情，运气好还能捡到些猛兽狩猎后的残余，大多时候不被鸟吃掉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晚宴开始之前，薄槐已经照着师幼青的规划图，把细长的怪物骨架拧成了一个小车的形状。
封彬和郝天硕还想再看看这狼能做手工到什么程度，就被几个小人拉去吃饭了。
兔子吃素，师雯怕肉味让他不舒服，专门摆了个小桌给他，上面分别放着野萝卜、青菜、野果和一些麦子秸秆儿。
师幼青在桌子坐正，开始用餐。
忙活中的薄槐一看，当即放下那骨头车，冲过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兔子吃饭。
嚼着麦秆的师幼青：“……”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聊天的主题开始围绕着那具骸骨。
有些年纪小的小人不敢靠近骸骨，但对变成小车形状的骸骨却很好奇，不停问那是做什么的。
关于小车的具体用途，师幼青还没想好，不过肯定是以防护为主，既然怪物的骸骨刀枪不入，面对怪物时，也会起保护作用。
师幼青不细说，郝天硕便忍不住玩笑道：“形状跟南瓜车似的，现在青青哥是灰小兔，再开个舞会就齐全了！”
“……”师幼青斜他一眼，郝天硕笑呵呵地不说了。
众人再次看向师幼青。
师幼青在键盘上点了点：骨架先放在这里储存，明天还要继续挖地道，尽快打通所有巨树，其他的事都不重要。
安全屋越多，可以去的地方也就越多越安全。
郝天硕附和道：“想过关，先修路！”
封彬：“……”
目前对于怪物的了解还是不多，师幼青肚子里也有很多疑问，他用键盘问：谁亲眼见过怪物？
看到他那句话后，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了一个男人。
那男人叹了口气，开口道：“我看过。”
师幼青愣住：不会就你一个看过吧？
若真是这样，关于怪物的描述就不一定准确了，毕竟没有人知道他是否撒谎夸大。
黑狼看他神色凝滞，赶紧在他脸上舔了舔。
“……”师幼青一愣，突然又听那老人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放心，我绝对不会撒谎，当时我能活下来，就是因为站在巨树一旁，才及时跑了进去。我是亲眼看到那怪物的可怕之处，而这骸骨就是证据，和我描述完全一致。还有，关于怪物的信息不只是我一个人说的，之前也有小人晚上在洞口缝隙看过怪物出现，可惜的是，后来都死在了外面……”
其余小人伤心地点头。
这话倒是没问题，师幼青想了下，又点着键盘问他叫什么。
结果对方一回答，师幼青、薄槐、封彬和郝天硕全部沉默。
“阿里巴巴。”
……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是吧？
师幼青面色如常，表现得十分泰然，准确来说，兔子也很难做出复杂的表情。
这时，郝天硕瞥了眼师幼青带回来的金子，以及树洞紧闭的大门，悄声道：“青青哥，我们不会是四十大盗吧？”
“……”
不过，谨慎起见，师幼青还是问了师雯一遍，树洞大门是不是声控的，比如“芝麻开门”？
师雯摇头。
师幼青莫名松了口气，又问那人当时看到怪物的具体情形。
“我是和我哥哥一起逃进鬼森林的，我先发现了巨树上面有洞口，就上去查看，里面果然有人……听说我是从童话镇来的同类，就给我打开了门，可我树下的哥哥非说远处有金子，不顾劝阻要去捡，我在树上喊他，没拦住，远远就看到怪物出现，吃掉了我的哥哥……我及时跑进树洞才捡回一命！”
师幼青：“……”
一个老人道：“当时是我开的门，确实是这样。”
师幼青沉默起来。
阿里巴巴的哥哥确实很贪财，故事里也是为了钱财才被强盗杀害并分尸……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
他抬头，和薄槐的目光撞到了一起，对方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贴心地拿出自己新做的“大键盘”。
这个新的手感比较好，小白兔满意地抬起爪子，专注地快速敲打，封彬一看，盯着键盘复述：“幼青说，金子应该是怪物捕获人类的诱饵——这些怪物的是有智慧的……”
众人先是一懵，随即哗然。
然而，封彬翻译的声音并没有停下，看到师幼青那些话，他双眼发亮，语气也不自觉兴奋起来：“不管怎么躲藏，怪物都能第一时间发现你们，这说明怪物可能有透视能力！而破解这种透视能力的方法，其实就在眼前——巨树。”
【?作者有话说】
宝们，之后一段时间要专心陪长辈，加上外出期间码字不是很方便，就不日更了，这期间我有时间会更新，一般23:00点前没更新就是没有，等10.8左右会恢复日更到完结，希望谅解，谢谢大家！也提前祝大家中秋国庆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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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黑白世界（7）
◎【三合一】小兔大人◎
周围沉默起来。
师幼青的意思, 说到这里，所有人都懂了。
怪物有透视能力，那巨树的存在必然不仅仅是抵御怪物的伤害, 起码还有扰乱怪物透视能力的功能, 不然怪物只要确定小人全部住在树里，在附近埋伏等着他们出去即可。
这时有人道：“怪物一般只在夜里行动，我们都是白天出去, 那些怪物就算知道我们在树里，也没办法吧？”
师幼青等的就是这句话, 爪子轻轻点了几下键盘, 看向封彬。
封彬俨然成了专业翻译：“幼青说, 你们在夜里，有看过怪物在周围徘徊吗？”
众人面面相觑，时而小声议论，却没有一个人给出肯定的答案。
他们定居在巨树中，自然不可能完全不防备外面, 巨树的顶部还有个监看周围情况的屋子。刚住进来时, 大家心里害怕，夜夜都会派人去守着，后来发现巨树的安全系数很高，就渐渐松懈了……但就算如此，一但有怪物出现、同伴死于怪物之手后, 在顶部轮班观察的工作一定会重启。
可最近一次怪物出现，也就是阿里巴巴的哥哥被怪物在附近吃掉那次，当时顶楼没看监看, 但过后继续监看, 夜里也没有怪物在附近出现过。
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 活着的小人里只有阿里巴巴亲眼见过怪物。
这么看，巨树真的会扰乱怪物的透视能力。
郝天硕趁机在兔子后面摸了下短短的兔尾巴，激动得嘴巴都咧起来，察觉小白兔回头，忙道：“青青哥说的对，反正怪物肯定不会因为仁慈才不来！青青哥，那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弄点巨树叶子什么的？”
师幼青摇头，他也不知道巨树的树叶树枝一类的东西是否能对怪物奏效，略加思索后，敲键盘告诉他们：以防万一，我们接下来再分出一队人剪取些许树枝进行巨树扦插，树苗的功能应该和巨树差不多，但巨树带不走，树苗可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如此告知后，师幼青总觉得这群人看自己的眼神变得格外灼热……
几秒的寂静后，小人们猛地站了起来，其中的少年们直朝师幼青奔去，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这群少年抬起，然后往上抛去——
飞到空中时，四面八方都是小人们的声音：“小兔大人！小兔大人！”
其中一个老人笑道：“后生可畏啊……”
“有能离开鬼森林的办法，谁不开心？！”
“要我说，这小兔不仅聪明，也很有魄力，比如才来巨树，就敢亲自挖地道外出，以前我们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敢实施，更没想到会做到这么方便的程度……”
“所以孩子们拥护他做首领了嘛！”
“别说孩子们，我也拥护！”
……
师幼青被抛来抛去，恍惚中有种小时候玩蹦床的错觉，余光里，是妈妈忽上忽下的笑脸，还有一头根据他“飞起”时不时跑动、为了接住他严阵以待的黑狼。
郝天硕和封彬试图挤进来，但看上去有些艰难……
恰在此刻，黑狼终于看准了实际，尾巴推开几个吆喝的少年，张嘴就将小白兔接进了嘴里——
“青青哥！”
“小兔大人！”
担忧而紧张的喊叫同时响起，师幼青只好在黑狼嘴里扭了个身，朝着乌压压的小人群晃了晃脑袋。
封彬斜眼瞥着郝天硕：“别人也就算了，你跟着喊什么？”
但凡对他们稍有了解，就知道薄槐宁愿把自己片成片给师幼青，都不可能伤害对方一分一毫。
郝天硕翻白眼：“你懂什么？这叫制造舆论，我表现得越惊慌，师雯阿姨就越不可能完全放心薄槐，凭什么让他那么快获取家长信任？哎呀，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当吧！”
“……”
封彬抬头，再看师幼青那边，被薄槐接住后，又开始了一轮游戏，不过黑狼顾及小兔身体虚弱，只将小兔放到自己的尾巴上，摇篮似地来回晃着……
小白兔起初还笑眯眯地玩耍，没一会儿还真被晃困了，阖上双眸，在黑狼的大尾巴上缩成了一团。
黑狼往后瞧着，目光一顿，当即放缓动作，他悄悄走到狼窝前，把小兔放到毯子上，然后也不顾周围小人的视线，身子一蜷，便将小兔牢牢围住。
“阿姨，夜深了。”郝天硕连忙看向师雯。您快看看这狼，赶紧让我来送青青哥回家睡吧。
师雯颔首：“是啊，夜深了，就让他在这里睡吧，你们也困了吧？快去休息。”
“……”郝天硕欲哭无泪，又开始咬牙切齿。
封彬听着咯咯咯的磨牙声，不由得想到了各种偶像剧里的恶毒配角，再看向郝天硕，不禁语重心长：“我劝你想开些，电视剧里，你这种角色没有好下场。”
“……”郝天硕愤愤地抹去眼角泪光，走了。
……
第二天吃过早饭，师幼青就听说自己有了个专属的办公室——小人们昨晚在一楼临时搭建的木台。
那木台上搭了几个刚好放他专用泥土键盘的矮桌，旁边还有几个盛放小兔吃食的小碗，后面则是一个木板和一盒木炭，用来当黑板和粉笔。
师幼青过去时，薄槐又在上面做了个专属办公椅，用稻草做底，铺上毛毯，下面还有个木底盘，可供转动。
师幼青上去一坐，两爪搭在扶手上，身子往后微躺，频频点头。
尺寸刚好。
郝天硕：“这坐姿……第一次见兔子这么像人……不对，青青哥本来就是人！”
封彬：“……”
做了首领，自然就忙碌起来，师幼青坐在办公椅上左右看看，冲封彬和郝天硕叽了两声。
封彬：“你要我们帮忙？”
师幼青点头，他和薄槐都不会说人话，这次全队伍只有封彬和郝天硕还是人的样子，又和他熟悉，做起事来效率会高些。
不多时，小兔办公室里就固定了一兔两人的身影。黑狼则去和师雯等人一起制作人力拉升的“电梯”，方便紧急情况尽快将人拉到顶部。
一整个上午，小兔都待在办公室忙碌，他时不时点着键盘，在封彬快速翻译和郝天硕的协助下，重整了树洞里的人员分配：
挖地道的建筑队——需要谨慎、体力好、跑步快的小人组成。
扦插的树苗队——需要年纪稍大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带头组成。
顶楼的保安队——需要视力好的年轻人组成，从今天开始，夜里轮班制，不能缺人。
至于觅食队，还按照原来的队伍，由于黑狼的加入，外出频率可减低。
接下来的数日，在众小人齐心协力下，师幼青的多项计划都在稳步推进，期间，由于郝天硕“钓鱼执法”，又逮了几只老鼠长工，地道工作进展神速，已经完全打通了最近的一颗巨树！如今正在急速朝着另一棵巨树挖掘……
扦插的树苗也开始生根了，几个老人在顶楼修建了阳台，铺了些土，用来暂时栽种树苗。
又过了一周，薄槐带着觅食队出发，这次的任务除了狩猎，还要留意其余巨树的位置。
以防万一，师幼青让每个队员在背篓里放了一棵巨树的树苗。
薄槐等人外出期间，师幼青也戴上了安全帽，去地道坐上小推车，开始检验最近“开通”的安全屋。
郝天硕被留在了树洞里帮忙制作衣物，封彬便担负起小兔首领的翻译和保镖双职。
最近的那棵巨树里，已经被挖出了一个简单的洞穴，师幼青没让小人里在里面花费精力，只随便挖一个能够在紧急情况容纳小人群的洞穴即可。目前的主要任务，还是趁着白天没有怪物出现，打通鬼森林里的其余巨树。
一进新树洞，就见昏黄的油灯下，两个少年正在用工具对着一块木头敲敲打打。
师幼青奇怪地看向封彬。
封彬立马递上键盘，看小兔在上面点了几下，便问那两个少年：“你们在做什么？”
“给小兔大人做工作台……对了，小兔大人，你之前的工作台是圆的，这个要不要做成方的？”
师幼青：“……”
他连忙在键盘山敲打几个。
封彬：“你们别做了，小兔大人说了，这个不重要。”
现在师幼青是首领了，他也不好在人前直接叫师幼青的名字。
不做了？这怎么可以？！两个少年还要解释，师幼青直接冲他们摆摆手，转身很有威严地离开了。
封彬连忙跟上。
两个少年怔愣半晌。
等师幼青的背影完全消失，矮个儿的少年猛地往起一蹦：“天呐，刚刚你看到没？”
高个儿的还在恍惚：“好可爱……”
“啊啊啊他严肃的时候，脸鼓鼓的！”
“我昨晚做梦梦见小兔大人被怪物吃了，醒来枕头都湿了……不过幸好是梦啊！”
“是梦也不要说，太不吉利了，没有小兔大人，这混无天日的日子还怎么过？”
“呸呸呸！现在应该没事了吧？”
“再多呸几声！”
……
师幼青坐在前往第二地道的小推车上，并不知道有两个少年正在拼命地呸呸呸。
第三课巨树距离第二棵有些远，目前地道进度处于三分之二的状态，小推车滑行到尽头时，那里一堆动工的小人全部扭头看了过来。
师幼青在封彬的帮助下跳下车，笔直地朝他们跳过去。
最前面的一排少年，正用老方法驱御老鼠挖洞，看他过来，兴奋道：“小兔大人！”
师幼青打量着周围的工具，最重要的沙漏在灯光下放着，他满意地点点头。
封彬自行翻译：“挖坑的铲子可以忘记，但沙漏绝对不能忘，在地道里没有沙漏，天黑了都不知道，夜里在外面随时都会丧命……小兔大人说你们很谨慎，值得信赖。”
小人们激动不已，其中一人按捺不住道：“小兔大人，我们可以和你握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师幼青抬起一只爪子，等着他们过来。
惊喜的吸气声接连响起，众人连忙排着队和小兔进行握手仪式。
封彬在默默看着这一切，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这时，又有人说：“小兔大人，我让我爸昨晚做了好几种颜色的印泥，你这几天有时间，可不可以给我们印一些兔爪印记……你们别这么看我，我可不是抱着私心的！我们既然要开发巨树，每个工程都应该贴上我们的印记，万一这里还存活着其他小人，住是能让他们住，但也不能让他们霸占了我们的劳动成果，所以小兔爪印就很合适！”
其余人一听，突然觉得有几分道理，一来这点亮巨树计划本就是小兔大人发起的，二来小兔大人现在是他们的首领，本来也能代表他们……当然，最重要的就是每天工作时看看那些兔子爪印，也很容易激发斗志啊！
师幼青倒是对此没那么多想法，不过是按手印罢了，点头答应。
还以为要周旋一阵的众人愣了片刻，旋即高兴地彼此击掌。
地道里瞬间充斥着欢声笑语。
……真是淳朴的童话世界啊，师幼青略一感慨，又仔细检查了地道里的安全隐患，确认没有问题，坐上小推车回去了。
临近傍晚，师幼青站在顶楼仰头远望，终于看到了薄槐和觅食队那些人的身影。
他急忙探身数了数，很好，一个都没少。
身后，死死揪住小兔尾巴的几个小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天知道他们有多担心小兔大人掉下去！
薄槐等人回来时，地道里的建筑队全员也都排着队归来，清洗干净后在一楼迎接他们。
这次觅食队带回了不少野稻，还有几条够吃很久的淡水鱼。
黑狼则带回了一只肥山羊，还有满满一袋的野萝卜。
看到山羊的时候，大家都惊了。
“怎么还有山羊？”
先不说这山羊一看就是圈养的，就算是野生的，这种动物早就被猛兽吃掉了，鬼森林里只有像野牛野猪一类凶猛的草食动物、或者如老鼠田鼠一类活在地下的不会被猛兽和怪物吃干净。
觅食队的队长上前解释道：“是从鬼森林外跑进来的……那个方向，我记得以前是个村子，可能是村子里养的山羊。”
众人这才放了心，师雯仍有些疑虑：“那个村子应该知道鬼森林的可怕之处，国王下令在鬼森林通往童话镇的路上设置了不少关卡，这羊就算迷路，也不好走过来……你们路上有看到别的异常吗？”
队长回想了下：“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对了，路上没遇到过野兽。”
师雯微微皱眉，再次看向那只被咬死的山羊道：“如果不止一只山羊进来……其余的山羊应该已经被吃掉了。”
吃饱了的野兽短时间内不会再出来觅食。
有人摇头：“不太可能吧？一两只羊跑出来还说得过去，如果全部跑进鬼森林，那村子里的人怎么可能不……”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如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村子里的人，或许也出事了……
众人面色难看，正准备继续商讨，突然！外面传来轰隆隆的响动。
那声音犹如巨物踏在地面形成的震动，且持续不停，小人们第一时间抓住身旁的桌椅墙壁，惊恐地四处张望。
“？！”
师幼青则被薄槐第一时间含进嘴里，黑狼走到一旁极其细窄的小窗前，目光锐利地看向外面。
“到、到底怎么回事？”
几个胆大的小人搬来椅子，垫脚往外看。
“簌簌簌……”
窗边的小人们双眼圆睁，由于恐惧降临得过于突然，一时间僵在原地，只有肩膀本能地开始发抖。
怎么会……
师雯见此，便知情况不妙，当即上前望去。
窗外的月光下，一团黑物正匍匐在地面，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那黑物正朝他们这边移动着……
“簌簌簌……”
“簌簌簌……”
师雯压低声音道：“怪物来了，尽量不要发出声音。”
所有小人全都不动了，战战兢兢地彼此对望着，窗口边几个年纪小的由于太过害怕，已经捂着嘴巴哭出来。
师幼青现在是兔子外形，被薄槐含在嘴里，视线高出许多，因此，将那怪物的样子看得十分详细。
别说这些小人，哪怕是正常体型的人类，看到这种情景，也会汗毛直立，第一时间逃跑。
外面那庞然大物仍在逼近，它的皮肤呈紫黑色，有着与人相似的躯干与手脚，如小人所说，脖子上没有头颅……如果忽略掉那些多出的四肢，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爬行的无头尸。
黑狼将他全身都裹进了嘴里，冷冷看着前方。
师幼青起初还以为这是怪物偶然爬至此处，可在一声惊恐的求救声中，才发现有个小人一路滚到了他们窗口的下方！
“救命……谁来救救我……”
屋内的小人们显然都听到这声微弱的求救，惊讶不已。
如果是住在鬼森林里的小人，绝对不可能在夜里出行，而他们的树洞里也不曾少任何一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从童话镇那里来的！
师雯最先回过神，做了个手势，带着一队稳重的小人快速上楼。
师幼青回头看了眼，知道妈妈是要去高层救人，连忙竖起耳朵听着外面其余动静，然后看向窗下那个簌簌发抖的少年。
怪物似乎吃饱了，饶有兴致地戏弄着眼前马上就要到嘴的食物，它故意放缓动作，用畸形的手在地上划出一个又一个深坑，指甲在即将碰到少年前又快速收回，下一刻，又猛地在少年腿上铲去！
少年惊惶地滚开，可腿还是被碰到了，被指甲划出血痕，惨叫不止——
所有看着这一幕的小人都牙齿打颤，脸色惨白，而其中的老者，只露出无力而悲哀的神色。
“没救了……”亲身经历过这种恐怖的阿里巴巴背过身去，“到这一步，只有出去才能救他，可谁出去都会死！他已经被怪物发现，还距离这么近，根本救不了……”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这句话，已经到了巨树中段的师雯等人，将绳子急速抛到了少年身前：“快抓住绳子！”
那少年一愣，似乎没想到树上有人，回过神便要伸手去抓这最后的救命稻草——倏然间，一只紫黑色的手急速攀上那条绳子，重重一扯！
怪物扯下了绳子另一端的树枝！
高处的洞门后，师雯身后的小人后怕不已：“不行，这怪物太敏锐了，幸好刚刚没亲自扯绳子……”
师雯不语，面色凝重地往下方看去。
窗外的怪物已经扔了绳子，无数只手朝少年伸去——
师幼青晃着耳朵让薄槐放下自己，他无法说话，又没时间去拿键盘，余光看到几颗觅食队带回来的巨树树苗，一跃跳过去，叼住那树苗快速朝窗外扔去……
可惜没扔准——
好在黑狼及时接住，对准细窄的窗口，使劲儿推出去……
其余小人看到师幼青这番举动，已然明白过来，纷纷过去帮忙。
那窗口太小，将树苗推出去需要一股巧劲儿，推动间，几个小人也顾不上安静了，心急地喊道：“外面的人，用树苗盖住自己！”
同一时间，上面的师雯也决定试试这个办法，让众人一起扔下树苗。
然而，预先中的情况并未发生，听到他们声音的少年拼命将自己的身躯缩进树苗下，可怪物仍然目标清晰地向他靠近，行动间没有任何的犹豫。
看到这样的情景，小人们心中的希望在破灭了一半……难道他们辛苦培育的树苗，根本就没用？
树苗没用，总不可能把树苗培育成一群普通人都抬不走的参天大树吧？
就在众人唉声叹气时，封彬却发现窗边的小白兔露出满意的神色，他怔住，随即抬头，正好看到怪物刺向少年腹中的手停在了树苗的枝叶上——自然不是怪物好心停留，从他的视野看，恰好看到怪物那只手青筋凸起，显然在极其用力。
要进入巨树，才能逃出怪物视野。
而覆盖住少年的树苗，由于太小，自然没有所谓的树洞，而仅在树苗后的少年，自然无法扰乱怪物的视线，不过巨树能够抵抗怪物入侵这一点，哪怕只用树苗，也还是有用的。
此时少年的情况不容乐观，尽管怪物没能刺破他的身躯，但那一刺，树干顺势在他身上产生摩擦，少年痛得哀嚎起来：“你、你们快救救我……我不行了……”
师幼青静静看着少年的模样，黑乎乎的眼眸垂下，不慌不忙对着封彬做了个手势。
封彬满脸诧异：“你要开大门？”
众人一听，本能阻止：“不行啊！大门一开，怪物那些手脚也是可以伸进来的！”
他们为了观察敌情，也只敢做这种极小的窗口，让怪物无法进来分毫。
就如同人不能在穿墙，可哪怕铜墙铁壁，只要墙里打了个洞，哪怕只有手能进去，也能拿走墙内不少东西。
然而，封彬接下来翻译的话，却让众人一震：“小兔大人说……不用完全开门，门开之前，把骨架车吊到上面，扔下来罩住怪物，如果骨架车足够牢固，让少年先到门前，我们立马开门救他进来。”
“可是……万一骨架车坚持不住……”
“小兔大人说，骨架车如果抵挡不了，开门不仅救不了人，少年还是会死，我们也会有所损伤，只有骨架车能够抵挡的情况下，才会开门。”
“可……为什么不直接罩住少年？万一怪物直接顶开就走呢？”
“怪物如果可以顶开骨架，也完全可以掀开骨架！”师雯在上面喊道，“罩谁都是一样的，但如果能够成功，我们不进能救下那个人，还能困住一个怪物……快行动吧！”
也就是说，这其实就是一次赌/博，可事到如今，不赌，人就得死，赌一把，若是赢了，少年活下来，他们还对付了一次怪物！
哪怕输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了。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急忙行动起来。
郝天硕已经跑去拉来了吊绳，上面的人早已听到了师幼青的计划，连忙应道：“我们准备好了！”
薄槐力气大，过去独自将骨架车扛起来，其余小人分工行动，很快就把吊绳的钩子勾上骨架，松手的同时，赶忙跑到吊绳另一边，绑上重物，又齐刷刷抱着重物坐上去，骨架车很快就被送上巨树中段楼层。
师雯带人换了个洞口，在洞眼处往下一看，现在怪物正在爬行，竭尽全力地刺那些影响他进食的树苗，受伤的少年则时不时抱着树苗躲避，已经快没力气了……
看准机会，师雯做了个放的手势，骨架被迅速推出洞门！
洞门关上的同时，骨架也朝着下方的怪物砸去——
那怪物在同类里体型不算大，正要再朝着少年刺去时，突然就被从天而降的骨架车罩住了！
与此同时，它伸出去的几只手脚也被沉重的骨架轰然砸断，随即溢出满地黑血……
空气里都是腥臭味。
洞内的小人怔住，继而惊骇道：“居、居然能把它的手脚砸断了……”
那些在他们眼里无坚不摧的怪物，在此刻竟和所有野兽一样，变成了他们能够与之一敌存在……而这一切，都与师幼青息息相关。
震骇过后，他们下意识就朝小白兔看去。
师幼青专注盯着外面的情景。
被骨架囚住怪物好像愣住了，它似乎不知道罩住自己的是一具骨架，像是遇到可怕的强者，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师幼青盯着那怪物的动作——那应该不是害怕，而是臣服。
那具骨架确实很大，哪怕做成了骨架车，仍能将完全伸展的怪物笼罩在地，如果怪物的实力和大小有关，那么小的臣服大的，似乎也说得过去。
这些怪物本就算是死物，加之误以为那骨架是主动压住它的，可能就将其视为强大的同类。
师幼青连忙对封彬做了个手势。
封彬对着外面喊道：“小伙子，你要是活着，就赶紧到另一边的树干前，我们会为你开门，一旦怪物出来，我们就会立马关门！”
“好……等等我……”那少年撑着一口气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到另一面的树干前，师幼青几人仍在窗前盯着怪物，封彬则带人去后面开大门。
“快！”
人一进来，门便被抵上。
少年浑身是血，身子一软，抱着那些树苗跌倒在地。
小人里的医生蹲下身查看，很快松了口气：“都是外伤，人应该没事！”
楼上的人也匆匆下来了，看到少年得救，激动得险些落泪。
“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居然能从怪物嘴里救下同类……”
“不仅仅是救人，外面那个大东西也被关住了，如果天亮前它出不去，我们就看看它白天能不能活下来！”
“幸好有小兔大人……”
……
众人说话间，师幼青无声无息地走到少年跟前，细细端详着。
那少年虽然伤势惨重，但是人很清醒，还以为眼前的兔子是个宠物，扭头看向人群里的几个长者：“多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搭救，我、我肯定死了……”说着就哭了出来。
“不用谢，不过这是我们的首领，你往这边看。”郝天硕过去把他的头扭到白兔所在的方向。
几个少年也笑道：“如果不是小兔大人，你可能真的死了！”
毕竟看到巨树的树苗都救不了人后，他们几乎已经放弃了。
那少年呆滞一瞬，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兔子，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首领？”
“对！以后要叫小兔大人！”
毕竟人都可以变小，变成兔子也不足为奇了，那少年惊讶一阵，很快就消化了这个信息，认真对着师幼青道：“谢谢小兔大人。”
师幼青只点点头，仍然盯着他。
郝天硕耐不住问：“你也是童话镇里的人？”
少年一听，眼睛就红了：“我住在童话镇外面的村子，我们村的人都是牧民，听说鬼森林出现怪物后，原本都要搬进童话镇，后来国王下旨，不允许外面的人进去……我们想着鬼森林外设置了关卡，里面的东西也不会轻易出来，只好继续在村子里住下去……”说到这里，少年又哽，呜呜地哭起来。
郝天硕：“后来呢？到底怎么回事？”
“都怪我……我起先只是放羊无聊，故意吓他们，说是怪物来了，他们也信了，吓得立马要往童话镇跑，结果就发现我在哈哈大笑，才知道我在恶作剧。过了几天，我又无聊，就忍不住继续吓他们，他们又信了……”
师幼青：“……”狼来了的童话是吧？
封彬嘴角微抽：“经过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当你真的发现怪物来了的时候，你们村民不信了？”
那少年哇哇大哭：“我也不知道，我根本不知道怪物真的会出现，我喊他们快跑，可没人信我……”
封彬沉下脸，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些村民……”
“都被怪物吃了……动物们提前跑了，我想着动物可能知道哪里安全，就跟着一起跑，没想到会跑进鬼森林，然后就变成了小人……那个怪物，在追我之前，已经吃了十几只羊……不然那他早就一口把我吃掉了！”
所以薄槐带回的那只山羊就是这人村里的。
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大家对这少年都有些一言难尽。
不过到了这一步，也不能把人推出去，封彬问他：“你叫什么？”
“阿诚……我叫阿诚，诚实的诚。”
众人：“……”
师幼青移开视线，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了，薄槐看他要去工作台，一口叼起小兔冲过去，把兔子稳稳当当放好。
师幼青坐在椅子上，等封彬过来后，开始对着键盘敲打。
一看那话，封彬脸色微变，盯着兔子望了几秒，又看向其余人，道：“兔子大人说，阿诚病得厉害，快把他送进304室办理入院，病好前绝不能让伤号乱走动！要好好照顾他！”
闻言，小人们呆了呆，其中几个少年反应快，抬起阿诚就急吼吼地往楼上送去。
等人完全消失，人群里便有人低声询问：“为、为什么要把他送进去监狱啊？”
除了那个外来的阿诚，住在这里小人都知道，三楼不是居民住房，而是特意设立的监狱。
群居生活，自然也要有规矩，如果有人偷抢杀戮，不用怪物出手，他们就得完蛋。
不过由于外在因素过于危险，大家目前为止都很团结，监狱一直还没用过。
师幼青点着键盘，封彬同步翻译：“阿诚有问题，当时不救他，他也未必会死。”
“什么？！”
“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铜筋铁骨……”
“不是铜筋铁骨，怎么会在怪物的挤压下，只有外伤？”封彬翻译完这句话，也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下，那时阿诚虽然有树苗护体，但是树苗作用在当时只能当盾牌，而怪物对于阿诚而言，就如人类对待蚂蚁，一只手就能捏死，蚂蚁顶着一个金子，就算人类不能亲自捏死蚂蚁，仅用对方的金子就能将对方碾死，不死也会有极大的内伤，当时怪物刺的可是腹部！
这种情况，阿诚能活着就已经算是奇迹了，怎么可能只是外伤？
师雯欣慰道：“幼青说的没错，阿诚的变化和所有小人都不一样，我们都是变成小人才无奈进入鬼森林，可他的说法是，进入鬼森林才变成了小人，虽然无法确认这话真假，但对待这种满口谎言的人，关起来查清楚对大家都好。”
不久前还因为对方被怪物残害而同情怜悯的人，全部清醒了。
如果这人真有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搞不好整个树洞的小人都要被他害死！
有人烦恼起来：“可要怎么查，他是从外面来的，我们又没法出去，他就算撒谎，我们也无从考证啊！”
说完，便见小兔子的两片唇瓣弯起来，抬起爪子点点键盘。
封彬道：“小兔大人说，这件事你们不要管，只需要监视好三楼，尤其监视住阿诚的一举一动，并以医生护士的身份把他囚禁在里面，小兔大人会在三天内让他说出实话。”
啊？
众人哗然。
三天？难不成要用刑？可是用刑逼问的话，还至于去装医生护士吗？
至于走出鬼森林查证，三天时间更是不可能……
简直好奇得抓心挠肺，众人仰头，急切地望向小兔大人，然而他们的小兔大人已经转过身，朝他们摆摆爪，一副让他们耐心等待的样子，拂耳而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月 30瓶；牛肉羹坠好jia 12瓶；林北北、--坐等极光-- 10瓶；洛木白、雀声唤归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黑白世界（8）
◎【三合一】兔心险恶◎
次日太阳一出来, 师幼青就被一群小人抬着去了高楼窗口，郝天硕扛着最前面的棍子，努力将兔子抬高, 方便他查看树外的情况。
昨夜的怪物依旧被骨架车罩得严严实实, 被斩断的手脚已经开始结痂，它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脖子下方疑似嘴的部位在微微张开, 时不时有水渍流出。
封彬道：“它应该是饿了。”
师幼青点点头，挥爪做了个手势。
封彬会意, 拿出弓箭对着下面怪物的嘴巴等部位射去——
每一箭都弹开了。
除了同类的骨头, 还真是刀枪不入。
封彬又换了个斧头, 重重抛下去，仍是伤不了怪物分毫。
师幼青观望片刻，抬爪要用键盘。
一旁扛着键盘的小人连忙奉上。
师幼青在上面点了点。
封彬翻译道：“小兔大人说，这几天不要出去，普通兵器伤不了怪物, 但可以试着把它饿死, 到时候新的怪物骨架可以用来制作对付怪物的兵器。”
有了可以伤害怪物的兵器，又有了抵御怪物伤害的树苗，之后再把逃跑的速度练得快些，以后遇到怪物也可以一战了！
众人睁大期冀的眼睛，频频点头。
查看完怪物, 师幼青就回了办公室，经过昨晚一试，树苗还是有用的, 便让建筑队在地道里随时放好树苗, 以备不时之需。
之后就坐在办公椅上专心盖章了, 每盖好一个兔爪印，封彬就及时拿过去，不一会儿，桌上就盖了厚厚一沓。
郝天硕将其运走，拿去分发，进了地道没多久，就被哄抢而光。
短短一天，兔爪印成了树洞小人们之间最流行的海报，不少人甚至贴在床头，力求睁眼就可以看到。
这些生活琐事，忙碌的师幼青并不知道，盖完章，小兔子就去了三楼，“看望”阿诚。
304室内，只有一张木床和一张放置药品的木桌，阿诚躺在上面，一只脚被吊在空中，行动非常不方便，此时正和护士央求解开腿上的束缚，被严词拒绝了，还要继续说，转眼看到小兔子被抬过来，忙坐直了身体：“小兔大人……”
师幼青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又看向护士。
护士说：“小兔大人，他的腿伤比较严重，这肯定不能拆，我们经常处理这种伤，当然比他懂。就算要拆，也得再等两天。”
师幼青颔首，点着键盘告诉阿诚：你就好好休息吧，我们好不容易把你救下来，万一残废了，日子不好过啊。
阿诚：“……”这兔子说话可真难听，就这样还得强颜欢笑：“我也就是不想白吃白喝，一直这么吊着腿，什么忙都帮不了，我心急啊！”
“这个好办，”封彬替师幼青翻译道，“小兔大人说，你的双手没事，我们这边刚好收获了一批野稻，也没机器，都是手工拨壳，等会儿让人抬一袋过来，够你慢慢剥了。你要是还无聊，不要为难医护，告诉小兔大人，小兔大人替你想办法，我们这里手上能干的活还是很多的。”
“……”阿诚的脸微微地青了，想过这小兔崽子能当上首领绝不是善茬，就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当人！
“好……真是谢谢小兔大人了。”这话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再怎么气愤，在人家的地盘也要做足表面功夫。
封彬嗯了声：“小兔大人工作繁忙，等回头再来看望你。”
最好还是别来了。
阿诚皮笑肉不笑地连声道谢。
刚松了口气，却见抬着小太师椅的四个小人突然停顿在病房门口。
阿诚心里一紧，很快发现是门外来了什么人，放低声音说着什么。
阿诚悄悄竖起耳朵。
“小兔大人，昨夜我们用望远镜看了很久，附近再没有别的怪物出现了……好像一夜间少了很多怪物，之前怎么也能发现两三头的。”
望远镜？这群小人还有望远镜？
不对，他们居然能观察怪物的行动轨迹，还能发现怪物少了？
还要再听，太师椅上的小兔子似乎在顾虑他，回头看他一眼，凝重地朝前面的人招招手，接着，太师椅就被匆匆抬出去了，而那个前来报告的人也往旁边的房间走去。
阿诚心痒难耐，发现房间这会儿也没人，他腿本就没事，忙解开吊绳，悄悄走出去。
三楼灯光很暗，他一边庆幸一边摸到隔壁门前，躲在阴影里，先做出无意跌倒的样子，这才探着脑袋听里面的声音。
“……”
“什么？你是说那些怪物都开始往鬼森林外跑了？”这是那个“翻译官”的声音。
“我们是这么猜的，昨晚那个阿诚不也说了，是怪物跑到他们村庄吃人，他才跟着动物跑到鬼森林的……现在鬼森林的怪物少了，肯定是跑到外面去吃人了，想想也是，外面的人可比我们大多了，我们一堆人也不够怪物塞牙缝的！”
“确实是这样……小兔大人昨晚就在想这件事……早上开晨会，还想派人出去探查，可是长老硬是不同意！”
“这件事如果是真的，可拖不得，万一那些出去的怪物又回来，我们岂不是丧失了一次逃出鬼森林的机会？”
“小兔大人，您看呢？”
半晌沉默后，阿诚便听那翻译官说：“小兔大人说，事关紧急，但那长老总是从中阻碍，表面肯定行不通，这件事先别传出去，等两日后那个阿诚好了，就让那头黑狼带着阿诚去探查，这样咱们也不会损失一兵一卒，只要证明小兔大人的提议是正确的，那以后我们小兔大人就可以稳坐大王之位，以后再也不用受长老的气！”
阿诚愣住了。
里面再次传来人声。
“如果……失败了呢？”有人怯生生道。
“那也不要紧，就当我们小兔大人一时大意，反正这事儿又没别的人知道，你们都是小兔大人的亲信，真估摸错了，咱们那条黑狼也机灵，及时扔了那阿诚喂怪物，趁怪物吃饭跑回来就行……你看鬼森林这么多猛兽都没死，说明那怪物和猛兽对上，也不是绝对就能扑杀得了。唉，那可是我们小兔大人的一员猛将，之前在夺位之争里，帮我们吃了好几个不识好歹的老家伙……小兔大人也很舍不得，只希望他吉狼自有天相吧！”
……太特么令人心寒了！
阿诚气得双肩直抖，扶着墙双脚到手地回了病房。
病房的护士刚回来，看到他一愣：“你怎么下床了？”
阿诚脸色本就不好，前不久受了惊吓，只觉得眼冒金星：“我肚子不舒服，就出去找厕所……”
护士连忙把人扶上去，重新吊上他那只腿：“都说了屋里有尿桶，到这时候了，你还讲究什么？”
那护士吊他腿的力道极重，阿诚痛得面色扭曲，只好呲牙忍着道：“我……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你问。”护士贴心地将那根绳子勒得更紧了。
阿诚“嘶”了一声道：“你们那个小兔大人……平时是个什么人？”
“小兔大人？”护士一脸崇拜，“我们小兔大人可厉害了！来了才没几天就当了首领，还是大家都愿意的！”
能不愿意吗？阿诚心里好笑，不愿意的怕是都进了那条狼的肚子里去！
护士自然知道眼前的病人是囚徒，可对方问及小兔大人，她又忍不住不说，只好隐晦地继续道：“我们小兔大人非常聪明，你以后就知道他的厉害了！”说完，还故作神秘地朝他眨眨眼。
阿诚只感受到了一股恶寒。
没想到一只兔子，居然能这么狠！
不过还好，目前并不是这兔子一家独大，似乎还有个什么长老让他挺忌惮的，于是便问：“你们这里是不是还有什么厉害的长老？就连小兔大人也会听从对方……”
“有啊，是我们师雯大人，小兔大人可听她的话了！”
果然啊……阿诚又问：“这师雯大人是什么来头？”
“她是最先跟着我们进入鬼森林的人，很稳重，做事也很有规划，帮我们逃过不少危机，小人群里很多人也都是她主张救下来的。我们也都很喜欢她！”
阿诚满意地低下头，看来这位很会笼络人心，追随者也比较多，所以那兔子才对她有所忌惮。
太好了，就从她开始吧！
得快些，不然过两天就要被那黑心兔子玩死！
“护士小姐，麻烦你替我给那位师雯大人传个话，告诉她我有事求见。”
对方狐疑地看他几眼，阿诚急忙解释：“我已经跟小兔大人道过谢，可还没好好跟她说声谢谢，实在过意不去……如果你觉得我可以自己走，我自己去当然更有诚意……”
“算了吧，我待会儿就去告诉师雯大人，不过最近大家都很忙，没重要的事，她未必会来。”
“我、我有重要的事！”
“啊？”
“咳……”阿诚尴尬一笑，“我毕竟亲自和怪物接触过，想细致地说说怪物，想着能对大家有用……”
护士哦了声，推着满是药草的车走了，出来后就将病房门锁上。
到了二楼师雯的房间，便见里面坐了不少人，师幼青又被师雯换了身金黄色的吊带裙，正一脸尴尬。
师雯揉着他圆鼓鼓的脸道：“这裙子正合身呢，谁说你不可以穿了？很好看。”
把脑袋伸进来的黑狼用力点头，随后拼命在他身上嗅着，对着脑门又是一阵舔，喜欢得不得了。
师幼青只好躺平，郝天硕趁机过去给他喂切好的野萝卜：“青青哥，多吃点儿，你看你都瘦了！”
封彬给他摇着太师椅：“这个力度行吗？”还要继续，就被门口的黑狼脑袋推开，咬着椅背轻轻晃动，一双深邃的狼眸盯着小兔子，尽是柔情。
封彬：“……”
护士正看得出神，被一群小人围上：“三楼怎么样？”
“那人要找师雯大人呢。”
“啊？”
“说是要亲自道谢，还有重要的事要说……”话落，捂嘴笑道，“那人还偷听小兔大人他们演戏，可好笑了。”
师雯榨着萝卜汁道：“先不管他。”
师幼青点头，随后在键盘上点点，师雯抬眼一看，道：“晚上换人？”
师幼青指指郝天硕。
那护士一听，当即兴奋地跑向小兔子：“那我就接替他的工作吧！”
……
阿诚等了一天，到天黑都没能等到师雯过来，不仅如此，就连那个照顾他的护士都换了个人，现在待在病房的，是个名叫郝天硕的男子。
阿诚见过这人，昨晚对那小兔大人很是谄媚……完了，一定是那兔子知道了他要和师雯大人联手，中途截断了那护士，把自己的手下换了过来！
想到这里，就心惊胆战，夜里趁郝天硕出去，他急忙解开吊绳，悄咪咪趴在门洞后查看——一看吓一跳，外面那些人，不知何时全成了那兔子的心腹！
竟连那条黑狼都时不时过来转一圈！
……还真被发现了！
这兔崽子铁了心要拿他的命换王位啊！
这一夜，阿诚辗转难眠，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小兔子背对着自己磨刀算计的阴险嘴脸。
不能坐以待毙……这里水很深，全特么是那兔子的人，想要见到那个师雯大人，必须得靠他自己！
第二天一早，阿诚趁着郝天硕出去上厕所，赶忙解开吊绳溜出去，他走得慌张，完全没发现昏暗的廊道深处，几个小人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
阿诚自从住院后就没下过三楼，好在刚被抬进来时，他刻意记了一楼和二楼的布局，一楼有个工作台，似乎是那兔子的。虽然不知道师雯大人住在哪儿，但只要没走进那兔子的住所就行。
阿诚随便捡了个果壳盖住大半张脸，一间间查看，其中有一件的门拆卸过，还比正常体型的小人大一些，显然就是那兔子的家。
阿诚很快就远离了那个可怕的洞门，找了个一间看上去略显冷清的洞门。
门没关，通过门缝能看到一个老人喝着茶唉声叹气。
小兔子是新人一派，里面这位仅凭年纪也不太可能兔子派的！
阿诚很谨慎地敲了门。
里面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谁啊？进来吧。”
“老人家，打扰了……咳咳咳……”阿诚尽量让自己显得弱势一些，进门后见老人满脸惊诧，立马哽咽一声跪下去，“老人家，救救我吧！”
沉默。
老人宕机了半晌，在气氛逐渐尴尬时，缓缓开口：“你这是……”
阿诚看这老人不按常理出牌，只好一路跪过去，他拖着一条腿，情景可谓是凄惨，可老人硬是纹丝不动，只是满脸疑惑。
阿诚登时泪如雨下。
看看，这些小人之间的夺位斗争已经进行得如火如荼了，整天明枪暗箭的，搞得大家面对这么令人动容的场景都麻木了！
“老人家，你要是我不帮我，我可要被那小兔大人害死了！”阿诚一把鼻涕一把泪，“主要我死也没什么，要不是你们搭救，我本来也没这条命，你们拿去也行……可那小兔大人……唉！他要利用我谋害师雯大人啊！”
果然，老人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你说什么？！”
阿诚见此，心说有戏，又靠近一些，添油加醋地说了自己偷听来的那些话，他说：“小兔大人还有些话，我不方便多说，必须亲自见了师雯大人。我只请您带我去见一眼师雯大人，我要把这些全部告诉她，只当报答对方的救命之恩了！”
“救命之恩……”老人一阵恍惚，打量他片刻，拳头紧攥，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救你的……可不是一个人啊。”
阿诚看他隐忍怒气的模样，心里更加笃定找对了人，试探是吧？
“我自然知道，救我的是大家，不是某一个人，更不会是小兔大人一人！尤其是你们这些老人，如果没有你们的丰富经验，这树洞怎么会发展得这么好？当天又怎么能那么成功救下我？”
话落，就见老人背过身去。
呦，美得都控制不住表情了？
阿诚勾起嘴角，等待着对方回话。
“我知道了，你先回病房等着，我等会儿就将这些话告诉师雯大人。”
阿诚道了声谢，走到门口又不放心，回头道：“老人家，你可得重视些，今天是我住院的第二天，明天过后，小兔大人可就要把我弄出去了！我死不要紧，但有些话，如果师雯大人不来，你们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了！”
“放心吧，最迟明天，师雯大人一定会去见你的。”
你这老家伙，最好别让我失望！阿诚盖上果壳，推门出去了，走了没两步，就见楼梯上下来几个东张西望的人，行色匆匆，为首的就是那个名叫郝天硕的护士……
这是发现他离开了！
阿诚并不意外，耷拉着脑袋往上走，很快就被揪住：“还真是你！”
“我、我闷得慌，出来走走……”
“快跟我们回去，再乱跑不好好治病，我们可就要把你锁进去了！”
“别啊……哎呦……你们小心点儿……”
另一头。
阿诚一走，那老人就狠狠摔了杯子，接着杵着拐杖走到一楼，敲着黑板要召开会议。
师幼青姗姗来迟，到了地方，郝天硕也刚好下来，附耳道：“那家伙偷偷出去了，都按你说的做了，现在关在病房里，有人看着。”
师幼青点点头，这才朝着老人看去。
老人看他还一门心思还在工作上，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个什么阿诚，我劝你啊，早点儿扔出去算了！”
“老先生，怎么回事？”师雯问。
“那人心思不正，才来就开始挑拨人心，居然跑到我面前说小兔大人的坏话了！”
众人惊讶，气愤间还带着些好奇。
“他说什么了？”
老人便原话复述，说到对方捧师雯踩师幼青试图挑拨这里，都忍不住笑了：“他连你们什么关系都不知道，真是又坏又蠢！这样的人，真是留不得啊！”
这些，师幼青自然都心知肚明，派去监视阿诚的医护是他挑选的人，绝对不会透露别的信息，而引导阿诚以为小人里有两派人，也是他刻意而为。
不过，现在还只是个开始。
师幼青点点键盘，封彬翻译道：“他毕竟是个病患，还是先照顾好他吧，至于他这种可恶行径，也不能姑息，可处罚太凶残也不好……以免让人心寒，不如就吓吓他？”
“小兔大人，你可不要在这种时候太过仁慈！”老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其余年纪稍大些的小人也纷纷劝道：“是啊，这种人不严厉惩罚，以后绝对还会再犯……”
师幼青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也不再点键盘，转身走了。
那老人只好走到师雯面前道：“你还是回去劝劝你家兔子吧，有时候太过仁慈真的不是好事。”
师雯欲言又止，半晌后道：“老先生，明天再说这件事吧。”
……
病房里，阿诚煎熬地等了一整天，等到天黑，师雯居然还没来！
他不信师雯听了那番话会无动于衷，退一万步来讲，纯粹好奇，也会忍不住来问问他还有什么事要告诉她吧？
不，他不信明天师雯还不来！
本以为又是一夜难眠，可喝了半杯水后，闭上眼睛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再醒来，阿诚只觉得浑身酸痛，身上也有些冷，他伸手要拽被子，结果捞了一把枯叶……异样的触感让他猛地睁开眼睛，当即魂魄一荡，吓得失声。
眼前，一只庞大的怪物正趴伏在地上，畸形的嘴巴开开合合，流着口水在朝他靠近，此时距离他仅仅一个拳头的距离。
怪物似乎饿得厉害，竭尽全力地伸长脖子，迫切地想要吃掉他……阿诚刚回过神，小腿便一阵撕痛，显然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
理智在一瞬间荡然无存。
“救、救命！不——你不能吃我！神明大人说过的……啊啊啊——”
他的吼叫显然激怒了眼前的怪物，对方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朝他冲来——阿诚恐惧地闭上眼睛，下一刻，只觉得身体一晃，似乎飘了起来，起初还以为是进了怪物的肚子，后知后觉睁开眼睛，蓦然发现自己被一根绳子吊了起来，而绳子的尽头……
阿诚仰头，就在树洞的高层。
再往下看去，一头黑狼已经从下面的大门进去了。
不久前将他一只腿咬得鲜血淋淋的，就是那黑狼！
被拉扯到树洞内后，阿诚还在恍惚地掐自己，不会是在梦里吧？
“这不是梦。”师雯走到他面前，“你犯了我们树洞的规矩，所以刚刚受了一些惩罚。”
与此同时，昨天还觉得小兔大人“惩罚”手段过于仁慈的小人们，全都不吭声了。
“我犯了什么错了……”阿诚脸色惨白，“我明明一直在接受治疗！”
“你撒谎，”师雯冷声打断他的话，“你昨天偷偷跑出病房，还潜进了居民室内，你分明就是奸细！”
“什么？”阿诚呆住了。
“你刚刚都承认了！”
“我、我承认什么了？
郝天硕呸了声道：“‘你不能吃我！神明大人说过的’，别装了，你这个奸细！”
阿诚慌了，眼看一群小人又要准备把自己扔下去，咬牙纠结，在快被推下去前，急声解释道：“我、我真不是奸细！这一切都是因为梦里的神明！”
“神明？”
“这件事说来话长……”
“那就快说！”
“好……我简单些说，你们变成小人前也都知道，童话镇本来很平静，可在三四年前，时不时出现恶劣天气，还有各种灾害，大家的生活变得艰苦起来。国王那时候开始祈祷神明希望得到帮助，结果在第一天祈祷后，国王就在梦里见到了一个巨大的神明，神明慈爱，在梦里教会了他许多对应各种灾害的好办法……在一次次梦境后，童话镇的情况得到了很好的改善……又变回了温馨幸福的童话镇……”
“然后呢？”郝天硕催促他。
阿诚故意卖关子地叹了口气，道：“然而日积月累，神明的恶意在梦里逐渐放大，国王无法承受他的恶意，只好制造出一个鬼森林来给他制造信徒，信徒由神明挑选，被神明选中的人就会发生异变，然后被童话镇驱逐，只能进入鬼森林。所以童话镇才不允许异样的生物出现。”
封彬问：“神明是什么东西？不会下面那鬼东西吧？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当然不是！”阿诚竭力反驳，“他们顶多算是帮神明清理鬼森林的属下……至于我怎么知道的，那当然是因为我和国王一样，也梦到了神明！”
“？”
“我们村庄出事前一天，我梦见了神明，神明的模样我醒来就不记得了，但是关于童话镇的一切，都是他亲自告诉我的，还说我们村子即将大祸临头，只要我一心臣服他，并默念‘献上一切，神明大人保佑’这句话，就可以避免被怪物伤害……所以我那会儿才会说那句话……”
众人惊愕异常。
郝天硕喃喃道：“所以一开始那个马林王子才是被那狗屁神明选中的人，为了不变成小人被驱逐，才找上我青青哥偷名？！”
他这话一出，还在发愣的人群顿时怒骂起来。
阿诚趁机擦汗，刚要站起，就见那只兔子稳稳当当走了过来，他准备挤出一抹笑，谁知那兔子抬爪就是一巴掌！
因为爪子有指甲，那一巴掌带着实打实的抓痕。
阿诚瞪大眼睛，紧接着就听翻译官封彬大声道：“小兔大人说你撒谎！”
心都凉了，那些话明明大多是真的，这兔崽子怎么看出来的？可还是竭力摇头：“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
小兔子一副再也没有耐心的气鼓鼓模样，看向师雯，快速点着键盘。
封彬翻译：“你看，他都可以保护自己不受怪物伤害，那么去探查怪物是否离开鬼森林的任务非他莫属！只要薄槐跟着，他也跑不了！”
说到这里，下面的黑狼正好上来了，微喘着气，微红的锐利目光死死盯着他，似乎马上就要把他撕成碎片填饱肚子……
一群人心有灵犀似地上前安抚黑狼：“那个人可不能吃，别急，等走出鬼森林就有肉了……”
阿诚登时打了个哆嗦：“不行，我绝对不能和这狼出去……”
可不管他怎么抗议，都没有人对师幼青的提议有意见。
师幼青满意地点点键盘：那就明天让他出去吧。
众人不顾阿诚的叫嚣，把人再次抬回304。
……
当天下午，就在阿诚绝望之际，病房里来了个不速之客——师雯。
“听说你有事找我？”师雯站在他床边，全然没了早上的凌厉气息，一脸柔和地望着他，“到底有什么事，快说吧，过了今天，我还真未必能听到了。”
看来早上都是在那兔子面前做戏！
阿诚眼泪都要出来了，一半是气的，却也只能隐忍：“师雯大人，你是不知道现在什么形势，你顺应小兔大人的话让我去了，万一我平安回来了，您以后还有什么地位？他还不得骑在你头上？”
师雯似乎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苦恼道：“可他现在正得势，我也没办法。”
“有办法！有办法的！”阿诚急忙起身，“我给您出个主意，您只要听我的，把那小兔子踹下去绝对没问题！”
师雯眼睛微眯：“是么？你说。”
“那个……其实我可以肯定，怪物压根没离开鬼森林，他的信息是错误的！去鬼森林深处那就是有去无回，你不如顺着他的话，认可他的推测，然后让那兔子亲自带人去探查，回来后，如果真是那样，大王就是他的！”
“……”
“你别顾虑，那兔子可想当大王了，您一激，再重点说说大王之位，保准答应！不过嘛，那兔子绝对不会回来，到时候……”阿诚谄媚地一笑，“大王不就是您了吗？”
师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阿诚：“您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师雯：“……他聪明得很，我这么提议，他还是会带上你，而且你把神明保佑的话都告诉了所有人，他怎么可能会出事？”
阿诚笑道：“其实那话不是对谁都有用的，我梦见了神明，他又没梦见……至于带上我？我这么大用处，您要是把我送到他手里，那我看您真是糊涂了。”
安静半晌后。
师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而不帮他？”
阿诚咬牙切齿：“那兔子太坏了！根本就不想我留下，就想着把我喂狼！您想想，我现在有着能和神明联系的能力，不就是最有希望带你们离开的人吗？咱们要是离开了鬼森林，那时候你们还愿意认一只兔子当老大？我说句不好听的，那就是个站在风口里飞起来的兔子，没了鬼森林，他就一屁股落在了地上，什么都不是！”
阿诚自以为这番马屁拍到了点上，毕竟一说完，师雯大人就狠狠咬唇，似乎在努力克制笑意。
阿诚简直要声泪俱下了：“我现在是唯一能够与神明通梦的人，我只愿意跟您这种有真本事的人做事！”
师雯道：“我还是信不过你，我没听说过进鬼森林还能变小，既然你臣服神明，神明帮助你，你为什么还会变成这样？”
阿诚一顿，叹气：“可能……是给我撒谎的惩罚吧！”
话落，只听“哐当”一声，那关得严丝合缝的门，被一头矫健无比的黑狼一头撞开！旋即，一只兔子跳了进来——
阿诚还没明白过来，那兔子已经跳到了他床上，一脚踩在他脸上，又是一个带着爪痕的大耳光！
阿诚：“嘶——”
师雯：“小心！”
阿诚还以为她是让自己小心，气恼后，又小小地得意一把，仰头承受了这兔崽子的耳光，反正就不信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没人治得了他！
得意还没维持两秒，竟又挨了一爪子，小兔子还要打，被师雯抱了下去：“好了好了，别气坏了，妈妈替你打……”
阿诚：“啊？”
他骤然失色。
还不等脑子转过来，翻译官封彬已经走了出来，递上键盘替师幼青质问阿诚：“小兔大人说，你刚刚既然笃定怪物不会走出鬼森林，那怪物又怎么可能冲进你的村庄吃人？薄槐抓回去的山羊很老，这种养了很久的羊是认路的，不可能突然闯进设置了关卡的鬼森林里！依我看，就是你破坏了关卡，在夜晚故意把羊群往鬼森林赶，引导着急的村民去追，才误入鬼森林！”
四下哗然。
他们先前想过这阿诚不是好东西，可没想到会坏到这个份上……
阿诚目瞪口呆，连声否认：“不！你胡说！我都说了，是怪物……”
倏地，小兔子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阿诚被黑狼咬伤的一只腿摔得厉害，他顿时痛得惨叫，转眼间，身体又被圆鼓鼓的兔子跳下踩住，难受得他鬼哭狼嚎：“啊啊啊我、我都说了，是怪物去……”
郝天硕道：“别撒谎了！你自己可是说了，怪物根本就不会离开鬼森林！青青哥说的果然没错，你这种人就要这么对付才能抠出几句有用的话！”
阿诚还要辩解，抬眼，忽见身上的兔子张开嘴巴，兔牙对准了他的脖子——
“完了完了！”郝天硕捂嘴大叫，“小兔大人要吃了他……”
不少人跟着附和：“小兔大人又要吃人了……小孩子都转身不要看！”
兔子吃人？
阿诚愣了下，只见那对兔牙已经凶猛地伸过来，眼看真要把他给啃了……
“我、我说！我都说！你要是吃了我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啊啊啊啊——”
众人探头一看，阿诚的耳朵被咬出了一个小小的血眼。
小兔子踩在他身上，神色冷酷。
他们惊异不已，身体忽地被挤开，外面的黑狼不顾门小，强行冲进来，叼走小兔子急忙帮他擦嘴，又急吼吼地来回舔舐……
阿诚早已吓得魂不守舍，他的视角里，除了兔子在咬他，那头可怕的黑狼也来了！这下终于看清了什么叫兔心险恶：“我也是被逼无奈，确实是神明托梦，说村庄要大祸临头，我只要打开关卡把羊群放进鬼森林，就算解决了……”
小兔子一听，气鼓鼓地又要过去。
郝天硕过去就是一脚：“你还不说实话，看把我青青哥气的！”
……看来怎么都瞒不过去了，看着眼前的众人，阿诚深知自己被骗了，从一开始进入树洞，这兔崽子就开始算计他……
他瘫软在地，又恨又无力，许久后，倒豆子似的全部说了：“是，是我故意把村民引到鬼森林的！你们不知道，那些人本就瞧不起我，我就骗骗人而已，他们整天对我摆脸色！那天晚上，要不是他们其中一个人要对我动手，我未必非要他们死！我、我就是讨厌他们！”
“……”
“也是那天，神明托梦，说我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任何事，我说那样我肯定没地方去了，说不定还会成为通缉犯。他说我可以去鬼森林，人类到了鬼森林会变小，鬼森林里的小人生活得很幸福，他让我找到你们之前心里念着那句话，怪物就不会要我的命……可之后我就不确定了，所以才不敢随便跟你们出去……”
这次封彬没忍住，过去结结实实给了他几拳头：“你这种人渣碎尸万段都不过分！”
等他打完了，被黑狼紧抱着的小白兔叽叽了两声，师雯点头道：“好，暂时先把他关起来，这个人在死前，还有用处。”
【?作者有话说】
后面几天行程比较赶，大概率没更新，国庆快乐么么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老婆文学爱好者、一卷钢丝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宵夜无了 60瓶；洛木白 12瓶；张三李四、小蛮腰 10瓶；听我喵两句 6瓶；风语楼 5瓶；sunshin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黑白世界（9）
◎【三合一】兔王出洞◎
阿诚前脚被关起来, 众人后脚便围着师幼青开会。
其中完全蒙在鼓里的小人心里犹如万马奔腾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禁感慨小兔大人的足智多谋。
“不愧是小兔大人, 居然能想到这样的方法……要是一开始就逼供, 这个阿诚说的是真是假，咱们根本就没法辨认！”
“是啊，装出两派人不和, 一派人顺着他那番怪物能够出鬼森林的说法要他的命，他自然会为了保命而寻求另一派的帮助, 夹缝生存中, 这不就被引导得说出信息来！”
“对, 这下都不用他自己全招，也能辨别出他最初的话哪些真哪些假！这招厉害……”
师幼青被他们夸张的语气说得脸都要红了，摆爪让他们安静下来。
众人立马噤声，齐齐看向他。
师幼青点点键盘，封彬翻译道：“小兔大人说, 关于那人针对神明的说法, 你们怎么想？”
大伙儿想也不想，哼道：“那种东西怎么可能是神明？吃人的怪物是他的属下，这显然就是邪祟！”
封彬点头，又思索着道：“可为什么阿诚会梦见那个神明？”
这倒是把人问住了。
一阵安静后，师幼青通过键盘表示：国王和阿诚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点——
“我知道了！”一个少年经提醒后道, “国王会帮他制造鬼森林‘送来信徒’，而阿诚替他的怪物属下送来一整个村庄的食物！”
小兔子笑着点头。
是的，他们都有一举害死一群人的能力。
师幼青继续点键盘：被神明挑选的人都会异变, 那么被神明挑选的条件是什么？
封彬翻译完, 微愣道：“目前来看, 性别年龄生日职业等都不一样……”
师雯颔首：“大家变化前，做什么的也都有，状态也都不一样。”
其余小人一听，连忙互相询问，有的则拼命回想自己变小之前的经历，可彼此道出后，并未发现有什么所有人都一致有过的共同点。
周围渐渐嘈杂起来，气氛也变得有些焦躁，就在这时，站在键盘前的小兔子拍了拍木质地板。
众人再次朝他看去。
满心期待他讲话的小人却见小兔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做了个散会的手势，然后耳朵直挺挺地立起，很严肃地带着几个人离开了。
“诶？就这样结束？”
“不然呢？目前也没别的进展了，继续说只会浪费口舌。”
“小兔大人累了这么多天，身体本来就不好，也该休息休息了……”
“也是，我昨晚想起了一个养生的方子！我得回去继续捣鼓，小兔大人身体太弱了，每次看到那一晃一晃的身影，真是让人揪心啊……”
“……那什么，老先生，小兔大人身体确实羸弱，但躺在太师椅上，谁都会一晃一晃的。”
“是么？看来老夫的眼镜太久没换了。”
“……”
这边，师幼青已经到了三楼的304洞前。
薄槐的体型不方便进去，站在楼下，目光灼热地盯着小白兔的身影。
进去之前，师幼青让封彬和郝天硕靠近，在键盘上点了半晌，两人看完，无声地点头，接着，紧锁的铁门被打开。
以郝天硕为首的小人立马把太师椅上的小兔子抬进去，气势汹汹。
原本还躺在地上不停诅咒的阿诚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正好与那小兔子两只黑漆漆的眼珠子对上——可爱而清澈的双眸，此时在他眼里，却可恨可恶至极！
恨不能与他同归于尽！
师幼青面不改色地俯视他，在键盘上敲敲，封彬翻译：“小兔大人问你，你梦见那个神明前，都做了什么？”
阿诚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只斜眼看他们：“还能做什么？不就是放羊么！”
说完就听“嘭”的一声，兔爪狠狠拍在了键盘上，然后叽叽两声。
郝天硕仿佛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道：“走，送小兔大人回去！”
却见封彬盯着键盘一怔，失色道：“明天……就处死？”
小兔子面色微沉，一副不容置喙的模样。
郝天硕愤然道：“这不是很好吗？反正那会儿又抓到了一个梦见过神明的小人，他既然不愿意说，还留着干嘛？咱们树洞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多，他多活一天，就多浪费一些！害了那么多人，早该死了！”
前一秒还在剔牙的阿诚眨眨眼，缓缓朝那兔子的背影看去。
小兔子摇摇晃晃地远去了。
“不可能……”他摇摇头，猛然起身扑到铁门前大喊，“你们疯了吗？我、我是唯一梦见神明……”
“现在可不是唯一一个了，”封彬回头看他一眼，有些无奈，“你……唉，你晚上还是多吃点儿吧。”
阿诚直接笑了：“我可不是傻子，你们尽管来吧！我看你们到底敢不敢杀我？”
无论他怎么吼着，锁门的小人都面色平静，看他的目光像是对将死之人的最后一丝怜悯……
阿诚呸了声，可当牢房仅剩就自己一个人时，却控制不住地瘫软在地：“怎么可能杀我？我可是能和神明用梦境联系的人……我知道了！肯定又是诈我！我倒是看看他们敢不敢动我！这小兔崽子，你觉得可能在一起坑里摔两次？我倒是要瞧你敢不敢杀我——”
“这么快就抓住了另一个和我一样的人？怎么可能？”
“不可能！就是要诈我！”
……
离开监狱后，师幼青点着键盘郑重地下了一条命令：这两天除了他指派的人手，任何人不要靠近三楼。另外，晚上大家一起用树苗和树枝编制一个大些的网兜。
众人没有异议，如今从阿诚口中得知这么多信息，已经是意外收获了，至于阿诚要怎么处理，还是要看首领安排。
而制作树苗网兜，肯定是为了安全，要么就是在巨树周围布置怪物陷阱，对他们百里无一害，问都不用问。
当晚，编制好网兜后，所有小人都睡得格外安心。
三楼的阿诚却失眠了。
一整宿，除了送饭的，再也没有任何人上来了，而晚饭确实比之前好了不少——简直就是断头饭！
他趁机喊住送饭的小人，想要询问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谁知对方完全不理他，甚至从缝隙里递饭盒时还格外小心避免他产生接触，仿佛碰到会沾染什么晦气似的……
呵呵，绝对又是那兔崽子的诡计！我特么才不会上当！
阿诚抖如筛糠地想着。
漫长的一夜过去，熬到天亮的那一刻，阿诚只觉得自己的人生也从至暗到了黎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笑道：“已经是早上了，怎么还不来杀我？哈哈哈……我就知道他不敢……”
话没说完，忽然听到“哐当”一声响，门锁开了。
几个小人依次走进来，不顾他的叫嚷迅速将他捆好，随即推到旁边的厕所的位置：“大小便什么的，自己都解决好！”
阿诚懵了，恍惚道：“我前不久已经上过了……”
“再上一遍！这样干净些！”
他还要询问，就被狠狠推了进去。
进了厕所，阿诚完全无法保持淡定，他心慌意乱，哪还有没心思上厕所？哆嗦地靠近木门，隐隐听到外面的小人在低声说话。
“……为什么非要他上厕所啊？”
“这你都不懂？人死后会失/禁的，提前上个厕所，多少能干净些。”
“我之前也没看过死人，这么凶干嘛……”
阿诚什么都听不到了，只觉得脑子“轰”的一声，片刻后，他脸色青灰地甩甩头！
不会的，他这么重要，怎么可能就这么杀了他？骗局，还是骗局……
外面的小人看阿诚半晌不出来，直接拉开了木门，只见里面的人入定般地望着空气，傻了似地不停摇头。
几个小人也不询问，拽着他将他双眼蒙上带走。
阿诚双手被捆得结实，双眼也被蒙住，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自己在上楼，似乎上了很多层，就在他筋疲力尽的时候，前面的人总算停了下来。
他听到拉着他的人在说：“小兔大人，人带到了！”
大约过了两三秒，有人过来拉下他眼睛上的黑布，阿诚适应了一会儿，很快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这里应该是顶楼的某个房间，墙上有不少小圆洞，大量的阳光从小圆洞外投射进来，屋内光影交错，让最前面坐着的小白兔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阿诚微愣，慌忙看向周围，只见不远的右边，是一个不高的木台，而木台上方，则吊着系成圈的麻绳……
他还来不及多想，就听小兔子身旁的封彬说：“小兔大人说，检查一下木台。”
一个小人上前，将那木台拉开看一眼，大声道：“木台没有问题，和下面的楼层相通，只要罪犯站在这里，吊好绳子，拉开木板，足够一下绞……”
他还没说完，一个高挑的身影匆匆进来，竟是师雯：“不行！这么处理，下面的房间就没法再用了，大家都会忌讳，幼青，还是射杀吧。”
……这种事你们不知道一早商量吗？又演是吧？
阿诚一听到这里，料定是那兔崽子的诡计，努力站直了身子：“有本事就射死我！我死了，你们肯定会后悔！”
小兔子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看向师雯，点起键盘来，封彬翻译道：“可是昨晚没人愿意射杀，毕竟也是一条人命，没人愿意亲自出手……”
师雯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来！你们把他固定起来。”
紧接着，阿诚就被身后的小人拿绳子绑在了后面一个木柱子上，之后怎么都动不了。
那边，小兔子还在皱眉，师雯已经拿起了弓箭：“幼青，别犹豫了，该怎么进行就怎么进行吧。”
阿诚强作镇定，行，你们演上瘾了是吧？我就看你们敢不敢！
不远处的小人嫌弃道：“你看他抖的……真怕把那木柱子弄晃了。”
“你可别乱说了，人马上就死了，咱们还是尊重死者吧。”
阿诚：“……”
前方，小兔子深深看了一眼拿着弓箭的师雯，粉色的嘴瓣紧紧抿在一起，脸鼓鼓的，凝重地抬起兔爪，用力一挥：“叽——”
来、来真的？
不可能！阿诚拼命摇头！
不远处，女人神色肃穆，开始拉弓。
时间在此时忽然放缓，阿诚只觉得那冰冷的箭头开始无限放大，马上就要离开女人的手——这……这好像是真的！！！
求生的本能他张开嘴巴，语速在一刻快得几乎无法让人听清：“别别别开玩笑了！你、你能保证那个新来的说的全是实话？他就不会骗你？你你你总得对比一下吧？啊啊啊啊别杀我——”
险些射出箭的师雯赶紧收手，扭脸看向师幼青：“这……”
命悬一线的阿诚脊背发凉，眼泪都要出来了，却听那兔崽子的翻译道：“小兔大人说，他不会说实话的，前不久听说新抓的那个人都已经招了，没必要再和这人周旋，这人诡计多端，尽快处理，免得夜长梦多。”
师雯略作思索后，重新举起弓箭，进行瞄准。
阿诚直接破音了：“不、不是吧？！我都说啊！我绝对说实话！就算要杀我也不用这么急吧？你、你们先对比一下啊！就留我一会儿又怎样？！如果我真的说谎了再杀也不迟！万一证明是那人说谎了呢？这么一会儿我总不至于能跑了吧！啊啊啊……”
光影交错的尽头，兔子连忙抬爪，点着键盘，目光微变。
封彬急忙翻译道：“先停下！让他继续说！料他也不敢耍花招！”
师雯放下弓箭。
此时，阿诚脸上一分血色都没有了，为了不让那个狠心的兔子杀了自己，他不敢停下话语，牙齿打颤着说：“我梦见神明的前一天，确实和往常一样放羊，但是因为又和村子里的人撒了怪物来的谎，他们气狠了，把我骂得很厉害，还要打我……我说我就是想开个玩笑让他们放松，他们说我三番两次太过分，以后就算真有怪物来了，也不知道该不该信我……最后还要把我逐出村庄，那不是要让我流浪吗？有个老人替我说了几句好话，这事才算了……”
“但我无法释怀，一想到他们居然想把我逐出村，我觉得那些人就是要我死！我不就开玩笑……”
听到这儿，封彬实在忍不住道：“你还真是死不悔改！”
阿诚看那边的师雯随时做好射杀的准备，登时不敢再粉饰自己，急声道：“我当晚气不过，就觉得全村子都跟我作对、都瞧不起我……那时候恨不得他们全死了，就忍不住说了句‘神明在上，求求你把他们全部弄死吧’，结果那晚，我还真梦见了神明……”
“后来梦里的那些，我已经都说过了。”
小兔子点点键盘，封彬道：“你是说，你当晚说了那句话，才梦见神明的？”
阿诚：“真的！你可以去问那个人！”
小兔子朝封彬做了个手势。
“好，我这就去问审讯那人的大人！”封彬快步出去了。
阿诚松了口气，安心等着好消息。
没多久，封彬快步跑回来，面色难看地冲那小兔子摇头。
小兔子猛地站起来，愤怒地拍打键盘。
封彬一边擦汗一边瞪着阿诚翻译道：“你还真是个说谎惯犯！那人和你说法完全不一样！你的嘴里根本没一句能信的，你玩弄小兔大人的信任，已经触碰到了小兔大人的底线！现在——即！刻！射！杀！”
阿诚瞪大眼睛，解释的声音还没发出来，师雯那一箭已经朝他射了过来——
恐惧和痛感让他瞬间闭上眼睛惨叫起来：“我说的是真话啊！是那个人胡说——”
痛感持续，阿诚还要再叫，忽而听到有脚步声靠近。
接着，封彬的声音传来：“小兔大人，射偏了……射到肩膀上了，死不了。”
阿诚一僵，忙睁眼看去，那箭还真插在肩膀上……
犹如坐上过山车，他还没来得及庆幸，又听到封彬说：“只好重新射了！师雯大人你千万别紧张，只要能够射死，射几箭都没关系。”
师雯颔首，重新拾起一根箭：“好。”
阿诚狠狠咬牙，绝望得泪水决堤：“你、你们……你们这群蠢货啊！知不知道都被那个人给骗了！天啊！我、我真是比窦娥还冤！我特么死不瞑目！！！”
他知道一切不可挽回，撒谎太多，那兔崽子面对两个不同供词的罪犯，选择相信另一个，好像也理所当然……可是他这次真的没说谎啊……
阿诚崩溃地开始大吼大叫，然而之后一段时间里，屋内只回响着而他的愤怒而恐惧的吼叫。
那一发箭，始终没射过来。
好一会儿，他终于后知后觉，偷偷看过去。
屋里安静得很诡异。
拿着弓箭的师雯早已收回弓箭，走到那兔子面前笑着摸对方的脑袋：“这么看，他确实没撒谎。”
根本没什么第二个抓来的人，刚刚那一出，就是对阿诚话语真实度最后的检验。
毕竟这人太能撒谎了，不这么做，完全无法辩认他那些话的真假。
小兔子乖巧地抬眸看向师雯，谁知一张嘴就咳嗽起来，众人赶紧手忙脚乱地把他抱上太师椅。
师雯担忧道：“你快去休息吧，这两天都累坏了……”
小兔子蹭蹭师雯，抬爪示意门外的郝天硕过来，然后拿着键盘敲打几下，似乎叮嘱对方。
郝天硕看完一顿，拍着胸脯道：“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
小兔子又抬爪掩着嘴唇咳嗽一声，几人连忙将他抬出去：“肯定是没吃早饭闹的，都怪这人，赶紧带小兔大人下去吃点儿萝卜粥……”
阿诚：“……”
论骗术，这辈子他都不可能比得过这兔崽子！
气急间，便觉得眼前一黑。
“哎呦，他这是怎么了？”
“还能是怎么着？几次都掉进同一个坑里，被气晕了呗！”
外面，师幼青坐在太师椅打了个哈欠。
一楼大厅，所有人都等着他，尤其是黑狼，看他来了，连忙叼着一碗剁碎的野萝卜过去，待师幼青被放下地，咬着勺子急不可耐地喂饭！
师幼青：“……”
“小兔大人，快吃点儿吧！可别饿坏了！”
瞧众人都急不可耐地盯着自己和那勺子，师幼青张开嘴，吃了薄槐喂来的几口萝卜饭，吃饱了摆摆手，转身开始点键盘，示意封彬以写字的方式告诉大家接下来不要默念或者复述任何他说的话。
众人一看，纷纷点头：“小兔大人，你就放心说吧！”
师幼青坐下，这一坐，忽然发现座椅比以前柔软许多，当即惊奇地低头——只见一条黑色的厚长尾巴垫在自己身下！
……抱歉，坐到薄槐尾巴上了。
他欲要起身，往起动的身躯立马被一只矫健的爪子按下，黑狼点着键盘道：给青青坐，我尾巴比所有毛毯质量都好。
师幼青：“……”
他重新坐下，又看了薄槐一眼，唇瓣微抿，看向众人，开始点自己的专属键盘。
封彬拿着木炭，先写出阿诚梦见神明前一晚所说“神明在上，求求你……”那些话，之后翻译道：“国王梦见神明前，曾祈过神，肯定也说出过那番话。现在，需要问你们一件事，你们在变化之前，是否有说过这样的话？”
有的摇头，有的仔细回想一番才摇头，最后的结果和师幼青预想中一致——在变成小人前，没有一个人用这种话祈求过神明。
师幼青点着键盘道：这么看，在鬼森林外，说出这番话应该就是梦见神明的触动条件。这么一来，我们可以得知神明挑选条件——在童话镇没有求助于神明的人。
毕竟求助了神明已经算是他的“信徒”，他要增加“信徒”，自然要挑选不是“信徒”的人，人类变小后到了绝境，总会不经意祈祷神明。
至于阿诚，他并不是变小后才进入的鬼森林，而是触及进入鬼森林的规则才变小，显然，这人也是抱着目的进入鬼森林。
众人听得汗毛直立，突然，有人开口道：“但是变成小人后，我记得有三个人曾经说过这种话！”
师幼青直直看向他，用眼神询问是谁。
那人挠着头道：“已经不在了，那三个都是在觅食期间消失的……”
师幼青点键盘道：那三个人消失时，你们都没看见？
几个认识那三人的小人一同点头：“没亲眼看见，觅食的那三人是一起的，最后没能会和，我们都以为他们出事了，回去找也没找到尸体……”
大厅陷入沉默。
师幼青在键盘上点了几下，黑狼一看，立马用尾巴将他卷起来，带到不远处狭窄的窗口前，小人们跟着过去。
大家随着小兔子的目光朝外看去，骨架车下的怪物已经奄奄一息了。
师幼青扭过头，黑狼又带着他回到了工作台上，重新用尾巴垫着他的座椅。
师幼青在键盘上点起来。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可看到那句话，封彬还是心里一紧：“小兔大人说……消失的小人，会不会已经变成了怪物？”
一时间，四下安静极了。
有人道：“是啊，那三人要是外出期间遇到危险，很有可能说出那番话祈祷平安……变成怪物后，确实不会被怪物和猛兽吃掉了，某成程度而言，也算是实现愿望……”
不久前几个自发抬着师幼青的少年面色大变，忙道：“完了！阿诚早上说了那番话，他现在还在树洞里，要是变成……”
突然，一阵极快的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声音，众人循声看去。
楼梯处，郝天硕急促跑下来：“青……小兔大人，我按照你说的，把阿诚绑在洞外的树枝了，他、他还真变成了怪物！”
“什么……”众人骇然。
推测是一回事，推测变成现实，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群人连忙跟着郝天硕上楼，到顶层洞口一看，全都傻了眼，面色各异。
目之所及，一个无头怪物被巨树树苗和树枝编制的网完全禁锢着吊在树下，那怪物在里面来回拱动着，伸着那多出的几只手脚要朝他们袭来——可无法穿透树苗树枝，无一不被却严密地困在里面。
几个承受力低的小人瞠目结合，完全失去言语能力。
这时，师幼青被“电梯”拉了上来，几个小人率先回过神来：“怪不得昨晚要编制这个网兜……天，小兔大人昨晚就知道他会变成怪物？！”
师幼青平稳站好后，摇头，点着键盘道：我不知道他会变成怪物，但是怪物总要有来历，阿诚说怪物是神明的属下……既然神明要靠国王才能制造鬼森林，那这些属下也不太可能是凭空出现的，而我们得来的怪物尸骸，也证明怪物知道人类的贪性，甚至知道留下金子引诱人类……昨晚让大家编制网兜，是以防万一。
郝天硕说：“青……小兔大人早上听完阿诚那些话，就让我用网兜把他吊在树洞外，万一有什么变化，也不会伤害树洞里的人……结果还真让小兔大人说准了！”他挺胸，与有荣焉。
有人颔首道：“幸亏提前做了网兜用上，要是只吊在外面，可能就像是之前那样，直接消失不见了，那就多一个怪物在外面，咱们更加危险……”
师雯收回目光，垂眸望着小兔子，她性格内敛，此时却禁不住自豪：“不仅仅是这样，如果阿诚像之前那两人一样消失，我们根本无法确认说出那句话到底是会让人变成怪物还是回到童话镇。”
前不久开过会的众人，心里都明白，毕竟童话镇说那种话的信徒一开始就不会变成小人，说不定就会有小人为了一丝回去的希望，故意说那样的话让自己成为信徒……而小兔大人一举就把结果明明白白告诉了他们！
“什么狗屁神明！害死我们了……”一个小人再也掩饰不住激动，“就算不确定，我也绝不念那句话，我看，还不如念叨小兔保佑呢！”
这句话，登时将不少人的心牵动了，自从小兔出现后，不仅带给了他们轻松快乐的生活氛围，连原本无望的未来也出现了转折……
小兔对他们而言，既是宝贝又是老大，尽管知道这句话很夸张，可还是下意识附和：“就是就是！以后都念小兔保佑好了！！！去他的神明，臭冒牌货——”
气氛在众人的话语间愈发热烈，师幼青眼看自己又要被举起来抛，难为情地摆摆爪。
这一摆，肩上的吊带垂落下来，众人愣住，只见跟过来的黑狼眼神一骇，他们还没看清，小兔子就被黑狼的血盆大口慌忙含住，把肩头部位含得紧紧的，目光犀利地四下扫去，眼神威胁。
封彬：“……那个，他现在是兔子，有毛。”
薄槐不搭理他，只格外警惕地含紧了呆愣的小兔子。
师雯过去捧住兔脸看了看：“是妈妈大意了，做吊带裙的时候，应该也给你做个搭配的披肩，光着肩膀吹风吹凉了怎么办？”
封彬：“……”
算了，他其实也很想看小兔子继续穿裙子。
……
阿诚变成怪物后，被吊着绳子放在了树洞外的地面。
期间，师幼青试图用各种方法和他交流，然而都没有成功。
他得出一个结论：这些怪物就和丧尸片里丧尸如出一辙，虽然能够活动，哪怕有一定的智力，但并没有身为人时的记忆。
他们已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生物，如果这种怪物能称之为生物的话。
树洞的日子还在如常进行，大家继续地道挖掘工作，期间打通一颗巨树时，竟结识了里面一帮陌生小人。大家都在鬼森林里艰难生存，尽管一开始彼此警惕，但很快就敞开心扉，当对方听到“点亮巨树计划”与变成怪物的禁忌后，惊骇许久，等回过味来，也终于看到了得以改变的未来，纷纷自愿加入。
只要有一丝回去的希望，谁不也想放过。
这些，所有在鬼森林艰难生活过的小人都能体会。
两周后，树外骨架车下的怪物彻底饿死，化作了一架骷髅。
而变成怪物的阿诚，从一直试图攻击网兜，到如今也无力起来。
等天一亮，太阳高照下，顶层的人仔细观察远近的动向，黑狼则带领年轻力壮的小人出来将骨架车和里面的新骨架一起从底部大门拉回树洞大厅。
老人围着骨架沉声道：“看来怪物确实能饿死。”
封彬道：“那个神明诱导阿诚把村庄的人骗进鬼森林，很可能就是因为小兔大人来树洞后，树洞里的小人一直无人伤亡，怪物饥饿，而阿诚的举动，相当于给怪物送来大量食物，还能进我们内部捣乱，甚至把我们害死送入怪物口中……”
众人只觉得后怕，要是没有小兔大人，他们当时还真把这人当成被怪物伤害的可怜同类，要是对方趁他们不注意，偷偷开了一楼大门，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当初救下小兔大人，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师雯过来看了看那些骨架，道：“用巨树树苗和巨树的树枝编制好骨架车的缝隙，车里再放几盆栽种中的树苗，下面装上轮胎，就是两辆可以自由外出的防护车。”
闻言，师幼青点头，努力忽视自己身上的黄色吊带裙和白色披肩。
身后抬太师椅的郝天硕只觉得人都飘起来了，披上白色毛茸茸披肩的青青哥更圆鼓鼓了，啊啊啊真是萌死人了！
一周后，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第一架完整的骨架车完美“出厂”。
师幼青抬爪，在黑狼的托起下，亲自掀开蒙车的红布。
崭新的骨架车一亮相，掌声四起。
师幼青叽叽了几句，算是讲话示意，随后拿起封彬递过来的剪刀，进行新车剪彩！
觅食队队长的伤势早已恢复，昨天做了半天工作，得来了给小兔大人做试驾司机的机会。
这车自然不能自行驱动，说到底，就是个四轮自行车，觅食队队长在前面蹬车轮，封彬在后面蹬车轮，小兔子则坐在中间的椅子上，认真检查车内情况。
成功在大厅走了一圈后，一个老人激动地宣布道：“这车没问题！”
师幼青在封彬的搀扶下跳了下来。
众人满眼殷切地等着他讲话，却见那毛茸茸的兔爪往键盘上按几下，封彬翻译道：“小兔大人说……说要亲自出去探查情况！”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当即扑上前阻止：“万万不可啊！”
“小兔大人，外面的凶险你是不知道……你对我们太重要了，你要是有了什么好歹，我们还有盼头吗？”
“绝对不行，让小兔大人身处险境，不如在我心上挖个口子算了！”
“呜呜呜不要……小兔大人不要啊——”
师幼青多少预计到了这个场面，他面色不改，点着键盘道：我不能永远纸上谈兵，外面什么情况，我必须亲眼看看，而且你们多虑了，我不会让自己出事，谢谢你们关心。
众人又是一番劝阻，见小兔子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铁了心要去，不禁悲从中来……
唉，小兔大人要是出了事，大家怎么受得了？
可谁也劝不动，而他们寄予劝阻希望的师雯却一句都没劝，只是目光担忧地望着师幼青半晌，最后展开双臂抱住小兔子道：“妈妈相信你，等你回来。”
这下，一点儿挽留的希望都没有了。
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他们只好在能力范围内尽力保护师幼青的安全，出发前，众人连夜赶制出一件兔子铠甲，就连头盔都是能完美罩住对方耳朵的兔子头盔。
早上，穿好盔甲的师幼青非常感动，叽叽地说谢谢。
几个感性的少年哭天抹泪：“小兔大人，你一定要好好回来……”
师幼青：“……叽。”他真的不是去送死的。
师幼青的护卫队本来不少人报名，在师幼青的强行干涉下，只留下四个人：薄槐，封彬，郝天硕，还有觅食队的队长。
队长名叫利奥，有着丰富的鬼森林探索经验，师幼青需要他的带领。
上车后，薄槐嫌他们蹬得太慢，顶开前面的门闩，挎上前面的麻绳，一个助跑后，拉着车飞快朝前面跑起来。
师幼青吓了一跳，抬爪正要阻止，利奥道：“小兔大人放心，白天遇到怪物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真那么倒霉，这么近的距离，他及时进来也可以做到。而且他的速度真的很快啊，小心受伤……”
围着披风的小兔子目光忧愁，望着前面拉着车一路狂奔的黑狼，叹了口气。
郝天硕捂嘴偷笑：“呵呵呵薄槐这下真成坐骑了……”
封彬盯着他蹬个不停的双脚：“……”你好到哪去了吗？
树洞内。
众人站在高层的洞口，遥远着远去的骨架车，目前距离还不是很远，依稀可以看见坐在中间、穿着威风盔甲和白披风的白色小兔子。
不愧是他们的小兔大人，出发得雄赳赳气昂昂，很有气势。
老人抹去眼角泪光，扭头问一旁对着画框迅速绘制的青年道：“画好了吗？”
青年曾经是童话镇里的画家，还给不少贵族画过画像，画技了得，他画完最后一笔速写，激动道：“好了！”
老人点头，拿起毛笔走过去。
众人屏住呼吸，就见老人神色庄重，笔扫千军，气势恢宏地在那史诗般的画面上题字：
兔王出洞图！
【?作者有话说】
开始日更啦，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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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黑白世界（10）
◎雪◎
除了师幼青, 封彬三人也都穿着盔甲，他们之前跟着觅食队外出，盔甲算是人手一套, 本来薄槐也有个护肩, 试了一次觉得妨碍奔跑速度，直接搭在骨架车里给师幼青当遮阳伞了。
如利奥所说，一路上他们确实没发现过任何怪物的行踪。
骨架车上, 封彬打开地图，穿着银白色兔子盔甲的师幼青一边看地图, 一边侦查外面的地形, 沉思片刻后, 道：“叽。”
封彬高声翻译：“小兔大人说，这边的巨树已经全部找到了，先往童话镇的方向去。”
师幼青这次出发，除了亲眼看看鬼森林的情况，主要就是为了探查森林边缘, 按照小人们的说法, 怪物白天基本不行动，但靠近森林边缘，也就是要离开鬼森林时，就会被怪物第一时间察觉，继而死于怪物口中。
那么怪物在鬼森林的作用, 其实就是在守护某个规则——人类可以进入鬼森林，但绝对不能离开。
如果没有巨树，小人一旦进入鬼森林就会死, 师幼青毫不怀疑, 这个巨树安全屋就是那个“神明”的杰作。
让住进巨树的小人, 变成圈养的羔羊，可以生存繁衍，让怪物在鬼森林有着源源不尽的食物。
毕竟小人不可能永远不出树洞，只要外出觅食，早晚都会是怪物的口中之物。
然而，规则之间是可以互相破坏的。
师幼青当初是从河流进入鬼森林，那时又是夜晚，关于森林边缘地带的情景，他一概不知。封彬等人则对入口的画面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是一片平平无奇的树木，绝对没有巨树。
前方的黑狼风驰云走，步履如飞，路过山坡，骨架车甚至会腾飞而起，车内的小白兔被另外三人紧紧护着，路途颠簸，生怕他会撞到哪里。
小兔子全程双眼盯着爪下的地图，凝神思考。
临近中午，他们终于到了靠近森林边缘的地方。
果然平平无奇。
喊薄槐进来后，师幼青就指指车里的树苗，用手势告诉他们，把树苗全部栽种在这里。
没有巨树，他们可以自己种！
正好这次没有时间限制，万一硬闯不成，从这里到森林最边缘种出一排巨树通道，怪物还能拿他们怎么着吗？
几人都明白他的意思，迅速行动起来。
将车门打开，紧挨着骨架车开始挖坑，又有薄槐这头挖坑能力强的黑狼在，没一会儿，一个树坑就完成了。
郝天硕兴冲冲地拿出树苗，刚放进坑里，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叽叽”声，他还没反应过来，转眼已经被封彬一脚踹飞进车内，与此同时，黑狼叼着绊倒的利奥和封彬一齐冲进骨架车，千钧一发之际，黏腻畸形的四肢被挡在门外！
抬眼望去，庞大的怪物正笼罩在他们上方，无头的脖颈垂下，似乎在嗅着什么，地面爬行的四肢开始围着骨架车不停转圈。
郝天硕倒在地上傻了眼，他下意识伸手去挡身后的师幼青，扭头才发现师幼青已经被薄槐含进了嘴里……
郝天硕：“……”
以防万一，封彬又给门上了一道锁，利奥则拿出铁剑，紧张得满头是汗。
师幼青仔细看着眼前的怪物，和之前见过的没什么两样，只是更大一些，此时见抓不到他们，呼哧呼哧地低吼起来，爬行的身躯缓缓直立……
腥臭的味道倏地蔓延开来。
几人连忙捂住口鼻，默契没有出声。
师幼青爪子不好抬，封彬眼看黑狼要把兔子整个儿吞进去，连忙贴心地拿了个手帕给他捂住半边脸。
站起的怪物就像是一个庞大的无头尸，肢体多而畸形，它轰隆隆地走过来，猛然抬起脚——
不好！
几人面色惨白。
骨架车重重一晃，在怪物的踩踏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利奥擦着汗道：“幸好幸好……”
怪物对着骨架车攻击了半晌，发觉无法对里面的人造成伤害后，索性恢复爬行的姿势，往后退去。
“这车太牛了！”郝天硕兴奋道，“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能靠着这车出去？”
刚说完，边缘的地面开始震动，郝天硕的笑凝固在嘴边。
成群的怪物在往这边过来……
黑狼眼神一变，放下小兔子要出去拉车，封彬拦住他：“不行，这些怪物速度很快，出去太危险了，我们先在里面调头！”
等他们调完头，那些怪物也都集结了起来，师幼青本来以为他们要过来一起攻击骨架车，可封彬几人蹬车都蹬了半晌，那群怪物只是在森林的边缘处来回爬动，好像对他们并没有兴趣。
封彬沉声道：“它们在防止我们离开鬼森林！”
怪物无法踏破同类的骨架，那他们这些普通人类，自然更不可能杀死这群怪物离开。
封彬和郝天硕竭尽全力蹬车往回走，都有些惆怅。
“这么看，就算死不了，可也很难离开鬼森林。”
就算是种树走迂回路线，但只要靠近那里，怪物就会立马察觉。
简直把路堵死了……
利奥倒没他们那么难受，轻轻笑道：“这是我第一次在外面遇到怪物，还这么多，居然能全身而退，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生存条件在短短几个月内就有了这么大的改变，说实话，他已经很知足了。
至于离开鬼森林，他一直当那是个美好的愿望，只是让大家有个心灵寄托罢了。
等怪物完全消失在后方，几人也饿了，将车停到树下，开始吃饭。
师幼青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看三个小人以及一头黑狼分别举着野萝卜满眼期冀地喂过来，张嘴一一吃了口，食物保存得很好，清脆甘甜，胃口也被渐渐调动起来。
师幼青吃饱喝足，看薄槐跑到前面拉车，先担忧地四下张望一阵，很快就困倦地垂下眼皮，晕乎乎地躺下了。
迷迷糊糊时，似乎是封彬给他盖了个毯子：“都小声些，他睡了。”
师幼青确实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里，成殃出现了。
他们分别站在水面的两边，成殃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却仍旧是只兔子。
成殃说：“幼青啊，让人等了那么久，你终于回家了。”
师幼青皱眉：“这死人怎么又出现了？”
话落，发现自己居然还能说人话，不敢置信地抬起爪子捂嘴。
成殃被他的模样逗笑了：“这里是我们沟通的地方，我当然会让你说话。”
师幼青放下爪子，奇怪地四下张望。
“别看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如你所想，就是你的梦境。“
师幼青嘴角一撇，回头看他：“你就是那个神明？”
成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似笑非笑地打量他：“幼青，你有没有想过，只要你回到原来的位置，这里或许就会变成原样。”
师幼青歪头，想起那个关于黑世界的提示“归位”，眨眨眼睛道：“原来如此。”
成殃却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呆愣后，又惊又喜：“你……”
“原来你是来梦里害我的，”师幼青边说边点头认同自己，“可我没有祈求神明，你怎么会来我梦里？诶……你作弊？”
成殃气恼得嘴角微抽：“你还真是油盐不进……我都说了，我只是来跟你好好沟通的！你在乱说些什么？”
师幼青：“你这么大声做什么？我让你很尴尬吗？”
成殃：“……”
小兔子继续东张西望，望完了，又低着脑袋，似乎在冥想什么。
过了会儿，成殃压下火气，微笑朝他走过去：“幼青，你真的没必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某种程度而言，我是为了你而存在的。”
他的手刚要摸到兔头，就被仰头的兔子狠狠咬了一口，痛得连忙后退：“你干什么？”
师幼青不理他，继续低头冥想。
成殃以为他在思考离开的方法，咬牙道：“这里是你的梦，醒了你就出去了，我只不过想过来和你说说话而已……”没说完，忽然听到“滴答”一声，一颗泪珠子坠入水中。
成殃定住，待他发觉师幼青居然哭了之后，心里不由得焦躁起来：在外面待久了，果然越来越像人了！
“为什么要哭啊？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你就应该一直待在这里！”成殃盯着他的兔脑袋，面色阴沉，可对方就是半点儿反应没有，搞得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你别哭了！我又不会伤害你，幼青，我们永远都是一边的！”
说完，看小兔子还耷拉着脑袋，忍不住靠近过去看——
师幼青抬头就是一口！
成殃脸都被咬出血了，他摸着脸恍惚一瞬，耐心彻底没了，眯眼站定在原地：“想变回本体打我？别想了，除非你决心留下来，否则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一个兔子还能把人咬死不成？”
师幼青那会儿一直在回想之前变回邪神体的经历试图复刻，不过没能成功，反而想起了最初和妈妈分开的记忆，没忍住眼眶发热。
这儿听到成殃的话，又笑了：“看来我让你害怕了，都跑到我梦里来诱导我送死。”
对方脸色微变：“送死？我是在帮你！”
师幼青正色说：“好，那你帮我通关。“
成殃：“……跟你说不通，你慢慢会明白的。”说罢要走，脚步一滞。
师幼青警惕地看着他。
成殃盯着他，忽然眼珠子微转，抬手拿出一个胡萝卜，蹲下来递到他跟前：“以前都是喂你煞气鬼怪，据说兔子喜欢胡萝卜，快尝尝。”
师幼青面无表情地瞥着。
成殃显然觉得他这样子很有趣，也把自己变小了，举到胡萝卜到他面前：“快吃吧，醒来后只能吃那野萝卜了。你可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对你来说，也算是如兄如父……”
话音未落，兔爪直直朝他挥来，成殃没来得及防备，被兔子一爪子直接摁在水底，摁了好一会儿，又用两条后脚狠狠一跺，在成殃气急败坏的叫声中，气鼓鼓地将那胡萝卜拱得远远的！
做完这一切，师幼青就醒了。
空气骤然变得寒冷，睁眼看去，天上竟下起了大雪，也不知下了多久，地面都变成了白色。
前面的黑狼还在拉着车奔跑，时不时回头往后看，察觉师幼青醒了，似乎松了口气。
师幼青一脸疑问地看向封彬。
封彬道：“你睡着没多久，就开始下雪，薄槐怕雪太大不好找回去的路，就一直没休息。”
前面的黑狼已经快筋疲力尽了。
夜幕即将降临，师幼青“叽叽”了数声，让薄槐停下。
他打开地图，询问利奥最近的树洞在哪儿。
利奥指了个方向：“不过这个树洞还没打通，过去也要大半个小时，而且和回家的路相反。”
师幼青又问他回去需要多久。
利奥犹豫着道：“照着这个下雪量，我们很可能在半路上迷路。”
师幼青仰头看了看，当即下了个决定：哪儿都不去，先在附近找颗挡风的树休息。
这场雪不正常，简直就像是逼着他们去往最近那棵未开发的巨树一样。
等在附近的树后安顿下来，师幼青才开始问利奥关于那棵巨树的情况。
利奥道：“那棵巨树是小兔大人来之前就发现的，但距离树洞最远，一直还没打地道。”
封彬替师幼青问：“那你们上去过吗？”
利奥摇头：“那附近距离森林的另一个边缘地带不远，我们之前不敢靠近。”
被薄槐用狼毛围着的师幼青突然竖起耳朵，抬爪示意他们安静。
几人一顿，片刻后，直直地朝小兔子的视线看去。
不远处的雪地上，一个小小的人影背对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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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黑白世界（11）
◎一开始，提示就告诉了他……◎
雪白的大地之上, 背对着他们的小人佝偻着身子，发出细微的哭泣声。
几人都吓了一跳。
利奥欲要开口询问，封彬连忙拦住他, 悄声道：“先别和他交流, 小心有诈。他要是人，会主动说话的。”这是终极关卡，现在又是反常的大雪天, 难保不会有什么和诡异人物对话的禁忌。
那人的哭泣声非常微弱，在一段时间后, 哭声才逐渐大了起来, 终于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有……有人吗？刚……刚刚……明明有人在附近说……说话啊……有人吗？救救我……”
骨架车内, 几人面色复杂。
郝天硕低声问：“他难道看不到？”
师幼青眼珠一转，用爪子在骨架车上拍了下。
对方显然听到了，连忙后退着朝他们走来：“果然有人……我就知道我没听错……救救我，求求你们救救我……”
眼看他就要来了，封彬厉呵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后退着走路？！”
那人脚步一顿, 哽咽道：“我、我从童话镇来的, 同行的人被怪物吃了，我虽然逃过一劫，但是脸毁了，眼睛也没了……我、我怕转身后吓到你们才这么走路，你们要是吓跑了……可就没人愿意救我了！”
这是什么理由？
封彬只觉得奇怪：“我们之前过来时, 怎么没看到你？”
“是这样的，受伤后，我一直躲在附近, 前不久听到有人过来, 才慢慢出来的……”
那人行动迟缓, 语气带着卑微的祈求，似乎怕他们不信，又一口气说了童话镇的大致地形和周边村庄。
利奥救过不少从童话镇过来的小人，此时听了这人的话语，尽管神色同情，却还是没有任何开门的打算。
这人简直处处透露着古怪。
他看向小白兔，小白兔也冲他们摇头，然后在键盘上无声表示：
同伴被怪物吃掉，他能察觉我们到这里，还这么快出现，显然一直守在这里，而没在附近的那棵巨树里避难，这种情况下，说明他根本就没去过巨树那里。
封彬颔首道：“都不要理他。”
没有巨树的庇护，同伴被怪物吃了，同样被怪物发现的这人，怎么可能只是受伤？他根本不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那人又哭哭啼啼地等了一会儿，急不可耐地询问几句后，发现这些人完全不理自己，恨恨道：“你们就是看我瞎了，怕我成为你们的拖累，不想救我对吧？！”
小白兔坐下，慢慢地吃野萝卜。
封彬拿出帐篷，几人一起搭好，然后围着小兔子聊起天来。
郝天硕：“你们看，青青哥是不是瘦了？”
闻言，利奥仔细看了会儿，拿出绳子对着咀嚼中的小兔子量了量，当即愣住：“天呐——”
封彬吓了一跳：“瘦得很厉害？”
利奥沉重道：“腰部比之前小了一毫米！”
封彬：“……”
那人在雪地上哭着念叨了半晌，发现他们把自己完全当空气，终于明白过来，这是根本不想管他了！
“你们怎么能这么残忍？别说咱们是同类，就算是一条畜生，这么跟你们求救，也不能不管不顾吧？”
车里的小白兔咬着果子，红色的液体流到嘴唇上，连忙被盯了许久的黑狼舔了个干净。
还准备动手去擦的郝天硕一顿，嗷嗷大叫：“你非礼青青哥！你这个畜生！”
“……”
车外那人崩溃道：“你们这么无情无义，会遭报应的！”
说完，又哽咽一声，踉踉跄跄地走远了，没一会儿，消失在雪雾之中。
封彬一直用余光注意着那人的动向，待那人不见，拿出睡袋道：“你们先睡吧，我守夜。”
郝天硕道：“轮流吧，两个小时后喊我起来。”
利奥点头：“到时候你再喊我，我直接守到天亮。”
夜里本就危险，前不久又来了这么一出，还是等天亮后回树洞比较稳妥。
万籁寂静，天地间一片苍茫。
郝天硕心大，第一个睡着。
利奥则是翻来覆去，有些失眠。
师幼青被黑狼圈在怀里，就像是躺在一个火炉旁边，被源源不断的热量包裹着，他一时半会没有困意，见利奥不睡，就露出一个脑袋看他。
利奥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回头一看，猛然被小兔子的面庞萌到：“小、小兔大人……”
师幼青伸出爪子，点点键盘，一旁守夜的封彬看完下意识念道：“这里之前下过雪吗？”
利奥知道这是在问自己，道：“以前冬天会下，我们在下雪天很少会出去，都是提前屯粮……这次下得很突然，都没到冬天呢。”
师幼青回想着不久前那个哭泣的小人，愈发觉得和成殃有关。
黑世界的提示是归位，到底是什么归位？难道真的是他自己？
小兔子垂下眼帘，摇摇头。
夜里太冷，利奥没一会儿就缩在睡袋里睡着了，师幼青也开始打盹，受成殃的影响，他怕睡着做梦又看到那张怪脸，因此睡得不实。
半睡半醒之间，蓦然听到一声狼嚎响彻云霄。
师幼青完全惊醒。
“……滚开！”是封彬在大叫。
大家都醒了，郝天硕抬头一看：“卧槽，那什么玩意儿啊？！”
师幼青起身，前肢撑着键盘，一派威严的气势，凝视外面的情景。
骨架车外，一个小小的人影正在伸手从骨架的缝隙进来，试图从里面开门。
黑狼及时扑过去，对方见此，赶紧将手缩回去，这才没让双手落入黑狼口中。
月光照射下，几人看清了对方的面孔，倒吸一口凉气。
那小人的脸，就像是被活活撕掉脸皮一般，血肉模糊，隐隐能看到骨头，眼睛的部位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由于偷偷进车的计划没能成功，他愤怒地哭道：“我快被冻死了，你为什么不救我？！”
没人回答他。
盘旋在几人心口的，只有一个问题：变成这样，还能活吗？
那小人以为他们又要忽视自己，压下戾气，强行转换态度：“求求你们，救救我吧！我也不是没用的人！别看我瞎了，我会医术，把我带回去，我可以帮你们治病啊！”
医术？小兔子眼珠一转，他记得刚来副本时，就听人说王子病得厉害，因为来了个神医，才突然好转……
“叽！”他用力一拍键盘，封彬看了眼，翻译道：“我们首领说，我们不缺医生！”
对方急了：“你们那些医生根本没法跟我比！我是神医，我能让垂死之人恢复健康！”
好，看来就是你了！小兔子冷脸拍键盘。
封彬翻译：“我们首领说，不信。”
“不信？马林王子你们知道吗？一直病病歪歪的，等以后童话镇来了别的人，你们问问，那王子是不是被一个神医治好的？那神医就是我！”
这是你自己招的。
小兔子眯起眼睛，轻点键盘。
封彬翻译：“你过来一下。”
那人一愣，以为他们终于愿意救自己了，连忙过去……刚一靠近骨架车，就感觉无数双手脚朝自己暴揍而来！
“呃……别、别打了……你们在干什么？”他龇牙咧嘴地挣扎后退，“要打死我了！”
“打的就是你！”郝天硕愤愤道，“你害我青青哥，去死吧你！”
那人脸色骤变：“青……师幼青在这里？！”
不久前，师幼青手脚不方便出动，没能打成，这会儿突然想到了个主意，咬了两口被冻硬的野萝卜，跳上前深吸气，随即对着那张脸吐去——
“哎呦！”那人被砸到脸上的萝卜块打得往后一闪，步伐不稳，跌坐在地。
郝天硕拍手：“青青哥真是神射手啊！”
利奥附和：“小兔大人很适合投射！”
师幼青：“……”
封彬语噎片刻，转眼望着那人问：“你为什么要害师幼青？”
那“神医”发觉居然倒霉得遇到了害过的人，崩溃一会儿，竟也不走，呜咽地坐在雪地里辩解：“我、我没想过害他，一切都是神明的指引……”
听到“神明”这两个字，郝天硕直接翻了个白眼。
“我原本是周边村庄的医生，但是医术不太好，有次无意中诊断错误，给病人开错了药，我当晚就吓得祈求神明不要出事……神奇的是，睡着后我还真的梦见了神明，神明说，他可以帮我解决误诊的麻烦，但我要去童话镇拯救病重的王子……”
“偷名之术也是神明教我的，我原本还担心被偷名的人会找我算账，可神明说，被偷名的人会变异，根本就会被童话镇所容，没有机会报复我，我这才答应了。”
“至于害你……说实话，人都不是我选的，我只是提供一个帮马林王子偷名的方法，人是马林王子自己选的！”
郝天硕呸道：“你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那人叹气，继续道：“所以我也遭报应了嘛，做了这么伤天害理的事，王子一直害怕传出去对名声不利，影响以后继位，就想杀了所有知道此事的人……就在昨天晚上，他让人把我和知道内情的士兵赶进鬼森林……”
“我也没想到会遇到那么可怕的怪物……”说到这里，那医生恐惧地再次发出呜呜的哭声，“太可怕了，那些士兵全部被吃掉了，死得好惨……我以为我也会死，一阵剧痛后失去意识，醒来后就变成了这样，虽然瞎了，但好在捡回了一条命呢。”
利奥听完，小声道：“要不把他弄进来捆住？明天带回去审问？”
师幼青摇头，点着键盘道：看他的影子。
几人看去，紧接着又看向自己脚下，彻底沉默。
月光下，那个医生没有影子。
而他们都有。
第一次遇到那人时，没有月光，自然没人注意到影子，现在对方再次出现，注意力也都在那张恐怖的面庞和关于偷名的事上，下意识就忽略了人类通常会有的影子。
现在，他们总算明白了这人怎么能在怪物口下“活”下来。
他死了，但自己并不知道。
但豁然开朗的同时，几人又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人死后会变成鬼？被怪物吃掉的人不少，可从没听说谁见过鬼。
用键盘说话的方式在此时变得格外方便，师幼青点着键盘和他们无声沟通：他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试图趁我们睡着撬锁偷偷进来，如果这时候告诉他这一点，很可能会抓狂……暂时不要激怒他，先弄清楚他为什么会变成鬼。
接收到信息的几人便作出谨慎的样子看向医生。
封彬道：“你昏迷前经历了什么？你要再说得仔细些，我们得确定你真的没有撒谎，不然不放心。”
医生看他们态度缓和，立马配合地说了那些怪物的样子，以及吃掉士兵的具体细节。
郝天硕都快听吐了，道：“你先说说你遇到怪物时做了什么吧？他们都死了，只有你活下来，那你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喽？”
医生痛快道：“倒也没什么，我那时候很害怕，摔倒在一块黑石前，在被怪物抓住时，就拿起黑石奋起反击……可能是我打到了怪物身上的弱点吧，怪物应该在我晕倒后就跑了……”
黑石？师幼青心里一紧。
封彬问：“那黑石呢？”
医生：“我醒来就跑得远远，哪还会顾及那块石头呢？”
师幼青立马敲打键盘。
封彬替他问道：“当初那块黑石在哪儿？”
医生指了个方向，又说了大致距离。
利奥一听，忙凑到小兔子耳边道：“是那棵巨树附近。”
师幼青唇瓣紧抿，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黑石就是邪神鳞片。
在供奉副本里，邪神鳞片曾出现过，有着污染能力。
当初供奉副本死去的人，几乎都化作了鬼魂在夜里出现。
这个医生临死时接触邪神鳞片，因为污染，死后成为鬼魂，然而——他自己不知道。
“我现在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快让我进去吧！”医生站起来，再次朝他们走来，“快开门，让我进去……我好冷，好饿啊，快让我进去吧。”
郝天硕忙道：“那个……我们还得再问问……”
医生这会儿似乎察觉到他们的意图，脸色发沉，语气也倏地变了：“为什么？我可什么都告诉你们了！你们还要问什么？你们是不是就是不想让我进去？！”
“……我们走！”见势不对，封彬毫不犹豫冲到车轮的地方，刚在里面将车推动，门锁处就传来撞击声。
医生又在试图撬锁……不过，这次伸进来的手，被悄声上前黑狼一口咬断！
“啊——”
医生抱住自己的手臂惨叫起来，片刻后，惨叫蓦然中止。
那只断手居然迅速长了出来，他疑惑地抚摸着，似乎发觉了自己的不同寻常，咯吱咯吱地扭动脖子缓慢抬起头……
骨架车靠人力的速度太慢了，鬼医生微笑地跟在他们后方：“我来了，我马上就进来了……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我没了眼睛，我需要眼睛……我还要一张脸……等等我，我马上就进来了……”
那声音简直比叫魂还渗人，郝天硕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看到那双手即将抓住骨架，还是本能地过去踹：“滚开啊！”
被他踹开的手刚断裂，另一手就攀上了骨架。
犹如一只壁虎，医生迅速朝上方爬去，他张开嘴，舌头游过上方的缝隙，径直朝下面的师幼青而去！
“青青哥！”
“小兔大人！”
几人脸色大变，不管不顾地拿武器上前挥砍。
舌头被斩断，又开始迅速再生……
这时，一声喀嚓声响，几人忽见黑狼打开前面的门锁，叼着小兔子冲出去，下一刻，骨架车被黑狼拉住转了个弯，往前跑了起来。
车顶上的医生笑意更盛，他缓缓往前移动，目标显然就是师幼青。
“快阻止他！”封彬几人拿着巨树树苗、武器想尽办法朝医生戳去，可也只能拿拖延对方前进的速度。
终于，医生爬至骨架车的最前方。
黑狼在封彬的提醒声中，松开拉车的绳子，转过身，便叼着小白兔径直朝那医生冲去——
郝天硕看傻了，这是干嘛，把青青哥亲自送到人家嘴里？
雪地上，黑狼一跃而起，车内三人只看到一坨圆圆的白色和无数雪花一起落下——薄槐在扑向医生的同时，把师幼青抛到空中，在咬住医生后，又及时用尾巴接住了那只晕乎乎的兔子。
封彬反应最快，连忙开门：“把幼青给我！”
话一落，狼尾冲他扫来，封彬只觉得自己抱住了一个圆滚滚、软绵绵的物体，同一时间，眼前的大门被黑狼一尾巴重重关上。
“青青哥没事吧？”郝天硕慌忙上前查看，忽然，余光一定。
黑狼和那医生厮杀在了一起，医生啃咬起黑狼的背部，黑狼已经鲜血淋漓，仍然咬着那医生竭力站起。
那双幽绿的眼睛朝车内的兔子看了一眼，便咬着医生飞奔而去，没多久，消失在了雪夜尽头。
利奥恍惚道：“他去的是……巨树那边！他要把怪物引出来？”
目前他们都克制不了变成鬼的医生，可如果不解决医生，就算天亮，他们也很难回去。
师幼青此时只觉得头晕脑胀，闭上眼睛说：追。
可他不能说话，发出的只有叽叽的声音。
封彬知道他的意思：“我们现在就追过去！”
然而骨架车行进到一半路程，地面就传来震动，远处是怪物的低吼。
车内三人脸色骤变。
封彬下意识去看师幼青，小白兔神色如初，只是点着键盘道：继续赶路。
几人脸色极其难看，都觉得薄槐凶多吉少，可师幼青不这样认为，那个地方处于森林边缘，容易招来怪物，可附近却有一棵还没挖通地道的巨树。
薄槐是狼，速度很快，足够逃进去。
除此之外，还有直觉。
薄槐当时看过来的那一眼，分明是让他等自己回来。
骨架车赶到那颗巨树前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大雪已停，周围出现大雾。
靠近巨树后，拿着铁剑的利奥仰头四处巡视，巡视间，他仰头哆嗦起来。
“怎么了？”说话间，封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动了。
无头怪物此时正直挺挺地站在巨树一旁，没有头颅的脖颈扭动着在树枝周围探寻，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狼尾巴，似乎在寻找什么……
空气凝滞。
那条尾巴，是薄槐的。
师幼青一眨不眨地看着那条尾巴，又径直看向眼前的巨树。
他面色一沉，抬爪。
来不及伤悲，封彬怀着沉痛的心情翻译：“撞这棵树！”
然而刚说完，眼前的树门迅速打开。封彬只看到一头冲出来的黑狼残影，转眼就觉得周身一晃——黑狼将骨架车拽进来，又急速关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他们完全来不及反应。
“……”
三人怔愣间，小兔子已经拱开了门锁，缓缓走到了黑狼跟前。
黑狼似乎很兴奋，舔去他身上的雪花，又要把兔子含进嘴里。
师幼青却后退一步，抬爪指着他的尾巴。
黑狼毫不在意地往后看一眼，继续冲他咧嘴，又要来舔他……
师幼青：“……”
他眼圈红红的，尖锐地“叽”了一声。
……成殃，我记住你了！
利奥看不下去了：“尾巴都断了，先止止血吧。”
黑狼不愿意再和师幼青分开，小白兔只好让他把自己含在嘴里，命令他别动，好让别人包扎止血。
止血期间，舔够了小兔子，薄槐才用键盘说了之前的情况。
一靠近森林边缘处，怪物就会出现，医生死于怪物口中——医生对怪物十分恐惧，当时要逃跑，怪物吃人，第一个追击的自然是医生。
薄槐则是在躲进巨树期间，尾巴被咬碎医生鬼魂的怪物扯断了。
郝天硕听得浑身发凉，扯断？那得多疼啊？怎么这狼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难不成……爱真的能止痛？
他这边想入非非，薄槐却在止血后叼着小兔子朝角落走去。
封彬三人一愣，当即跟去。
黑狼停在了一个坑洞前。
“这是什么？”封彬上前，他探头往里看，刚看到底部一角，脑子轰的一声，无比眩晕，紧接着，精神开始错乱，他极力控制着自己后退远离，“是……是黑石……”
郝天硕和利奥反应更大，后者直接抱头开始打滚，完全丧失心智。
封彬忍着不适及时过去将他拉远，对方才慢慢恢复正常。
唯有师幼青和薄槐毫无反应。
师幼青安静地看着。
坑洞之下，是无数巨树的树根，而树根之间，则是密密麻麻的黑石。
那边，安置好利奥，封彬余光看到师幼青要下去，他想劝阻，可转念一想，这里是巨树的内部，坑洞里都是树根，怪物不可能在里面……
沉思着，那边的黑狼已经叼着兔子跳了下去。
他没法靠近，只好远远观察着那边的一举一动，做好随时冲进去的准备。
……
坑洞之下。
一只黑蝶从身侧飞过。
师幼青顺着蝴蝶飞行的轨迹看去，目光落在最前方的王座上。
黑蝶没入王座之中，消失不见。
王座之下，是一具庞大的诡异躯体，躯体的四肢与巨树树根相连，那些树根开出无数分支，蔓延着朝四面八方的土壤里钻去。
诡异的磁场滋养着那些树根，致使巨树们源源不断地释放能量。
师幼青一步步走过去，看清了被树根遮挡的面部。
如他所想。
是薄槐。
这就是薄槐的本体。
庞大的邪物双眼紧闭，胸口的鳞片缺失了一块，周身的鳞片始终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那些黑色鳞片，无一不刻着两个字：青青。
师幼青回头，黑狼并不看那尊本体，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他。
他扭头再看向尽头的王座，或许是在磁场的助力下，视力变得越来越好。
王座的上，一行很小的字隐没在阴影之中——
青青，回家。
心口一阵轰鸣，浓浓的黑暗袭来，如水一样将他包裹。
薄槐口中的回家，和成殃所说的回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意思。
邪神的存在，是为了维持诡异世界的运行。
终极关卡的世界紊乱，发生改变，是因为邪神的离开。
而提示里的归位，确实是指邪神归位。
可这并不是唯一的出路，否则成殃不会那么着急引导他回来。
他之前总是把两个提示当成鬼森林和童话镇不同难题的解法，可事实上……完全不是这样！
提示里的归位和偷名，明明都在指向一个人——邪神。
最初找回记忆的时候，有一件事，师幼青从未细想，薄槐究竟是怎么代替他留在这里的？
他那时候浑浑噩噩地游荡，根本就没有基本的智力，那么身为玩家的薄槐，是怎么让他离开游戏世界，把自己变成二代邪神的？
一开始，提示就告诉了他……
被偷名会变成动物，他被马林王子偷名，那么薄槐被谁？
薄槐究竟是进入副本时被偷名，还是早就在进这个副本之前……
此刻，这些都有了答案。
原本身为玩家的薄槐成为邪神，而身为邪神的师幼青，变成了玩家。
成殃根本不是怕他不归位，而是怕薄槐会先他一步，又像当年那样替代自己……
血液好似膨胀，师幼青莫名开始暴躁，叽叽大叫着瞪向黑狼，拱着他，命令他离开。
他的命令只得来了一阵舔舐，黑狼将他从头到尾舔了一遍，这才看向自己的本体，低低叫了一声。
尽管是狼，师幼青却仿佛听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对着前方属于薄槐的庞大身躯。
他先是愕然，接着，又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眸。
一丝光束从庞大的邪物顶部落下，那双紧闭的眼睛缓缓睁开。
黑狼消失的同时，巨大邪物的胸口发生变化……本体缺失的鳞片，回去了。
无尽的寂静。
好像过去很久，又好像是转瞬间，这阵寂静被轰隆巨响打破，天光倾泻而下，繁密的绿叶尽头，是滚滚云层。
巨树断裂，然后在倾斜。
周围变得喧嚣，远处是嘶声喊着他和薄槐名字的队友。
兔子的目光静静地投向远处。
封彬他们，全部变成了正常人类的体型。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响起：“请玩家注意，鬼森林即将还原，请在一天内离开鬼森林！前往童话镇！”
师幼青仍然是一只兔子，他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薄槐，心里莫名空了起来。
庞大的巨物笼罩着他，一阵响动后，祂本能地低下头，于是，倒塌的粗壮树干就这么砸到了祂的脖颈上。
小兔子安然无恙，他摒弃所有情感，眼睛在观察眼前的一切，包括这个浑浑噩噩却为自己抵挡危险的庞然大物。
他的目光穿越倒塌的巨树，穿越大雾，最终回到了那些黑石之上。
小兔子低头不停地想，一动不动。
不远处，从废墟里爬出来、清楚看到这一幕的封彬浑身一震，猛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当初在呈古镇离开之际，他曾看到过两个邪神。
而眼前这个，显然就是当初晚些出现，被推开的其中一个……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卷钢丝球 2个；热爱学习的社会主义接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vo 11瓶；竹 10瓶；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此心独忆是卿卿、宇宙无敌爆炸 5瓶；洛木白、弱小无助可怜但能搞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黑白世界（12）
◎时间回到了S025年。◎
鬼森林在变化, 黎明时分的天空也开始变得沉暗，庞大的邪神传递着无边无际的恐惧，扭动的空气里, 小兔子仰着头, 视线始终聚焦在天空尽头。
时间回到了S025年。
黑白世界的交界，最后一个关卡。
将世界变回原来模样，因此而通关的十八岁玩家薄槐突然站定黑烟滚滚的废墟之下。
废墟的尽头, 古老的王座之上，此时端坐着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
乌云翻滚, 电闪雷鸣。
祂有着银白色的长发, 肌肤被漆黑的鳞片覆盖着, 如果仅是如此，哪怕躯体庞大也并不足以让人恐惧……
幽暗的光源下，那具雪白的身躯上，遍布着无数只眼睛，每一只眼睛都犹如恶意本身, 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气息。
很久很久, 薄槐终于回过神来。
他叫了一声：“……青青？”
出口就在不远处，白光投射过来，那庞然大物轰隆隆地站起，抬脚就要将他踩死——
地上的人影一动不动。
预想中的死亡没有到来，那只手在靠近他后, 又向下一转，捏住了扔在地上的背包，开始倒里面物品……
没多久, 美丽的庞然大物竟像个小孩子那般, 拿走了他包里的一瓶果汁, 倒进了自己的口中。
或许很满足，祂频频点头。
此刻，散发着恶意，让人不寒而栗的庞大神明，简直就是一个未开智的孩童，对他的“供奉”感到十分满意，转身离开。
祂显然没有任何记忆，浑浑噩噩，只是本能地散播着能量，维持着两个世界的运转，就像是一个不会坏的机器。
很长一段时间里，薄槐都在追他。
几乎是发了疯地追过去，无数银白长发朝他袭击而来，以此阻止。
薄槐起初还能躲避，可毕竟只是人类，很快就支撑不住，一条腿被那些刀刃般的头发割得血流如注，几乎难以前行。
地面震动，邪神还在远去。
薄槐筋疲力尽，没法继续跑动，索性一路爬着，双手拿着鹰爪刀，一边往前挪动，一边将那些试图爬上师幼青头发的怪虫挥开刺死。
他的身体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红道，终于在黄昏时分，爬到了那尊王座前方。
瑰丽的人形坐在那里。
“青青？”
没有任何回应。
“青青，你的病还没好吗？”
寂静。
整个宇宙，都好像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汹涌的恶意开始侵袭他的大脑，精神刺痛下，薄槐好像终于清醒过来，他的手在颤动：“你从消失后，就一直在这里……”
“就是那次，我们分开……”
他寻找了那么久，那个空缺多年的人，却变成了这样。
王座上，无数只眼睛齐齐望向他，浑噩的眼瞳里，多出了一丝疑惑。
夜幕笼罩下来，风声猎猎。
他忽然魔怔了似的，不停喃喃自语：“我错了……我错了……”
“青青，那时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藏起来，我应该背着你一直跑一直跑……”
……
自身体被污染的第一天开始，薄槐便用带来的本子写起了遗言。
身体每一天都会有不同的变化，每天出去搜寻果汁回来后，他会借着出口蔓延的光芒，用纸笔记录。
师幼青喜欢喝果汁，世界已经恢复最初原貌，并没有任何人类的食物，薄槐便经常去寻找死去玩家留下的遗物，如果找到果汁或者可以冲泡的粉剂，师幼青会高兴地点头。
邪神的力量很容易捏碎果汁瓶，薄槐便喂他喝。
他有时会看着那张脸发呆，然后就被生气的师幼青用头发推开。
祂根本不知道人类无法承受自己的力量，有时看到薄槐被自己推得吐血，还会微微一笑。
祂一笑，薄槐便也笑。
通关后没有离开，薄槐的身体开始一日不如一日，在第十天的时候，身体的异样达到了顶峰。
体温急速下降，失明，身体异变，指尖似乎长出了植物。
薄槐以前见过被邪祟污染的玩家，在出现异变后，基本活不过三天。
时间不多了。
这天，或许是看他没有主动供奉，邪神不高兴地过来了。
尽管看不到，可听到轰轰隆隆的声音，薄槐脑子里好像浮现出庞大的青青气鼓鼓的样子。
祂说：“我要喝果子。”
祂经常把“果汁”念成“果子”。
说完，为了让他喂自己，挨着他直直躺了下来。
薄槐还留着最后一瓶葡萄糖液，他摸索着站起，满脸笑意地喂祂喝。
他说：“青青，我们玩个游戏好不好？”
天空乌云翻滚。
“三天内，我们互相在对方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拿走对方的东西，先成功的人就是赢家，你要是赢了，我……我就带你去一个可以喝很多果汁的地方。”
对方发出慵懒的气音，没有拒绝。
当天晚上，薄槐仔细整理了背包，他只留下饭盒和一个小型录音机，其余的东西全部埋进了土里。
录音机还有电，他闭眼调试半晌，把录下的声音设置好，放进饭盒里。
邪神是个好奇的孩子。
祂小心地开始在他附近游荡。
不过祂的躯体太大了，稍微走一步就会发出剧烈的声响，根本没有下手的时机。
薄槐很快发现这个游戏对他而言太难了，反思后，他有了个好主意！
在第二天来临之前，薄槐将自己打晕。
人昏迷了，任谁拿取他的物品，他也无知无觉。
那日，天上的景象变得十分诡异，无边的黑雾开始消散，又重新聚拢。
庞大的邪神拿起人类身边的背包，从里面拈起一个小小的饭盒。
祂将其打开，随即被里面的方形物品所吸引，拨弄着点了点。
“薄槐。”
带着电流的沙哑嗓音从那里传来。
那时候的师幼青，似乎听到一道机械的声音在脑内说：“偷名成功，恭喜您现在拥有新的身份，请谨记您的玩家身份，还请在新的轮回后，回到游戏中！祝您日后能够顺利通关……”
空间在一刻被打乱，规则开始变幻，失控。
废墟中，一具新的人形怪物在无尽的污染中铸就，天空出现无数星辰，星位挪移，新的轮回开启。
懵懵懂懂的少年被巨大的怪物送到出口，他像是迷了路的孩子，低声喊着妈妈。
然后妈妈出现了，他们手牵手，一直往前走。
群星轮转，新的轮回开启，这一次，师幼青没有遭遇幼年的劫难，也没再遇到过那个名叫薄槐的同学。
他按照原本的人生轨迹长大，和妈妈相依为命。
七岁那年的夏天，他和妈妈去观星。
师幼青从那时，渐渐察觉到一点点异常，所有人都说星辰很美，只有他看到群星混乱，和大人们所说的位置完全不同。
他以为又是自己生病的原因，回家后就哭着说自己眼睛也病了。
妈妈担心地问他为什么，他揉着眼睛一五一十地说了。
妈妈呆住，沉默很久，师幼青第一次看到师雯露出那么凝重的表情，很久后，对方忽然跑进了卫生间。
他不放心地守在卫生间门口，意外听到妈妈崩溃的细语：
“所以……我们根本没有离开……”
“怎么办？是有人代替了幼青……”
“是谁，我忘了谁……”
都是师幼青听不懂的话，他担忧地等妈妈出来，可最后，对方只是红肿着眼睛告诉他：“幼青别怕，星星不会乱的，它们一定会回到正确的位置。”
……
倒塌的巨树下，一声刺耳的低吼猝然响起，紧盯着小兔子上方的封彬急忙回神，气喘吁吁地看去。
那些原本该在白天蛰伏的怪物，居然全部出现了！
怪物们躁动不安地破坏着周围的一切，封彬忙推着旁边的郝天硕和利奥躲进石块下：“都藏好！”
再抬眼，就见其中一个怪物匍匐着朝师幼青的方向急速逼近——
封彬下意识大喊：“幼青，快往那家伙身上跳！”他的直觉告诉自己，那个可怕的诡异生物绝不会伤害师幼青。
而散发着诡异力量的邪神手脚与巨树的根系相连，根本无形行动，这时候被发疯的怪物攻击，爬到邪神身上最为稳妥。
起码封彬是这样想的。
可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傻了眼。
被根系固定的邪神发觉怪物要攻击身下的兔子，身体挺拔地直朝那怪物冲去——
手脚被巨树根系固定，祂便扯开根系，血从断裂的部分潺潺流出，祂好像无知无觉，过去一脚将怪物踩成肉泥，其余几个怪物还未靠近，就被那席卷而来的恶意逼得匍匐下来，在力量施压里，哀嚎着，渐渐变成了一滩液体……
盛大的血腥气，侵染着庞大的身躯，邪神转过身，小心伸出手，在崩塌的景象中，将那只小兔子笼入掌心。
远远看着这一切的郝天硕瞠目结合：“到底怎么回事啊？鬼森林怎么突然变回原来的样子？为什么那个怪物会保护青青哥？为……”
话没说完，地面开始塌陷，他大叫地跳开，随即脚步一顿，看清了地下的画面后，眼球都要跳出来了：“你们……”
师雯拍拍身上的灰土，先一步爬上来。
见此，封彬过去拉人。
鬼森林变回最初的模样，大家也全部变回了原来的体型，几个少年早就吓坏了，爬上来嗷嗷哭着：“我们昨晚看小兔大人和你们都没回来，都觉得是出了事……吓坏了，分别从地道去了各个巨树查看情况，结果都找不到你们的踪迹……”
“后来，大家商议后，决定挖通唯一没挖通的这棵巨树，说不定你们就在这附近……谁知道挖到快天亮的时候，这边好大的震感，我们就加快速度……”
“然后突然就变大了，也幸亏离地面不远，不然能被活埋在下面！”
另一个少年只觉得激动：“还好来了，你们果然在这里！”
“对了，小兔大人和薄槐？”
他们说完，顺着封彬三人的视线，转身看去。
“……”
众人脸色骤变，纪小的吓得捂住嘴巴瑟瑟发抖，有的甚至跌倒在地……
师雯一动不动，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里。
人群很快就乱了阵脚。
郝天硕曾经看过师幼青在供奉副本的表现，他已经猜出那个散发着污染能力的人形怪物就是邪神，但无法和薄槐联想在一起，尽管邪神保护着师幼青这个举动显得非常奇怪，可他偏偏将其忽视，就是不愿那么想，心慌地问：“薄槐呢？人还在吗？我们得把青青哥救回来。”
封彬：“……”
这时候，远处盯着天空的小兔子突然动了。
他在邪神掌中跳动着，似乎在说着什么，邪神一愣，将他放到了众人跟前。
毛骨悚然的众人：“……”
此时，师幼青已经理清了很多事，尽管眼圈发红，鼻子酸酸的，可表现非常镇静，指着键盘：“叽叽。”
他在用键盘说：我身后就是薄槐，这些事别管，我们先离开鬼森林！
在绝对的恐惧前，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淡定，但还是听从师幼青的指挥，跟着那个庞然大物一起走。
既然小兔大人这么说，那这人就一定是薄槐！
师雯开始清点人数，时间紧迫，人到齐了，一起往森林外走去。
薄槐再次将小兔子拢进掌心，走到森林的出口，才恋恋不舍地放下。
师幼青跳到鬼森林外，结果还是兔子模样。
他也不意外，毕竟他的变化和偷名有关，和其余人不同。
他用爪子抹抹脸，抬头等薄槐过来。
可那具挺拔的高大身躯只是定定站在那里。
又等了一会儿，对方看他不走，只好抬脚往前——
薄槐没能走出来，鬼森林的边缘，就像有一堵看不见的墙，牢牢地将他困在里面。
这时候，封彬心里基本都明白了，他握着拳头，青筋贲张：“如果童话镇代表白世界，诡异之物确实无法进去。”
小兔子面色阴沉，他往前一蹦，叽叽地让眼前的大家伙蹲下来。
薄槐缓缓蹲下。
众人疑惑间，就见小兔子往前一跳，薄槐本能地抬手接住他，护在胸口，随即，胸口的鳞片就被小兔子狠狠咬住往下拽！
小兔子的力量实在有限，师幼青根本拽不动，众人连忙上前帮忙，封彬找了一个被踩死的怪物的骸骨，骸骨成了碎片，他将其中一块递给师幼青，自己则拿着另一块大的骸骨和郝天硕几人一起撬那块鳞片——
人多力量大，半晌后，在大家齐心协力的撬动下，那块黑石鳞片还真被抠了出来！
小兔子捧着那块黑石，低低地叽叽了好几声。
……黑石没有变化。
前不久还兴奋的众人沉默起来。
气氛压抑。
师雯走过去，她擦擦兔子的眼泪道：“寄托在鳞片里灵魂会在归位后回到本体，现在这只是一块普通的鳞片，别急，妈妈帮你想办法……”
师幼青看向她，又朝上方看去。
诡异的人形怪物，眼里映着一只小兔子。
师幼青知道，薄槐的灵魂就像星辰运转，在陪他走过所有诡异世界的路途后，又在最后再次回到这里，想让他通关离开，彻底恢复自由。
可他不要。
妈妈和薄槐，都不能留在这里！
小兔子脸色愈发阴沉，点着键盘道：他归位，我就让人篡他的位！
众人愕然，接着，便见小兔子收起黑石，抹抹眼睛，对鬼森林里的邪神叽叽了一声。
薄槐，我很快就回来带你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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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黑白世界（13）
◎妈呀，兔子篡位了！◎
他们走出鬼森林没多久, 身后就响起一阵轰隆巨响，师幼青脚步微滞，然后继续往前走。
封彬没忍住回头。
如同废墟一般的鬼森林已经寸草不生, 遍地潮湿, 黑蝶漫天飞舞，诡异的虫怪四处爬行，废墟上流淌着黑色的液体, 散播着无尽的恐惧，而那个巨大的, 犹如怪物的邪神, 已经坠入土中, 不见任何踪影。
这就是黑世界最初的样子。
他只觉得心里压着一块石头，堵得难受，直至走了很远一段距离，大家休息期间，前方的小兔子忽然叽叽地喊他。
封彬立马上前：“怎么了？”
师幼青用薄槐留给他的键盘道：你曾经是不是看过一个即将通关玩家的遗言纸条？
封彬一愣：“对, 怎么了？”
师幼青：把你看过的信息都告诉我。
这个信息是封彬曾经用棋子换来的, 为了通关，他记得非常清楚，几乎倒背如流。
他一字不落地说完，小兔子安静地点点头，抿着唇瓣, 眼里幽黑。
封彬其实还有些话想说，有很多事想问，可面对这样的师幼青, 又成了哑巴。
他瞥了眼郝天硕, 对方正在喋喋不休地给师幼青榨萝卜汁, 眼珠转来转去，似乎在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此时此刻，人群里，反而只有遭受打击最大的师幼青的情绪看着最为稳定。
休息好后，小兔子跳上郝天硕的手掌，无声地指着童话镇的放方向。
……
城堡里，马林王子猛地站起来：“鬼森林毁了？！”
士兵惊慌地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马林王子眯眼看了他们一会儿，又走到窗边朝着鬼森林的方向望去，那里的上空乌云翻滚，阴气森森，只看一眼就令人不适。
王后过来安慰他：“我儿放心，国王说今天就会祈求神明，神明一定会帮我解决！别怕……”
马林王子只回她一声冷笑，转身对那些人吩咐道：“从现在开始，多派人马监视从鬼森林到童话镇的所有道路！”
同一时间，师幼青等人在进入主道后，开始商议进入童话镇的计划。
老人本来决定从正门进，一说出就被众人否决：“国王抛弃了我们，现在鬼森林出事，他们一定知道，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好好地进去？”
利奥皱眉：“可这样一来，路上肯定会有皇家的人阻碍，我们走什么路都不会顺的。”
师雯早就想好了主意：“分成几个小队，在人流量最多的中午，以我为首的小队打头阵，直接从大门进，跟随在后的小队趁机闹事，吸引附近百姓过来，到时候那些士兵的注意力肯定都在我们几个小队身上，其余小队再这样在其他小路潜行，万一被发现，先逃跑将士兵引走，跟在后面的幼青等人进去找人。”
师幼青猛地看向师雯。
……妈妈猜出了他的计划。
大家对这个提议没有任何异议，师幼青是一只小兔子，体型小，本就最适合偷偷潜入城堡。
可要是一起出发，别说城堡，光进童话镇，都很可能全军覆没。
利奥行动很快，聚集所有人开始分配队伍。
师雯看小兔子发呆，低声道：“放心去吧。”
师幼青仰头看她，又看向其余的人。
利奥那边，已经把大多数人分配好了，现在只剩师幼青小队的队员还没定下，他看向师幼青，显然等着他开口。
小兔子眨眨眼睛，指向了郝天硕。
人越多越不好潜行，而郝天硕知道马林王子的住处。
这次，他们两人行动就行！
“啊？”
这显然让众人无法接受，郝天硕那样子，能保护得了小兔大人吗？尤其还是这么重要的时刻。
封彬心细，他知道师幼青的想法，心里理解，但也有些迟疑：“幼青……”
话没说完，师幼青却招手示意他过来，将黑石递给他，在键盘上敲击：封彬，你一个人单独一队，我有件事拜托你……
其余人还是觉得不妥，小声细说郝天硕各种不靠谱。
郝天硕气得脸黑如土：“打打杀杀我确实不行，可真到了关键的时候，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让青青哥出事……行了！谁再废话，我就用金链子贿赂你！”
“……”
他这么一说，几乎没人敢吭声了。
当天出发前，郝天硕趁人不备，把那几个反对自己和师幼青一队的人挨个儿踹了脚，在一阵叫骂声中，带着小兔子绝尘而去——
……
他们起初在童话镇附近悄悄徘徊一天，探查情况，找了个偏远的城墙，在下面刨了个兔子洞。
第二天，在师雯等人在大门闹着喧哗时，郝天硕将小兔子从坑洞下送进去，自己则在其余同伴的帮助下，潜进混乱的大门，趁别人注意到他之前，溜之大吉！
没多久，郝天硕和师幼青顺利会和，他把小兔子藏在兜里，转而去了距离入口大门最近的厕所。
士兵们但凡需要解决三急，自然要来这儿。
师幼青对他不同寻常的计划接受良好，沉默地看着他打晕了一个来不及穿裤子的士兵，然后扒下对方的衣服拍屁股走人。
约莫三个小时后，士兵郝天硕带着怀里的兔子顺利走进城堡。
天已经漆黑，郝天硕按照记忆里的路线，一路潜行到马林王子的宫殿。
里面没人，他们先藏在了门后，等了一个小时，外面终于传来脚步声。
门一打开，进来的人影顿时被郝天硕勒住脖颈：“不许出声，不然杀了你了！”
“你要杀谁？”人影后方，还有一个人！
刀迅速驾到郝天硕的脖子上，下一刻，提刀的人忽然吃痛地闷哼起来。
藏在他怀里的小兔子，在真正的马林王子出现后，咬着封彬给他的小块怪物骸骨，一个跳跃扑向对方。
只用了一秒，牙起骨落，直接割掉了对方的拇指，刀哐当落地1
紧接着，脚步声急速逼近——
郝天硕抓准时机扑过去，挟持着马林王子：“不想死的话，让他们都滚！”
“叽。”师幼青咬着小片的骸骨，目光森冷地看着那些士兵。
地上的少年很是不甘心，也只能咬牙道：“都滚开！”
士兵后退，郝天硕拎起少年就走，由于王子做人质，一路顺畅。
即将离开城堡时，郝天硕心里莫名不安，狐疑道：“是不是太顺了？”
站在他肩上的小兔子拍拍他的肩，示意他尽管走。
不料刚一出城堡，就被浩浩荡荡的人马截住。
骑兵们举着火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郝天硕心里捏了把汗：……我果然预感很准！
最前方，是一个穿着黄金盔甲的魁梧男人，他得意道：“幸而昨晚神明托梦于我，我才知道你们这些邪祟要做什么！这一路，你的行踪都在我的掌控之中，留你到现在，就为了在这里把你和你的同党一网打尽……谁知道居然就一个人！”说着愤怒起来，“你手里的人根本就不是王子，现在束手就擒，我还能让你死得轻松些！”
面对这么多人，郝天硕本就因为武力值问题十分紧张，此时发现中了计，尤其对方那样子，显然要赶尽杀绝，要是发现青青哥……他一脚踹开少年，掏出怪物的骸骨，咬牙就要朝国王投去——
旋即，一支箭直直射进了他胸口。
郝天硕先是愣了下，接着低头看去：“卧槽……这么准？”
震惊的情绪只在他脸上停留片刻。
直挺挺倒下去时，郝天硕手握成拳，竭力将试图出来的小兔子压在袖口里。
这一切转变，发生得极快。
察觉人死了，国王痛快地下马，带领着一群士兵靠近过去。
他先是盯着郝天硕的尸体打量一会儿，又问那少年：“就他一个？”
少年摇头：“还有个兔……”
突然间，远处传来一阵急急的马蹄声，有人慌忙下马：“不好了！城里出现了好多怪物！”
“什么？”国王转身，“什么怪物？”
“今、今天的刑场有一批死刑犯要被绞死，行刑时，突然有个男人拿着个石头冲进去……之后那些人刚死的人都变成了怪物，被那人引着朝这里来了！”
国王脸色大变。
人群里，一个少年模样的士兵下马走了过去：“父王别慌，肯定是那些逃出鬼森林的怪物做的好事！我这就带人把他们杀个干净！”
这才是真正的马林王子。
他这话一出，不少士兵脸色变得难看。
其中大多数士兵，也有些家人亲友因为异变被赶至鬼森林，昨天听说鬼森林毁了，高兴得不得了，结果王子却下令，要严格盘查从鬼森林回来的人类，防止鬼怪混入其中……仔细想，也能接受，只要盘查完了，真正的人类肯定不会被错杀，然而现在，王子居然直接说要将鬼森林里回来的人全部杀掉？
众人敢怒不敢言，极力忍着，国王看不少人心里不满，只好走到郝天硕尸体前，叹气道：“我之前也以为鬼森林里回来的都是我的子民，可昨夜和神明对话后，有件事必须告诉你们……那些进入鬼森林的人类，早就被怪物吃掉了，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说着，国王便将尸体拎起来，那块神明梦里赐予、如今藏在掌心的黑石被他移到尸体的后颈。
这是神明告诉他的方法，可以让刚死之人异变的方法……
果然，尸体猛地睁开眼睛，同一时间，尸体袖中似乎有什么诡异之物开始挪动，急速往上！
众人一骇，纷纷后退，还以为这就是国王所说的异变，可转瞬间，却见一只小白兔从尸体领口一跃而起，直奔国王而去——
本还要继续说话的国王瞪大眼睛，接着，只见大量的鲜血从他脖颈里源源不断地流出……
仅仅不到三秒的时间，小白兔用嘴里的尖锐骸骨划开了国王的大动脉，继而扭身又是一跃，回到了郝天硕的掌心。
郝天硕扬手拽住呃呃求救的国王，一手捂住他的脖颈，一手将对方的黑石死死扣回对方掌心，由于黑石的能力，已经死亡的国王仍然处于活动状态，在其余士兵眼里，只是受了重伤，努力求救……
郝天硕高声道：“那几个骑马的，再用弓箭对着我，我特么就宰了你们国王！”
这罪名可担不起！
那几人一听，吓得连忙丢掉弓箭。
郝天硕呸了一声，低头用牙咬着胸口的箭，很用力才将箭矢从衣服里的巨树树皮里拔开……他变大后，衣服自然也跟着一起变大，当初跟着师幼青走出树洞，除了穿盔甲以防怪物袭击，里面也都裹了一层厚厚的巨树树皮，没想到会用到抵御同类的伤害上……
“你快放了父王，”人群里，一身盔甲的少年冷静道，“只要放下父王，我们就留你们一命！”
“行啊，”郝天硕笑了，“你既然这么孝顺，就和你父王交换一下，我们只想离开，没有人质，我们很没有安全感啊！”
马林：“……”
顿时，士兵们都死死盯着他。
王子可以再生一个，国王却不能没有。
马林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一番思虑后，这辈子都没这么恶心过，要是不换，这就相当是他逼死了父王！
偏偏有人火上浇油：“殿下，你就先委屈一下吧，再不把国王换回来，国王就撑不住了！”
马林牙齿都要咬碎了，从马上一跃而下：“好，我来换父王！”
小兔子面无表情看着他。
交换只用了很短的时间，把国王推开后，郝天硕要来了一匹马，拽着马林上去，又把小白兔绑在了胸口：“青青哥，你抓紧我衣服！”
那些士兵只顾着去看国王，急不可耐地围过去，谁知片刻后，人群里爆发出一声惨叫：“啊——国王变成怪物了，快、快跑——”
士兵们回头再看，马上的人早已远去！
风声呼啸，郝天硕大笑着离开，他看了眼胸口目光冰冷的小白兔：“青青哥，你算得好准，鬼森林的人和童话镇的百姓都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国王要名正言顺杀死鬼森林的人类，肯定会想办法先把一个鬼森林里回来的人变成怪物，不然就是滥杀无辜！结果现在，这招数用回他自己身上了！哈哈哈……”
“青青哥，我看这世上，还是数你最厉害！”
离开城堡后，童话镇已经处于混乱之中，天上下起了小雨，小雨很快变成暴雨，仿佛天空破了个大洞。
郝天硕很快就和封彬碰了面。
封彬在师幼青的安排下，用黑石去了刑场，带着一群鬼赶走士兵，救出牢里的师雯等人。
而另一队没有被抓住的人马，则按照计划一直进行着地下活动：告知了镇民关于鬼森林出现的真相。
一部分亲眼看到家人被驱逐进鬼森林的镇民愤怒不已，跟着一起过来，试图帮忙……
然而一到城堡外，就听到无数士兵大喊：“……国王死了，变成了怪物！快跑啊……”
大家傻了。
国王自己都是怪物，有什么资格驱逐异变的子民？
那些已经死在鬼森林里的镇民又算是什么？
冒着倾盆大雨，更多接收到信息的镇民涌向城门，想要说法，也想看看国王现今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半路上，却被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吸引了视线。
最前方，是一个骑着马的男子，男子押着一个狼狈的人影，而肩膀上，竟站着一个举着树叶当伞的小兔子。
小兔子面色冷峻，雪白的身躯在雨夜里犹如散发光源的珍宝，是人群里唯一的光彩。
队伍后，一群少年在激动地叫喊：“让大家变成怪物的国王死了，是小兔大人杀的！”
又有人喊：“现在不是小兔大人，现在是小兔国王喽！”
“小兔国王！小兔国王——”
围观群众吃惊地面面相觑，这是不是做梦吧？妈呀，兔子篡位了！
……
师幼青并没有留在童话镇，杀死国王后，他就让郝天硕带着马林王子直接前往鬼森林。
马不停蹄地跑了一个小时，雨太大，众人也疲惫了，只好在半路找了个寺庙休息。
马林王子被郝天硕和封彬一起严加看管。
师幼青的脸被雨打湿了一部分，他用爪子自己给自己抹脸，身后忽然一暖，扭头，师雯给他裹了个披肩，随即坐了过来。
师幼青叽叽了一声，问她冷不冷。
师雯摇头，摸摸他的头。
两人沉默对望，寺庙外是如墨的黑夜。
师幼青咳嗽一声后，吸吸鼻子，突然点着键盘道：妈妈，世上真的有昙花症吗？
其实从绑定系统后，他就意识到了之前从未意识到的异常，比如现实并没有昙花症的说法，每次去医院，也都是各种不同的病症原因。
师雯静静看着他，摇头，她的眼里浸染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
师幼青微怔，又用键盘问：爸爸的名字，你还记得吗？
越长大，爸爸的名字和模样就越模糊，直至完全忘记，而现实里的户口本上，爸爸的名字叫李捷，可师幼青每次看到那两个字，都觉得陌生而遥远。
师雯看向外面的雨幕：“嗯，幼青很聪明，那不是爸爸的名字。”
惊雷一样的话，可师幼青难得很平淡地接受了，他抬起爪子，像猫一样，用力给自己洗脸。
师雯继续说：“幼青，你还记得我们下棋的那些日子吗？”
小兔子不动了，过了会儿，点点头。
“你学围棋非常快，第一次屠龙的时候，你说，我吃了白子这么多，白子活不了多久了吧？”
师幼青屏住呼吸，他觉得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在胸口燃烧，仰起脑袋，本能地看向妈妈。
妈妈说：“爸爸就是这样，他属于这里，最后却一点点……被这里吃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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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黑白世界（14）
◎仿若要杀尽一切的天神。◎
师幼青很少回忆过去, 如果别人的记忆是江海，那么他的记忆就是一潭死水。
他的第一次人生终止于六岁，重来的第二次人生虽然经历过, 却模糊遥远。
绑定游戏前, 好像全世界都不那么真切。
而这天，他总算从妈妈口中找到了答案。
……
师幼青望着空气，一动不动, 好像一尊兔子雕像。
一切还没能消解，寺庙里猛地喧哗起来。
是马林王子求饶的声音：“你们不要杀我, 我把名字还给他, 真的！还给他就是了！”
有人在阻止他吵闹, 有人在警告他别耍花招，大家都知道，偷名这种事，目前根本没有解决的方法。
“谁说不能解决？把我杀了，那才是真正的永远解决不了！”
那边动静太大, 师雯抱起小兔子过去查看。
被绑着的马林王子一看她怀里的兔子, 挺着脖子道：“师幼青，杀了我你根本没办法变回来，不如慢慢想办法！”
师幼青没有精力说话，也说不了话，他跳下, 对着那张脸就是一拳！
众人：“……”
小兔子的拳头对普通人类杀伤力太弱，马林王子懵了：“你做什么？”
师幼青只好给他一耳光。
王子的脸被兔爪上的指甲挠破了皮，嘶了一声, 还要质问, 抬眼便察觉到对方目光里的寒意, 以及那可以直接划破自己脖颈的爪子，这才露出恐惧的神色：“你……你……”
兔子幽黑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马林王子突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雷鸣过后，又一场暴雨，很快，雨又变小了，众人重新出发，在天亮时分赶到了鬼森林。
师幼青走在最前面，他记得薄槐沉入大地的具体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废墟下的巨大巢穴。
重新回到这个危险的地方，大多数人尽管害怕，可也不愿就此离开。
如今都像是一场梦，这辈子能离开鬼森林见一见童话镇的亲友，已经圆满，而帮他们实现愿望的师幼青，却还有重要的人遗留在这里，他们不能视而不见。
不知道该怎么做，便本能地守护着这只小兔子。
深入巢穴后，众人燃起火把，没多久，师幼青看到了熟悉的轮廓。
微弱的光线在洞穴里晃动，没人再敢上前。
巨大的雕像伫立在王座之下，雕像四肢与数不尽的根系紧密相连，而祂的头部，此时正被洞穴上方的根系完全笼罩。
师幼青知道，这就是薄槐。
他在被吞噬。
郝天硕有些无措：“这、这应该不是薄槐吧……”
封彬看向师幼青，可师幼青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
师幼青确实预料到了。
他之前就一直想不通，既然薄槐利用偷名的规则代替了他，成殃为什么偏偏执着于找他回来？
在成殃眼里，邪神只是运转游戏世界、创造副本、延续诡异的工具，那么已经出现二代邪神后，成殃为什么还会那么急迫地锁定他，一次次劝他回来？
只有一种可能，薄槐在这里，和他在这里，会对游戏世界造成不同的影响。
如果选择留在这里，就像曾经那样，他会被成殃继续掌控，浑浑噩噩地输送能量，使游戏世界得以永久存续，而薄槐……
妈妈不久前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就像爸爸一样，拥有自主意识的薄槐，会被这个世界吞噬。
师幼青往前走，封彬拽着马林王子紧随其后，但很快，由于邪神的力量影响，他的步伐变得艰难起来，只好闭上双眼，竭力跟上师幼青。
小兔子一路走到王座前，他知道封彬到了极限，示意对方松手。
封彬神志不清道：“我、我就在这……你有事喊我！”
师幼青叽叽一声，示意他退后，看向地上抱着脑袋气喘吁吁的马林王子。
马林王子等候多时，为了就是这一刻，他一边痛苦□□，一边偷瞄着前方的小兔子身影，手里拿着一块在寺庙偷偷捡起的尖锐石头，嘴里大声求饶，只等着对方靠近……
现在附近没人，杀死一只小兔子，对他而言易如反掌！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那兔子都一动不动。
他奇怪地抬起头。
那只兔子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死人。
变故来的毫无预兆，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时，马林王子先是一怔，然后颤抖地低头。
一支箭射穿了他的胸口。
血很快染红了地面。
尖锐的石头滚到了地面，他茫然抬头，看着不远处放下弓箭的师雯。
师幼青……居然真的一开始就决定让人杀了他！
师雯的声音在洞穴里显得十分空旷：“幼青，小心，他很快就要变化了。”
不……
他摇头，几乎爬行地要朝师幼青靠近：“我死了，你就变不回去了，快救我……救我……”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不能……”
灼热的异样气息一下扑进他的胸口，或许是偷名的原因，马林王子在生命即将耗尽这一刻，和师幼青产生了难得的灵魂共鸣，他听到了师幼青所有的心声。
“偷名成功后，要彻底取代被偷名的人，需要那个人完全死去对吧？”
“否则像我这样的人，只要在这里决心留下来就能恢复本体
楠碸
，你的偷名岂不就功亏一篑？”
“我一开始认为国王梦中的神明是成殃，可成殃那么希望我能够归位，又为什么会引导你去偷我二次人生的名字？还让你偷名成功，杀了我？”
师幼青一步步逼近他。
接下来的每一句话，都让他浑身战栗。
“在我们完全没见过的时候，就利用医生指名要偷我的名字，那我们一定是老熟人。”
“我既然能重启人生，那在没遇到灾难的人生里，也没遇到你才对，按照轮回的逻辑，水库的邪祟应该还在。”
“从一开始，进入国王梦里的神明……就是你。”
地上的马林王子双眼猩红。
“用梦境恐吓国王制造鬼森林，将所有超自然能力人物全部逼到鬼森林，是因为害怕被人看出你的真实身份！”
“我记得，呈古镇百年前留下族谱的某个老家伙，留下的遗言说自己死后会成神，只要后代血祭，就会帮忙实现愿望……和你这个以神明托梦，让国王把镇民逼到鬼森林喂怪物的手法，还真是如出一辙。”
地上的人影抖动起来。
“当初用这种手法，引导后世心思不正的人给你找替身复活，只不过失败了。”
轻飘飘的语气，好像曾经的死亡是一件非常渺小的事情。
“不过这一次，我让你成功。”
这句话由师幼青说出，简直就是最恐怖的诅咒。
他剧烈地颤抖着：“不……你已经吃过我一次，放过我吧……我只是想要拥有的你的躯壳！现在不要了……放过我吧！”
他借着师幼青的人生重启，趁机从对方的邪神本体内分离，然后吃掉这里的王子，以王子的身份等待师幼青归来。
他在梦里引导国王在黑世界的地界制造鬼森林，把可以看出鬼怪邪祟的女巫和仙女教母全部赶走，利用规则制造怪物，直至等到师幼青的到来……
当初偷名后，师幼青就变成兔子不见了，他耐心等待，等着那柔弱的兔子死在鬼森林……
可一切都和预想中不同，兔子居然从危机四伏的凶险鬼森林里走了出来，还带着所有幸存的镇民！
他想要的是复活，是成为师幼青，可并不想成为一个没有意识的机器！
还要继续祈求，下一刻他就啊啊地惨叫起来，身体滚烫无比，痛得撕心裂肺，满地打滚。
巨大的痛苦下，四肢好像开始长出古怪的植物，他全身扭曲，去抓挠那些异物，竭力呼喊：“不要……”
“为什么不要？”黑暗尽头，他浑浊的视线似乎看到了青年单薄的身影，银发下有无数黑蝶扑面飞来，急速吞噬着他，他惊恐地躲开，随即动不了了——
低头一看，不知何时，他竟自己坐在了王座之上……
“那么想要成为我，那师幼青的一切，你也全部拿去吧！”
须臾间，渗人的凄厉叫声在洞穴内持续响起。
远处观望的人小心上前探查，脸色逐渐变得难看。
……马林王子的身体，消失了！
而此刻的王座之上，多了一具猩红、扭曲的巨大怪物。
“青青哥！”郝天硕第一个大喊着冲过去，转眼被猛然出现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
他扭头去找封彬，却看到离邪神最近的封彬和师雯都晕了过去……
犹如炼狱的场景。
以王座为中心的地带开始熊熊燃烧，郝天硕无法上前，大声喊叫时，忽地发觉一块黑石活物般从火里滚动出来！
那黑石驮着一只小兔子，又顺道将烈火边缘的师雯和封彬全带离危险地带！
郝天硕扑了过去，眼睛被烈火烤得视物不清，摸索着朝着那一坨白色靠近：“青青哥，你还好吗？我这就带你出去！”
手里兔子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反应。
郝天硕此时只顾着带师幼青离开，眼睛被火灼伤，半瞎状态，他没发现身旁的黑石正在逐渐变化，只抱着兔子哽咽着说：“那个……薄槐估计死在这里了……我、我会给他风光大葬的，青青哥你别伤心，你可不能出事啊……”
其余人冲过来，帮忙把晕倒的师雯和封彬拉到外面，等再回来，却发现抱着兔子的郝天硕怔怔地嘀咕着什么。
一个老人冲过去：“快上去，这里太危险了！”
郝天硕抬头，一开口就带着哭腔：“你、你帮我看看……青青哥是不是睡着了？兔子睡觉……是不是都没呼吸的？”
老人浑身一僵，颤颤巍巍地伸手查看。
没有呼吸，没有体温，软绵绵得就像没有骨头了一样……
一声惊叫后，老人大声道：“小兔国王……没了！”
……
师幼青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家里的客厅。
米黄色的装修，家具都是暖色调，是妈妈最喜欢的风格。
而原本应该在眼前的蓝色悬浮框，彻底不见了。
他只记得脱离游戏世界前，系统机械地对他说：“鸠占鹊巢的假王子死去，白世界也将复原，恭喜玩家师幼青完成任务顺利通关！三秒后，玩家将自动脱离游戏世界！”
之后，他就看到了一场大火，等再回过神，已经到了现实里的家里。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师幼青拿起手机，列表里，薄槐、封彬、郝天硕的联系方式全部不见了。
他飞快跑出去，询问隔壁关于妈妈的事情。
仍然没人记起师雯，现在又多了薄槐、封彬和郝天硕。
……不可能。
师幼青时不时摇头，既然是组队通关，只要队友没死，通关后他们应该一起出来才对！
好在还有郭雅岚的联系方式，当天下午，师幼青就约了郭雅岚和于泽见面。
对面两人看到他很高兴，于泽还问了句：“那个薄槐呢？他不是一直照顾你？”
血液骤然翻滚，忍着心底的情绪，师幼青道：“我通关后……他们好像没有出来。”
郭雅岚一愣，忙问：“现实里的非玩家还记得他们吗？”
师幼青抿嘴，摇头。
作为有着同样经历的于泽明白了：“他们通关后没有离开？”
师幼青想告诉他们自己也不是主动离开的，可似乎涉及通关内容，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如果他们因为没有离开而变成游戏世界的npc，那也至少该出现出口才对，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是一下子脱离出去的，当时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出口！
师幼青急着寻找问题所在，和郭雅岚于泽分别后，又去了封彬和郝天硕的家里。
敲门时，里面都没有人，他询问邻居，得到的回应全是：“这房子业主正在出租，你要租房？”
他要来业主的号码，结果打过去一问，全是陌生的人。
师幼青想了很久，最后联系了年纪最大的罗衍忠。
罗衍忠一来就问：“你怎么有事找我？郝天硕呢？”
师幼青开门见山：“你需要一个儿子。”
罗衍忠：“什么？？？”
师幼青语速很快：“我今天会把户口迁出来，请你收养我，手续尽快办好。”
罗衍忠：“……”算了，谁让你帮过我！
折腾一天收养的各项事宜后，师幼青才回家。
夜幕降临，即将走到小区时，他停下脚步，站在车来车往的路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不那么羸弱了，为了佐证，师幼青用力跑了起来，一口气跑出很远，气儿都不喘。
夜风很冷，师幼青擦擦脸上的泪痕，回到空无一人的家中，左右看看，摆出棋盘开始下棋。
他自己和自己下完一局棋后，已经是深夜，窗外繁星点点。
师幼青伤心地上床睡觉。
他做了梦，梦里，成殃说：“看到了吧？只有你真正地回家，一切才能结束。”
梦里的场景很奇异，周围一片白雾，他走到哪里，成殃都跟到哪里。
师幼青不走了，席地而坐，难得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你说，我爸爸还活着吗？”
成殃一愣，似乎没想到他突然会问这个，笑道：“当然，死得干干净净，没有他的死，我还找不到你这么重要的宝贝。”
师幼青哦了一声。
似乎为了刺激他，成殃抬手一挥：“这就是这一切的最初，你好好看看，快回家吧。”
师幼青抬起眼帘，看到了更为年轻的母亲。
是那个水库附近。
二十岁出头的师雯拿着相机去乡下拍摄，摄影期间，被枯草下出现的蛇吓到，脚底一滑，不幸落水。
不会游泳的师雯在水里拼命挣扎，很快，一点点沉下去。
水下，散发着微弱光线的黑色石头动了起来。
没多久，只见水面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面目模糊的男人抱着昏迷的师雯游上岸。
男人一字不发地进行急救后，待女人渐渐苏醒，立马没入水中。
岸边，苏醒后的女人惊恐地四下张望。
水下，男人安静地窥视岸上的人影，直至对方离开。
师幼青知道，这就是爸爸和妈妈的初遇。
和那晚师雯所说的如出一辙。
意外得救后的师雯怎么都找不到恩人，如果是在别的地方，还可以用做好事不留名解释，可那里，她落水前都没看到什么人，尤其出去后还问过附近的本地人，当时居然就她一人进山！
她怀疑自己遇到了山林里的鬼怪，可短暂的恐惧过后，师雯并没怎么放在心上，就算是鬼怪，救人的也是好鬼怪！
奇怪的是，自从回去后，师雯就开始频繁做噩梦。
白雾里的画面开始加速，师雯的身体在噩梦的消耗下，一日不如一日，直至某天去医院的路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尽管当初溺水时昏迷，可仿佛直觉指引，师雯一眼就认出了他！
男人有些紧张，可看到师雯靠近，又腼腆地笑了。
这天，师雯终于从对方口中得知自己做噩梦的原因——准确来讲，那并不是噩梦，而是被诡异世界选中后进行的副本考核，只有通过终极关卡，才可以彻底摆脱。
“你的爸爸并不是鬼怪，”当时，妈妈在寺庙这么说，“这里原本就是诡异世界，其实没有所谓的玩家。他是诡异世界唯一有生命、运转着世界秩序的黑石，我落水那次和他产生了接触，意外被诡异世界吸附，只有通关才能完全离开，他那时候出现，就是告诉我这件事。”
而这段故事，在成殃展示的画面里，就如删减版海的女儿：
怪物对救下的女人一见钟情，为了帮助心上人活下来，放弃黑石本体，借由山下一个车祸而死、名叫李捷的男人身体复活。
然而离开诡异世界的男人，就像是鱼离开水，且还要被诡异世界吸纳能量，寿命并不长。
发觉孩子也出现体弱状态后，男人决定在死后回到故乡。
他以为只要回归本体，重新维持诡异世界的运行秩序，孩子就不会被牵连……
可谁都想不到，为了复活意外死去的家人，疯魔的村民唤醒了沉睡的邪祟，瞄上了他们的孩子……
关于那时的记忆，师幼青从不回想，可透过成殃的视角，他才发现了很多从不知道的事。
被活祭的小小身影没入水中，周围很快变成黑色的旋涡，无尽的煞气纠缠着他，欲要将他吞噬。
师幼青看到一块黑石竭力游进他的口中，男孩呜呜地哭着，然后身体开始变化。
冰凉的水不停搅动，最后，他彻底吞噬了那条扭曲的幻影，也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物”。
可他还是无法满足，就像是一个饿得厉害的孩子，本能地吸纳着诡异世界的全部能量……他越来越奇怪，所有的事物在他眼里变得渺小。
他不再恐惧，他是恐惧本身。
那亘古不变的秩序规则，他轻而易举打乱。
……
“就是这样，至高无上的邪神诞生了，”成殃的声音带着莫名的痴狂，膜拜，“幼青，你拥有着再生以及摧毁一切的力量！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师幼青继续看着白雾里的画面。
师雯在寻找师幼青的途中，出了意外，当场死亡。
还残余着最后一丝力量的黑石借助雨水引导，将被师雯带入诡异世界。
或许是因为师雯生前闯关阴影太重，有了心理创伤，对鬼怪极其敏感。黑石在师雯进入诡异世界之后，就将诡异世界一分为二，运行着一条杀死所有诡异的规则，而因为这条规则，被吞噬所有能量、等待在新的轮回复活、代表着诡异的黑石，自然也被抹杀。
“这就是白世界的由来。”成殃笑眯眯地道，“还真是浪漫啊。”
师幼青握着拳头，面色不改。
画面还在继续。
只是这次的时间线要更往前一些。
同一个的水库，成殃的家人出事了。
那些人沉入水底时，意外接触动了黑石本体，化为鬼魂。
成殃无法接受这个意外，冲动下跳进了水里，以水为媒介，接触到了诡异的出口，也因此有了所谓的阴阳眼……
再后来，阴阳眼让他不堪其扰，一次，在火灾现象竟将鬼魂当做了受困的人，因救“人”而毁了容，还被当成了胡说八道的神经病。
公司被抢走后，成殃发了疯，他先被送进了精神病医院，后来想尽办法逃出来，连夜去了那处水库前，想要了却一生。
也是那次，他真正发现了诡异世界的入口。
这里和现实平行，就像是完全独立的另一个世界。
成殃开始了漫长的复仇计划。
他一次次试验出诡异世界的进入方式，没日没夜地制作了一款围棋游戏，以此为媒介，传递视角污染。
第一批玩家就是抢走他公司的高层，第二批则是所有对他冷嘲热讽的亲友……
然而最初的死亡率并不高，成殃很快就发现，诡异世界里，大多地方并没有诡异！
而仅存的一小块诡异地，已经一片疮痍，显然没多久就要毁灭了。
接下来的一切，师幼青不用看都知道。
为了扩大维持诡异世界，成殃盯上了他……
师幼青闭上眼睛，不看了。
“幼青，我们是一类人，不应该彼此消磨。”
师幼青似乎和他没什么好说的，继续闭着眼睛，像是准备离开梦境。
成殃本来以为他是在置气，可看了半晌，发现他是来真的，焦急起来：“幼青，回来吧！求你了，难道你就想你的妈妈队友死在里面吗？”
黑睫一颤，师幼青睁开眼睛：“你想打造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成殃：“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样的世界！我们可以慢慢看那些人互相厮杀，看他们最后变成只有原始本能的怪物，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师幼青眨眨眼睛：“把现实世界的人全部吞噬后，现实世界是不是就没有了？”
成殃：“对，除了我们，那些人就会像畜生一样互相残杀，再也没有什么好坏之分，而你永远是这里的君王。你的家人朋友，也可以去白世界好好活着！”
师幼青：“关系户就是好啊。”
“……”
成殃总觉得他这反应怪怪的，只好给他最后一击，手一扬，白雾里的画面开始变化。
师幼青抬眸，这次看到了薄槐。
那是终极关卡复原的样子。
兔子的肉身死去后，尸体一直躺在厚厚的毛毯上。
薄槐在偷名的邪祟以师幼青的名义归位后，脱离了禁锢，从本体到黑石变了回来，结果一醒来，看到的就是被郝天硕抱着的兔子尸体。
薄槐疯了。
他不停地进行机械的抢救动作，最后开始用自己的血给兔子换：“我们本体一样，肯定可以……”
他险些把自己抽到死。
而其他人，犹如行尸走肉，都固执地照顾着一具兔子尸体。
出口已经出现，谁都没有走。
师幼青知道，如果他们放弃那具尸体走到出口，或许就可以出来了。
成殃循循善诱道：“你‘死后’，他们都不愿意走，但副本一旦通关，没多久就会彻底崩塌，到时候他们都会死！”他凑近过去，“只要你回去继续做你应该做的事，我就让他们全部活下来。”
师幼青安静地看着空气，他在成殃期待的目光下，似笑非笑：“我看上去有那么大的牺牲精神吗？”
沉默后，成殃嘴角抽搐：“你妈妈你也不在乎了？”
师幼青起身。
两人相对而立，成殃看他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惊喜地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这孩子……”
话没说完，只见青年抽出银鞭，一下便将他狠狠抽进了浓雾之中！
不待他继续反应，又是一鞭！师幼青将他的身体当成了踏板，一脚蹬上去，浓雾扑哧散开，他们一齐跌入水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索。
成殃试图浮起，可银白长发的青年犹如水鬼，紧紧拽着他往下，他震惊又好笑：“你不会以为这样能把我淹死吧？”
“当然不会，”青年的声音平稳，含着微微笑意，“但你忘了我是怎么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了？”
成殃顿住。
“诡异世界并不缺邪神，却那么执着要我回去……是因为只有我才能受你控制，对吗？”
“……”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师幼青自问自答，“我也是今天才想通。”
成殃眼瞳微缩，晃荡而冰凉的水下，波澜描摹着青年的轮廓，那双漂亮的眸子在无声审视他，水无边无际，传递着冰冷冷的杀意。
成殃剧烈地不安起来。
他的预感非常准确，可没来得及转身，一条银白色的影子急速冲进了他的眼眶，刹那间，剧痛侵袭了四肢百骸……他的身体开始被无数白影禁锢、拉扯，似乎要将他活活撕裂——
是师幼青本体的头发！
那些头发仿佛在对他进行残酷的凌迟。
成殃瞪大眼睛。
……怎么可能？！
“我们又回到了这里，果然没有通关……”废墟的崩塌声断断续续传来，一束强光从天空裂缝射出来，成殃忍着痛苦，用力仰头。
巨大而瑰丽的身影在黑蝶的拥簇下高高挺立，仿若要杀尽一切的天神。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我回家了，你却控制不了我？”师幼青的声音变得格外遥远，“成扬，把爸爸的名字给我吐出来！”
【?作者有话说】
应该不会有人误会这个成扬是爸爸吧？我感觉这章基本都出来了，有疑惑也别着急，下章会更具体些。
越到后面写的越慢，昨天直接一晚上没睡，今天晚上不一定会更新，要狠狠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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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黑白世界（完）
◎——我回来了！◎
从一开始回到现实世界, 师幼青就察觉了许多事。
为什么只有他离开了游戏？
为什么成扬几乎偏执地要他回到黑世界尽头？
为什么脱离游戏前，分明还活着的薄槐、封彬和郝天硕会被现实世界遗忘？
什么情况下，活着的他们会不愿意走出来？
答案显然。
在薄槐几人眼里, 他根本没有离开游戏。
和郭雅岚于泽见面后, 师幼青就一直想着他们的过去。
于泽当初因为郭雅岚的死，选择留在了副本里，险些成为NPC。
可师幼青并没有死……
那么, 一定是有人在其中动了手脚……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成扬！
成扬是游戏的管理者，但规则限制下, 他没有擅自决定玩家输赢的能力。可如果钻漏洞, 也不是不可以——当时的情况, 他们已经解决问题通关，成扬在已经出了结果的情况下，提前将自己从副本脱离，这一点，并未影响副本的最终结果。
他确实通关了, 也确实离开了副本, 只不过是提前且被动。
然而，这足以影响到同行的队友。
成扬这么做，当然不是在帮他离开游戏，而是逼他自愿回去。
脱离游戏后的玩家不可能再次回到游戏中，除非用上非人类的能力, 而师幼青在黑白世界一旦自愿成为邪神，就会再度沦为成扬运行游戏的机器。
他钻这个漏洞，其实是穷图匕见, 更加坐实师幼青的猜测：
为什么成扬对邪神体的薄槐视而不见？
答案显然, 薄槐的邪神体不受他控制。
师幼青对自己浑浑噩噩度过的那些年没有很深的印象, 他只简单记得，成扬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做，让他吃什么，他也都会吃，乖巧无比。
就像是小时候，对父母的听从。
思绪登时开朗，过去所有黑世界的副本提示，开始源源不断地自动回溯。
听话的规则，供奉里黑石如何培育邪神，蝴蝶乐园里孩子复活后的控制，最后关卡的偷名和归位……
在过去的所有岁月里，师幼青每次想起父亲的名字都觉得陌生，直至那晚在寺庙里，才从妈妈口中得到答案。
户口本上那个李捷，确实不是爸爸的名字。
至于爸爸的本名……
“我也不记得了，”师雯那时说，“他离开后，关于他的很多事，就像是被一个橡皮擦慢慢擦掉……但是……刻意让人忘记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信息。”
师幼青一直牢记这句话。
爸爸的名字，是很重要的信息。
而成扬，在现实消失的那年，忽然改了名字，从成扬变成了成殃。
一切都变得有迹可循。
如果爸爸的本名就叫成殃，如果师幼青所在的黑世界尽头也运行着听话的规则，孩子自然要听从父亲……
此时，水面上是一副令人惊悚的场景。
邪神遍布周身的眼睛……全部睁开了。
那些眼珠微微转动，它们急速变成不同怪物的异色眼瞳，汹涌的恶意持续散开，仿佛有着无数的生命在叫嚣着要挣脱而出……
成扬从未这么痛苦过，从身到心。
邪神的银发撕扯他的一切，他拼命摇头：“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如同君王的可怖人形说，“你的心思，我全部知道了。”
这期间，成扬已经找出了师幼青回现实度过的一天的所有画面，当看到他与罗衍忠见面后……
“你……你居然和你爸爸解除了父子关系？！”成扬完完全全体会了什么叫一失足成千古，他恨得几乎要哭了，“幼青啊……你就算能把队友带出去，可师雯已经死了，她和郭雅岚不一样，她早就死在了现实里，我完全可以把她藏起来，你还是跟我……啊——”
银发没入他的胸口，成扬体会到了难以言喻的痛楚。
“我也死在了现实里。”
“幼青……”
“而且你忘了，我的二次人生里，妈妈没有死……”
话落，痛苦骤然加剧……成扬瞬间发觉，师幼青在通过视角污染在对他进行不同程度折磨。
他知道师幼青在报复……
可仅仅这样，根本就杀不死他！
只要他不死，游戏就永远不会终止。
他只需要忍耐和等待。
……
漫长的痛苦之后，成扬缓缓醒了过来。
眼前是寂静的山林，水面铺满了月光，他怔了怔，莫名其妙地往前走，忽然看到一个小男孩在对着水中央祭拜。
他面色一变，刚要去看那小男孩的面孔，水面大幅度震动，小男孩突然跳进水里，竟瞬间将冒了个头的邪祟吞得一干二净，回头瞧着他。
“幼青……”他连忙后退，只退一步，周围便开始变化。
别墅里，小男孩噔噔噔地快步跑上楼，成扬正要追去，头一痛，脊背忽地发凉。
转身便见上方的栏杆后，和小师幼青站在一起的小女孩。
他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窗外的花园下，一对老夫妻从土里爬了出来……
那是……
他紧盯着那两人的脸，隐隐听到小师幼青说：“成扬，你爸妈喊你出去。”
成扬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可是听话的规则让他无法拒绝。
孩子要听父母的话。
窗外，早年死去的父母微笑着朝他招手。
他不得不往外走，又疯狂压制自己的步伐，他觉得自己在被撕裂，一面渴望出去，一面叫嚣着不可以……
脑子轰的一声，他感觉自己被规则撕成了两片。
一个是毁容的自己，急迫地要出去见父母，一个完好无损，怨恨地阻拦另一个自己……
激烈的争吵后，眼前竟又迅速发生改变。
成扬身处一座岛上，他很快想起这是哪里，刚要跑，就被一群人抓住塞进了木屋里……他急不可耐地从棺材下的黑石洞逃走，结果被无数个黑石变成的师幼青拦住。
那些师幼青将他摁入井里，他不得不吃掉井下的怪物，成为副本里的新王……
他想挣脱，却感觉自己被天地吸食，他嘶声大叫，却听到有人在笑：“你曾经喂我，我也要反哺才行。”
他双眼怨毒地睁开。
师！幼！青！
空旷的岛屿蓦然化作了游乐园，成扬猛一抬头，嘴里就被塞满了炒蚕蛹，胃里一阵上涌，可还没吐出来，身体已经不受控制……
他看到自己被装进了巨大的白蛹里，看到师幼青垂眸看着自己。
过度的痛苦与怨恨让他滋生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幼青，这样让你很快乐吗？那请你珍惜，毕竟付出了这么多，还是杀不死我……而你就算逃掉，早晚也会被我找到！哈哈哈……”
他看到师幼青露出悲哀的神色，似乎嗤之以鼻。
他的身体无法动弹，渐渐变成了一尊雕像。
眼前再次发生变化。
他看到家人复活，又一次次死在自己眼前。
……真是小儿科。
成扬满不在乎。
他感觉自己被推入水中，更大的污染侵袭着他，隐约中，他感觉自己被取走了什么东西，下意识伸出手，可什么都没摸到。
故弄玄虚！
他沉入水底，信心十足地等待苏醒……
……
夏日的阳光明亮，唧唧喳喳的麻雀声从窗外传来。
成扬猛地醒了，可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忘了什么。
他看到爸妈在阳台争吵着一部肥皂剧的后续发展，看到年轻的妻子的抚摸着肚子，懊恼地问他究竟取什么名字比较好……
妻子？他什么时候有妻子了？
可这个问题只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关于妻子的记忆渐渐涌入脑海，他本能地环住妻子，也开始为名字绞尽脑汁……
成扬的生活顺风顺水，他事业有成，公司蒸蒸日上，爸妈和妻子相处和睦，没多久，就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
可心里总觉得缺失了什么。
好在每次半夜惊醒，女儿都有所预感一般，滚到他身边，像一只小熊猫……看看女儿可爱而稚嫩的面容，看看妻子温柔的睡颜，他内心的惶然渐渐开始消散。
他明明这么幸福，什么都不缺才对。
妻子醒了，困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做梦了吗？”
确实像是做梦一样。
成扬用力环住妻子，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安心而幸福的生活。
又过了三四年，女儿上了幼儿园，也是这一年，妻子出现了问题。
一天半夜，他被隐隐约约的哭声吵醒，起床才发现妻子蹲在浴室里痛哭。
成扬吓得不得了，询问她怎么了，可妻子却什么都不愿说。
被逼急了，只会来来回回地说：“你一定要照顾好我们女儿……”
成扬第二天就开始注意妻子的动向，经过观察，他发现妻子变得特别容易紧张，还经常半夜惊醒，对什么事情都表现得十分厌烦，甚至愈加暴躁……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抑郁症。
……怎么会这样？一定是他关心的不够！
成扬立马联系了心理医生，可也是这天，他接到了家里父母的电话，听到了一个噩耗。
妻子死了。
妻子工作的地方发生了火灾，只有她没能逃出去。
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女儿坐在沙发上玩魔方，安静地偷看他，过了一会儿才问：“妈妈呢？”
成扬再也没忍住，冲进卧室，抱头痛哭。
他觉得自己好像莫名其妙就坠入了深渊，一切都毁了。
第二天，他在家里发现了妻子的遗书。
遗书上说，自己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绑定，经常会进入很可怕的地方，她真的受不了了，可能过不了多久，就会死……
妻子的绝望和崩溃仿佛潮水，几乎将他的理智完全淹没。
妻子的葬礼过后，成扬看着失魂落魄的可怜女儿，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然而不到一个月，噩耗再次传来——爸妈也出事了。
这次，他是亲耳听着对方在电话里告别：“成扬啊，说来你应该不信，我们很快就要走了，你……”
父母的话没说完，他就听到一声奇异的机械声，里面有一句很奇怪，似乎是说游戏失败……
当天，他父母的尸体在野外被发现，双双跌倒，由于短时间无人发现，错失抢救时机。
成扬知道，那绝不是父母的死因。
他们和妻子一样，都死于那诡异的游戏……
长达一年的时间，成扬都无法从这件事里走出来，他寻找着关于那个游戏的一切信息，他不由自主怨恨世上的一切，他几乎要撑不住了……
直至那天，女儿朝他走来：“爸爸，想玩风筝。”
他愣愣地看着女儿，眼睛逐渐红了，仿佛沉入水底终于被人拉起，找回了一丝活下去的生机。
女儿绝对不可以出事！
可也是这年的年底，成扬再度听到了当初在电话听到的机械音。
“玩家成扬即将进入游戏，请做好准备，三二一……”
噩梦一般的人生开始了。
从第一个副本死里逃生了，成扬就疯了一样开始了解关于游戏的一切。
他不怕死，可是有了女儿，他绝不能死在里面。
他必须通关！
他的女儿不能成为孤儿！
只要一想到女儿孤零零在世上的生活，他就痛不欲生。
一次次步入陷阱，一次次绝处逢生，日渐一日的消磨中，为了活下去，他突破了自己一个又一个的底线……好像变成畜生，只要能够活下去，吃掉同类也没什么不可以……
为什么啊？老天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
不，这不是他的错，是游戏的错！
他的家人，他的人生，他的一切，全被这个游戏毁了！
他像一根紧绷的弦，在即将断裂前，终于……终于走进了终极关卡！
竭尽全力，生命都快要消耗殆尽，任务……完成了。
队友死得一个不剩，他的脸毁了容，伤疤扭曲可怖，自己看了都恶心。
他像鬼一样，一瘸一拐地走到出口。
突然，他停了下来。
不可以就这么离开。这个念头瞬间闪了出来。
家人全部被游戏绑定，如果女儿长大后……也被绑定了怎么办？
成扬一瞬间惶恐无比，那样的话，一切不就都白费了吗？
要想办法，一定要想办法……
他魔怔似地来回踱步：“只能把这里毁了……”
“可怎么毁呢？”
“只要杀死主导者就可以了吧？”
“人和怪物都会遵守规则，规则可以杀死它们！”
“这个副本的规则是什么……”
“走出去！所有副本的存活规则都是走出去！那么……那么怪物绝对不可以走出去！”
成扬用力点头，然后癫狂地笑起来，他望向废墟尽头，心里燃起了一股同归于尽的决然。
女儿的未来，就在这里！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废墟尽头。
他气喘吁吁，眯眼望过去。
他猛地不动了。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男人。
他听到那个男人得意地对着天空说：“幼青啊，你就算把我分裂成无数个，也照样杀不死我。”
恐惧……
无措……
成扬想后退，结果一下摔倒，尖利的石头刺进了背后。
血顺着石头流下去，无数被摒弃的记忆开始回笼，他忽然听到女儿在说：“你现在觉得快乐了吗？”
女儿……女儿怎么在这里？
他怔怔侧目。
女儿的脸，变成了一个银发青年的脸。
“成扬，你的伤心，能和别人的痛苦扯平吗？”
昏暗的光线照着他的眼睛。
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动弹，青年的面庞与女儿逐渐重合，触手可及的距离，他要抬手……
“这就是我给你的二次人生……现在，把爸爸的名字还给我！”
“不！”
像是瞬间从梦里惊醒。
成扬摇头，想笑，泪水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片刻后，他几乎悲鸣地嚎啕着放声大哭。
而尽头的成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他醒来就看到了另一个分裂的自己毁了容，无法忍受那张脸继续出现，迅速与其合二为一……
正要笑，面色一沉，他的双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成扬咬牙切齿，恨意滔天：“假的，都是假的！幼青，你还真会捉弄人啊！”
“经历过，就都是真的。”师幼青淡淡道，“你不是已经找到了毁灭这里的办法吗？那就自己走出去吧。”
这里根本就没有出口，还是师幼青制造的幻觉！
成扬现在没有压制师幼青本体的能力，自认斗不过，转身要跑，可身体里似乎还有一个崩溃的自己在阻拦，余光看到师幼青逼近，下意识就念叨起来：“女儿……”
“我根本没有女儿！”成扬恨得牙痒痒，崩溃地来回甩头，“他趁我那时候没记忆，骗了我！都是假的——”
就是在这一秒，一只巨大的手将他抓住了：“现在是真的。”
……
毛茸茸的床铺前，正在给小兔子擦脸的手一怔。
几天没睡的薄槐忽然站起来，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呼吸急促，伸手就将小兔子抱起来，在周围一群人的询问声中，本能地朝外面飞快跑去。
外面早已开始塌陷，再过不久，就会毁灭。
他疯了一样朝着一个方向跑。
轰隆一声，碎石砸下来，他慌忙护着小兔子……
巨响之后，薄槐冷汗涔涔地腾出一只手，去搬腿上的石头——
封彬和郝天硕及时赶来，看到这个场景愕然道：“你疯了？”连忙去帮忙抬石头。
“青青……”他终于抽出血淋淋的右脚，额角青筋暴起，一手撑着地，一手抱紧了小兔的尸体，他急迫地站起来，撞开封彬阻拦的手，跌撞着地继续往前跑。
……简直就像是彻底疯了。
“师雯阿姨好像也在往那个方向去……”郝天硕愣道，“难道……”
两人对视，眼神一变，不约而同朝着薄槐的方向追去。
薄槐赶到出口时，过大的情绪浮动让他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风沙扑面而来，他仰头，忍着双眼的刺痛，不错眼珠地看向那个熟悉的身影。
天地都变成了一片荒芜，太阳西沉，狂风呼啸，一阵飞沙走石，世界再次出现了一点光芒。
那个身影在不断变化——从虚幻到真实，从无序到有序。
祂在扭曲、往天空延伸，模糊轮廓变得具体，祂踏出沙尘，一步步登上通往出口的高台。
那些压抑的所有情感，在这一刻万箭齐发。
薄槐想起了很多年前，师幼青也是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眼睛血丝密布，顺着脸庞淌下来泪好像源源不断的血，他的灵魂在这一瞬间死灰复燃：“青青……”
气温在逐渐降低，邪神仿佛根本看不到渺小的人类，祂一手拎着一个人形的黑影，另一只手拨开拨开崩塌的巨石，将那人影用力塞进出口……
薄槐还未靠近，耳边一阵轰鸣。
烟尘四起。
轰鸣声在持续，邪神一次又一次地将那黑影往出口推去。
可那黑影似乎没有实体，每次被推到出口边缘，就像一滩液体，从邪神手掌缝隙滑出去，然后再被及时捉住，如此往复。
那是成殃。
薄槐很快明白了。
……师幼青要把成殃推到出口，用游戏世界统一的规则，将成殃毁灭！
可现在这种情况，要先让成殃拥有实体。
这时，有人从后面靠近。
是师雯，封彬，郝天硕……
师雯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捂嘴哽咽道：“我就知道……幼青最棒了……”
郝天硕傻傻地往前走，他吃力地仰起头：“这……应该不是我死前的回马灯吧？”
封彬把他拉回来：“……别胡说了！”
眼前的情景，让他们恢复所有理智。
师幼青没死！
郝天硕激动得往前一跳，想要过去帮忙，结果一直僵立在前面的薄槐却伸手拦住他。
“玩家不可能杀死游戏管理者。”
“那要怎么办？”郝天硕急死了，“青青哥现在需要我们……”
“嗯。”昔日两看相厌的死敌难得没反驳他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们分头行动……”
接下来的话，他压低了声音。
封彬怔住，郝天硕却笑了：“没问题！”
师雯道：“这件事不要被成扬察觉，要先迷惑住他……”
“嗯！”
……
片刻后，郝天硕突然飞奔着朝出口跑去：“青青哥！我来帮你啦——”
很快就被攻击中的银白长发误伤，一下被拍飞。
几秒晕厥后，郝天硕恍惚睁开眼睛，他爬起来，呸地吐出一口血，又找了把刀冲过去：“青青哥，我跟他拼了！”
出口边缘，成扬畅快地笑道：“幼青啊，你赶不走我，再继续下去，你的队友恐怕要先死了！”
桎梏着他的邪神似乎什么都没听到，不厌其烦地将他一次次送进出口，又立马捞住试图逃跑的黑影。
成扬没能看到，邪神背后的眼睛，一直齐刷刷盯着附近的几人。
郝天硕的攻击再次失败，这次受伤较重，倒在地上一时半会起不来了。
成扬正要嘲讽这些玩家的自不量力，目光一定，就见不久前离开的封彬居然引着一群鬼怪的朝这边来了——
成扬简直都被笑死了，这些人把他当成什么了？
被黑石异化的鬼怪很快感受到了邪神的气息，它们簌簌发抖，正要转身离去，可一股力量随着邪神的注视，沉沉地压在了它们的身上……
它们不由自主地朝着出口走去，具体来说，它们在朝着成扬走去，它们张大嘴巴，像是饥渴难耐的野兽——
可刹那间，这些鬼怪全部被出口处的黑影吞噬。
他在供奉副本成为新王，吞噬这些鬼怪完全不在话下！
成扬哈哈大笑：“想利用副本的鬼怪杀我？太异想天开了，你既然知道我用谁的名字，难道不知道那个人根本不可能被鬼怪杀……”
这句话没说完，便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似乎长出了……躯壳！！！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成扬骇然地朝着出口外看去。
原本体无完肤的郝天硕不知何时站了起来，他身上不见任何伤口，正笑着和师雯、薄槐说着什么，而师雯手里，则拿着一件衣服……那是童话镇国王的衣服。
他吃了鬼怪，鬼怪成了食物，而鬼怪的衣服，显然变成了饭碗。
而师幼青在之前利用规则将他分裂成两个自己，一个是经历了二次人生的成扬，一个是原本的自己……
原本的自己偷了师幼青父亲的名字，无法被偷，而经历二次人生的自己，没有偷名过……有被偷名的条件。
师幼青在和薄槐他们里应外合，复刻自己被偷名的经过！
成扬如遭雷击，他试图挣脱那只巨大的手，可被偷名后已经化作实体的身躯，再也动不了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骤然狂风大作，刺眼的白光前，巨大的人形朝他抬起脚，猛地一踹——
黑蝶渐渐围住了出口，刺耳的惨叫声中，师幼青看到在白光中一点点被撕裂、变成两个人的成扬。
一个毁容的成扬痛哭地喊着女儿，另一个成扬怨恨地看着他……他们又合二为一，变成了完整的，拥有所有记忆，所有经历的成扬。
被白光即将吞噬的人影不再挣扎，他崩溃地抱着脑袋，终于哭了起来……
成扬被彻底撕碎了，死于自己构建的游戏规则。
师幼青站在白光里，正要转身，余光一定。
隧道里出现许许多多的影像。
他看到无数过往的画面从周围急速掠过。
……
两岁的师幼青生病了，师雯看着睡熟的孩子轻声道：“病了还在笑，宝宝真坚强。”
男人愧疚地握着那只小小的手：“对不起，爸爸一定不会让你像爸爸一样。”
……
三岁的师幼青摇摇晃晃地要去拿棋子，妈妈抓住他的小短手道：“你指，妈妈替你下。”
他胡乱一指，妈妈哈哈笑着替他放棋子，对面的爸爸柔声道：“黑子想要赢，只要占的地盘比白子大就可以。”
三岁的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爸爸病重这年，频频提起故乡。
……
爸爸死去后，妈妈按照他的遗愿抱着骨灰盒回到故乡。
记忆里的下葬和画面上截然不同。
师幼青看到妈妈在黑夜里将灵堂的骨灰盒进行调换，独自一人走进山林中的水库前，她将骨灰盒放至水边，随即，骨灰盒隐入水中的白色通道，不见了。
——那就是诡异世界与世界相通的出口。
白光尽头的世界，从无序变得有序，黑石化作最原始的状态，它深埋地底，给这片大地输送能量，制作规则……
画面逐渐变黑，闪烁着消失了。
师幼青很快明白，这是爸爸最后意识留给他的信息。
当年，爸爸选择死后葬在故乡，是为了回去后用新的规则慢慢消除诡异世界。
可后来，变故发生。
……爸爸死于自己创建的白世界规则，诡异世界的秩序再度混乱。
师幼青站在白光里，混沌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许多喊他的声音。
急迫，紧张，无措……
所有人都在发了疯地找他。
师幼青想了想，道：“你们再等等，我准备掀棋盘了！”
他确定自己的声音传播出去后，这才放心闭上眼睛。
与此同时，邪神本体的鳞片开始分解，被蜂拥而至的黑蝶保护着，朝着无数个副本散播。
那些鳞片犹如一个又一个小小的监视器，为他传送着每一个副本的画面。
师幼青看到了所有副本的全貌。
他无法摧毁诡异世界，毁掉一个副本，消失的能量又会组成新的副本，生生不息。
能够消灭诡异世界的，只有属于诡异世界的规则。
“黑子想要赢，只要占的地盘比白子大就可以。”
这是爸爸给他的提示。
想要诡异世界消失，就取走诡异世界的所有地盘。
各种数据开始展现。
所有副本的规则在眼前铺开。
游戏管理者消失后，控制黑石能量的邪神成为诡异世界的最高主导者。
即将改动副本规则时，眼前立马出现提示：“不可以无条件救人，不可以削弱副本原有规则，不可以影响副本故事和关卡难度。”
成扬似乎预料到自己某天会消失，他给所有副本的规则加上这么一层保护罩。
只要副本难度不变，只要玩家继续死伤，他的梦想之城，终有一天会实现。
师幼青看着这些规则，渐渐笑了。
他没有一一进行更改，而是在所有副本的规则之后，增加了一条新规则：
玩家通关后，副本地图将跟随玩家离开。
副本的一切规则都建立在玩家通关之前的难度和故事上，从未没有任何一项规则和通关后的副本有所关联。
这条规则完全规避了成扬的那层防护。
新规则没有减轻副本丝毫难度，可师幼青知道，改变将从此开始——
人类从不缺乏勇者和智者。
只要有一人通关一个副本，就将少一个副本，这里早晚会彻底消失。
系统的提示声响起：“新规则添加成功！”
几乎在提示声响起的瞬间，无数播报声争先恐后地涌入耳朵：“故乡副本跟随玩家师幼青离开诡异世界！红鞋副本跟随玩家师幼青离开诡异世界！六口之家副本……”
眼前的诡异世界地图开始出现缺陷，过往的那些副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先是他去过的，紧接着，又出现了他从未去过的副本——
他好像在此刻成为掌控一切的神，游离在时间之外，垂眸看着一个又一个渺小却竭尽全力挣扎求生的人类。
他看到罗衍忠进入密室副本，在即将爆炸的密室里，闭上眼睛按下了正确的密码……
“密室副本跟随玩家罗衍忠离开诡异世界！”
他看到郭雅岚和于泽进入恐龙世界，配合通关，带上被咬掉手脚的队友走到出口……
“恐龙世界副本跟随玩家郭雅岚离开诡异世界！”
他看到叶敬进入猎物副本，每走一步都需要抽卡，在即将通关之际，他抽中猎物卡。
叶敬没能逃掉，被怪物啃食，他痛苦难当，求生不得又求死不能，最后，他用仅剩的一双手，终于爬到了下一个抽卡格……成功通关。
“猎物副本跟随玩家叶敬离开诡异世界！”
……
他看到无数鲜血，又看到无数玩家走向出口……
诡异世界的地图在逐步缩减。
与此同时的现实世界，刚从游戏世界出来的玩家无一不惊骇地看着系统页面。
他们身处在不同的城市、位置，却同时打开手机的地图软件……地图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他们不久前离开的同名副本风景区！
一个存在于现实，却没有杀机与恶意的风景。
他们又哭又笑，有的甚至跑到窗口大声嚎啕——
或许是死过一次，郭雅岚的反应是所有人中最平静的，她看着地图，半晌后又看向窗外：“这种事，只有那个人能做到，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
地图越来越小，师幼青正要关闭观察视角，眼珠微转，忽然注意到最角落的一格画面。
宗津元没能通关……
宗津元进入了一个死亡游戏副本，该副本需要连续在十个房间与房主进行死亡游戏。
宗津元赢了九个房主，在第十个房主，他遇到了一个和师幼青一模一样、且自称是师幼青的青年。
青年要与他玩俄罗斯□□游戏，往左轮手/枪里装一颗子弹，一人一枪，看谁会死。
紧张的角逐后，最后一次，该宗津元对着房主开枪了。
赢面已经出来，可宗津元忽然转了枪口，对着地面开枪。
青年一愣，笑了起来。
“别得意了，我知道你是假的，要是和他比，他不会输给我。”宗津元猛地踹开桌子，“我他妈就是不忍心打那张脸！”
他说完，就被对方一枪打中胸口。
很快，同一副本的出口出现了，走出另外十个房间的楚蔚是MVP，他在紧要关头发现最后一个房间的突破点并不在运气和智力上，而是玩家自己的弱点。
由于绝地反击，发挥超常，楚蔚得到了大转盘机会。
他没有先转，而是惊讶地看着系统的提示消息。
“死亡游戏副本跟随玩家楚蔚离开诡异世界！”
没一会儿，楚蔚就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他急忙去转转盘，转到了复活赛。
几乎想也不想，就将复活赛名额给了师幼青。
于公于私，楚蔚都觉得这是最优选择，既然有了副本随通关者离开的奖励，那么通关概率大的人活着，才是对其余玩家而言最好的奖励。
结果系统说：“玩家师幼青没死，请另选玩家。”
……看来只能给死去玩家？
楚蔚也不着急，副本已经通关，他拿着武器去了其余房间，很快就找到了宗津元的尸体。
他所知道的玩家里，只有宗津元通关数量最多。
楚蔚其实不大乐意，他把宗津元的尸体翻正，挪动间，一张照片从对方衣服里滑了出来。
楚蔚捡起看了看，许久没说话。
照片上，青年微笑着和几个男子说话，微垂的眼睫投下一片阴影，唇角微抿着，他的脸在纸上格外鲜明，几乎让人看一眼便无法移开视线。
楚蔚一阵恍惚。
照片上另外几人，他都见过，薄槐，封彬，郝天硕……不同于中央的青年，他们都被黑色的笔打上一个又一个叉。
“你也有这一天啊……”回过神，楚蔚收起照片，摸着下巴慎重想了想，“你这种人其实最适合这种地方，死之前，还是先替大家减少些副本吧。”
楚蔚捏着鼻子把复活赛的名给了宗津元。
……
师幼青关闭密密麻麻的画面，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黑白世界的瞬间，系统重新绑定。
不，准确来说，是他重新回到绑定着系统的副本躯壳里。
师幼青听到熟悉的机械音：“恭喜玩家师幼青通关，黑白是世界将随您回到现实世界，请您在一个小时内离开！”
“由于您的精彩表现，系统即将解绑！玩家师幼青，很荣幸能与你一路同行，祝您未来生活愉快！”
“谢谢。”师幼青在脑内回道。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间，等睁开眼睛，师幼青终于看到了许久未见的人……
师幼青现在还是一只兔子，他杀死了偷自己名字的假王子，让对方成为自己，只要他在游戏里的黑白世界，那就一直是只兔子。
好在马上就要出去了！
他躺在薄槐的怀里，眨眨眼睛，看着围过来，紧盯着自己的几张面孔。
薄槐魔怔地用力抱着他，任由郝天硕怎么扒都不放开分毫，恨不得将他钳入心口……他双唇颤抖，轻轻地，小心地，他亲了亲他。
妈妈在叫他，封彬在叫他，郝天硕在叫他……
下一刻，师幼青被泪水淹没了。
所有人都红着眼眶看他，笑的笑，哭的哭。
天好像要破了。
即将走向灭亡的黑白世界开始下雪，满地霜花。
师幼青用力扭动着身体站起来，他先在薄槐胸前矜持地蹭了下，然后一一看向妈妈、封彬、郝天硕……以及让他禁不住微笑的薄槐。
天降大雪，是寒凉时分，可所有风雪都被眼前的四人挡在身外。
兔子的唇瓣翘起，挺起毛茸茸的胸脯，生机勃勃地道：“叽！”
——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就是合家欢现实生活啦，嘿嘿我是俗人，我爱合家欢！
下一本求收藏呀《炮灰龙觉醒后》：
白昭华十七岁生辰这日，意外发觉自己活在一本书里。
此书名叫《废柴的绝品仙途》，主角宋鸣是个被宰相收养的孤儿，由于自小愚钝，读书习武皆无天分，尽管刻苦勤奋，可总不受养父待见，连府内的下人都敢给他脸色看……
宋鸣只想好好活下去，怎知在宰相之子白昭华的十七岁生辰当晚，听到对方秘密——白昭华竟是个掉包的假少爷！
由此招来灾祸，被阴狠的白昭华派人灭口……
临死之际，主角遇到高人施救，因此打通了任督六脉，练就绝世神功。
主角回来复仇，不仅道出白昭华的假身份，还一掌让其显出原形——一条可怖的蛇妖。
而真正的少爷，想必早已死于蛇妖口中……
这就是白昭华的结局，在书里是第一个死于主角之手、使其初显锋芒的炮灰反派，死后原形被烧成了一捧灰渣，平日厌他恨他的全部过来跺一脚，他那生身爹娘连个骨灰都没捞着。
主角却因此声名大噪，并借白昭华的“妖丹”一步步登上仙途，遇神杀神，遇鬼杀鬼，最后成为一方至尊……
——没人知道，仙界早已崩塌重建，仙二代们纷纷转世给上边腾地儿，而白昭华则是唯一下凡的龙，龙降人间，易起风波，上界为掩其锋芒，抽走他的全部记忆和原身准则。
白昭华就这么按照原书的轨迹成了京城惹人厌的纨绔子弟，继而一步步化作废柴主角的垫脚石，甚至多年后主角逆袭上天，有神仙发现神龙其实是被阴差阳错地误杀，而主角还吃了神龙金丹因而步入仙途，竟一笑而过，还将神龙原本的名号给了主角宋鸣……
白昭华：“……都给我死！”
*
很快，原书里的早期反派与终极反派相遇了。
郁长霖：“这儿真没意思，不如毁了。”
白昭华兴奋搓手：“你且等一等，我再去见见我的朋友！”赶紧毁灭吧，早就想上天了！
郁长霖：“……”
后来。
白昭华：“龙性本淫，我只不过交几个好看朋友，你何必摆脸色！”
魔头被气得直接提前走火入魔。
那之后，灭世魔头开始频繁弘扬一夫一妻的重要性，而令人闻风丧胆的神秘门派变成了盯紧“少夫人”、驱赶“狐狸精”的组织……
受是从人见人厌到人见人爱的纨绔、真身白龙（白昭华）
攻是魔头转世的宗门少主+醋王【不是原主角】（郁长霖）
*非真假少爷梗，受就是真少爷。
1.受很拽，觉醒后也不会走感化路线，一路拽到底2.受知道大多神仙妖魔的转世是谁，一路“迫害”到底
3.对受有箭头的人很多，真香火葬场的也有4.攻会单箭头很久，从要改天换地的魔头变成一心想创死所有“狐狸精”的妒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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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现实
◎来日方长◎
九月中旬。
放学后, 师幼青收拾好书本起身，他不急不缓地随着人流往外走，刚走到二楼, 很巧地遇到了几个围棋社的学长, 对面几人抬头一看，立马笑着打招呼：“幼青！”
师幼青笑着回了声学长，继续往下走, 走了几步，又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回头看去, 便见不久前打招呼的学长有些尴尬地停在他面前：“幼青……这周末你有空吗？我想约社员一起去最近开发的黑白世界风景区……听说那边挺好玩的。”
“我有约了, ”师幼青说, “祝你们玩得愉快。”
对方微顿，牵强地笑起来：“好……”
等师幼青走远，男人渐渐露出嫉恨的神色，他握拳锤墙，恨不得仰天长啸：“居然晚了一步, 特么的到底是谁？！”
路过的同学：“……”又一个师幼青的追求者变成狼人了！
一出教学楼, 熟悉的人影也出现了。
薄槐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师幼青看他一路冲到跟前，跑得气喘吁吁，唰地带来一股风，奇怪道：“你跑什么？”
对方拿过他手上的书本, 又把保温杯拧开递过去：“我怕来晚了。“
师幼青喝了口，是自制果茶，笑道：“我可以自己回去。”
薄槐不乐意：“不, 说好了我接送的。”
自从诡异世界的副本全部回到现实世界后, 游戏就完全消失了, 错乱的星辰回到原本的位置，师幼青的人生也回到了正轨，他想继续之前没能继续的人生，在妈妈和薄槐的安排下，顺利自考了大学。
每天上下学，薄槐都会和他一起，风雨无阻。
薄家的产业现在大多在国外，薄槐的爸妈如今也常居在国外，不过每逢节假日都会回来，游戏世界消失后，现实的记忆也得意修正——关于薄槐的存在也被所有人记起，而薄槐被抹除的那些年，在现实里就成了薄槐执意要留在国内，父母劝说不动，也不能因为孩子放弃事业，想着孩子也已经成年，又有管家等人照顾，也就过起了一年只见几次的异国家人生活……
在薄家人眼里，师幼青自然而言就成了儿子自小就非要缠着、到长大也最要好的朋友。
一进小区，师幼青远远就看到了封彬和郝天硕的背影。
“他们怎么在这儿？”副驾驶上，师幼青惊讶极了。
薄槐直接略过那两条人影，直奔停车区域。
还是郝天硕先反应过来：“诶，刚刚那辆车里是不是坐着青青哥？啊啊啊就是青青哥！”
师幼青下车时，郝天硕刚好狂追而来，愤怒控诉：“薄槐太阴了！一看我们就连关车窗，幸好我有青青哥雷达！”
“……你们是来找我的？”
郝天硕抱着胳膊生气道：“是来看你的，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师幼青想了想：“不是我的生日。”
“……”
师幼青解释：“阳历阴历都不是今天。”
郝天硕要气死了：“兔子！“
师幼青沉思：“……我们小区没有兔子。”
郝天硕：“……”
封彬听不过去了，笑道：“他是说，你当兔子时，应该就是今天过生日。”
郝天硕很满意地拍拍他肩膀，你小子很会当翻译。
“应该？”师幼青呆住了，“可我现在又不是兔子。”
话落，却见薄槐目光如刀地瞥着郝天硕，不由得思索起来，今天薄槐也变得很奇怪，明明下午没课却少见的来晚了，难道也是在给他过兔子生日？
这么想着，师幼青已经被薄槐牵着进了楼道。
郝天硕喊着封彬急忙跟上，四个人一同进电梯，表情各异。
师雯最近出门旅行摄影，不在家，因此一开门，师幼青就被家里的改变惊到了。
客厅中央，摆满了气球，下面是一个大大的红色礼品盒，上面写着——进红鞋副本一周年差一个月纪念日。
师幼青：“……”
郝天硕：“……”
封彬：“……”这个纪念日是非过不可吗？
郝天硕转身要走，刚一拉门把，便拍着大腿道：“哎呦！我也是红鞋副本人认识的青青哥，这个缺斤少两的纪念日，我也有权利参加！”
薄槐/封彬：“……”
师幼青点头：“嗯……”
在郝天硕奸邪的笑声中，薄槐阴沉沉去了厨房。
郝天硕以为自己掰回一局，正要放声大笑，就见师幼青紧接着也去了厨房，里面隐隐传来两人的声音。
他竖起耳朵。
“纪念日不应该是整数吗？”
“……嗯，我不想再等一个月了。”
“为什么？”
郝天硕皱着眉毛还要再听，忽然就听到一声疑似亲吻的声音，顿时瞪大眼睛……
一旁的封彬打开电视，还有心情看新闻。
郝天硕僵化了半晌，他忽然落寞地站起来：“我们走吧。”
封彬疑惑：“饭都快做好了，走什么？”
郝天硕只觉得心里一片悲凉凄苦，耷拉着脑袋，正要默默离去，这时，厨房那边传来动静，师幼青的声音随即传来：“郝天硕？”
他一喜，忙止住了走向玄关的双脚，满含期待地回头：“青青哥……”
“你要出去啊？能帮我把垃圾带一下吗？”
“……”
郝天硕一怒之下拿过垃圾袋，一口气跑到楼下，扔完垃圾后，又一脸幸福地小跑回去。
替青青哥扔垃圾的人，仔细数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某种程度而言，他在青青哥那里，也算是top级别人物！
屋内，封彬看他凄风苦雨地出去，又美滋滋地回来问师幼青还没有别的垃圾时，好一会儿都没回过神。
晚饭格外丰盛，薄槐的厨艺日益精进，就算是郝天硕，也不得不为美食而低头。
师幼青的胃口比之前好很多，吃完了就一直靠着沙发看电视。
几人多日不见，聊起来也逐渐上了兴头，郝天硕讲了几个把他自己快笑死的冷笑话，就听封彬冷不丁开口：“我弟弟……在医院里醒了。”
“……”
几人猛地看向他。
副本被带到现实后，有些死去的玩家也会重新回到现实，不过基本都在ICU，大多是挺不过去的，挺过来的，基本也是植物人状态。
封彬当时又哭有笑了一整天，他没妄想过弟弟能醒来，也不觉得自己运气能好到那个份上，但有盼头总是好的，失去的亲人重新回来，就算是植物人，能再说说话也好，他也愿意照顾一辈子。
薄槐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向师幼青。
师幼青还处于震惊之中：“真的？”
封彬深吸了口气：“真的……我自己也觉得像是梦，但就是真的！”
郝天硕沉默片刻，激动地猛锤他一拳：“好事啊！你这什么鬼表情？！”
封彬擦了下眼睛，笑道：“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们这件事。”
郝天硕大声起哄：“请客请客！这么大的事一定要请客！”
“那你们可都得来！”
“好！”
夜里，等送走封彬和郝天硕，师幼青就开始拆礼物了。
薄槐熬了雪梨汤，等不那么烫了，拿过来给他喝。
从游戏里出来后，师幼青的身体虽没再像之前那样多病多灾，但薄槐还是经常会因为他一些日常的小咳嗽而紧张，这两天只咳了两次，薄槐就开始频繁做润肺的食物。
把礼盒拆完，师幼青一边喝雪梨汤，一边看着礼盒里的合影，良久不语。
那是一张老照片，是幼儿园某个班级学生毕业的合影。
小时候的薄槐由于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第一排的最中央，原本是空着的，但如今PS过，在空置的座位上放了一个漂亮小男孩的单人照。
而照片下面，是一个可爱的和田玉小兔。
“你当初……是不是大闹幼儿园了？”师幼青实在想不通，大人怎么可能允许合照中央的位置有所空缺。
“没有，”薄槐很固执地否认，他低头盯着师幼青的睫毛，“我只是说我要拍一张这样的合照，他们可以重新再拍。”
师幼青：“……”
师幼青慢慢把雪梨汤喝光了，晚上和妈妈打了一通电话，说了关于封彬的好消息后，就互道晚安。
或许是吃得太饱，上床很快就睡着了。半夜突然醒来，睁开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脸。
师幼青懵懵地坐起来：“你干嘛？”
薄槐仿佛一夜没睡，眼睛都冒红血丝了，他起来将人抱住，抱得很紧：“不敢睡。”
师幼青歪头看他：“怎么了？”
“最近总是做噩梦……”
师幼青疑惑不已，薄槐并不是那种害怕噩梦的人，更准确而言，比噩梦还恐怖的副本，他都从不当一回事，但现在毕竟和以前不一样了，大多数玩家离开副本后，都会留下长久的心理创伤。
师幼青潜意识以为是自己忽略了薄槐的心理健康，忙拍拍他的背，刚要说出安慰的语气，胳膊便被死死钳住。
师幼青一愣，忧愁地问：“你梦到什么了？”
“回到以前的生活……”语气有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那个没有师幼青人生……每次醒来，都让薄槐喘不过气。
师幼青想说什么，张开嘴，就见薄槐幽黑的眸子直直盯着他，他眨眨眼睛，忽然，薄槐吻了过来。
和之前不一样，唇压着他的，重而狠，有些急躁……唇齿交缠，汹涌的爱意连带对方的气息一同在他唇间发烫。
师幼青本来就白，嘴唇的颜色是淡淡的樱粉，薄槐这么一顿发疯狠亲，双唇很快就红得分外鲜明，他偏偏不觉得自己这样有多让人难捱，反而迎着对方火一样的眸光看过去，有些发怔地说：“薄槐，梦不是真的。”
他说完，又凑过去，似乎把亲吻当成好玩的事，可凑近了却一动不动，微垂的眼睫闪啊山的，似乎在等着人来亲。
薄槐似乎听到脑子轰的一声：“你知道我多喜欢你吗？”
“嗯。”眼睫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很乖地等着。
有一刹，薄槐觉得自己完全失了控，他几乎想要咬住眼前青年的所有……他唇线略微下沉，竭力找回理智才没把师幼青亲疼，片刻后，在对方那双手也抬起，轻轻朝他抱过来时，忽而一怔，又有些慌张。
师幼青抱着他蹭了蹭，困得打了个哈欠，又亲昵地问：“怎么了？”
仿佛被一股力量从噩梦里拽出，彻底醒了过来。
薄槐不错眼珠地望着他，眼眶不知何时湿了，他贴着师幼青的脸低低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来日方长。”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坐等极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卷钢丝球 3个；和温迪纯盖被聊天、林北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屯啊屯 10瓶；洛木白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结局
◎归◎
十月份的时候, 封彬办了庆祝宴。
宴会地点在箬城市中心的一家酒店，封彬请的人不多，除了少许亲友, 基本就是先前认识的一些玩家，其中大多数师幼青都认识。
这几天突然降温，师幼青有些感冒, 昨晚本以为好了，这会让莫名咳嗽起来。
薄槐出去买药期间，师幼青无聊翻书看。
他最近去哪儿都会带本书，有正经书, 也有不那么正经的……重活一回, 对未知一切都极好奇。他看书快, 看完了也不会满足, 好像变成了一个吃书的怪物, 家里的书房基本已经被书堆满了。
师雯知道后说：“听说小时候没机会吃肉的人, 长大后会疯狂吃肉，直到吃厌，幼青这是把过去没能看得书全部补回来呀。”
师幼青当时笑道：“可我不会看厌的。”
薄槐从那时候开始着手新家的设计, 师幼青随意瞥过一眼：“你这是要修建图书馆？”
“不是, 图书馆在南城。”
南城是省内的边陲小城，师幼青还没去过那里, 他没想过薄槐真会在那里建图书馆，只觉得这是个回应他玩笑的玩笑。
薄槐回来前，封彬推着轮椅上的弟弟出来和亲友打招呼。
轮椅靠近时, 师幼青还在专注看书, 听到一声低笑, 抬起眼帘。
“幼青, 这就是我弟弟封陵。”
封彬的弟弟和师幼青预想中不太一样。
关于封彬的弟弟，他曾在呈古镇的副本听对方提起过，一直当作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病秧子，可眼前坐在轮椅上的青年，除了脸色微白，唇色偏淡外，和病秧子完全不搭边。
封陵和封彬身高几乎一致，尽管昏迷的长久时间让他身形瘦了许多，可并没有显而易见的羸弱，他盯着师幼青看了会儿，道：“你就是幼青哥？我听我哥提过你很多次！”
“你好，”窝在椅子里的师幼青挺直了身躯，身体线条瞬间被光影衬起，“你哥也跟我提过你。”
封陵的目光在他脸上凝滞，这时郝天硕跑来了，兴奋地一屁股坐在师幼青身边：“薄槐呢？”
“挪开。”身后的声音几乎泛着寒气。
封陵都没注意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只看到人影一步步过去，一只手握住了郝天硕身后的椅靠，青筋隐现。
一抬头，就和对方冷冰冰的目光对上。
“哥，”封陵移开视线，“我同学好像来了，带我去看看吧。”
封彬又和薄槐说了两句，推着弟弟走了。
这边桌上，郝天硕心不甘情不愿地挪了座位，看着薄槐拿出保温杯和药，表情立马变了：“青青哥又病了？”
“小感冒，”师幼青说，“换季嘛。”
郝天硕哦了声，他随口吃了些菜，开始闲聊，说的都是封彬弟弟的事。
“他弟弟苏醒后，很多人都来找封彬，问他是怎么照顾人的，想取取经……结果也没什么不同嘛，就是细心照顾，每天和病人聊天，但我怀疑他弟弟是被吓醒的！”
师幼青一听就来了兴趣：“吓醒？”
“人家照顾昏迷不醒的病人，都会讲些温馨往事，封彬呢……就天天给他弟讲自己在他出事后，每一个副本怎么过的……你说他弟弟怕不怕？”
师幼青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薄槐没出声，等喂完药，突然提起和师幼青换座位。
师幼青不甚在意。
在宴会上和宾客一一打了招呼，转回来的封陵目光搜寻着师幼青的身影，终于找到后，却发现对方被换了座位的薄槐挡得严实。
他怎么都看不清，只好干起，回房间后，他问封彬：“哥，他们感情那么好吗？”
“谁？”
“幼青哥和……那个叫薄槐的。”
“是啊。”
“那幼青哥也喜欢他吗？”
封彬想了想：“……应该是喜欢吧。”
封陵低头：“哦。”
宴席结束后，薄槐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师幼青，拥着他上车。
酒店斜对面是一家经营十几年的本地菜馆，菜馆门口摆着几张桌椅，一个男人坐在其中，翘着二郎腿抽烟。
他斜眼看着师幼青上车，看那张脸彻底隐没在另一个人的气息里。
师幼青前脚走，郝天硕后脚下来，他喝多了，没能赶上送他青青哥一程，十分后悔，冲出来嗷嗷大叫，这么一通叫，便看到斜对面起身要走的宗津元。
“妈呀，你还活着啊！”
“……”
要是以前，宗津元自然不会理会他，可今天说不上来的情绪让他停下脚步：“谁说我不能活着？”
“没人说，”郝天硕蹲在路边等司机，“就是看你以前不是很想活的样子。”
“……我看你现在也不是很想活。”
“谁说的，我可想活了！”
这时司机来了，郝天硕跌跌撞撞上了车，他打开车窗，醉醺醺对黑着脸的宗津元比了个中指，笑哈哈扬长而去。
放寒假的第二天，薄槐爸妈回国了。
师雯刚好在家，薄槐爸妈提着礼物上门感谢，在他们的记忆里——儿子这么多年独自在国内，自然会受到好朋友全家的关照，回来一趟，哪能不上门？
整个箬城被雪包裹，师幼青的长发又长长了一些，趁着大人们在客厅寒暄，薄槐去给师幼青护理头发。
他稍微修剪了发尾，然后梳头。
屋内暖气充足，师幼青躺在温度适宜的阳台躺椅上，昏昏欲睡。
薄槐看了一会儿，凑近了他。
师幼青的头发似乎总缠绕着一种带着风雪气息的清香，此时此刻，那双微阖的双眼如一双等待振翅的黑蝶，他一下陷进去……
回国前，薄槐父母认真商量过，趁着这次全家团聚，正好让儿子认师雯作干妈。两家孩子从小认识，长大了感情仍这么好，亲上加亲也没什么不好。
眼看妻子见缝插针地和师雯提起这事，薄父起身去找儿子。
师幼青的卧室没关门，薄父以为他们在里面玩闹，笑着走到门口，还没进去，脑子就轰地一下炸了。
阳台外，此刻飘落着大雪。
他那好儿子却半跪在躺椅一侧，偷吻打盹的师幼青！
……
薄家闹翻了天。
师幼青什么都不知道，连续几天不见薄槐后才察觉不对，他给薄槐打电话：“你家里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薄槐的声音一如既往：“没有，我明天就去找你。”
当天晚上，师幼青通过妈妈才知道大事不妙。
师雯难得面色严肃，与他秉烛夜谈。
“幼青，薄槐喜欢你，你知道吗？”
师幼青点头。
他似乎觉得这种在旁人眼里惊世骇俗的感情没什么大不了的。
爸爸不是人类，也会和妈妈互相喜欢呢。
师雯有些无奈：“妈妈说的那种喜欢，你知道吗？”
师幼青还是点头：“我知道，就像爸爸喜欢你。”
师雯沉默几秒后才问：“那你呢？”
师幼青：“我也喜欢薄槐。”
“是喜欢，还是回报？”
师幼青呆住了，他仔细想了想，最后缓慢道：“幼儿园里，跟我最要好的，就是薄槐。”
——如果没有后来那些事，他也会任由薄槐一直牵着他的手，背着他走，并因此而开心。
“那就好办了。”师雯缓缓道。
“之前为什么不好办？”师幼青很疑惑。
“薄槐跟家里人出柜了，薄家那边的大人硬是觉得薄槐对你心存不轨，把你骗到了歧路上，非要让他来负荆请罪。”
“可我没有上歧路……”
师雯笑着打断他：“我有个主意，你听我说……”
次日，薄槐一家人上门。
师雯一开门，薄父就哽咽道：“妹子，是我对不住你，我这孩子不懂事……”
薄槐似乎一夜没睡，他一字一句道：“我没有不懂事，我知道自己喜欢青青。”
薄槐父母惊慌地去捂他嘴巴。
师雯道：“别这样，先进来吧。”
在客厅坐下后，薄父有些紧张：“幼青呢，不会被吓到……”
“他朋友今天一早来找他玩，估计正在附近的早餐铺吃早餐呢，马上就回来了吧。”
薄槐父母这才松了口气，又开始歉疚地诉说着他们的不对，希望师雯原谅等等。
师雯只回以微笑，时不时喝一口水，不作答。
之前已经在电话里解释过了，两个孩子没有谁强迫谁，可薄槐父母怎么都不听，她再说什么也没用。
薄父全程察言观色，看师雯不回话，便觉得师雯心里不悦，登时攥紧了几次想要出去找师幼青的薄槐：“先好好和阿姨道歉！”
师雯欲要劝阻，门外吱呀一声，有人回来了！
师幼青和郝天硕一前一后地走进客厅。
师幼青刚喝了热腾腾的豆浆，脸被蒸出一层粉气起来，他看着沙发上齐刷刷望向自己的薄槐父母，又看向笔直站起盯着自己的薄槐，笑道：“阿姨，叔叔，早上好……薄槐，你的眼睛怎么也像熊猫了？”
客厅原本焦灼的一群人：“……”
按照师雯昨晚出的计谋，师幼青叫来了最近刚好无所事事的郝天硕来家中做客，他觉得师雯这一计很好：家里有客人，薄槐父母再怎么生气也肯定不会大发雷霆，等薄槐家里人改日冷静下来，这事儿大家再坐下来慢慢商量。
“呦，青青哥，你家今天来这么多客人呀！”郝天硕毫不见外道。
“那是薄槐的父母，叔叔阿姨，这是我朋友郝天硕。”
“叔叔阿姨好！”
薄父薄母尴尬一笑：“你好……”
郝天硕乐呵呵地朝师幼青卧室走去，薄槐再也坐不住了，沉着脸急忙跟过去。
原本还要拦住他的薄父，手也不知怎么的，一下子就松了。
那边卧室门一关，没多久就传来郝天硕嘀嘀咕咕的声音。
“瞪我干嘛？世上可没一成不变的事，我看这就是老天帮我……”
“卧槽……青青哥，你看他！”
“呵呵，我爸妈都不管我，反正只要青青哥留我，我可以一直不回去！”
一听这话，薄父当即察觉出了什么，脸色无比难看：“这小子什么意思？我们那是为了两个孩子好，他怎么还想趁火打劫呢？”
薄母立马给了他一肘子：“说什么呢！你忘了自己干什么来的？”
房间里再次传来嘀咕声：
“啊啊啊又输了，青青哥你把我骗得好惨啊！”
“再来一局……哎呦薄槐，你还是出去陪你爸妈吧。”
薄父气得一拍茶几：“什么意思？凭什么薄槐不能在里面？那小子说话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薄母：“……”
师雯道：“孩子在里面玩，我们大人处理事情也是一样的。”
薄父这会儿哪还有什么心思处理事情，心里很是焦灼：“妹子啊，那个郝天硕，你就不觉得……”
“那是幼青的朋友。”
“可这朋友是不是……”
“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薄父欲言又止，眼看师雯一脸严肃，仿佛已经做好了要从此断了关系的模样，暗道不好：“其实我觉得……有些事未必是我们看到的那样！”
“嗯？”
经过连续几天的盘问，薄槐爸妈又怎么会看不出儿子对师幼青的喜欢，简直就是离开了不能活的程度，他们其实也没想过棒打鸳鸯，只是害怕是自己儿子一厢情愿，只好做个恶人，先给自家孩子一棒槌来个苦肉计，看看师家那边的反应。
要真是两厢情愿，接下来，他们也好做个准备。
若是一厢情愿……也能让孩子早点儿了断，长痛不如短痛。
谁能料到是这么个发展？！
那个郝天硕哪冒出来的？！
现在这局势，再来苦肉计，岂不是给他人做嫁衣？那儿子可就真要苦一辈子了……
自家孩子有多固执，他们哪能不知道？
“妹子啊，这几天，其实我们夫妻俩一直在反思。”薄父一脸沉痛。
“啊？反思什么？”
薄父长叹一声：“我们总觉得，孩子之前一直没能对我们坦白，是不是对我们不够信任，说实话，我们这对父母也确实不够合格，长久以来心思都在事业上，对他难免不够关心。”
师雯静静听着。
“如果我们足够关心，足够了解他，就不会有现今的局面了……我们不是阻止他喜欢谁，只是怕他把人拐入歧途，你也知道，这条路哪有那么好走？”
“那你们现在怎么想？”
“我鼓励！”薄父猛然道，“如果没我儿子，幼青还是会走这条路，我必须鼓励！条件允许的话，我们会努力为他们铲除一切障碍……”
“……”
“妹子啊，”薄父语重心长道，“不是我说人坏话，刚刚那姓郝的孩子，好是好，就是吧……看着不怎么靠谱呢！“
“你误会了，那是幼青的朋友。”
“嗯嗯我知道，朋友嘛，薄槐以前也是……”薄父酸溜溜道，“我这双眼睛也不知怎么了，自从看到我家那逆子对幼青……我这眼睛好像就多了个什么雷达似的，不瞒你说，我今天一看郝天硕那小子，就觉得他不安好心！”
师雯：“……”
薄父：“唉抱歉，我又说人坏话了，幼青的朋友怎么会是坏人呢？薄槐当然也不是坏人，他要是有歹心，能和幼青当这么多年的朋友吗？你说是吧？”
薄母听不下去了，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要点儿脸？
替儿子感受到危机的薄父忍痛擦汗，决定厚脸皮到底：“妹子，堵不如疏，我们年轻的时候，喜欢谁要是被家长阻止，只会更加叛逆不是？这样吧，现在孩子们年纪也不大，就让他们处着吧，等毕了业，咱们再筹备订婚的……呃！你又踩我？”
薄母都要被他给气死了，尴尬地看向师雯：“你别听他胡说，订婚什么的，哪轮得到他做决定？妹子，孩子们也都成年了，他们的事就交给他们自己，等以后孩子毕业了，幼青要真愿意的话……我们一定把他当亲儿子对待！”
薄父冷哼着瞥她，你比我好很多？
师雯喝完了半杯水，抬头一笑：“说得太远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孩子不做出格的事，他们喜欢什么，就由着他们喜欢好了，我们最好都别干涉太多。”
“好好好！”
等和师幼青下完了第二局棋，惨败的郝天硕尿遁了，出来时，就看到原本剑拔弩张的客厅充满了欢乐的气息……
怎么回事啊？你们两家不撕逼，让我很失望啊！
这天，师幼青家里热闹无比，两家人加上郝天硕齐坐一桌，推杯换盏，一起吃了顿有些怪异却很和谐的饭。
出门时，郝天硕和薄父面面相觑。
郝天硕：“您有话要说？”
“没有。“
郝天硕哦了一声，转身要走，身后忽然传来叹息：“认清现实，有时候也是一种解脱啊。”
卧槽？郝天硕回头看他，自己那小心思居然那么明显吗？
他已经走到了电梯前，却愤愤拐了步子，去了步梯楼道，下去前，似是不甘，回头叉着腰哼笑：“你个老家伙再乱说，小心我哪天真去撬墙角！”
说罢，在薄父气呼呼地追来前，哈哈着一路跑下去。
……
这年寒冬，除夕的前一周，师幼青突然想要去海边看看。
最近的海城有座环海小岛，薄槐在岛上有栋房子，他带着师幼青前往，路经南城，顺道去看了新修建好的图书馆。
图书馆的名字就叫青青藏书馆。
师幼青进去转了一圈，出来时，迎面来了一群小孩，其中一个小孩对另一个小孩说：“你会背诗吗？”
“这有什么不会？幼儿园就开始背鹅鹅鹅了！”
“我说的才不是课本上的，”那小孩有些尴尬，还是努力让自己淡定道，“我说的是课本上没有的！”
“可是，我为什么要背课文上没有的？”
一句话，让那孩子更加尴尬，他结结巴巴道：“因为……因为我会背！你就不问问我，我会背什么吗？”
一群小孩都笑起来。
“原来是要炫耀！那就背背看嘛！”
那孩子低下头，有些难为情道：“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你就会这一句啊？”
“可你一句都不会！”他似乎很委屈，眼睛多了一层雾气，另一个孩子立马拉住他：“好了好了，我们去看书吧！”
他笑了：“我就知道，只有我们是一国的！”
“当然喽。”
“那你以后也别忘了，咱们才是最要好的！”
“当然喽！”
师幼青看那群小孩子走远，眼前也浮现出很久远的记忆。
上幼儿园时，有次放学等家长，薄槐忽然在他面前来来回回地走，他好半晌才开口：“你在做什么？”
对方似乎就等着他这句话。
“我在等你跟我说话！”
师幼青再次看向窗外，紧紧抿着嘴巴。
薄槐登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继续围着师幼青走来走去，只是这次师幼青不再理他了。
就在室内的小朋友开始蠢蠢欲动地往外涌时，他终于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切地说：“青青，你就不问问我，我为什么这么做？”
师幼青看向他，他觉得自己似乎没忍住笑了一下：“为什么？”
“我们班有个很讨厌的人说你不喜欢我，他说你从不主动跟我说话……他就是在胡说！看吧，他真的在胡说！”他似乎很得意，又有些兴奋，两手抓着师幼青的手，“青青，你是不是还有半年就过生日了？”
“好像是……”不过这句话怎么说的像还有几天似的。
“我已经给你准备了礼物，半年后就可以送出去了……放心，一点儿都不幼稚！”
……
岁暮天寒，走出图书馆时，师幼青问牵着自己手的薄槐：“你小时候是不是给我准备过生日礼物？”
薄槐一怔：“你还记得？”
“到底是什么啊？”
薄槐看了他一眼：“在岛上的屋子里，这次去，正好拿出来给你。”
师幼青也不急，他就是有些好奇，幼儿园时期的薄槐，到底准备了什么不幼稚的礼物。
天气寒冷，他们在南城住了一晚，次日早上乘船上岛。
薄槐小时候时常被家人带到岛上度假，对岛上的一切都不陌生，他带着师幼青熟门熟路回了家。
房子经常让人保养，里面也提前打扫过，很干净。
师幼青换了拖鞋走进去，转了一会儿，就坐打开的电视前，观看正在直播的围棋赛事。
当年的那份礼物，自从师幼青失踪后，薄槐一直走哪儿带到哪儿，后来跟着家人来这里度假，就存放在了阁楼里。
薄槐热了一杯牛奶给他，又拿了一张毯子把人裹紧，本想上去找礼物，可抱了会儿实在忍不住，碰碰那双唇，当师幼青看过来时，他只觉得全身骤然一紧，本能地撬开对方齿关……
薄槐凶狠地亲着，几秒后，亲吻变成了啃吻，他深深吸了口气，鼻梁与他互相摩挲着……
无意间碰到什么，师幼青愕然抬头。
对方双目充血，额角青筋凸起，却还在一遍又一遍地亲着他，师幼青想说些什么，可没一会儿，他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了。
薄槐的热气缠绕着他，很快就亲到了别处……
薄槐是个疯子，师幼青第一次这么深切地认知到这件事。
从床上醒来时，居然已经到了傍晚，枕边没人，他以为薄槐去收拾屋子了，转头就看到守在床边一动不动的人影。
薄槐的影子完全笼罩着他：“青青。”
师幼青应了声，很快，炽热的吻雨点一样落下，太阳穴、眉心、鼻梁和嘴唇全部没有放过。
他们似乎又亲了很久，这次薄槐克制许多，扑上床给他按摩，他死死盯着自己的宝贝，漆黑的眼瞳里到处都是兴奋的火光：“青青，我们在这里多待几天好不好？”
师幼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歪头问：“为什么？”
薄槐抱着他好一会儿才说：“这个房子是用来养老度假的，和你在这里，我就觉得好像跟你过了一辈子。”
“那就多住几天吧。”师幼青哼笑了一声，转眼又被堵住双唇。
他们闹了许久才起来，薄槐本想让他继续休息，师幼青觉得躺着无聊，去客厅继续看围棋赛事的直播。
薄槐怕他感冒，用毯子把他一圈圈裹紧，终于上楼去，迈了几个阶梯，又忍不住朝下看。
青年窝在沙发上，侧脸被壁炉的暖色光影勾勒得若隐若现，不知道是不是看好的棋手赢了，脸埋在毯子里，哼哼直笑。
薄槐垂下目光，他知道自己也在笑。
上了阁楼，由于期间被保洁整理过多次的原因，那份礼物没能第一时间找到。
薄槐把所有柜子打开，耐心地一一翻找，半晌后，终于在柜子的顶部找到了。
那是一本厚厚的书籍，落了许多灰，他一点点擦干净。
过去蒙上灰尘的记忆，似乎也随之鲜明。
修长的五指紧紧捏着书的边缘，手指泛白。
这不是薄槐第一次回来找它。
高考结束那年，薄槐一个人来到岛上散心，半夜做梦惊醒，他想起曾经藏在这里的礼物，当时就跑到阁楼，在黎明前找到了它。
那是一个包裹在礼盒里的书籍。
小孩子总觉得同龄人看不懂的东西就代表着成熟。
那时候，他总想在师幼青面前表现得沉稳可靠些，绞尽脑汁后，终于想到了这样一个生日礼物。
那是一本诗集，收录了许多古代诗词，幼儿园的孩子别说看懂，里面许多字都未必认得。
诗集里，藏着一个他折好的爱心。
如果打开爱心，就能看到里面的一句话——我以后的小红花都给你。
那年黎明之际，十七岁的薄槐坐在阁楼地板上，打开尘封多年的礼物。
无数诗词从眼前掠过，小时候觉得晦涩难懂的诗词，很多早已在课本上学透了。
蓦然看到其中一句——
“一去一万里，千知千不还。”
那个闷热的下午，诗集被水迅速晕染，字迹渐渐变得模糊。
那是有生以来，薄槐第一次痛哭出声。
他以为……他真的以为师幼青再也不会回来。
此时岛上又逢大雪，师幼青被窗外一只鸟吸引，他起身裹好毯子，拿着相机悄悄踏雪而出。
没能按下快门，鸟就已经飞远了。
转身前，他听到匆忙的脚步声逼近。
“薄槐，”师幼青抱着相机回头，“那只鸟特别好看，可惜没能拍到……你说等会儿在院子撒点儿米，它还会回来吗？”
攥着着诗集的五指紧绷，薄槐走到他面前。
天灰蒙蒙，寒风刺骨，可又好像一点儿都不冷。
薄槐一下就将他拉到怀里，用力抱了个满怀：
“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