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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住在一起（爱情有烟火原著小说）
作者：红九
内容简介
 他是负气离家的傲娇贵公子，万花丛中过，视女人为草芥，绝不迁就怜惜，容忍度为零； 她是自卑圣母的超级路人甲，可怜没人爱，遭前男友劈腿，前前男友劈腿，累觉不爱。 同情心泛滥的女汉子VS对女人零容忍度的毒舌京城大少 被迫同居的日子鸡飞狗跳、刀光剑影、险象环生 都市中最美的爱情，不是许给灰姑娘一个男神， 而是助灰姑娘变身女王，然后与她携手看尽这世上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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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傲娇男租客
半夜十一点，钱菲打车到了长缨酒店门口。
她又发一遍微信问汪若海：你在哪？什么时候回家？
差不多隔了五分钟汪若海才回过来一条：跟领导加班呢，今晚不回了，你赶紧睡吧。
钱菲咬咬牙，走进酒店。
姚晶晶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等她，见她来，“蹭”地窜起来拉住她，激动得跟天都要塌了似的，嘚嘚嘚地跟她说：“你能再慢一点吗？我都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你再晚一会儿，人俩兴许都办完事准备收工回家了，你还捉什么奸啊！”
钱菲问她：“你确定是汪若海带着一个女的来这开房？”
姚晶晶捶胸顿足，“你有什么好怀疑的？我这眼神从小到大什么时候下过1.5？再说我早告诉过你汪若海的状态不对，他肯定是外边有人了！哪有人天天有应酬的？”
进电梯得刷房卡，她们没卡，姚晶晶趁人不注意拉着钱菲往楼梯间拐。
她们一边爬楼梯姚晶晶一边倒豆子似的讲着来龙去脉：“今晚我们公司在川办餐厅聚餐，正巧汪若海跟一个女的也在那吃饭，我看见他了他没看见我，他走的时候，我看见那女的都挂在他身上了，我觉得不对劲，就跟出来了，结果一出来就看见他们俩啃一块了！然后汪若海拦了辆车，我觉得有猫腻，就也拦了辆车跟着，好家伙，还真让我给逮着了，这俩直接打车就来这开房间了！我费了老大劲跟前台又蒙又唬都打听好了，1208号房，赶紧的吧，再慢点兴许俩人都办完事开始提裤子了，到时候人就跟你一口咬定说开房间纯聊天呢，你也干没辙！”
钱菲咬着后槽牙，“他要真敢没穿裤子就来开门，我就敢一脚爆了他的命根子！”
她们哼哧哼哧爬到了12楼，走到1208门口，趴在门上听。
里边有哼哼唧唧的声音。
钱菲觉得心尖一揪一揪的疼。
她敲门。里边哼哼唧唧的声音停下来。有个男声不耐烦地问：“谁啊？”
她听着这声音，牙根咬得几乎犯了腥。
“先生，服务台显示您房间里有烟感报警，请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好吗？”
姚晶晶捏着嗓子在一旁胡诌。
过了一会，门开了。
汪若海穿着酒店的浴袍站在门里，钱菲脸色铁青站在门外。
下一秒钟，钱菲甩了一巴掌在汪若海脸上。
钱菲望着空了一半的屋子，心里难过得直哭。
她靠着墙角，坐在地板上。
汪若海在被抓奸的第二天，就正大光明地跟她提出分手。
“你这一巴掌打得好，打醒了我，本来我还犹豫到底选你还是选她，可你这一巴掌，把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彻底打散了！”
他撂下这么一番话，好像负了心的人竟是她一样。
他当天就把东西都收拾走了，临走时还说：“房租我只摊到这个月底，下个月开始，你就得自己全付了。至于咱俩一起看中的那套房子，我是肯定不要了的，那十万的定金算一人一半，你给我五万块就好。我们那四十五万的存款就按三七分吧，你七我三，平常的吃穿用度就算我出了。”
钱菲看着汪若海，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他了。
大三时他百折不挠地追求她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一转眼他竟可以这样凉薄地跟她把一笔笔账算得清清楚楚。
她觉得心里发寒。
他们在一起七年了，她最美好的七年时光都给了他，她为了和他结婚买房子，省吃俭用攒首付，没想到到头来却把他攒到了别的女人床上去。
她忍不住问汪若海：“她是谁？你们是什么时候扯到一块去的？”
汪若海一下来了脾气，不耐烦地说：“钱菲我最烦你这样！既然我们都要分手了，你还刨根问底的，这样有意思吗？”他很烦躁地踢了墙一脚，“我告诉你钱菲，我早就受不了你了！你就知道怪我劈腿，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有什么毛病呢？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你水灵灵的招人喜欢，可怎么毕了业之后就变得跟中年大妈一样了呢？你说要攒钱买房子，好，就开始强迫我跟着你一起不打扮、不逛街、不娱乐，天天过得跟旧社会杨白劳一样，你觉得这么过是简朴是美德，可你就不问问我我受得了吗？哪次跟同事出去聚会我不被人笑话穿得寒碜？我想换个新手机你横扒拉竖挡的，别人都把iPhone当街机用了，我过生日你给我买个一千块不到的lenovo还好像老大个施舍似的！我好歹是在上市公司工作，可我的生活水平还比不上大厦保安！钱菲，这样的日子我真跟你过不下去了！你说这几年钱你也没少攒，可非守着存折拉着我一起过要饭的日子，图什么啊！”
钱菲觉得委屈，“我那不是为了我们将来吗！不这么攒，我们什么时候能买上房子啊？这是北京！不是你家我家那种三四线的城市！一平米三四万不是三四千！不这么省你拿什么买房子！”
汪若海挥着两只手，“得了得了，我不想跟你吵！你要是同意让家里帮帮忙，我们至于活成这样吗！”
钱菲看着他，一脸不可思议：“汪若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钱是我后妈带过来的，她才嫁我爸一年多！你叫我怎么伸手跟她要钱啊！”
汪若海不以为然地反驳：“后妈怎么了，一年多怎么了，伸手要钱怎么了！让她帮一下有什么不可以的，以后还她不就行了吗！说什么要靠自己，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实力！买不起房子，我们还不能活了是吗？就为了买房子，我就得跟你一起过喝粥吃咸菜的旧社会日子了是吗？你也说了，这是北京！是五光十色的北京！我不想一辈子在北京就为了套房子就得是这么个黯淡的活法！”
钱菲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掉下来。
“汪若海，你当年追我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汪若海也红了眼眶：“我当年追你的时候，你也不像现在这样！钱菲，算了，说来说去，都是我太穷，以后你找个比我有能耐的，比我有钱的，别再这么抠着过日子了！”
他说得好像是为她着想一样，说完扛着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钱菲坐在地上，呜呜地哭，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想起《大话西游》里铁扇公主对至尊宝说的那段话。
“以前看星星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有了新欢就叫人家牛夫人。”
当初追她的时候，他说就喜欢她懂事不乱花钱，现在有了别的女人了，就开始说她抠没法跟她过日子了。
钱菲使劲擦着眼泪。
他不是觉得她穷吗？不是叫她找个有钱人吗？她还就不信了，难道在这北京城，她靠自己就活不出个人样来。
这两天姚晶晶一直住在钱菲家里，陪她说话解闷。吃晚饭的时候，钱菲吃着吃着就开始掉眼泪。姚晶晶盯着她浮肿的眼泡直翻白眼，“大姐你没事吧？不就失个恋吗？怎么还哭起没完了？你白天上班的时候怎么办啊？也这么说哭就哭吗？你同事就没被你吓着？”
钱菲抽出一张面巾纸擤鼻涕，“你就不能用常规的方法安慰我一下吗！你试试一失就是一段七年的恋啊！我从19岁开始就跟他好，七年里除了我爸我都不知道什么叫男人！”
姚晶晶叹着气：“汪若海这王八蛋也真不是东西！咱们上学那会儿也看不出来他是个这样的人啊！”
钱菲抽搭着，“我现在特别想知道他劈腿那女的是谁，比我好在哪！”
姚晶晶说：“这事儿你问我啊，CBD那片的公司谁有我门清！我都查探清楚了，那女的是他们公司一高管的侄女，算是他领导，说起比你好在哪，三点就足以把你秒成渣渣：比你有钱、比你有钱、比你有钱！”
钱菲把鼻涕纸甩到姚晶晶脸上。
姚晶晶放声尖叫：“钱菲你能再恶心点吗！”
她一边没好气地擦着脸，一边问钱菲：“狒狒，之前你和汪若海商量要买的那套房子，你打算怎么办？还买吗？”
钱菲一咬牙：“买！不买对不起我省吃俭用过的这五年！”
她苛刻自己足足五年，为的不过就是交满五年的税后买房子，五年她熬下来了，却没想到把汪若海熬到了别的女人怀里去。
家里人知道她和汪若海分手，跟着上了好几天的火。后来钱菲的爸爸给钱菲打电话，说：“闺女，我和你何姨打算把家里现在住的这套大房子卖了，我们搬去住小的，车和车库也都卖了，我不会开车，你何姨说她岁数也大了，再开车也不安全。过几天我们把卖这些的钱和家里的积蓄都给你打过去，我们算了一下，好歹也有个一百多万，你拿去把之前看好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不够的就贷款，我和你何姨帮你一起还。你何姨说了，她拿你当亲生的，让你踏踏实实地拿着钱，你也别觉得是花我们的钱，等我和你何姨退休了，不也得过去跟你一起住吗，所以这也算是我们给自己买的房子。你一个人在北京不容易，男人和房子好歹得有一样。汪若海既然学坏了，你也别再为他难过，打起精神，好好过，以后再找个更好的！”
一番话说得钱菲又是一顿痛哭。她妈妈在她刚上大四时去世了，一年半以前她爸爸又找了个老伴，她管她叫何姨。何姨是带着房子车子和钱嫁给她爸爸的，所以家里现在大部分财产都是靠着何姨置办起来的。她一直觉得那些东西都是何姨的，她没有资格惦记着，所以从来没想过要靠家里帮忙买房子。可是没想到到头来，她还是啃了她后妈一回老。她觉得自己都这么大了，还让父亲后妈卖房子卖地卖车地跟着操心，活得真是失败。
半个月后，家里把钱打到她卡上。她看着卡上的数额，鼻子酸得像被醋给泡过。她知道父亲和何姨为了她一定是把准备养老的本儿都给拿出来了。她发誓以后一定要把钱一分不少地还给他们。
毕业后工作这五年，她自己也攒了三十万，她把这些钱合在一起，留了十万以后装修用，剩下的都付了首款，又从银行办了一百多万的贷款，总算换来了一个红彤彤的大房本。
不久后房子下来，她白天上班晚上和周末忙装修的事，一时半会倒也没有时间继续伤春悲秋了，一个月下来除了身体上累一些，精神状态反而比之前好了很多。
只是搬家的时候，她从出租房的床底下翻出一本她和汪若海的相册，看着相册里的照片，她没忍住又大哭了一场。
房子买在东三环的首城国际，离CBD很近。当初就是为了汪若海在CBD上班方便，他们才选了那里。现在想想，钱菲觉得自己真亏，凡事都是为汪若海考虑，她上班在金融街，从东三环到金融街，早上坐地铁10号线转1号线，一路上哪一站都能把人挤死，但为了汪若海，她毫不犹豫选了东三环的房子。可这有什么用呢？最后她还是落了一个让他受不了的下场。
她想扔了那本相册，一身清爽地搬进新家。可是手捏着相册在垃圾桶上方比划了十来次，她也没能狠心地把手指头松开。最后她把相册压在一个纸箱的最底下，带进了新家。
姚晶晶很看不下去她这种拿得起放不下的怂样，在一旁说：“钱菲，你留着它是打算跟汪若海有朝一日能破镜重圆然后你们俩坐在窗前一边看星星看月亮一边翻这本相册忆当年苦思如今甜吗？”
钱菲想了想，说：“就是说你觉得我和他还有破镜重圆的可能性是吗？”
姚晶晶刚要发作，钱菲紧跟着前边的话恶狠狠地说：“要真能那样，下回就换我劈腿，我找个有钱的男的，也去开房，我让他头顶冒绿光！”
姚晶晶满意极了，“好样的，有志气！”
搬进新家的第一晚，钱菲失眠了。不为别的，就因为钱。
她躺在床上算了算，虽然她一个月的工资有八千多，但每个月还银行贷款就要七千三，里外里剩下一千块钱，这点钱她怎么算都不够自己活的。她不能再跟家里拿钱了，家里为了她这个房子已经掏空了，她得想个别的法弄点钱。
她从床上爬起来，满屋的转，一边转一边忍痛做了个决定。
得把房子租出去一部分，不然她得被这房子拖死！
第二天钱菲把想要把房子租出去一部分的想法跟姚晶晶说了，并让她帮忙留意周围有没有合适的人。姚晶晶问她怎么个租法、想租多少钱，她说：“我用一个带卫生间的主卧，卧室、书房、客厅，都可以租，厨房共用，价格的话，你说一个月收三千五，贵不贵？”
姚晶晶在电话里嗤笑一声：“再便宜一点你可以直接滚回老家种白菜了！你能狠狠心使点劲要个四千吗？”
钱菲说：“算了，一个月给我三千五，够我花就行了，四千谁租我这啊，还不如直接去租一居室了。”
姚晶晶想想也是，就应了这事。
几天后，钱菲上班的时候，在地铁站里居然遇到了汪若海。
算一算，从分手后，两个人有小半年没见过面了。期间汪若海倒是给她打过几个电话，但都是关于房子定金的事。
汪若海看到她，先是一愣，然后倒是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又挺多余地说了句：“今天车限号。”
钱菲看着他焕然一新的装扮，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身上的西装是个价值不菲的牌子，看来高管的侄女挺舍得在他身上砸钱的，他现在连车都开上了。她觉得那句话说的是挺对的，人靠衣装，汪若海这么一收拾，还真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他本来长得就挺不错，这么一倒扯，人就更精神了。钱菲忽然觉得自己过去这五年也许真的亏待了他，大好的年华拉着他一起省吃俭用，在最该张扬的时节他们却过得像对没劳保的老头老太太一样寒酸。
可她最亏待的，还是她自己啊。
汪若海看着她，问了句：“房子你自己买了？”
钱菲没好气地说：“关你什么事！”
汪若海摊手笑：“钱菲，我们能不能别一分手就跟仇人一样？”
钱菲冷笑了一声：“那我要当你是什么？难道当你是我大恩人？谢谢你移情别恋？”
汪若海无奈地看着她，“钱菲你能改改你的说话方式吗，你要是一直这样，没有男人受得了你的！”
钱菲白他一眼，撇过了脸。正是高峰时期，人挤得要命，她被身后准备下车的人拱了一下，一时没站稳，趔趄着差点崴了脚。
汪若海挤过来，挡在她身前，把她夹在他和车壁之间，圈着她形成一个保护的空间。
就像以前他们天天一起上班时一样。
钱菲忽然就忍不住了，眼睛酸得发疼。车一停下，门刚打开，尽管她还没到站，却依然下了车。
她站在车厢外，听到汪若海说：“你这又是何必呢！”
车门关上，载着他开走的刹那，钱菲再也忍不住，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明明都快好了，都要忘记他了，怎么他又出来撩拨她了。谁稀罕他那副分手后还是朋友的姿态？谁用得着他帮她挡身后的人群？
她站在拥挤的地铁站里，无法自抑地哭成了傻逼。
几天后，姚晶晶给钱菲打电话：“我一姐们，原来我同事现在跳槽到隔壁大厦了，她说她上个月新来一同事，女孩，哦对，我见过一次，长得挺漂亮的，做金融，因为工作换到了CBD，所以想在附近找个房子住，和男朋友一起。她男朋友跟你是同行，也是做投行的。本来人小两口是想找个两居自己住的，不跟人合租，但是这片的房子，哪有便宜的，女孩又挑，老房子看不上，新房子贵的一咪，俩人一直没瞧着合适的。我把你那房子情况一说，他们权衡了一下，觉得人道的价格以及多余的你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但那女孩提了个要求，就是除了做饭时间，你能不能就呆在你自己房间里，别老出来？”
钱菲一狠心，“成！我就呆我屋里练隐身大法，功力不到十成我绝不出关骚扰人类！那什么，明天周末，要不你带他们过来看房吧！”
姚晶晶说：“明天不行，明天我得跟一土豪相亲去，我把地址告诉我姐们，让她告诉那女孩吧，叫他们自己打车过去，首城国际那么装逼的地儿，他们不会找不到！”
第二天钱菲一大早就起了床，把屋子又好好收拾了一下，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间里。快中午的时候，她接到电话，看房的女孩到了，在小区门口，说楼太多，绕得有点晕，问她能不能下去接一下。
她赶紧拿着钥匙下楼。
到了小区门口，她看到一男一女，和她差不多的年纪，长得都非常漂亮，穿着也极为时尚靓丽。
那女孩一张心形的巴掌脸，长长的卷发披在背上，穿着短裙，两条腿又细又直，像模特一样。男的个子很高，长得非常帅，简直像明星，细长的身材把衣服撑得特别有型。
钱菲看着他们，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女孩跟她自我介绍，说叫桂黎黎，男的是她男朋友。那男的瞅瞅她，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了。看着他多少有点鼻孔朝上的态度，钱菲觉得这一定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她心里不由有点打鼓。
她带着他们上了楼。
桂黎黎一边挨个屋地看房子，一边跟她搭着话，那男的就一直杵在门口，多少有些不耐烦的样子。
桂黎黎跟她砍价：“这房子能不能再便宜一些？”
钱菲有些为难：“这真的已经压倒最低了，房子是新的，水电煤气宽带随便用，我其实也是想找人帮我分担一下月供，没指望靠着这房子挣钱，所以一开始要的价就不算高，我真没办法再降了！”
桂黎黎一脸纠结，“你看看能不能再通融一下呢？我们外地人在北京闯荡的，都不容易，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为了送我出国留学，家里连房子都卖了，”她转头看了看靠在门口一直默不作声的男朋友，“本来我们说好从国外留学回来就买自己的房子的，可是临时出了意外，他家里帮不上他了，我们谁也靠不上，以后只能靠自己，你知道，北京这地方，不奋斗几年，是拼不下一套房的！”她说得有些激动，拉住钱菲的手，“你看能不能再给我们算便宜一些？”
钱菲一下想到自己这么多年在北京是怎么熬下来的，顿时心里同情泛滥成一片，她脑子一热，脱口就说：“确实大家都不容易，那这样吧，就先按一个月三千算吧！”
桂黎黎立刻拍板定案：“钱菲你真是个好人！那你看我们什么时候签合同？”
钱菲问：“你们都带身份证了吗？要是都带了，现在就能签，签完我把钥匙给你们，你们随时可以搬进来住！”
桂黎黎开心地冲她男朋友伸出手，“李亦非，身份证！”
钱菲听了这名字，耳朵一跳。
噗！居然跟那个全国著名的好看大姑娘一个名字。
她看到那个叫李亦非的，慢腾腾从钱包里往外抽身份证，抽出来交给桂黎黎的时候，还瞄了她一眼。
那一眼内容比较复杂，钱菲在一旁有点没太看懂。
她往合同上抄两个人身份证号的时候，发现桂黎黎和自己一般大，李亦非比她们大一岁。她不由有些唏嘘。
一般大的年纪，桂黎黎看上去水灵灵的，打扮得精致靓丽，她却熬得跟个黄脸婆一样，洗完脸擦点大宝就算对得起她这张脸了。
不过她安慰自己，她有套房子，虽然要还贷款，可是大红房本上端端正正地印着钱菲两个字，这一点她比桂黎黎强。想到这，她觉得欣慰了许多。
归还身份证前，她又仔细看了一眼俩人的证件照，以确定是本人。瞄到李亦非的身份证时，她看到他的家庭住址是北京本市。
她不由随口问了一句：“李先生是北京本地人？”
家在本地还出来租房子，她觉得多少有些奇怪。
李亦非抬眼瞄了她一下，点点头，语气淡淡地问：“对，怎么了？”
钱菲忽然觉得空气中有点尴尬的味道。
她挤出一抹笑，缓解气氛，“没事，就是随口问一下！”
她觉得自己嘴真欠。也许人家小两口就愿意花这份钱出来同居，不想住在家里，这关她什么事？她只管每个月收钱不就好了。
签好合同，钱菲把钥匙给了桂黎黎，问她：“什么时候搬进来？用不用我搭把手帮忙？”
桂黎黎笑着说：“我们下周就搬进来，不用帮忙的，我们找搬家公司！”又说，“回头我把头三个月的房租先打到合同上的账号里，到时候你查一下钱到账没有！”
钱菲说着不着急，把两个人送进了电梯。
回来后，她给姚晶晶打电话，跟她说自己把房子租出去了。
姚晶晶正坐在出租车上，堵在去跟土豪吃饭的路上，听到她说把房子租到了一个月三千，立刻炸了毛，“钱菲你没事吧你？你脑子没进水吧？脑回路上没长泡吧？你居然三千就租了！”
钱菲被嚷得莫名有些心虚，辩解说：“大家都是外地人混北京，都挺不容易的，能照顾就互相照顾一下，不是挺好的！”
姚晶晶嗷嗷叫：“你倒是照顾她了，可她照顾你了吗？你做投行的，消息应该比我灵通，你知道她那个公司是准备要上市的公司吧？你知道她那个公司的待遇比你现在好太多吗？你知道她男朋友虽然跟你一样是做投行的，但是人家级别比你高赚得比你多吗？你还有闲心同情他们！我看你就是冤大头！”
钱菲被她骂得头有点晕，重点就抓得有点偏，“他们要是真混得那么好，干吗自己不买房还要租房子呢？”
姚晶晶恨铁不成钢，“你当人人都跟你似的，攒钱攒得不吃不喝不穿不玩跟快成了仙一样？人俩赚的钱都吃喝玩乐享受人生去了，就没往砖头瓦块上使劲！你说你这个大傻子睁眼瞎，气死我了，你看看人家那细皮嫩肉溜光水滑的劲儿，用得着你这都快熬成了婆的钱大妈同情心泛滥？算了算了，不跟你说了，破坏我钓土豪的美好心情！钱圣母，我看你以后每个月还完贷款怎么过日子！”
钱菲也有点后悔，可是既然已经签了合同，就算想涨价也得以后再说了。
她忽然回想起李亦非找身份证时的眼神。
他那时是不是在跟桂黎黎说：看，这个棒槌，多好忽悠。
走出小区，桂黎黎挎着李亦非的胳膊，一脸邀功的问：“亦非，你说我厉害不厉害？在首城这能把房价生生讲下来五百！你看她家那房子，其实就是每个月要咱们四千都不为过！”
李亦非哼了一声：“您这才施展了多大本事啊，要是房东是个男的，你冲人家又卖萌又卖可怜的，不要钱都说不定了。”
桂黎黎听着他的话，觉得话里话外都不是味儿，她甩开他胳膊问：“你什么意思？”
李亦非也没哄着她：“我的意思是，我看不惯你老跟人这么卖萌卖可怜！今天这是个女房东，我也就忍了，以后你要是跟别的男的也这么做，我就真得跟你好好掰扯掰扯了！”
桂黎黎一下红了眼睛，“我不就换工作的时候，跟领导说了点软话，就那一次叫你知道了，你能不能别总抓着这事不放啊！”
李亦非没理她，一个人往前走。
桂黎黎抹了一把眼泪，从后边追上他，去拉他的手，“好了好了，我听你的，以后一定不这样了，咱们俩别再因为这个吵架了，我们都好好的，好不好？”
李亦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亦非，我们先买辆车吧，这样你上班就不用挤一号线了！”桂黎黎看着地铁里乌央乌央的人说。
李亦非嗤笑一声：“租房子买车，您觉得合适吗？”
桂黎黎低下头，不再说话。
周一到了公司，钱菲有些没精打采。财务的金姐中午叫她一起吃饭，吃着吃着就开始了探入性的问题。
“菲菲，最近怎么不大有精神？是前阵子收拾房子累的吗？”
钱菲挤出一抹笑：“嗯，还有点没缓过来。”
金姐看看她，问：“菲菲，房子是你一个人买的吗？”
钱菲点头，“是，”又爽快地奉送八卦，省得对方挠痒痒似的一句跟一句问得她难受，“金姐，我分手都小半年了！”
金姐放下筷子，一拍手眉飞色舞地说：“分了好！我就瞧着你以前的男朋友不知道疼人！有好几次咱们一起加班，谁家男人不来接，就你，大半夜两点自己打车往家走，问你你还说心疼他工作累，他倒是不心疼你是个女人！我告诉你吧，公司里的人早就不看好那男的了！分了好，这么不知道疼人的主，早就该分！”
钱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话。虽然金姐说得是事实，她也确实是想安慰她，可她总觉得汪若海在被批判得一文不值的时候，自己也在跟着跌份跌脸面。
人毕竟是她自己选的。
金姐继续说：“我有个同学在酒店工作，她说她们单位有个不错的单身小伙子，问我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想撮合撮合。我一下就想到你了！那小伙子人确实不错，我见过一次，长得特精神，虽然不是北京本地人，但是工资也还可以！而且我听说啊，他们酒店打算上市了，等上市以后以后他肯定赚得更多！反正你也单身小半年了，要不，你俩试着见见面？”
钱菲想了想那天在地铁里遇到汪若海的情景。分手后他活得潇洒滋润得不行，真叫人羡慕嫉妒恨，反观她自己，守着一套背着房贷的房子，天天空虚寂寞冷。家里也一直在催她赶紧找对象，别因为一个负心汉给耽误成嫁不出去的剩女。小半年过去了，眼看她就要二十七了，她确实该尽快走出来了。
她对着金姐答应下来。
“金姐，那就麻烦你帮忙联系一下，我跟他见见！”
当天下午，金姐就给钱菲和酒店那个小伙搭好了线。
“他叫胡梓宁，比你大一岁，今年二十七，我把你的手机号给他了，他等下会联系你，你明天晚上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他说想请你吃饭见见你，地点可着你方便，就在复兴门名苑酒店里边那个草菁菁时尚火锅！”
钱菲愣愣地听着，有些跟不上眼前的快节奏。
“金姐，你拉皮条的效率也实在太高了点吧！好歹给我留几天让我去弄弄头发再见人啊！”
金姐一摆手，“弄什么头发啊，烫得跟一脑袋方便面似的有什么好看！你这样就挺好，马尾辫多清纯，跟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里的女孩似的！你明天好好收拾收拾，拍点粉底什么的，收拾完肯定不比女孩里的女孩差！”
钱菲被她夸直翻白眼。
过一会儿，她收到一条短信。发短信的人自称叫胡梓宁，说想跟她认识一下，让她别有压力，就算相亲不成也可以做朋友，大家都是外地人，在北京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她觉得这条短信看得人心里舒舒服服的，于是对这个叫胡梓宁的人，虽然还没见面，却已经在心里有了一些好感。
第二天，她终于听金姐的话，没洗完脸就只拍了点大宝了事，临下班前她问文秘小媛借了化妆包，洗了把脸之后开始上粉底。
小媛的化妆品都是出国玩的时候买的，个顶个都是高档货，把这些东西拍在脸上，钱菲觉得自己想不容光焕发都难。
看着镜子里变得精精神神的自己，她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之前几年为了攒钱，那么苛待着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她仗着自己还年轻，可以不用化妆品去粉饰，天天不施脂粉，理所应当地每天顶着一张面黄肌瘦的脸让汪若海面对着，而他看了五年之后终于看够了。
她是不是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变得让人很难以忍受？
她赶紧甩甩头，告诉自己不要再回头去想和汪若海之间的那些破烂事，她得打起精神去迎接新的生活。
一顿饭吃下来，钱菲对胡梓宁的印象不错，他长得确实像金姐说的，很俊俏很精神，并且身上有股文质彬彬的气质。她对文质彬彬的男生最容易产生好感，当年答应汪若海的追求，也是因为当时他身上有这种气质。而对方对她似乎也挺满意。一个多小时下来，他们聊得还蛮投机。
吃完饭钱菲习惯性地掏钱包，胡梓宁制止了她。
“怎么能让女孩子花钱？”
钱菲怔了怔。
胡梓宁一边掏钱一边说：“金姐说你还得还房贷呢！你省着点，这顿我来！”
钱菲心里一下变得暖暖的。
她有多久没被人这样体贴过了？
胡梓宁租的房子就在木樨地，离吃饭的地方不远，走路回去就可以。他问钱菲住在哪，用不用送她回去，钱菲连忙说：“不用不用，天还不晚，我坐半小时地铁就到家了！”
胡梓宁就把她送到了地铁站。
临分开前，胡梓宁加了钱菲的微信。
进了地铁以后，钱菲收到他的一条语音信息。
“今天很开心，回去的路上慢一点，到了家告诉我一声，以后我们常联系吧！”
钱菲回复过去一个笑脸加两个字：^_^好的。
第二天早上钱菲一到公司，金姐就飞奔过来，尽情舒展开额头上那对八卦触角：“菲菲，昨天怎么样？那小伙子你觉得可以吗？”
钱菲点点头，“还可以，长得挺不错，人也挺好。”
金姐朝她挤眼睛，“想知道他是怎么评价你的吗？”
钱菲摇头，“不想，”她看着金姐，“我想憋死你！”
金姐推她一把，“去你的！遇着新欢心情好了是吧？都有精神头涮人玩了！我告诉你啊，那小伙子昨晚回去就跟我同学一通称赞你，说你是个清纯大气的女孩子，结账的时候还抢着买单呢！人也不娇气不矫情，吃完饭也没提让打车送送什么的，自己坐着地铁就回家了！还说你人幽默，一顿饭跟你聊下来，他笑得肚子都快抽筋了！”
钱菲听得美滋滋的。有个异性这么夸自己，她心里真是难免要高兴一下。
金姐在一边话锋一转，“美什么呢菲菲？傻了吧唧的！我告诉你啊，你这样的性格，说好也好，可说不好也不好，开始相处时，确实让人觉得挺大气的，觉得你这人容易接近，可是时间长了吧，你就会让男人觉得你不是个女人，是个哥们！你得学会温柔，有女人味，懂吗？为了让你懂，我举个例子，比如你加班到两点，干嘛为了心疼男人就自己打车回家啊？你心疼男人谁心疼你啊？”
听她老调重弹，钱菲头都大了。
“金姐，打住！我求你了，给我一段开启新生活的勇气和动力吧！别老提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了！我保证我以后一定把自己活成个小妖精成吗？”
金姐用食指点着她脑门，“你跟小媛学学，看人家天天怎么描眉化眼的，你看看你这眉毛，也不修修，都快长到下眼皮了！昨天那小伙子居然还夸你长得清秀，我真怀疑草菁菁的灯是不是坏了！”
钱菲被她点得歪着脑袋撇嘴巴，“金姐，你不懂！毛发多，代表性感！”
金姐白她一眼，“你有长毛的功夫还不如长长胸！跟小伙子好好处，处成了别忘了报答恩人！”
钱菲虔诚地点头，“行，结婚时的红包就给你免了！”
中午午休的时候，钱菲把相亲的事跟姚晶晶说了。
姚晶晶对她肯去相亲的盛举表示极大的赞扬赞赏与赞同，“好样的小狒狒！你终于可以站起来迎接新生了！你先慢慢处着，别着急结婚，等我把土豪一举拿下，到时候我用土豪的钱给你封个大红包！”
一整天钱菲的心情都不错，直到晚上出地铁的时候遇到汪若海。
她本来想低着头装没看见绕过去的，结果却被汪若海一嗓子叫住。
“钱菲！”
钱菲停住脚步，抬头，让自己保持冷淡，“你有事吗？”
汪若海指了指身后的富力城，对钱菲说：“我们去一楼的必胜客坐一会吧！”
钱菲白他一眼，“有这个必要吗？”
汪若海有点没了耐心，“钱菲，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说话吗？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能改改你这乱呛人的毛病吗？”
钱菲绕过他，“我怎么不呛别人呢？我跟你说不着！”
汪若海在她身后大声说：“我告诉你钱菲，你相亲那小白脸准是看上你有房子了，你别自己心里没谱，真以为他是喜欢你呢！”
钱菲一下气不打一处来，她转身走回到汪若海面前：“汪若海，你是不是有病？怎么，合着就不能有人喜欢我了是吗？念在我们以前好过七年的份上，就算分手，我也没对你说过什么过分的话！我希望你也能适当学习一下，该怎么尊重他人！尤其是你的前女友！”
汪若海看着她，嗤笑了一下，“钱菲，你觉得我说话过分是吗？可我说的是实话！那男的要真像姚晶晶说得那么好，人家凭什么看上你啊？我今天找你，也是看在我们之前好过的份上给你提个醒，我不想你吃亏！既然你不领情，算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以后你吃亏的时候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汪若海甩着脸子走了。
钱菲气得浑身直哆嗦。
她掏手机给姚晶晶打电话：“你告诉汪若海我相亲去了？”
姚晶晶热烈地回应：“当然得告诉他啊！这么好的事，不气气他怎么行？怎么，他找你去了？我就说吧，这男的就是贱，明明有了新欢，可也见不得旧爱把自己给忘了！我把你那相亲对象说得可好了，足够秒杀他一万次！怎么样，他都气歪鼻子了吧？”
钱菲捏着额头，“我才是被气歪了鼻子的那个啊！姚晶晶，姑奶奶，我求求你，以后别再招惹汪若海了行吗！”
姚晶晶“切”了一声：“不知好赖！我这不是想为你出口气吗！以后你求着我帮你解气我都帮不上了！”她顿一顿，告诉钱菲，“狒狒，我跟公司申请了，得出差一段时间，土豪要去大连开分公司，我得黏过去巩固一下感情！”
钱菲一肚子恶狠狠的话就这么被她给堵了回去。
“你要离开一段时间？北京就剩我一个人了？那我怎么办？”
姚晶晶说：“我人不在心在，况且我们可以保持电联啊！”
钱菲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回到家，她看着空空的屋子，觉得很寂寞。
男朋友走了，女朋友也要走了。
在这个没有归属感的大都市，她只有这么一套欠了一屁股贷款的房子。
她觉得家里实在太冷清了，冷清得她开始变得软弱，她觉得自己莫名有点想哭。
她盼望桂黎黎和李亦非快点搬进来住。
虽然他们只是租客，但起码他们来了以后，家里不会再只有她一个人。

第二章 同居新时代
星期四，钱菲下班回到家，发现桂黎黎和李亦非搬进来了。
客厅和厨房七零八落地堆满了东西。看见她回来，桂黎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们东西太多，还没来得及都收拾好！你要做饭吗？你要是做饭，我就把厨房里的东西先挪出来！”
钱菲本来是买了菜的，但是看着厨房里乱糟糟没地儿下脚的状态，临时改了主意。
“没事儿，我今天不做饭，你们收拾你们的！需要帮忙的话就说一声！”
她瞄了一眼他们的房间，看到李亦非正跟大爷一样坐在他们房间的沙发上，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不知道是在打游戏还是在干什么。
她艰难地在厨房门口找到一块落脚的地方，扭曲着身体把菜塞进冰箱，又拿了一盒方便面，然后闪回到自己房间里。
她吃面的时候隔着门听到桂黎黎有些不高兴地问李亦非：“你就不能伸把手一起来收拾一下吗！靠我一个人，得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完啊！今晚还睡不不睡觉了啊！”
她听到李亦非也不怎么高兴地在说：“我跟你说了，我在写报告！明天上午开会要讨论的！收拾不完就慢慢收拾，先把床铺好不就行了！”
接着传来一阵摔摔打打的声音。应该是桂黎黎在丢东西泄愤。
她听见桂黎黎的声音带上了点哭腔。
“李亦非，你能不能心疼我一下啊！收拾完再写报告不行吗！”
李亦非像是踹了茶几一脚，很不耐烦地说：“我最近让你闹得真是烦死了！你能懂点事吗？非要这几天搬家！这个项目下周就要报证监会了，我今天不把讨论事项写完，明天讨论不了，下周我辞职喝西北风好不好？算了，我去公司了！”
钱菲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然后是“砰”一声关门的声音。
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想，还好那屋那个茶几是从淘宝上三折买来的，不然她得心疼死。
临睡前她听到外面门响，李亦非回来了。
他走之后，桂黎黎就没有继续收拾东西了。她猜她在房间里哭，因为隐约能听到擤鼻涕的声音。
她很担心李亦非回来之后两个人又吵，结果不知道李亦非用了什么招，那屋里一片平静。
居然相安无事。
她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真好，不用大半夜挣扎在要不要去劝架的纠结里了。
她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里进来一条微信。
是胡梓宁发给她的。
“明晚有空吗？我团了两张王府井横店影城的电影票，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看吧！”
钱菲想都没想就回复过去：有空！
她寂寞得太久了，今天看到桂黎黎和李亦非吵架，她其实是有点羡慕的。她也想有个人在身边，哪怕是陪她吵吵架也好。
所以对于胡梓宁的邀约，她几乎要感激涕零了。
第二天早上上班，钱菲和桂黎黎李亦非赶在一起出了门。
钱菲觉得和他们一起走有点尴尬，就在路过小摊子的地方停下来买早餐。
桂黎黎和她招呼一声，李亦非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然后那二位先走了。
钱菲觉得自己怎么也能和他们错开一班地铁了，才拎着煎饼果子重新上路。可一路被挤到复兴门时，她却居然在出站口又遇到了李亦非。
她想起来姚晶晶曾经说过，李亦非和她一样是做投行的，但没想到他也在金融街上班。
李亦非也看见了她，他似乎也有些惊奇，第一次主动跟她搭了话：“你也在金融街上班？”
钱菲点头，干干地笑着说：“好巧！”
李亦非问：“你在银行上班？”
钱菲摇头，“不是，我做投行，不过是投行菜鸟！”
李亦非“哦”了一声，“我们是同行，以后有机会可以多切磋。”
钱菲想说“不敢”，结果没等说就看到李亦非迈着大长腿蹭蹭走到了前面，留给她一个背影和一句话：“我先走了。”
钱菲盯着他的背影感想复杂。
这人能不能跟她来一次完整的对话呢，好歹她是他房东，他想跟她说话就说话，不想说话拔腿就走，这样真的好吗？她的存在感是不是太弱了？
想着想着，钱菲满腹惆怅地到了公司。
下午下班前，钱菲又跟小媛借化妆包。小媛拿给她的时候说了句：“菲菲，你不会就指着我这化妆包谈恋爱了吧？”
钱菲没皮没脸地笑：“你再支援我几次，我要是确定能跟这男的处成，我再自己买一套，要不然属于浪费投资，没必要！”
小媛“嗬”了一声，“说你抠吧，你每天还都让我蹭你饭卡，可是说你不抠呢，我就没见过一女的像你这样这么舍不得往自己脸上砸钱的，钱菲我说你还是不是女人啊？”
钱菲照着镜子往脸上拍粉底，“目前还是，但是要再不找个男人滋润一下，估计很快就不是了！”她指着自己嘴角旁边给小媛看，“你瞅瞅，我这马上都要开始长胡子了！我问我那几个还单身的女同学，她们也说自己快要长胡子了，我们一致觉得，这是缺男人的表现，我们得采阳补阴！”
小媛一口水差点喷钱菲脸上，“钱菲！你能正常点吗！我一千大元的粉底盖在你脸上都遮不住你糙汉子的本质！”
钱菲很得瑟的甩了甩马尾辫，“我在你面前是糙汉子，我在汉子面前可就是小妖精了！走了！”
小媛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这话，也就骗骗鬼以及你自己！”
钱菲和胡梓宁约在王府井百货门口见面。她嫌地铁安检麻烦，就上了公交车。她本以为自己离得近，会先到，结果周五下班晚高峰的长安街堵得一片安宁祥和，路面所有车都基本处在不动状态。短短几站地，她居然走了一个小时还没到。
胡梓宁给她发微信，说他已经到了的时候，她刚蹭到天安门东站。她硬着头皮回复：不好意思，我没坐地铁，公交车现在有点堵，我还有一站到东单！
她心有余悸地等着回复，就怕对方流露出不高兴。
最近两年和汪若海约会，她从来都不敢迟到，之前有一次两个人约好了下班去商场买衬衣，结果她因为领导临时安排的一个任务耽误了半个多小时，等赶到地方的时候，汪若海的脸色就像挂了霜一样难看。他指着表冷冷地告诉她：“你晚了三十八分钟。你要是不想花钱想让我继续穿旧衣服，就直接说，别搞这些迟到的幺蛾子！”他说完扭头就走。
她怎么道歉怎么解释怎么哄都不行。后来她再也不敢迟到了。
手机“滴”一声响，胡梓宁给她回了消息。
“没关系，是我从单位出来的比较早，漂亮的女生是值得等的！”
钱菲看着手机屏幕，心里“啪”地一下像开了朵花。
她忍不住偷偷调出手机前置摄像头，左瞄又瞄地看着自己。
他说她是漂亮的女生呢！
忽然司机一个煞车，钱菲一个趔趄向前扑出去，手机扑棱棱擦过几个人的肩膀后掉在了地上。
还好有那几个肩膀缓冲，不然屏幕一定报废了。
她赶紧一边说抱歉一边往前挤，“对不起，请让一让，我捡下手机！”
车里人实在太多，在一声连一声的抱怨里，钱菲一点点向着手机挪近。
她挤得正专注，突然看到一只手在一堆肩膀里向自己伸过来，而那只手里正捏着她的手机。
她赶紧把手机接过来，连声道谢。她顺着那只胳膊看过去，想看看帮自己这人长什么样。
结果，她居然看到了李亦非的脸……
她的表情僵了僵，和他打招呼：“好巧，又碰到了！”
李亦非略翘着嘴角，冲她点点头，下巴朝她的手机努了努，“这会儿车上人多，不适合自拍。”
看着他语重心长的样子，钱菲的脸彻底僵掉了。
终于熬到了东单，钱菲逃命似的下了车。
看着哼哧哼哧开走的公共汽车，她长出一口气。
她真佩服那些天天镜子不离身走哪都能大大方方拿出来照的女人，她们是怎么做到可以那么悠闲自得地在大庭广众之下臭美的呢？她不过是在公交车上偷偷照了下，被人发现之后就尴尬得直想去上吊了。
她拍拍脸，自言自语地安慰自己一颗受到惊吓的窘迫的心：“没事没事，反正跟那个李亦非也不算熟！不丢脸不丢脸！”
她转身要往地下通道走。
结果一转身，居然又看到了李亦非……
他就站在她身后，她严重怀疑自己刚刚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被他看到听到了，因为他此刻一边嘴角很明显地不是好味儿地上翘着。
钱菲有点失去了冷静，忍不住问：“你怎么……也是这站下么？”
李亦非挑了挑眉毛，“其实我们不算熟，我可以不告诉你为什么的，不过既然我们都住在一起了，我觉得还是慢慢变得熟一点比较方便。有人在程府宴请我吃饭。”他对呈现呆滞状态的钱菲摆摆手，“回见，房东。”
钱菲觉得自己像漫画书里的人那样，在慢慢裂掉……
她是去跟人看一张票二十五块钱的团购电影，他却是去吃别人请的人均消费一千多的程府宴，同样是在东单下车，人和人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她还是他的房东呢……
她看着李亦非的背影，心里酸溜溜地给他的行为定了位。
“炫富！显摆！看人笑话！还有内什么，臭得瑟！”
钱菲赶到王府井百货时，胡梓宁正端着两杯可乐在门口等她。
她刚要为迟到再次道歉，他就把可乐递上来，说：“跑过来的吧？看喘的，快喝一口压压！”
她接过可乐的时候，觉得自己感动得快哭了。她觉得自己运气太好了，她都快二十七了，眼看着要变剩女嫁不出去了，老天爷居然会把这么细心体贴的好男人漏给她！
胡梓宁去换票的时候，她忍不住给姚晶晶打电话快速表达了一下心中的喜悦。
“妖精你说我怎么还能遇上这么体贴温柔的好男人呢？他还夸我漂亮呢！”
姚晶晶却条件反射似的给她泼冷水，“钱狒狒我告诉你啊，一般这样的男人都是女人堆里混出来的，哄女人的道行高着呢！不过他能昧着良心对着你那张只拍了大宝的脸夸漂亮也算日行一善了！”她顿一顿，话锋一转，“我说瓷，他人到底什么样，我是来不及看了，这两天我时刻准备着不一定什么时候就得走，也来不及让你给我践行什么的了，你万事自己先多当心啊！你先慢慢处着，别着急入洞房什么的，回头我有机会回来再替你好好把把关！”
钱菲喷她：“滚！我找对象最大动因就是为了早日入洞房好调节日渐失衡的内分泌，谁有功夫等你！”
她挂了电话，胡梓宁拿着票回来了，他换的是五分钟后的那一场。
电影是范冰冰演的，叫《二次曝光》，情节有些凌乱，钱菲看着看着就看不懂了，中间还昏昏欲睡了一阵，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她听到胡梓宁意犹未尽地问她：“觉得怎么样？”
她硬着头皮答：“真精彩！你说这种穿越重生的创意，编剧是怎么想出来的？太有才华了！”
胡梓宁的笑容有点干，“这个不是穿越重生！”
钱菲没掩得住内心疑惑：“那范冰冰不是活了两回吗，两次发生了不同的事？”
胡梓宁耐心解答：“不是活了两回，是前边的事其实都是范冰冰幻想出来的！”
钱菲“哦”了一声，“就是说范冰冰精神分裂了！”
胡梓宁呵呵地笑：“钱菲你可真是个有意思的女孩！”
钱菲莫名被夸，忽然觉得有点心潮澎湃。
胡梓宁问钱菲饿不饿，钱菲说：“还真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他们随便找了家餐厅，点了些东西。
吃完的时候钱菲抢着结账，胡梓宁说：“哪有女人请男人的！”一边说一边去摸钱包。
钱菲一把拦住服务员，不让她收胡梓宁的钱，“也不能顿顿都你请啊！再说你都请我看电影了！”她把钱交给服务员。
胡梓宁一边把钱收回到钱包，一边感叹：“钱菲，你可真是个不一样的女孩！”
这话听得钱菲实在太受用，她美滋滋地红了脸。
胡梓宁提议要送钱菲回家。钱菲看看表，才九点一刻，就说：“不用了，现在还不算晚，我坐地铁就回去了，我们俩是两个方向，你送我也不方便！”
胡梓宁就把她送到地铁站。
钱菲在地铁上，收到胡梓宁的微信。
“钱菲，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请我吃饭！我挺喜欢你的，你要是觉得我也还可以，我们就确定一下关系吧！你看行吗？”
钱菲盯着手机足足看了一分钟，她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地跳。
这几年她就钓在汪若海这一根树上，她都快忘了被异性追求是什么滋味了。原来是这么美妙这么澎湃的感觉，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十八岁。
她吸口气，回复胡梓宁：“我看行！”
钱菲神清气爽地回到家。
她觉得走回来的路上抬头看到的那颗月亮可真他妈的圆啊，圆得她看什么都觉得顺眼。
直到回到家里，打开家门的刹那，她的好心情瞬间归零。
家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水，全然一副水漫金山的节奏。
她探头往厨房看，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淌着水。她赶紧一路踩水过去，关了水龙头，又拔了水池的塞子。
她返回来敲桂黎黎他们房间的门，好几下都没反应，她以为没人在家，脱了外套挽了袖子准备开始收拾屋子。这时候，桂黎黎揉着眼睛开了门。
她居然在屋里睡觉，水龙头哗啦啦的声音竟然一点都没有吵到她。
钱菲觉得自己进入了失语状态。
“呀！”桂黎黎看着一屋子的水，叫了一声，“怎么会有这么多水！”
钱菲看着她，有气无力地说：“你塞住了水池，又忘记了关水龙头！”
这个时候，外面大门响了起来，李亦非回来了。
“怎么回事？”他看着一地的水，也有点闹心的样子，冲着桂黎黎问，“又是你干的吧？”
钱菲抬头望天。
看来这女的不是第一回干这事了。
桂黎黎一脸无辜地看着钱菲，说：“对不起啊钱菲！我想放满水洗抹布的，谁成想这么一会就睡着了呢！可是一般的水池，上面那个洞不都是通着下水道的吗，你这个怎么不通啊？要是通的话，也不会这样了……”
她声音弱弱的，钱菲有一瞬间真的觉得是自己错了，她不应该选这么一个破水池。
“行了吧你！踏踏实实地承认一次错误就那么难吗，总是到处找理由！”李亦非在一旁说。
桂黎黎声调一下就高了上去，一反刚才弱弱的神态，“李亦非，你还说我！要不是大周末的你把我一个人扔家，能出这事吗！问你去哪跟谁吃饭你也不说，你这么瞒着我是什么意思啊！”
“懒得理你！”李亦非不理他，脱了西装外套甩在客厅沙发上，烦躁地扯领口。
桂黎黎气得“砰”一声关了门，躲在房间里不出来。
钱菲隐隐听见桂黎黎在哭。那哭声凄厉得像道尽了人间委屈，搞得她浑身都不自在，她胳膊上渗着鸡皮疙瘩，对李亦非轻声说：“要不你进屋去哄哄她？其实说起来也是，大周末的，你自己跑去程府宴吃香的喝辣的去了，把她扔家洗抹布，这事琢磨起来，还真是挺凄凉的！”
李亦非瞥了她一眼，声音里带着点疑惑：“你们女孩都这么善变吗？刚谈朋友的时候都小鸟依人的，谈成了就又哭又嚎的？”
钱菲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摊摊手，“谁还没个更年期提前啊！再说你要是不招人家人家也未必又哭又嚎的……”
他这地图炮开得可够大的，笼罩了小半边天了。
“你还是进去哄哄吧，我听她哭的这声慎得慌！”
李亦非犹豫了一下，抬脚往房间迈步。走到门口前他突然又折回来，说：“我今晚吃程府宴的事，你就别跟她说了！”
钱菲怔了怔，点点头，“成！我是和平爱好者，我只管收租，不兼职居委会大妈的活！”
李亦非又看了她一眼，转身进了房间。
过一会桂黎黎不哭了。又过一会她从房间里出来帮忙钱菲收拾屋子。
等把屋子都拾掇好，已经十一点多，一晚上钱菲撅得腰酸背疼，回到自己屋里简单洗了洗，她就爬上了床。
手机指示灯一直闪，她看到一个小时前胡梓宁给她发了微信。他问她在干嘛。
看看时间，她觉得胡梓宁已经睡了，就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信息进来。
她以为是胡梓宁发的，结果是李亦非的短信。
“今天很抱歉，地板被泡翘了，你算下换地板需要多少钱，下次我和房租一起打给你。”
钱菲生平最受不了别人认错态度良好，人家态度一好，她马上会既往不咎，尤其是李亦非这种看上去完全是不会认错的人认错。
“没关系，反正以后房子不租了也要重新装修的，这次就算了。”
不过发完短信她就开始后悔。她手怎么这么贱呢，跟钱过不去干什么……
周一上班，趁着中午吃饭大家聊天，她就把家里被水泡的事说了。
同事听完她发的那条短信，各个告诉她不要放弃治疗，脑残片要按顿接着吃。
小媛甚至拍案而起：“钱菲，你做人能别这么圣母吗？你瞅你把你以前那男朋友惯的！现在又开始惯你家租客！”
只有胡梓宁知道这事后，大力地赞扬了她：“钱菲，你真是个善良的女孩！”
钱菲觉得，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最后能有这样一个人，能对她说出这样一句话，也就够了。
合租的生活慢慢展开着，各种烦恼也随之铺陈开来。
钱菲觉得自己每天都在练习新的容忍技能。
隔壁那两位特别疯，经常回来得很晚，回来时动静又很大，洗漱说话偶尔还吵架，没有一次不把她闹醒。
钱菲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张不开嘴跟人提意见。但凡事情还有可以容忍的余地，她都会选择默不作声。
于是在隔壁乒乒乓乓的噪声里，她默默地在淘宝买了二十副耳塞，开始每天都带着耳塞睡觉。从此只要那二位不是吵架吵得特别凶，她就基本不会被扰醒。
不过最近她发现隔壁那二位吵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她觉得自己就快在他们的吵架声里神经衰弱了。
而除了晚归的问题之外，还有很多别的烦恼。
桂黎黎经常把水池弄堵，钱菲觉得她似乎缺少很多生活常识，比如不知道哪些东西可以倒在水池里哪些不能。前两次她肉痛地请人来通水管，花了好几百块钱，第三次的时候，桂黎黎再告诉她，下水道堵了，她已经舍不得叫人来了。
她回忆一下之前两次来的那人是怎么做的，然后自己撸胳膊挽袖子亲自上了阵。
虽然过程有点恶心，但是结果还是好的，下水道在她手里铁丝的抽捅下不情不愿地畅通起来。至此她愉快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成功地掌握又一项生存技能——通下水道。
下水道的问题她是可以随时解决了，不过她又开始面临冰箱告急的烦恼。
菜市场离家有点远，她习惯每次去时多买点菜，通常是可以吃三到四天的量，把它们屯在冰箱里。可是桂黎黎渐渐地、渐渐地，把冰箱的保温层变成了她的面膜储藏室。她在冰箱里屯了山一样高海一样阔的面膜！第一次看见那些面膜在冰箱里开会的时候，钱菲觉得自己就是长十张脸且每张脸都巨大也要用十年才能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用完。
她张不开嘴跟桂黎黎说：“你的面膜太多了，能给我留点地方放菜吗？”于是她再也不能在冰箱里屯菜，只有每天多走很多路去市场现买。
好在天渐渐变凉了，过了十一之后，就算蔬菜不放在冰箱也不会变坏。钱菲从来没有像今年这样，如此热爱秋天。
不知不觉到了十月份底，这是北京一年里最难熬的一段时间。因为这段时间城市没有供暖，立了冬天气又冷，屋里冻手冻脚的像个大冰窖。钱菲每天只能靠在微博上看那些南方孩子嗷嗷叫唤“我们南方也要装暖气”来告慰自己。
起码她还有个盼头，过两天全市供热就暖和了，可是那些可怜的南方同胞们，在一个比一个更冷的冬天里，只能那么干熬着。
最近一段时间，钱菲总是能听到隔壁那两位因为一点小事就争吵不休。
有时候她觉得恋爱谈得这么虐，吵架跟上班似的这么富有频率，还不如她和汪若海似的直接分了痛快呢。
他们经常因为倒垃圾扫地收拾厕所洗衣服吵得惊天动地。一吵起来，冷战两三天，两三天里谁也不收拾屋子，闹到最后厨房客厅书房的垃圾还得她去清理。
有天晚上更过分，她回到家就看到桂黎黎和李亦非在客厅里吵架。主战场已经从卧室挪到了客厅，看来房间里是下不去脚了。而吵架的主旨依然是围绕着做家务的问题展开的。
桂黎黎说：李亦非，我是你女朋友，不是老妈子，你不能什么都指望我干呀！
李亦非说：桂黎黎，你作为一个女人，洗洗衣服做做饭，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桂黎黎说：我是独生子女，我爸妈把我当儿子养的，凭什么我就该做这些啊！
李亦非说：你连这些都做不好，还算是女人吗？
桂黎黎说：李亦非，你能不能别欺负我啊！我不愿意做家务啊！
桂黎黎好像喝了点酒，站在客厅里摇摇晃晃的。
钱菲听了这么几句话已经觉得尴尬万分，于是赶紧低着头虔诚默念“不要看到我”企图一路摸回到自己房间去，却在离房门两步远的时候被桂黎黎叫住。
桂黎黎一边晃一边叫：“钱菲！你回来了！太好了！”她晃过来拉住钱菲的手，扭头对李亦非高兴地说，“亦非我有办法了！”她转回头看着钱菲，“钱菲，你帮我们做家务好不好？我们付钱给你！”
钱菲听得目瞪口呆。
李亦非走过来，一把拉开桂黎黎，“桂黎黎你能清醒点吗？能别跟你老板出去喝完酒就回来耍酒疯吗？咱能别丢人现眼吗？你看清楚了，她是房东，你现在住的是人家的房子！她不是家政阿姨！她脾气够好够容忍你了，你能别把善良的人都欺负透吗！”
李亦非瞥了钱菲一眼说了句抱歉，扯着桂黎黎回了房间。
钱菲愣愣地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呆。
她忽然觉得李亦非这人还不错，虽然他看起来又屌又难搞，可是他心里什么事还是有数的。比如说她善良。
她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她隔着耳塞听他们足足吵了大半宿。
第二天一早，为了避免碰面的尴尬，钱菲早早就出了门。
到了公司，她收到胡梓宁的微信，问她晚上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一起吃饭。
她回复好的。
他们相处得很顺利，时不时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上个月看电影的时候，胡梓宁牵了她的手。上个星期胡梓宁生日，钱菲狠了狠心，花了点钱买了个钱夹送给他算是祝贺。胡梓宁一整晚都保持着心花怒放的状态，临分别的时候，他吻了她。
当他那张漂亮的脸压过来时，钱菲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这个吻给她的感觉好像只是上嘴唇和下嘴唇间的碰触，并没有让她的心跳加快一些或者干脆停掉。
她记得汪若海第一次吻她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烫，耳朵里像是在烧着开水一样，轰隆隆呼噜噜。一吻结束时，心跳得简直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就算以后相处时间长了，没有了初谈恋爱时的那种激情，可是他们再接吻时，她还是觉得挺舒服挺神往的。
但为什么胡梓宁吻她时，她会一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她甚至不想跟他把这个吻变得深入。所以当胡梓宁试图撬开她的牙齿时，她躲开了。
胡梓宁以为她害羞，笑眯眯地看着她，用很旖旎的声音问：“怎么了，嗯？”
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直视他那张泛着桃花的好看的脸，垂着头讷讷说：“有点太快了！”
他揽着她呵呵地笑，以一种很宠溺的语气对她说：“害羞了，嗯？我的小菲菲可真纯情可爱！”
她听得浑身一哆嗦。
原来她身上还可以有这样肉麻的修饰。
晚上下了班，钱菲和胡梓宁在百盛七楼的食府吃饭。吃完胡梓宁对她建议说：“时间还早，去我家里认认门吧！”
钱菲想了想，回家也没什么事干，于是同意了。
胡梓宁是跟同学一起租的房子，他们回家时，家里没有人。
胡梓宁把电脑打开，准备放电影。
他问钱菲：“想看什么类型的片子？”
钱菲说：“什么都行，好看就可以！”
胡梓宁想了想，问：“那看《苹果》怎么样？”他问着这话的时候，看着钱菲的眉眼比平时更加温柔含情。
钱菲没看过这部电影，她从名字上猜想着这应该是一部描述农民企业家如何靠双手勤劳种果树卖苹果发家致富的励志片子，就点点头说：“好啊！就看这个吧！”
胡梓宁把电影找出来，按了全屏播放，拉着钱菲一起坐到沙发上。
钱菲怀着满心的主旋律等着看讴歌社会主义勤劳人民的情节，结果等着等着，却看到片子里，光溜溜的范冰冰跟光溜溜的佟大为在浴室里光溜溜地哼哼唧唧……
她发现胡梓宁挺稀罕范冰冰的。
她想把眼睛挪开，又怕被胡梓宁觉得矫情，可是盯着屏幕，又觉得很囧，正左右为难不知道看还是不看的时候，她感觉到胡梓宁的手缠缠绵绵地爬上了她的大腿。
他的头也凑过来，嘴巴靠在她耳朵边，她听到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个动不好会给胡梓宁什么错误的暗示。
电脑屏幕上，刘苹果正被她老公按在浴室墙上顶得嗯嗯啊啊直叫。她感觉胡梓宁在舔她的耳朵。
他的手沿着她的大腿在往她的腰上摸。
她大气也不敢出。
他的嘴巴从她耳朵脸颊上一路亲过来，想去吻她的嘴唇。
钱菲后退了一下，讪讪地问：“你同学什么时候回来？”
胡梓宁扶着她的下巴，不让她再退，气息暧昧地说：“别怕，不会被他撞见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亲了上来，用舌头使劲顶着她的牙。
钱菲内心无限挣扎，到底是让他得逞，还是一把推开他？
她觉得自己在生理上似乎没什么欲望让胡梓宁现在就把她压在沙发上哼哼唧唧。可是他看上去已经非常动情，她这个时候推开他，是不是不太好呢？这样做会不会伤了他的自尊呢？
钱菲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从选择困难症中被拯救。
胡梓宁开始还不想放开她，可是她的手机没完没了的响着，响到最后，他终于泄气。
他不情愿地起身，让钱菲接电话。
钱菲看看手机来电显示，是桂黎黎。不知道这尊神仙又有什么事情。
她忽然觉得还不如就让胡梓宁把她压了算了。
电话刚一接通，她就听到桂黎黎娇弱又可怜地问自己：“钱菲，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家里忽然停电了，我有点害怕！亦非他有事情出去了，要晚一点才能到家，你能不能先回来陪陪我啊？”
钱菲捏着额头，内心挣扎。
是选择被胡梓宁压，还是回家面对这尊难伺候的神仙？
想了想，她觉得今晚就被压，怎么说都有点快，这样会显得她的肉体太好得到了，于是她对桂黎黎说：“你等我半小时，我这就回家！”
她放下电话时看到胡梓宁一脸不痛快的表情。
她干干地笑着解释：“这姑娘胆小！”
胡梓宁一副闹心的样子，说：“可是菲菲，你只是她房东，不是她妈！你知道吗为了今天，我同学今晚特地去住了他朋友家！”
钱菲心里咯噔了一下。
怪不得刚刚他让她放心，说他们不会被他同学撞见的，原来他一早就打算好了，今晚要把她带家里来看致富电影顺便睡了。
钱菲有点笑不出来了。她理着有点乱掉的鬓角跟胡梓宁告别：“这事……本来也不急在一时，我还是先回家吧！”
胡梓宁似乎有点不高兴，没提要送她回家这茬。她就安慰自己，反正他每次就算提了，她也说不用，提不提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自己走到了地铁站。
上了地铁，她忍不住给胡梓宁发了条微信：
“对不起啊，梓宁！”
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胡梓宁才回给她一条：“没事，谁叫你善良呢！”
以前她特别爱听他夸她善良，可是今晚不知怎么，她总怀疑他是在讽刺自己。

第三章 意外的合作
回到家，钱菲看见桂黎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手机和笔记本电脑屏幕都调得巨亮，那两股阴森森的光投射在她脸上，看得钱菲一阵惊悚。
看到她回来，桂黎黎就像旧社会的穷人见到了党一样，热泪盈眶地扑了上来。
“钱菲你总算回来了！我还在想等下要是电脑和手机都没电了我可怎么办呀！”
钱菲忍不住翻白眼。
她上楼的时候已经看过了，整栋楼只有她家一家没有电。所以说——
“这不是停电，应该是保险丝爆了！”钱菲告诉桂黎黎。
桂黎黎抬着她那张漂亮的脸蛋，一副不解的表情看着她。
钱菲叹了口气。看来想指望她自己说出来是不可能了。
“你在家是不是同时用了好几样大功率的家用电器什么的了？”她开门见山地问桂黎黎。
桂黎黎脸色一变，一口否认：“你怀疑是我把保险丝用爆了？这怎么可能！我没有同时用好几样电器呀，钱菲！”
钱菲眼皮直跳。她放弃跟桂黎黎较真，到房间里脱了外套，又用手电照着亮，去厨房找工具箱。
在找工具箱的时候，她看到厨房的纸篓里好像有着什么东西。她用手电照了照，是一个小薄本子，拿出来仔细看，发现是个两千多瓦电暖风的说明书，里面还夹着一张小票，小票显示购买日期是一个月前。
她拿着这些东西，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月的电费会暴涨，她之前还以为是电表出了问题，还打算跟电力公司约个时间让他们过来看看。
她看着手里的说明书想了又想，犹豫要不要和桂黎黎谈一下。
这个空当外面门响，是李亦非回来了。
她听到李亦非问桂黎黎：“怎么回事，停电了？”
桂黎黎冲他娇娇柔柔地“嗯”了一声。
钱菲听着她那声“嗯”忽然就有点来了气。
李亦非回房间去换衣服，她到客厅去，拿着说明书和小票，对桂黎黎说：“桂黎黎，你点电暖风了吧？这东西不能一直点，点久了容易短路，今晚保险丝坏了应该是这么造成的。还有那什么，你看这东西挺费电的，这个月的电费比平时多了很多，要不然这个月的电费我们平摊一下吧！”
桂黎黎歪着头，用那张精致好看的脸对着她，“可是钱菲，咱们在合同上都说好了呀，电费水费宽带费都是你包了的！”
钱菲觉得有点闹心，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学桂黎黎的口气，“可是你用大功率的电器了呀！”
桂黎黎忽闪着大眼睛说：“可你也没在合同上说不让用呀！天这么冷，点电暖风很正常呀，总不能为了省电让人生病呀！你说是不是？”
钱菲一下被噎住了。
她觉得脑仁可真他妈疼。
这功夫李亦非换好了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这个月的电费我们来交。”他忽然说。
桂黎黎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站在地上冲李亦非嚷嚷：“李亦非你有病吧！黑灯瞎火的我一个人在家担惊受怕，你大半夜才回来，一回来你就给我上眼药，你什么意思啊！”
李亦非也来了脾气，“你自己天天用多少电你心里没数吗？你欺负她？你好意思吗！她比我们穷，你看不出来吗！”他指着钱菲冲桂黎黎说。
钱菲在一边听得心里无比复杂。
居然就这么当着面被人指着鼻子说穷……李亦非他难道不懂什么叫人艰不拆吗！
他们谁也不让谁地又吵起来。钱菲顶着他们的唾沫星子开门下楼去买保险丝。
她特意去了很远的一个五金超市，那个超市营业到很晚。买回来后，又在门外磨蹭了好一会儿，听着里边没了声音，才开门进屋。
她看到李亦非坐在客厅沙发上，他们房间的门关着。
她问李亦非：“没事吧？”
李亦非睨了她一眼，“没事，哭累了也就该睡了。”
她“哦”了一下。
李亦非跟她说：“明天我会请半天假，让物业来换保险丝。”
钱菲想了想，说：“要不，我先试试？”
李亦非拧着眉毛，“你？”
钱菲递了把手电给他，“我保险丝都买回来了！走，到楼道去，你帮我拿着手电，我先试试，要是自己能换好，明天就谁都不用耽误工作了！”
李亦非一脸“你别闹了”的表情，问她：“你用不用先写遗书？万一等下电死怎么办？”
钱菲狠狠白了他一眼，“怪不得他们说北京少爷的嘴损！我说你能说点积极向上的吗！”
李亦非耸耸肩，拿着手电筒跟着钱菲到了楼道里。
此后的几分钟里，他举着手电，看着钱菲三下五除二换好了保险丝，惊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还会干这个？你还是个女人吗！”他忍不住发出这样的感叹。
钱菲“切”了一声：“我爸就是他们单位的电工，我从小在家可是看着他换保险丝长大的！”
李亦非“啧”了声，说：“你们家能买点质量过硬的保险丝吗，三天两头的换！是嫌好的太贵吗？”
钱菲忍不住翻白眼，“大哥，我那就是个比喻行吗！”
李亦非“啊”了一下，“你还会干什么？”
钱菲见他主动攀谈的态度良好，也忍不住多说几句显摆显摆，“我会的多着呢！最拿手的是焊收音机，你给我一堆零件，我连电路图都不用，就能还你一台多频道收音机！”
李亦非哼哧了一声：“吹呢吧！那你会焊手机吗？”
钱菲噎了一下：“那倒不会，不过我爸说了，一辈子会焊一样东西就能唬人了。当年我听英语听力的那台收音机坏了，我就跟我爸学了焊收音机。早知道现在英语都要退出高考了，谁还为听力焊这个啊，我早学着焊印钞机去了！”
她说完听到李亦非好像笑了一声。
“你对电这么在行，怎么会做了投行呢？”他问她。
钱菲装模作样地叹气：“为了对得起咱的姓呗！”
李亦非呵呵地笑了声。
两人收拾好工具回了屋，点开门灯试了试，走失的电流成功回归。
钱菲回屋洗漱。洗漱完毕看了看手机，胡梓宁没有给她发信息。看来他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她想了想，主动给胡梓宁发了条微信：晚安，梓宁。
没有回音。钱菲想他一定是睡了。
她闭了灯上床。
入睡前她忽然觉得有些事挺有意思的。
最初的时候，她以为桂黎黎很随和很好说话，而李亦非鼻孔朝天的样子会很难相处，可是这段日子接触下来，真实情况却恰恰反过来了。
桂黎黎是实实在在的难缠，她现在一想到和她打交道就觉得脑仁疼。反而她和李亦非之间，她倒觉得他们开始变得融洽起来了。
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钱菲问小媛：“你说要是你男朋友想跟你那什么，你没让，他一般会生你气多久啊？”
小媛咬着筷子头，笑得极其淫荡，“他不会生气，他只会立刻跪在地上感恩戴德我肯放过他一天！”
钱菲惊了，“想不到你这么如狼似虎！”
小媛白她一眼，“就跟你没生理需求似的！”她话锋一转，“怎么，你新处那男朋友想那什么你，你没让？”
钱菲点点头，一脸正气地说：“嗯，也不知道怎么了，打从心眼里就想高风亮节一次。”
小媛“啧啧”两声：“就你？想用采阳补阴治胡子呢，还高风亮节？要我看，你就是没打从心眼里喜欢上人家呢！”
钱菲使劲地思考了一下。
“可我觉得我挺喜欢他的！”
小媛眨着眼问她，“怎么，你没让他那什么你，他生气了？”
钱菲放下筷子，脑袋一耷拉，“是啊，昨天开始就不搭理我了！”
小媛说：“这事好办啊，你找个机会让他那什么你一下，你们阴阳一平衡，你也不长胡子了，他也消了火气了，不就完了吗！”
钱菲瞪了小媛一眼，“大姐你能有点贞操观吗！我还不知道最后能不能跟他结成婚呢，就这么随随便便让他睡一下，万一最后跟他分了，我又不能回头跟他要这一睡的钱，亏大了好吗！”
小媛说：“就你这样的还跟我讲贞操观？行了，这事你也不用多想了，我在床上阅男人无数，像你现男友这么矫情的，不用惯着，你越哄他越傲娇，你晾他几天，他就老实了，过几天准巴巴的来找你！”
钱菲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小媛飞媚眼，“真的啊，我还能骗你吗！男人就是不能惯的！”
钱菲说：“不！我是问，你在床上阅男人无数，真的假的？”
小媛扬手把餐巾纸团成团丢到钱菲脸上。
钱菲决定听小媛的，晾胡梓宁几天。
下午临下班前，后台支持部的靳总给她安排了一个活，让她帮忙做一下《投行季度业务信息统计》。靳总跟她说：“这本来是小马的活，可上周开始她回家待产去了，这活一时没人干了！以前就你干过这个，知道怎么统计，所以钱菲，得麻烦你了！”
她原来是后台支持部的，和汪若海分手后才想办法调到的项目部，老上司的拜托她不好意思拒绝，没办法只好接了。
靳总要得急，说最好明早就给他。钱菲只好回到家后熬夜加班赶着做。
不知不觉到了十一点半，她开始来了困劲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打呵欠。
她起身开门去厨房，企图在冰箱里找到点能够提神的东西，比如咖啡或者茶之类。
结果一打开冰箱门，就是铺天盖地地面膜面膜面膜……
她默默地关上冰箱门。
真是困得六亲不认记忆全失了，居然忘记家里的冰箱再也不是冰箱，它已是面膜之乡。
钱菲路过客厅准备回房间时，外面大门响，是李亦非回来了，他手里提着袋东西。桂黎黎没有跟在他后面。
她随口问了句：“才回来？”
李亦非点头。
然后客厅里响起了二重声部。
钱菲：“桂黎黎没一起回来？”
李亦非：“桂黎黎回来了吗？”
钱菲怔了怔，她看到李亦非也怔了怔。
李亦非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一扬手，把提着的袋子给了钱菲，“这是茶叶，我用不上，你拿去喝吧！”
钱菲正好困得要命，她觉得李亦非简直是老天爷派下来拯救她的平时不怎么可爱关键时刻却能露一露头顶光环的傲娇天屎。
“这……合适吗？”她看着茶叶的包装非常精致，有点下不去手接。
“给你就拿着，”李亦非把袋子直接塞到她手里，“怕什么，又不值多少钱，就算我后悔了让你还，你也用不着卖房子卖地！”
钱菲听他这么说，索性接过了袋子。
她回了房间。隔着门她隐约听到李亦非好像在给桂黎黎打电话。他很大声地问：“你在哪，这么晚怎么还不回家？什么我不也总很晚才回家！我是男人，你能比吗！我大半夜应酬没人说我闲话，你大半夜陪你老板应酬我担心别人指着我头顶说闲话！我怎么说话难听了，你不做得难看我会说得难听？桂黎黎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还能不能像个正经女孩那样跟我好好过了！你赶紧给我回来，不回来你以后也别回来了！”
钱菲本来还困得想撕袋茶来泡，结果听人墙角一通电话给听得精神了。她觉得李亦非这嘴可真不是一般的损，跟自己女朋友吵架一点都不知道让，当然桂黎黎也不是善茬，每一次都是在用生命往死里掐。
她真是替这两个人觉得累。男的一身的少爷气，是活一手不伸，不顺他心了他就来脾气，天经地义地认为男人就不该干家务。女的不爱劳动爱打扮爱卖萌卖俏，比娇气谁也比不过她。这样都需要人伺候的两个祖宗，在一起能把恋爱谈明白才怪。
她把茶原封不动地放到了一边，继续工作。
大约四十分钟后，桂黎黎回来了。
她听到两个人在吵架，隔着两道门，她断断续续地听到了桂黎黎的喊叫与哭声。
“李亦非，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你不也和你同事他们常去酒吧吗！你敢说你没跟其他女人一起喝酒？我同事说都看到过，你跟一个电影学院的女学生眉来眼去！”
她听到李亦非说：“你能不能不这么歪，那女的又不是我带去的，大家坐在一起喝杯酒怎么了？你同事？我看是你老板吧！他凭什么知道人家是电影学院的啊？是想泡人家没得手吧！再说我去酒吧没人想上我，你去酒吧那是带你去那人想睡你呢，你清醒点吧！”
桂黎黎一直哭，“李亦非，你能不能别老对我说这么难听的话啊！我们能不能好好的啊！为什么回国之后你总是在和我吵架啊！”
李亦非好像踹了茶几一脚，钱菲听到有物体撞到墙壁的声音。
没想到淘宝上的东西也挺抗造，居然让李亦非踹到现在都没散架。她决定明天去网上给店家再追加个好评。
“好好的？我还不够好好的吗？我告诉你我就后悔我太好好的了！你说一起租房子我就跟你租房子了，你说想在国贸附近我就跟你租在国贸附近，结果呢？大半夜的我都回来了，你却还没回来！我问你有什么事非得大半夜陪你老板到酒吧去谈？桂黎黎你真行啊！”
钱菲听他们吵架听得脑仁都发麻。
隔壁又吵了一会，慢慢声音就歇下去了，钱菲根据种种迹象猜像是桂黎黎哭厥过去了。
钱菲觉得自己的同情心应该是半夜里迷路了，她居然一点都不可怜桂黎黎。
她揉揉脑袋继续加班。
第二天一早到了公司，小媛告诉钱菲：“金姐让你等会去找她，她说找你有事。”
把《投行季度业务信息统计》交上去之后，钱菲去找金姐。
金姐把她拉到走廊，神神秘秘地告诉她：“还记得我给你和胡梓宁介绍对象的时候说，他们酒店打算上市吗？我刚听说这个项目好像由我们公司和另外一家券商一起接下了，两家券商可能会做联席保荐人一起给胡梓宁他们酒店做发行上市！现在公司大部分人员都在各个项目上呢，人手比较缺，所以菲菲，这次说不定你有机会能参与到这个项目里呢！”
钱菲到公司的前几年一直在后台支持部，做一些类似文秘的服务类工作。比如传达个会议精神，比如把最新的行业法规挂到公司网站，比如监测一周内市场的变动情况，把整理好的数据资料发到每一位员工的邮箱。后来她发现在后台服务部永远都是最累的，又永远只赚那么点钱，分不到项目奖金，就考了从业资格，想到项目部去。可是汪若海说，一个女人总出差，还要不要过日子了。她就按下了到项目部做项目的念头。直到分手以后买了房子，月供逼得她不得不积极向上地面对人生，她终于和领导申请转到了项目部。
可是在项目部里，一个项目组五个成员还是六个成员，最后分到的奖金是完全不一样的，所以在转到项目部的这一年多里，她一直是个边缘化的人物，没有完整地跟过哪个项目组从头到尾地做完过一个项目。通常都是哪个项目组人手不够的时候，她就冲上去帮帮忙跑跑腿打打杂，整理整理工作底稿，等到分项目奖金的时候，能分给她个万八千的辛苦费，就算是不错的了。
说起来这一年多下来，她做得最拿手的工作，就是整理工作底稿，她已经替几个项目组善后过他们的工作底稿了。她其实挺喜欢听同事们夸她：“咱们公司啊，要论整理工作底稿，谁也弄不过钱菲！她那工作做得，细致！利落！漂亮！”
她也一直以为这是她的一项技能，甚至一度还沾沾自喜过。直到有一次去茶水间倒水时不小心听到两个同事的私聊：“你说钱菲也够可惜的，哪个项目组都想白用她整理底稿，哪个项目组又都不想给她多分奖金！”
“是啊，你说她在项目部这两年，就整理底稿了，在投行整理两年工作底稿，你说这不是浪费时间吗！”
她从这时候才真正开始知道，自己到底处在什么境地。
所以如果金姐说得这个事是真的，钱菲很想抓住这次机会。
她问金姐：“金姐，我特别想正式加入到一个项目里去，不想再做编外的边缘人士了！你教教我该怎么做吧！”
金姐给她支招，“要不你找个机会去探探项目部孔总的口风，看他能不能把你塞进这个项目组去？这个项目要做成了，就算你是再小的虾米，也肯定能分着一笔不错的奖金！”
钱菲听得心砰砰直跳。
“那我该怎么和孔总说呢？”
金姐想了想，“孔总这个人，是人精里的人精，没什么是他不明白的，你也不用跟他兜圈子，绕着说反而不好，你就直接开门见山跟他说你的想法。哦对了，他喜欢喝茶，你给他买点好茶叶！”
晚上回家，钱菲在论坛里提问：给领导送礼的话，什么样的茶能拿得出手？
底下一溜的人排队回复：贵的。
她对着电脑翻白眼。
翻白眼的时候，不知怎么她的视线扭曲着就落在了昨天李亦非给她的袋子上。
她心里一动，把袋子里精致的茶叶礼盒掏出来，礼盒上古香古色地裱着武夷岩茶四个字，她找到条形码，拿出手机用我查查对上去扫。
“哔”的一声后，页面显示出该盒茶叶的价码：18888元。
钱菲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隔壁那个小败家玩应，还说哪天想让她还的话，她用不着卖房子卖地……这价码，起码她得卖半个厕所了！
钱菲觉得这茶要是一千块钱以下，她昧着良心假装不知道多少钱收了也就收了。可是既然知道了它这么贵，她觉得不把它还回去的话，她肯定夜夜闹心得睡不着觉。
她给李亦非发短信：“听说你昨天随手给我那茶要18888元，太贵了，我不太敢要，你拿回去吧！”
不到一分钟，她收到回信：“哥们给的，没花钱，给你你就拿着吧。”
钱菲撇嘴。
“反正你拿回去吧。”
半分钟后。
李亦非：你直接扔了吧。
钱菲纠结。
“你是没花钱，可你哥们花钱了啊！”
李亦非：他也没花钱，他充话费赠的。
钱菲惊悚地张大了嘴巴而不自知。这是得冲了多少话费啊！！！！！
她真挚而虔诚地在手机上打下一排字，给李亦非发了过去。
“你哥们结婚了吗？或者如果他不幸已经结婚了的话，他还有没有什么没结婚的兄弟呢？”
然后就没有回信了。
直到两个小时后，她都躺下要睡了，结果竟收到李亦非的回复：有，我。
钱菲决定要不还是把茶叶扔了吧。
酒吧里，一群年轻人在摇色子喝酒。
一个发型很潮的年轻人输了，大家起哄：“大军，喝酒，赶紧的！”
叫大军的也不含糊，拿起酒就喝。喝完放下杯子，推了旁边人一把。
“李亦非，你干嘛呢，就你一直发短信，搞得我老输！”
李亦非撇着嘴乐：“你输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军呛他：“怎么没关系，为了你我冲了多少次话费才换了那么一袋子破茶叶！结果你拿去了又不珍惜，调个屁股就随便送给了别人！你这不折腾我吗！”
李亦非本来是想把茶叶给桂黎黎、让她拿给她爸喝的。结果桂黎黎大半夜不回家，他一气之下直接把茶叶给了钱菲。
李亦非不以为意，“得了，我就不让你换茶叶你还能少冲了怎么？你当我不知道你背着你妈玩网络游戏呢是吧！”
大军诉苦：“你说我妈她多逗，我都多大了还看着我呢！她看我银行卡看得死死的，扬言要是再从明细上看到我给游戏充值，就提刀砍了我！你说这老太太心多狠呐！对了，你请一周假帮我打通关怎么样？”
李亦非呵一声冷笑：“跪下来求我！”
大军“呸”了一声。
李亦非瞥他一眼，说：“不过你觉得你靠话费冲游戏点卡这事还能干多久？你妈又不傻，你一回冲那么多花费没几天就祸害没，她能不奇怪是怎么回事？”
大军一扫头发，“能多混一次是一次！人生苦短，必须及时行乐使劲作祸！”
李亦非说：“哦，这样啊，那下回记得给我换29999的茶叶，18888的我总觉得有点拿不出手。”
大军用脚踢他，“滚！你想让我到死那天还有千八百万的话费没用完吗！”然后问，“最近你跟你那个真爱小女友怎么样了？还那么天天作死的吵吗？”
李亦非白他一眼。
大军“唉”了一声，“要我说，你就听老爷子的得了！”
李亦非站起来要走。
大军赶紧扯住他，“得得得！我再不提了行吗！”为了分散对方注意力，他换了话题问，“刚刚跟谁发短信呢？”
李亦非耷拉着眼皮：“一个挺有意思的人。”
大军眯着眼看他，贼笑着问：“男的女的？”
李亦非探身去拿色盅。
“赢了我我就告诉你男的女的！”
一晚上，大军出去吐了八回，也没问出来那个有意思的人是男的还是女的。
趴下之前，他扯着李亦非的领口不甘心地叫：“是女的吧？！”
李亦非掰他的手：“是女的，行了吧？赶紧给我松开！”
大军指着他摇摇晃晃傻了吧唧的嘻嘻笑：“你是要……放手你的小真爱……决定红杏出墙了吗？”
李亦非按着他的脸把他一巴掌推到一边去，“出墙你妹！她比你还爷们呢！你对着男人能硬起来吗？我反正不行。少爷我只喜欢水灵灵白嫩嫩娇滴滴软绵绵的漂亮妹子！”
“像你小真爱那样的？”刚问完还没来得及等回答，大军就捂着嘴巴又跑出去吐了。
李亦非低头去看手机上之前没来得及看的短信。
那女汉子问他：“你哥们结婚了吗？或者如果他不幸已经结婚了的话，他还有没有什么没结婚的兄弟呢？”
他忍不住想逗逗她，回复：有，我。
过一会，女汉子发回一条信息给他：要不我还是把茶扔了吧……
他忍不住挑了挑嘴角。
第二天，钱菲提着茶叶去了公司。为了心安理得一些，她决定这个月的电费还是自己出好了。
到了公司，找准时候，趁着孔总办公室没人，钱菲像做贼一样鬼鬼祟祟敲门钻进屋子。
她硬着头皮把金姐教她的那些话表达了一遍，又把茶叶递上去。她看到孔总看到袋子的时候眼睛一亮。那种光芒她看懂了，叫“识货”。
她悬着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地。
果然下午开会的时候，她也被叫进了会议室。会议由孔总主持，主要内容就是成立酒店保荐上市项目组，项目组负责人是孔总一手带起来的一个保荐代表人刘一峰，成员由她连同另外几个同事组成。孔总说，这个项目会与另外一家券商一起做联席保荐人，还说让大家回去后看一下酒店的资料，不久后他们就得到酒店现场做尽职调查和改制的工作了。
散会后，钱菲心情激动，情绪亢奋，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了一张张粉红票票正张开翅膀不管不顾地往她怀里飞。
晚上下班，她给姚晶晶打电话，亢奋依旧地告诉她自己终于进了项目组。电话那头姚晶晶听得直叹气：“你说你这点出息，至于高兴成这样吗？这是你几年前就该办到的事啊！”
钱菲不乐意地哂她：“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不然你来我们公司试试，保准到现在你还进不了项目组呢！”
姚晶晶“切”了一声：“瞅你那点志向！我要是去你们公司，进什么项目组啊，你现在没准得叫我一声领导夫人呢！”
钱菲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了。
“大姐，你能不走勾搭人的路线吗？哦对了，说起勾搭人，你在大连怎么样啊？跟你那土豪勾搭到什么程度了？”钱菲问。
她听到姚晶晶长叹一声：“唉，怎么说呢，我感觉土豪对我是有感觉的，可是半路不知道怎么的，杀出来个前女友来，他对这个前女友的态度太暧昧，让我有点看不明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前女友肯定是想把他当回头草吃了的。我呢，一直处在与他前女友的高度斗智斗勇中！”
钱菲“啧啧”两声，慷慨地赠予她鼓励：“希望靠你浑然天成的厚脸皮和自诩无敌的狐媚风骚可以击退一切不必要的新欢旧爱！”
姚晶晶气定神闲地道谢：“我谢谢你啊！”然后问她，“你和你那相亲对象处得怎么样了？”
钱菲“唉”了一声，“别提了，正要跟你说呢，上回丫把我带家里去了，想睡我，我那天觉悟太高，顾念着发扬社会主义和谐之风，一时就没从，结果之后他好像挺不高兴的，一直没理我。”
姚晶晶“哈”地笑一声：“这人可真光明磊落啊，可以把欲求不满的不高兴彰显得这么明晃晃！他到底是有多饥渴啊？我告诉你啊狒狒，这是毛病，不能惯，你晾他几天，要是他一直这样你俩就直接拉倒；要是他来找你来了，你再看他的态度酌情考虑要不要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钱菲听她说得和小媛一样，就更加坚定了信念，决定这几天就不用热脸去贴胡梓宁的冷屁股了。
挂电话前，钱菲想起一件事，赶紧对姚晶晶嘱咐着：“姚晶晶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跟汪若海汇报我的生活动态！比如撂下我的电话就去告诉他我进了项目组要挣大钱了什么的，知道吗！”
姚晶晶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哈哈哈！狒狒要不说咱们俩是铁瓷呢，你也太懂我了，这都被你猜到了！行了行了，既然你嘱咐了，我不主动说还不行吗！但是他要是主动犯贱打电话过来问，我可就管不住我这张嘴了哈！”
钱菲无可奈何，“你能别这么看热闹不嫌事儿小吗！”
姚晶晶毫不犹豫地答：“必须不能啊！有生之年我一定要让汪若海深刻意识到他失去的是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的宝贝！”
钱菲忽然觉得自己有点想哭，不为汪若海，而是为了姚晶晶看上去没心没肺骨子里却处处为她着想的那份心。
钱菲和同事们准备工作差不多做了一个星期。项目负责人对每个人的工作内容做了具体分工。本来钱菲心怀期待，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参与改制、辅导和撰写招股书的工作了，可是负责人分配给她的任务，却依然是装订整理工作底稿。
钱菲多少有些失望，可是马上又恢复了斗志。
就算依然是整理工作底稿，可这次她毕竟是名正言顺地整理工作底稿，是可以堂堂正正分到项目奖金的项目组成员。
虽然分到她那里的奖金跟别的成员比不见得多，但总比以前在编外帮人白干活得个千百块的要强几条街。
一个星期里，她看到李亦非也早出晚归，有次加班后回家，他们在地铁站碰到，就寒暄了两句，于是她知道李亦非他们也在准备一个项目。
这一个星期里，李亦非和桂黎黎的争吵依旧。她有时觉得这俩人真是神奇，成天吵成那样了还没分手，真是世界第八大奇迹。她觉得自己也应该被评为北京抗噪先锋第一人，天天听他们嗷嗷的吵来吵去居然还心理健康地活着并且依然贼心不死地向往着婚姻和家庭，向往着那个睡她不遂就不理她了的胡梓宁能给她发条微信。
就这么忙忙叨叨地过了一个星期，一星期后，钱菲和同事们一起，正式进入到酒店现场做尽职调查。
进入现场第一天，钱菲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看到李亦非——原来他所在的那家券商，就是和她们一起给酒店做上市的联席保荐人。
李亦非见到她，似乎也有些意外，她清楚地看到他对着自己挑了挑眉毛。
两家券商开了碰头会明确了彼此的任务和职责后，差不多该吃午饭了。酒店的董事长和一众高管在职工餐厅的包间里亲自作陪。在去往餐厅的路上，钱菲在酒店职员敬畏与羡慕的眼神里，有点体会到做投行人员的飘飘欲仙了。进了项目组，接触的果然都是有钱有地位的社会成功人士。跟这样的人接触，钱菲有一种虚幻而美妙的感觉，她觉得自己也快成为社会成功人士了。
一顿饭吃下来，酒店领导和项目组成员互相称颂、互相敬酒，钱菲也不可避免地喝下了几杯。到吃完饭时，钱菲觉得自己几乎有些头晕。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酒店董事长和每个项目组的成员挨个握手。握到钱菲时，董事长笑眯眯说：“真是英才辈出啊！连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都可以独当一面做上市了！我不服老都不行喽！看来真是到了趴在沙滩上的时候啦！”

第四章 午休的时光
酒店董事长握着钱菲的手笑眯眯说：“真是英才辈出啊！连这么年轻的小姑娘都可以独当一面做上市了！我不服老都不行喽！看来真是到了趴在沙滩上的时候啦！”
钱菲脑子一抽，平时跟姚晶晶扯皮那股贫劲借着酒劲就上来了，“林董，您太谦虚了，我要是活到您这么大，三十岁出头就能在名下置下这么牛的一家酒店，别说让我趴沙滩，就让我趴火车轨我都愿意！”
林董笑得鱼尾纹条条舒展，“我哪里三十出头啊？我都五十多喽！”
钱菲一脸真诚，“真的假的？林董我要是五十多的时候，能像您现在这样看起来就跟三十似的，这辈子，活得值了！”
林董笑得红光满面地离去了。离去前特意问钱菲要了名片。
林董走后，钱菲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刘一峰有点晃地走过来，拍着她的肩膀说：“看不出来啊小钱，挺能说会道呢！早知道刚才就让你上酒桌发挥了，也不用我和老闫俩人跟那林董喝得前赴后继的了！你说这开酒店的怎么都这么能喝呢？”老闫是李亦非他们公司的项目组负责人。
钱菲笑笑，一回头看到李亦非和他们公司的其他同事。
李亦非冲她撇了撇嘴做了个类似笑容的表情：“没想到你拍马屁还挺有一套的！”
钱菲刚要回他一句什么，却看到他身后不远处好像还站着个人。
她喝了酒，视线有点模糊，就眯了眼使劲看，终于看清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胡梓宁。
她以为胡梓宁不会理她的，毕竟他都一个礼拜没搭理她了。可没想到胡梓宁主动走了过来，还跟她打招呼：“菲菲，是你们公司负责帮我们做上市？”
钱菲愣愣地点点头。
他的态度像之前一个礼拜的冷战完全不存在一样，这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胡梓宁看着她笑，问：“你怎么没告诉我啊？这些都是你同事？”
钱菲又点点头。
胡梓宁笑着跟其他人打招呼说“你们好”，然后把视线定位在钱菲脸上，“菲菲，我得回去上班了，你多喝点水，下班等我，我们一起吃饭！”
钱菲再点点头，目送胡梓宁含笑远去。
身旁刘一峰起哄：“哟？男朋友？怪不得孔总说什么都要让你进组来，原来有这一层呢！孔总可真是月老的好朋友啊！”
钱菲觉得脸发烫，有些不自在。
一伙人都往工作区移动，钱菲走在队伍后面。在她前边两步远的李亦非突然停下来，她被他一挡，也不得不跟着停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李亦非正看着自己，眼神怪怪的。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有什么事儿？”
她看到李亦非似乎极轻地皱了下眉。那一皱实在太不着痕迹，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刚才那男的，是你男朋友？”他突然问。
钱菲怔了怔，答：“是啊……怎么了？”
李亦非看了看她，停了两秒钟，挑挑眉说：“没什么，就问问。”
这时李亦非的同事在前边喊他，他又看了看钱菲，说：“第一次进项目组吧？以后少喝点，再遇到这种场合有人劝你酒你就说你不能喝，换饮料。你没有义务陪企业领导喝酒，这个先河要是开了，以后你且等着被灌死吧！”
钱菲心头一暖，想说句“谢谢”，可李亦非已经转身大步走到前边去了。
钱菲只好把噎在喉咙口的“谢谢”两个字，化作一股气徐徐吐出。
他这不等人说完话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改呢。
下班前，钱菲的酒醒了。胡梓宁来找她吃饭，他们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餐馆。
饭菜上来，胡梓宁一边给钱菲夹菜一边说：“这一周实在太忙了，酒店准备上市，有好多工作得我们去做，所以也没顾上找你！”
他这么一说，钱菲觉得他把之前两个人之间的尴尬处境圆得挺好的，就想着别得饶人处不饶人，既然他给搬了梯子，那她也就下了这个台阶吧。
她笑笑：“可不，我们也忙得不行呢！”
胡梓宁看她笑了，布菜的热情从殷勤逐渐变得自然起来。
“真没先到是你们来做我们酒店的上市，这样多好，我们可以天天见面了！”胡梓宁一片欢欣雀跃地说。
钱菲很捧场地跟着欢欣雀跃，“可不！能天天见面了呢！”
胡梓宁抬手摸摸她的头，“菲菲你可真可爱！”
钱菲强忍着没打哆嗦。
他又上来那股子肉麻劲了，让她在受用与哆嗦之间摇摆飘荡。
胡梓宁忽然说：“我们林董平时是个特别严肃的人，酒店员工没有一个不怕他！不过菲菲你可真厉害，我今天看到你把他哄得那叫一个乐！”
钱菲呵呵两声：“哪有，我就是借着酒劲胡说八道了两句。”
胡梓宁说：“我看到林董问你要了名片，八成是想给你介绍对象呢！菲菲，以后他要是找你给你介绍对象什么的，你就告诉他你有对象了，那人就是我！”
钱菲觉得有点迷瞪，“我觉得你们林董就是借着酒劲才要了我的名片，回头等他醒酒了早忘了我是谁了，更别说介绍对象那么远的事了！”她哼哧地笑了两声，“梓宁，我觉得你想太多了！”
胡梓宁一边笑一边给她夹菜，“反正他要是找你，你记得帮我美言几句，我们这不是要上市了吗，很多职位都会做相应调整，要是弄好了，我可以再往上升一级变中层领导！”他放下筷子，去握钱菲的手，“菲菲，我要是升了中层，工资也会涨一截，以后就可以帮你一起还房贷了！”
钱菲嘴里正嚼着饭，一口没吞明白嗓子眼哽了一下。她看着胡梓宁，差点噎得眼含泪花：“谢谢啊！”
晚上她给姚晶晶打电话，把一整天发生的事流水账式地叙述了一遍，然后请姚晶晶发表意见。
姚晶晶在发言里总结了两点：“狒狒你说那林总是不是看上你了啊？狒狒你再说那胡梓宁是不是看上他们领导看上你了啊？”
钱菲唉声叹气：“你说要是胡梓宁真是因为看见他领导要我名片才跟我和好，我得多伤心啊！”
姚晶晶“呸”了一声：“你伤心个屁！说得就跟你多爱他似的！”
钱菲深沉地说：“妖精，你不懂，像我这种深深受过男人伤的人，是不会再爱上谁了，能喜欢就不错了！再说虽然我没那么爱胡梓宁他这个人，可是我深爱他适合做结婚对象的身份！我现在，房子有了，工作也开始向更好的方面进行了，就缺个能结婚的男人了！”
姚晶晶警告她：“钱菲你给我打住！我告诉你你要做为了结婚而结婚这么有损逼格的事儿，我立刻跟你绝交！”
钱菲辩解：“可是每当夜深人静，我有多寂寞空虚冷你知道吗！”
姚晶晶“切”一声，“这好办啊，你要是为这个想结婚，完全没必要啊！淘宝上买几根按摩棒就完全可以夜夜做新娘啊！保你自嗨到再也不知道什么是寂寞空虚冷！”
钱菲怒“呸”了一声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后她隐约听到，隔壁似乎又在吵架了。
钱菲听着听着，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以前和汪若海吵架的时候了。
以前他们吵架也像隔壁似的，都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完没了谁也不让谁。吵到最后通常是汪若海摔门就走，她坐在家里哭，跟李亦非和桂黎黎的套路完全一样。
她从桂黎黎身上偶尔也发现，有些事自己以前确实也太过于矫情了。比如一件事过去了，之后吵架时还会时不时地拎出来翻旧账，比如一哭起来就没完没了，叫人看得心烦。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相同的处境，总是要从别人身上才能发现自己当时所犯的错误。也总是在一段感情结束之后，才能看到自己之前哪里做得不对。
可是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呢？物是人非的，也只能告诉自己，在下一段感情里，不要再犯这些错误，不要再在争吵中咄咄逼人，不要去说那些伤害彼此的狠话。
她把自己摔在床上，人有点烦躁。
今晚她怎么又想到汪若海了。
什么时候她能彻底不再去想从前和汪若海的那些事呢？
钱菲本以为李亦非是个绣花枕头，却没想到他居然很有几分能力。
平时看他吃好的穿好的玩好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骄纵，连洗个袜子都觉得是折煞了自己的风采和气概。按说这样享乐派的活祖宗都是没有什么能力不知道拖了什么关系或者走了什么狗屎运才进了项目组才对，可是钱菲没想到，这骄纵的活祖宗会对业务那么精通，那些法规条文他简直张口就来，工作进行到哪个程度下一步该做什么他了然于胸，酒店的财务报表拿过来，他只扫了扫就分析出好几条关键性问题。
他在工作上的表现，让钱菲瞠目结舌。她在感叹的时候开始暗暗自卑。难怪人家接触的都是项目核心的工作，而她只有整理工作底稿的份儿。
人比人之后，钱菲终于懂了人世间那种叫做“气死人”的情感。她开始一遍一遍地背法规，开始复习注会的课程，开始大量阅读金融书籍。她觉得自己好学的程度简直快要逆天了，就连大学期末考试前，她也没见得这么积极主动高觉悟的好好学习过。
姚晶晶跟她通电话时，问她：“你这是被谁给刺激了？咱毕业那天不是焚书发誓，以后再也不学习了吗，谁再拼命学习谁孙子！”
姚晶晶跟她通电话时，问：“你这是被谁给刺激了？咱毕业那天不是焚书发誓，以后再也不学习了吗，谁再拼命学习谁孙子！”
钱菲说：“问题是，当你看见一个活生生的挑剔男，每天只会臭美装逼不干活，恨不得这辈子可以十指不沾阳春水，吊了吧唧但极精通跟女朋友吵架，你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恨不得以斜向下逼近直角的角度俯视以及鄙视他，觉得他就是个花瓶里的战斗瓶，可是突然有一天你却发现，这原来不是个花瓶，这特么的是个魔瓶！还是能从里面蹦出来个神仙吓人一跳顺便炫技能的那种！”
姚晶晶吧嗒了两下嘴，说：“我听明白了，你是被你那个傲娇租客给刺激到了！难得啊，当年汪若海用尽天下最难听的话那么刺激你去上自习，都没能让你从被窝里移臀半分，怎么现在一个傲娇小租客就给你这么大的动力？”
钱菲正气凛然地说：“那是因为当年汪若海是自己人，在自己人跟前是不用要脸的，他爱说什么说去，他说我懒我应着，说我没脸没皮我接着；可是李亦非他是外人，在外人面前，我们中华好儿女是要争一口气的！”她顿了顿，怒斥姚晶晶，“不是，咱不都说好了吗，以后不提汪若海的！”
姚晶晶告饶：“成成成！以后不提了行了吧！不是我说你怎么跟精神病似的，聊得好好的说发病就发病。不提汪若海那提胡梓宁吧，你最近和他处得怎么样？他没再接再厉提出要继续睡你吗？”
钱菲呵呵笑了两声，捏着嗓子说：“怎么可以说睡就睡呢？人家是打算把最美好的自己留在新婚之夜给我的夫婿好好享用呢！”
姚晶晶做着呕吐的声音：“你能再不要脸点吗？说得跟你还是个新鲜可口的良家大闺女似的！”
钱菲又跟她扯了两句，挂了电话，开始在隔壁吱吱喳喳的吵架声里，入定看注会。
第二天晚上下了班，胡梓宁约她一起吃饭看电影。电影是个文艺系数直逼三级的超级大片，男女主角在大银幕上摸得死去活来也啃得死去活来，时不时就能听到男主刺啦刺啦撕女主衣服的声音。这电影看得胡梓宁似乎很动情，出了电影院他就扯着钱菲到墙角也想死去活来她。钱菲想了想之前几次都没让他过了牙齿这关，这次不好还那么死守得跟贞洁烈女一样，就悄悄松了牙缝。
于是胡梓宁长驱直入，舌头直冲过来死去活来她。
她被他吻得有点透不过气，偏头躲开了他。
胡梓宁有点喘，呢哝着问她：“怎么了菲菲，嗯？”
钱菲也有点喘，摇摇头，“喘口气！”
胡梓宁拉着她的手摸向自己的下身，“菲菲，你看你快把我憋疯了！”
钱菲被拉着碰到一根条状物。她像被烫到了一样赶紧缩手。
“别这样，会被人看到的！”她面红耳赤。
胡梓宁邪气地笑：“今晚别回家了，到我那去，好不好？”他贴着她耳朵根放热气。
钱菲快给他跪了。刚隔几天，他又惦记着要睡她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长得原来这么刺激性欲。
她用了全地球的女人拒绝交配时最常用的那条理由，哼哼唧唧地告诉胡梓宁：“我大姨妈来了！”
胡梓宁看着她，那张好看的脸一阵白一阵红，像憋得慌似的。最后他深吸口气，让自己的脸在红白之间渐渐恢复到肉色，“好吧，那我送你回家吧！”
钱菲看看表，九点钟，时间还早，就对胡梓宁说：“你送我到地铁站就好！”
胡梓宁就牵着她的手往地铁站走。
快到地铁站时，他忽然说：“菲菲，我想跟你说个事。”
钱菲停下来，问：“什么事？”
胡梓宁说：“是这样，现在有个机会，我一个铁哥们打算开个贸易公司，同意我入股，注册资金要五十万，他拿三十五万我拿十五万，可我手头上现在只有五万，菲菲你看看你能不能先借我十万？你相信我，这是个只赚不赔的买卖，我哥们说了，只需要三个月，本钱就能赚回来！”
钱菲有点为难，“梓宁，我不骗你，我现在手头上就两千块钱！”
胡梓宁看着她，目光里有点疑惑，“你在投行做项目，奖金不是挺多的？菲菲，你得相信我，我又不是外人，等以后结婚，我赚的钱还不都得放在你那里管着！两口子过日子，可不能隔心啊！”
钱菲让他诚挚又期盼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梓宁，我真不骗你！我所有的钱都拿去买房子了！对不起啊梓宁，帮不到你！”
胡梓宁又看了她一会儿，扯着嘴角笑了笑：“没关系！”然后把她送进了地铁站。
晚上钱菲心烦意乱地睡不着，干脆打电话给姚晶晶搅和她。
姚晶晶一边骂她大半夜作什么死一边问她：“到底有什么事？”
钱菲把晚上的事用流水账的方式叙述了一遍，听得姚晶晶痛不欲生。
“我本来就困，你还说得跟念经一样！你就不能描述得波澜起伏点吗？你故意的吧！”
钱菲“嘿”了声说：“我不是怕给你搞精神了等下你睡不着吗，你要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
姚晶晶很动情地回了她一句：“放屁！”
钱菲说：“屁的事稍后再议，妖精，我问你啊，你说人家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张回嘴借回钱，偏遇上我这么个穷鬼，你说我怎么总觉得自己对不住谁似的呢？”
姚晶晶打着呵欠大着舌头说：“你可真是个小贱人！我告诉你啊，处对象的时候借钱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自己长点心！”
她说完嚷嚷着困挂了电话。
钱菲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老半天也没睡着。
接下来一连几天，胡梓宁都没来找她。
钱菲想，他会不会是觉得她有钱但不想借给他，所以生气了。她发了条微信给胡梓宁，问他：“梓宁，周末我们去爬山吧？”
过了十来分钟，胡梓宁才回：“周末我没有时间，我得筹钱。”
钱菲忽然有种好像被谁打了脸一样的感觉，讪讪的叫人有点难受。
酒店现场的工作渐渐进入状态，两家券商合作得亲密无间，工作人员很快打成一片。
李亦非他们公司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叫赵德的人，也是二十多岁，其他人年纪都稍微大一些。于是钱菲和李亦非、赵德走得相对要近一些。
相处下来，钱菲发现，他们仨都属于嘴很贱很损的人。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志向统一、志同道合。
每天吃完午饭，那几个大哥们嚷嚷年纪扛不住，要睡午觉，酒店负责跟他们在工作上进行对接的负责人、酒店的证券部代表就给他们专门预备了午休的房间。
钱菲觉得刚吃完饭就带着饱满的胃袋躺下去有要吐进而白吃的危险，所以选择不睡午觉，而李亦非和赵德属于精力旺盛不爱睡，于是他们三个退出了老大哥们的养生一觉行列。
他们三个买了副牌斗地主。钱菲说其实在电脑上三个人进个房间斗也是一样的，不用非得买纸票。赵德说大白天三个人开房影响不好。李亦非说那样没有打牌的节奏。钱菲只好妥协。
一开始输赢是计分的，由于没有和金钱扯上关系，钱菲打得很不上进。李亦非和赵德总是赢，觉得很没劲，为了刺激钱菲的进取心，他们提议改计分制为赢钱制。
钱菲虔诚的举双手表示抗议。赵德也虔诚地告诉她：“钱菲，手放下吧，投降也没用，在农民与地主的斗争当中，投降与俘虏是换不来一丝同情的，我们唯一需要做的，是坚定对毛爷爷的不变信仰！”他一边说，一边正气凛然地掏出一张粉红票票压在桌面上，“喏，就像我这样！”
钱菲不服：“我只想把对毛爷爷的信仰对放在钱包里！”
赵德说：“那这样，也别说我欺负你，三票两胜，你问问亦非，如果他也说不玩钱的，那咱就接着计分！”
钱菲扭头去看李亦非，眼底闪着期盼的纯真小星星。
李亦非瞥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掏出钱包抽了一张毛爷爷压在桌子上。
钱菲“腾”地站起来，一边用手拍着嘴一边挤着哈欠说：“为了下午能更好地为建设祖国贡献力量我决定从今天开始练习睡午觉了！”
赵德一把拉住她把她扯回到座位上，“少来！咱二位爷钱都拍桌子上了，这会你要去练习睡觉，我放过你才怪！”
钱菲瞪着他：“敢情你这是要用强？”
赵德瞅着她，两条眉毛往上一挑一挑地冲她哼哼着笑：“对！就用强了！你就算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钱菲：“破喉咙破喉咙！”
赵德：“……钱菲你能严肃点吗！这么老的梗你还拿出来玩我连鄙视你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还有我这正施淫威呢你配合一下好么！”
钱菲哼唧了一声，配合他：“好吧壮士，那你是要劫财还是劫色？”
旁边李亦非忽然出了声：“钱菲，”钱菲扭头瞅他，李亦非上下打量着她的脸，说，“你挺安全的，我们没什么好劫的！”
钱菲一脸愤然。
她深吸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把钱，“邦”一声拍在桌子上，豪气万千地说：“别瞧不起人！姑奶奶没色给你们劫，难道还没钱吗！”
赵德一口气没喘匀呛了起来。
李亦非也在一旁忍不住撇嘴角。
“姑奶奶，你还真有钱，”赵德一边咳嗽着，一边巴拉着钱菲掏出来的一把零钱，“这也就张数多了点，总共还不到二十块！”
钱菲拍飞他的手，“别打我这些冰清玉洁小票票的主意！等会让你看看姑奶奶是怎么靠它们以小博大、大杀四方的！”
本来三个人的战绩是李亦非＞赵德＞钱菲，但有了金钱作动力，一直懒于动脑筋的钱菲终于有了进取心，开始努力的算起牌来，三个人的排名就有了变化。
李亦非和钱菲赢得次数居然不相上下；赵德垫底，不一会他就告别了一张毛爷爷。
从钱包里掏第二张毛爷爷的时候，赵德有点后悔，“靠，钱菲，你扮猪吃老虎啊！之前那么会输，现在怎么赢起来没完了啊！”
钱菲一脸幸灾乐祸，“我没赢多少啊！这不刚完事这把还输给李少爷二十呢吗！不过啊赵德，你别说，你要是不用金钱激发我的斗志，我还真没发现我斗地主已经精进到如此的水平！谢谢啊！”
赵德白她一眼。
李亦非忽然问：“你们渴不渴？”
赵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连忙说：“不渴！”
钱菲说：“有点。”
李亦非接着问她：“那喝水吗？”
钱菲说：“那就喝呗。”
李亦非把自己杯子递到她面前，“顺便帮我接一杯。”
钱菲愣了愣，看着赵德一副“我就知道”的贼样瞅着自己幸灾乐祸地笑。
她算了算刚才那把输给李亦非多少钱，低头扶额叹着气，“忽然有点晕。”
李亦非从自己面前的钱堆里抽出一张十块钱放到钱菲面前。
钱菲继续扶额，“好了一点，但还是晕。”
李亦非又抽出一张十块，放到钱菲那。
钱菲依然扶额，“不晕了，但就是还有点没劲儿。”
李亦非伸手，要把那二十块拿回来。
钱菲赶紧把钱划拉过来，放自己兜里，雷厉风行地站起来，抄起杯子雄纠纠气昂昂地向饮水机走过去，“哎，你说奇怪不奇怪，这头晕，来得快，去得也快！呵呵！”
赵德在一旁看得痛心疾首，“我靠给钱的啊！给钱的话下回让我去！”
这件赌资换跑腿打水事件，后来不知怎么，渐渐有所演化。
李亦非但凡渴了，就问钱菲：“你渴不渴？”
钱菲就一伸手，“二十！”
李亦非说：“先记账。”
钱菲就颠颠地去打水了。
后来李亦非的问题提得内容渐渐丰富起来。
“钱菲你冷不冷？”
于是钱菲颠颠地去开空调。
“钱菲你想不想吃苹果？”
于是钱菲颠颠地去洗苹果。
终于有一天，李亦非指着中午吃饭时崩到身上的一个油点子问：“钱菲你说这个得用什么洗？”
钱菲忍不住一哆嗦，“我说李少爷，您不会连衣服都让我洗吧！”你丫还能再懒点吗！
李亦非看着她，认真地想了想，说：“算了，我没有换穿的衣服，下午总不能穿着背心办公。”
钱菲低头扶额。
脑袋特么的真有点晕了！
她闷声问李亦非：“你欠我的跑腿费什么时候给？”
李亦非说：“着急了？那行，等会斗地主我认真点，让你一起都输回来，省的钱倒来倒去的麻烦。”
钱菲咬牙切齿。敢情以前赢那么多次都是不怎么认真就赢了呗？做人狂成这样，上帝看得过去吗！不怕半夜睡觉时候被十字架压么！
然而李亦非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果然一把都没让钱菲赢，算了算，还真把之前的跑腿费给平了。
钱菲把后槽牙都磨秃噜了。
晚上她跟姚晶晶通电话的时候，问：“妖精你说，这哥们又懒、又狂、又自负、又爱使唤人、又不会攒钱，在外边租房子还天天大手大脚跟个京城大少似的，真不知道桂黎黎那姑娘看上他什么了！”
姚晶晶沉吟一下，说：“我分析啊，有两点可能性，一是他长得好看；二是可能他在床上的活好。顶着一张帅脸，又有一身好功夫，还能让少女欲仙欲死地哭叫，有了这么几个特性，就算他有如上众多缺点，小姑娘死心塌地着跟着他倒也不奇怪！对男人来说，征服阴道等于征服世界！”
钱菲真想吐口口水到姚晶晶脸上，吐的时候还得伴个响亮的声音“呸”。
这边刚说完，那边她就听到隔壁两个人又在吵架。桂黎黎在大声哭叫。
钱菲忍不住乐了。
姚晶晶在电话那边问：“怎么了狒狒？笑什么呢？”
钱菲笑着说：“没什么，就是听见隔壁少女在欲仙欲死地哭叫！”
过了两天，晚上临睡前，钱菲想想，有好多天没和胡梓宁联系了，白天在酒店也没看到他，就在睡前给他发了条微信。
“梓宁，最近几天怎么没见到你？”
没有回复。
钱菲关灯睡觉。半夜起来上厕所，她看到手机指示灯在闪。按亮屏幕，她看到了胡梓宁的回复，回复时间是十二点半。
“开公司的事因为资金不够，黄了，为这事前几天我跑得心力交瘁。最近两天在出差，回去了就找你。”
钱菲叹了口气，按掉屏幕去上厕所。
每回提到那开公司的事，不知怎么，她就有种莫名的愧疚感，她总觉得要是她能拿出个十万八万来，这公司也就开得成了。
正心潮起伏着，她忽然听到外面门响。听声音应该是李亦非回来了，因为另外那个房间瞬间响起了门被拉开的声音和桂黎黎的哭泣。她想起刚才看到手机显示的时间是两点。
她听到桂黎黎责问：“李亦非你还知道回来啊！这都几点了！”
她听到李亦非说：“别吵了，大半夜的，有什么明天再说！”
她听到桂黎黎哭着问：“你还知道这是大半夜啊！你怎么不干脆别回来啊！”
她听到外面大门又响了。
李亦非走了。
然后又是“砰”的一声，桂黎黎也关了门。
接着她听到桂黎黎在房间里歇斯底里地叫：“李亦非！你有本事就永远别回来！李亦非我恨你我恨你！”
随后她听到有什么东西“啪”一声摔在地上。
看样子桂黎黎一定又摔了一个手机。
她忍不住默默感叹。
据她私下统计，桂黎黎摔了的手机至少有个小两万了，再加上今晚这个，两万四五的跑不掉了。有这钱留着发家致富多好，非要吵架之后摔了听响玩，她觉得桂黎黎可真是个败家孩子。
桂黎黎矫情爱吵，李亦非又傲娇不哄，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作侣。
第二天上班，钱菲见李亦非一点都不打蔫。她觉得特别稀奇，忍不住在吃午饭的时候问：“你是打了兴奋剂还是激素？半夜两点都没睡为什么白天一点都不困？”
李亦非闻声扭过头，眯了眯眼，斜睨着她，问，“你又听见了？”
钱菲咬着筷子点点头，“不是故意想听，也不是耳朵好使，实在是……你们声音太嘹亮，呵呵！”
旁边赵德着急地问：“你们俩说什么呢？我怎么感觉有点问题？”
没人理他。
他憋得抓耳挠腮。
李亦非忽然说：“最近怎么没看见你男朋友来找你？”
钱菲以为他不好意思了，在转移话题，就配合着给他搬台阶下，“他前段时间忙着自主创业，不幸失败，然后这两天出差了！”
李亦非看着她，目光渐渐变深，过了一会儿，慢慢“哦”了一声。
钱菲觉得奇怪，忍不住问：“怎么了？”
李亦非皱皱眉，说：“没什么。”
晚上下班赵德问李亦非是出去玩还是坐地铁回家。李亦非说回家。
赵德说：“那一起去地铁站吧！”
李亦非站起来，摸摸裤子口袋，喊住钱菲：“钱菲，今天我们一起走吧，我钥匙昨晚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忘记带出来了。”
赵德在一旁听得双眼贼光一亮，“等等！我中午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你们俩怎么回事？有猫腻是不是？你们俩住一块是不是！”
钱菲赶紧制止他无边无际地遐想，“收起你四处乱飞的脑细胞！我是他房东！”
赵德一脸无法置信，“真的假的？有这么巧？你的气质明明比他穷了不只一个等级啊，怎么会你是他的房东？”他扭头问李亦非，“你们俩既然合租，那下班怎么从来不一起走？”
李亦非撇撇嘴，“我怕别人以为她是我女朋友，拉低我的审美。”
钱菲“切”了一声，“我怕别人误会我包养小白脸也不挑个嘴甜会来事儿的！”
赵德在一旁啧啧感慨：“别说，你们俩单凭这两张大损嘴，还真是般配！”
回去的路上，钱菲忍不住劝李亦非说：“其实吧，女孩子呢，得哄！”
李亦非瞄了她一眼，没说话。
钱菲忍不住又说：“然后吵架这东西呢，男的应该让让女的嘛！”
李亦非又瞄了她一眼。
钱菲继续苦口婆心：“家务事什么的呢，也最好两个人分担着干！”
李亦非瞄她的眼神几乎接近虚渺。
钱菲接着说：“你呢，也别因为自己是北京人，就把自己惯得跟个少爷似的，大家都是出来看人脸色混口饭吃的，谁也不比谁资产阶级多少！”
李亦非瞄着她，冷哼了一声。
钱菲忍不住问：“你这一哼，是什么意思啊？是反对鄙视还是讽刺啊？我怎么觉得这里边这么有内容呢？”
李亦非又哼了一声，说：“你有管我的闲工夫，不如想想你和你男朋友！”
钱菲品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说她多管闲事。
她顿时来了气。如果不是地铁里太挤她伸不开胳膊，她真想指着李亦非的鼻子问问他：你在外面这么不知好歹，你家里人知道吗！

第五章 撞到了奸情
过了两天，在外地出差的孔总让钱菲告诉小媛帮他订一张第二天下午回北京的机票。他说小媛电话打不通。
钱菲就给小媛打电话，果然不通——小媛停机了。
钱菲咬着后槽牙给小媛用支付宝充了五十话费。然后再打，电话就通了。
结果这通折腾，让她晕了头，她转述的时候说成了“给孔总订张明天上午的机票”。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孔总一个电话打过来，问钱菲：“小钱，我不是说定下午的票吗？上午我还没开完会啊！”
钱菲吓得差点尿了，赶紧给小媛再打电话，让她退票又重订了一张。
事情总算解决了，可是因为这么一个插曲，钱菲一下午都恹恹的打不精神。
下班时李亦非看着她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问她怎么了，她把事情学了一遍。
李亦非再看她时，眼神里充满了瞧不下去的鄙视：“至于么？多大点事，值得上火成这样？”
钱菲垂头耷拉脑，“我就不明白，我怎么老犯低级错误呢？今天是给领导订错票，之前开会还带错了材料，你说我得怎么做才能避免一再去犯这些粗心大意的错呢？”
李亦非看她一副快把自己憋出抑郁性精神病的样子，心头不知怎么，浮起一丝善念。
“我教你一个办法。你准备一个小本子，以后再做错什么，就把它记下来，没事的时候就翻一翻这个本子，加深一下教训，以后就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钱菲抬起头，眼底一亮，“还真是个办法！”她左拳击右掌，“那你是不是以前也常犯错误，然后就用了这个方法，从此以后就脱胎换骨了？”
李亦非冷哼了一声，“我这么完美的人可能犯错误？这方法是一个叫沈雨枫的傻逼从他的错误中淬炼出来的，你们智商差不多，都挺low的，所以我觉得他的法子你用起来也应该很顺手。”
钱菲翻白眼，“你才low呢！我是tall、big、up，谢谢！你还完美，切！你要完美，我还安利呢！”
此后钱菲一直用李亦非教她的法子，以后那种粗心的小错误，她果然很少再犯。
她忍不住再次感慨。
李亦非虽然少爷性子很重，生活上的智商很低，但是不得不说，他在工作上和交际礼仪方面，情商真的很高，确实是游弋于职场的一把好手。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钱菲收到胡梓宁的信息。他说他出差回来了，问她明天晚上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就一起吃饭。
钱菲回复他好的。
第二天上班时，钱菲接到网上商城的客服电话。客服说，她的一部分积分就要过期了，提醒她及时兑换礼品。
钱菲就到网站去看，琢磨着换点什么。她刷着网页，忽然就看到一件男士大衣，款式很不错，适合年轻人，薄厚也很适宜时下的天气。
她立刻就按下了兑换键，然后打电话给客服，问能不能把衣服加急送一下，客服说如果她愿意自己掏路费的话，没问题。
钱菲咬咬牙，同意了自付路费。
放下电话不久，她就特别热情体贴博爱地主动问李亦非：“李少爷，渴不渴？”
不就路费吗，有什么了不起，还不就是她打一杯水的事。
李亦非头都没抬只伸了胳膊把杯子推倒她面前。
钱菲接过水杯站起来，“这杯水我给你打个六折，就收你12，下午快递来的时候你直接去帮我结账哈！”
李亦非抬起眼瞄了瞄她，“嗤”了一声，“钱菲，是你太天真还是我没把自己展现清楚？我连到饮水机这段距离都不爱动，你让我走到楼下去给你接快递？”
钱菲对着他翻白眼，“那成，跑腿的事就不劳您了，那跑腿费不如现在就给结了吧！”
李亦非呵呵冷笑两声：“我现在给你十二也不是什么难事，就怕这十二块钱会激起我奋发向上的斗志，等下斗地主的时候我怕我会赢得收不住手，到时候让你输个一百二什么的！”
钱菲举着水杯快给他跪了。
合着给他打水倒成了她为自己提前还债了是么？这少爷压榨人的本事要像跆拳道那样按腰带颜色算的话，那绝对是黑得跟他的良心一个色！
下午下班前衣服送到了。钱菲把衣服拿在手里看来看去，觉得非常忙满意。
李亦非在旁边忽然问：“给你男朋友的？”
钱菲一边收拾着衣服，一边“嗯”了一声。
李亦非呵呵笑了一声：“你对他还挺有心的！”
钱菲羞答答地说：“哎呀其实没什么了，这是我拿积分换的，没花钱的啦！”
李亦非像是嗤笑了一下：“的啦个毛线！钱大姐您没事长点心吧！”说完扭头到楼上去找证券代表要资料了。
钱菲盯着他的背影愤愤不平，“大姐个毛毛啊！身份证证明，大姐我明明比你小啊大哥！”
晚上吃饭的时候，钱菲把外套拿给胡梓宁。她没说这是积分换的，怕胡梓宁嫌弃。
胡梓宁接过衣服，眼睛一亮，对钱菲说：“菲菲，你知道吗，我一直想买一件这样的外套，可是一直没舍得！菲菲你可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
钱菲呵呵地笑：“你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就这样，一件外套，扫去了两人之前那股暧昧不明的别扭。
一顿饭胡梓宁吃得很开心，吃完的时候还抢着结了帐。从餐厅里出来时，胡梓宁穿了新外套，把旧的塞在口袋里提着。他们沿着小路慢慢走消着食，走着走着，胡梓宁抬起手搂住了钱菲，又侧过头去亲了她脸颊一下，“宝贝儿，我穿新衣服帅不帅？”
钱菲没忍住哆嗦了一下，“帅！”
胡梓宁满意地又亲了她一下，转过头两个人继续向前走。
钱菲悄悄陷入了自我怀疑。与汪若海相处的后期，她总埋怨他不肯对自己说点甜言蜜语；可现在倒好，有人对她说甜言蜜了，她却一听就哆嗦。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传说中的贱病。
又溜达了一会，到了地铁站，钱菲进去之前，胡梓宁问她：“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钱菲看看表，大咧咧一笑：“时间还早呢，我自己回就行！你出差刚回来也怪累的，快回家歇着吧！”
胡梓宁看看她，笑一下，没再坚持。
一连几天，每天下班胡梓宁都叫钱菲一起吃饭，吃完饭散散步或者看场电影，钱菲觉得两个人的相处再次融洽了起来。
跟姚晶晶通电话的时候，姚晶晶问她：“狒狒，你对胡梓宁满意吗？你喜欢他吗？我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邪气！”
她仔细想了想这个问题，告诉姚晶晶：“还是那句话，我和汪若海那场恋爱，谈得太久太伤了，我现在对爱情这玩意完全不再抱有任何美好憧憬和小女孩的幻想。我家里催得紧，想我快点找个人结婚，不然就变剩女了。胡梓宁他有的地方的确有股子邪劲，但是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是目前为止，最适合和我结婚的对象。起码他长得不错工作也很好又肯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妖精你知道我有多久没被人哄过了吗？我反正也不会轻易爱上谁了，那不如就找个肯哄我的吧！”
她说完很长一段时间，姚晶晶都没有说话。许久后，电话那边才传来一声叹息：“姐们，看你天天没心没肺地跟我贫，我一直以为你已经走出来了，现在我才知道，你其实一直都在失恋！你把自己掩藏得太好了！我直到刚刚那一秒才明白，原来失恋不一定就是每天撕心裂肺的哭，还有像你这样恰恰相反的，说什么都不哭，该吃吃、该喝喝、该笑笑、该找男朋友找男朋友，但却再也不相信爱情！”说到这，她徐徐一叹，“狒狒，你是在用麻木保护自己吗？”
钱菲让她说得直笑，“干嘛忽然这么煽情？”可笑着笑着，她眼睛就酸了起来。
这么久以来，只有姚晶晶看懂了她。
周五下班后，一起吃饭的时候，胡梓宁问钱菲：“宝贝儿，你之前不是跟我说，想一起去爬山？不如我们明天就去吧！”
钱菲一边哆嗦一边答好。
自从她送了胡梓宁那件外套开始，胡梓宁对她的昵称就又进化了一个等级，从“菲菲”变成了“宝贝儿”。
每次胡梓宁这么叫她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哆嗦一下。
她问过姚晶晶，她这想被人哄又听不得甜言蜜语的贱病还有的治吗？
姚晶晶说：“别治了，我觉得不是你有病，是那小子比你还贱！”
第二天爬完山，钱菲觉得神清气爽。胡梓宁又提议去看场电影。
电影也看完，两个人又一起去吃饭。
胡梓宁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关怀备至地问：“宝贝儿，今天开心吗？”
钱菲咧着嘴笑：“开心！”
胡梓宁用传说中宠溺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钱菲觉得自己但凡没认识过汪若海没谈过恋爱，这会儿一定溺死在胡梓宁爱的眼神中了。
胡梓宁放下筷子，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宝贝儿，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钱菲心情大好，也跟着放下筷子，“什么事，梓宁？你说！”
胡梓宁手臂伸过来，握住钱菲的手。
钱菲心里一叹，这哥们胳膊真长，但凡短个一厘米，他这样深情的动作就会因为够得费劲而显得滑稽可笑。
“宝贝儿，是这样，我有个朋友，以前来我们酒店住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搞房地产的，特别有本事，他现在手里有一批房子，其中有一套是二百平米的上下复式，房子特别棒，他说因为我和他关系好，可以打九折卖给我。宝贝儿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过一阵子不是得结婚吗，不如就换一套大一点的房子，但是我现在又拿不出那么多首付，所以我想啊，你看能不能把你那套房子卖了，然后我把我手头有的钱也都填进去，我们凑一凑，把那个房子给它买下来！以后的装修费我来出，房产证上写我们俩的名字！”
钱菲听得一愣一愣的。消化了半天，才明白胡梓宁是在问她，能不能把她的房子卖了，俩人凑钱再买一新的。
她想起之前胡梓宁说过，他手头就有五万块钱来着。
她一时间云里雾里有点算不明白了，不知道这么做到底是吃了多少亏还是占了多少便宜，又拉不下脸来直接回绝胡梓宁，就对他说：“梓宁，这事挺大的，你容我回去想想！”
胡梓宁望着她，深情款款地笑：“没事，你回去好好想想！其实宝贝儿，真的挺合适的！等房子下来了，有了住的地方，我们就去登记！”
钱菲回以呵呵的笑。吃完了剩下的饭，她满怀心事的回了家。
回到家，她看到李亦非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她跟他打了个招呼，又随口问了句：“桂黎黎呢？”
她没看太清，但觉得李亦非是撇了撇嘴的，“说加班呢。”
钱菲觉得他那声音语气是绝对的不高兴。她觉得这少爷霸道得简直变态，他自己可以出去和同事们喝酒开心，却连桂黎黎加班都不高兴。
她准备进屋的时候忽然想起胡梓宁的提议，就随口又问了一句：“你知道**嘉园那的房子吗？怎么样？”
李亦非听完楼盘的名字，皱了皱眉，“好像听过，怎么了？”
钱菲说：“有人跟我推荐那里的房子，让我把这套卖了换那边的，我就随口跟你问问，那的房子怎么样。”
李亦非掏出手机，“我帮你问问。”
钱菲就站在一旁等着。
她听到李亦非打给一个叫大军的人，问他知道那个楼盘的情况吗。电话那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她看到李亦非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又说了两句，李亦非挂断了电话，转头对钱菲说：“这个楼盘很早前已经卖光了，但房子质量不好，有很多人把房子挂在一家地产公司那里往外卖，地产公司靠把那里的房子高价转让给不知情的人挣差价，有中间人帮他们揽到客户的，他们也会给中间人佣金。”他顿了顿，问钱菲，“给你推荐房子那人要是你的朋友，别犹豫了，明天收拾收拾和她绝交吧。”
他说完就转回头继续看电视。
钱菲觉得心里像被冰块给砸了一下，有点凉冰冰的疼。
第二天，一起吃晚饭的时候，钱菲把李亦非告诉他的话跟胡梓宁学了一遍。
胡梓宁听完脸色很难看。钱菲默默地看着他。
忽然胡梓宁愤怒地拍了桌子一下，钱菲被他吓了一跳。
“这人怎么这样！还说是我哥们！这他妈不是坑我吗！”
钱菲看着他愤怒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拾收拾和他绝交了。
随后几天，钱菲左思量右思量该不该和胡梓宁绝交的时候，胡梓宁一条微信发给她，说自己又得出差一段时间。
钱菲松了口气。也好，分开一段时间，她可以好好想一想，这个人到底适不适合结婚。
最近一段时间，她听到李亦非和桂黎黎吵得很凶，似乎李亦非嫌桂黎黎经常加班不着家。
晚上她买了菜，在厨房准备晚饭，期间李亦非和桂黎黎前后进了门。
他们进了他们的房间关上门就开始吵，声音又大又迅疾，钱菲想要捅聋自己耳朵都来不及。
她听到李亦非冷冰冰地问桂黎黎：“这段时间你总说你加班，你加个屁班！你当我不知道是不是？你就跟你们老板泡吧去了！”
她听到桂黎黎尖着嗓子叫：“李亦非你有病！”
她听到李亦非冷笑着说：“桂黎黎，你是作践自己还是作践我呢？你要作践你自己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我离远点儿，别等着别人都看见我头上冒绿光了我还不知道呢！”
她听到桂黎黎也跟着冷笑起来：“你就知道说我！你不也总和你那些狐朋狗友去酒吧鬼混吗？局儿里尽是一些浓妆艳抹的女人，你当我不知道呀！”
钱菲看着锅里实在无法中断的炒菜，只能避无可避地继续听着他们的互相揭短大赛。
“我再说一次，我是男人，你是女人，你跟男人比花天酒地，你没事吧？”她听到李亦非用不可思议地语气在问桂黎黎。
桂黎黎的声音里开始带了哭腔，“李亦非，你从来都不把我往你朋友圈里带，你有想过吗，当我同事告诉我你跟你哥们喝酒时身边坐着一个电影学院的小姑娘时，我心里是什么感受！”
钱菲用铲子铲炒着锅里的菜，忍不住唏嘘。
是够过分的，哪有男朋友这样的。
她听到李亦非像是怒极反笑了，“我当然不敢把你往朋友圈里带了，我怕你看见人家有钱像看见你老板一样往上扑！你同事告诉你？还同什么事啊，不就你老板吗！他不就看见那一回吗，他是看见我带着人家开房了还是带着人家回家了？他不就是想睡你吗，用得着编排得我跟别人好像被他捉奸在床了一样吗！还有你老板怎么一打眼就知道人家是电影学院的？他那么熟门熟路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钱菲听得心里咯噔咯噔的。她觉得李亦非的大损嘴又贱又毒，他跟自己女朋友吵架也真够下死口的。
她听见桂黎黎“嗷”地一声，声音变得尖刻起来，“李亦非，你太过分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和他！他都看到你搂那个电影学院的了！”
钱菲翻着菜铲子，对着锅里的菜哼唧了一声，“哎妈，可真够渣的！”
话音还没落，她就听到了李亦非的反击。
“我搂她怎么了？当年在国外我没有女朋友吗？你不一样凑过来让我搂的吗！”
钱菲挥舞铲子的手一哆嗦。这演得是哪出啊，都开始互挖黑历史了么！
她听到桂黎黎哭得很大声，上气快要不接下气了，“李亦非你怎么这样啊！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啊！那时候你都在和她闹分手了呀！”
钱菲目瞪口呆，她觉得自己的小心肝受到了莫大刺激。
这两个人是在比谁的节操掉得更快吗？
然而这场闹腾的大戏还没有演完。
桂黎黎殷殷地哭：“李亦非，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啊？我们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是为什么啊？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你说房子是现成的，我们回国以后有的是地方住，可是结果呢？一回来你就跟家里闹翻，现在我们居然沦落到要和挑剔的房东一起租房子住！你知道吗，我都不敢让家里爸爸妈妈知道我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他们如果知道我跟着你在受这样的苦，心都会碎掉的呀！”
不知道为什么，钱菲听到桂黎黎落难小公主般的哭诉就忍不住要哆嗦。
挑剔的房东？是说她吗？她这是躺枪了吧！
钱菲举起菜铲子，从油印子和碎葱花中间的不锈钢上，使劲看着上面倒映着的模糊得一团的人脸。
这么和气的一张脸，简直可以媲美世界和平大使，居然也能被说成是挑剔？看来这个世界没有希望了。
钱菲放下铲子，愤愤地扒拉着锅里的菜。
那边桂黎黎的哭诉还在继续，“你什么家务都不做，以前在国外时你好歹还有请个阿姨的能力，可现在呢，不仅要和别人一起合租，家务活还得要我来亲自做！以前每个月你都能给我买新衣服，现在呢，我一件衣服一穿好几个月，你知不知道同事们都在笑话我啊！你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顾不好，你这样很没用啊你知道不知道！我家里条件虽然一般，可是我也是娇生惯养长大的啊！我爸爸妈妈宁可拿出所有积蓄都要供我去留学，他们有多疼我你知道的呀！这段时间过下来，我真的好累心也好痛！你到底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啊！”
钱菲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又一下，她听到李亦非语含嘲讽地在反问她：“哟！我没为你考虑？我没为你考虑我他妈跟你住到双井来，天天上班在地铁里快被挤死？嗬！我没为你考虑？所以你就去外边找呵护了是吧？居然还说我无能？在国外我往你身上花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无能呢？怪我和家里闹翻，我为什么跟家里闹翻，你难道不知道吗！”
菜终于炒好了。钱菲连忙关火找盘子，想赶紧把菜盛出来端屋里去。再继续听这二位奇葩的吵架，她怕自己会脑溢血。
找盘子的功夫，她听到桂黎黎尖着嗓子又哭又叫地说：“你说你爸不同意我们在一起，说他看不上我，可是凭什么啊！你家是大富大贵吗？在国外除了能请个阿姨，你家里连给你买套公寓都不行的呀！我的模样学历难道还配不上你吗？你们家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们家呢！”
钱菲找到了盘子，一边铲菜的时候她一边忍不住感慨。
桂黎黎这孩子，家里就没人告诉过她，她说话的方式很有问题吗？好好的话，居然就算占了理也能被她搞得让人听着生厌。
她铲完了菜，打算往自己房间里端。
隔壁房间里，李亦非正对桂黎黎厉声地说：“行！桂黎黎，我不拦着你，你看谁好找谁去！我爸还真没看错，就是我他妈的瞎了眼了！”
下一秒，隔壁房间门“呼”地一下被打来，一个人影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正好撞在端着菜盘路过的钱菲身上。
钱菲手里的盘子“啪嚓”一声摔在地上。
桂黎黎掩面泪奔跑了出去。
钱菲看着摔在地上的炒菜，心疼得捶胸顿足，差点没忍住趴到地上去舔菜汤。
两口子吵架就吵他们自己的吧，干嘛非要连累她一个路过的呢！这是她吸收了多少负能量才炒出来的一盘菜啊！
她扭头看向隔壁房间，恰好李亦非抬脚用力踹了茶几一下。
钱菲看得心一哆嗦。
李亦非抬头看向她，冷冰冰地问：“看够了吗？”
那暴戾的眼神和透心凉的话语让钱菲觉得自己的肝都在哆嗦了。
她赶紧打哈哈：“我就是不小心路过的！”说完连忙钻回自己屋里，连地上的一片狼藉都没顾上收拾。
第二天上班，李亦非到得很晚。他脸色很不好，人阴郁得周围三尺差点可以降霜。
钱菲忍不住凑到他跟前小声劝了他两句。
“昨晚没睡好是不是？挺担心的是吧？唉，你说一个女孩子，在外过夜多不安全啊！你好歹是个男的，就多担待些嘛，多让一让她，省得自己也难受不是！”
她本是一番好心，谁知却换来李亦非一脸的嫌恶和不耐烦，“钱菲，咱能保持点距离吗？除了房东和同事以外，我们也不算很熟吧？您能别这么多管闲事吗？”他看着钱菲，像是对什么事已经忍无可忍，语含嘲讽地说，“你觉得你那位男朋友又好到哪去了吗？你就这么有优越感跟别人那闲操心！”
他这番话把钱菲气得不行，要不是人太多，她真想一巴掌呼到李亦非的大损嘴上，呼他个映日荷花别样红，让他知道什么叫嘴贱的后果。
一旁赵德察觉到他们之间气氛不对，走过来试探地问：“哟？怎么了这是？亦非，你不会欺负我们家菲菲了吧？菲菲，怎么了，脸色咋这么难看呢？”
钱菲咬咬牙，冲赵德强挤出一丝笑：“没事，这不是吕洞宾大腿犯贱馋狗牙了么！”
说完也不管赵德一脸月朦胧鸟朦胧的求知道表情，径自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中午吃完饭，三个人破天荒地没有支起斗地主的摊子。
李亦非一吃完饭就坐到电脑前带着耳机打CS，跟解恨似的一会枪一会刀的把人弄死。
赵德凑到钱菲跟前，问她：“你们俩到底谁惹谁啊这是？”
钱菲哼唧一声：“你觉得呢？我这么根红苗正的雷锋式好青年，像能惹事的人吗？”她睨了李亦非一眼后，冲赵德撇嘴，“你说这大少爷脾气也太大了吧，我一女的气都消了，他还跟那撂脸子呢，凭什么啊！”
赵德在一旁跟着附和：“就是！凭什么啊！他住的还是你的房子呢！”
钱菲一听这茬简直就像醍醐灌顶了一样，立刻来了神，拍着桌子捶胸顿足，“对啊！就是啊！我怎么没想到啊！他李亦非住的还是我的房子呢，凭什么跟我撂脸子啊！我撵他出去啊信不信！”
赵德也跟着拍桌子使劲附和：“就是啊就是啊！”
两个人叫嚣得正起劲，一旁李亦非放下了耳机。
钱菲在热血沸腾地控诉中觉得李亦非好像在看自己。
她扭头瞥了一眼，李亦非果然在看她。他的表情严肃得像要参加葬礼。
钱菲扭过脸正视他，“看什么看，没见过房东发威是吧！”
李亦非还是沉着脸看她，看得钱菲差点发毛。好一会儿后，他终于开口：“钱菲，我上午说的话，也不全是气话，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他说完就又带上了耳机。
钱菲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杵在那里。
他上午说什么来着？好像是——
——你觉得你那位男朋友又好到哪去了吗？你就这么有优越感跟别人那闲操心！
可又关胡梓宁什么事呢？他又不认识他。
钱菲扭头问赵德：“他什么意思？”
赵德痴呆状甩头，“不知道，也许是暗恋你吧！”
钱菲差点把中午饭呛出来喷到赵德脸上。
钱菲这个人，从小到大只能记住别人对她好，以一颗感恩的心一记就恨不得记一辈子，而谁对她出了恶语或者撂了脸子，她就算当时气得指天指地要绝交，可转过身后总是两天就忘，尤其给她点好吃的或者请一顿饭什么的，她简直能做到就跟失忆了一样，完全想不起之前的那些不愉快。姚晶晶曾热泪盈眶点评过她的做人属性：记吃不记打。
所以两天后上班时，李亦非面无表情地冲钱菲甩过来一包芒果干的时候，钱菲又瞬间失忆了，完全抹杀了两人之前的一切不愉快。
钱菲一边嚼着芒果干一边恨不得用最包容的心最博爱的胸怀去拯救世界上一切黑暗与罪恶。
她一边吃一边含含糊糊地问李亦非：“哪弄的芒果干啊？”
李亦非头不抬眼不睁脸部面瘫得简直像整容失败了一样，“捡的。”
钱菲张着嘴巴痴呆在那里，嘴里还有没嚼完的芒果干不知道到底该咽了还是吐到李亦非脸上。
李亦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似乎被她的挫蛋表情愉悦到了，居然一扫几天来的面瘫状态，嘴角松动地向上挑了挑，“毒不死你的，怕什么！”顿了顿，终于发了善心告诉钱菲实话，“酒吧里带回来的。”
钱菲放了心。转念想到昨晚他回家很晚，原来是去酒吧买醉消愁去了。
有了吃的，她一个没忍住圣母光辉立刻绽放，觉得李亦非这孩子虽然现在强撑着上班呢，可是他心底里该有多么的苦啊！
李亦非再一抬头的时候，就看到钱菲正以满副同情以及爱怜的眼神望着他，他手一抖丢了鼠标，冲钱菲说：“靠！你那是什么眼神？恶心不恶心！算了你还是把芒果干还我吧！”
钱菲扭头把芒果干揣进衣服兜里，开始工作，“给完了还往回要，你也好意思！”
两个人之间就这样和好了。
中午斗地主的时候，李亦非一边打牌一边说：“想不到你这人还挺不记仇的。”
钱菲望着手里剩下的几张好牌，忍不住心花怒放：“仇是个什么东西？我这人就记吃的和钱！哈哈李亦非，看我这把不让你输得哭爹喊娘的！”
赵德在一旁推她，一脸同情，“菲菲啊！你臭美说话的功夫，李亦非已经出完牌了哈！”他做作地叹口气，“就你这智商啊，也就只能没事吃点东西输点钱找乐子了！”
钱菲一怔，看向李亦非，怒斥：“无耻啊！你故意和我说话分我心，你怎么什么招都用！”
李亦非看都不看她，“我这是在教你一个人生哲理，起得早不一定身体好，抓两个大王也不一定稳赢不输，明白吗？”
钱菲正要批判他这种强词夺理的无耻论调，李亦非的手机响了。
她看到李亦非的脸色瞬间一变。她猜电话应该是桂黎黎打来的。
李亦非走出去接电话。
赵德说去上厕所。
她坐在位子上一遍遍百无聊赖的洗牌。
过了一会赵德先回来了，一脸刺激地跟钱菲说：“哎妈菲菲！我在厕所听到亦非和他女朋友吵架了！他跟他女朋友说，你爱回来不会来，你自己跑出去的回来还得我三跪九叩八抬大轿求着你回吗？桂黎黎你是不是脑残？你拿你老板激我？他等着你呢是吗？让我别后悔是吗？那你跟他走啊！我告诉你桂黎黎你还真别拿这个激我，你觉得谁好你找谁去，我还真不爱拦着！”
赵德说完一脸八卦地看着钱菲。
钱菲赞叹：“你这语言天赋绝了！记没用的事这么清楚！”又问：“然后呢？”
赵德眨巴眨巴眼睛，“然后我就出来了啊！我也不能一直呆在厕所里吧！虽然我也想多听点，可是总不能让人误会我前列腺不好啊！”
钱菲扶额，“你是真没把我当女人啊赵德！什么都说！”
赵德立刻拉同伙，“是亦非潜移默化我的，他说了，你在他见过的女人里，那绝对堪称一条真汉子！”
钱菲本来还想等下以输牌的方式安慰安慰李亦非情场失意的心灵，结果听了这番话，她怒了。
“丫个臭不要脸的！活该跟女朋友吵架！”
接下来几天，每天斗地主的时候，钱菲都绞尽脑汁地讲笑话，企图缩短李亦非脸拉长的长度。
赵德经常在一旁笑得恨不得吐饭，一边拍大腿捶胸口擦笑出来的哈喇子一边说钱菲你可真是个纯爷们。
李亦非开始还绷着，后来就绷不住了，听完笑话会忍不住撇嘴角。只是其他时候，他还是坚持拉着一张脸，钱菲每次看他，都觉得他身体周围的负能量值在飞速飙升。
到了周末，桂黎黎依然没有回家，李亦非也依然每天拉长着脸。钱菲被家里的低气压搞得出现了胸闷气短缺钙等症状。
她劝李亦非出去走走未果。她只好自己出去走走。
出了小区，她漫无目的地溜达着，一直溜达到富力广场。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脆上去转一圈，反正只带了二百多块的零钱没带卡，不怕真相中什么了会纠结到底买还是不买。
她抬脚迈进了商场。
她一层一层地溜达，一边溜达一边捶胸感叹。
衣服真好看呀，鞋子真耀眼呀，价码也是真他妈不平民呀。她真纳闷为什么别人想买什么就买，手里轻轻松松提着好几个袋子脸上却还是没有因为花钱太多而肉痛或者悔恨的表情。
她不懂，为什么同样是活在北京城的人，可生活质量会相差这么大，他们的钱都是哪来的呢？她想着公司所在的那座大厦，同样都是在一栋大楼里上班，凭什么她中午吃着15块钱的丽华快餐的时候，却听到隔壁公司的人嚷嚷着要去通泰大厦底下的六福鱼翅酒家喝一碗二百多的海参粥。那些有钱人的钱，到底都是怎么赚来的呢？
在钱菲看来，这些问题简直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让人费解。
她的脚步被别人轻而易举的刷卡消费映衬得越发寒酸和沉重。她没精打采地踏着电梯，不知不觉到了三楼。
走着走着，一抬头，她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刺激，居然逛到了全城热恋钻石商城。
她想起有次和姚晶晶来逛富力广场，也是上到三楼，看到全城热恋，姚晶晶告诉她：“女人来这个地方无外乎两个契机：要么是一个穷男人爱她不惜肯卖血卖肾换点钱来给她买钻戒求婚；要么就是一个有钱男人想睡她甩一张卡给她告诉她喜欢什么买什么。”
姚晶晶问她：“要是你的话，这两种男人，你会选哪一个？”
钱菲记得自己当时回答她说：“我哪个也不选，钻石那玩意儿，能看不能吃的，有什么好！”
姚晶晶就嘲笑她：“哎，其实我也是多余对你一问！汪若海才不会卖血卖肾给你买钻戒呢！至于有钱男人，除非是瞎了，不然为什么放着那么多小妖精不睡想睡你啊！”
她不服气，问：“我怎么了？大学的时候追我的人不也好多个呢吗！”
姚晶晶就看着她笑嘻嘻地说：“可你现在跟汪若海已经熬得人老珠黄了呀傻孩子！”
她忽然觉得有点难过。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汪若海了，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是被李亦非和桂黎黎的吵架潜移默化地刺激到了吗？
她一下觉得特别沮丧，不想再逛下去了，想立刻回家躺在被子里安抚一下自己伤感的小情怀。
她调转方向往下行的电梯走去。
眼角余光不经意地往旁边瞥了一下，看到有两个人从全城热恋里出来。
好像是一男一女挽在一起。
钱菲继续往前走。
忽然她心里咯噔一下！
猛转过头去，她看到，从全城热恋里出来的那两个人里，那个女的，真的是桂黎黎没错。

第六章 喝醉了一回
钱菲使劲地看了看，很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女的就是桂黎黎，而她挽着的那个男的，大概有四十岁左右，微胖，一副有钱款爷的做派。
钱菲赶紧闪到一边背过身去。
桂黎黎挽着那个大叔款款地从她身边经过。她的全副注意力好像都在盯着手指头上那颗闪亮的鸽子蛋，全程没有发现钱菲的身影。
钱菲隐隐听到那大叔问：“喜欢吗？”
桂黎黎娇嗲地答：“喜欢，就是觉得太贵了！”
大叔拍拍她的手，“你喜欢就好！对了，你不是相中那辆雷克萨斯跑车了吗？我跟车行的人都说好了，款子我已经打过去了，你下周就可以去提车！”
桂黎黎又说了什么，钱菲就听不清了，两人已经渐渐离得远了。
结合之前听到的李亦非和桂黎黎的吵架内容，钱菲猜那个大叔可能就是传说中桂黎黎的老板。
她在一旁无限唏嘘，觉得自己看了一部内容深刻的人生大戏。
她忽然有些同情起李亦非来。
看人家大老板泡妞，手笔多大、多舍得下血本，又是鸽子蛋大钻石又是雷克萨斯跑车的，而他李亦非现在却只是个要和人一起租房子住的投行小职员，就算他长得帅吧，可是脸皮又不能当饭吃，更不能当钱花，更何况他那么一身娇贵骨头，一点家务都不做，手懒得连全自动洗衣机都不爱操作，衣服动不动就很败家地拿出去干洗。这么一比较，钱菲几乎觉得如果她是桂黎黎，她没准也跟着有钱大老板跑了。
回到家以后，她的眼皮一直跳。她有心想问问李亦非，和桂黎黎之间打算怎么办，想着要不要把下午看到的事情告诉他，给他敲敲警钟，可是又觉得说出来会很打击李亦非那个挺要脸的人的脸，一时犹豫不决。
犹豫着犹豫着，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看了看来电显，愣了。
居然是桂黎黎。
接通电话，她听到桂黎黎在话筒的另一边对她说：“钱菲，是这样的，我打算和李亦非分手了，我明天会回去搬我的东西。你等下帮我去跟李亦非说，让他把我的东西收拾出来，我明天到了搬了就走。”
钱菲怔了怔，“那什么，桂黎黎啊，你怎么不自己跟李亦非说啊？这种事，我来传达，不太好吧！”
桂黎黎囔囔着鼻子，带着委屈的哭腔：“我现在没有办法和他讲话呀，他已经把我的心伤透了！”
钱菲忽然就想起了白天在全城热恋门口看见她的那一幕。
如果下午没有看见她，现在听着她这样委屈的声音，钱菲觉得自己一定会心软。可是她都能接受别的男人的物质好处了，还能哭出这么娇柔的一嗓子，钱菲觉得服了。人生如戏，全凭演技，这话真没说错，她真是碰上好演员了。
“桂黎黎，”钱菲不想再做被人利用的包子了，“我只是你的房东，这种事我觉得我不方便替你传话，你还是自己去跟李亦非说吧！”
她想挂断电话，那边桂黎黎大声叫住了她：“钱菲！你等下！”钱菲一个脑抽，就真的等了她一下。
“钱菲！我求求你！你就帮我转这一次话，好不好！求求你！我自己给他打电话，他一定会把我的东西都扔掉的！我的很多衣服都很贵的！钱菲拜托你！你去跟他好好地说，你就劝劝他大家好聚好散别让他冲动，然后帮我把我的东西都归置一下，好不好？”
她声音越发的软绵绵，钱菲听得直头疼。
“桂黎黎，我是个局外人，分手这事你应该和李亦非当面说清楚，这样靠第三人传话，算是怎么回事，你说是吧？”
桂黎黎一径哀求她：“你帮帮我吧钱菲，我不敢打他的电话！”
钱菲觉得有点烦躁，“桂黎黎，这事儿我真不好插手，我最多只能帮你传个话，好吧！”
挂了电话，钱菲觉得自己脑仁嗡嗡的疼。
她深吸口气，走到李亦非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李亦非把房门打开的一刹那，钱菲觉得自己像穿越时空到了一个兵荒马乱的年代。
李亦非的房间乱得就像被外敌部队洗劫过一样。
钱菲目瞪口呆：“李亦非，你不是吧，屋子乱成这样你也能住？每天还能人模人样去上班，你是怎么做到的啊？你真是让我每天都在见证奇迹啊！”
李亦非一脸冷漠，“别说的你好像刚看见我房间什么样似的！”
钱菲怔了怔。之前她是从他门口瞄到过他踹茶几，可是那时候她的注意力都被他的蹄子吸引了，没顾得上看他房间到底什么样。
钱菲不可以思议地问：“你这房间，不会打搬来的时候，就一直这么乱吧？”
李亦非挑着眉看她，“你来敲我的门，不是为了讨论我房间整洁度的问题吧？”
钱菲一愣，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随即开始觉得脑皮有点发麻。
“是这样的，桂黎黎吧，给我打电话，说那个什么，让你把她的东西什么的收一收，她明天过来拿……”
她越说声音越弱，因为看到李亦非的脸色变得越来越接近铁青色。
“她什么意思？怎么不自己给我打电话？”他冷冷的问。
钱菲一时不敢对上他瞪得怒火朝天的眼珠子，眼神乱瞟，“这我哪知道啊，这是你们俩人之间的事，我就是一传话的，你可别伤及无辜啊！”
李亦非冷笑了两声，往后一退，把门口让出来，“她不是跟你说的吗，把她的东西收一收，那你来给她收拾吧！”
钱菲愣了，这两个人怎么都能这么臭无赖呢？
她忍无可忍了：“你们俩没事吧？你们要分要和要死要活的，能不带着我吗！我只是千千万万房东里普通的一员，我不兼职居委会协调办的活啊！这样，话我是带到了，收不收拾东西是你的事，来不来拿东西是她的事，你们就把我忘了吧！再见！”说完她捧着受惊的心肝扶着墙回了房间。
她在屋里待着，忽然听到外面乒乒乓乓一顿乱响。等安稍稍安静了一下后，她悄悄打开门探出头来看。
一看之下，她气得要死。
李亦非把桂黎黎的东西都丢到了客厅，乌泱泱一大堆。
她忍了又忍，压下了火气，从厨房找了几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把桂黎黎的东西都收了进去。
她正拾掇的时候，李亦非房间的门开了，他跟无影手一样又甩出好几样桂黎黎的东西，其中还有瓶香水，摔在地上叮叮当当，吓得钱菲肝颤，生怕那玻璃瓶子不结实滚着滚着会嘎巴一下碎了。
钱菲看着刚收拾好的客厅瞬间再次变乱，又看着李亦非手里正打算丢出来的乳液和爽肤水，立刻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制止他：“李亦非你敢扔试试！我报警说你耍流氓！”
她真想问问李亦非，你家大人没教过你在别人家里要有道德懂礼貌不搞破坏么！
她没好气地说：“得了你别撇了！我进去直接收了行了吧？你可给我的房子积点德吧！”
她拖着黑色的垃圾袋，克制着不让自己脑溢血，一步一咬牙地进了李亦非的房间。
一边把地上的东西塞进袋子里，她一边恨恨地想，自己当初怎么就耳聋眼瞎的把房子租给了这两个作货。
钱菲这人手有点贱，收拾桂黎黎的破烂儿的时候，瞧着哪乱也就跟着顺手归拢了一下。等把桂黎黎的物品处理完毕，李亦非的房间竟然也被她归拢得略显整齐。直起腰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钱菲恨自己恨得快要吐血。
真想假装突发失心疯再把这屋子搞得和以前一样乱！
她把几个黑口袋堆在客厅，等着桂黎黎明天来拿。
晚上她有点乏，躺在床上就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得很沉。第二天她是被女人尖锐的哭声硬生生给吵醒的。
隔着耳塞子，她都感受到了那个哭泣的人几乎哭出了海豚音。
她拔了耳塞子翻身起床，换衣服的功夫听到门外桂黎黎哭得撕心裂肺。
“李亦非，你为什么要这样！你凭什么说我是破鞋！你凭什么说我眼里只有钱！我只是想让自己过得舒服一些，对自己好一些，这样也是错吗？我还想着跟你好聚好散，可你为什么这样啊！非要把我们之间最后的情分也折腾没你才甘心吗！”
她一边摇头，一边听到李亦非说：“你不是破鞋？不是破鞋楼下等着的那男的是谁？你当我不知道是吗，他不就是你老板吗！你让他上来！”
她听到外面有撕扯的声音，她怕两个人真的动手打起来，也顾不上洗漱了，打开房门就冲了出去。
是李亦非要往门外冲，桂黎黎在拼命拦着。
钱菲松了口气。
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退回房间去。
桂黎黎看到她，哭着叫她：“钱菲你别傻站在那里啊！你快来帮我拉着他啊！”
钱菲看着李亦非的样子，确实是要往楼下冲，赶紧过来和桂黎黎一起拉着他。
李亦非冲她吼：“钱菲这不关你事，你松开我！”
桂黎黎也对她叫：“钱菲，你一定拉住他！这里你先顶着，我先走了啊！”说着就松了手。
钱菲立刻觉得李亦非全身的重量和力气瞬间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而桂黎黎就泪奔着跑向了门口。
跑到门口时，她又停下来，一回头，无限酸楚地对李亦非说：“亦非，我们就这样吧，也许分开对我们都是好事！你别下去找他，好吗？我真的不想看到你们之间有任何一个人为我受到伤害！亦非，我知道你这样做，是因为还放不下我们的感情、放不下我，可是我们的性格真的不合适！虽然我那么爱你，但我决定了，我们分手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忘了我吧！”
说完这番话，她推门继续泪奔。
钱菲觉得自己是真心服了桂黎黎了，一出出的，真跟演戏似的。
她感觉李亦非几乎快气疯了。
“我放不下你大爷！他妈的老子是受不了你给老子带绿帽子！”
他一边撕扯钱菲一边大吼大叫：“钱菲你给我松开！你松开我！你他妈的还是女人吗，力气这么大干什么！”
钱菲一大早就跟着这两个人受了一肚子莫名其妙的夹生气，“他妈的”三个字钻进她耳朵里时，点爆她最后一丝好脾气。
她应声松开李亦非。
下一秒，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韩剧里的大疯子主角给附了体，想都没想，直接甩了一巴掌在李亦非脸上。
李亦非一下愣住了。
他捂着脸，眼睛瞪得像看到外星人入侵地球，“你打我？钱菲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
钱菲听到他又说“他妈的”，想都没想，又甩了一个巴掌过去。
这巴掌被李亦非拦截在半空。
李亦非握着她手腕，怒不可遏地问：“钱菲你是不是疯了？！”
钱菲甩脱他的手，“李亦非，不管你在家里多娇生惯养，但是在我这，你少跟我他妈的他妈的没完！你自已也有妈，你希望你妈没事就被人拉出来问候一下吗？”
李亦非盯着钱菲，眼神像要生吞了她一样。有一瞬钱菲甚至觉得他就要抡起巴掌来反打自己了。
不过还好他只是瞪着她，她就硬着头皮和他对视。直到她被他瞪得外强中干地腿都开始抖了，他终于把脸扭到了一边去。
屋子里忽然就变得特别安静。
钱菲悄悄看着李亦非。她居然从侧面看到他眼底有那种类似怀念和忧伤的东西在涌动。
她的心瞬间一软。
他刚被女朋友大张旗鼓地劈腿分手了，她又扇了他一巴掌又说了那么狠的一番话，他现在心里一定难过得什么似的。
她心里不忍，对他小声嗫嚅地说了句：“对不起啊……”
李亦非没理她，斜着眼瞪了她一下，扭身回了房间关了门。
钱菲站在客厅，看着角落里桂黎黎的东西还在——她刚刚落荒而逃，什么也没顾上拿。
她心里反感，把那些大黑袋子一个一个都搬到了外面楼梯间，又给桂黎黎发了条短信，告诉她东西都放在了家门口，让她悄悄过来搬走就好，就不要再进屋了。
过了一会，桂黎黎给她回了一条信息：“他还好吗？”
钱菲看着她的问题，觉得特别烦躁。她觉得桂黎黎这点和汪若海一样让人闹心加厌恶，既然决定分手了，就别再来“我还关心你”这一套了吧。
她回复桂黎黎：“你回来拿东西的时候，把钥匙放在门口的脚踏垫底下吧。”
几秒后，桂黎黎又发来信息：“钱菲，这几天你帮我照顾一下亦非吧！我突然离开了，我怕他放不下！”
钱菲看着短信忽然就乐了。这姑娘的优越感发作起来快跟精神分裂有一拼了。
她回复：“您就先把您自己照顾好吧。我有点忙，不说了。”
她把手机甩到沙发上。忽然觉得胳膊有点疼。捋起袖子一看，手臂青紫了一大片，都是刚刚和李亦非撕扯的时候被他给掐的。
钱菲咬牙切齿地看着自己胳膊上的紫印子，越来越气，忽然就不为刚刚那巴掌感到愧疚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刚刚甩过去那个大嘴巴子，其实可以再用力一点。
钱菲不知道究竟是自己那个耳光和那番话刺激了李亦非，还是桂黎黎的劈腿给他的自尊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和伤害，自从星期天开始，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出过家门。
工作方面，他让赵德帮他请了假。赵德天天来她这里左问右问，李亦非到底为什么没来上班。
钱菲被他问得烦了，就顺嘴胡诌：“他生病了！”
赵德问：“什么病啊？严不严重啊？我是不是得买点东西去看看他啊？”
钱菲想告诉他这个时候李亦非是不想见人的，就说：“他生的病见不得人的，你还是别去了。”
赵德就一脸“我懂了”的样子，长长的“哦”了声。
钱菲也懒得纠正他五颜六色的歪歪心思了。
李亦非不来，中午人凑不齐一时不能斗地主了，她还觉得挺不知道干点什么的。
她暗暗想着李亦非别在家光顾着为失恋伤心苦痛流泪为挨了大嘴巴子忧郁愤怒窝火再把自己给饿死了，就手欠地在网上搜了离家近的外卖点了一份，联系电话写的李亦非的名字，付款方式想了想选的货到付款。
她因为那耳光心怀愧疚能顾着他死活已经不错了，跟他不能再多谈感情，谈多了伤钱。
下班后她回到家的时候，看到李亦非房间外堆着几个快餐盒，盒子是空的。
钱菲有点放下了心，看样子在她的地盘上不会发生由饥荒引起的命案了。
晚上她闷了一锅饭，炒了两个菜，饭菜好了以后，本着对失恋又挨了她一耳光的人施以人文关怀的想法，她去拍了李亦非的房门想叫他一起出来吃饭。可惜拍了半天门里面那位也不肯给她反应。
她隔着门叫了声：“李亦非，出来一起吃饭啊？”
门里没有什么动静。
钱菲一个激灵，想着他该不会对人生充满失望在里边自我了断了吧？
她赶紧继续拍门：“李亦非，你还活着吗？活着出个声成吗？”
拍了好半天，门里终于传来低低沉沉有气无力的一句话：“看手机！”
钱菲怔了怔，赶紧回房间拿起手机看。
一看之下，她吓了一跳。
她的微信被李亦非疯狂刷屏了！
“别敲了！”发了六条。
“我不吃别敲了！！”发了九条。
“我说了我不吃你别敲了行不行！！！”发了十一条。
“大姐我求求你我熬了一通宵一白天你让我睡会行吗！”发了十条。
“我服了你了！你端进来吧，我吃还不行吗！”发了十五条。
钱菲看完这些信息差点手一哆嗦把手机摔到地上。
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真是太多余了，李亦非是绝对不会想不开的。一个求死的人是不会有玩命刷屏的力气的，他的生命力还很旺盛、很旺盛、很旺盛……
钱菲盛了一大碗饭，又把两盘菜每样拨了一半出去，放在李亦非门口。
她回了自己房间。
她拿起手机给李亦非发微信。
先发一条：“饭在你门口饭在你门口饭在你门口。”
发过去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格式不对。于是重发。
“饭在你门口。”发了五遍。
“菜也在你门口。”也发了五遍。
“起来吃完再睡。”又发了五遍。
“吃完了把盘子给我拿出来，别搁你屋里放着，我怕生蛆长毛！”还是发了五遍。
发完她觉得浑身就透着一个字：爽！
不就是刷屏吗，当谁不会似的！
她愉快地拿起碗筷准备吃饭。手机叮咚一下。
她拿起来看，差点哭。
李亦非给她发了满篇的便便表情……
钱菲哆哆嗦嗦地举着筷子想：为什么失恋的明明是他，可感觉受苦的却是自己呢……
如此过了三天。
钱菲觉得这三天应该够李亦非颓废的了。结果上了班才知道，他让赵德又帮他请了两天假。
也就是说，他变相地给自己放了一星期的假。
钱菲觉得很不是滋味。她失恋的时候可没这么享过福，一天假都没请过，晚上在家揪着被角哽咽，白天却还得在人前强颜欢笑说眼睛浮肿是因为水喝多了。
和李亦非一比，她觉得自己太亏了！
赵德看她愤愤不平的样子，凑过来问她：“菲菲，亦非到底得的什么病啊？又见不得人又让你咬牙切齿的，不会是什么……不好的传染病吧？不是，你不用跟我说到底是什么病，你就告诉我这病通常是由什么引起的就成！”
钱菲看了他一眼，“你问病因啊？还不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么！”
赵德又是一副“我懂了”的表情长长长长的“哦”了一声。
又过了两天，到了周末，晚上她做好饭，把饭菜照例摆在门口，回房间给李亦非发微信的时候忍不住问：“你到底什么时候肯出门啊？”她真是服了他了，他居然能在屋子里宅这么多天！她更佩服自己，居然能跟他妈一样，不辞劳苦地给他饭吃。
钱菲拿起筷子刚要吃饭，李亦非的回复过来了：“今天菜有点咸。”
钱菲“啪”地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回：“明天自己出去找吃的！”她觉得这少爷可真够矫情的，白吃白喝还这么大挑拣。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菜解恨似的放进嘴里。
然后她又飞快地嗷唔一声把菜吐了出来……
是特么挺咸的……
她想了想，晚上做菜的时候走了会神给家里打电话，于是盐好像放了两遍……
她看看手机，圣母光辉又开始止不住的泛滥。
她刚才说了那么句狠话，不知道正直失恋伤心时期的李大少爷他能不能接受？会不会脆弱的觉得连房东都不待见他，他还是收拾收拾死了算了……
想着想着，钱菲飞快拿起手机发微信给李亦非：“那什么，是有点咸哈，你就当咸菜吃，一大口饭，就一点点菜！”
想了想，忍不住又发一条：“大哥，你都萎靡几天了？是不是应该出来见见社会了啊？你别憋着了，找你的哥们们喝喝酒消消愁不行吗？消完没准就好了呢！”
过了一会儿，李亦非回复她：“不去！老子没被女人甩过，哥们面前抬不起头。”
钱菲扶额。
“你够了啊！多大点事啊！有什么抬头不抬头的！抬不起头那是颈椎不好！不就是被劈腿吗，当谁没有过这经历似的！”
她开始扒饭。扒着扒着手机又响了一下。
李亦非：“你知道了？”
钱菲有点没看懂，一边吃饭一边回他：“知道什么？”
李亦非：“你被劈腿。”
钱菲：“我早知道了啊！我跟我第一个男朋友就是因为他劈腿我们才分的手啊！”
这一次隔了好一会儿手机才又响起来。
李亦非：“你长着一张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的脸。”
钱菲：“李亦非你大爷！你能盼我点好吗！”
一顿饭在两个人你来我往之间吃完了。
起身准备收拾碗筷的时候，钱菲给李亦非发信息：“你吃完了吗？吃完了把碗给我递出来。”
她端起碗送到厨房的水池里，又拐去李亦非的房间门口等。
门慢慢被拉开。
钱菲看着门打开的速度愁得直想上去踹一脚。
当自己拍鬼片呢是怎么的！
终于门被打开足够的空隙。门里伸出一只手，把碗筷放在地上。门又开始慢慢地关起来。
钱菲一个忍无可忍箭步冲上前，一巴掌按门上把门隔开，冲着门里的人正义怒斥：“我说你要躲到什么时候？你该出来见人了！”
她彪悍地挡在门框前，抬头看李亦非。
一抬头间，她忍不住愣了愣。
李亦非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胡子也不晓得几天没刮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失眠缺觉红了吧唧的，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刚挨过风吹雨打的小树苗。不过他颓废范儿的样子，倒有点像《大叔》里的元彬，还挺有味道的。
钱菲忍不住啧啧出声：“这颓废范儿让你演的算到了家了！怎么着哥们？吃了我五天的白食，打算什么时候振奋起来重新做人啊？”
李亦非低头瞅瞅她，忽然问：“你能喝酒吗？”
钱菲哼哧哼哧下楼扛了一箱易拉罐啤酒上来。
到了家她才寻思过味来。
是他李亦非想喝酒啊！
是他李亦非恳求她陪他喝点啊！！
是他李亦非是个大老爷们啊！！！
那凭什么是她下去买酒？？？
她对自己有点恨铁不成钢，有生之年她还能不能在男人面前把自己当个女的看了！
钱菲搬着酒进屋的时候，李亦非正坐在客厅的地上，后背靠着沙发。
看见她回来，他拍了拍身边的地板，“来，你坐这。”
她忍不住损他：“好好的有沙发不坐，干嘛坐地上？不作践自己难受是不是？”
李亦非抬头看着她，“你不懂，这样接地气儿，喝酒不爱醉，你没看那些棒子剧也都这么演吗，遇到点事就坐在地上喝酒。”
钱菲拖着酒坐过去。
李亦非起了罐酒交给钱菲，自己随后也拿了一罐。
两个人碰碰酒罐，无声地喝了第一口。
喝完李亦非皱了一张脸，拿着易拉罐凑到眼前看，“这什么牌子？怎么这么难喝！”看清了贴在外包装的价签后，他一脸嫌弃，对钱菲嗤之以鼻，“才五块多一罐！你怎么不买点贵的酒？这么廉价的东西怎么喝！”
钱菲气不打一处来，胳膊上前一划拉，要收走李亦非手里的啤酒，“嫌难喝别喝了！等现成的还这么大挑拣！太把自己当少爷了！姑奶奶不伺候了！”
李亦非侧过身子躲开钱菲，“你不是陪我解闷吗，怎么你自己还这么大脾气！”
钱菲看着他胡子拉碴的脸，忽然心软了软。平时这小子哪天不把自己收拾得溜光水滑精精神神的，跟每天都在准备去选北京先生似的，什么时候这么邋遢过。
想着想着，她慢慢坐了回去。
李亦非一边嚷嚷着酒难喝，一边狠狠灌下去一大口。然后抬起头，看着钱菲问：“你能跟我说说你男朋友劈腿的事吗？”
钱菲差点一巴掌呼他脸上，“干嘛？想在我身上找平衡是吗？看到有比你惨的你就觉得幸福了是吗？不是李亦非，你安的什么心啊！就算你自己想解脱，也没必要拉着我再扒一次伤口给你看吧！”
李亦非又灌一口酒，“我不是想用你的悲惨来证明我其实没那么惨，我就是想帮你总结一下被劈腿的原因和教训！”
钱菲恶狠狠地瞪着他：“你帮谁总结？我还一辈子被人劈腿怎么着！”
李亦非一点不知道自己讨人厌，“那可说不定！”
钱菲站起来要走，李亦非一把拉住她，“行了我不说了，你就陪我坐会吧！”
钱菲低头看着他一脸傲中娇略带祈求的表情，觉得又是好气，又是好笑。那张埋在胡子里的脸怎么看怎么像元彬，元彬是她最花痴的棒子男明星（这是2012年，叫兽还没有出现，所以是元彬，哇哈哈！对不起我让你们出戏了么？哇哈哈！），她对着这样的脸还真是狠不下心。
她长叹一口气坐下来，“李亦非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就是个臭无赖滚刀肉！”
李亦非举着酒罐子，对钱菲说：“来，为臭无赖滚刀肉干一个！”
钱菲跟他碰了下，李亦非说：“碰了就得干！知道什么是干吧？就是一口气把酒喝没！碰了不干将来穷三代！”
钱菲瞪着他，恨得牙根直痒痒。
她一仰头，把酒干了。干完看到李亦非在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酒往下灌得太猛了，她觉得一股热气晕晕乎乎直冲向头顶。
“你看什么呢！”她推了李亦非一把。
李亦非看着她说：“钱菲，你可真够傻的，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真干了！”
钱菲听得恨不得掐死他。
李亦非一仰脖子，也把酒喝光了。
“你说现在怎么还有你这样的人呢？天天跟个圣母似的，对谁都好，做饭收拾屋子修保险丝的，什么都能干，还别人说什么信什么，你说你怎么就活得这么无怨无悔为人类呢？”
钱菲皱眉：“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李亦非又拿出两罐酒，递给她一罐自己一罐，“你就当我在夸你吧！”
钱菲磨着后槽牙，“也就是说你其实是在损我的是吧？李亦非我告诉你，看你最近失恋，我先不跟你计较，不过我可都记着呢，等你过了这一阵的，看我怎么施加打击报复！”
李亦非居然笑了，“我等着！”他举起酒罐子，问，“敢不敢再干一个？”
钱菲酒劲有点上来了，头脑一发热，举着啤酒就跟李亦非一碰，“有什么不敢的！走着！”
两个人咕嘟咕嘟又干了一罐。
就这么连续几灌酒下肚，话匣子跟着酒劲一起被打开。
李亦非又开始跟钱菲耍赖皮：“赶紧给我讲讲，你和你前男友是怎么回事！”
钱菲冲他翻白眼，“你怎么不讲讲你和桂黎黎怎么回事！”
李亦非说：“成，那我先讲，我讲完你讲！”
他喝了几口酒，喝完忍不住第一千遍发牢骚说：“这廉价的破酒还能更难喝点吗！”
他开始给钱菲讲他和桂黎黎的事。
“少爷我在国外的时候，风采不知道迷倒多少人，男的女的都算上！”他一开场就把自己架得老高，钱菲听得直翻白眼。
就算他确实帅，可自己夸自己这事，他能干得这么乐此不疲明目张胆，也实在够厚脸皮了。
“那时候我跟当时的女朋友在谈分手，身边正空虚呢，桂黎黎出现了，你也看到她了，长发飘飘，腿长肤白，长得漂亮，是很多男孩子心中的梦中情人。她在国外的时候跟现在不一样，温柔懂事，对我又百依百顺，少爷我就把她收了。可是我爸来看我的时候，见了桂黎黎一面。他来那天穿着一套破运动服，看起来有点像流浪汉。我问他怎么穿成那样，他说还不是因为把钱给我攒着出国留学吗。我就笑。到这一切都还是挺好的。
“可桂黎黎当时不知道他是我爸，对他不是很热络。后来老头子就跟我说，桂黎黎这女孩绝对不一般，说她现在对我百依百顺，那是因为我挥霍着他穿破运动服攒下来的钱又给她买衣服又给她买礼物什么的，让她过得舒服了，等以后家里不给钱供着了，她不定对我什么样。老头子一口咬定桂黎黎不适合做我妻子，让我和她分手。我当时觉得特莫名其妙，这又不是古代，好不好合适不合适不得我自己处着看吗？他差着辈呢跟着搅和什么啊！并且我这人从小有个坚忍不拔的好习惯，老头子说往左的事，我一定往右，其实我从来也没想过结婚那么远的事，但他不让我和桂黎黎结婚，我还就偏往结婚上吓唬他。
“老头子就说，要是我不跟桂黎黎分手，就和我断绝父子关系，还说我要是离了他，肯定一事无成，等到混不下去了再回去求他，到那时他是绝对看都不看我一眼的。少爷我是多要强的人？能受得了这个？我就跟他说，你要断就断，我不信离了你我还活不了了！”他又喝一口酒，“当时老头子跟我说，别说我小瞧了你，就算你能养活你自己，你也养活不了那个女的！我不服，说她好养，老头子就骂我瞎，我跟他犟了好大一顿嘴，犟得他差点犯心梗，我们俩也就此彻底断绝了关系！现在看，我还真是挺瞎的！”
他说完扭头看着钱菲，钱菲正听得目瞪口呆。
“你这是什么表情？”
钱菲吧嗒吧嗒嘴，“怎么我感觉跟看了一部棒子狗血连续剧似的呢！你说你爸为你出国留学都把自己省成流浪汉了，你还跟他断绝关系，你是不是有点不孝顺啊？”
李亦非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个称职的圣母，跟谁都能操心！你听他那么说去！老头子有自己的私房钱呢！”
钱菲问：“你爸干什么的啊？”
李亦非说：“个体户。”
钱菲又问：“买卖好吗？”
李亦非说：“前几年不错，最近这一两年出现了点问题。”
钱菲“哦”一声，“那你爸挺不容易的，干着个体能把你送出国留学，你还跟他闹，我觉得这事儿你干得不对！”
李亦非说：“我们家的事比较复杂，你就别跟着操这个心了！”他推推她，“别光听热闹不奉献，该你说了！”
钱菲脑子已经转得有点迟钝，“你那事，就算讲完啦？”
李亦非说：“啊，完了啊！你还想听什么？后面的事，我和桂黎黎吵架的时候你不都听到了吗，自己融会贯通一下不就大结局了！”
钱菲晃晃头，说：“不是！我是想问，你跟你爸闹成这样，你妈不管吗？她不出来调节调节你们俩吗？”
她看到李亦非脸色一下黯淡下来。
“我小时候我妈就已经去世了。”
钱菲心里咯噔一下。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她扇他大嘴巴子的时候说的话——
——李亦非，不管你在家里多娇生惯养，但是在我这，你少跟我他妈的他妈的没完！你自已也有妈，你希望你妈没事就被人拉出来问候一下吗？
她想起来他当时眼底有类似怀念和忧伤的东西在涌动。
钱菲忽然觉得自己那天的话说得有点太狠了。
“对不起啊！”她轻轻说。
“什么？”李亦非疑惑的问。
“没什么！”她甩甩头，“其实我上大学的时候，我妈也去世了！”
李亦非看着她，眼底变得温柔婉转。
“为同病相怜，干一个吧！”他举起啤酒罐。
钱菲和他碰一下，仰起头，一饮而尽。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上头，所以情绪渐渐失控，钱菲觉得自己的眼角有点湿。
她抬手划拉了一下脸，跟李亦非说：“让你听听我的故事，保准你荡气回肠得睡不着觉！”
她把自己和汪若海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这些事，她从来没有和人这么细致的讲述过。她以为这辈子和汪若海的那点事就要烂在肚子里了。分手后她想把从前那些事刻意地忘掉，以为这样她才能不再伤心不再难过。她每天让自己坚强的笑着生活，强迫自己不要因为听到曾经一起听过的某首歌就在热泪盈眶中追忆美好的过去和悔恨现在的感情失败。她不想自己过得像怨妇一样。
直到这个晚上，她和一个说起来根本不算深交的房客，在和他把酒夜谈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原来曾经的那些事，她一件都没忘，她全部都还记着。
她忍不住难过，她那么努力的，以为自己已经抛掉了这些情感的枷锁，可没想到，她不过是自己在骗自己，原来她什么都没忘。
她讲完了，看着李亦非问：“你听了我的事，是不是觉得舒服多了？因为我比你惨多了吧！”
李亦非也看着她，说：“是啊，挺惨的，你都把你自己惨哭了！”
钱菲抽搭了两声：“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喝酒这么失态呢！”
李亦非安慰她：“失恋就得失态一回，不然不会真正走出去！”
钱菲一边哭一边笑：“怎么变成你安慰我了？”
李亦非说：“其实你还是在安慰我，在一个人闹心的时候，看到别人比他更闹心，这是种可遇不可求的莫大安慰。”
钱菲忽然就哭不出来了。
这一晚上，两个人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中途李亦非还下楼又买了一趟。他买回来的是进口啤酒，只喝一口，钱菲就知道李亦非为什么直嚷嚷之前的酒难喝了。
他们把后来买的酒不知不觉也喝光了。他们乱七八糟的说了好些话，基本都是在扯淡，钱菲觉得按照自己头晕脑胀的状态，不用等第二天，只过一小时她就会想不起来六十分钟前她都说了什么。
她恍惚中觉得自己很想吐。本着就近原则，她跑到李亦非用的卫生间。可是刚推门进去，她就想哭。
这特么还能更乱点吗！
她忍着已经滚到了嗓子眼的东西硬生生挺着跑到了自己房间的卫生间。李亦非看她癫狂错乱的状态，怕她磕到门上，就跟着进了厕所。她稀里哗啦地吐，李亦非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帮她拍后背。
“你这战斗力，不行啊！”其实他的舌头多少也有点直。
钱菲转头，有气无力地看着他，愤愤地说：“李亦非！你那卫生间怎么脏乱差成那样！让我连吐的欲望都没有！你也好意思号称自己是个有洁癖的人！”
她找水杯漱口。
漱完李亦非架着她，想把她扶到床上，“你都这熊样了，就别惦记我卫生间了！好好歇着吧您呢，看不惯明天就帮我收拾了！”
钱菲忍无可忍，冲着他的脸，狠狠地“呸”了一下，两手乱挥，“你还真把自己当少爷了啊！我可是你房东啊！我地位比你尊贵崇高啊你知道不知道！”
李亦非把她甩到床上，“睡你的吧！”
钱菲手还扒着他的胳膊，一下把他也带得趴了下来，正好压在她身上。
一瞬间两个人的脸离得无比的近，李亦非差一点亲到她。
钱菲稀里糊涂地扒拉着他的脸，“汪若海你给我一边去，大半夜的玩什么棒子剧情节！姑奶奶要睡觉了！”
李亦非怔了怔，爬起来，看着床上摊成一个大字的钱菲，无比确定刚刚稍稍起的那么一点点点点觉得她其实长得还不错尤其嘴唇很粉很润的小错觉，绝对是酒！精！的！作！用！他想刚刚就算他压倒了一只母猪，可能看着粉嫩嫩的猪鼻孔，也会有觉得它挺好看的错觉的！
他看着已经闭上眼睛的钱菲，长喷一口酒气。
这就是个朽木不可雕的超级无敌女汉子！
“你呢，都被人劈腿过一次了，就睁大眼睛长点心吧！”
钱菲咕哝了一声，睡着了。
第二天钱菲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呲牙咧嘴的揉着脑袋，觉得头疼得快要两瓣了一样。她发誓以后再也不跟人这么喝酒了。
起来喝了杯水，她忽然想起昨天临睡前李亦非好像跟她说了句什么。
可是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来着？
她死活也记不清了。
李亦非把钱菲扶到床上又帮她盖了被子闭了灯关了门后，回到自己房间。
他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无数个大军的未接来电和情绪异常激动的数条微信。
“禽兽你好人做到底啊啊啊啊！你终于为我请了一周假可不能这么半途而废啊啊啊啊啊！！！！！今晚说好了你帮我通关的啊啊啊啊啊！可是你人在哪啊啊啊啊！！！！！！！”
“畜生出来啊！！！！不要让我们一个星期的努力功亏一篑啊啊啊啊！！！！！”
“李亦非你这个大贱人！！！！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被打回到解放前了啊！！！！！”
“李亦非你就是个大牲口！！！！我被爆装备了啊啊啊啊！！！！我恨你一万年！！！！”
“你下周再请一周假！！！陪我重新通关！！！！不！然！就！绝！交！！！”
李亦非躺到床上，慢条斯理地回了条微信过去。
“那就绝交吧。”

第七章 苦逼的房东
那一夜畅饮之后，在钱菲看来，李亦非总算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周一早上上班，钱菲照例要先走，在门口却遇到已经把自己收拾整洁人模人样的李亦非。
“一起走吧。”他说了这么一句。
钱菲不解：“为毛？在家待了一星期待蠢了，不认识上班的路了？”
李亦非斜睨她一眼：“大姐我说你能积点口德吗？”
钱菲呵呵一笑：“别，别叫这么亲，我可受不起！我家可养不活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少爷！”她顿一顿，有些奇怪的问，“你说你这性子是因为你从小没有妈妈被你爸惯出来的吗？”
李亦非点头，不可一世大言不惭的说：“你家要是有个粉雕玉琢又聪明绝顶的小男孩，你也会忍不住打小就往死里惯他的。”
钱菲没忍住，“我呸！你的语言体系还能再臭不要脸点吗！我可真替你爸叫屈，就这么惯你还把你惯得他让你往东你偏往西，白眼狼！”
李亦非白她一眼，“老头子人格比较复杂，很多事不是以你的智商可以参透的。我说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可迟到了！”
钱菲赶紧收起耍贫的嘴，两个人一起出了家门。
去地铁的路上，钱菲在街边小摊买煎饼果子，李亦非一脸嫌恶的在旁边等。
钱菲扭头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哼了一声：“我就说我家养不起你这样的少爷吧！老瞧不起劳动人民最朴实的食粮！”
李亦非看她接过一套煎饼果子就要走，拦住她说：“你就买一套？我的呢？”
钱菲让他搞迷糊了，“不是，你刚才看着煎饼果子时脸上那副德行难道不叫嫌弃？”
李亦非嗤了一声说：“我刚刚的嫌弃针对的不是煎饼果子，是冲着你想挑个大点的鸡蛋都快给老板跪下了的丑态！”
钱菲把煎饼果子照着李亦非的脸飞了过去，“别把你噎死了！”
地铁上照例还是能把人挤怀孕还不知道孩子爹是谁的节奏。
钱菲觉得自己都快被挤变形了。
到了国贸站两个人去换乘一号线。往一号线上挤的时候，钱菲对李亦非说：“我每天坐地铁上下班的时候，都有一种不想活了的冲动！”
李亦非看看她说：“我每天挤地铁挤到不想活的时候，一想到你这样的都还活着呢，我就不想死了。”
钱菲挤上了一号线，反手推李亦非，“滚！你等下一趟吧，我瞅见你就闹心！”
李亦非顺势扯着她的胳膊也硬生生挤了上来，“放心！为了让你一直闹心下去，我会好好活着！”
钱菲服了。这特么像是刚失恋的人吗？还是说一场失恋彻底挖掘出了他内心里的黑暗面，他开始要尽情祸祸人类了？
车门慢慢关上。车门开着的时候，钱菲和李亦非还能保持点距离，车门一关上，空间顿时狭窄得像加了强压随时会爆炸一样，她和李亦非紧紧贴在了一起。
钱菲后边还有人一直不停的拱啊拱，一边拱一边问：“下站下车吗？”
后边的人每拱一下，钱菲都不得不往李亦非身上用力贴一下。
钱菲忍不住抬头冲李亦非说：“我怎么感觉跟投欢送抱似的？这么别扭呢！”
李亦非耷拉着眼皮向下瞅着她，“别有心理负担，在我眼里你是一条真汉子！”
钱菲恨不得吐他一脸煎饼果子。
车又到了一站，很多人往门口挤着要下车，钱菲被刮得东倒西歪。差点就站不住的时候，她被李亦非用手臂一揽，带到了车厢角落。
他挡在她身前，把她围在他和车厢的小小空间里，隔断了他身后的人挨人的拥挤世界。
钱菲仰头看着李亦非，眼底朦朦胧胧的。
李亦非冲她一挑眉：“可千万别跟我说我太帅了你要以身相许！”
钱菲眼底的朦朦胧胧刷地退散一光。
她朝他使劲“呸”了一下，低下头。
“你让我想起我以前的男朋友了。
李亦非低声“靠”了一句。
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钱菲觉得不说话有点尴尬，于是开始没话找话。
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怎么拐到了胡梓宁身上去。
李亦非问她：“最近好像没见你跟你现在的男朋友出去？”
钱菲说：“我们联系了几次，他一直在出差呢，说等出完差就来找我。”
李亦非看了看她，忽然说：“全酒店感觉董事长都没他忙。”
钱菲说：“人家胸怀大志不行啊！”
李亦非瞥她一眼，“说不定也是胸怀大姑娘呢！”
钱菲呸他：“你当都跟你似的！”
李亦非说：“你找机会问问证券代表，你男朋友是哪个部门的，怎么老出差呢！”
钱菲有点费解：“李少爷，你怎么这么八卦呢！”
她有些怀疑是不是他自己分手了，于是开始怀疑天下间一切男女的情感都有问题。
她想想又说：“我觉得吧，就胡梓宁那个级别，可能证券代表都不知道他是谁。哎不过你还真提醒我了，你说我要不要帮他扩大一下在领导层的知名度为他以后的职业生涯铺铺路？”
李亦非立刻斩钉截铁地回答她：“不用。”
钱菲纳闷地问：“为什么啊？”
李亦非耷拉着眼皮向下睨着她，“证券代表要和我们对接工作，人家那么忙，你就别拿这些无聊小事烦人家了好吧！”
钱菲被他抢白的有些悻悻的。
明明是他挑起胡梓宁来说的，最后却是这么一副冷冰冰的嘴脸，真是神也是他，鬼也是他。
钱菲的日子渐渐恢复到以往那样，早起上班，中午斗地主，晚上下班回家。
不过也有和以前不同的地方。每天早上李亦非开始和她一起上班，晚上他如果没有饭局不出去玩也会和她一起下班。
钱菲觉得李亦非这是一种病态的表现，缺乏母爱的他应该是在遇到挫折以后把浑身充满了母性光辉的她当妈了。
自从闭门那五天之后，李亦非开始蹭她的饭。这一点她倒也不在乎，一个人吃和两个人吃相比，也不过就是多一双筷子。
只是李亦非的吃饭习惯非常独特又让人讨厌。他总是在菜端上来的时候，先拨一半到自己盘子里。钱菲觉得他这种吃饭方式应该和“吃独食”有点贴近，李亦非却大言不惭地说这叫“讲究卫生”。
钱菲也懒得和他计较，随他去讲他见鬼的卫生。
只是钱菲本来觉得再和李亦非住在一起挺不合适的，想找个机会和他说让他找房子搬出去。可是顾忌着他刚分手没多久，受伤的玻璃少爷心还没恢复太好，说出这话来会让他心怀怨恨报复社会，她只好压下了念头，想着等他的状态再好一点再撵他出去。
和姚晶晶通话的时候，她问：“妖精，你说我这个做法还是对的吧？是充满了人道主义精神的吧？”
姚晶晶说：“狒狒我说你可真是祖国第一大圣母！连人家心理你都得照顾着！要我看你丫也别担心什么时候撵他走了，没准过一段时间他恢复得差不多了又领回来一个新女朋友呢！”
钱菲表示震惊：“他不会这么随便吧！”
姚晶晶耻笑她：“就你给我学的那小子的种种小做派，不会才怪！”
自从上回钱菲用垃圾袋收拾桂黎黎的物品时，顺带着非故意地给李亦非归置了一次房间以后，李亦非就食髓知味上了瘾，每次房间一乱他就找钱菲帮忙拾掇。
钱菲很愤怒地问他凭什么，他说：“反正我无所谓，到时候房间里生蟑螂是要到处跑的，这可是你的房子！”看着她一脸扭曲，他挑了挑眉又说，“我不让你白干，给你涨房租！”
钱菲被他的臭无赖彻底打败，只能不甘不愿地帮他收拾着。
有时候钱菲非常怀疑李亦非他爸是怎么把他养大的，这小子懒得恨不得连内衣内裤都拿出去干洗。钱菲问他：“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脑子？洗衣服有那么难吗？像这样，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倒点洗衣液或者洗衣粉，再通上自来水，再按个按钮，之后就什么都不用你管了，这么简单你都做不到吗大哥？”
李亦非却对着洗衣机嗤之以鼻：“这种活哪是少爷我干的！”
钱菲真想糊他一脸洗衣粉。自己叫自己少爷，他也真不怕寒碜下得去口。
后来她还真不敢再教李亦非用洗衣机了，因为有两次李亦非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勤劳的自己动手要洗衣服，结果两次都没把下水管插好，等钱菲发现的时候，满厕所的水都快漾出到客厅了。
她抓狂地收拾残局的时候，那位少爷却笑容满面地站在一边用事实跟她力证着：“你看，我就说了，少爷我就干不了这些粗活！以后你洗衣服的时候就一块帮我也洗了，我给你涨房租！”
钱菲气得一丢拖把，终于忍不住把一直憋在嗓子眼的那句话给说了出来：“少爷，我能求求您换个地方住吗！您发发善心高抬贵手，别可我一个人祸祸了成吗！”
李亦非看着她愣了愣，然后脸上的笑渐渐收起来，哑着声音说：“我妈很早就去世了，是我爸把我带大的，本来我们俩相依为命，可是因为一女的他跟我断绝父子关系了，可笑的是内女的最后也跟着别人跑了，而我连衣服都洗不好，你说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钱菲让他叨念得胆战心惊的，真怕自己接下来不小心说错一句话就会把这倒霉孩子给逼上绝路。
从此钱菲圣母等级再进一阶，不仅要帮李亦非收拾卫生，还要帮他洗衣服。
她给李亦非洗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服的商标都是国际大牌子。要是一件是名牌，她也就觉得它确实是名牌了，可是件件都是，钱菲觉得有点不可能。
她问李亦非：“你这衣服，得有四分之三都是高仿的吧？”
李亦非就挑着眉问她：“你是怎么判断的？”
钱菲说：“都是真的这不科学啊，这跟你租房子住的身份严重不搭啊！如果是真的，这些衣服都够在五环付个loft的首付了！你何必还跟我这住着啊！”说完一边拿着衣服看一边啧啧的感慨，“真行！都仿得跟真的似的！不过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心态可真够好的！可以穿着高仿充正品混在一群有钱人里气定神闲地乱晃，真有道行！”
帮他洗衣服的时候，她总是忍不住一边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一边教训他：“死败家子儿！穷白菜帮子非硬装娇生贵养的大少爷！天天租房子住还这么爱慕虚荣，你这天天收拾得花枝招展的到底是想干什么啊！”吐槽完他又忍不住吐槽自己，“我就是贱！还居然帮你洗！就应该让你拿出去干洗，穷得你没饭吃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乱花钱穷臭美！”
她这么叨念着的时候，李亦非正跟个大爷似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财经频道。
“房东，别闹，让我看完这傻逼对股市的分析，明天我得去贴吧喷死他！”李亦非握着遥控器调大音量，“好好洗，我给你涨房租！”
钱菲看着他一脸专心地扑在电视机上，对自己的厌恶感铺天盖地地翻涌。她要是但凡就点脾气，这个时候就该冲上前去夺下遥控器指着那败家玩应的鼻子告诉他赶紧给我搬出去；可是她发现自己只有这样的想法，完全没有实施它的行动力。于是她总结出来一句话，她这劳碌命纯是自己犯贱贱出来的，谁也怨不了。
后来有一次李亦非拎着一件衣服跟她说她洗衣服的方法不对，不应该放在洗衣机里一起搅，应该拿出来单独手洗。
她立刻对他的意见怕案而起顺便嗤之以鼻：“一个高仿至于这么当真么，咱能不这么矫情吗！坐享劳动果实还这么多挑拣不怕下雨天出门遭雷劈吗！”
李亦非看着她，面部表情微微扭曲。
她以为他是因为再一次被她戳破高仿的真相而觉得难堪，就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行了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了，我看你最近也不容易，以后就容你在我面前做做富二代的梦，成了吧？不过说真的，你真该攒点钱了，这高仿也不便宜吧？”
她的话匣子还没怎么打开，教育工作还基本没有展开，李亦非就拉着一张脸扭头走了，留她一个人对着洗衣机翻白眼。
有天李亦非从外面买了一个很高档的电熨斗回来。看着那个玩意儿的时候，钱菲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很慌很乱。
果然李亦非把身上穿着的衬衫一脱丢给她说：“最近手头有点紧，虽然这衣服比其他衣服都娇贵我也不拿去干洗了，你就洗完帮我熨一下吧！别瞪眼了，给你涨房租！”
钱菲真想用电熨斗把他的厚脸皮熨薄一点。
自此钱菲的劳动项目里又添加了一项熨衣服。而支撑她做这一切的动力就是李亦非那句话：我给你涨房租。
不过后来她的劳动项目里又丰富了条内容。
说起来这个内容就更过分。
有天李亦非来敲她的门，敲门节奏就像火烧屁股了一样急促。她把门打开，还来不及问什么事，李亦非丢下一句“借你厕所用用”就冲进了卫生间。
她愣了好几秒神，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跟到卫生间门口拍门问他：“大哥外面不是有你专用厕所吗！”
李亦非在里边冲她说：“那个太脏了，我下不去脚。”
钱菲就跑到他的厕所去看了看。看完差点连隔夜饭都气得喷出来。
比喝多那天更脏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怪不得李亦非从来不在家上大号，都是上班以后在酒店解决。
她是真真正正有了想shi的心了！
正好李亦非解决完毕从她房间出来，看着她就说：“帮我收拾一下吧，我给你涨房租！”
钱菲真想捡起地上的皮搋子搋他脸上。
“怎么不把你懒死娇气死啊？你还真当自己是少爷了啊！”
从此以后，钱菲上了班是菜鸟小白领，下了班就沦为苦逼老妈子，她觉得人生在给李亦非做饭打扫房间洗衣服收拾厕所中，变得暗淡无光。只有收房租时李亦非主动多交了三百块钱的那一刹那，才又让她感觉到了一丝人生希望。
然而——
“这是每个月要多给我三百呗？”她心花怒放地问。
“不，这是一个季度的！”对方诚恳无害的答。
钱菲就此痛下决心，再过几天，一定要把这个臭不要脸的寄生虫扫地出门。
到了星期六，李亦非拿出一件黑衬衫给钱菲，“加急件，明天我要穿着它参加朋友的婚礼。”
钱菲立刻叉着腰怒发冲冠，“李亦非，你是不是真当我是你老妈子了啊！”
李亦非拍拍她的肩膀，道貌岸然地笑：“别把我们之间的关系说得那么功利！我们之间可是真感情！”
钱菲拍掉他的爪子，“别动手动脚的，我跟你也不是很熟！”
李亦非看着她负隅顽抗不想为自己服务的样子，眼珠一转，忽然说：“你把茶叶还我吧！”
钱菲噎了一下，“什么茶叶！不是，你什么人啊，怎么都这时候了才想起来往回要啊！”
李亦非瞄着她，“拿去送礼了是不是？还不回来了是不是？”他把衣服往她怀里一塞，“大姐，我没让你欠债肉偿不错了，快帮我把衣服洗了！”
钱菲咬着后槽牙问：“你怎么知道我拿去送礼了！”
她看到李亦非憋不住在笑，笑容里有显而易见的鄙视，“你这是什么酒品？喝完酒之后说过的话就可以不负责任地全不记得了吗！”
钱菲愤愤地回他：“大哥那叫酒量不好，不叫酒品不好，我谢谢你啊！”
她拿着衣服嫌恶地看了看，转头对李亦非恶狠狠地说：“想让我洗衣服也行，你下楼去买菜！”
李亦非理所当然地拒绝：“你洗完衣服可以自己去买。”
钱菲把衣服甩回给他：“洗衣服和买菜，你必须选一样！”她顿了顿，气不打一处来，“我说李亦非，做人也不能太少爷吧？”
李亦非把衣服又推到她怀里，拿腔拿调地说：“那成，我去行吧！钱菲，我跟你说，你今天可太有福了，少爷我还没买过菜呢！我们家那老头子要知道我这人生第一次献给了你没他什么事，不定得多心梗！”
钱菲差点吐了。
不就跑个腿买个菜吗，至于把事情架到这么高的高度？连家里断绝关系的那口人都抬出来了。
“少废话！”钱菲把他扫地出门，“你吃姑奶奶的饭穿姑奶奶洗的衣服享受姑奶奶的老妈子伺候，你可劲地像使唤驴似的使唤我，这事要让我妈在天上看着，她不定多心疼呢！没准今天半夜就得找你谈话！”
李亦非“切”了一声抖了抖出了门。
钱菲看看手里的衣服，黑色衬衫金色纽扣，衣服上的标签，又是印的国际大牌子。她咧了咧嘴，把这打了高仿标签的衬衫抛进洗衣机里，毫不吝惜地开始轱辘。
等衣服都洗好了，李亦非还没有回来。钱菲怀疑这个蠢货是现种菜去了。
她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的时候，发现衣服扣子的颜色没有之前那么鲜亮。
她正研究着的时候，李亦非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家乐福超市的袋子，里面满满都是菜。
钱菲已经不想吐槽他放着菜市场便宜菜不买非去家乐福买贵的了。她觉得以他在生活上的超低智商他是驾驭不了这个问题的。
“排队结账的人也太多了！等得我脚后跟疼！”李亦非一边说一边把菜送到厨房，洗了手出来问钱菲，“你跟相面似的，看什么呢？”
说着一转头也跟着看自己那件衣服。
只看一眼他就大嚎了一声。
“钱大姐！你不是吧！你就这么把衣服丢进洗衣机里洗了？”他看着乌突突的扣子叫。
钱菲白他一眼，“怎么？不放洗衣机里洗难道还得我用舌头把它舔干净？”
李亦非抬手拍着自己额头，“我得冷静！”然后微微弯腰，握住钱菲双肩，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大姐，洗这衣服呢，要先把这些金扣子都剪下来，等洗完干了之后再钉上去！这样不会让洗衣液洗衣粉那些化学物质损伤扣子，也省得扣子划破衣服！我以为这是人人都懂的常识啊！”
钱菲左一扭右一扭，挣开他的手，“滚！一个高仿的，你至于这么矫情吗！”
李亦非从她手里抽出衣服，信誓旦旦拿给她看：“你看清楚了，这是纯金扣子！这是真商标！”
钱菲一抬手扒拉开他的爪子，“别逗了！我才不信是真的呢！要是真的也不至于洗一水扣子就没光了！这要是真的，这衣服得多少钱？你有个十件八件这样的衣服，都可以把loft从五环提到四环来了，何必还跟我这租房子啊！你就死要面子装吧！你说你活得这么虚荣累不累啊！”她看着李亦非黑着的一张脸，想了想说，“你也别拉着脸了，回头我从淘宝给你买件一模一样的算赔给你，总行了吧！”
李亦非看着她，表情从扭曲到无奈，从无奈到渐渐苦笑起来。
他把衣服塞回给钱菲，“这辈子能把我气笑的人，除了你还没有别人呢！”
钱菲翻他一个白眼，“谢谢你啊，可我一点没觉得荣幸！”她转身去晾衣服。
晚上的时候，衣服干了，钱菲把衣服熨好给李亦非送过去。
她开始去准备晚饭。
饭好了，她去叫李亦非。
李亦非的房间门没有关，她站在门口，看到他正低着头用一种很拙劣的姿势很蠢很扭曲地在……好像是在钉扣子！！！
钱菲惊了惊，她没想到这小子也有自力更生的时候。
她走过去，叫他：“干什么呢？先吃饭吧！”低头一看，瞬间张大了嘴巴。
原来他是在把另外一件衬衫上的扣子剪下来往新洗好的这件上挪。
她看着他正在钉的那颗扣子，那屎一样叠在一起的针脚纹路，把她刺激得差点泪流满面。
“大哥你有点理智好吗！你钉成这样，还不如原来乌突突的呢！”她想了想，忽然话锋一转，“哎，不对啊，你怎么没压榨我帮你钉呢？你是怕我一直揪住你高仿的话题不放伤自尊吗？”
李亦非停了针，抬头看她，“不是，我是怕你等下吃完饭让我洗碗做交换！”
钱菲愣了一下，开始哈哈大笑：“孩子恭喜你，你都会抢答了！既然你都想到了，那不如干脆就这么办吧！得了得了，你放下吧，吃完饭我帮你钉！你再鼓捣一会，这衣服我算白洗白熨了！”
吃完饭，钱菲把碗筷朝李亦非一推，“去洗碗吧！”
李亦非说：“我宁可回去钉扣子！”
钱菲说：“今天你要是不洗碗，我把你所有衣服的扣子都剪下来，全钉你那件高仿上！”
李亦非咬牙：“钱菲你太狠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最毒妇人心！”
钱菲把碗直接摞他手里，“少废话！吃了这么久白食，你也该贡献一下劳动力了！”
李亦非垂死挣扎，“我跟你说，我真没洗过碗，要是沫子冲不净你因此中毒死掉可别后悔！”
钱菲推他进厨房，“不就一死吗？自从当年高数老师期末考试前临时变卦不给我们划题让我们生不如死地上了考场之后，姐姐我就把生死这事看得很淡了！别怕，去吧！我保证舔着沫子的时候视死如归！”
她看着李亦非不情不愿唧唧歪歪地扭开水龙头，冲着他淫邪一笑，进屋去钉扣子了。
李亦非参加的是大军表哥的婚礼。
在婚礼上，大军一看见他眼睛就抽了。
“帅哥？什么情况？我记得这衬衫当初买的时候不长这样啊？那些金光闪闪的牛逼扣子去哪了？没了那些金钮扣，这衣服你居然还能忍着往外穿，你的娇毛去哪里了啊喂我的少爷？我靠我这是见证奇迹了吧！”
李亦非哼唧一声：“这才哪到哪啊，我要是告诉你我连菜都买了，连碗都洗了，你是不是得尖叫着去跳楼？”
大军锤了他胸口一拳，“坏蛋！别逗了！你这大少爷的手爪子除了摸小妞哪还干过力气活！当年你说你给你家老爷子烧了壶开水都给我惊着了！”
李亦非看着他，认真的说：“我真买菜洗碗了。”
大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为谁？你那小真爱？不对你跟我说你已经和她分了；那是你家老爷子？也不对你们俩掰得更早！那是谁？”
李亦非白他一眼，没搭腔。
大军自顾自地叽叽喳喳停不下来，“你说你家老爷子以后要知道你的第一次是献给了别人，他得多伤心啊！”
李亦非还是不理他。
大军想了想，换了个话题。
“你还在外边租房子不回家啊？不是都跟你那小真爱分手了吗，还要跟老爷子闹到什么时候啊！”
李亦非看着他，故作深沉地说：“孩子，你不懂！我跟老爷子闹，其实主要不是因为他挡着我不让我交女朋友的事，而是他瞧不起我，他觉得我离了他就什么事都不行。我还就想跟他争这口气，大家都姓李，我不能让他看扁我！”
大军哼唧了一声：“也不知道你这是跟谁较劲呢！那你不回家也成，搬出来租个单间，哥几个没事还能去喝个通宵耍一耍。现在你那还住着个女房东，太碍手碍脚了，再说哥们，你不觉得你们孤男寡女的在一块合租不方便吗？”
李亦非笑得有些贱，“方便啊！我住得爽着呢！”他冲着大军挑眉，“你是不知道我那房东有多好用！做饭收拾屋子洗衣服打扫厕所，比老爷们还抗使唤！”
大军哆哆嗦嗦的笑：“我靠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你依然还是个人渣！”
看完新人行礼，大军拖着李亦非去酒席吃大餐。
饭桌上，大军推推李亦非，“你告诉我你衣服到底是怎么回事？活不下去把扣子剪下来拿去换钱了还是怎么？你要是真活不下去了就跟哥们说一声，哥们给你冲个百八十万的话费不成问题！”
李亦非喷了他一句：“滚！”然后把扣子让钱菲洗残了的事说了一遍。
大军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你把衣服拿出去干洗会死啊！穷成这样就别和老爷子斗了不行吗！”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不是你风格啊，你对女人没这么大容忍度来着，她把你金扣子都洗残了，你居然没修理她？”再顿了顿，他一拍大腿，叫，“你那买菜刷碗的事，不会也是跟着她干的吧！”
李亦非看着他，邪佞一笑，点头。
大军抽了，“妈蛋！别告诉我你看上了一个爷们！”
李亦非给他吃了颗定心丸，“看上是绝对不会，少爷我还是喜欢长发大眼白嫩美丽温柔易推倒的小美女，”他夹了颗花生豆丢进嘴里，“不过这姐们是真的挺有意思的！”
李亦非参加完婚礼回家到家的时候，钱菲正在房间上大淘宝。
看见他回来，钱菲隔着敞开的房间门冲他兴奋地摆手，“快过来快过来！”
李亦非一边换鞋一边跟她逗贫：“你怎么不捏块手绢？”
钱菲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什么，立刻横眉立目，“滚！我就捏着手绢也不冲你甩啊！我冲有钱的大爷甩！”
李亦非一边往她屋里走一边讥讽她：“你不会跟我们公司前台似的，总裁小说看多了，天天做梦想嫁给我们总裁呢吧？”
钱菲一脸认真地看着他，对他晃晃手指，“no！其实和总裁比起来，我更喜欢厂长！质朴！”
李亦非站定在她面前，“什么口味？”又问她，“叫我干什么？”
钱菲立刻又兴奋起来，指着电脑，对他说：“你看！你金扣子同款，一模一样！才卖一百块钱，还包邮！我已经拍了，我这么一言九鼎的人，说赔你一件就绝对不会假装失忆！小伙伴们再也不用担心你的衬衫没有金扣子了！”
她说完笑嘻嘻地看着李亦非，在她那副刺眼的求赞美的笑容里，李亦非的表情渐渐扭曲。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指着淘宝上那件衣服，“这么便宜的衣服，你叫我怎么穿？”
钱菲笑容一收，“kao！李亦非你不装会死啊！上了三位数还叫便宜？你说你平时得多败家吧！你就不能省着点花攒点钱买个房子搬出去吗？哪怕你买不了大的就先买个小的啊！”
李亦非白她一眼，气定神闲地说：“我只买别墅。”
钱菲忍不住“呸”他一口：“我看你还是先买点药吃吧！你这少爷病得钱治了！”
钱菲圣母病发作，竭尽全力地试图说服李亦非，人生在世比装逼更重要的事是攒钱。而攒钱的主要途径就是首先从不去商场做起，需要什么可以采用网购。
她从客厅搬过来一把椅子把李亦非按坐到自己旁边，采用半强迫手段令他的脸对着自己电脑，然后一步步教他淘宝。他只要稍微不耐烦地转一转头，她就会问他：“今天晚上是不想吃饭还是想继续刷碗？”
李亦非就会撇着嘴冲她冷哼一声“小人得志”，然后不甘不愿地转过脸继续对着她的电脑。
教完整个网购流程以后，钱菲告诉李亦非：“这只是开始，因为还不了解彼此也许你对我大淘宝还充满抗拒，可是你要相信我，假以时日，你会像爱人民币一样爱上它的！你再也不用像个挨宰的棒槌似的花可老多的钱去买你的高仿了，淘宝能以最低的价格满足你所有装逼臭美的要求！”
李亦非对她嗤之以鼻，“你做投行之前去买过安利吧？”
他抬起屁股就走了。
虽然他走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可是当两天后那件淘宝造金扣子衬衫邮到家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这特么除了扣子是镀金的之外，跟我那件简直没区别！这么什么作坊做出来的，简直逆天了！假得这么真，警察叔叔都不管的吗？”
钱菲在一旁止不住地阵阵淫笑：“就跟你那件不是仿的似的，警察叔叔就是抓也先抓你那家！”
后来几天钱菲发现家里快递持续增多……
全是李亦非买的衣服！
她有点崩溃了。
李亦非从此每天都换一身新衣服，见天花枝招展地去上班。
他的模样本来就好，再加上那副臭不要脸的“天下我最帅”的自信，把酒店的小姑娘迷倒了好几个。
有一天钱菲终于忍不住问：“李少爷，是谁嫌弃淘宝的衣服太便宜没法穿的？现在怎么一件一件买起没完了啊？做人还能不能有点坚定的立场和始终如一的节操？”
李亦非就挑着眉，对她说：“衣服是糙了点，可是没办法，谁叫少爷我天生身材好，穿什么都帅，怎么穿都有型！”说到最后，他还用手扒拉了一下头发，眯起眼冲她耍酷，“知道什么叫帅到没朋友吗？说的就是我！”
钱菲看着他，差点吐了。
早上上班的时候，在地铁里，钱菲本来想试探性的跟李亦非说一下让他另找房子搬出去的事。结果收到胡梓宁的一条微信。她看着微信就把这事给忘了。
胡梓宁告诉她，他出差回来了，问她晚上有时间吗，想一起吃晚饭。还说想她了。
钱菲回复他好的。
回完一抬头，看到李亦非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机。
她有点不乐意，“你怎么看我隐私！”
李亦非没有正面回答她，“那我晚上怎么吃饭？”
钱菲白他一眼，“这才哪到哪啊，你就赖上我了？照这么来，要是哪天等你搬出去了，你还不得饿死？”
李亦非看着她，说：“要不晚上你们吃饭也带上我吧，我帮你看看他是真想你假想你！”
钱菲差点呛着，“我真怀疑你是不是看上我男朋友了！自己回家泡方便面去！”
李亦非斜眼看了她一会儿，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钱菲总觉得和胡梓宁之间有些怪怪的。她想也许是好多天没见了的缘故。
胡梓宁倒是挺开心的，说去了趟马来西亚，还给她带回来一个小礼物。
钱菲把礼物拆开，是个毛衣链，挺漂亮的，是马拉西亚双子楼的造型。就是她仔细看的时候，发现双子楼的背面底部好像刻着made in china。
她一时也没多想，觉着挺有意思的，就笑着指出来给胡梓宁看，“之前我同事说全世界的小商品市场都被中国占有了我还不信，看到这个我信了！这就是出国反内销的典范啊！”
她说完还忍不住乐，一抬头却看到胡梓宁脸色非常难看。
她脑子里好像“啪”的响了一声，那根大条的神经断掉了……
胡梓宁看着她，问：“菲菲，你是不是怀疑我是在国内买的它？”
钱菲赶紧解释：“梓宁，你别多想，我没有其他意思，我是真觉得出国返内销挺好玩的！”为了打消胡梓宁的疑虑，她直接把链子套在了脖子上，问，“怎么样，好看吗？”
胡梓宁脸色渐渐恢复到肉色，看着她，笑着答：“好看！”
钱菲觉得胡梓宁对面部肌肉的控制真不是盖的，表情间的转换当真是随心所欲收发自如。
她觉得这样也好，起码哄起来倒不费事。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街边散步。胡梓宁牵着他的手。
“菲菲，”走了一会后，胡梓宁叫住她，“我和你说个事，你帮我拿个主意。我们部门要选个新的主管，我和另外一个同事是候选人，我们俩说不准谁能上。菲菲你正在帮我们酒店做上市，平时能接触的都是我们酒店的高管人员，你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帮我争取一下？”
钱菲迎视着胡梓宁热切的眼神，她觉得自己都快被这眼神给蒸熟了。
在别人心怀着最热切的希望时，她说什么也做不到泼一盆凉水下去这种残忍的事，况且这人现在还是她男朋友。
钱菲回答胡梓宁：“那我明天试试看！”
胡梓宁高兴地对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
第二天，钱菲跟证券代表委婉地说起胡梓宁的事情。证券代表正好也负责人力资源这部分工作，平时和钱菲处得也不错，知道她和胡梓宁的关系之后，很爽快地应下了这件事。
钱菲千恩万谢，表示日后一定重重答谢。证券代表笑着告诉她：“先别谢我，我这里是没问题，可是最后拍板定案的还是董事长！等事情彻底定下来了你再谢我吧！”
晚上钱菲把这个消息告诉给胡梓宁，胡梓宁高兴得不得了，笑逐颜开地一边叫着她宝贝儿一边儿不住地亲她。
可是三天后，钱菲却听到一个坏结果。
主管的位置最终被另外一个人占了。
证券代表中午时私下来找她，跟她透了底：“钱菲，这事我挺抱歉的，本来都答应你了帮你男朋友一把！可是吧，另外那人是董事长的人，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现在这事已经成定局了，再过两天就会公布结果。钱菲啊，挺对不住的，没帮上你！”
钱菲依然郑重谢过证券代表。她觉得这事怨不得人家，只能说是自己和胡梓宁的运气不好。
下了班，她硬着头皮把这个结果告诉了胡梓宁。胡梓宁一听完脸色就变了。钱菲看得出，他很不高兴。
默了一会，胡梓宁铁青着脸，问她：“你不是挺得我们董事长的喜欢的吗？你当初怎么没直接找董事长问问这事？”
钱菲有点生气。她就被董事长要过一次名片，可能那个林董现在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她凭什么大言不惭地去找人家走后门。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告诉胡梓宁：“我就算找了你们董事长也没用，因为你那个同事人家是走董事长的关系来的！”
胡梓宁不再说话，只是脸上依然难看。钱菲觉得这样面对面坐着挺没劲的，于是连饭都没吃就和他各自回了家。
第二天下午，钱菲正在整理资料，证券代表来找她。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两个人出了办公室，走到没人的地方，证券代表沉着脸问钱菲：“钱菲，现在酒店的人都在传那个同事能当上主管是因为他是董事长的亲戚！这件事就我知道，而我只告诉了你！现在我想知道，它是不是从你那里传出去的！”
钱菲觉得自己像被雷劈了。她臊得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脸埋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住道歉，“这事应该是我不小心说漏了给传出去的！对不起啊代表！这事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证券代表无奈地叹气：“有没有影响也已经这样了，钱菲啊，不是我说你，你以后真不能这么办事，这样会叫中间人很难做！”
钱菲不住口地道歉，道到最后几乎快要哭了。
证券代表走后，钱菲打电话问胡梓宁，是不是他把这件事传出去的。
胡梓宁在电话里义愤填膺，“是我说的！谁叫他胜之不武，我就得让人知道，他是靠董事长的裙带关系才当上的主管！”
钱菲有点生气，“你怎么能这样啊！你这样会让中间人很难堪的啊！”两个人在电话里不欢而散。
下班后钱菲告诉李亦非，今晚不出去吃了，打算买菜回家做饭。
李亦非知道她要做饭，似乎很高兴。
“今天少爷我终于不用下馆子了！”李亦非扒拉着头发耍着帅说，“我发现吃惯了你做得难吃的菜，还吃不惯外面的山珍海味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钱菲看着他，恶狠狠地告诉他：“你这不奇怪！叫贱！”
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钱菲觉得有点郁闷，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跟李亦非讲了，问他：“你说，这事到底应该怪谁？”
李亦非放下筷子，斜睨着她，“怪你，你比我还贱！”
钱菲瘪着嘴巴不说话。
李亦非看着她，忽然有点烦，没好气地说：“钱菲我求求你改改烂好人的毛病行吗？你天天这么圣母又没人给你发锦旗！”
钱菲真诚地看着他，“好的我会注意！”
李亦非没好气地说：“你能每次生气的时间长一点做人有个性一点吗！”
钱菲真诚地看着他，“好的我会努力！”
李亦非没好气地说：“胡梓宁这个人不适合你！”
钱菲真诚地看着他，“好的我会考虑！”
李亦非没好气地说：“我看你就是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钱菲看着他，真诚得天可崩地可裂，“我乐意！”

第八章 他看不上你
酒店的项目现场工作部分完成得差不多了，钱菲和李亦非各自回了自己的公司，两家公司将根据分工各自完成后面的工作。
钱菲的工作内容只是负责整理工作底稿，写材料的事情是没有她的份的。
回到公司她看着项目组里别的同事一起讨论怎么写招股书，而她只是守着一堆的资料夹在一旁打下手，她就莫名有一种错觉，觉得自己还和以前一样，是游离在项目组外的特勤服务人员。
越看着刘一峰他们几个人热火朝天地讨论，这种游离的边缘感就越强烈。
尤其看着项目组里的小张时，她觉得自己这几年算是白活了。
她和小张差不多同年进的公司，她进了后台服务部，小张直接进了项目部，两个人月薪都是四千。几年过去，当她终于从后台服务部拼到项目部月薪八千多时，小张已经是月薪几万的准保了。同样是二十六岁，人与人之间却已经有了这样的差距。
钱菲想，那句话说的真不错，有些人，就输在了起跑线上。当初她要是一开始也进了项目部，现在说不定她也可以拼到准保了，哪至于像眼下这样，人家写招股书，她整理工作底稿，人家与企业领导吃饭打球，她整理工作底稿，人家准备到证监局报辅导材料，她还是在整理工作底稿。她永远都在整理工作底稿，什么也锻炼不到。
想当初想当初，想当初都是为了汪若海，她才选择进了后台服务部，因为汪若海不想她进了项目组以后天天出差，他说他想要的是“家”的感觉，是下了班回了家桌上就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的感觉。
她于是就可了命的为他营造“家”的感觉，把自己对人生的诉求完全抹杀掉，把他变成自己生命里唯一的诉求。结果现在想想，自己的待遇哪里是什么女朋友，说白了就是个老妈子。
她眼热地看着其他人讨论问题，她很想在里面插一脚。她听到他们讨论有些问题时，很多细节似乎敲不准，她就很想过去告诉他们，这些细节她都清楚，比如环评具体是哪一天过期，比如每一个担保函上的数额具体都是多少，比如采购销售的前十大客户都有谁、他们占了总量的百分之几。在整理工作底稿的时候，这些东西在被她录入电脑的同时，也被她录入了自己的人脑。
晚上回家，她闷闷不乐。吃饭时她把自己的情况讲给李亦非听，问他：“我不想一辈子都整理工作底稿，我想做更多的事情，可是我该怎么去争取呢？”
李亦非沉吟一会，告诉她：“钱菲，你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展现你自己。既然你说你同事他们拿不准的那些你都知道，为什么不让他们晓得你的这个能力呢？所以有时候我真的讨厌中国的传统教育，一味地教人做人要谦虚不要臭显摆，直到把人教得连正常展现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了，本来是个凤凰，最后却变成一只弱鸡！”
钱菲听着前边的话觉得还挺有道理的，听到最后一句时，她先为“凤凰”俩字美了美，随后听到“弱鸡”俩字时她拍案而起，“你说谁是鸡？你才是鸡！”
李亦非没好气地白她一眼，“大姐请你抓住一段话的重点和中心思想好吗！”他又白她一眼，“再说我说你是鸡了吗？瞎咋呼什么！我说你的明明是‘弱’鸡！”他使劲强调了一下“弱”字。
钱菲让他气得差点把饭吐出来。刚要发作，没想到李亦非又先发制人，“能不能不闹，好好听我把话说完！还想不想让我出谋划策了？”
钱菲面部表情有些扭曲，“你接着说！”
她盯着李亦非的脸，幻想着自己已经扇了他千百个嘴巴子。
她觉得舒服了很多。
李亦非整了整神色，很认真地对她说：“我觉得你可以直接找你们公司的项目组负责人刘一峰谈一谈，跟他直说你想一起写招股书，把你知道的那些东西都告诉他，让他知道你有这个能力。钱菲你得知道，有本事揣着不说，那在别人眼里你和没本事是一样的，所以不要怕被人说显摆，因为总比被人说成没本事要好。”
钱菲觉得李亦非的这番话很有道理，她听完觉得自己在某种程度上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看着李亦非，由衷地表达谢意：“谢谢啊！想不到臭美骚包嘴毒的你也不是一无是处！”
李亦非看着她，张扬地挑起眉梢，“想不到你们村就是这么谢人的！”
第二天，钱菲鼓足了勇气，去找刘一峰谈。
她按李亦非说的，好好的展现了自己一番。
说完她觉得刘一峰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点变了，“钱菲，没想到啊，你把材料了解得门儿清！我以前还真是小瞧你了，以为你是从后台部过来的，只敢让你做些偏文秘类的工作。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也跟着我们一起写招股书，等写顺手了，以后的申报材料你也跟着一起弄！”
钱菲喜出望外，对刘一峰感激不尽。
她没想到自己一直纠结的事情，会这么轻松就搞定，几乎没走任何弯路。
晚上她特意做了几个硬菜，打算好好答谢一下李亦非。
结果饭菜都上桌好一会了，李亦非还没回来。
她拿起手机发了条微信给李亦非：什么时候回来？
过了一会儿，她收到回复：有事？
她发：你在外边玩呢吧？那玩吧，我没什么事，就问问而已。
一分钟后她收到李亦非回复：忘告诉你一声了，今晚别带我的饭。Sorry。
钱菲盯着屏幕愣了愣。这小子居然也会说对不起？这少爷是不是转性了？
她摆了自己的碗筷准备吃饭。望着一桌子的菜，她叹口气。早知道提前问他一声好了，做了这么多，她哪吃得完，真是浪费。
她抬起筷子打算夹菜的时候，放在一边的手机“叮”的一声响，又进了一条信息：饭菜给我拨出来留着，我回去当宵夜。
钱菲呵呵呵地笑了。她觉得这少爷还是个少爷，之前觉得他转性了只是她一时神智错乱的错觉。
他回来宵夜，还不得她来热饭热菜，她是该他的么……
某俱乐部里，大军看李亦非一直鼓捣手机，就凑上来没好气地说：“嘛呢嘛呢！哥们今天大出血撺这个局叫你出来是让你找乐子不是让你玩手机的！我可跟你说，我今天给你约这小姑娘绝对是冰清玉洁的长发软妹子，影视专业的未来之星，正得我都差点违背朋友妻不可欺的伟大信仰先下手为强！那身段子软的，什么造型都能凹，这要是娶回家放在床上可有福享了，以后过日子指不定多销魂！等会人就到了哈！唉，你也是时候把你那小真爱彻底翻篇了！不是我说你这是跟谁发信息呢，叮叮叮响个没完没了的？”
大军一边说着，一边把脑袋凑过来看。李亦非一手盖在他脸上用力一推，“滚，什么都看！”
大军像吃了死耗子似的，把惊恐的表情发挥到极致，“李亦非！你居然跟女汉子说sorry？你是不是被什么人魂穿了啊？你还是你吗？当年上小学那会儿你把我鼻子都打断了，你也没跟我说过一声对不起啊！不行我要跟你绝交！我要把软妹子据为己有！”
李亦非关掉微信上“女汉子”的界面，踢了大军一脚，“滚蛋！”他面容一整，有点不高兴的样子，“那女的到底什么时候来？她给谁摆架子呢，你当少爷我是等女人的人呢是吗？”
说完他起身要走。
大军急了，一边扯住他，一边脏字都蹦出来了，“我操！你不是吧，这局给你撺的，你嘛去啊！”
李亦非满脸不耐烦，“回家吃饭！”
大军面现痴呆。
“李亦非你别告诉我你看上你们女汉子房东了！”
李亦非白他一眼，“我是单纯看不上用迟到彰显骄矜的女人！你还真别说，我那女汉子房东就从来不干迟到这种事！”
两人正说着，一连串的“对不起”传了过来，声音又软又甜，腻呼呼的像有只白嫩嫩的小手爪在摸人的脸。
李亦非和大军停止拉扯，一起回头看，一个长相甜美的长发女孩正不停弯腰道歉：“对不起我来晚了！这个时间长安街实在太堵了！”
李亦非瞅了瞅那女孩，又转回头瞄了大军一眼。
大军冲他使着眼色，笑得跟胡汉三一样，小声问：“怎么样，还是值得一等的吧？”
李亦非半推半就地被他拉着，坐回到沙发上。
“你能别把介绍对象这种事搞得跟拉皮条一样龌龊吗！”他对大军没好气地喷。
大军对他“切”了一声，冲女孩招手，“金甜，过来过来，给你介绍下我哥们！”
李亦非看着朝自己笑得很甜的漂亮女孩，想了想，给钱菲快速回了条信息：饭菜给我留着，我回去当宵夜。
李亦非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客厅的圆桌上摆了一桌子的菜。
这一晚上，他本来跟新认识的女孩相处得很愉快——那姑娘又甜又懂事，深得他心；可是这种愉快在他看到满桌已经凉掉的菜时，不知怎么，竟蒙上了几丝愧疚。
他去敲钱菲的门。
这会儿钱菲已经看完了一章注会，正打算洗漱睡觉。听到敲门声，她从卫生间跑出来，一打开门就闻到了李亦非身上有淡淡的酒气。
“干嘛？”她有点没好气地问。
李亦非居高临下地瞧着她，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倨傲地说：“帮我热宵夜。”
钱菲气不打一处来，“你真当我是你老妈子啊？自己热去！”
她说着要关门，却被李亦非探过来的一只脚卡住。
“再不收回去我给你夹残废了你信不信？”她抬头恫吓李亦非。
他顺势往前一冲，歪着头睨着她，“夹呗，反正夹完你得卖房子给我看病。”
不知道是不是他喝了酒的缘故，钱菲觉得他的眼睛精亮得吓人，给他这么盯着一瞧，她觉得自己莫名开始心虚。
以前她真没发现，他个子还挺高的，比号称一八零标准身材的汪若海还要再高一点点，自己一米六五点五的身高按说在女孩子中不算矮，可是这么一面对面地跟他对峙，她还是不得不仰起脑袋。这样的俯仰位差一拉开，一下就把她豪气万千的气势搞弱了。
她有点不耐烦地推李亦非，“闪开闪开，大半夜堵女房东门，也不怕我尖叫一嗓子明天你就上小区头条！”
李亦非纹丝不动，坚定不移地杵在那，问：“你今晚为什么做这么多菜？”
钱菲没好气地答：“就是刘一峰让我跟着写招股书了，我想谢谢你呗！没问题了吧？没问题了就赶紧恶灵退散，姑奶奶要睡了！”
李亦非低头看着她，看着看着，慢慢收了脚。
他走到客厅的圆桌前坐下，对钱菲招手，“我赐予你谢谢我的机会，快来热菜！”
钱菲看着他厚颜无耻地坐在那冲自己招手，真恨不得把拖鞋脱了飞到他脸上去。
她咬着后槽牙去热了菜。
热好了，李亦非拉着她一起坐下。
她坐在对面，没好气地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睡觉？”
李亦非看着她，不说话，直到把她看得眼里直喷火，他才慢声慢气地说：“好了钱菲，现在我感受到你的谢意了！”
钱菲冲他嗤的一声，“这眼神瞎的，得钱治了！”她眼中明明只有怒没有谢好么！
李亦非没理她，慢条斯理的夹着菜，话锋一转：“不过钱菲啊，你之前答应我什么来着？不是说以后不当圣母了吗？不是说以后要有点脾气有点个性吗？怎么别人叫你半夜热菜你还照热呢？你说你什么时候能有点长进呢？”
钱菲真的是再也忍不住了。她从脚上扒下一只拖鞋朝李亦非脸上奋力pia过去，“李亦非你不得便宜卖乖会死是不是！！！”
临睡前，钱菲给姚晶晶发微信：妖精，你说该怎么对付厚脸皮的贱人？
姚晶晶回答她：别人兴许还能对付，你就算了。你不知道吗？厚脸皮贱人专克没长心圣母！
钱菲觉得自己在慢慢裂掉……
临睡前，李亦非给大军发信息：老子特么今天居然被黄脸女汉子把拖鞋甩脸上了！
大军极速回复：操，你不会杀了她吧？你冷静啊冷静，告诉我地址，我现在就穿衣服过去！
李亦非失笑，回他：你来个屁！我没怎么着她！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说我今晚被女汉子甩完拖鞋以后，不但没生气，还忍不住乐来着，你说我这是什么情况？这他妈还是少爷我干的事吗！
隔了差不多一分钟，大军才发来回复：哥们，我看你还是尽快找房子搬出来吧！再和那女汉子住下去，你都快变成贱人了！
李亦非“靠”了一声，把手机甩到了一边去。
刘一峰让钱菲先从招股书简单的部分入手，让她负责写发行人的情况和历史沿革等。钱菲的文笔很好，措辞简练精准，对底稿的每一个细节又都心中有数，相应的对企业也是了解透彻，很快她就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刘一峰看过她写的材料后，表示非常满意，又有意无意地多问了句：“你财务方面怎么样？”
钱菲很谦虚地说：“上学时候学过，但是没考过注会，不过分析财务报表什么的没问题！”
刘一峰冲她点点头，“等下开会你跟着一起讨论一下财务方面的细节！”
钱菲心头一热，觉得自己像中了彩票。
她终于可以渐渐切入项目的核心了！
她默默地想，自己能有今天，也多亏了李亦非的指导。这么一想，她不由觉得，要不就让李亦非再蹭一段时间的饭吧。
因为胡梓宁从前一阵开始就又出上差了，所以周末的时候，钱菲基本没什么事做。而这个周末她本想白天呆在家里看书，晚上做几道硬菜好好答谢一下李亦非让她终于有机会切入到项目的核心里，中午却意外收到小媛的电话。
小媛告诉她一个消息：“菲菲，孔总昨天下楼的时候摔了下，腿摔骨折了，金姐得了消息，我们后台服务部上午已经去看过他了。你们项目部那边应该还没有人知道呢！金姐下乡去了，她让我告诉你一声，说要不你买个花篮去看看孔总吧！”
钱菲谢了小媛，挂了电话。
她明白金姐让她去看看孔总的意思——她能进项目组，多亏孔总的一句话。
同时她也觉得特别感谢金姐，有什么事都惦记着她。
她觉得自己这半年来真是时来运转了，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工作渐渐上了轨道不说，身边还总有人能为她出谋划策，比如金姐，比如……
想到那个傲娇少爷，第二个比如在钱菲心里戛然而止。
她穿好衣服准备出门，路过客厅时，看到李亦非正像条虫子一样滚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她出来，他随口招呼着：“怎么你要出去啊？”
钱菲“嗯”了一声答应着。
李亦非坐起来，“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不是说今天要做几道硬菜答谢我吗！少爷我可是为了你这顿硬菜推了好几个局儿！”
钱菲走到门口，一边穿鞋一边说：“我们领导腿摔断了，我去探望一下，晚饭前准回来了，放你的心哈！”
李亦非看了看她，问：“你就这么空手去？”
钱菲说：“我出去到花店买个花篮。”
李亦非说：“你等会！”他站起来踩着拖鞋趿拉趿拉地进了卧室，又趿拉趿拉地走了出来，递给钱菲一瓶矿泉水。
矿泉水瓶子上都是外国字，钱菲一个字都不认识，就看出来这堆字应该是隶属于法国。
“带着这个，路上用得着。”李亦非说。
钱菲看着矿泉水瓶子，一脸疑惑，“你这是跟我炫富呢吗？想法设法地告诉我你平时都喝什么水？”
李亦非歪着嘴没好气地笑：“别当我是给你准备的？少爷我怜惜的是娇花！”他看着一脸不解的钱菲，摇头叹气，“你说我现在心肠怎么变得这么好呢？连这么无知的你我都忍受得了！你啊，就带上这瓶水，我保证你路上肯定用得着！”
他说完就窝回到沙发上像个很欠被踩死的大毛毛虫一样继续看电视。
钱菲想着一瓶水又不沉，就放进包里装着了。
她到花店买完花篮，打了辆车直赴医院。
赶上星期天，出行的人多，钱菲从坐上车就开始堵，堵了快一个小时还没到地方。她低头看看抱在怀里的花，花瓣上那些彰显水灵的水珠早就干了，再经过车里的空调一吹，娇花们现在已经走上了发蔫的道路。
她不由有点急。这么蔫巴巴地拿去探望病人也太难看了点。
忽然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来看，是李亦非发给她的一条微信：堵车呢吧？花蔫了吧？着急了吧？
钱菲觉得这个时候的李亦非真是欠踹指数直线升高。
她回复：想死了吧？
手机跟着“叮”一声，李亦非：你急什么啊，能听爷把话说完吗？你不是带着瓶水呢吗，拿出来用吧！
钱菲忽悠一下想起来，自己包里那瓶水。
她立刻掏包拿水，拧开瓶盖，把水倒在手心里，再一点一点地扬到花上。
司机从前排看到这一幕后，由衷感叹：“嘿！别说，你招还挺多！”
钱菲冲他笑起来。
从医院看完孔总出来，钱菲心情一好，比原定计划又多买了两个菜。
她洗菜切菜的时候，李亦非凑到一旁问她：“怎么样？今天看你领导还顺利吗？”
钱菲点头，“不错！”
李亦非在一旁臭不要脸地扒拉头发，“不打算夸夸少爷我神机妙算什么的吗？”
钱菲白他一眼，但是却忍不住充满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会堵车的？还有，你怎么想到让我带一瓶水的？你说你，平时连碗都不洗，怎么会懂这些呢？”
李亦非哈哈笑了两声，跩了吧唧地说：“这些是我作为一个京城富二代必备的常识啊！你说我打小就在北京混，能连哪儿、什么时候最爱堵车都不知道吗？至于让你带瓶水这个嘛，是我跟一个臭老头的秘书那学来的。”
钱菲停下菜刀，直起身看着李亦非，“啧啧！一天不装富二代你闹心是不是！”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旁边装胡萝卜的袋子甩给李亦非，“别臭白话了，去把这个洗了，等下我炖鱼要用！”
李亦非手忙脚乱地接住胡萝卜们，很不高兴地撺起了眉，“钱菲你够了啊！逼我买菜刷碗你已经很过分了，不要再妄想压迫我给你洗菜！”
钱菲冲他晃晃明亮的菜刀，“你洗不洗？”
李亦非“靠”了一声，走到水池边，“我跟你说，就这一次！再也不要想我会给你洗第二回菜！以后你要敢再使唤我干活，别说我不客气！”
钱菲把菜刀切透了菜敲在菜板上，震出一片“铛铛裆”的声音，“李亦非，你说我菜切得这么快，手里这菜刀会不会哪个不小心握不稳就朝你飞出去了？”
李亦非那边没有了废话声，只有哗哗的流水在欢乐地冲洗着胡萝卜。
忙了一阵后，酒店的项目进入了辅导期。刘一峰通过同学的关系似乎又接到一个别的项目。
刘一峰对于钱菲在酒店项目的后续工作表示极为满意，夸她是个能把活干明白的人，甚至在接到了新项目后，他还专门问了钱菲，想不想跟着他一起做。
钱菲哪里会说不想？她简直受宠若惊。
就这样，她跟着刘一峰，又进了另外一个项目组，给CBD的一家企业做上市。
很巧的是，这个项目她们依然是和李亦非的公司做联席保荐人。
刘一峰把企业资料交给钱菲的时候跟她说：“我们后天开始进场做尽调，合作公司的人你都认识，你和李亦非、赵德不是还挺熟的吗，我觉得这个项目我们两方已经很有默契了，好好磨合一下，应该很快就可以完成现场工作！”
钱菲接过资料看了看。
看完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回还真是巧它外婆给巧开门——巧到姥姥家了！这家公司，居然就是桂黎黎工作的地方。
钱菲忽然觉得未来的日子会很风云变幻多姿多彩。
晚上到了家，钱菲问李亦非知道不知道他们又要一起做项目的事。
李亦非表示知道，“一想到又要跟你朝夕相对，我就觉得人生也不过如此了！”
钱菲问：“什么意思？”
李亦非说：“就是很没意思的意思，笨！”
钱菲说：“你搬出去吧，好么？去找个聪明的房东！”
李亦非说：“咱今晚吃什么？不吃鱼了行吗？我今晚想吃点清淡的，青椒炒肉怎么样？”
钱菲顺利被他带跑了话题还不自知，“我呸！菜名里带着炒肉俩字你也敢说是清淡的！”
吵吵嚷嚷中，钱菲去准备厨房晚饭。她一边刷锅一边发牢骚：“我告诉你李亦非，你快点给我找房子搬出去！”然后用碗去挖米袋里的米，挖了一下，觉得李亦非最近饭量大开，这些应该不够他吃，于是又挖了一下，一边挖嘴巴里还在说，“姑奶奶伺候你伺候得够够的了！”
那边，李亦非正不情不愿地洗青椒，一边洗还一边唧唧歪歪：“我跟你说钱菲，这是我最后一次干活！”他一边说着，一边洗好了青椒，又顺手拿过了另外一个袋子里装的黄瓜洗了起来，“你要是再敢让我洗菜刷碗什么的，看我这么收拾你！”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咬牙切齿地忙活着，忙到最后钱菲也就忘了问李亦非那个她一直很想问的略显傻逼问题：你知道吗少年，我们要去的那家公司，就是你的前女友的新相好开的呢……
当然，这个问题其实不是关键；其实她想问的是：李亦非，你还好吧。
入场尽调的第一天，照例是企业高管和两家保荐券商的碰面会。
李亦非和钱菲他们两家券商的人到得比较早，被人先行领进了会议室。
钱菲一直担心等下老板的出现会给李亦非带来一种绿莹莹的刺激，可她没想到的是，最先给他带来这种刺激的不是老板，而是桂黎黎。
他们刚坐定，秘书就领着一行人进来，对大家依次介绍。首先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大家好，这是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助理！”
后面还有总经理副总经理什么的，钱菲已经顾不上听了，她就盯着最前面的人使劲看。
那是浑身闪耀着名牌光泽的桂黎黎。
很显然，桂黎黎也看到了她和李亦非。
她只向他们扫了一眼，就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扯出露了八颗牙齿的微笑，和项目组的成员们打招呼：“大家好，我叫桂黎黎，很抱歉牛董事长最近因为一些突发事件紧急出差了，所以这一段的工作主要由我和总经理来负责和大家对接！”
钱菲听着桂黎黎的声音好像有些轻微地抖。
项目组的成员们都在和桂黎黎交换名片。
轮到钱菲时，她抱歉地朝桂黎黎笑笑：“不好意思，桂助理，我忘记带名片了！”
桂黎黎也笑：“没关系的！那请问我该怎么称呼您？”
钱菲一愣，回了神后马上跟着她的步伐演绎互不相识的好戏，“我叫钱菲，缺钱的钱，刘亦菲的菲。”
她看到桂黎黎在听完自己的介绍之后，脸色变得有点白。
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忍心了。想必刚刚亦菲俩字戳了她的心肝一下。
轮到赵德和桂黎黎交换名片了，下一个就是李亦非。她偷偷瞄向李亦非。她很怕傲娇的李亦非受不了桂黎黎这副假装不认识的做作刺激，等下会说出什么让大家都下不来台的话。
她一直很警戒地用眼神瞄着李亦非，打算一旦情形不对，他一开口，她就不小心崴了脚冲他摔过去，然后正好说巧不巧地砸他身上让他闭嘴。
可她没想到的是，轮到李亦非时，他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反正她发现李亦非如果穿着西装，坐下的时候，一定会解开衣服的扣子。这会儿他落落大方地站了起来，起身时用手按着领带，然后优雅地扣好扣子，再和桂黎黎握手。这一套动作他做下来行云流水，美感十足，钱菲觉得这一刻他的气质暴然起变，他简直像狗血小言剧里优雅帅气的贵族花美男。
“不好意思，我也没带名片，我叫李亦非，瓜田李下地李，刘亦菲的亦，刘亦菲的菲去了草头的非。”他微笑地自我介绍。
钱菲听完他的介绍，差点笑出来。
这小子简直和她一脉相承了。
她看到桂黎黎的脸色已经接近惨白。
旁边刘一峰觉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连忙在一旁打圆场，“小钱、小李，你看你们，怎么自我介绍得这么无厘头，把桂助理都给惊着了！”他转头跟桂黎黎解释，“他们俩平时工作很严肃认真的，可能是看桂助理长得漂亮，想加深给您的印象呢！”
桂黎黎挤出一抹笑，柔声地说：“没关系的！”说着这话的时候，钱菲看到她的眼神瞄了瞄李亦非。她眼睛里那股子余情未了的劲儿，看得钱菲对她的同情心顿失。
钱菲暗暗叹着气。
她最瞧不上的就是分手后余情未了这种事，这跟犯贱有什么区别呢。
经过一个上午的会议时间，钱菲彻底打消了对李亦非的担心。她甚至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李亦非在会议中表现得特别专业，钱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感官上出现了什么偏差，她总觉得今天的李亦非和平时不太一样。他举手投足间的每一个动作，就像计算好过角度一样，总是恰好停在一个最让人赏心悦目的点上。钱菲觉得他一定是研究过不少偶像男明星耍帅的动作。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耍帅的李亦非，看起来真的很帅，简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她看到桂黎黎看着他时，眼神里那股后悔中掺杂着怀念的含情脉脉的劲儿，忽然在唏嘘中悟出了点什么。
也许她之前一直低估了李亦非的情商，只以为他娇毛、任性、脾气大，可他其实比谁都腹黑。他知道什么样的姿态更让人留恋伤心甚至后悔。她看到了，桂黎黎现在看着他时，确实有点伤心和后悔，一种沉溺在他风采里的伤心和后悔。
钱菲忽然觉得李亦非这样的男人挺可怕的，即使分手，也不叫人忘了他的好，就算对方真的快忘了，他也会找机会让她一点点的想起来。
她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假如汪若海也像他一样，有这样的城府，恐怕她现在已经为他伤心难过地自杀多少回了。
她忽然有点感谢汪若海，让她在分手之后看到的都是从前没看到过的丑态，让她对他越来越死心。
一上午的会议结束后，桂黎黎说：“不好意思，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不陪大家一起吃饭了！”她交代总经理，“一定要陪好大家！”然后就走了。
临走前，她分别瞄了钱菲和李亦非几眼。
等她走远，钱菲听到身旁的刘一峰笑眯眯地拉着总经理小声地问：“老同学，这董事长助理什么来头？也太年轻了一点吧！可我看好像连你都得听她的？”
总经理冲他一挤眼睛，压低声音小声说：“嗨！她原来还是我的手下呢，是我给她招进公司的！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跟董事长看对眼了！董事长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打算离婚还是为了她离了婚，反正人现在的身份其实是董事长未婚妻！我看过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办喜事了！”说话声到这里顿了一顿，钱菲使劲竖着耳朵继续听，“哎老刘，我说你同事是不偷听我俩说话呢？”
钱菲一哆嗦，转头看着刘一峰和总经理，呵呵地傻笑：“没有没有！哪能呢！”
刘一峰好笑地一点她额头，“你傻不傻，装你都装不明白！没偷听你知道我们俩正说你呢？”说完转头跟总经理交代，“放心，这是我带的徒弟，不会乱说话的！”
钱菲在一旁狂点头。
点完一转身，看到李亦非就站在自己旁边。她吓了一跳。
想了想，她凑过去小声问：“你是不是也听见了？”
李亦非耷拉着眼皮以俯视的角度睨着她，爱搭不理地一点头，“嗯。”
钱菲看着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就没话找话：“你今天上午表现得太牛叉了！简直开了挂一样！那一举一动的小做派，就跟许文强穿越到了证券公司来开会一样，帅呆了！给你点个赞！”
李亦非白她一眼，无尽嘲讽地撇嘴一笑：“真没见过世面！这就把你帅成花痴了？等少爷哪天真开了挂，你还不得哭着喊着跪倒在我脚下求我不要太帅不然你都没法活了！”
钱菲就是这会还没吃饭；她觉得自己但凡胃里还有点什么，现在一准全都会呕到李亦非脸上。
吃完午饭赵德兴奋地问钱菲和李亦非，是不是老规矩，找个地方支个斗地主的摊子。
两个人都说好。
于是三个人美好的午休斗地主时光得到了二次生命。
打牌的时候，赵德忍不住问：“我觉得你们俩今天那自我介绍特别不正常，怎么说呢，有一点沆瀣一气一致对外的意思！”
钱菲说：“你知道沆瀣俩字怎么写吗？”
赵德打一张牌，摇头，“不知道啊，会念就成了呗，现在都用电脑，会拼音一打就打出来了！”
李亦非在旁边接话：“以后不会写的字就不要用了，万一人家问你，什么叫沆瀣一气，问你沆瀣是哪个沆瀣，你说你要是说不出来，多丢人。”
钱菲在一旁附和，“可不是，人家会说你没文化真可怕，你怎么做投行的啊，招股书给人写错了怎么办啊！”
他们俩人一唱一和的编排赵德，赵德被敲打得头晕脑胀，完全忘了之前问过一个很八卦的问题。
等他再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输了好几把牌了。
他忽然觉得挺不是味儿，很忧伤地跟钱菲和李亦非说：“我好像有点回过味来了，你们俩在一起对付我！”
钱菲白他一眼，“输傻了吧，李亦非是地主，我和你是农民，是他一起对付咱们俩！”
赵德委委屈屈地“哦”了一声，力图反驳，“可是我觉得，钱菲你是混在农民里和地主一伙的奸细！”
三个人斗着地主的时候，钱菲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没等她拿起来看，李亦非在一旁说：“桂助理找你。”
钱菲愣了愣，“不会吧？”
李亦非歪着嘴角“呵”地笑了一声。
钱菲拿起手机一看，还真是桂黎黎。她抬头看李亦非，摇摇头，啧啧感慨：“你居然了解伊人到了如斯地步！”她后边还藏了半句话没说：大哥你是不是还放不下人家啊？
李亦非白了她一眼，“我不是只了解她，我是了解女人！”
钱菲甩发，“算了吧，你就不了解我！”
李亦非学她的动作，也甩了一下，“算了吧，你也不算女人！”
钱菲气得扭过头转向一边去看手机。
赵德急得狼哇哇地叫：“我好像闻到了八卦的味道！”可是没人理他。
钱菲看着手机，桂黎黎给她发信息，问：钱菲，亦非他最近好吗？
钱菲觉得心头有淡淡的反感。
她耐着性子回了俩字，连标点都懒得附：好啊！
手机紧跟着又一响：可我看他好像消瘦了好多！
钱菲一哆嗦。她什么眼神？最近李亦非吃她的白食不知道吃得多嗨森，她把他养得白白嫩嫩娇艳欲滴的，她哪只眼睛看到他消瘦了呢？
她也没客气，用手指点着屏幕回：不会啊，可能你现在白天晚上看着比他胖的人，再看他时，就觉得他瘦了吧。
停了一下，手机又是一响，桂黎黎问：钱菲，亦非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钱菲回：没
桂黎黎：不会的！
钱菲没理她。
桂黎黎紧跟着又发过来一条，这次的信息看完，钱菲气乐了。
桂黎黎：钱菲你是不是喜欢上亦非了？所以不跟我说实话？
钱菲直接把手机甩给李亦非，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应该给她适当买点药吃了。”
赵德凑过来使劲抻着脖子看，想知道钱菲在说什么，李亦非把手机屏幕扣在自己胸口，一把推开他，“坐回去的话，等会我让你赢把大的！”
赵德不甘不愿地坐了回去。
李亦非低头看手机。
他“呵”地冷笑了一声，然后用手指噼里啪啦地点着手机屏幕。
等钱菲发现他好像在回桂黎黎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回什么呢李亦非？”钱菲急急忙忙抢回手机，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她看到屏幕上有一排李亦非刚回的字：喜欢上他又不奇怪，他是挺帅的啊，又会买菜洗碗做家务，给买什么衣服穿什么衣服，从淘宝买的便宜货穿起来都巨帅，天天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人在眼前晃，谁能不喜欢啊！
居然结尾还是个骚包的波浪线……
钱菲看完这条信息，浑身直哆嗦。
她慢慢扭头看向李亦非，压着嗓子咬牙切齿地说：“大哥你能要点脸吗？你们俩的事，能别把我扯进去吗？还有，你不这么精分地自个夸自个，是不是活不下去？”
李亦非白她一眼，“我是在解救你！你让她知道，当年她没让我干成的事，现在你都让我干成了，你看她还有没有勇气再骚扰你！”
钱菲恨不得挠烂他那张大言不惭的脸，“我呸！明明是你想让她愤愤不平心有不甘后悔不迭当初劈腿甩了你！”
李亦非抬头，忽然问：“后悔不迭的迭怎么写？”
钱菲一下被问蒙了，“就、就是叠加的叠吧？哎不对不对，是怎么写来着？”
一旁赵德忽然叫：“我知道！走之加个失去的失！钱菲你真是，没文化真可怕！还有我好像猜到了一些事哦！”
钱菲被他这么胡乱一打岔，忽然不知道自己该朝谁发火、发什么火了。
手机“叮”地又响一声，桂黎黎跟她说：钱菲，我真心地劝你一句，省得你陷得深日后受的伤也深。人要认清自己，你别太傻，亦非他不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的！
钱菲看着手机，忽然就觉得有点不甘心。
什么叫她这样的女人？她哪样了？
下午下班前，她没忍住给姚晶晶打了电话，讲了一遍事情原委顺便问出了让她闹心了一下午的疑问：“妖精，你说我哪样了？当年刚上大学的时候，不是有挺多男生追我呢吗！”
姚晶晶在电话那边一声长叹，“狒狒，说起来我还真是太怀念那个时候的你了！水灵的跟一戳就能呲出来水来似的！那会儿阿姨还在，天天给你倒扯得是真叫漂亮！要不然汪若海怎么会费劲巴力地追你呢！可自从大四那年阿姨没了，你就开始走向了邋里邋遢和胡乱搭配的不归路，你的姿色已经完全埋没在你不可挽救的田园风范里了！所以说那句话唱得可真是对：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她说到最后甚至开始唱了起来。
钱菲心里一酸，“滚！不戳我心窝子你不痛快是不是！”
姚晶晶赶紧告饶，“不是不是！狒狒，等我回去以后，我负责倒扯你！我一定会像妈妈一样爱你疼你让你重放美丽之光的！”
钱菲又好气又好笑：“你一天不占我便宜能死！”

第九章 又被劈腿了
晚上回到家，快吃饭的时候李亦非不见了。钱菲觉得奇怪，她炒菜的时候他还在屋里的，难道一转身的功夫人他就回到闹腾人星球去了？
她给李亦非打电话，手机在屋里对着她响起来。
她去敲厕所门，喊李亦非：“出来吃饭！”
李亦非不答应她。
她以为李亦非因为白天的事在对shi独憔悴，就恫吓他：“李亦非，你再不出来我进去了啊！”
大门处咔哒一声响，李亦非拎着一箱啤酒进来了。
“我真服了你了，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得跟厕所门聊一晚上！”
钱菲觉得自己有裂化的趋势。
“你什么时候下的楼？”她问。
李亦非把啤酒搬到桌子上，“你以为我在上厕所的时候。”
钱菲又问：“干嘛买啤酒回来啊？”
李亦非抬眼瞧瞧她，“你说呢？”
钱菲撇着嘴，“今儿白天触景生情了？跟你相恋好几年的女友要嫁人了，新郎不是你？你租房子住穿淘宝高仿的衣服装小资，前女友的未婚夫公司要上市用人民币把未婚妻武装得浑身金光闪闪，这些让你伤怀了？”
李亦非“靠”了一声：“你能含蓄点吗？你当我真就一点不介意是吗？”
钱菲呵呵冷笑：“你这人就别扭，别人好言好语安慰你的时候，一张臭脸比冷屁股还冷，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有事了，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得了；别人要有话直说呢，你又觉得小心肝受创嗷嗷叫着受不了，李亦非，你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拧巴呢？”
李亦非愣了愣，好像从来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他拉着椅子坐下，招呼钱菲：“别废话了，坐下吃饭！”
说是吃饭，但其实吃饭在啤酒面前早已经沦为附属行为。
钱菲想，人生在世的，能失几回恋呢？又有几个人失了恋以后能遇上这种新欢把旧爱当着前女友的面秒成高帅穷的呢？这么想着，她拿出了舍命陪君子的气势陪李亦非喝酒。
两个人拉七杂八的聊了起来。
酒酣脑热的时候，钱菲又开始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她圣母附体，苦口婆心地劝李亦非：“要我说啊，你也别跟自己较劲了，要是真难受呢，也别天天装得跟许文强似的，媳妇都让丁力整走了，还见天地为了上海滩的安定团结努力奋斗呢，没用！你要真是放不下桂黎黎，就去找她说明白呗，非拉着我搁这喝毛闷酒啊！”
李亦非把啤酒往桌子上一墩，“钱大姐你没事吧？你让我回头去找她？我告诉你，打小到大，少爷我就没干过这么丢份的事！我今天堵得慌，跟放不放下没什么关系！我烦的是从来只有少爷我甩别人的份，还没有谁能先说甩了我呢！”
钱菲看着他，忍无可忍地送了四个字给他：“臭不要脸！”想了想，又送了两个字过去，“人渣！”
李亦非被她莫名一骂，酒气上头不高兴起来，“我渣？那你告诉我谁不渣？是你前男友不渣还是你现男友不渣？你瞅瞅你交的这些男朋友，有哪个不劈腿的！”
他说完拿起啤酒罐大口喝酒。
钱菲愣愣地看着他。
他放下啤酒罐。
钱菲还在愣愣地看着他。
李亦非一下酒醒了一半。
钱菲愣愣地看着他，问：“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叫，你看你的那些男朋友，有哪个不劈腿的？我有哪些男朋友了？我一共就交过俩男朋友好吗！还有，什么叫有哪个不劈腿的？”
李亦非叹口气，一副决定打开天窗说亮话的表情看着她，“我问你，你和你后来这男朋友多长时间没联系了？”
钱菲眼神迷离了一下，“是很久了，可是他出差了啊！”
李亦非挑着嘴角嘲讽地笑：“出差？他出个屁差！他连主管都没选上天天出什么差啊？他骗你呢钱菲！”
钱菲忽然觉得头晕脑胀，她扶着头站起来，“我头疼，咱明天再说吧，我进屋了！”
李亦非没拦着她，只是在她快要进屋的时候冲着她说：“钱菲，明天下班你提前一点走，去酒店门口等着，看胡梓宁他到底出差没出差！”
钱菲没回头，进了屋直接把门关上。
她冲进卫生间洗了把脸。
刚刚明明还很晕，现在却好像一下醒了酒。
她走回房间拿出手机给胡梓宁发微信：梓宁，在干嘛呢？你出差回来了没有？
隔了好一会儿，对方才给了回复：加班呢，没回。
寥寥五个字，看得钱菲想哭。
她想起来汪若海天天晚上在外面应酬不回家的那段时间，也是这么一副懒得说话的语气：加班呢，别等了；加班呢，你先睡吧；加班呢，你烦不烦。
她的心开始一点点的往下沉。
第二天一整天她都有点魂不守舍，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她跟刘一峰请了早退假。
她直接坐着地铁到了胡梓宁工作的酒店。她找了个角落站着等。
不一会就到了下班的时间，不断有人从酒店里出来。钱菲使劲地睁着眼睛看着，看得眼角直发酸。
然后她看到了胡梓宁。
胡梓宁穿着一身挺括的西装，手里提着个手提包，好像是个挺贵的牌子，昂首挺胸笑容满面地从大厦里走出来。
钱菲使劲眨了下眼。她没看错，胡梓宁的确是笑容满面。不过当然不是冲她，而是冲着迎面向着他走过去的一个女人。
她看着那女人走过去时，胡梓宁很自然的和她挽在了一起。
钱菲回想，胡梓宁在酒店附近对自己从来没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他们总是绕到远一点的地方，才牵牵手散散步。
钱菲说不上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她现在只想当面问问胡梓宁，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从角落里走出来，向着胡梓宁走过去。
她看到胡梓宁看到自己了。
他初看到自己的那一眼，还带着些惊讶，可是马上，他就镇定下来，望着她的时候，眼底很冷漠，甚至还带着一些嘲讽。
她糊涂了，他为什么是这样的态度？
她走过去，跟他打招呼：“梓宁，我们能聊聊吗？”
她看清了胡梓宁身边的女人，耳朵上带着珠光闪耀的耳坠子，脖子上挂着一尊通体碧绿的玉佛，开得很低的圆形衣领内，包裹着喷薄欲出的事业线。她看起来成熟且妩媚，只是好像比她和胡梓宁要大几岁。
“这位是？”贵妇在问胡梓宁。
胡梓宁好像很怕她会乱说话，急急忙忙地赶在她开口前安抚贵妇说：“小怡，你先等我一下，这是我一客户，我跟她去那边谈点事！”说完冲她使着眼色。
钱菲忍不住嘲讽一笑。
她现在也弄不清，到底谁是正牌女友了。
她跟着胡梓宁回到了她刚才站的角落。
她问胡梓宁：“胡梓宁，我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可是你起码应该让我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女的是谁？你是不是在脚踏两只船？”
胡梓宁沉了脸，“钱菲你应该不傻，那女的是谁，和我什么关系，你应该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说你不是死缠烂打的人，那你干嘛找到我单位来？你是故意给我难堪的吗？”
钱菲脑子一片乱，“那你为什么要撒谎说你出差？你明明没有出差！”
胡梓宁没好气地说：“别逗了钱菲，你真傻假傻？听不出来我一直和你说出差就是跟你说我们俩拉倒了、就这样了！我是给你留面子呢你看不明白？”
钱菲迷茫了，“可是你要分手的话，哪怕出于尊重，你起码要通知我一声让我知道啊！你就跟我说你出差，然后告诉我其实是代表着分手，这我真的不明白啊！况且你在跟我交往的时候，也还在同时交往着别的女人吧？”
胡梓宁嗤的一声笑了：“行，钱菲，既然你非要撕破脸，那我也不用顾着给你留面子了！你说我交别的女朋友，那你自己呢？你不是也和别的男人同居呢吗！我说怎么从来不让我送你回家呢！那小子就是跟你一起做项目的李亦非把？我都跟着看见过你们俩一起进屋！那么帅一男的，能跟你在一起，是你养着他呢吧？看那小子天天一身名牌就知道了！要不是图你钱，那么帅一小伙会跟你好？怪不得我一跟你借钱你就说没有，都拿去贴小白脸了吧？现在你倒有理了，还跑来质问我，你凭什么啊？我告诉你钱菲，咱俩好聚好散，就这么拉倒算了，你别去想找小怡胡说八道，你就算找她她也不会信你的，她只会觉得你是个暗恋我的疯子！”
钱菲从来没想过胡梓宁翻起脸来会是这样一副嘴脸。她气得浑身发抖，两手紧紧握成了拳。她从来也没听过这么龌龊的话，一瞬里，她只想着自己应该像小言剧里那样，狠狠甩给渣男一耳瓜子才对。
她身随心动，挥起手臂，可是胳膊却在半空中被胡梓宁一把抓住。
而他在拦截住她的手臂之后，又借着力气向后使劲推了她一把，她被他推得左脚一崴，趔趄着向后倒去。
“你疯了吧！”在推她的时候，她听到胡梓宁这样说。
她看着他狰狞的脸，向后倒去。
可就在马上要摔向地面时，她却被人从身后稳稳扶住。
她茫然地回头看了下。
居然，是李亦非。
李亦非扶住钱菲后，抬眼看向胡梓宁，声线里充满不屑和挑衅，“孙子，打女人是吗！信不信我告诉前边那富婆，你吃过几家软饭了！”
胡梓宁不甘示弱，也出言回他：“孙子，你不也靠她养呢！我们谁都不是英雄好汉，干脆谁也别说谁！”
李亦非低头看了下钱菲，问：“能站稳吗？”
钱菲点头。
李亦非又问：“左面还是右面？”
钱菲苦涩涩地说：“正面！”
李亦非松开她，踏上前一步，迅疾地挥出一拳，正好砸在胡梓宁的鼻梁正中。
胡梓宁一下捂住脸哀嚎着蹲了下去。
李亦非甩甩手走回来扶住钱菲肩膀，感觉到掌心下她在不停地抖。
他不想再跟眼前这个人渣纠缠下去了，他得赶紧把她带走。
“孙子，我让你再蹦跶蹦跶，你等着，有你哭着跪下来叫爷爷那天！”他说完不管胡梓宁捂着鼻子在咒骂些什么，扶着钱菲立刻离开。
钱菲在向后倒的时候脚崴到了，李亦非觉得坐地铁不方便，就招手拦了辆出租车。
钱菲犹豫，“咱们回家那段太堵了，还是坐地铁吧。”
李亦非直接把她往车里塞，“我也知道堵，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打车上班天天跑去挤地铁？可是你脚都这样了，堵就堵吧。”
出租车上，钱菲忽然怔怔地问：“对了，你怎么来了？”
李亦非觉得从刚才开始她的状态就不太对。他一边盯着她一边说：“我不放心，你前脚走我后脚就跟来了。”
路上一直堵，堵了快有两个小时，车才开到家。
直到下车，钱菲都没再说话。
到了家楼下，她下了车一瘸一拐地往楼道里走。李亦非交完车钱赶紧跑过去扶她。
“我告诉你钱菲，我们家臭老头我都没这么扶过他！你就珍惜去吧！”他一边说，一边扶她进电梯。
钱菲还是没说话。
等进了屋，他把钱菲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钱菲一直都傻怔怔的，直到坐下后，忽然她冷不丁一抬头，说：“我现在特别想喝酒！”
李亦非二话不说，转身下楼去买酒。
钱菲坐在地上，闷闷的一罐一罐地喝着酒，不说话。李亦非扒拉着头发，心头涌起一丝烦。
“钱菲，你能说句话吗？”
钱菲应声抬起头，看着他，眼神直勾勾的，看得他几乎有点发毛。
“你说我这人是不是特傻逼啊？”钱菲忽然问他。
李亦非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说我是不是就这被劈腿的命啊？”她问着这话的时候，两大颗眼泪从她眼眶里滚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看得李亦非心惊肉跳。
他从来也没看过哪个女孩用这么平静的表情流着泪的。
他看着她一直一直不停地掉着泪，可就是不哭出声。
他被她哭得心头压抑，忍不住问：“你怎么哭都不出声啊？你出点声吧，别憋坏了！”
钱菲挂着一脸的泪，看着他，惨惨地笑了，“我就算哭出声了，又哭给谁听呢？”
李亦非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难受。
那一刻，他仿佛能亲身感受到钱菲的心有多疼多酸一样。
也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才知道，眼泪的力量，不是娇滴滴的喊痛，而是无声地惨笑着哭。
哭了一阵，钱菲渐渐冷静下来。
她喝着啤酒，对李亦非说：“现在想想，我还真是个傻逼，之前你几次点我，让我注意一下，可惜我都没听进去你话里的意思。李亦非，你是怎么知道胡梓宁劈腿的？还有既然你知道，为什么不直接和我明说呢？我这人傻，一根筋，什么事儿你要是不跟我挑明，我真的听不出来是什么意思！”
李亦非看着她，“我从来不管别人的感情问题，能几次提点你，已经是前所未有破天荒的事了！”他顿了顿，问，“你现在的情绪，能承受我告诉你实话吗？”
钱菲点头，自嘲地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再难过又能难过到哪去？我已经哭过了，你放心说吧！”
李亦非沉吟了一下，道出了事情的原委。
“你还记得有一天家里保险丝坏了吗？那天晚上我回来得很晚，是被人叫去酒吧谈事了。在酒吧我看到隔壁桌有个男的和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搂搂抱抱很亲热，一看就是富婆与小白脸的关系。我印象挺深刻的。后来我们去酒店做尽调的时候，我认出了那个男的，我问你那男的是你男朋友吗，你说是，当时我想着和你也不是很熟，就没把这事告诉你。
“后来又有一次，我和哥们，就充话费送一袋子茶叶那个，我们去酒吧喝酒，又看见胡梓宁了，他身边又换了一个女的，手腕子上戴着卡地亚的大镯子，手指头上拴着蒂芙尼的大钻戒，脖子上还套着一条翡翠的绿链子，我当时就挺佩服胡梓宁的，让我对着这么一个胡乱搭配饰物以显示自己是个暴发户的女人，就算是个天仙我都下不去嘴！可他就能哄得人家乐呵呵地掏钱买单请他喝酒，真是本事！”
钱菲听着这些事，忽然万分庆幸自己被胡梓宁拉到他家那回，她很坚定不移地浇灭了他想哼哼唧唧她的企图。
她抱着啤酒罐沉默下来，开始认真的审视自己。为什么种种迹象那么明显，她却一直没有发现胡梓宁是那样一个人？
是不是她从根本上就没把他放在心里过？是不是潜意识里，他只是她排解寂寞的、适合结婚的对象而已？
也许，她没有对他真正动过心，也就没有对他真正用过心，所以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没有花心思去分辨过真伪。与其说是别人骗了她，还不如说是她乐于待在自己印象中的世界里，自己骗自己。
她忽然对胡梓宁释怀了。其实他也只是一个她用来逃避、忘记汪若海的屏障而已，只不过之前她一直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但无论如何，想到那男人曾用哄过甚至亲过其他富婆的嘴来亲过自己，她忽然觉得胸口涌起翻江倒海的恶心感觉。
她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跌跌撞撞地跑到厕所去吐。
她吐得撕心裂肺，简直快把胃都吐出来了。
李亦非跟着她进了厕所，一边一脸嫌弃的捂着鼻子，一边胆战心惊地问她：“钱菲我说你不是被他占了便宜怀孕了吧？”
钱菲用生命呕完最后一口，虚弱的蹲在马桶边，歪着头，冲李亦非说：“怀孕你妹！姑奶奶就是因为没让他在肉体以及金钱上占成便宜，他才狗急跳墙欺负人的！”
李亦非看着她，啧啧有声：“他可真行，还真是不挑食，对着谁都能下得去嘴！”
钱菲直到漱完口才反应过来李亦非是什么意思。她酒酣脑热想也没想，弯腰摘下一只拖鞋就朝李亦非脸上撇过去。
李亦非被砸懵了，气急败坏地跳脚叫：“钱菲你疯了吧你？别趁着失恋就耍酒疯啊，别以为我能让着你！你再把拖鞋甩我脸上试试！”
话音刚落，如他所愿，另一只拖鞋不偏不倚又砸中他的脸。
李亦非真的怒了，他冲过来扯着钱菲的胳膊怒吼：“你信不信我抽你！”
钱菲仰着头看他，被泪水洗刷过的眼睛清亮得吓人，“抽吧，抽死我算了！反正今天晚上经过这件烂事再想想明早起来之后还得继续挤地铁，我就觉得只活到这其实也无所谓了！”
李亦非看着她的眼睛，忽然气就消了。
钱菲努力收拾着自己的心情。在事情发生三天后，她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很好地驾驭情绪的时候，她打电话给姚晶晶，告诉了她这边所发生的事情。
姚晶晶在电话那头直接炸了毛，非要立刻买机票杀回来去酒店泼胡梓宁硫酸。钱菲千求万求好说歹说才把她安抚住。
姚晶晶挂电话前告诉她：“狒狒你再忍一段，我把我手头的工作尽快搞完，搞完就回去陪你！什么狗屁土豪，老子不稀罕了，让他自己玩蛋去吧！”
钱菲挂了这通电话以后，一则有点感动，一则觉得姚晶晶也许在大连那边感情发展也遇到了不顺。
风风火火的她，从来都是斗志昂扬的，什么时候说过“让他自己玩蛋去吧”这种类似放弃的话？
钱菲一点都不希望姚晶晶回来，因为她知道，如果姚晶晶真的回来了，就说明她受伤了。
又过了两天，在家吃晚饭的时候，她意外接到胡梓宁的电话。
胡梓宁在电话里对她破口大骂：“钱菲，你是陪我们董事长睡了吧？有本事别跟我玩阴的！”
她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旁李亦非已经伸手夺过她的手机，对着里边的人说：“孙子，我说过的吧，有你跪下来叫爷爷的那天！我告诉你以后不要再骚扰钱菲了，当心爷爷我让你在北京城混不下去！”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钱菲愣愣地看着他。
他甩了甩头发，问：“被我帅懵了是吗？”
钱菲忍不住“噗”地一声笑出来，“怎么回事？还有你干嘛挂了电话，他骂了我一句我还没来得及回过去呢！”
李亦非啧啧两声：“你浑身上下也就这小心眼劲还像个女人！”随后云淡风轻地为钱菲解惑说，“也没什么，不过就是酒店把胡梓宁给开了。”
钱菲一愣，“真的假的？你做了什么？”
李亦非端着架子说：“也没做什么，就打了几个电话！”
钱菲冲他一撇嘴，“吹，接着吹！”
李亦非有点不乐意了，“你怎么不信呢？不然你以为我怎么做到的？”
钱菲说：“你找你们项目负责人去和证券代表说的吧。”
李亦非冲她摇手指，“no！工作的事和私人的事，我是分得很清的，所以我绝对不会找项目上的人去说！我呢，有个叔叔，拐几个弯就能搭上直辖酒店的某市政机关领导，所以让胡梓宁滚蛋这事，真就是打几个电话让市政那位跟酒店的林董事长递句话的事儿！其实这点屁事也犯不上直接劳驾董事长，可是我得让胡梓宁长点教训，得让他知道自己是对谁喷粪呢！他喷得起吗！”
钱菲还是半信半疑，“还拐几个弯就搭上还市政领导！我拐几个弯还能搭上钱学森呢！”
李亦非一脸无语，“钱菲我在你心里就真那么不靠谱吗？”
钱菲不怎么迟疑地就点了头。
李亦非觉得大受打击。
钱菲忽然说：“你别说我圣母发作啊，虽然胡梓宁他不仁不义，可说白了我也是在利用他走出过去那段感情。因为和我的事，让他直接丢了工作，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过啊？”
李亦非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吃不下去了！钱菲这个世界不是没有圣母地球就转不起来了好吗！你能有点脾气有点性格别做圣母吗！”
钱菲连忙捡起筷子给他递回到手里，“行行！没问题！我这就长脾气！”
李亦非看着她那副息事宁人的谄媚样，一时不知道自己到底该笑还是该生气，“我跟你说，胡梓宁在他们酒店没少干手脚不干净的事，他就算被开了也不冤！比如之前你跟我说有人劝你换房子那事，就是他干的吧？他后来没坑着你，倒是把他们酒店一个接待处的妹子给坑了！”
钱菲听得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的？”
李亦非气定神闲地回答她：“充话费那小子告诉我的。”
钱菲看着他耙完最后一口饭，“想不到你对男人也这么感兴趣，你还挺关注胡梓宁的！”
李亦非把碗筷一撂，白她一眼，“你当我是为了谁？”说完一脸傲娇的站起来扭身要回屋。
“我告诉你啊，今晚打死我我也不刷碗！”
钱菲看着他的背影，一扫几天来的阴郁，从心底里笑了起来。
过了两天，上班时钱菲接到了金姐来电。她走到外面拐到廊道去接。
金姐在电话里充满抱歉：“菲菲，我听说小胡劈腿，你俩分了，你看这事闹的，我瞧着那小子长得白白净净的，怎么也想不到他是这样的人，害你伤心了吧？唉这事都怨我，是我没介绍明白人！”
钱菲连忙说：“金姐，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公司里要说最惦记我的人，除了你就没别人了！胡梓宁他在外面爱劈腿，恐怕连他妈都不知道，你又上哪知道去？你要是把这种根本不叫错的错硬往自己身上揽，我以后还怎么让你给我接着介绍男朋友啊？”
金姐连叹两声：“唉唉，我还真是不敢再给你介绍了！还好是现在发现的，这要是结了婚，我不就把你给坑了吗！”
钱菲打断她：“那哪成啊金姐！你得在哪跌倒在哪爬起来，既然你觉得对不住我你就给我再找个更好的呗！”
金姐本来愁绪满腹的，被她这么一逗倒笑起来了，笑完很感慨地说：“菲菲啊，你说你这么好的女孩，怎么就总也遇不上个好人呢！”
钱菲被最后一句话触动了情绪，眼底猛地一酸，强忍着说：“可能缘分还没到呢吧！”
挂了电话，她使劲吸了吸鼻子，从廊道往办公室走。
她低着头，揉眼睛，结果拐弯的时候“邦”地一下撞到了人。
她连忙说“对不起”，一抬头却看到李亦非正撇着嘴堵在转弯的地方耷拉着眼皮睨着她。
“强颜欢笑哪？”他懒兮兮的问。
钱菲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你自己说，你烦人不烦人！还有，你干嘛偷听我讲电话？”
李亦非堵在那里纹丝不动，“警告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啊，我最讨厌别人推我！还有不要把我列到偷听这么丧失节操的范畴内，我是为你好，万一是姓胡的那小子，我怕你说不过他。”
钱菲噗一乐：“你这一善良起来，还挺事儿妈！”
李亦非白她一眼，丢了个“不知好歹”的四字成语，扭身往前走。
钱菲跟上去。忽然她感觉眼角一花。她停住脚步往旁边的交叉廊道看过去。
一个长发窈窕的背影正渐行渐远。
她怔了怔，觉得那背影看起来好像蕴着一股怨气。
恍恍惚惚间，她听到前边李亦非突然说：“我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
她收神，“哦”一声：“我巴不得你天天不回家吃饭！”
晚上大军把李亦非叫到了俏江南。
李亦非进屋就问：“怎么今天找了这么消停的一地儿？”
大军说：“想和你安安静静好好谈点事。”
李亦非说：“那去我家多好，女汉子今晚菜单炒茄条，比这的菜好吃多了！”
大军差点呛着，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少爷，您这身子骨可真是越活越贱了！”
李亦非踹他一脚，“有什么事快说。”
大军拿起筷子，“等我先吃两口菜，”他夹了块水煮鱼放进嘴里，“他们家也就这水煮鱼还能吃！”
李亦非跟着拿起筷子夹了块鱼尝了尝。
尝完一扭头发现大军正张着嘴一脸痴呆地看着自己并且手一松筷子从他手指间掉在了桌上。
“我忘了等你把菜拨到你碗里再下筷子了！可是问题是，大哥你受什么刺激了，今天怎么我下了筷子你也跟着夹菜吃了？！你不是从来不吃别人下过筷子的菜吗！！！你怎么了你脑子被谁踢了你快告诉我你是你你不是外星人附在你的身体里！！！！”
李亦非被他说得不由一怔。
大军不说他还没发现，他最近在家里好像确实没有再把菜拨到自己碗里，而是跟那个女汉子，一人一筷头地一起戳盘子里的炒茄条。
他什么时候已经跟她处得像手足亲兄弟似的毫不嫌弃了？他居然自己都没发现。
他整了整神色，一挑眉，说：“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就是一时忘了！”他放下筷子，问大军，“赶紧说，找我什么事！”
大军收起癫狂的状态，变得正经起来，“非非啊，咱们合伙干点什么吧，现在钱放在银行里哪还叫钱？比白纸跌价都快！你说本来还可以买房子搞搞投资，可听将来是要征房产税的，这么一搞房子也变成了烫手的玩意儿！我合计着不能这么干坐着看人民币在祖国的怀抱一天天不可逆转的贬值吧，咱是不得干点什么？”
李亦非白他一眼，“这事你找其他人说去，老头子把我扫地出门，我这没本钱。”
大军胳膊往他肩膀上一搭，“我呢，也不劝你去跟老爷子撒娇要钱什么的了，你肯定揍我；这样，本钱我出，你就负责想赚钱的点子，完事我给你分成，让你多赚点零花钱给老爷子上眼药玩儿！”
李亦非心里一动。
“行，这事回头我好好计划一下。”
大军神色放松下来，“正事说完了，再来谈一下比正事还重要的事吧！我说哥们，你跟金甜那姑娘，处得怎么样了？”
李亦非夹着菜送进嘴里咂巴着，“不错，软妹子，漂亮，懂事，不缠人。”
大军挤咕着眼睛问：“跟你的小真爱比呢？”
李亦非哼唧一声：“她以前也不像现在这样，也是懂事漂亮不缠人的软妹子，谁知道怎么一回国就天天吵。”
大军摇着头啧啧地叹：“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贫贱夫妻百事哀！以前你哪用她干活了？不过说起来，其实你请个家政阿姨打扫卫生不就得了，何至于天天为了做家务那点事儿吵得问候彼此祖坟的，你现在再怎么穷这个钱还是出得起的吧！”
李亦非看看他，一挑眉说：“本来请个阿姨也无所谓，可我就想知道，一个女人跟我一起过日子最苦她能挨到什么程度。结果怎么样？一点家务就把她挨到别的男人床上去了，呵！”
李亦非丢下筷子，吃不下去了。
“有时候我是真恨我们家那臭老头，把什么都看得那么透，说桂黎黎不行就真不行，说她只能跟我共享受不会跟我共奋斗就真是这样，还说我离了他就不行！我是真想证明他也有说错的时候，可结果一件件事发生下去，每一件都印证了他是对的。现在只剩下他说我不行这事了，我说什么也得扛住，绝对不能让他再说对！我不能让自己亲爹看扁！”
大军很久没见过这样桀骜不驯玩世不恭中带着认真的李亦非了。他细品了一下，发现李亦非的桀骜不驯和玩世不恭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他的桀骜不驯玩世不恭是倚仗与生俱来的家世和财富；而现在，他的桀骜不驯玩世不恭却是发自于骨子里的一股傲气，一股想要证明自己可以打开一片天地的傲气。
大军觉得这个时刻的李亦非简直狂拽酷霸屌炸天。
“哥们，求你件事，以后在我面前别摆这么认真的嘴脸，我怕自己变弯！”
大军的话音刚落，李亦非一口水喷到他脸上，“你不贱能死啊！”
钱菲忽然觉得，一个人的晚饭时光有点让人寂寞。
这个想法闪过之后，她心中一凛。如果她对一个房客产生出依赖的情绪，这可太糟糕了。
洗碗的时候，她想起了之前胡梓宁说的那些龌龊的话。
看来再和李亦非孤男寡女地住在一起，似乎已经不太合适了。
她觉得是时候跟李亦非正式讨论一下让他搬家的问题了。
李亦非一回到家，就觉得钱菲有点不对劲。
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样子就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李亦非换了睡衣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钱菲像个鬼魂一样从房间里晃出来，晃到沙发前，停一停，呵呵笑一笑，对他说了句：“你回来了哈！”，然后噤声顿住，再带着一副纠结在“要不要说”和“还是算了”之间的便秘表情，晃回到房间去。
等第二次晃出来的时候，钱菲说的是：“吃饭了哈！”然后带着憋了shi一样的纠结，回去。
第三次，她说：“吃饱了哈！”纠结，回去。
第四次，她说完“吃的好吗？”在要晃回去之前，被不耐烦的李亦非一把揪住。
“你跟个拖鞋女鬼一样披头散发地在我眼前晃几次了你自己知道吗？说，你是不是做了或者即将要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钱菲哆嗦了一下。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早晚得有这么撕破脸皮撵他出门的一下子，她决定豁出去了！
她吸足了气，壮士断腕一样，刚要开口——
“你不是琢磨着想把我撵出去的歪道道呢吧？”李亦非居然抢了个先把话问了出来。
钱菲一下泄了气。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
李亦非没好气地把她往旁边一扫，“别挡着我看电视！你自己照照镜子去，你脸上明明白白就挂着‘李亦非你滚犊子吧’几个字，我又不瞎。”
钱菲怔怔地看着自己的胳膊。
他刚才跟个没事人一样扒拉她，就像扒拉一个很多余的物件一样，看都没看她一眼……
而在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他们讨论的议题是，作为房东的她想让作为租客的他搬出去……
这特么到底是谁的家啊！
钱菲怒了！
“李亦非，那你什么时候搬？”她挡在电视机前。
李亦非靠躺在沙发上，懒懒的不起来，甩出一条长腿来往一边勾着她，“跟你说了别挡我看电视！等我攒够买别墅的钱就搬了。”
钱菲被他的脚勾到了一边去。
她愣了愣，为自己的下盘不稳痛心疾首。
她重新站回去，“李亦非，你再住下去，我的贞操就在世人眼中毁成渣了！你就再出去找个房子吧，好不好？”
李亦非老大不乐意的一翻眼皮，“你怎么非得挡着电视？你这样让我很不爽你知道不知道？不搬就不搬！我都住习惯了！”
钱菲看着他耍臭无赖，气不打一处来，“你习惯我不习惯啊！我很困扰啊大哥！人家说我养小白脸啊亲！不是，你能先不看电视了吗？我说李亦非你是不是非逼着我给你跪下你才肯搬啊？”
李亦非从睡裤兜里掏掏掏，居然掏出来七十多块钱。他把钱冲着钱菲一递，“乖，别说我不仗义，跪完拿去花。”
钱菲直喘粗气，“李亦非，你到底怎么才肯搬？”
李亦非又伸腿把她往一边扫，“懂点事，让我消停看会电视，以后每月给你涨点房租！”
钱菲吼：“涨钱也没用！涨钱你也得搬！涨钱……涨钱的话，涨多少啊？”
李亦非看着电视，说：“九百。”
钱菲“切”一声：“一个季度的吧？姑奶奶不稀罕！”
李亦非瞅都不瞅她，“一个月九百。”
钱菲愣了愣，随后问：“那什么，明天晚上，你想吃啥？”
李亦非歪过头，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不撵我了？”
钱菲一脸正气，“撵你干嘛？清者自清啊！再说了，你这么养眼一帅哥天天活色生香的给我白看还不收钱，我赚翻了呢！”
李亦非眯着眼跩兮兮地看着她，啧啧啧地狂赞：“瞧瞧这谁家孩子，怎么能这么有眼光呢！”

第十章 丑女大翻身
钱菲觉得，其实再让李亦非住一段时间也好，起码她还有个人陪着，虽然这个人挺不是东西的，懒贱馋外加一张大损嘴，但每当大姨妈快来之前闹心无比的漫漫长夜她还能有个人找找茬打打架什么的，总比她一个人抓心挠肝地干挺着要好。
经历过第二次感情失败，她对找对象这事再也提不起劲。可是家里催得急，基本不给她什么疗伤的时间，钱菲的爸爸甚至在电话里告诉她：“你找到下一个了，自然就放下上一个了。疗什么伤，等你伤好了，仙人掌都开花了！赶紧给我找对象结婚是正事！”
钱菲哼哼哈哈的答应着，也没把这事放心上。
有天小媛告诉她，周六有个已经跳槽的旧同事结婚，问她去不去。她以前和那个同事都在后台服务部，关系不错，她想了想，决定还是去随个份子。
周六她和小媛一起去参加婚礼。婚礼仪式上，司仪问她的旧同事，为什么会嫁给新郎。
这个旧同事和她差不多，以前也曾经历过一段长达七年的惊天动地的爱情，后来这段感情也是以男方劈腿而告终。之后这个同事就声称，再也不相信爱情，打定主意一辈子不结婚。
钱菲听到新娘在台上说：“我本来早已不信人间还有爱情这回事，可是有回我生病，发烧到39度，发了朋友圈，很多人回复我，要多喝水多吃药，关怀声一片，可是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带着一大兜药来我家看我。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不为什么，就想让我快点好。我从那个时候开始，又相信了爱情，也是在那个时刻，我决定要嫁给他！”
不知怎么，这段话戳到了钱菲的心窝子。她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后来很神奇的，她接到了新娘的捧花。新娘子敬酒时，拉着她的手，跟她说：“钱菲，我听小媛说了你的事！我现在只想告诉你，千万不要灰心，别为了一两个人渣就轻易放弃爱情！你是个从不计较付出的姑娘，你这么好，老天一定会厚待你，一定会给你一个很好的爱人！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放在平时，她听到这么一段酸溜溜的用琼瑶体展望未来的语录一定会哆嗦一下，可是那天她却鼻子发酸。
她好像真的一直在付出，对一个人好，就低着头只顾着对他好，从不考虑自己，也不计较有没有同等的回报。
可她发现她其实不是不渴望被回报的，她也希望有人能在她生病的时候带着药来看看她，陪她说说话，煮一碗粥给她喝。
从婚礼回来，她立刻在百合网上注册了账号。
李亦非看到她刷百合网的网页，很吃惊地问她：“怎么饥渴成这样？”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对他翻白眼的冲动，力图营造出一种很郑重地气氛，告诉他：“我不是饥渴，我是在认认真真地寻找人生伴侣！我希望有个人，在我生病的时候，他能给我送药，就这么简单！”
李亦非看着她，几秒钟后，他一撇嘴，“那你上什么百合网啊？你应该直接拨打120！”
钱菲终于没忍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又甩了一只拖鞋。
她再也不会企图跟这个败家熊玩意儿推心置腹了。
第二天，钱菲窝在家里上网。
她的房间门没有关。
李亦非赖在沙发上冲着她直嚷嚷晚上还想吃炒茄条，钱菲不理他。
李亦非不乐意，从沙发翻身起来，直冲到钱菲跟前。
“靠！我当你干嘛呢不理我，居然还在刷百合网！”
钱菲往外撵他，“你能有点租客的自觉吗？房东的房间，不是你说你想进、想进就能进的好吗！”
李亦非说：“你答应我晚上炒茄条，我立刻出去！”
钱菲觉得脑袋疼，“大哥你是小时候太穷吃不起茄子吗？你已经连吃三天了还不够？”
李亦非呵呵一声冷笑：“少爷我小时候顿顿满汉全席，吃得好着呢！你没看过慈禧太后那电视剧吗？她平时山珍海味吃多了，有天吃了一块烤地瓜，给她香的哟，北都不知道在哪了！我跟她是一个道理！”
钱菲差点吐了。
“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顿了顿，她说：“你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得好，我就还给你炒茄条。”
李亦非撇撇嘴角，“你问！”
钱菲想了想，问：“你说什么样的女人能拴住男人啊？”
李亦非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看着她，眼神把她从上扫到下，嘴巴里还啧啧有声：“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钱菲忍着一脚踹死他的冲动，问：“我哪样了？”
李亦非扒拉一下头发耍了个帅，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说：“你啊，跟个大老爷们似的，大大咧咧，不修边幅，什么玩笑都敢开，别人开你什么玩笑你也不知道生气，这样好是好，男的跟你在一起会挺开心的，但是不会拿你当女人你知道吗！时间长了你就是一个没长小兄弟的哥们而已！”
钱菲听傻了，一脸挫败地问：“我是这样的吗？我像个男的吗？那怎么办啊！”
李亦非看着她一副被雷劈过的霜打茄子样儿，想了想，说：“你想有所改变，也不难，但首先你对自己不能太寒酸，你瞅瞅你那些衣服，哪有一件能拿得出手的？那些衣服你穿身上再在你面前摆个碗别人就能给你扔钱！你得知道，人生跟生人是一样的，只有卖力又辛苦的投入，才有疼痛却幸福的产出！”
钱菲乍一听这话，觉得挺有道理，仔细一品，立刻惊觉色泽微黄……
她浓眉倒竖：“你能把这句话说得高大上点吗！比如人生只有付出才有收获！”
李亦非挑挑眉，“太装逼，不符合少爷我的风格！”
钱菲差点跪了。
这世上就没有比他还装逼的人了好吗……
她听到李亦非在一旁叹气。
她问他叹什么气；李亦非一声三叹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刚才看你竖眉毛有点惊悚。搁别人做这动作，那就叫柳眉倒竖，但在你这，就得叫不高兴的两堆杂草。”
钱菲沮丧地拿过一旁的镜子，“唉，谁叫我不会修眉，我那神经病闺蜜她倒是会，可她去了大连！”
李亦非把脸往她跟前一凑，眯着眼睛看着她，说：“你今晚给我炒茄条，我帮你来个丑女大翻身！”
钱菲顶着两堆不高兴地杂草，问：“我挺丑的吗？”
李亦非看着她，犹豫了一下，“上面那句话，你做到了前四个字。”
钱菲想把他撵出去的火焰又在心底熊熊燃烧了起来。
为了晚上的炒茄条，李亦非霸道地开始实施他所谓的“丑女大翻身”计划。他把钱菲揪离了电脑前，拖出家门，拖向商场。
“你要想活得像个人，首先就要穿得像个人！”他像个权威人士一样教导着钱菲。
钱菲挣扎在路上，“我穷，我穿不起，你让我回家吧！我给你炒茄条还不行吗！”
李亦非绝不容许她退缩，扯着她手腕大步向前进。
“钱小抠，你活得这么抠，对得起你的姓氏吗？我不是答应给你每个月多交房租了吗！”
钱菲还是奋力挣扎。李亦非攥她手腕子攥得虎口都开始发酸，有点不耐烦地说：“成成成，我退一步，不逼你买特别贵的，就带你到富力广场买点低档便宜货，总行了吧？”
钱菲脚下一个不稳差点一跟头撅过去。
他不装能死的劲又上来了，富力广场还叫低档？她平时都舍不得进去逛的好么！
李亦非把钱菲生生拖进商场。
走到一家店里，他两手插兜吊儿郎当地站在地中央，跟钱菲说：“你先自己选两件，喜欢什么样的，拿！别看价签，就看款式相中没相中！”
钱菲就按自己的胃口挑了两件。
她拎着衣服架往自己身上比，问李亦非：“怎么样？”
李亦非看着她，脸上那股嫌弃劲叫脸皮薄的人都活不下去。
他走过来把钱菲拿的两件衣服挂了回去，“其实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品味到底有多差；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该试你的，因为看完你的搭配我有一种人生不如就到此为止的想法！”
他拉着钱菲走到另外一边的衣架旁，拿了两件她平时看都不会看的被她归类为款式奇葩造型妖异的衣服和短裙给她，“试这两件！”又问服务员，“你们这有打底裤吗？有的话拿一条给她！”
钱菲想要制止他，小声跟他嘀咕，“喂！干嘛在这买打底裤，好几百块呢！淘宝上才二十八还包邮！”
李亦非把她往试衣间里推，“少废话，进去试衣服！”
他在外面等。
等了半天钱菲也没出来。
他不耐烦了，过去拍试衣间的门，“大姐你能不能出来了啊？”
钱菲在里边咕咕哝哝地说：“我觉得这身衣服很奇怪啊，要不我还是换下来吧！”
李亦非长叹一口气，“钱大姐，你能先出来让我看看怎么怪再说吗？”
试衣间的门栓咔哒一声响，钱菲从里边扭扭捏捏地走出来。
她从来没穿过身上这种V领V得有点深的衣服，她感觉自己的沟都要露出来了。她也没穿过这么短的短裙，虽然有打底裤，可她还是有种被人看到很多不该看的东西的感觉。
她扭扭捏捏地走出来，低着头羞涩地问：“很怪吧？”
没有回音。
她抬起头瞧。
李亦非正摸着下巴盯着她看。
她从他脸上，居然看到了类似“赞许”的神色。
她惊了。
“李亦非，”她叫着他，“你难道不觉得这身很奇怪吗？”
李亦非看着她，挑了挑眉，答非所问：“没想到你还有点身材！腰还挺细腿还挺长，居然还有点胸，啧啧！女性的身材男性的灵魂，你说泰国人妖表演怎么没找你去呢，找你去一准能把你捧红！”
钱菲让他说得面红耳赤——开始是有点羞答答所以面红耳赤，后来就纯粹是因为愤怒了。
“你还没演东方不败呢，我哪有资格演泰国人妖啊！”她咬着后槽牙说。
李亦非骚包地迷迷眼，冲她晃着食指说：“nonono！你穿成这样，就不要用这么粗犷的方式讲话了！不然你会让人觉得你是在男扮女装！”他说完不管钱菲又倒竖起两堆不高兴的杂草，转身去一旁挑了件外套大衣回来，搭在她身上，“走，再去搞双高跟鞋就齐活！”
钱菲穿着差不多快十厘米的高跟鞋，手里拎着装着她旧衣服旧鞋的纸袋子，咬着后槽牙一步一晃地走在马路上。
想着刚才结账时刷掉了多少钱，她就心肝脾肺肾一起疼。在收银台前她想打退堂鼓不买了，结果李亦非在一旁威胁她：“不买我就不交房租！”
她只好含泪忍辱结了帐。
想着那些逝去的粉红票票，她就心疼得脚下发飘，路走得也越发S不定。
李亦非在一旁时刻准备着搀扶她，“今后你在淘宝上别自己瞎买衣服，买完穿着都跟破麻袋劳动服似的，以后你买衣服之前要让我把关知道吗！说白了你天天穿得那么磕碜，最受伤害的人就是我！我都快被你丑瞎了！”
钱菲觉得立在细高跟上的小肚子在发抖，她央求李亦非：“成成成，怎么都成！我说既然都败完家了，咱这就回吧！我穿着这俩脚底下杵着细棍的玩意儿都快不会走路了！”
李亦非白她一眼，“你别不知好歹啊，少爷我可从来都不陪女人逛街，我是瞧你每个月都来大姨妈还把自己活得跟个爷们似的实在忒可怜，这才破了这个例！我还没说累呢，你倒好意思先嚷嚷着要回家！”
钱菲又气又笑：“哟！少爷，合着您又献给我一个宝贵的人生第一次！那怎么着？我以身相许报答你啊？”她光顾着抬杠，脚下一疏忽，蓦地一崴。
差点跌倒的时候，李亦非手疾眼快地扶住了她。
“你跟我有多大仇啊，要以身相许害我一辈子？我说你以前没穿过高跟鞋吗？怎么能把路走成这样？你还是女人吗？”他含着无尽嘲讽一连串地问。
钱菲小心地迈着步：“很少，而且最高也只穿过5厘米的。在北京天天踩着恨天高坐地铁，跟自虐有什么区别？”
李亦非“切”了一声说：“作为女人你连高跟鞋都穿不明白，跟白活有什么区别？”
钱菲噎住了。
李亦非拖着她向着离家相反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说：“既然你穿不明白，就更得多走两步练一练！所以也别急着回家了，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他不给钱菲说话的时间，掏出手机自顾自打电话。
钱菲听到他吐了个英文词儿出来，“嗨，Steve，现在忙吗？我想带个朋友过去弄弄头发做做造型可以吗？”
又说了两句，他挂了电话，扯着钱菲继续往前走。
钱菲磕磕绊绊地努力驾驭着高跟鞋，问：“你带我干嘛去啊？”
李亦非说：“把你卖了换糖吃！”
钱菲瞪他：“齁死你！”
李亦非瞪回去，“你值不了那么多钱，买不了太多糖，甜不到齁死我的那个程度的你放心！”
他们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地掐着嘴架，从马路上一直掐到出租车里，又从出租车里掐到一条小胡同口。
下了车钱菲看着古韵悠悠的小胡同，问李亦非：“这什么地方啊？里面有什么啊？”
李亦非带着她往里走，“有水帘洞！”
他带着她七扭八拐的，走到一扇木门前。木门很有韵味，古时候有钱人家的大宅门那种样式。钱菲看着眼前木门，觉得好像随时都会有双纤纤玉手从里面伸出来，把这扇门幽幽地打开。
她恍着神。忽然好像幻像变成了现实，她看到一只手推在门上。五指白皙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指甲盖上的白月牙弯弯的像笑脸一样。
钱菲想，这门衬着这手，可真漂亮。
耳边忽然听到李亦非揶揄的说：“看够了吗？看够了我就推门了！”
钱菲一个回神。
她刚才居然是在看着李亦非的手发呆。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他的手有这么大的看头？
她冲李亦非粗声地说：“我以为是哪个大姑娘的手呢，才多看两眼，你说你一个老爷们的手长这么秀气，娘不娘啊！”
李亦非“呵”一声冷笑，拿起钱菲的手看起来，“就跟你的手不爷们似的！你看你的手……”
他端详着钱菲的手，话音突然断了。好几秒后才又说：“靠！我怎么没注意过，你这女汉子居然还长了一双女人的手！”
钱菲浑身上下最女人的地方，也就是这一双手了。姚晶晶最羡慕的就是她的手，不管怎么沾水洗菜干活，随便抹点大宝之后就能滑滑嫩嫩的，十根手指细细长长水葱似的，一点骨节都没有。
钱菲把手一抽，得意的一扬下巴，“那是！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
面前的木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钱菲看到一个半长卷发蓄着胡须的帅气男人。
“亦非，你打算和你的小女友在门口玩多久的手拉手游戏？”男人面带笑容地问。
钱菲抢着出声：“我们没手拉手！我也不是他女朋友！”
李亦非看看她，又看看帅气男人，“嗨，Steve！”他把一条胳膊大咧咧地搭在钱菲脖子上，勒着她对Steve说：“麻烦你给这位大兄弟做个造型，让她别像现在这么磕碜！”
Steve把钱菲和李亦非领进屋去。
钱菲一路走一路看，明白过来这里应该是个造型工作室。
进了屋，Steve让他们先坐，他出去拿点东西再来。
钱菲环顾着屋子，问李亦非：“这地方开得这么隐秘，能赚钱吗？”
李亦非扬着嘴角嘲笑她：“土鳖了吧！这地方格调高就高在不是什么人都能找着、不是找着的人都能进来、不是能进来的人Steve都肯招待！”
钱菲咂舌：“真的假的？说得跟神秘组织似的！”
李亦非说：“当然是真的，这里接待的顾客通常只有两类：要么是有钱人，要么是有权人。”
钱菲瞄瞄他，“那你怎么混进来的？”
李亦非看着她，一脸严肃地说：“事到如今，我也就不瞒你了，其实，我是个富二代。”
钱菲也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附和：“对，我知道其实你家有钱，你爸是个财团的总裁，他因为你没有选他给你定好的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谈恋爱，断绝了你的经济来源，你也因此跟他断绝了关系，从此王子变青蛙，沦落街头跟我这租房子！”
李亦非现出惊讶表情，“原来你都知道了！”
钱菲看着他，脸颊隐隐抖动，“是的，我都知道了！其实你是李嘉诚的私房大侄子，而我，我是钱学森的旁系大侄女！”
李亦非看着她，表情渐渐扭曲。
钱菲终于忍不住爆笑出声：“大哥你真配合！看来以前没少陪你的前女友一起看棒子狗血连续剧！”
李亦非面部狰狞，看着她说：“钱菲早晚有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承认我是你少爷！”
钱菲拍着他肩膀哈哈笑：“我现在就承认，你是少爷你绝对是少爷！”
李亦非气呼呼地看着她，很用力的冷哼了一声说了句“蠢死你算了”把头扭向了一边去，再也不看她。
钱菲看着他那副傲娇的德行，觉得他除了懒贱馋傲娇嘴损有点爱慕虚荣又贪图享受之外，有时候还挺萌的。
她一边笑一边想，她的口味真是越来越重越来越变态了，她居然开始觉得李亦非有点萌了。
Steve给钱菲造型的时候，李亦非在外间一边喝茶一边等。
Steve看了外面一眼，笑着对钱菲说：“倒是真没见过他这么有耐心！”
钱菲觉得这话有点深意，想了想，解释说：“我跟他以前带的那些女孩肯定不一样！我不是他女朋友，我是他房东！”
Steve从镜子里看着她，“房东？呵呵，有点意思！”他顿了顿，又说，“他那副脾气，出了名的没耐性，怎么可能陪着女孩来这？你是第一个呢！”
钱菲忍不住干咳两声：“哎，他就没把我当女的看，他要真当我是个女的，估计就不带我来了！”
Steve笑笑，没说话。
钱菲问他：“Steve，李亦非他是怎么找到你这的啊？”
Steve回忆了一下，说：“嗯，我记得好像是他的发小带他来的！他发小的妈妈常在我这里造型。”
钱菲“哦”一声，又问：“他发小是不是挺能充手机费的？”
Steve抿嘴笑：“对，就是他！他经常充很多话费用来打网络游戏！他还告诉我这事千万不能让他妈妈知道呢！”
钱菲忍不住咂舌：“这孩子可真够败家的！”然后又忍不住吐槽，“李亦非还跟我说自己能来这是因为他是富二代，他这不是靠他土豪发小才来的这吗！”她问Steve，“你说李亦非是富二代吗？”
Steve眨着眼笑呵呵：“对他感兴趣？好吧我就泄露一下我的客户机密给你！我只知道亦非发小的父母是开玉器店的，算得上是富二代了，至于亦非，”他耸耸肩，“他没说过家里人具体是做什么的，只说是个体户，不过他出手倒是一直都很大方，所以这么看来的话，家里怎么也应该是个蛮富裕的个体户！你如果跟他好呢，倒也不用愁房子什么的，这些他家里应该都有的！”
钱菲想不到Steve这么八卦。她撇撇嘴，“他可不是大方么，钱都没攒下，到现在还租房子住呢！”说完忍不住又强调一次，“我对他真没什么兴趣，他那难伺候的劲儿，博爱的主都能给逼疯！我是个凡人，经受不住这样的人生淬炼，所以你可千万别误会哈！”
Steve笑而不语。
钱菲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忽然问：“Steve你说我长得是不是挺丑的啊？”
Steve耸肩，“怎么会？你很漂亮，只是不善修饰，稍微打扮一下，就会变得很抢眼很出众！”
钱菲激动得想和他拜把子的心都有了，“真的吗？可李亦非说我是长得丑的女汉子！”
Steve冲她眨眼，“等下我把你变得漂漂亮亮的，让他打自己的脸！”
钱菲差点热泪盈眶，“别忘帮我好好修修眉！”
Steve噗的乐了。
两个小时后。
Steve扶着钱菲的双肩，站在她身后，和她一起看着镜子里的她。
“怎么样？还认识里面的人吗？”
钱菲看着镜子里的人，忽然不敢相信那是自己。
被烫过的长发再也不毛躁地到处翘，它们服服帖帖地垂在她肩上，在最下面柔柔地打个卷，散发出一股她从未有过的叫做“妩媚”的东西。
Steve给她修了眉，又化了个淡妆，她的五官一下变得靓丽生动。
Steve看着她，笑眯眯说：“看，这五官，这身段！谁再敢说你是丑女，你就抽他！”
外间喝光三壶茶的李亦非已经等得非常不耐烦，不断地扯着嗓子问“好了没”。
Steve应着他：“这就出去了。”
他把钱菲推出去。
李亦非刚倒了杯新茶正端着要喝。看到钱菲出来时，他抬头间好像吓了一跳，手一抖，茶洒出了一半。
钱菲看着他的眼神，赧得直想往Steve身后躲。
“怎么了？”Steve一边把她从身后扯出来，一边问。
钱菲小声说：“我觉得他在用眼神骂我怎么化了妆还这么磕碜！”
Steve忍不住乐。
他问李亦非：“怎么样？满意不满意给句话！”
李亦非咳了一声，钱菲觉得心往嗓子眼方向提了一下。她做好心理准备听挨损的话。
结果她却听到李亦非对Steve说：“Steve，把你刚才给她化妆用的化妆品拿一套给我，顺便你再教教她怎么能靠她自己的双手把她的脸捯饬成现在这样！”
钱菲愣了愣，抬头。
李亦非正看着她，一副似笑非笑的德行。
“你现在这样嘛，还叫有点人样儿！”
从小胡同里出来，钱菲问李亦非花了多少钱。
李亦非一挑眉，“怎么着，你给得起？”
钱菲一哆嗦，“很、很贵吗？”
李亦非说：“行了，反正你也给不起，就别问了。”
钱菲说：“把我卖了也给不起吗？”
李亦非瞧她问得可怜巴巴的，眼神朝她脸上身上上下一扫，噗的一乐：“这么倒扯倒扯吧，还行，应该还能卖上几斤猪肉的价！”
钱菲真想越过他自己走不理他。可是她忘记是从胡同的哪一边穿进来的了……
李亦非看她一张收拾得挺招看的脸憋出了便秘的表情，忍不住乐：“你就别操心了，我以前在这办了张卡，没用完呢，今天的直接从里边扣就是了。”顿了顿，又贴心地补充了一句，“再不用该过期了。”
钱菲半信半疑，“这还有时间限制？”不是有钱人都哭着喊着来还不一定接待么，用得着这样的强制消费手段？
李亦非信誓旦旦地点头，“关键Steve记性不好，时间太长的话他记不住谁卡里还剩个几万几十万的，账不好管！”
Steve躺枪的同时，钱菲觉得李亦非顺便又装逼胡吹了一回。
回家的路上，钱菲带着李亦非到菜市场买了一大兜的茄子。很难得的交完钱之后李亦非主动把菜提了过去。
钱菲一脸不可思议地望着他：“我几乎能猜到你要跟我说什么！”
李亦非扬着下巴睨着她，“我要说什么？”
钱菲“切”一声，“肯定是‘我告诉你啊，少爷我可从来没帮女人拎过菜，你别不知道往心里去，这可是少爷我的又一个第一次！’”
她学得惟妙惟肖，李亦非在一旁直乐。
“你还真说对了！这还真是少爷我第一次帮女人拎菜，你别心里没数就顾着傻乐不知道感恩！”
钱菲冲他翻个白眼，问：“不过你今天怎么表现这么好呢？”
李亦非说：“我怕你走不明白路崴着脚把我的茄子们给摔了！”
钱菲恨不得用高跟鞋的小细跟戳他的嘴。
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晚上钱菲切了一大堆茄条丢进锅里炒。
她炒菜的时候，李亦非跟馋急了的猫似的，一趟一趟在她跟前溜达，不停地问：“好没好？什么时候能吃？我饿死了你知道吗？”
钱菲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怎么平安长这么大的？嘴这么急，小时候也没个人负责揍揍你扳扳你这毛病！”
李亦非“哼”一声：“谁舍得啊！”他靠在厨房门框上，手臂抱在胸前，打量着站在电磁炉前挥舞菜铲的钱菲。
“啧啧，早知道就早点对你实施改造让你丑女大翻身了！看着一个漂亮背影炒菜可比看着披头散发的黄脸婆炒菜舒服多了！”
钱菲乍一听这话觉得挺美的，因为她的关注点一下就落在了“漂亮的背影”几个字上。
可是再一仔细琢磨，她就不爽了。
合着漂亮的，只是个“背影”；而那个“披头散发的黄脸婆”，似乎说的也是她……
钱菲怒转头，对李亦非扬了扬手里的铲子，恶狠狠地说：“你要是再唧唧歪歪不闭嘴，我就把这锅茄条都炒糊！”
李亦非哼一声扬着下巴高傲地走去客厅。
晚饭李亦非足足吃了三碗米饭。他还想盛饭的时候，钱菲吓到了。
“大哥你没吃过饭吗？你这是要撑死自己的节奏吗？你不怕变成猪再也不帅了吗？”
李亦非听到最后一句时，脸色一变，放下碗筷。
只不过刚刚过了一秒，他又重新端起饭碗。
“我再吃半碗！等会我去跑步！”
他溜溜小跑地奔着电饭锅去了……
钱菲看着他行动过的轨迹热泪盈眶。
在她的眼神里，此刻的李亦非恒等于饭桶。
吃完晚饭，李亦非回去房间对着电脑鼓鼓捣捣了半天。钱菲洗碗的时候扯着嗓子问他：“你不说去跑步吗？”
李亦非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钱菲把东西都收拾好，准备回屋看会书就睡觉的功夫，有人敲门。
李亦非抢着跑去开。
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扛着个大家伙进来了。
李亦非招呼着他们：“来来来，就放客厅！”
钱菲走过来问：“这什么呀？”又看着送货员说，“你们也太没脾气了吧，这么晚还给送货，不累啊！”
送货员们笑：“顾客就是上帝嘛”
钱菲撇嘴：“可也不能惯上帝毛病啊！”
李亦非在一旁扯她：“别给人瞎捣乱，没看人家安装跑步机呢吗！懂点事，让人家早安完早回家”
钱菲无语了：“你这嘴可真歪，硬能把直的说成弯的！不是我说你买跑步机问我了吗？这是我家客厅！你还真把这当你自己家了啊！”
李亦非一甩头，“过两天我还打算买个练腹肌的，就省着大冷天还得每个周末去健身房了！”他拍拍自己肚皮，“我得采取措施保护好我的九宫格不被淹没在你的饭锅里！”
钱菲啧啧地摇头，“你也知道自己馋就知道吃啊？我说你就祸祸钱吧！好在你爸不要你了，不然得被你这败家劲儿气死！”
李亦非跟听不见她说什么似的，完全不理她。
跑步机安装好后，他撒欢地在上面跑，大半夜的那股嘚瑟劲儿，看得钱菲闹心无比，直想一脚踹飞他。
第二天是圣诞前夜，钱菲以全新形象去上班，在同事中得到一致好评。赵德甚至夸张地惊叫着说：“菲菲，你只要不张嘴说话，简直都不比桂助理差哦！”
钱菲看着旁边坐得笔直面无表情的李亦非，对此夸奖默默有点肝疼。
下午刘一峰给钱菲一份资料，让她和李亦非一起去顶楼找总经理对下数据。
此后发生了一件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电梯停在中途时，上来了一位青年才俊。才俊看到钱菲，眼睛一亮，随后很主动地跟她搭讪，很主动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又问了钱菲的名字，又很主动地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并试图要到钱菲的联系方式。只是钱菲还没来得及说，电梯已经到了顶楼，她被李亦非以“别磨蹭了总经理在等”之名狂跩酷霸冷地揪下电梯，留下才俊站在电梯里欲求不满地殷殷相望。
钱菲忍不住凶狠地对李亦非说：“你断人桃花，是要下地狱的！”
李亦非又是经典地耷拉眼皮动作对着她，带着嘲讽地语气说：“一身香水味的奶油小生你也敢招惹？我都替你担心他其实看上的是我！”
钱菲差点让他噎死。
他已经自我感觉良好的，连她的桃花都开始争了。
对完数据差不多到了下班时间，李亦非问钱菲晚上吃什么。钱菲豪气万千地告诉他：“今晚咱在外边吃！姐姐请客，带你过个christmas eve！”
李亦非问为什么，“铁公鸡拔毛，这事有点吓人啊？你不是有什么企图吧？我可提前告诉你，我不搬家！”
钱菲鄙视地白了他一眼，“瞅你那点出息！还自诩少爷呢，见过世面吗你？想带你吃点好的就把你吓着了！”她整了整神色，让自己变得正经起来，“我其实就是想谢谢你，把我倒扯得都有人来搭讪了！”她说到最后冲他眨眨眼。
李亦非看了她两秒，“呕”了一下，“大姐，求你以后别这么眨眼睛了，我总觉得我看见了人妖！”
一瞬里钱菲万念俱灰，再也不想请他吃饭了。
钱菲问李亦非想吃什么，李亦非说：“念在你穷，就不让你请程府宴之类的了，我把要求降低一万步，你就请我一顿金钱豹吧！”
钱菲没理他，直接把他带到了汉拿山。
钱菲翻烤着牛肉的时候，李亦非一边坐在旁边用品上等大红袍的架势喝着免费的大麦茶，一边哼哼唧唧地问：“你又不听我的，干嘛还问我吃什么！”
钱菲眼皮都没抬，“你就当我放屁好了！”
李亦非呛了口水。
钱菲说：“你就不能帮我烤一烤吗，干等着吃现成的你也好意思！”
李亦非“呵”一声笑：“少爷我在你那已经够自甘堕落了，难道现在连烤肉的事情也要我做吗？再说你不是请客吗，有点东道主的风度和胸怀，别太在意这些小事细节！”
钱菲真是服了他。他一张破嘴简直能把整个天涯都叨逼得男默女泪。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他们听到隔壁桌的几个小女生在聊追星的事。
李亦非撇着嘴，说了声：“幼稚！”
钱菲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不幼稚！跟人不认识的小女生较劲！”她把肉吞下去，接着说，“再说了，追星怎么幼稚了，这很正常啊？我还喜欢一个明星喜欢得不得了呢！”
李亦非撇撇嘴角问：“你喜欢那个明星，叫什么啊？”
钱菲说：“叫大鹏！就是大鹏嘚吧嘚的主持人大鹏！赵本山第五十三个徒弟，演《屌丝男士》那个！”
李亦非噗地乐了，“原来你喜欢乡土范儿的，这人我都没听说过！”
钱菲脸色一下变了，“李亦非，你要再敢往下说一个字，我不跟你绝交我就改跟你姓！”
李亦非看她很认真的样子，放浪的神色敛了敛，打住了开玩笑的话，正儿八经地问了句：“好吧，那你为什么喜欢他啊？”
钱菲正色说：“因为我觉得他很励志。你知道他学什么的吗？他是吉林建筑学院毕业的，学的东西跟文艺综艺卖艺什么的根本不沾边，可是他就从一个小北漂、小屌丝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到了今天，成了主持人、导演、演员！让那么多明星大腕都在《屌丝男士》里给他打酱油！”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想想说，“你不懂，我每次看着他，都觉得，老天也不是看不到努力的人，只要一直坚持下去，为梦想也好为生活也罢，就总会有一番成绩！”
李亦非看着眼底发亮的她，不出声了。
他觉得这个时刻的钱菲，有点迷人。她很傻很圣母很啰嗦，但她努力的生活，努力的感动，努力的欣赏每一个努力的人。
她追星追得这样真挚，叫他再也说不出“幼稚”这两个字。

第十一章 温暖的冬天
12月27号，星期四。
晚上下班时，李亦非对钱菲说：“晚上我出去玩，不回家吃饭了。”
钱菲表示知道了，一点没有“一个人吃饭好寂寞”的表情展露出来，反而有种“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自由地做&#215;&#215;&#215;&#215;了”的喜悦之情溢在脸上。
李亦非对自己的地位经过如此长时间还如此不重要表示非常不爽，尤其是在他自降身价把她视为兄弟之后，她还能对他的晚饭缺席表现得如此无动于衷。他决定得找个时间教育一下这个麻木不仁的汉子什么叫做手足情深。
晚上他跟金甜约了一起吃饭。
赶得也巧，刚吃完饭，大军就来电话，叫他一起去泡吧。
他本来有个习惯，和哥们聚会的时候，不喜欢带着女朋友，觉得说话胡侃什么的都很不方便。可是想着金甜是大军介绍给他的，彼此都认识，也就带着她一起过去了。
到了酒吧，他和大军说起合作赚钱的事，一时有点太过投入，竟把金甜给忘了。
等想起来的时候，其他哥们告诉他，金甜已经自己打车回去了。
“她跟你说了好几遍，她想走，你都说等会等会，她就自己先走了。”
李亦非问大军：“她问我了吗？”
大军点头，“好像问了。”
李亦非“哦”一声：“行吧，回就回吧，正好省着我送了。”
大军说：“我估计她可能不高兴了，搁我我也得觉着委屈。”
李亦非“嗯”了一声，“那就不高兴吧，等高兴了再来找我。我可没习惯惯女人长脾气。”
大军“靠”了一声：“你哄哄人家能死啊！”
李亦非冷哼：“我是哄女人的人吗？”
大军一挥手，“得！我又给你装逼的机会了！行啊，她走走她的吧，咱俩正好好好喝一会儿！”
李亦非抬起手腕看看表，想了想说：“反正事儿谈完了，那我回去了，酒改天再喝吧。”
大军下巴往下一耷拉，做着吃惊的表情，“我说李亦非，你这是要从良吗？才十点你就要回家了？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啊好吗！”
李亦非站起身说：“老子明天上班，不服是吗？明天早上我起床就给你打电话怎么样？”
大军饱含深情地呼唤了他一声“贱人”。
路上李亦非无意间想起了钱菲临下班前那副雀跃窃喜的表情，他就开始琢磨那表情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回到家，一开门，他看到钱菲蹲在客厅正中央，正对着电视，目不转睛地看着台标长得特别像马桶的那个频道。
她太专注了，专注得连他进屋都熟视无睹。
他换了鞋，走到她跟前，用脚踢了踢她，问：“干嘛呢？怎么蹲这上厕所？”
钱菲扭过去仰着头看了他一眼。
“别捣乱，马上到大鹏唱歌了！我都等了一晚上了！”
李亦非向电视上望了望。合着她晚上那脸雀跃窃喜就为了等着看这个？
“这演什么呢？”他问。
钱菲不耐烦地回答：“百变大咖秀！你个没文化的，能指望你知道点啥？别给我捣乱啊，大鹏马上要唱歌了！”
李亦非站在她旁边没动。
他决定看看那个把她迷得五迷三道的大鹏到底长什么样。
音乐渐起，调子居然是他喜欢的《光辉岁月》。
他觉得有点意思。
BEYOND的歌，是每一个经过青春期的男孩的最爱，十七八岁的时候，谁都爱在课间站在走廊上吼两嗓子。
想把这样一首人人都差不多会唱、也经常模仿翻唱的歌唱得让人接受让人买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这样想着，可当第一句歌词在那个以BEYONG造型出现抱着吉他的男人嘴巴里唱出来的时候，他有了小小的震撼。
太像了！不只是音色，还有其中的感情。
那个男人在电视里动情地唱着，他站在电视外，和蹲在地上那个女人一起静静的听。歌声同时震撼着他们。
他想起来以前和那些败家小伙伴们一起在教室外吼这首歌的情形，他觉得他在这个男人的歌声里，好像触摸到了自己曾经的青春。
一曲唱毕，他久久没动。
他开始有点明白蹲在地上那个蠢货为什么会那么喜欢这个叫大鹏的男人了。
他身上，真的有一种能够感染人的东西，那东西，也许就是叫做“励志”的那么个玩意儿。
大鹏被宣布获得季冠军的时候，钱菲哭得一塌糊涂。
李亦非一边给他递面巾纸，一边脑袋疼地问：“大姐我说你不至于的吧？你失恋我都没见你哭成这样！啧！居然还呜呜出声了！”
钱菲抽搭着：“你不懂！这、这叫喜极而泣！”
李亦非哼唧：“我是不懂！我就看到个花痴！”
钱菲叹气：“唉！”
李亦非脑袋更疼地问：“你这又怎么了啊？”
钱菲无比忧伤地说：“这个月底大鹏在国家话剧院有脱口秀演出，我特想去，可是没抢到票！”
李亦非“切”一声：“我当多大点事呢，不就一张票吗，等我给你搞定！”
钱菲斜了他一眼，“你拿什么搞定啊，票早卖光了！你当剧院你家开的啊！”
李亦非满脸不愤：“小瞧我是吗？你信不信我真能搞定？”
钱菲想都没想，“你就吹吧！”
李亦非说：“你不信是吗？我还把话给你放这，我不但给你搞定，还让你坐上最前边、最贵的座！”
钱菲立场坚定：“不信！”
李亦非像一只张开膀子的斗鸡：“少爷我要是真能搞定怎么办？
钱菲一拍桌子：“你真能搞定我就改姓！”
12月28日，星期五。
午休时，李亦非给大军打电话。
“咱们从小玩到大那些狐朋狗友，是不是有日子没见了？不如你组织一下，今晚就搞一次趴吧！告诉大家别迟到，别缺席，不然非哥会手一抖让他们小时候的小鸡鸡照温暖人间的！”他简单地下着吩咐。
“什么情况？”大军迷迷瞪瞪地问。
“简单说就是想兄弟们了！”李亦非诚恳地说。
“我呸！就你那操行，指不定又有什么事呢！”大军顿顿，说，“定周日行吗？大伙正好一起过新年，今晚的话也太赶了！”
李亦非说：“不行，就今晚。太想大家了，等不到后天！”
大军甩了个国骂，问：“那说谁攒的局啊？”
李亦非说：“我。”
大军问：“谁买单？”
李亦非说：“你。”
大军忍不住又是一个国骂，说：“艹，我要是把这局给你攒起来我就是帝都第一大贱人！”
于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大军如愿有了一个新的封号：帝都第一大贱人。
一群从小一块长大的狐朋狗友聚在一起，看着都人模人样挺社会精英的，打趣起来却一个个嘴巴荤得像臭流氓。
那些人都问：“今天的趴，什么主题？为毛聚得这么紧急？还有大非你是不是打算用小时候的照片威胁我们一辈子？”
李亦非笑眯眯地点头。大军指着他说：“就这祸害让攒的局，有什么事你们都问他！”
大家就把目光都集中在李亦非身上。
李亦非翻翻眼皮，道貌岸然地说：“很久没聚了，大伙不彼此想念吗？”
有人切一声：“滚蛋吧大非，每次只要是你攒局，就准是有什么事要折腾我们了！”
李亦非一怕他肩膀，“都是一个幼儿园长大的兄弟，一辈子情深似海，别计较这些细节！”
他把大伙拢一块，说：“是这样，我一朋友呢，喜欢一个明星，想看他的脱口秀演出，12月30号，也就是后天，在国家话剧院，但是没抢到票，我就想问问你们，有没有谁能想办法给我淘到两张贵宾票的？”
大伙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大军尤其不解，“靠，你把我们这些京城花美男贵公子圈一块儿，就为这点屁事？你不觉得每个人都有点太大材小用了吗？”
李亦非谦和地笑：“人多稳妥！”
有人在一旁问了句：“哪个明星啊？”
李亦非说：“叫董成鹏，演什么《屌丝男士》那人。”
花美男贵公子们默了两秒，集体摇头。
“靠，这什么人啊，都没怎么听过，是明星吗？”大军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李亦非踹他：“不要随便侮辱别人的偶像！”
大军惊了，“谁偶像？你？不会吧！你偶像不是波多野结衣吗！”
李亦非又踹他一脚，踹得大军滋哇哇的叫。
大军眼珠子滴溜溜转，问：“我说，你为某个人，卖这么大力气办这点小屁事儿，这人不会是金甜吧？可她品味看起来没这么屌丝啊！”
李亦非再踹他一脚，“挨踢没够是吗？喜欢大鹏就品味屌丝了？人家现在是励志男神好吗！”他不知怎么，现在也特别不待见别人说大鹏不好。
大军一边揉屁股一边气血翻涌地看着他，摇头长叹：“孩子，你变了！你变得越来越圣爹了！”
李亦非白他一眼，没搭理他，转过头对大家说：“反正就是这么个事，都往心里去去啊！不管是高价从别人那买也好、找不认识的人抢也好，还是从主办方那里下手也好，反正明晚之前要是没人能把这事办妥，你们小时候的光腚照我就打包发微博了！”
大军代表大家表示气得牙痒痒，“大非你不侮辱我们行吗？这点屁事就用我们的胴体照威胁我们，这是对我们肉体的一种羞辱你知道吗！”
李亦非看着他，一脸正色：“可我觉得，这事挺大的！”
这涉及到他会不会在一个死丫头片子跟前丢了面子的问题，况且他们还有个改姓的赌约呢。
12月29日，星期六。
白天李亦非接到一个电话后就出去了。
钱菲隐隐约约听到是个女孩子打来的。她猜李亦非又交了新的女朋友。
到了晚上，钱菲看着快乐大本营时，李亦非回来了。
他在门口一边换鞋一边损钱菲：“这电视是不是就能收到一个台？你天天快长到那个马桶标志里了！你能有点追求没事看看新闻联播什么的吗！”
钱菲盯着电视瞅都不瞅他，“说得就跟你看新闻联播似的！”
李亦非换了拖鞋走到她跟前，从兜里掏出两张片状物，“啪”地一下，甩在她面前的茶几上，动作帅得像刚刚甩的是一沓美金。
钱菲挪开了差点长在电视上的眼睛，“什么呀？”她一边把片状物捡起来一边问。
当低头看清手里拿的是什么，钱菲尖叫了。
“啊啊！啊啊！啊啊！你怎么搞到票的！真的是最前边！”
看着她高兴地都跳了起来，李亦非扬起了嘴角。
“不打算组织组织语言赞美一下你面前的人吗？”他吊吊地扒拉着头发。
钱菲实在高兴得忘了形，踮起脚对着他一抱。
不过很快就撒开了。
她使劲亲着票，嗯嘛嗯嘛地说：“大兄弟！你太给力了！姐真没白疼你！等我明天去菜市场批发一麻袋茄子回来，天天给你做茄条炒肉！”
李亦非眼神飘飘的看了下钱菲胸口。
这死丫头片子刚才抱他那一下，让他体会到一件事。
她居然没穿内衣。
并且这女汉子居然还有点胸！
李亦非清清嗓子，从钱菲手里抽出一张票回来。
钱菲愣了愣，“怎么还要回去一张？”
李亦非挑眉，“你当两张都给你的啊？你也忒贪了！知道票多不好弄不！”
钱菲皱皱眉，“那我自己去看啊？要不你把那张也给我得了，我还能找个伴一起去！”
李亦非冷笑一声，“都给你，我不用看？”
钱菲惊讶地问：“你也要去？你不是不喜欢大鹏都不知道他是谁吗？”
李亦非哼唧着，“为了票，我决定喜欢他了，不行吗？”
钱菲心情好，也不跟他抬杠，对他笑眯眯说：“那我们就一起去看！对了票多少钱？”
李亦非装逼兮兮地说：“别跟少爷提钱，多俗！算少爷送你的新年礼物好了！”
钱菲皱皱眉，“这不好吧？”她表示一定要给钱。
李亦非不耐烦了，甩口说：“这票是我哥们充话费送的行不行！”
钱菲看着他，由衷地感叹：“照这么充话费，我觉着你哥们离被辐射成二傻子不远了！”
大军把票拿给李亦非的时候说：“这是刚子费了点事花了比市价高两倍的钱让他小姨子跟她一个同事的妹妹的同学那弄来的票！人那女孩和他男朋友收钱卖票的时候都哭了！”
李亦非问：“舍不得啊？”
大军说：“不，是激动，他们说想不到他们的偶像在黑市上现在已经值这个价了，真是替他开心！”
李亦非差点翻白眼。
他掏钱包抽人民币给大军，“帮我捎给刚子，告诉他回头我好好谢谢他。”
“得了，你现在都穷得跟人租房子住了，这钱还是我帮你垫上吧。”大军不要。
李亦非坚持，“一码归一码！坑你的时候我一定会坑，不过这钱得我自己出。”
大军“靠”了一声：“你都混成什么样了，还穷大方呢！你这么默默花钱又费力地买高价票，你家房东知道吗？”
李亦非下意识就答：“让她知道干什么！”
两人之间有了一秒钟的沉默。然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怎么知道是她？”
“我靠还真是她！”
大军摇摇头，“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对女汉子这么上心！我觉得你对她比对金甜还下功夫！”
李亦非挑眉说：“我对哥们一向比对女人好，你知道的。”
大军挠了挠脸，问：“我真觉得你挺惦记她的，你不是看上她了吧？”
李亦非白他一眼，“没事别总挠脸，跟猴子请来的逗逼似的！”然后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我发现我好像是挺惦记她的。不过我惦记她就跟惦记你一样，都是惦记兄弟！”
12月30号，晚上。
钱菲和李亦非打车到了国家话剧院，准备看大鹏的脱口秀《我们怎么活下去》。他们两个进场的时候，旁边有小女生叽叽喳喳用那种可以让人听见又归属于小声范围的声音说着话。
“快看快看！那两个人是不是大鹏请来的明星嘉宾啊？我刚才看到辽视的主持人大长脸了，他们会不会也是主持人啊？”
“应该不是吧，看不出来是谁啊！”
“可是他们俩多好看啊！尤其男的，一定是哪个新明星，太帅了！我想去要个签名！”
钱菲看到李亦非一脸什么也没听见的表情，却把腰板挺得直直的，脚下的步子也迈得跟男模走秀一样，越来越做作。
她忍不住小声说：“你不装会死是不是？不耍帅活不下去是不是？”
李亦非斜睨了她一眼，“你以前被人这么误认过吗？”
钱菲摇头。
“少爷我以前经常被人撵着要签名，说我是什么元彬。”他看着她，啧啧两声，“所以说，你跟着我，沾了多少光！跟我站一起你都变得比平时漂亮，让眼神不好的人误会是明星了！”
钱菲无语地冲他翻白眼。
这小子的自恋病已经病入膏肓没得救了。
从节目一开始，钱菲就进入了亢奋状态，再也顾不上旁边坐了李亦非还是刘亦菲。
李亦非发现她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了前方舞台上那个带着黑色眼镜框瞎白话的男人身上。
他觉得有点受伤。他才是生活里女孩眼中不变的焦点，怎么这个傻丫头片子能这么无视他呢？假如他带任何一个其他女孩来，她们的眼珠子肯定全程黏在他身上像欣赏完美的艺术品或者最心动的偶像那样。
不过他渐渐就顾不上吃味了。
因为当他看到傻大姐哈哈大笑，笑得两眼放光的时候，他忽然也觉得台上那个男的的表演确实挺有意思的。
于是他也跟着笑，和她一起，从头笑到尾。
他悄悄发现，她的笑——不，不只是笑，她这个人本身，她的各种情绪，都很富有感染力，会把身边人的情绪带动得跟她一致。
以前他一直认为这傻大姐是个挺淡而无味的人，一个没脾气没棱角的烂好人，职业圣母扮演者，谁跟她生气她的第一反应好像都觉得是自己的错。在他的生活轨迹里，他最不待见的人就是这样的。他觉得人活着就得有个性，就得够张扬，就得有不可碰触的原则和适当的矫情，这样人才有魅力，才有强烈的即视感，才能让人过目不忘，并在腹诽的同时又嫉妒又想要靠近。
可是没想到，当渐渐接触下来，她身上那些他从前瞧不上的东西，现在他居然觉得是另外一种魅力和感染力的体现了。
他跟着她哈哈的笑，一边笑一边想，这女汉子多么适合做兄弟啊，比老爷们都抗祸祸好欺负，手脚勤快做饭又好吃。就有一点不好，她死活不信他是富二代。
他想等哪天她知道他真是个富二代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呢？
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含着泪一个巴掌甩过来说：“你骗我！你当我是什么？”吗？
他抖了一下。
他觉得她肯定不是这样的反应。他看得真真的，以前桂黎黎一撒娇她就在一边偷着哆嗦。她最受不了这种少女系套路。
那她会怎么样呢？
想着想着，他发现自己对那一刻她的反应，充满了小期待呢。
演出结束时，钱菲挤到台前和大鹏合了影。打车回家的路上，她捧着手机看着照片一脸的心满意足。
李亦非在旁边不是味地说：“傻女爱屌丝，没救了！”
钱菲不乐意：“人家是励志才俊扮演屌丝，不像你，屌丝非扮演励志才俊！”
李亦非斜了他一眼，“钱菲你是不是打算恩将仇报？今晚票谁给你弄的？”
钱菲没理他，看看窗外喊了声：“师父就跟这停吧！”
李亦非也跟着看了外面一眼，“怎么跟这就停了？”他们正在离家还有一段距离的超市门口。
钱菲付了钱拖着李亦非下车，“我今晚有点亢奋，咱整点酒喝吧！反正明天咱俩都不用上班，喝高也没事！”
李亦非被她拖着进了超市，“钱大姐，你可越来越爷们了啊！都开始主动要酒喝了！”
他们扛了一箱啤酒回家。
打开电视，好几个频道都在播放跨年晚会，他们在客厅里铺了个垫子席地而坐，一边看节目一边喝啤酒，气氛好得不得了，简直祥和美满又幸福。
钱菲突然转头，看着李亦非说：“李亦非，谢谢你的新年礼物啊！我觉得特开心！我预感明年一年我都能高兴！”
李亦非一挑眉，“甭客气，小意思！”他喝了口啤酒，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舔了舔嘴唇。
钱菲觉得一张好看的脸上配上这副撩拨人的动作和表情，简直是作孽。
她哆嗦一下，“你干嘛呢，挤眉弄眼咬嘴唇的，想勾引人啊？”
李亦非挑着一边嘴角，嗤笑一声：“你是不是应该履行承诺，改跟我姓了啊？”
钱菲愣了愣，想起来之前好像和他打过赌，要是他真能弄到演出票，她就改姓。
“我原话是这么说的：你真能把票搞定我就改姓！”钱菲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改姓，没说改跟你姓！”
李亦非挑着眉梢睨着他，“玩文字游戏是吗？钱菲你可够臭无赖的！”
钱菲很嗨地扭着肩膀气人说：“是你自己意识不清，脑补太多，赖谁！”
李亦非狰狞一笑：“反正你不改跟我姓，你也得改姓！选吧，想改个什么姓！”
钱菲眨眨眼，“要不，就改我爸的姓吧！”
李亦非怔一下，“你现在姓的不是你爸的姓？”
钱菲把眼睛眨巴得水灵灵地点头，“嗯！”
李亦非摸下巴：“你随的你妈的姓？”
钱菲拍桌：“李亦非，你怎么说话呢！”
李亦非想了想，换了个说法，“你随的是你母上的姓？”
钱菲得意地点头，“没想到吧！”
李亦非默了一下，满脸同情地说：“你爸跟你妈离婚了是吗？可怜的孩子！”
钱菲使劲瞪他一眼，“你才离婚了呢！我妈活着的时候和我爸人俩过得好着呢！”
李亦非表情费解，“那你干嘛随你妈的……随你母上的姓？你家还有个孩子，一人姓一个姓？”
钱菲拍拍胸脯，“我可是计划生育政策下根红苗正的优秀独生子女！”
李亦非看不下去她拿乔的样子，伸脚踢她，“怎么回事，别卖关子，快说！”
钱菲被他踹得歪了歪，“李亦非，你是不是活腻了！都敢跟我上脚了！”她踢回去一脚，喝口酒，脸上出现一种有口难言的类似便秘的表情。
“李亦非，我问你个问题，”她忽然调转了话锋，“你因为自己的名字困扰过没有？你跟全国知名的好看大姑娘同名呢！”
李亦非撇着嘴哼一声：“有阵子可不是烦死了！就那女的演个什么电视剧火起来的时候，身边人全拿名字开我玩笑，少爷我还打小长得就俊，他们就说我要是披个白床单从二楼往地上蹦，一准比那女的还神仙姐姐！”他喝口酒，把手握成拳，咬着后槽牙说，“我那时候拳头练得，那叫一个硬，谁笑话我我就揍他！”他看着钱菲，表情一变，装逼兮兮地说，“哦对了，我那时候流传下来一个绰号，叫花美男铁拳王，你有空可以去人大附中打听打听，那没人不知道！”
钱菲哼唧一声。
这小子时刻不忘吹牛显摆。
李亦非看着她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不痛快地问：“怎么你是不信我说的话吗？”
钱菲赶紧摇头，“没没没，我就是同情你！”
李亦非白她一眼，“唉，你说少爷我招谁惹谁了，我生下来起名字那会儿谁知道刘亦菲是谁啊！早知道让老头子给我名字注册个专利好了，以后谁叫亦非谁侵权，都得给我改名！”
钱菲说：“那你还非叫亦非啊，改个名不就完了！”
李亦非一扬下巴，“凭什么我改名啊？告诉你少爷我起这名字可费了大劲了！我家老头子专门请了名仕挑日子算过给起的！说什么亦是亦非，凡事不要太在意，将来准有一番大作为！”
钱菲“嗨”一声，“要是这寓意，你改成李亦是不就完了吗！”
李亦非怔了怔，“倒也是！”顿了顿发现自己居然被钱菲带跑了，把啤酒罐往桌子上一墩，“不是，刚才说的不是你名字的事吗，怎么扯我头上来了？”
钱菲缩了缩肩膀，“我就是想引起个共鸣，你看这世上有多少好名字都给活活糟蹋掉了呢！”
李亦非眯着眼斜睨着她，突然一拍巴掌，兴奋地问：“钱菲，你爸不会姓苏吧！”
钱菲的表情一下垮了，哀嚎一声：“李亦非你这个时候这么聪明干什么啊！”
李亦非瞪大了眼睛，“我靠不会吧，不会你爸真姓苏吧？那你要是跟你爸姓不就是……卫生巾？！”
说完捶桌爆笑。
钱菲让他笑得脑袋都发胀，一气之下，她抬脚就踹他，“你笑什么笑！你有什么立场笑我！你还不是起了个女人名！你体谅一下我的心情会死吗！”
李亦非向一旁侧躲着她的脚，还是忍不住笑。
钱菲直叹气：“你说我有什么办法啊！我起名的时候也没有想到一世英名将来会毁在卫生巾上啊！我生下来的时候是跟我爸姓的，可是自打那卫生巾一问世，我的苦日子就开始了！你都别提我因为名字受到多少嘲笑屈辱了！所以我考大学之前英勇不屈地做出了人生中最大的抗争，要求改跟我妈姓，不然就不考了！我可不想上大学以后还被人笑！为了改名我付出多少努力与艰辛多少汗水你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里蕴藏的都是我的血和泪你懂吗！”
李亦非擦着眼泪假惺惺地附和：“我懂我懂！你那心里苦的啊，跟舌头舔了黄连了似的！”
钱菲使劲地白了他一眼，长叹一口气，喝口闷酒说：“可是吧，改了我妈姓之后，也不太好，我觉得我手里开始攒不下钱了！钱飞钱飞欠费欠费的，钱不是飞走了就是欠出去了！天天被人这么叫，尼玛我能留住马尼才怪！不是你说我妈当年怎么就非找个姓苏的、我爸当年怎么就非娶个姓钱的、俩人怎么就非得给我起名叫菲呢！”
李亦非又开始捶桌狂笑。
“那你改姓的时候怎么没连菲字一块改掉？”他一边笑一边问。
钱菲恨恨地说：“我家老头子跟你家老头子一样，说我的名字也是找人算完求来的，说我五行不缺了什么，就得叫菲，死活不让我改！可是你说菲不是草字头吗，跟五行的哪行搭边啊？难道我是五行缺草？”
李亦非噗地喷了口酒：“大姐我真挚求你今后草字别这么随便乱用我谢谢你！”他擦了擦嘴，憋着笑说，“要我看啊，你就是五行缺心眼！”
钱菲又狠狠朝他踹过去一脚，“我看你还是五行缺德呢！”
她这一脚被李亦非握住脚腕拦下，“我都告诉过你了，别老跟个大老爷似的，我的金玉良言你能往心里去去吗！”
他握住钱菲脚腕往上一抬，钱菲被他抬得坐不住，人向后一倒。
宽肥的睡裤从脚腕子顺势往下滑，滑到了膝盖处。
李亦非眯一眯眼，啧啧两声：“没想到你还挺白嫩的，按说你这种男性荷尔蒙旺盛的汉子不是应该长满腿毛的吗？”他一边瞄着钱菲的小腿一边说。
钱菲耳朵一热，坐起来使劲一抽，把脚缩了回来，“滚！你连汉子都调戏，你简直禽兽不如啊你！”
李亦非抖着肩膀笑。
笑够之后，他端着啤酒罐凑过来，一条胳膊搭在钱菲脖子上，说：“你看那些名人雅士什么的都爱给自己住的地方起一名字，什么什么居什么什么阁的，听起来特别带范儿特别高大上！哎你说咱家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钱菲把他的爪子一扒拉，斜了他一眼，“李少爷我说您想多了吧？这是我家、我家！名字不名字的，跟您有什么关系啊？”
李亦非美滋滋灌一口酒后，继续厚脸皮地自说自话，“怎么说我也贡献了人气吧！你看啊，你也叫菲我也叫非，不如干脆咱家就叫想入菲非吧！想入菲非，嗯！不错不错！”
钱菲看着他自我陶醉的那副德行，狠狠地冷哼一声：“我看你也是有点想入非非！”
新年倒数第二天，他们两个席地而坐。电视开着，里面有无数明星唱着跳着，他们俩在明星们的唱唱跳跳里，一边喝啤酒一边抬杠。
最后两个人都有点醉。
迷迷糊糊中，钱菲说：“李亦非，谢谢你，让我在分手后的第一个新年，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过！”
迷迷糊糊中，李亦非说：“钱菲，你傻了吧，今天才30号，12月还有个31号呢，后天才是新年！”
钱菲“哦”了一声。她是真的过晕了。
她又“唉”了一声。明天李亦非得去陪他女朋友跨年吧。
看来，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她还是得一个人孤零零地过。
她感慨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准备回房间睡觉去。
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忽然听到身后那人说：“钱大姐，明天晚上给我做茄条炒肉吧，我早点回来，咱一起吃饭看新闻联播！”
钱菲把头抵在门上笑了。她不用一个人了。
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是她在北京这么多年以来，最温暖的冬天。
钱菲这个年的最后一天还真没沦落到一个人孤零零的过。
早上八点，她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捧着要炸开的宿醉后的脑袋瓜子接电话，姚晶晶在那边用比唱国歌还庄严肃穆的语气告诉她：“狒狒，两个小时后我到首都机场，你来接我一下吧！”
钱菲心底一凛，酒醒了一大半，“好！航班发来，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她发觉自己眼皮在跳。
她想姚晶晶在大连那边，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她起来洗漱，都收拾好要出门的时候，李亦非顶着一头乱发出来上厕所。
她想了想，拦住他，“李亦非，我今天晚上可能不能给你炒茄条了，要不你就跟你女朋友在外边吃吧！”
李亦非一脸迷瞪的看着她，“啊？”
钱菲着急出门，“啊什么啊，就是说，我晚上得跟别人一起过，你不用特意回来跟我吃饭了！”
她说完，看着李亦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几秒钟后，他面无表情地丢给她三个字：“知道了。”然后硬邦邦地转身去了厕所。
钱菲顾不上品他这三个字背后到底是什么情绪，急急忙忙出了门。
李亦非从厕所出来以后，困意全无再也睡不着了。
他给大军发信息：白天我带金甜玩，晚上你攒个KTV的局哥几个一起跨年吧。
过一会大军回给他：李亦非你大爷！昨天半夜两点给我打电话，醉醺醺告诉我今天晚上不聚了，现在又跟我说晚上继续攒局！贱人你是不是拿准了我不会跟你绝交！
李亦非回：别闹，哥哥心里正不爽呢。
大军话唠地问：怎么了？什么情况？金甜惹你了？所以今晚不想跟她一起过了？不对啊你刚才说白天要带她玩来着啊！
李亦非心头涌起一片烦躁：别问了，去攒局！
他怎么跟他说他闹心是因为被女汉子放鸽子了？他们得拿这个笑话他一年。
钱菲在机场接到姚晶晶的时候吓了一跳。
“擦的什么粉底啊？这脸也太白了点吧？”钱菲盯着姚晶晶的脸使劲瞧着，打趣地问。
姚晶晶好像刚干了什么惊天大事，累得不行的样子，“别闹，我累着呢！赶紧把我带你那让我睡一觉！”
姚晶晶租的房子在她去大连的第二个月就被她退了。现在她的落脚地只有钱菲欠了一屁股贷款的狗窝。
钱菲把她带去打车。坐在车上，她问姚晶晶：“怎么了妖精？为毛大过年的这么没精打采的？”
姚晶晶有气无力地说：“等到家了我再跟你细说，你先让我睡会，昨晚我就没怎么睡着，刚才在飞机上我又被我旁边那小孩踹了一路，一直到现在我根本就没得空眯一下！”
钱菲把她的头扳到自己肩膀上来，“可怜见的，赶紧枕着姐姐睡会儿！”
姚晶晶枕在她肩上，两条胳膊缠住她一条手臂，“狒狒，有你真好！”
钱菲用另外一只手探过来拍拍她的肩。姚晶晶很快睡着了。看着她苍白的脸和发青的眼底，钱菲的心开始往下沉，刚刚那股故作轻松的打趣状态再也维持不下去。
她觉得姚晶晶一定是在大连受什么委屈了。
钱菲把姚晶晶带回家的时候，李亦非已经出去了。
她给姚晶晶做了锅粥又白灼了一道西兰花，姚晶晶吃过饭就躺倒在她床上昏天黑地地睡，等她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钱菲正在准备晚饭，姚晶晶洗把脸到厨房帮着打下手。
“今晚我做几个硬菜，咱俩一起跨年！”钱菲兴冲冲地说。
姚晶晶一边择菜，一边打量着钱菲，“狒狒，你又谈恋爱了？”
钱菲一边刷锅一边对她摇头，“没啊，怎么会这么问？”
姚晶晶歪着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不可能！你比以前变得好看了，也有女人味了！”
钱菲噗地一乐，“就是说谈恋爱能让人变好看呗？那以前我和汪若海在一起的时候，你怎么说我越来越跟村姑似的！”
姚晶晶仔细瞧着她，“要不是谈恋爱了，就是有人给你倒扯！就像阿姨在那会儿那样！”她顿了顿，又说，“狒狒，我发现你可以主动并且平静地提到汪若海了！”
她离开短短几个月，钱菲身上却好像发生了很多变化，这些变化让她觉得有些惊奇。
钱菲打着了火，往锅里倒了油，等着油烧热的功夫，她想了想，“好像是呢，再提汪若海那孙子我好像不蹿火了！”
姚晶晶笑了：“真好，你终于放下他了！”
钱菲把鱼丢进锅里煎。姚晶晶择完菜在一旁端着盘子等煎好的鱼往外盛。
“妖精，你怎么突然从大连回来了？”钱菲想尽量问得若无其事一些。
“没什么，累了。”姚晶晶简短地说。
钱菲觉得大事不妙。她还没见过话唠姚晶晶这么惜字如金过，也没见过姚晶晶有不跟她扯淡打屁的时候。
她不再问了，专心做菜。
她煎了个鱼、炖了个土豆牛腩、炒了个虾仁竹笋、扮了个黄瓜蛰皮、又放了个蛋花汤。菜都做好后，她把姚晶晶按到饭桌前坐下，想了想，跑去厨房拿了之前和李亦非喝剩存下的啤酒出来。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尽管咱俩从上学开始好了这么多年，却好像从来没有机会一起迎过新年，今天咱们必须得整点！”钱菲开了一款啤酒递给姚晶晶。
姚晶晶接过酒一看，“进口货？狒狒你受了谁的刺激，怎么舍得改善生活品质了！”
钱菲打哈哈，“这不是我买的，是那败家小子买的！”她指指李亦非的房间说。
姚晶晶这才想起李亦非这茬，“对了，怎么没看见他人？我在你这住，他不会有意见吧？”
钱菲一翻白眼，“他一个租客敢有意见！我撵他出去！”她给姚晶晶夹了块鱼，“他应该是跟女朋友出去玩了，我估摸着他今晚回来不回来都不一定。”
姚晶晶问了句：“他跟他女朋友和好了？”
钱菲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你是有多长时间没好好跟我聊过天了！对我身边的情况你都开始不了解了！和好什么啊，他又找了个新的！”
姚晶晶“哦”一声，问：“那他和以前的女朋友还有联系吗？”
钱菲想想说：“目前来看，好像是没有。”
姚晶晶垂下眼皮，“他要是这边处着新的，那边还和旧的藕断丝连，得让现在的女朋友多伤心啊！”
钱菲听着这话，渐渐咂摸出点味道来。
“妖精，”她轻轻喊了姚晶晶一声，“是不是那土豪，他和他的前女友又好了？”
她这么一问完，发现姚晶晶手背上落了两滴水滴。
钱菲呆了。
这天不怕地不怕帮她叉腰打架就没输过的姚晶晶大姑奶奶，居然哭了。
钱菲到厨房里把剩下的酒都搬了出来。她决定灌醉姚晶晶，让她酒后吐真言。
结果姚大姑奶奶酒量是真的好，不愧是CBD白领精英的杰出代表，两罐下去脸色都没变。
钱菲只好舍命陪君子，陪着姚晶晶又喝下好几罐去。
后来她看姚晶晶都有点重影儿了，姚晶晶的话匣子才被酒冲开。
她抱着钱菲胳膊开始抽搭，“狒狒，我跟他是相亲认识的，这你知道。本来我也没太当真，就觉得他挺有钱的，可是我见过的有钱人多了去了，也未必就非他不可！可是他身上有股劲儿，好像逗着我玩似的一股劲儿，我不服这股劲儿，我想把他这股劲儿给捋顺溜了掰服帖了，我就跟他到大连去了！
“到了大连，他也不说跟我好还是不好，但是我又不傻，我对男人太了解了好吗！我知道他是吊着我呢！我心说，让你吊，等姑奶奶哪天不把你驯服贴了！
“他问我看上他什么了，我说看上他有钱了。我故意这么说的，我就见不得他天天逗我玩那个死样儿，你逗我玩，那我凭什么不能逗你玩！
“我们俩就这么你来我往的互相逗着，有一天有个女的来找他，说是他前女友。我旁敲侧击地问过他，他跟他前女友还有可能吗，可能的话我就不在里边掺和了，我立马回北京自己玩去。
“他跟我说，没有。还说，但是你想回北京可以回北京。我说你都不打算旧情复燃，我回去干吗啊？我留下来跟你死缠烂打多有意思啊。他就笑了。
“他这个人很少笑的，他那天冲我那么一笑，我心说坏了，我好像动真格的了！以前都是干吆喝，可他这一笑，让我心一哆嗦，我好像真喜欢上他了。
“再后来，我就越看他前女友越闹心，胃里直往上返酸水。那女的总来找他，还总当着我的面找。圣诞节那天，他打电话问我，一起吃饭吗？我说好啊。结果我在饭店等了两个多小时他也没来。我打电话，他没接。后来他来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出了点状况，就完了。
“昨天，我收到他前女友的一条彩信，她给我发了张照片，是圣诞节那天他们一起吃饭的照片。狒狒你听明白了吗？他是和她前女友一起吃饭去了所以迟到了！
“我昨天晚上难受得不行，失眠了一夜，今早我忽然就想开了，我决定跟他就到此为止吧！”
姚晶晶说完擦了把眼泪，“姑奶奶我不跟他玩了！”
钱菲怔怔地看着她。
“妖精，你能给我看看那张照片吗？”
姚晶晶把手机拿给钱菲。
钱菲看到360上有拦截短信的标志。她看看姚晶晶，问：“你是不是把土豪拉黑名单了啊？我瞧着他好像给你发短信了！要不你看看？”
姚晶晶说：“不看，既然决定不玩了，有什么好看的，我明天就换个新号！”
钱菲知道她的脾气，但凡她下定决心做一件事，谁也甭想改变她的主意。
钱菲去看那张照片。
一种很诡异的角度，不是自拍，也不是第三人帮着拍的。那种角度她好像在哪见过。她仔细地想，终于想起来，以前走访一个和公司有点诉讼麻烦的客户时，为了保证安全留有证据，谈话的时候她曾经把手机悄悄地斜倚在电脑旁录了像。她再看看姚晶晶手机上那张照片，心里了然了。
这应该是从偷偷录下的视频上截下来的画面。
画面上那土豪长得挺英俊的，微微皱着眉，神色清冷薄唇轻抿；土豪的前女友也挺漂亮，可是钱菲怎么看怎么从主观意识上觉得她的气质里带着点作。
她把图片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应该偷偷点开被拦截的短信瞧瞧土豪说了什么。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
她看到土豪发了一溜短信：
“怎么不接电话？”
“你去了哪里？”
“为什么打你电话打不通？”
“别闹了，给我回电话！”
“姚晶晶，你在哪？”
“姚晶晶，告诉我你在哪！”
“姚晶晶，你是不是想把我逼疯？告诉我你在哪！”
透着手机屏幕，钱菲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一个已经急得暴跳如雷的男人。
她隐隐觉得，也许土豪对姚晶晶不只是吊着玩玩那么简单呐。

第十二章 关键时刻
吃完饭喝完酒，已经差不多十点。钱菲和姚晶晶两个人又吃又喝又聊，反而越来越亢奋。酒足饭饱之后，姚晶晶说下午睡多了，现在浑身酒劲拱得她热血沸腾很难受，非要拉着钱菲出去唱歌。
钱菲拗不过她，只好和她一起出门。
钱菲问姚晶晶想去哪唱，姚晶晶说：“去雍和宫那的糖果！大过年的，咱唱两首歌给佛听听！”
钱菲嘴角发抽：“你也不怕吓着佛，佛让你明年一年走背运！”
她们打车直奔糖果。
因为是跨年夜，糖果的生意火得不得了，钱菲和姚晶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包间。她们坐在大堂里等。
一伙装扮风格介于哥特与洗剪吹之间的年轻人从门口走进来，其中一个去了吧台，剩下的人朝钱菲她们看过来，有两个人还交头接耳地说着话。
过了一会儿，那两人走过来，其中一个耍帅地一转身，往钱菲身边一坐，一脸桃花盛开地搭讪着：“美女，你们就俩人吗？要不要一起玩热闹一点？”
钱菲往姚晶晶身边挪了挪，冷淡客气地说：“不用，谢谢！”
那男的不依不饶，又往跟前凑过来一些。钱菲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比自己还重。
正想着怎么能利利索索地脱离酒鬼的纠缠时，服务生解救了她。
服务生告诉她们，空下了一个小包，说了一遍房间号，她赶紧拉起姚晶晶跟着服务生走。
进了包间，钱菲问姚晶晶吃点什么，姚晶晶一甩头说：“吃个毛线，到这来，要么唱歌要么喝！”
她于是跟服务生要了四瓶百威。
姚晶晶把她往旁边一扒拉，冲服务员说：“不要啤酒，给我换芝华士！”想了想，拉住服务员又改了主意，“芝华士也要，啤酒也要！”
钱菲忍不住扶额，“大姐你能告诉我你想怎么个喝法吗？”
姚晶晶拿起麦克随便点了首《爱情买卖》，在前奏的声音里大声说：“大姐我要掺着喝！狒狒今晚咱俩必须不醉不归！”
说完扯着嗓子就唱：“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钱菲膝头一软，差点跪下。
这特么哪里还是不醉不归，是出门之前就已经醉过一次了好么……
酒拿来之后，钱菲见识到了CBD首席白领喝酒虎了吧唧的豪气。
姚晶晶真像她说得那样，掺着喝！
一口啤酒，一口芝华士，再唱几句歌。在这样霸气中彰显着变态的节奏里，钱菲捶胸顿足地感叹自己失恋时表现得太过正常太不够轰轰烈烈。
当她和姚晶晶一人扯着一只麦她唱男声部分姚晶晶唱女声部分俩人一起合作《贵妃醉酒》的时候，她感觉到插在上衣口袋的手机在震动。
她烦得不得了，抽出来想按断。
可是看着屏幕上的11位号码，她隐约间觉得有点熟悉感，似乎跟被姚晶晶拉进黑名单的那个号码长得挺像。
她放下麦克，走出包间，把手机接通。
电话里，一个低沉富有磁力的声音问：“你好，你是钱菲吧？我是陆泽。”
钱菲没什么好气地答：“我是钱菲，陆泽是谁？我没听说过！”
电话那边顿了下，说：“你没听说过我？好吧，我是晶晶的朋友，她倒是经常和我提起你。”
钱菲对他在心里哼了下。
“哦，是你啊？你找我什么事？”想着电话那边的人就是让包间里的姚晶晶癫狂得跟躁狂症复发了一样的罪魁祸首，钱菲越发没有好气。
对方却并不为她的坏口气所动，默了一下，问：“你们是在一起吧？你那边很吵，这么晚了，你们在哪？”
钱菲听他问后面那句话时，语气有点变坏的趋势，心里爽了起来，“我们啊？我们俩在糖果唱歌啊！”
她听到对方似乎重重叹了口气，“你们就先呆在那，哪也别去，我现在马上从机场打车过去！”
说完电话挂断。
钱菲怔了怔。
土豪难道追到北京来了？
她朝屋里看了看，姚晶晶正歇斯底里唱着最后那句“醉卧君王怀，梦回大唐爱”。
她忍不住被她的鬼声音唱笑了。
没准今晚上那只妖精还真能“醉卧君王怀，梦回大唐爱”呢！
钱菲一边陪着姚晶晶喝酒唱歌撒疯，一边等传说中的土豪架着人民币风里尘里地赶来。
她本来觉得在家的那顿酒都已经是快醒过来了的，结果到了糖果却被姚晶晶拉着乱七八糟地一通喝，现在又喝得有些晕晕乎乎了。
她们正准备唱凤凰传奇的《自由飞翔》时，有人突然推门进来。
钱菲吓了一跳。她以为是服务生，可是定睛一看，不由又是一跳。
进来的居然是刚刚在大厅里跟她搭讪的那两个哥特与洗剪吹融合风的犀利男青年。
姚晶晶已经喝高了，兀自在一旁又蹦又唱，钱菲尽力稳住自己，力争让对方看不出她已经眼睛发花。
犀利男青年凑过来，问：“嗨美女，又见面了！我们就在斜对面，一起玩怎么样？”
钱菲拒绝，“不好意思，我们唱得差不多了，这就要回去了！”她怕节外生枝，一边夺下姚晶晶的麦克，一边大声喊着服务生。
服务生进到屋子里来，犀利男青年讪讪地看看钱菲，“你什么意思啊？”
钱菲说：“我们得回家了，不好意思啊！”说完赶紧收拾好东西带着姚晶晶往外走。
出了糖果，她扶着姚晶晶走了一段然后站在马路边打车。姚晶晶晃晃荡荡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不唱了？酒还没喝完呢！那都是钱啊钱啊你知道吗狒狒！”
钱菲一边得防着自己不被她挥舞的手臂打着，一边还得顾着她别一不小心摔趴下。可她自己本身也是晕晕乎乎的，所以这么一顿折腾下来，她累得不行。
始终没有空车路过，钱菲觉得自己快交代在马路边了。头晕脑胀的，她真恨不得拖着姚晶晶躺倒在马路牙子上睡一会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钱菲回头，发现那两个犀利男青年居然跟了出来。
钱菲转头扶着姚晶晶想快点往前走，可是她脚下发软，不管怎么使劲都走不快。
那两个人追过来拦住她们。
“美女，怎么着，不给面儿是吗？不过就是大家一起喝喝酒唱唱歌玩一下，又没让你陪着干点什么，至于这么不给脸吗！”
钱菲有点害怕，想绕过他们，“不好意思，我们真得回家了！”
其中一人伸手一把扯住她胳膊，“回什么家啊，好时候才刚开始不是！走，回去，咱交个朋友，一起玩一会儿你再走，到时候我们哥俩送你们，好不好？”
钱菲心底又气又急，姚晶晶挂在她身上直晃荡。她心说完了，不是遇到臭流氓要耍流氓了吧？就她和姚晶晶烂泥一样的状态，跑是跑不动了的，可就是不知道等下她喊一嗓子救命什么的，会不会有机会为伟大祖国守护住自己的贞操。
她用力挣着，想挣开臭流氓的手，“你把手拿开！喝多了吧你？我又不认识你，你这样平白无故拉着我好吗？”
对方一听她的话居然笑起来，“那就一起认识认识呗！”他扯着钱菲往自己身上带，另外一个就去扯姚晶晶。
“别不识好歹啊，看你长得还不错才想带着你玩的，别给脸不要！”扯着她的那男的唧唧歪歪地说。
钱菲吓得不行，大声叫着。有路人凑过来，似乎想问怎么回事。
那两人一脸流氓相骂人家：“看什么看，没见过小两口吵架啊？”
路人要走，钱菲尖叫：“我不是他女朋友，求求你帮我报警！”
那两人对路人恫吓：“别多管闲事啊，赶紧走！”说着扯住钱菲和姚晶晶就要走。
钱菲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心一下凉了半截，她急得快哭了。
忽然扯着她的人猛地往前一扑摔了出去，她跟着也差点要倒，却被人从身后搂着腰一把扶住。
她站稳后第一件事，不是回头去看是谁救了自己，而是跃跃欲试地要往另外一人身上扑想把姚晶晶从狼爪里拯救出来。
可是腰被人牢牢握着，她怎么都动不了。
她着急地回头，挣扎，“你先松开我！”结果在看清身后人怒气腾腾的一张脸时，她怔住了，“李亦非？”
斜下里，一辆出租车猛地停下来，车上急匆匆冲下一个人。
那人奔着姚晶晶的方向，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她跟前，飞起一脚，照着扯着姚晶晶的臭流氓就是一记飞踹。
臭流氓飞出去的姿态和扯着钱菲的那个一模一样，绝对的狗啃屎。
钱菲忽然觉得耳朵边一热。她听到李亦非哼了一声：“我刚才那记飞踹比他可帅多了！”
钱菲觉得这人真的没救了，这个时候连这种事他都要比。
从出租车上下来那男的搂着姚晶晶走到钱菲跟前。
他冷森森地问：“我不是让你们呆在里边哪也别去吗！”
钱菲缩了一下肩膀。她认出他就是姚晶晶手机里那个叫陆泽的土豪，他真人看起来比照片还要英俊高冷。
李亦非站她身旁也冷冰冰地开了腔，“您哪位啊？懂礼貌吗？上来就跟人这么说话，好吗？”
对方抬眼打量着李亦非，打量着打量着，皱起了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两个犀利男青年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叫着：“你们谁啊？艹，有种别走！”他们打电话叫了人。
钱菲有点害怕，扯着李亦非说：“咱们赶紧走吧，他叫人呢！”
李亦非愤怒地俯视她，“这会儿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大半夜的谁让你带个女的出来唱歌的！”
钱菲被训得直缩脖子。
远远的从糖果里走出来一群人，都是一水的哥特加洗剪吹融合风。
李亦非“靠”了一声：“哪凑的这帮牛鬼蛇神？都特么从西游记里跑出来的吧！”
钱菲没忍住，噗地乐了出来。
李亦非瞪她：“笑笑笑，什么时候都笑，你能长点心吗！”
扶着姚晶晶那男的问李亦非：“你能对付几个？”他似乎在考虑等下的作战对策。
李亦非哼一声，扬着下巴往陆泽身后努了努嘴，“一个都不用对付！”
钱菲跟着往陆泽身后看过去。
又一伙人正从糖果里走出来，看样子是要拐去隔壁金鼎轩吃宵夜。
同样是一伙人，这伙人就比刚才那伙人养眼太多了！
李亦非对着养眼的那伙人们招呼了一声，于是那些人都冲着这边走过来。
钱菲看着前后向自己走过来的两伙人，心情无比澎湃与激动——从来没有这么多人像此时此刻这样，把她当做焦点一起蜂拥而来。
她忽然就有了一种已经走上了人生巅峰的感觉。
哥特&杀马特犀利男青年们，最后在人均身高不低于一米八的养眼男青年们的大长腿阵中，落荒而逃。
战斗圆满结束。
钱菲看到那伙大长腿中有一个长得很像井柏然的，正使劲睁着眼睛看自己。
他身边还有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子，也跟着他一直看自己。
她被他们看得一时发懵，也不由低下头看自己。
后脑勺被人轻拍了一下，她听见李亦非没好气地说：“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低头赎罪呢是吗？”
她抬头时，看到那个长得像井柏然的大长腿正问李亦非：“什么情况？你刚刚不是说下楼打个电话，然后在金鼎轩汇合吗，怎么莫名其妙就变成大家来帮你打群架了？”
李亦非对他说：“简单的说，就是你刚刚参加了一次大型见义勇为活动。好了，先别说那么多了，你们先去金鼎轩吧，我等会就过去！”
“井柏然”率领养眼男青年们夹杂着那个好看女青年一起往金鼎轩去了。临走前他又扭身看了钱菲几眼，并对她绽放出桃花盛开的一笑。
钱菲被他弄得一哆嗦，然后扭头，眼神迷离地越过李亦非往姚晶晶和陆泽身上看。
陆泽正扶着姚晶晶，低沉地问：“你是不是把我拉黑名单了？”
她觉着这句话从一个看起来高冷又严肃的男人嘴里问出来，而他问的对象又是一个已经醉得不靠人扶着就站不住的女酒鬼，这个状况不是一般的好笑。
一直都迷糊着的姚晶晶忽然睁大眼睛，看清扶着她的人后，她开始疯狂扭动，“陆泽，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我连喝醉了也摆脱不了你吗！”她挣开陆泽的手，歪歪斜斜地向钱菲扑过来，哭唧唧地说，“狒狒，你说我怎么办啊，我眼前又出现了陆泽的影子！你说我就这么忘不掉他吗！”
钱菲仰望星空默默流汗。
叫她怎么诚实的告诉她：孩子你瞎啊？那是真人不是影子啊……
钱菲拍着姚晶晶的背，安抚住她，然后问：“我们现在回家啊？”
姚晶晶甩着脑袋说：“我饿了！”
钱菲差点给她跪下。
喝了一肚子的酒居然还知道饿。
她抬起头看着陆泽说：“我带她去金鼎轩喝点粥再回家，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又转头对着李亦非说，“你也赶紧去和你的朋友们会和吧，他们估计正等着你呢！”
李亦非白她一眼，把姚晶晶从她身上扯下来，递给一旁的陆泽，“这女的你扶着，”自己明扯暗扶着钱菲一边往金鼎轩走一边没好气地说，“你就别操心别人了成吗，有空多跟你自己身上长长心比什么都强！”
钱菲被他拖着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那个什么陆泽，你别起歪点子想私下把她拐跑，我可跟这盯着呢！你扶着妖精赶紧跟过来哈！”
稀里糊涂间，她好像看到那个叫陆泽的，紧皱着双眉一脸的不爽，好像极不适应有人对他发号施令。
钱菲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特别开心，觉得好像为姚晶晶报了仇似的。
进了金鼎轩，李亦非让服务员找了个小包间。
钱菲本来想把姚晶晶拉到自己这边坐，却被陆泽无声而坚定的拒绝。
他和姚晶晶并排坐在一起，把姚晶晶的头小心地拨在自己肩膀上，让她靠着他休息。然后叫服务员去倒了杯热水来给她晾着。
李亦非在钱菲旁边坐下。
钱菲掏出手机想看看几点了，按亮手机屏幕后却发现有一个李亦非的未接来电。
“你给我打电话了呀？你找我什么事啊？”她抬头问身旁的李亦非。
李亦非没好气地说：“我闲的慌啊，给你打电话！按错了！”
钱菲“哦”一声，推推他，“你去找你的朋友们吧，正好我跟这大哥有话要聊一聊！”
李亦非嫌弃地拨开她的手，“我没说你呢，你倒撵上我了！”
他说着说着，脸上应景的起了怒气。
他怒问钱菲：“你大半夜不在家呆着来这得瑟什么？”
钱菲扯起嘴角冲他傻乐：“好巧你也在这！”
李亦非黑眉倒竖，“钱菲我告诉你你是女的，跟老爷们比不了，你要自爱你知道吗！你闻闻你身上这酒气！有你这样的女人吗！”
钱菲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跟我们在这宵夜还是回去跟你的朋友们宵夜啊？”
李亦非拍着桌子怒斥：“你今天是遇到我了，如果我不在这踢不出那脚你是不是就被人拽走了？过了今晚你就残花败柳了你知道吗！”
钱菲把略显没有焦距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眨啊眨地看着他，“我想点个银耳木瓜羹，你点什么？”
李亦非没好气地说：“给我点个润肺茶，我得降降火！”
他把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向两边扯了扯，“你气死我了！”
可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被钱菲岔啊岔的，好像岔得不怎么生气了。
他看看陆泽和姚晶晶，前者正在给后者跟喂小鸟似的喂水喝。他老觉得前者其实喂水只是个幌子，他其实在竖着耳朵听他和钱菲说话。
他觉得老爷们的气概在外人面前不能说灭就灭，于是外强中干地又一拍桌子，冲钱菲叫：“大姐，我这正生气呢，你能认真点等我生完气你再点餐吗！”
钱菲双手托着菜单恭敬地递给他，“好、好！您生、您生！生完您来点！”
李亦非看着她一副滚刀肉的德行，彻底被磨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纳闷自己脾气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了，这要是以前这事放在他和桂黎黎身上，他们俩早吵得天翻地覆了。
他忽然发现钱菲有个大大的优点，她特别能容下事，尤其别人生气的时候，不管对方是对还是错，她都陪笑脸，生生就能把对方陪得没了脾气。
他看着钱菲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吼是吼不下去了，可是就这么偃旗息鼓又太不甘心，于是凶巴巴地戳了下她的额头，恶狠狠地说：“钱大姐我求求你长点心吧！”
钱菲一边欢实地吃着银耳木瓜羹，一边瞪着眼睛看半睡半醒状态下的姚晶晶喝粥喝得快把脸埋进粥碗里。
她看得在一旁傻乐不止。
对面陆泽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淡淡的谴责。他放下自己的粥碗，开始小心细致地去喂姚晶晶。
钱菲看得更高兴了。
忽然外面有一群人跟让人踩到了尾巴似的扯脖子尖叫。
钱菲愣了愣，反应过来，是十二点到了。
新的一年开始了！
她放下汤匙，举起双臂，扭头对李亦非高声叫：“嗨皮扭耶！”
她清楚地看到，因为太激动，有一小块没来得及吞下去的银耳渣渣被她从嘴巴里喷出一条亮丽的抛物线然后落在了……李亦非的……脸……上……
她看着李亦非两条眉毛一下就拧到了一起，恶狠狠地一连扯了好几张餐巾纸使劲地擦脸，又恶狠狠地瞪着她，恶狠狠地说：“你吃东西别这么恶心，我比什么都快乐！”
钱菲对着他傻乐：“新年了，快祝我今年能嫁个好男人！”
李亦非嫌弃地瞥她一眼，抽着嘴角问：“你还能再饥渴点吗？”
对面，陆泽突然出声打断了他们：“钱菲，我们能谈谈吗？”
钱菲扭头看看他，歪头想了想，又扭回头看着李亦非，“你回你朋友那去吧，我得跟他聊一聊！”
李亦非看着她歪头歪脑的样子，本来觉得她今晚娇憨得有点贴近可爱了。可是听到她说的话，他立刻竖起了眉。
“你这行为叫卸磨杀驴你知道吗！”他一脸的不高兴。
钱菲拍他肩，“乖，别闹，我跟他有正事要说！”
她哄孩子的德行让他极为不爽，他没好气地扒拉开她的手，白她一眼说：“我是得回去交代一声，你跟这等着我，等会我跟你们一起回家！”
钱菲举着手腕甩着手，“好的好的！去吧去吧！”
李亦非起身出了包间。钱菲调整坐姿，面对陆泽。姚晶晶正趴在桌子上迷迷瞪瞪地哼哼。
“刚刚那人是你男朋友？你们住在一起？”对视了半天，陆泽以这样一句话开了头。
钱菲把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的租客！”然后问陆泽，“该我问你了，说说吧，怎么把我姐们折磨成这样的？”
陆泽皱皱眉，那股高冷的气质从紧锁的眉心间顷刻流泻。
“能先让我听听，晶晶是怎么跟你说的我们两人的事吗？”
钱菲觉得多说点话也没什么，不会少块肉，就噼里啪啦地描述了一番。
她描述的时候仔细观察着高冷土豪的表情。不过基本上，他的表情就是全程都面无表情。除了那两条眉，一会皱起，一会舒展，一会又皱。
钱菲偷偷想，做他的眉毛可真够辛苦的。
“反正作为妖精的首席也可能是唯一的闺蜜，我觉得这事你办得挺伤她的，你要是给不出个说法，我可就得想点能让你闹心的辙折腾你了，反正我不怕你有钱，我这人从小就仇富！”她看着陆泽，以自己的方式恫吓他。
陆泽沉默不语，转头看看趴在桌子上吧嗒嘴的姚晶晶，伸手像摸心爱的小宠物那样摸摸她的头，然后转回头看着钱菲说：“下面请你从我的角度，再听一听这件事。”
“我是通过她公司高管的介绍认识她的，第一次约会，或者说是相亲，她给我的感觉是没有其他女孩那么做作，说话张牙舞爪的样子很有趣，我觉得跟她做朋友应该不会无聊，所以当她提出跟我一起到大连给我打工帮我一起开拓分公司的时候，我没有拒绝。
“其实一开始我觉得她不是真心要和我好。有次我问她喜欢我什么，她说喜欢我有钱。
“她看起来特别像那种爱打扮爱物质享受的女孩，我一开始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是后来她这么跟我说完，我反倒觉得她根本不是她所表现的那样。
“渐渐的我发现这是一个越接触下去越会给人带来惊喜的女孩，她看起来猴精，其实内心单纯；她瞧着是个拿得起放的下说得出狠话的人，可实际上，她的内心比谁都脆弱。
“我之前有女朋友，争争吵吵几年，双方都很累，拖到最后，终于分手。说实话从分手以后，我很怕再交女朋友，我已经吵怕了。所以我一直也没有明确地跟晶晶说，让她做我的女朋友，可是其实连我自己都没发现，我渐渐地已经把她当成女朋友来对待了。”
听到这，钱菲忍不住打断他。
“你怎么看起来话特少人特冷，可一剖析起内心世界的时候这么文艺这么能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喜欢妖精吗？”
陆泽定定地看着她，“其实我不喜欢在我说话的时候有人打断我！”顿一顿后，他又接着说，“你觉得如果我不喜欢她会大半夜坐飞机赶过来吗？”
钱菲用被酒精泡钝了的脑子反应了一下，“哦，就是喜欢是吧？那你说说，圣诞节那天，跟你前女友那顿饭，又是怎么回事？”
陆泽又定定地看着她，不咸不淡地说：“其实我不喜欢被人质问的感觉！”然后又顿一顿，接着说，“我前女友现在住在上海，为了挽回我她只身一人追到北京又追到大连。她从小娇生惯养，没独立生活过，所以到了大连后生了病。圣诞节那天，她跟我说她发烧了，身边又没有一个亲人可以照顾，她很难过。我听她说得实在可怜，动了恻隐之心，就带她去喝了碗粥。我没想到她会在吃饭的时候把我偷拍下来又把照片发给了晶晶。”
钱菲一边思考一边用手指头笃笃笃地敲着桌子，敲了一会后，她抬头对陆泽说：“我再问你一个问题，这问题你要能回答得好，我这关你就算过了，我就把你拖出我的仇富名单去！”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问，“你现在对你前女友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态度？如果你是真心喜欢晶晶的，你又打算怎么安置你前女友？”
陆泽又抬手像摸宠物那样摸了摸姚晶晶的头，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跟她不会再复合，也不会藕断丝连。等回大连以后我会和她说清楚，让她也意识到，有些事如果拥有时不珍惜，等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是追不回的。”
最后两句话，钱菲听得心里唏嘘。
她轻叹一声：“好吧，鉴于你态度明朗，我这关就算你过了吧。不过呢，妖精肯不肯跟你走，得她自己说。”
陆泽看着她，又皱了下眉，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最后他终于还是没忍住，看着钱菲沉着声说：“其实我公司里的人没有人敢像你这样，跟我说话这么随随便便的。”
钱菲以为他不爽，为此她觉得挺高兴，刚要告诉他自己的愉快心情，就看他忽然诡异地笑了：“不过，这种感觉还挺特别的！你和晶晶看来真是一路人！”
钱菲傻了，敢情这位大哥只是外表看起来高贵冷艳而实质上却是喜欢被虐的空虚汉子么……
李亦非找到大军他们的包间，进去坐下，问挨着他坐的金甜：“吃东西了没有？”
金甜用眼睛水汪汪地望着他，摇头，“你不回来我没胃口！”
李亦非点点头，扭身叫来服务员，“给她上一个银耳木瓜羹，”然后对金甜说，“你尝尝这个，特别好吃，你肯定能有胃口！”
金甜冲着甜甜地笑。
他也冲她笑了下，对她说：“慢慢吃，银耳多嚼几下，吃的时候别着急说话！”然后就转过身去和大军窃窃私语。
“等会你帮我把金甜送回去。”
大军一撇嘴，“那你干嘛去啊？”
李亦非理所当然地说：“我得带那俩女醉鬼回家！”
大军越过他看了眼金甜，压低声音说：“你说你带出来的花姑娘老让我接接送送的，这合适吗？我帮你干这么多人生中的苦活累活，你不给点表示什么的吗？”
李亦非锤了他一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干一点活就想方设法地跟我求宠爱求表扬！”
大军眯着眼斜着看他：“话说那俩女的谁啊？”
李亦非挑挑眉：“一个是女汉子，一个是女汉子的闺蜜。”
大军表情一变，贼眉鼠眼地问：“哪个是女汉子？头发到肩膀的那个还是过了肩膀的那个？”
李亦非回答他：“过了肩膀的那个。”
大军两眼放光，低叫一声：“我靠！我发现我口味有点变态了吧？我居然看上的是那个女汉子！大非这么的，我也不跟你求宠爱求表扬了，你把女汉子介绍给我认识吧！”
李亦非一巴掌兜在他后脑勺上，“滚！想什么呢！她就倒扯得像个女的，骨子里比你都糙！你找她谈恋爱还不如去趟泰国找个野一点的人妖！”
大军揉着脑袋叫唤了一声：“瞅你那脸怕我糟蹋了她的样儿，还说得就跟真是为了我好似的，切！”
李亦非敛了敛神色，看着大军正色道：“我还真是为你好，我怕你一时图乐呵甩不掉。她这人跟我们不一样，她活得特认真，要么你就奔着跟她结婚去，要么你压根别动花花心思。她这种人，玩不起，也伤不起。”
李亦非回到小包间的时候，正好钱菲和陆泽的谈话也到了尾声。
他们开始谈论夜里的住宿问题。
钱菲对陆泽说：“我要带妖精回家了，你自己找酒店去吧。”
陆泽看看她又看看门口的李亦非，问：“你们一起走？”
钱菲点头，“对啊！”
陆泽默了默，说：“既然这样，我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李亦非先钱菲一步出声：“您别跟我比啊，我本来就住那！”
陆泽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可以睡沙发。”
钱菲刚要出声，被李亦非拦住，“我签合同的时候都说好了，客厅归我，所以客厅那沙发也是我的！”
陆泽瞟他一眼，神色淡淡地压低声音说：“听说你在跟人做出口贸易的生意，我在大连正好有负责对日销货的渠道。”
李亦非神色一整，正经起来，“你知道的还挺多，能问下，你是怎么得的消息吗？”
陆泽极轻微地勾了下唇角，“你的朋友找我的朋友递过他和你的名片。”
李亦非仔细看看他，摸了摸下巴。
钱菲略摇晃地站起来不耐烦地问：“你们俩叽叽咕咕说什么呢？大点声说点喝高了的人不费脑子能听懂的话行吗？”她指着陆泽，问李亦非，”今晚到底怎么归置他？”
李亦非态度一变，拍她的手，“懂礼貌吗，说话的时候这么指着人好吗！他今晚跟咱们回家！”
他变得太快，钱菲的呼吸在嗓子眼哽了一下，“啊，一起回家啊？那他睡哪啊？”
李亦非说：“客厅沙发。”
钱菲“哦”一声，站起来叫服务员要结账。
李亦非拦住她，“不用了！”
钱菲满脸喜色地问：“你结过了？”
李亦非诡异一笑：“没有，我告诉服务员跟那边那个大包一起算了！”
钱菲又“哦”一声，谄媚地笑：“以后那帮人再出来吃饭，你就在他们隔壁给我安排个小包吧！”
李亦非跟在扶着姚晶晶的陆泽身后往外走，“你把少爷我哄得乐乐呵呵的，以后这种好事少不了你的！”走到门口他停一停，回头问钱菲，“你醒酒了没有？”
钱菲使劲捶着胸脯说：“必须醒了啊！你当我就蚂蚁肚子的量吗？”
李亦非一看她捶自己没轻没重下死手那劲儿，就知道她还晕着，不耐烦地一叹气，走回来连扯带扶地掺着她往外走，“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跟别人在外面喝酒喝到失态我就大嘴巴呼你！哪有女人这样的！”
钱菲呵呵一乐，问：“那在家行吗？”
李亦非说：“在家行是行，但你得确定今后你男人不会厌恶你喝多呕吐的样子。”
他扶着钱菲出了金鼎轩。
四个人打车回了家。
到家以后，李亦非洗洗先睡了，钱菲把陆泽归置在客厅里，扶着姚晶晶回了房间。
姚晶晶躺在床上滚了两圈就开始嚷嚷恶心，钱菲只好把她扶到卫生间。姚晶晶一进了卫生间就好像找到了人生方向一样直扑马桶奋力“啊喔呃”。
吐了一吐后，姚晶晶彻底恢复了精神。
她漱完口一边抹着嘴巴子一边对钱菲壮士断腕般地说：“狒狒，你把他叫进来，我要跟他谈谈！”
钱菲差点哭了。
她一口没吐出来，酒精只消化了一半，还有一半正在胃里蒸腾着，她现在不想再折腾什么只想睡觉。
她游魂一样没精打采地晃出房间，把陆泽换了进去。
陆泽一进屋就关了门，钱菲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惨得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大过年的窝都被人端了。
她实在困，躺到沙发上闭眼睛就睡。
可刚睡熟，房间里突然响起“咣当”一声。
她猛地坐起来，睡懵之余她以为是房间里的两个人打起来了，于是像被火箭炮附体了一样，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房间门口使劲一撞，“怎么了怎么了？好好说话怎么还打起来……了……”
她的声音最后僵在屋子里缠在一起互相凶狠乱啃的两个人身上。他们的脚边，是原本被摆在桌子上的她的一厚摞业务书。
这两个人纠缠得到底有多狂野……
她面红耳赤地退出来，顺便好心地帮忙关了门。她站在门口听到里边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她这个主人翁居然就这么被锁在门外了。
她愣了愣，觉得屋里那俩是不是饥渴得有点臭不要脸了……
第二天一早，姚晶晶和陆泽人模人样地从房间里出来，脸上那股正气就好像昨晚他们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没做过只是对坐着彼此讲了一宿禅一样。
钱菲已经做好早饭，一边摆碗筷的时候一边喊了声妖精。但后面的话没等说出来，就被姚晶晶义正词严地打断：“你什么也别问我，我不知道昨天都发生了什么，我喝断片了！”
钱菲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腰，轻蔑地一撇嘴：“我本来就想问问你是喝粥还是喝豆浆？可你既然这么做贼心虚，我要是不配合你一下，对不起你的道貌岸然啊！”她眯缝起眼睛，贼眉鼠眼的表情顷刻毕现在脸上，“你能告诉我你嘴唇怎么肿了吗？是不是他趁你喝断片了使劲扇你嘴巴子了？”钱菲一脸求知地指着陆泽问姚晶晶。
姚晶晶脸不红气不喘，“昨天磨着嘴皮子骂了你一宿，累的。”
钱菲一边笑一边说：“你当着你男人的面给自己留点好形象会死啊！”
她让姚晶晶和陆泽在饭桌前坐下，自己去拍李亦非房门叫他起床吃早饭。隔着门板李亦非哼哼唧唧地告诉她，他要再睡一会，让她把早饭每一样都给他留一点热在锅里，顺便把他最喜欢的金扣子同款衬衫熨一下以及他卫生间里那个垃圾桶该清理了。
钱菲狠狠对着门啐了一口：“呸！当爷爷当上瘾了是吗！管你才怪，把你饿成孙子！”
她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回到饭桌的时候还是把豆浆和粥各盛了一碗留在一边。
姚晶晶瞪着眼睛看她，啧啧两声说：“你这娘胎里带出来的圣母病看来是又加重了！”
钱菲哼唧着回她一句：“都成两片肥香肠了还挡不住你的大毒舌！”
她问姚晶晶和陆泽，吃完饭有什么打算，是出去玩还是在家大家唠嗑。
陆泽说：“我等下就带她回大连，已经让助理订好了机票。”
钱菲一愣，看着姚晶晶，满脸的恋恋不舍，“这么快就走？不多待几天啊？”
姚晶晶也跨着嘴角，“他下午要召开高层例会！”
钱菲一脸不可置信，“不至于吧？今天可是元旦啊！全中国都在放新年假，陆老板你这资本家当的是不是有点太黄世仁了啊？”
陆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没办法，本来应该昨天下午开的，可是有人闹别扭，我没了开会的心思，只好挪到今天了。”
钱菲看看姚晶晶，咂咂舌，“你还真成了祸害人的妖精了！”
吃完早饭，钱菲送姚晶晶和陆泽去机场。
登机之前，钱菲和姚晶晶像生离死别一样依依不舍说个没完。陆泽在一旁看得头疼又疑惑，“刚刚在车上你们不是还都各自低头刷微博吗？”他的言下之意是，你们怎么现在说起没完没了，早干嘛去了？
钱菲和姚晶晶几乎同时转头对他说：“你不懂！”
钱菲说：“这就跟考试一样，考前一周你会看书吗？不会吧！”
姚晶晶跟上：“但是考试前一天呢？一定是恨不得看通宵的吧！”
陆泽看着她们，嘴角无声地抽了抽。
临进登机口前，钱菲对陆泽说：“你可赶紧把你那大连分公司一切搞定尽早把妖精给我带回北京啊！没有她的日子我熬不了太久，敖久了我就shi了！”
陆泽居然一改面瘫路线扬了扬嘴角：“一定。”
钱菲拍拍姚晶晶肩膀，“进去吧妖精！”
姚晶晶进了登机口。陆泽甩开长腿跟上去。他向前走了两步后又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钱菲，一副面瘫脸说：“我看着那个李亦非，觉得很眼熟。”
钱菲一副认真的德行回答他：“嗯这个吧，可能是因为当年他还姓刘的时候曾经男扮女装演过一个叫无情的杀手！”
陆泽居然笑了：“真巧，这部电影我带着晶晶看过。”他挥挥手，转身走了。
等到和姚晶晶并肩时，姚晶晶问他：“你刚才在和狒狒说什么？”
他淡淡一笑，答：“没什么，只是觉得那个李亦非和仟圣集团的董事长长得特别像。”
姚晶晶感慨一叹：“哇塞仟圣集团，汪若海那孙子，哦就是狒狒前男友，就在仟圣。当年我想去那工作投了三回简历都没成！”说着说着她又啧啧一叹，“这么看来面相学什么的也都是扯淡，相似的长相一个是集团的大老板一个是租房的小白脸，云泥之别啊！”
陆泽看着她，嘴角轻抽了一下。
眼前这位和那个叫钱菲的，这两个姑娘是他所见过的，最缺心少肺的人类了。

第十三章 相亲带着我
新年三天假很快过去，4号钱菲到企业继续进行现场尽调工作的时候，赵德把她拉到了一旁，神秘兮兮的说：“我昨天在燕莎看见亦非了！”
钱菲迷惘地看着他，“小德子你是不是实在没什么事好显摆了？我天天都能看见李亦非，可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赵德吸溜一口气，凶狠地说：“能听人把话说完吗！我是说我昨天在燕莎看见亦非了，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女孩，那女孩挽着他，挺亲密的，看起来应该是他女朋友！”
钱菲一副“你太大惊小怪”的表情看着他，“你是想跟我显摆你比我先知道他又有女朋友了是吗？哈哈！可怜的娃，我早知道了！”
赵德一脸忧愁地看着她，“菲菲我说你能听我把话彻底说完吗！我是说，他的新女朋友，不是一般人！她是个小明星！我在电视上看过她拍的好几个广告！”
钱菲愣了愣，“不可能吧？你看错了吧？他一个穷屌丝，房子都是租我的呢，还能找得起女明星当女朋友？难道这是越穷越玩真爱？”
赵徳斩钉截铁地点头，“我不可能看错！我后来躲在角落里听见亦非叫那女孩‘金甜’了！那个小明星就叫金甜！”
钱菲长长吸一口气，“这哥们行啊，这钱烧的，还真把自己当富二代了！不过你说这少爷有钱交电影学院小美人儿怎么就不能攒钱买房子呢？”
赵徳想想说：“要是我能有机会和金甜谈恋爱，我宁可把房子卖了砸钱给她花！”
钱菲白他一眼，“你这个长相吧，也真就得拿钱弥补女孩的心灵了！”她话锋一转，忽然说，“哎你说，会不会是小美人觉得李亦非这个小白脸长得不错，然后用拍广告的钱反养他啊？”
赵德一口气差点呛着。
还没等他张嘴说话，身后一道声音凉丢丢地斜插进来。
“少爷我就算下海，又是几单广告费就能养得起的吗？”
钱菲转身，抬头，对着来人面皮僵僵地呵呵一笑：“我觉得她是没摸到窍门，其实养你还真不用钱，扛一麻袋茄子摔你床头就能把你妥妥摆平了！”
新年后的一段时间里，两家券商的主要工作是和企业某些部门的负责人就一些相关事项进行确认。这样钱菲、李亦非和桂黎黎之间，因为工作关系不可避免的有了很多需要直面相处的时候。
钱菲发现，桂黎黎的状态越来越不好，有几次几乎要在人前失控，错口就要含嗔带怨地叫出“亦非”两个字。就好像他们以前还在一起时，每次吵完架快和好时那样。
钱菲有时候觉得她有点可怜，从她的言行举止里，可以看得出她是真的还喜欢李亦非；可更多时候，钱菲还是觉得她是不值得同情的，在物质与爱情之间，既然选择了物质，就好好去享受好了，何苦又对爱情心存贪恋念念不忘。
在这一点上，钱菲觉得汪若海就做得不错，他选择了物质之后，就做得够狠、够绝，再也没对她这个前女友念念不忘。
反观李亦非，他的状态反而越来越好、越来越放得开了。就算项目组成员和企业老板也就是传说中的桂黎黎的未婚夫一起开会的时候，他都表现得落落大方可圈可点，反而把那对未婚男女的尴尬反衬得小家子气起来。他那种悠然自若、凡事游刃有余的工作状态，倒叫旧情人在不甘心之中越发对他移不开眼了。
钱菲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李亦非真是个可怕的人，他拿得起也放得下，在初分手时狠狠颓废在房间里一个星期后，就把过去那一页彻底翻篇了。
他并不念旧，他调整了状态后很快就能投入到新的生活。其实这样行事风格狠厉的英俊男人，就像上瘾的毒药一样，是最吸引女人的，可是爱上这样的男人，钱菲觉得，应该是女人的不幸吧。
反正她是不会对这样的人动心的，因为她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身上没有那种可以让男人爱得要死要活的特质，所以她也不会去招惹她驾驭不了的人。
钱菲在百合网上筛选出几个对象，又在这几个人里仔细比较考量，最后选定一个觉得和自己最合适的，开始培养感情。
网聊了一段时间后，对方提出想先见见面。钱菲表示同意。
见面时间约在星期五晚上下班后。
星期五早上，钱菲把化妆包塞进随身大包包里去上班。路上李亦非看她的包鼓鼓囊囊地，就问她：“你拿的什么啊那么大一坨？”
钱菲笑而不语。李亦非眼珠子一转，说：“包挺沉的吧？来，我帮你拎着！”他一边说一边把钱菲手里的包拐到自己手里。
“切！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有绅士风度？”钱菲忍不住嘲讽他。
“平时你也没拿这么多东西啊！”李亦非一边说一边隔着大包捏里面的东西。
“这什么啊？哎？这个纹路像是英文字母啊……这不是Steve吗……靠，这是Steve给你的化妆包啊！”李亦非夹着眼睛斜睨着钱菲，“你居然带着化妆包上班？什么情况？你要思春啊？”
钱菲啐了他一口：“呸！狗嘴吐不出象牙！你后分手的都已经寻着第二春了，我先分的思思春怎么了？”
李亦非抬眼扫了扫钱菲身上恨不得长到脚后跟的羽绒服。
“你就穿这身去思春？”
“怎么会！”钱菲神秘兮兮地贼笑，把羽绒服的拉锁拉开，将衣襟朝两边打开，“我这叫别有洞天知道吗！”
她让李亦非看了一眼又迅速把衣襟合上拉好拉锁。然后抬头时，发现李亦非正歪着头拧着眉撇着嘴角看她。
“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亦非眯眯眼，“我这是被你的骚包吓到的表情！”
她里面居然穿着看似端庄的连衣裙但其实下半身裙子的部分恨不得短到齐臀，而上半身上衣部分从事业线往上到翻领位置都是半透明蕾丝材质。这一身倒是把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很美很诱人，可是那个打底裤……不，应该叫丝袜！那黑丝也太情趣诱惑了！怪不得她穿了这么长一件羽绒服，不这么穿大冬天不冻出肾炎才怪！
“你这是要见什么人啊？打扮得这么色情风尘艳俗范儿？”李亦非挑着眉梢问。
“色情你妹！真是什么人眼里能看出什么东西来！我这是跟着最新一期时尚杂志学的最潮搭配好吗！杂志还是你丢给我看的呢！凭什么模特穿就叫高端大气上档次，我穿就叫色情风尘艳俗范儿啊？”
自从李亦非陪着钱菲逛了商场对她的形象进行优化以后，他就着力于对她的审美观和搭配观从本质上进行改造，他给她讲了好多穿衣搭配的技巧，还经常丢给她一堆时尚杂志让她学习别的女人都是怎么穿衣服的。他没想到她平时大大咧咧爷们兮兮，一旦认真学做起女人来，悟性倒也很高。她倒把自己拾掇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李亦非面无表情地看着钱菲，“白天你就别脱羽绒服了，我怕被人看见你这个打扮会有人忍不住拨打公安局扫黄打非专线。”
钱菲抽着嘴角，对他狠狠一声“呸”。
他们两个是最早到办公室的。进了屋钱菲刚要脱羽绒服，李亦非立刻出声制止，“不许脱！”
钱菲瞪他，“你要热死我啊？”
李亦非睨着她：“热不死，空调坏了！”
钱菲哭笑不得：“坏你妹！你说坏了就坏了？”
李亦非扬着下巴：“对！我说坏了就坏了！”说完他从记事本上刺啦扯下一张纸，挥着胳膊在上面写：空调已坏，下周一来修，为防感冒，请大家穿上大衣办公。
他把这张纸贴在空调开关旁边。
于是一天下来整个办公室两家券商所有人全都穿着大衣坐在据说空调坏了的办公室里认真地办着公，不疑有他……
桂黎黎来对往来合同数据时，没穿大衣。她冻得连打了两个喷嚏后，掏出手机要给大厦物业打电话。
钱菲好笑地等着看李亦非的谎言被戳穿时他会是什么表情。可赵德这个欠嘴巴子却即时发挥了特长，不等桂黎黎拨手机就抢先说：“桂助理你还是别打了，估计打了也没用，墙上都已经贴了通知了，说是星期一来给修。”
桂黎黎只好收起手机，又打了两个喷嚏后，夹着合同夹连跑带颠地走了。
钱菲觉得李亦非这人没准命里还真带着点别人没有的狗屎运气。但凡桂黎黎去看一眼墙上那“通知”，她不信她会认不出那手字是谁写的，再随便按一下墙上的按钮试一试，就知道空调到底坏没坏了。
钱菲小声对李亦非说：“你可快把我们桂助理冻感冒了哈！”
李亦非斜睨着她，淡淡地说：“把们字去掉，谢谢。”
快下班的时候，钱菲拎着化妆包去了洗手间。
洗手间里开着空调，她穿着羽绒服直出汗，就把它脱了下来搭在一旁。
她先洗了把脸，然后仔细回忆着Steve教她的化妆步骤和技巧，把那些粉粉沫沫一点点扑到脸上，再用彩妆仔细雕琢。她想尽量把自己画得自然些，所以挑的彩妆都是粉嫩的淡色系。涂完唇膏后，她把头发放下来。正打理着，从门口进来一个人，钱菲以前见过她，是总经理的秘书，姓容。
容秘书看着钱菲发出一声赞叹：“哇塞！钱经理，你今天打扮得太漂亮了！又纯又妩媚！”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钱菲，赞叹声又走心又走肺，“你这身材简直绝了！你说你怎么进投行了呢？你应该去电影学院啊！”
钱菲让她夸得不好意思起来，红着脸应付两句，提着化妆包和羽绒大衣逃一样跑出卫生间。
她觉得自己真是就这点出息了，一直活得跟丑小鸭似的，冷丁变回白天鹅，却禁不住人夸，人家一夸她，她就臊得浑身别扭难受得想把脸找地方藏起来。
她踩着高跟鞋，一边往前走，一边低着头手忙脚乱地想把化妆包塞进包里，忙忙叨叨地，一不小心竟撞到了人。
她一边一连声地说着“对不起”，一边抬头看自己撞到了谁。
结果一抬头间，她是真恨不得自己能找个土坑什么的把脸埋起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正趁着下班结伙往电梯走，而她撞到的，好巧不巧，就是她的冤家大少爷李亦非。
她听见大家分别以“嘿”“哟”“呀哈”的唏嘘声开头，又统一以“钱菲今天打扮得可真漂亮啊，是去见男朋友吧”结尾。
她耳朵开始发烫起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也干不了什么大事了，因为就被这么几道目光一起盯一下，她都觉得自己快要烧着了。
电梯来了，同事们陆续进去。剩下李亦非和钱菲的时候，李亦非对里面的人一摆手，“太挤了，我们等下一辆吧。”
电梯门关上。钱菲长吁一口气，抬手抹了一下额头上沁出的一层细密的汗珠。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就是哪天我穿一件新衣服上班，被同事发现了，同事就扯着我说，‘哎呀钱菲你穿新衣服了，真好看！’，每当这时，我就想找个地缝躲起来。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是为什么，反正每次遇到同事这样，我就害臊得有点抬不起头的感觉！”
李亦非又按亮了电梯下行的按钮，音色平平地说：“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你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是个丑女，所以当别人夸你好看的时候，你就会觉得心虚。”他低头睨着钱菲，“原来你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丑女啊。”
钱菲一怔，抬起头，看着他：“说得就好像你不是这么认为似的，你不是还老说我是个汉子吗！”
李亦非摸摸下巴，眯着眼睛看着她，“嗯，想不到少爷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进了电梯，李亦非压低声音说：“你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张牙舞爪的，是要见网友去吗？”
钱菲也压低声音：“网友你妹！那叫网上相亲对象！本来挺正经的一名词，怎么叫你说完感觉就那么没正事儿呢！”
李亦非“呵”一声，怪声怪气地说：“你把自己收拾得这么风尘色情艳俗范儿，得让你的相亲对象觉得你多饥渴啊！”
钱菲没好气地说：“我呸！我这样认真收拾一下自己叫尊重对方！”她看看电梯，已经到了九层，“行了你别跟我搅和了，找你女朋友去！”
电梯停在九层时又生生地挤上来五六个人，钱菲和李亦非被挤到了里面。李亦非个子高，脑袋在人群上空，并不觉得呼吸困难，钱菲穿着高跟鞋和后上来的几个一米七出头的男人差不多高，她挤在一群雄性头颅之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李亦非把她往身边一揽，又往电梯角落一送，自己挡在她身前，把她夹在他与电梯角落之间，就像在地铁里那样。
“我们今天没约。怎么样，少爷我去给你把把关吧！”李亦非一手插在裤子口袋，一手撑在电梯上，摆着造型耍着帅问。
电梯里有人看他们，钱菲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推开李亦非的手，“你是闲得慌吗？”
李亦非厚脸皮地又把手撑回去，“我是没见过相亲，觉得好奇！”电梯叮一声到了一楼，钱菲推开他往外走，李亦非紧跟着她，去扯她胳膊，“走吧走吧，你带我见识见识去，我坐一边不捣乱！钱菲你做人不能这么不讲究啊，你忘了谁带你去看的大鹏脱口秀了吗？”
钱菲第一次看见一向自诩高贵冷艳挑剔傲娇的李少爷这么当众耍滚刀肉耍臭无赖耍臭不要脸，一时有点傻了眼，“李亦非你没事吧？我相亲你跟着掺和什么劲啊！”她扑拉开李亦非的手，死活不同意他跟着。
看看表，再不抓紧时间就要迟到了。她不再和李亦非纠缠，奔着大堂门口走去。临进旋转门之前，她回头瞥了一眼。
李亦非正在电梯口讲电话。
她放心地走进旋转门。
因为下班时间吃饭的餐厅要排队，人多又吵，钱菲和相亲对象约在大望路的望咖啡见面。
对于真人的第一印象，钱菲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没有汪若海和胡梓宁长得好看，但是起码看上去踏实实在。在两次惨痛经历面前，她已经对美貌男子丧失信心避如蛇蝎。
对方似乎对她也很满意，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好几遍，还赞不绝口地一直说：“想不到你本人这么漂亮！比照片上要好看好几倍！”
钱菲被他夸得脸直发烫。
相亲对象叫元锋，在海淀区工作，公务员，和钱菲一样也是外地人，但在北京还没买房子。
钱菲找对象的标准和有些女孩不大一样，并不要求男方一定要有房有车有存款。她只看重人，哪怕这个男人一无所有，但只要他为人本分，有上进心，孝顺父母，她就会选定他，跟他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聊了一会，彼此消除了第一次见面的尴尬后，两个人的话匣子渐渐都打开了。可是聊着聊着，钱菲觉得元锋的话匣子打得有点太开了……
在此期间，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有人在身后冷笑。有两次她忍不住回头看，可坐在身后的明明是一个胖胖的女士。
她回回神，听元锋热络真诚又发自肺腑的一段自白。
“钱菲，我们在网上聊了那么久，今天又见了面，我不知道你对我的印象怎么样，反正我对你非常非常满意！之前在网上不太方便跟你仔细介绍我的情况，现在我就和你好好说一说。我和我以前的女朋友交往了好多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可是就在双方父母见了面定下婚期连结婚请帖都发出去之后，我的前女友却劈腿和别人跑了！我因此沦为周围人的笑柄！这个打击对我太沉重了，所以导致我现在对没有婚姻保障的恋爱如惊弓之鸟一样！”
钱菲隐隐好像又听到一声冷笑。她摒弃掉错乱的听觉，回应元锋：“你放心，我最恨劈腿这种事，我和我前男友也是因为他劈腿而分的手，我不会像你前女友和我前男友那样的！”
元锋摇摇头，“不不不，钱菲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不怀疑你的人品，但是我自己的心理上有障碍，我过不了我自己这一关！在没有保障的条件下，我不敢和女孩随便谈恋爱！”
钱菲越听越疑惑，“那你说的保障是指什么？”
元锋扶扶眼镜，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们应该先试婚。”
钱菲愣了。她听到身后又有一声若有似无的冷笑。她突然烦躁起来，再次回头，看见的却依然是个胖胖的女性背影。
她转回头，试着让有心里障碍的元锋明白她的疑惑：“可试婚不试婚的，跟你前女友劈腿又有什么关系呢？”
元锋笑得像个将要做重大发言的领导人一样，又扶了扶眼睛，说：“钱菲，是这样，如果我们生活在一起，彼此的优点和缺点就都不会被隐瞒，我将会了解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对我也是一样，这样的话，我们就会知道彼此到底是不是适合结婚的那个人！”
钱菲被他白话得头昏脑涨，她觉得自己快被绕进去了。不过在一片混沌中，她难得的发现自己心里还有一丝清明。
同时她也感觉到自己那颗热乎滚烫的心在渐渐发冷。
“其实说白了，你就是想我们同居是吗？”她面上的笑容依然不变，可心里的态度却已经发生了180度大转弯。
元锋并不察觉她心里的变化，笑眯眯连连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
钱菲笑容可掬地问：“那，你觉得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实行比较好呢？”
元锋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有这么美满的结果，“你今晚不是没什么事吗？不如你到我家里去坐一坐、认认门？”
钱菲又听到一声细细的冷笑。
她已经顾不上去追究这抹声音到底是哪路鬼神发出来的了。
她继续笑得灿烂，问元锋：“你的房子，是不是招待过好多相亲对象了呀？”
元锋以为她是吃味，扶扶眼镜笑着解释说：“你别介意，之前我因为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才会不断相亲，以后我有了你，就再也不用上相亲网了！”
那声“嘶”的冷笑清晰得简直像要打在人脸上。
钱菲再也笑不出来。
她问元锋：“你带我去认门，是单纯的想认认门吗？”
元锋看她不笑了，以为她是动了认真的念头，于是也收了笑，一派动情地说：“钱菲，晚上你留下来吧，虽然我是租的房子，只有一个房间，但床是双人床，我们睡得下！”
钱菲觉得再坐下去自己会吐出来。她拿起大衣准备穿上离开。元锋脸色变了变，一把拉住她，“钱菲，你什么意思？”
钱菲挣脱他的手腕，用另一只手擦着被他箍过的地方，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意思，就是打算回家了。”
元锋眼底有了戾气，“你耍我？”
钱菲停住穿大衣的动作，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对不起，我无法理解你的心理障碍，我觉得我治愈不了你，你可以通过微信摇一摇试试看，应该会有很多人可以慰藉你的心理疾病。”
元锋沉着脸，面容上几乎带了点狰狞，“装人什么良家妇女！你敢说你是处女吗？早八百年前就被人睡过了吧？你是正经人，你没心理病，你别上相亲网啊！既然上了就别假装贞洁烈女吊人胃口！”
钱菲没想到一个男人说变脸就可以变得这样不堪和丑陋。她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她正喘着粗气酝酿词汇，还没等得及发作，旁边就冲出个人影来，对着元锋的脸就是一拳。
她定了睛看，居然是李亦非。
她茫然地回一回头，身后那个胖胖的女人正转身看着他们的热闹，从她斜侧过来的身躯和搭在椅子上的手臂形成的腋下空间里，她隐隐看到对面位子上搭着一件眼熟的男士大衣。
人们渐渐围观过来。
她转回头，看着李亦非。他正指着从地上爬起来慌忙擦着鼻血的元锋说：“想骗女人上床，找点高大上的借口，别扯什么心理障碍的病，容易让人发现你是心理变态，下回你跟人讲点黑洞什么的，显得你多有文化啊！别本质就是臭流氓，脸上还挂着臭流氓三个字，臭流氓得这么彻底，一点悬念都没有，叫人多恶心啊！”
钱菲觉得听李亦非那张大损嘴骂起人来可真爽，根本没什么特别脏的脏字，却就是能损得人怒火中烧。
李亦非回头看看她，一挑眉毛，说：“来，给你个机会，想对他说什么尽管说，他敢炸刺儿我让他再流一管鼻血！”
钱菲被他鼓舞得热血沸腾，看着元锋被揍之后连反抗都不太敢的窝囊样，她心底里泛起一层层的厌恶。
“你……啊对了！亏你还是公务员！你说话这么low做人这么渣你单位领导知道吗！”她想了半天想出这么一句话。
李亦非直接在一旁喷了。
“你能长点心吗？你真信他是公务员？”
钱菲愕然。她从来都没有怀疑过这些，网上资料怎么写，她就怎么信。她不知道是自己太天真太容易相信人，还是这个社会太辜负他人赋予的信任。
元锋擦干净鼻血，拿起外套，恨恨地对钱菲说了句：“别自己浑身是毛还说别人是猴！你要是个干净人，能有小白脸会这么奋不顾身地就冲出来替你打抱不平？”
李亦非听他嘴巴不干净，立刻握着拳想再帮他造一管鼻血。
钱菲死命拉住他，“你别过去！”她按住了李亦非后，语重心长地说，“别脏了你的手！放着我来！”然后端起桌上的一杯水，朝元锋泼了过去。
元锋被泼了个猝不及防，眼镜花成一片。他刚要大声叫骂，被李亦非厉声堵住了嘴。
“孙子，你敢骂出一个字，我打飞你满嘴牙！”
围观的眼神越来越炽热。钱菲再也呆不下去，扯着李亦非往外走。路过胖女人对面座位的时候，她还不忘一把扯过椅背上的大衣。
身后元锋在叫：“钱菲，你有种！”
钱菲转头，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元锋，这么多人看着呢，你给自己留点脸吧！”
回家的路上，钱菲闷闷不乐，低头不语。
李亦非跟在她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踢开脚边一块石头，“呵”一声说：“真是长见识了，现在相亲网站都快成了约炮天堂了！”
钱菲抬起头，问：“你怎么跟来了？”
李亦非说：“我不跟来能行吗，就你这智商，不得让人欺负成渣！”
钱菲问：“你对面的胖女人是你认识的吗？”
李亦非说：“不认识，现搭讪的。”
钱菲问：“那你凭什么坐在人家那桌？”
李亦非说：“凭脸。”
钱菲不再说话，低下头默默走路。
李亦非又踢开一块石头，没好气地说：“你以后少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相亲网站！人傻还老送到别人跟前主动让人骗！”
钱菲停住脚步，抬起头，看着李亦非，不说话。直到李亦非被她冷涔涔又有些哀戚戚的眼神盯得有点心烦了，她才开口。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可笑？”
她一开口就叫李亦非愣了愣。
“我知道你觉得我特可笑，可是我也没办法，我也羡慕有钱人的生活，俊男美女一大群围在身边等着挑，真特么痛快！可我没有那个条件，我年纪越来越大，不上相亲网找对象我又能有什么途径呢？我是外地人，在这里就像个寄居者，哪怕有了房子，我也没有一点归属感和安全感。你游戏人生，你潇潇洒洒，是你的生活方式，我努力想成个家，想过得踏实安定，是我的生活方式。你也许觉得我的做法很可笑，可是我的确是在尽我所能地去努力地认真地生活着。”
她说到最后，脸上神色一片惨淡。李亦非看着她，觉得喉咙口发哽，说不出一句话。
隔了一会，他有些动容地开了口：“对不起，我之前确实觉得你这么做挺傻逼。”
听着他声音里歉意的真诚，钱菲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像快要融化掉一样。
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钱菲看到一个戴着墨镜的水灵灵的小姑娘等在那里。见到他们，水灵小姑娘摘下墨镜迎向李亦非。
钱菲觉得她有点眼熟，好像是跨年夜那天在金鼎轩外看到的女孩。
她走近过来，叫了声：“亦非！”
李亦非像是有点意外，“你怎么来了？”
水灵小姑娘柔柔地稍带着些埋怨地说：“昨天本来都说好了的，今晚一起去看电影，可是五点钟的时候你又急急忙忙打电话给我说不去了，我担心你是不是生病了，记得你说过你住在首城国际，所以我就来这里碰碰运气，说不定可以等到你！”
她说完看看钱菲，有些欲言又止地问：“这位是……”
钱菲看着她水汪汪的眼睛，想表明身份，又怕揭了李亦非租房子住的穷底，就四两拨千斤地说：“你好我叫钱菲，是你男朋友的同事！”
李亦非在一旁补充：“也是我房东。”
钱菲回头瞥他一眼。
他还真够光明磊落，也不怕租房的贫穷吓着如花的小美人儿。
小美人儿有些迟疑地“哦”一声，依然看着钱菲，微蹙着眉思索着说：“我应该见过你，那晚在金鼎轩外！”
钱菲看着她脸上那副柔情中带着惆怅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一丝丝烦。
小美人儿是觉得她和李亦非之间有什么暧昧吧。
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可笑了。作为朋友，她和李亦非都可以互相接受对方，可是作为男女，他们应该有太多的互相嫌弃。
比如她嫌他懒，嫌他挑剔，嫌他虚荣太能乱花钱，嫌他屌丝的底子却偏养了一副少爷的脾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嫌他长得太好看了，比汪若海和胡梓宁还要好看很多个量级，这么容颜出众的男人，她根本驾驭不了。
她猜他也会嫌她土，嫌她抠，嫌她做人太圣母，嫌她举手投足太没有女人味。同样最重要的一点是，以她目所能及的他的两任女友为例，他对容貌的要求高到令人发指，他一定会嫌她长得不够好看。
她感到心底那丝烦在渐渐扩大。
她对李亦非说：“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了。”
然后不再看那个据说在电视上拍了好多广告的小美人儿，径自踏进小区。
直到进电梯的时候，她才忍不住想，那个小明星到底图什么呢？那么好看，干嘛找李亦非这个租房子的穷鬼呢？难道真是因为他长得不错又或者他的身体素质很好很出众兼具花美男和小狼狗的属性？
越想越下道儿，她赶紧甩甩头，踏出电梯，开门回家。
小区外，金甜对李亦非说：“我就过来看看你是不是病了，要是你没生病，那你快去忙你的事吧，我就先回去了！”
李亦非有些过意不去，“我送你吧。”
金甜咬咬下嘴唇，微蹙着眉，欲言又止。
“亦非，你为什么不搬出来住呢，以你家里的条件，你何必这样生活？”
李亦非脸色一沉。
当初大军跟他说，无意间把他的家世透露给金甜了，他就已经很反感很生气了。现在听到金甜大大方方把这事拿出来说，他真是恨不得冲到大军家登陆丫的电脑删光丫游戏里的所有装备，neng死丫的！
自打他出国留学，老头子就给他定了规矩：“在外面别说是我儿子，你一旦说了，别人跟你交往的动机就不一定是什么了。”老头子的歪理学说中总认为别人在知道他们家有钱之后，一准会是为了钱才和他好的。
后来他们闹崩了，老头子更是指天指地指着他鼻子跳脚说：“但凡你有志气，在外面就不要说是我儿子，别打着我的招牌招摇撞骗！你不是能耐吗，我看你自己能干成什么事！等你什么都干不成那天，别哭着回来找我！”
他一直气愤老头子太看低了他，离了他难道他就真成不了事了么。关于自己的身份，他对所有人讳莫如深，只对一个人提过，可那个人却还傻了吧唧说死都不信。
他沉着脸，对金甜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别人提起我家里的事。”
金甜的眉蹙得更紧了。
可是，她直至现在，依然算是别人吗？
李亦非见她委委屈屈的样子，心里软了软，脸色缓下来，说：“我现在已经住习惯了，懒得搬来搬去的折腾。再说钱菲人大大咧咧地很好说话，我使唤她也使唤惯了。”
金甜咬着嘴唇，想了又想，到底把想问的那句话生吞到了肚子里。
因为问了，只会惹他不高兴吧。
她其实一直都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跨年夜那晚，陪着她的不是他；而他陪着的人却是那个叫钱菲的房东。
只是因为她喝多了，而必须得由他送回家吗？
可是他不是最讨厌女人喝酒、尤其喝到失态？
她安慰自己，也许他真的是没有把那房东当成女人看待的，而他对哥们又一向好过对女人。
她觉得自己再一次想通了。接下来就看他什么时候能不再排斥提到家里的事，然后投资她拍一个大制作什么的，也许她就可以借此机会出人头地了。
接下来的日子，钱菲返璞归真，一心扑在学习业务上，她再也不去想找对象这档子事了。
家里一次次来电话，老爷子每次都比上一次更严厉更坚决地考察责问钱菲终身大事操办得怎么样了。
第一次，为了摆脱魔音灌耳，钱菲敷衍说：“正相亲呢！”
第二次，老爷子承接了上次电话里的情节，提的问题从“你的终身大事操办得怎么样了”直接进阶为“你和相亲对象相处得怎么样了”。
钱菲不想破坏情节的逻辑性和完整性，因为那样解释起来更麻烦，就顺嘴胡诌：“处得还不错，不过相处时间还太短，有待进一步观察！”
第三次，老爷子直接承接上集剧情，没有任何废话开门见山就问：“观察得怎么样了？”
钱菲为了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挂了电话去看书，就答：“挺好的！”
结果老爷子不放过她，连续提问。
“那这人姓什么啊？干什么的啊？多大啊？性格怎么样啊？哪里人啊？有房子吗？家里条件怎样啊？”
钱菲烦得不行，只想快点应付过去。她看着客厅里优哉游哉看着电视的李亦非，灵光一闪顺嘴就答：“姓李，跟我同行，比我大一岁，性格嘛，有点缺陷，不过不要紧，可以慢慢调教！北京本地人，但是房子是他爸的，目前他和他爸在闹别扭，所以也在租房子。”
老爷子又丢过来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惊得钱菲出了一身冷汗。
“你之前说租你房子的，是个什么人来着？是不是也姓李啊？”
钱菲擦擦汗，信誓旦旦地回答说：“不姓李，你记错了，姓黄！”
老爷子嗫嚅：“我怎么记得听你提过，那个叫李什么的，总也不倒垃圾什么的，难道是我记错了？”
钱菲一边擦汗一边斩钉截铁地告诉他：“对你肯定记错了！回头我给你和何姨邮点鱼肝油，你们俩都补补，省得过两年提前得个帕金森或者老年痴呆什么的！”
总算敷衍完老爷子，挂了电话之后，客厅里的李少爷却不乐意了。
“给我演出费了吗，就把我私自扯进你们家的家庭大剧里去？”
钱菲只说一句话就让他想炸刺儿的心彻底消停了。
“你上五八同城找找房子吧。”
第四次的时候，老爷子问的问题，钱菲实在是有点招架不住了。
“闺女啊，快过春节了，把你对象带回来给爸爸看看啊？”
钱菲顶着一脑门子的汗，硬着头皮说：“不太方便吧，人家还得陪自己爹过年呢！”
老爷子自从收到鱼肝油后，记忆力好像不是一般的好，再也不能被人轻易糊弄了，“你不是说他跟他爸闹别扭呢吗？那还能一起过年吗？干脆你就把他带咱家来，爸爸这父爱多，你自己也用不了，咱们匀给他点！”
钱菲一头黑线。她觉得老爷子扯皮的道行越来越高了。
“爸，他跟他爸和好了，今年真来不了咱家过年！明年吧，哈！明年我一定把他整回去，好不好？”
这一次，总算有惊无险地度过去了。钱菲觉得春节前应该不会再为这件事烦恼了。可是没想到，怕什么来什么，她爹赶在过年前几天又来了第五通电话。
“小菲，他要是来不了咱家过年，那让他在电话里跟我说几句话吧！”
这要求一出，钱菲觉得五雷轰顶。
她滚去客厅，捂着话筒跪求李亦非，“少爷！大爷！大祖宗！帮我这一回，我再也不撵你走！”
李亦非面无表情地斜睨着她，在话筒中一连串的“喂喂”声以及钱菲急得像猴屁股的大红脸里，他慢吞吞接过了电话。
“喂？苏伯伯吗？嗯是的是的，我知道您不姓钱姓苏，钱菲是随她妈妈的姓……嗯是的今年我要陪我父亲过年……嗯嗯，明年一定到家里跟您一起过年……好的好的，我会照顾好钱菲的，您放心吧……苏伯伯您注意身体啊，给何姨带个好！”
钱菲把电话接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发了一层的汗。
她是多么害怕李亦非抽冷子就胡说八道啊……
还好有惊无险，老爷子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钱菲自导自演顺便又拉了个临时演员的这场闹剧也总算在春节以前演到上集完。
李亦非在一旁幸灾乐祸，“我看你明年过年怎么办！”
钱菲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我不信我用一年时间还碰不到一个合适的！”
李亦非不遗余力地拆她的台，“我估摸着，你明年多半要租我回家过年了！”
钱菲啐了他一口，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她觉得浑身乏力，累得就像刚刚拯救过地球一样。
起初只是为了一刻安宁，她才随便杜撰出那么一席话，可是没想到为了圆那席话，她后面的谎快撒成一部连续剧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在心里哀嚎。
撒谎前打好一个提纲是多么重要！
假如第一次通电话时，她就直接说“最近太忙，过了年再考虑个人问题”该多好！虽然会被唠叨很久，可是起码不用愁明年过年的时候，是不是得租李亦非回家了。

第十四章 你离开很久
春节马上到了，一年一度宇宙最大规模的哺乳动物大迁徙即将开始。钱菲这个自诩淘宝0元秒高手，在买火车票和飞机票的问题上，竟然失手了。
眼看她就要回不去家了。
关键时刻居然又是李亦非拯救了她。钱菲开始觉得李亦非除了臭美装逼嘴损之外，其实还是挺有点道行的。已经有好几件事是她自己想做却做不到，到他那里却信手就拈来的。
钱菲接过飞机票的时候，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张嘴就说：“李亦非，我决定以后对你刮目相看一点了！”
李亦非不动神色地问：“不然你是怎么看我的？”
钱菲已经把他的“特性”在心里编排了太多遍，根本用不着现组织语言，张嘴就可以来：“臭美装逼嘴贱，挑剔娇毛嘴馋，懒惰傲娇脾气大，等等。”
李亦非炸毛：“一张嘴你就秃噜出来九个形容词，最后还要补刀一个等等，卫生巾，你把机票还我，既然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人，算了我不用你刮目相看了，我得名副其实才对得起你的等等！”
他一边说，一边去抢飞机票。
钱菲一蹦蹦上了沙发，把飞机票高举过头顶，叫：“别这样！冷静！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说行不行？”
李亦非眼梢向上一挑，看着她说：“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钱菲从沙发上蹦下来，把自己的眼神硬生生凹成了真诚，“其实，你这个人虽然臭美，但是本身长得确实很美，所以臭一臭也是应该的，谁叫咱有这份姿色呢！
“虽然你爱装逼，但是你的逼格装得都很耐看很有范儿很高大上；不装都对不起你高格调的胚子！
“嘴贱，说明你口才好，别人想嘴贱他也得贱得起来不是！
“挑剔，说明你对待人生充满了认真，不敷衍自己，是个负责任的人呀！
“娇毛的话，这个这个……啊说明你是个有生活品质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想享受什么，并且努力去要去享受，这是一种正能量的化身啊！
“至于嘴馋，说到这个其实我该高兴，这是你对我的厨艺的肯定嘛！
“而懒惰，你是个注定要做大事的人啊，怎么能被家务这些小事给绑住呢？假如你真是个家务高手，也许你今天就没有给我买到机票的能耐了呀是不是！
“至于傲娇，哎呀这个我就是为了押韵，参照前面娇毛那一项就好了！
“最后一个脾气差，你说我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这个也加上呢？是，你是老跟你前女友吵架，吵起来也挺下死嘴的，可是你没有跟我这么吵过嘛，我怎么可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这么正义地指出这一点呢，我又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是！”
李亦非听着前边，觉得她凹得还不错，那些毛病硬能被她扳回成“类似优点”；可是听到她说最后一项时，他忍无可忍决定实事求是地给她“脾气差”一回了。
他抬手趁着钱菲白话得起劲不防备的时候，敏捷果断地从她手里抽出飞机票。
“别回家了，就跟这陪我过年吧！不收拾你你是不知道什么叫错得刻骨铭心！”
钱菲哀嚎一声，扑到他胳膊上，“少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你原谅我吧，我是被你的英俊美貌闪瞎了理智神经末梢瘫痪了才胡说八道的！我已经知道什么叫错得刻骨铭心了！别说刻骨，我现在连牙齿都刻上我知道错了！你快把机票给我吧，那是我的命啊！”
李亦非被她贫得哭笑不得，把机票甩回给她。
钱菲没有注意到李亦非耳朵尖在悄悄泛红，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磨工起了作用，美滋滋地抱着机票坐回到沙发上嗑瓜子。
李亦非甩甩胳膊。
这死丫头片子刚才扑上来摇晃他胳膊的时候，他的小手臂好巧不巧地撞进两团软绵绵中间，撞得他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李亦非察觉到身体竟悄悄起了一些变化，他不动声色地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他双手撑在墙壁的镜子上，等着身体上的变化平复消失。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迷惘。
他怎么会对那个女汉子起了反应……
李亦非在卫生间里平复身体的时候，接到了大军的电话。
大军的吐槽武力值空前地高：“我说李亦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凭什么你就动动嘴，剩下跑腿的事都使唤我去想办法啊？就算咱俩铁，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明明给你女汉子房东买飞机票这事是我熬着心血办到的，可为什么在她跟前领好的人是你啊！不行这回我不干，你必须介绍她给我认识！我认了我看上一个汉子了，我也豁出去大不了就结婚了！我要和她交朋友谈恋爱！”
李亦非嗤笑一声：“爷地盘上的人你都敢动？活爽了是吗？你忘了中学时候你让一群女生围着扒了裤子是谁解救的你了吗？没关系，你忘了的话，我这有照片存档，它会提醒你想起我给你的大恩大德的！”
大军尖叫一声：“靠李亦非你就是个贱人！你这是大恩大德吗？你这是压迫威胁！你知道不知道我弄一张飞机票费多大劲啊！有本事你和老爷子别闹掰啊，让他给你弄去啊！”
李亦非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敢跟我提臭老头，出口日本那笔买卖我估摸着你是不想做了，我回头就打电话给大连那陆泽，告诉他把货都给你退回来好了！”
大军直接在电话里跪了，“哥！我错了哥！你问问你房东还喜欢什么牌子的茶叶，我这就充话费去！”
李亦非得意地冷笑着，挂了电话。
然后他想了想自己为什么要“得意”的冷笑。想了一会，他想明白了。
他成功地捍卫了对女汉子的行使主权没有被大军那个家伙染指。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扬，“得意”地继续冷笑。
钱菲提前跟公司请了两天假，她回家那天是星期四，举国都是上班日。早上她提着行李要出门的时候，居然看到李亦非还在家。
“你怎么没去上班？”钱菲拖着箱子问他。
“你今天不是回家么。”李亦非理直气壮地答。
“我回家是我可以不去上班，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李亦非走过来把箱子拉杆拐到自己手里，“别不识好歹啊！按道理来说，少爷我主动给你送机并且主动帮你提行李，你应该感激涕零跪地谢天才对！你现在的反应完全不对，整理下情绪，来，重新给我个反应！”
钱菲一脸呆怔：“你，要送我上飞机？”她指着自己鼻子问李亦非。
“少爷，您这抽的什么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得求我办啊？其实你有事说事就行，千万别搞得这么殷勤，这不是你风格，你突然对我这么富有人文主义关怀，我特别肝儿颤！”
李亦非眯着眼俯视她，“你说我该不该用那俩字形容你吧！”
钱菲知道他指的是“犯贱”，一翻白眼说：“你自己留着用吧，比给我更合适！”然后意图夺过拉杆箱，“我猜到你要跟我说什么事了，是不是想把你女朋友带家里来过年啊？想来尽管来，不用这么难以启齿，我连你都能忍受这么久，还有什么事是不能通融的嘛！不过啊，就一点，你们做事呐，尽量干净利索一点，不要乱丢那种蕴含无数生命体的胶状物质，当然如果丢完你们能自己收拾的话，那就请随意丢弃不用管我；可是如果得我回来收拾，我可跟你说啊，我看见就急眼！”
李亦非反应了一下她说的胶状物质是什么东西，反应过来之后，黑着脸伸出手指头用力去戳她额头，“你还是不是女人？怎么什么都敢跟我说？你当我种马吗！”
钱菲被他戳歪了头，她一边正回脑袋一边揉额头，咕咕嚷嚷的说：“我当你是种马中的种马王！”
李亦非抬手又戳了她一下，力气大得钱菲揉了一路的额头。
“真缺德，闹着玩还带下死手的！”
在出租车上，钱菲忍不住嘟囔。
李亦非没坐到副驾位去，他和钱菲并排坐在后座，斜睨着她，一边甩手一边埋怨：“你那箱子里都装的什么啊？这么沉！少爷我的手腕子都要断了！”
钱菲忍不住奚落他，“哎，你这豌豆王子的小体格，还能干点什么？提这么点东西就唧唧歪歪叫苦叫累，这要让你穿越到六十年代，你不得饿死好几个来回啊！”
李亦非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别不识好歹，少爷我就没帮人提过行李！”
钱菲走嘴不走心地夸张称赞：“少爷你真棒！少爷你真有人品！少爷你看我的双眼都快被感动的泪泡瞎了！少爷你带着你女朋友随便祸祸房子吧，房东她要是敢有意见看我不抽她！”
他们在车后座臭贫，司机透过后视镜一脸云里雾里地看着他们。
这俩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完全听懵了……
李亦非斜睨着钱菲，睨了一会之后，说：“三十儿的时候，我的哥们朋友什么的都在自己家过年，我肯定落单，所以如果她不回老家，那我的确可能会让她到家里来，不过也就是陪我吃吃饭看看电视过个年，不会乱来的。”他看着钱菲听得一怔一怔的表情，想了想，又说，“少爷我是个洁身自爱的人！”
钱菲觉得自己但凡这会儿要是手里有瓶矿泉水，她都一准拿起来喝一口再受惊地喷到他李亦非脸上以达到惊诧的效果。
“呵呵，不是，你别说得好像我干涉你私事似的！呵呵，什么不什么的，那是你们的自由，不用跟房东请示报备哈！”钱菲一边挠脸一边说。
李亦非斜她一眼，“瞅你那白痴的样！”他抖抖手腕，又说，“我以前听你跟你爸打电话的时候说起过，他好像爱喝点小酒。我朋友给了我两瓶五粮液我不爱喝，你拿回去给你爸吧。”他踢踢脚边的袋子。
钱菲回想起来，自打出门他手里就一直提着这个袋子，原以为装的是文件，没成想里边的东西是给她的。
她趴过去扒袋子往里边看，贼笑嘻嘻地说：“这多不好意思啊！你瞅瞅你，我就让你帮我在电话里跟我爸演演戏，你还搞得跟假戏真做了似的！这酒多少年的啊？”
李亦非平平淡淡地说：“就五十年的陈酿，这回有点匆忙，你告诉老爷子先对付着喝。”
钱菲扒袋子的动作僵了。她做投行的，跟企业老总吃饭是常有的事，饭吃得多了，对酒也就多多少少有了了解。五粮液五十年陈酿，一瓶没有一两万下不来。
她慢慢直起身，一脸呆滞地看着李亦非，说：“李少爷你快告诉我这酒是高仿假酒！不然我不敢拿！”
李亦非斜睨着她冷哼：“高仿你妹！这酒要是假的，我跟你姓钱！”
钱菲觉得一颗心热火朝天地乱蹦，“大哥你这礼送得有点大我不敢收啊！”
李亦非充满鄙视地看着她，撇一撇嘴角：“就这点东西也算礼大？我看你也是真没见过什么世面。”
到了机场办理托运的时候，钱菲提着装着两瓶酒的袋子一边哆嗦一边犹豫。
“我还是觉得我收这两瓶酒不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她把袋子往李亦非怀里一塞。
李亦非不耐烦了，“费什么话！磨磨唧唧的，不看看后边多少人排队等你呢！”他直接把袋子递给了办理托运的工作人员。
钱菲战战兢兢地看着工作人员给酒打上了签，哼唧着说：“我收了你这两瓶酒以后，你不会胁迫我去替你办伤天害理的事吧？”
李亦非嗤笑一声：“自作多情一会儿就得了，别没完没了的！这酒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是给你的吧？我说得很明白是给你爸的吧！”
钱菲一脸戒备，“那你不会胁迫我爸去替你办伤天害理的事什么的吧？”
李亦非没说话，只是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又狠狠戳了钱菲额头一下。
钱菲到家把两瓶酒给了老爷子之后，老爷子激动得差点涕泪横流，不住嘴地夸他没见过面的“贤婿”真是个好孩子，还一劲逼着钱菲找他“贤婿”的照片给他看。钱菲说没有，老爷子不依不饶说：“你让他现照一张发过来！”
钱菲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用手机在网上随便下了张刘青云的照片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戴着花镜一边使劲瞅一边有点惋惜地说：“长得着急了点，也黑了点，不过没关系，人好就行，再说声音听着还是很年轻的！”
钱菲差一点吐血倒地。
两瓶酒已经彻底改变了老爷子的人生观和审美观。
除夕的时候，钱菲陪着老爷子和后妈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
老两口似乎对人生没有过高要求，什么节目演完都说好，连连夸“今年这个导演可比去年那个强多了就是那个长发马脸的主持人怎么还那么磕碜”。钱菲特别想告诉他们，今年和去年的导演是同一个人，就是那“马脸”的夫人。
饺子包好了，还有几分钟就是十二点，老爷子问钱菲：“怎么都这时候了，赵本山的小品还没演啊？”
钱菲一脸呆滞地问：“您不知道今年春晚没有赵本山的小品吗？”
老爷子怔了怔，一脸委屈地退而求其次说：“那没有他的小品，有他的歌舞也行！”
钱菲想给这老爷子跪了。
几个主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串着词，中间那个特别能煽情的男的好像还讲错了一句话。然后十二点到了。一个挂着广告的大钟五四三二一敲响，几个主持人声嘶力竭又有点参差不齐地喊“过年了！”。
钱菲蹦起来说：“我去煮饺子！”
老爷子一把揪住她，“你手机响了！”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她。
钱菲不以为意，继续往厨房冲，“都是拜年群发的短信，不用管！”
老爷子持久地揪着她，“不是短信是李矫情的电话，赶紧接！”
外面有人放鞭炮太吵，钱菲一时没听清老爷子说了谁的名字，纳闷地接过手机看。
手机屏幕显示的居然是“李矫情”三个字。
钱菲有点意外地把手机接通，电话两边同时响起两个不同次元的说话内容。
钱菲：“家里没煤气了还是没电字儿了？”
李亦非：“新年快乐！”
静默两秒后，李亦非爆发：“靠！我给你拜年呢你走点心行不行！”
钱菲哈哈哈地笑：“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我天，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李少爷您能这么尊重房东，居然肯纡尊降贵给姐姐拜年！”
李亦非“切”了一声，颐指气使地说：“把电话给你爸！”
钱菲纳闷：“给我爸干嘛？”
李亦非嗤笑她：“我是好心要帮你做戏做全套，你赶紧体会一下领领情！我不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吗？那有过年的时候男朋友不给老丈人拜年的吗？”
钱菲听到手机里好像隐约传来一声类似盘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她没心没肺哈哈一笑：“你还挺注重情节和逻辑的完整性！”她扭过头，躲着老爷子，压低声音冲着话筒说，“我说你女朋友是不是在家呢？你们俩做饭呢吧？我可听见盘子掉地上的声儿了哈！你们俩可悠着点，别把厨房给我拆了！”
李亦非没好气地说：“少废话，赶紧把电话给你爸！”
钱菲转身把手机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一脸狐疑地接过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后，跟表演变脸一样瞬间眉开眼笑：“哎哎！小李啊，谢谢你！也祝你新年快乐！好！好！酒爱喝！就是太贵了，谢谢你了啊！哎可不敢再要了，两瓶够啦！什么时候有空一定到家里来，叔叔阿姨给你包饺子吃啊！给你爸爸带个好！好好，你也注意身体，再见！”
老爷子心满意足地把电话还给钱菲，还的时候还在赞不绝口：“这孩子可真懂事！是个好孩子！”
钱菲差点没忍住翻出个白眼来。
她接过手机问李亦非：“我说哥们，你跟我爸说什么了，给他哄那么乐？”
李亦非答非所问：“你哪天回来啊？”
钱菲问：“怎么着，要接我啊？”
李亦非：“东西多吗？”
钱菲：“多。”
李亦非：“那当我没问。”
钱菲：“……”
挂了电话之后，钱菲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老爷子还在一旁念念叨叨着：“……小菲啊，你说这么好的孩子，你干嘛叫人家李矫情啊？你可不能太挑剔啊，你都老大不小了，别挑来挑去变成剩女！”
钱菲强忍着捂耳朵的冲动逃命似的滚去了厨房。
一边煮饺子，她一边愤愤地想：李矫情真是个祸害，太能收买人心了！
金甜听说李亦非不回去跟他父亲一起过年，就把回家的票退了。三十儿下午，李亦非把她接到了家。她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去打量了钱菲的房间。
简单甚至毛糙的陈设布置，风格里没有一丝女孩子气，完全没有粉红色系的任何东西。
这简直就是一个男人的房间。她终于有些放下心来。这个女房东的性格看来真的是个女汉子。
一直以来，李亦非对她都若即若离的，让她心里很没底。她是通过大军认识李亦非的，大军是她闺蜜的男朋友的朋友，从大军那里，她知道李亦非不是什么寒酸小子，他家里的财气大着呢。从知道他的家世、又看过他的相貌后，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这个男人。
她身边的姐妹有好多在攀了高枝儿以后，都如愿接到了大品牌的广告；有财大气粗的“男朋友”愿意投资的，甚至硬生生捧出来了两三个小花旦。
她自认底子不差，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结交贵人。而遇到李亦非，她惊觉这个男人无论家世样貌，都不比那些闺蜜们的情人差甚至条件要更好。
她使尽浑身解数哄李亦非开心，费心费力地去呈现自己最乖巧甜美的一面。本来她觉得李亦非对她也是动了心的，可是说不上从哪一天起，他对她的态度却悄悄地变了。
他们越交往越不像在交往，或者说，其实他们从来都没有正式交往过，仔细回想，李亦非给她营造的关系，真的仅止于恋人未满的程度。
她变得有些焦虑，尤其在看到那个女房东之后。女人的直觉让她敏感的察觉到，李亦非对那个女房东的感觉和相处方式，不同于任何一个女人。
她本来还在苦苦思索该怎么刺激他再向前迈上一步，捅破那层窗户纸，让两个人的关系正式定位于“男女朋友”。正苦于如何突破的时候，没想到他会主动邀请她一起过年。
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可是到了家，他只问她：“你会做饭吗？”
她回答他，只会简单的几样。
他就让她教他。
然后到了十二点，他急匆匆跑进客厅去打电话。
她一边洗盘子，一边听到他说：“我是好心要帮你做戏做全套，你赶紧体会一下领领情！我不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吗？那有过年的时候男朋友不给老丈人拜年的吗？”
她的手一颤，盘子一下摔在了地上。
挂了电话，李亦非走进厨房，看着正在弯腰收拾碎瓷片的金甜，问：“怎么了？”
金甜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说：“我手滑了一下，盘子就掉地上了！对不起啊亦非！”
李亦非一扬眉，“没事，明天我再买几个回来，女汉子不会生气的。”
等金甜收拾完碎瓷片，他又说：“我带你出去吃宵夜吧，吃完顺便送你回家。”
金甜明显一愣，“不用我在这里陪你吗？”
李亦非挑着嘴角一笑：“大军刚才给我发信息让我过去他家呢！”
金甜的心渐渐沉下来。
进了电梯，她终于没能忍住，问李亦非：“亦非，你今天为什么叫我来啊？”
李亦非说：“听你说你也不回家过年，怕你寂寞，叫你来一起看看电视，顺便教我做做饭。”
金甜戚戚地看着他说：“可你知道吗，我是为了你才把回家的车票退了的！”
李亦非低头看她一下，微微蹙了蹙眉。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明天去给你买回家的机票吧。”
金甜眼里蓄了泪，“亦非，我问你一句话，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不算是你的女朋友？”
李亦非默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说：“金甜，你给我当妹妹吧，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能帮你办的一定帮你办到。”
电梯到了一层，门“叮”一声打开了。
金甜脸上流着泪，问：“是因为她吗？”
李亦非蹙着眉，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他觉得那个“她”各个方面都有悖于他一贯以来的审美标准，她不甜美不娇嗲不撒娇，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还长着一颗让人鄙视的圣母心。按说她身上集合了他最讨厌的女人的一切特征，可是他却越来越发现自己特别愿意跟她在一起相处，每天抬杠斗嘴臭贫，竟然也很开心。她才走了没几天，他就觉得家里空得什么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金甜流着泪，冲他笑：“你记住，你说过以后我有什么事就来找你，你都给我办！”
李亦非点头。
金甜抹干眼泪，“那，送我回家吧，哥！”
大年初五，钱菲居然又收到了李矫情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钱菲就听到李亦非吊儿郎当地问：“卫生巾，你什么时候回来？”
钱菲记得自己好像告诉过他初十回北京，“干嘛，你女朋友不会做炒茄条满足不了你的馋嘴巴子啊？还有你叫谁卫生巾呢！”
李亦非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那么不自觉，初九就该上班了你初十才回来，你对得起你领的那份社会主义工资吗？”
钱菲“嗬”一声：“你这受过资本主义腐蚀的纨绔分子还来教育我了！我这一年统共就回家这么一次，还不行多呆两天啊！”
李亦非说：“谁让你十一不回家！”
钱菲争辩：“十一我爸带着我姨旅游去了，我回个毛毛家！”
她忽然醒悟其实这些事她犯不着和李亦非掰扯，李亦非这通电话打得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她看着墙上的电子挂钟，红彤彤地闪烁着癸巳年正月初五，2013年2月14日。
2月14日。
钱菲忽忽悠悠地想起来，这一天除了叫“破五”，还有一个镀洋的说法，叫“情人节”。
钱菲想了想，试探地问：“李亦非，你今天跟我打电话，没话找话的，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啊？”
她听到电话里默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冷哼：“卫生巾，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战么？我就非得跟别的女人吵架了才能给你打电话吗？”
钱菲已经完全听不懂他说话的逻辑了，只能跟着瞎附和：“不不不，你也可以跟我打完电话再和别的女人去吵架！其实顺序什么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听到李亦非在电话彼端呼吸声稍稍加重。一股莫名的愉悦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卫生巾就你这操行，我也只能祝你情人节单身快乐了！”李亦非阴绵绵地说完这句话就收了线，钱菲被他的大损嘴气得想回拨一个电话过去给他点一首《分手快乐》祝他幸福。
后来想想大过年的还是情人节，这么干多少有点缺德，李亦非不仁不义惯了，她可不能跟他一般“贱”识。
大年初七的时候，钱菲又接到了李亦非的电话。
这一次她都不觉得意外了。
话筒里她听到水龙头哗哗流水的声音，隐约地好像有人在洗碗筷。
李亦非一张嘴就是领导批评下属的一嘴正气：“钱菲同志，你不用回来上班了吗？其他同志都在忙着建设祖国，只有你一个人在家里当寄生虫，你对得起从小到大吃过的那些社会主义粮食吗？”
钱菲哈哈一笑：“你是不是找不着人跟你抬杠嘴巴痒啊？你干嘛呢？跟女朋友在刷碗呐？您二位可悠着点哈，别把我的盘子碗都给我cei利索喽！”
又说了两句，两人收了线。
从水池里伸出一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李亦非按断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然后又把手伸进水槽里，把里面的碗和盘子上面的沫子冲干净。
这是他托人从瓷都某上市公司高管那里弄来的一套新瓷器，据说这些瓷器是特供给中央某些领导用的。
他一边擦着盘子一边愉悦地想，假如傻大姐知道cei掉她的一个盘子，换来的是这样一套瓷器，不知道她端着碗吃饭的时候手会不会哆嗦。
钱菲收了线刚要继续看电视剧《悬崖》，就看到老爷子魂儿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正站在自己背后。见她回头，老爷子猫着腰问：“刚才跟谁说话呐？”
钱菲吓了一跳，“没谁，不是，您现在怎么还学会偷听我电话了！”
老爷子哈着腰捂着肚子说：“我没想偷听你说话啊，我一直都光明正大的想听就听哪。只是小菲啊，我这肚子是不是吃坏东西了，里头有点疼！”
钱菲看着老爷子煞白的一张脸，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啊？”
老爷子说：“昨儿半夜！”
钱菲从椅子上一蹦三尺高，“都疼了大半宿了您怎么才告诉我！”
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和何姨一起，把老爷子带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大夫随便按了两下后，胸有成竹地下了诊断，说老爷子是过年吃多了，给打了止痛针又开了促进消化的药，叮嘱说：“记得少给老爷子吃肉，多吃蔬菜，这几天医院已经来了好多同样症状的病人了，都是过年吃得太多不消化造成的！”
钱菲嗯嗯地答应着，还想再咨询一下细节问题时，大夫已经去接待下一位病人了。
钱菲和何姨扶着老爷子走出急诊室。回到家，吃了药，老爷子哼哼着躺下了。钱菲看着老爷子憔悴的脸，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她把何姨叫出卧室，“姨，我记得您跟我说，我爸之前也这么疼过几次来着。我觉得那个急诊大夫看病看得有点毛毛躁躁的，要不等过完年以后，您再带着我爸去医院好好做一次检查吧！”
何姨也有点担忧，说着“好，一定”，让钱菲放心。
钱菲感激地握着她的手，诚恳地说：“姨，要不是您，我在北京根本买不起房子！现在我不在家，您又得照顾家里又得照顾我爸，您受累了！等我爸彻底退休，我就把你们都接到北京去！姨，以后我就是您亲闺女，我给您养老！”
何姨红着眼眶抬手去摸她的脸，“好孩子，何姨没看错人！”
钱菲想逗她笑，就说：“姨您说我爸那个破厂子，都要倒了，穷得不刮风都能叮当乱响一大阵，我爸怎么还非爱岗敬业地熬到退休呢！您说他多不会享福，早点带着您和我一起去北京多好！”
何姨笑了：“其实就算退了休，我和你爸也不愿意去北京，在那哪有在家好？这里我们天天都能凑起个局打麻将，听说在北京，邻里间住了十来年都互相不太认识的！”
钱菲想想还真是这么个情况。可是每年依然还是有那么多人奔着北京去，明知道那里的生活很累，可是还是咬着牙不想离开，这是为什么呢？
晚上睡觉前，她跟姚晶晶打电话磨牙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
姚晶晶给她解了惑：“因为人们觉得苦过累过之后，总会有收获的，他们，也包括你我，这一类统称为北漂的人，归根结底地说，都是有着野心的。”
钱菲明白了。
这些人想过和别人不一样的生活，想沾染这个城市的气息，想接受大都市的文明，想让他们的孩子将来不用再和自己一样，从小就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艰辛才到达首都。所以不管现在过得有多累多苦，甚至大好的年华只能窝在出租房的一隅，和很多人共用一个厨房客厅卫生间，也还是挡不住人们追梦的脚步。
这就是北京。人们前赴后继地来，也不断失望落魄的走。留得下的是努力的成功者，留不下的只能怀揣着不甘另谋余生。
钱菲有些恐慌地想，她一定得把工作做得更好更棒才行，不然总有一天，她也会被这个高强度的城市所抛弃。
初九晚上，钱菲手机又响了。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李矫情”的时候，钱菲已经完全不觉得惊奇了。
“又怎么了啊少爷？”
李亦非在电话里哼一声说：“你明儿几点到北京？”
钱菲说：“下午一点，怎么着，你要接我啊？”
李亦非说：“看我心情。”
“哟哟哟哟！德行！我说李少爷你这个假期可够黏我的啊，你不是思念我了吧？”钱菲没个正行的逗贫嘴。
李亦非冷笑一声：“卫生巾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钱菲“呸”了一声，愤怒断喝：“李亦非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要是再敢叫我卫生巾我要不让你去五八同城找房子我就改跟你姓！”
李亦非又一声冷笑：“我等着你改跟我姓呢，李钱氏卫生巾！”
初十。
飞机刚停下，钱菲就开了机。信号刚跳出来，手机铃声就开始响，“李矫情”三个字再一次占据手机屏幕。
手机接通后，李亦非告诉钱菲，他就等在T3航站楼外，让她赶紧出来汇合。
“告诉你啊，少爷我没接过人，也没等过人，你赶紧出来，哪怕磨蹭半分钟，少爷我抬腿就走！”
钱菲对着话筒就说了俩字：“再贱！”
她拖着箱子提着袋子挤在人群里磨磨唧唧往外挪。等和李亦非终于汇合的时候，李矫情已经等得一脸不耐烦。
“你也就是这一秒出现了，我告诉你下一秒你再不出现我转身就走！”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钱菲手里的箱子和袋子，接过之后手腕猛地一沉，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卫生巾你在家吃了大力丸吗？”他简直不可思议，看着她刚才提着袋子时一脸若无其事，就像拎着一个海棉枕头一样轻松，没想到袋子竟这么沉。“装得什么啊？”
钱菲翻白眼，“我爸非要给‘小李’同志带点榛子杏仁！”
李亦非一听，表情一变，一脸快快乐乐地提着袋子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8到80岁的女性就不用说了，现在连五六十岁的伯伯都开始喜欢我了！”
钱菲差点吐了。
回到家，钱菲本以为会看到一屋子乱七八糟破败不堪的景象，可没想到里里外外都很整洁干净。
她疑惑地问：“你女朋友帮着收拾卫生了？”
李亦非挑着嘴角哼唧一声：“少爷我亲自动手的，谢谢！”
钱菲感叹地问：“你这是要重新做人啊？”
李亦非磨着牙答：“我这叫纡尊降贵！”
钱菲问：“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李亦非说：“所以你更要深刻体会少爷我对你的恩情！”
钱菲“呸”了一声，回房间收拾东西。
李亦非走进厨房，大声朝屋里说：“我学了两道硬菜，中西合璧的大餐，你等着，我露一手给你！”
钱菲觉得挺新鲜，一个假期，这矫情王子不仅肯打扫房间，居然还学会了做饭，他现在这样和以前一对比，简直勤劳得令人发指。
看来他的新女朋友对他的正面影响还蛮大。
钱菲对广告少女的印象分加了好多。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响一边心惊肉跳地等传说中的硬菜。中途她没忍住想去厨房看看李矫情同志折腾成什么样了，有没有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下来几根，结果被李亦非一手举着菜刀一手握着西红柿撵出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李亦非终于放嗓一吼：“好了！出来吧！”
钱菲满怀好奇地从房间里飞扑出来。
结果在看到饭桌上的两盘菜以后，她的好奇化作了满头黑线。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硬、菜？！中西合璧的大、餐？！”钱菲不可思议地指着桌子上的糖拌西红柿和蔬菜水果沙拉问。
李亦非一扬眉毛，“难道你觉得不是？”
钱菲看着李亦非眼角眉梢好像略略挂着点失望，心一软，连忙说：“是！必须是！要说你就是贴心呢，知道我过年在家吃腻着了，回来就帮我刮油水！那什么，米饭呢？”
李亦非听她提起米饭，眼底一亮，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跟你说，我煮米饭，就失误过一次，然后就锅锅米饭都煮得白花花香喷喷！”
钱菲去厨房找饭，发现饭锅是新的。她猜李亦非那唯一一次煮饭失败的经历，应该失败得挺彻底的。
她掀开锅盖，米饭果然煮得还不错。她盛了一碗饭，发现新饭碗无比美丽。她一边捧着新饭碗就着中西合璧的两道硬菜生吞米饭，一边昧着良心使劲称赞李亦非是懂事勤劳又英俊的好少年。李亦非一脸受用地听着，只是在尝了几口西红柿和沙拉之后，蹙着眉心放下了筷子。
西红柿被他拌得齁甜齁甜，沙拉味道古怪得就像香蕉里拌了蒜。他都不知道钱菲怎么下得去嘴。
这女人怎么能这样，为了不扫别人的兴，就违背自己的感受？
他夺下钱菲的筷子，“别吃了，一点都不好吃！”
钱菲看着李亦非不知道在跟谁生闷气地脸，嘿嘿地笑：“其实饭煮得真心不错！多吃几口就能把西红柿和蔬菜沙拉上面泛着的蒜味和刀锈味都压下去呢……”
她看李亦非还是嘴角下沉，放下饭碗站起来，走去厨房翻冰箱，“我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不！”
她从冰箱里翻出一条鱼，转回身问李亦非：“家里居然还有这个东西？”她闻了闻，“居然还没臭！”
李亦非挑挑眉，“昨天我刚买的，谢谢！”
钱菲笑了：“然后因为不会做所以供起来了是吗？”
李亦非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钱菲提着鱼尾摇来晃去，“我教你怎么炖鱼吧！”
李亦非斜了她一眼，一脸的“谁要跟你学炖鱼”的嫌弃表情。他就带着这副表情站起了身，跟着钱菲进了厨房。
他看着钱菲拿菜刀刮鱼鳞，一边觉得胆战心惊一边又觉得不可思议。那么纤细的一双手，握着一柄那么粗犷的大菜刀，逆着鱼尾的方向一点点往上刮，那些鱼鳞像变戏法一样纷纷扬扬地飞落。
他不知不觉看着了迷。
钱菲收拾好鱼回头问李亦非想吃糖醋酱焖还是清蒸的时候，看到李亦非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他脸上的表情安静而满足，像晒到了舒服的午后阳光一样。
钱菲一怔，问：“你不是因为一条鱼而体悟到了人生幸福的真谛吧？”
李亦非还是那副安静而满足的表情看着她，慢慢说：“以前都是吃现成的，第一次这样看着你做饭。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忽然觉得你好像离开了很久。”
钱菲也回望着他。
午后，阳光透进玻璃洒满了屋子，他们沐浴在阳光里，他靠在门框上，慵懒而满足地望着她，她拎着鱼和菜刀，报以回望。
空气在阳光中似乎都变得毛茸茸了。
在一片暖萌的气氛里，钱菲开口：“少爷，您真不适合煽情，您一煽情我除了起鸡皮疙瘩还有很不好的预感！来，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要不过分，我都原谅你！”
周围的暖萌气氛瞬间消失殆尽，连阳光也变得如平常冬日一样，不见得带着多少温度。
李亦非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说：“我给你买晚上的机票你回家吧，你干脆过完十一再回来，省得我看见你就糟心！”
鱼最后是酱焖的。鱼焖好了用盘子往外盛的时候，钱菲看着新盘子由衷地称赞：“这盘子真好看！应该摆着，不应该用来盛菜！”
李亦非忽然决定不告诉她新餐具的由来了。因为他觉得她一定会说那五个字：“这高仿的吧？”
他忽然笑了。
这卫生巾可真有意思，活得跟电视剧里的灰姑娘似的，偏偏她还不是故意的，她这样可真叫人忍不住想给她弄只鞋穿啊。

第十四章 你离开很久
春节马上到了，一年一度宇宙最大规模的哺乳动物大迁徙即将开始。钱菲这个自诩淘宝0元秒高手，在买火车票和飞机票的问题上，竟然失手了。
眼看她就要回不去家了。
关键时刻居然又是李亦非拯救了她。钱菲开始觉得李亦非除了臭美装逼嘴损之外，其实还是挺有点道行的。已经有好几件事是她自己想做却做不到，到他那里却信手就拈来的。
钱菲接过飞机票的时候，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张嘴就说：“李亦非，我决定以后对你刮目相看一点了！”
李亦非不动神色地问：“不然你是怎么看我的？”
钱菲已经把他的“特性”在心里编排了太多遍，根本用不着现组织语言，张嘴就可以来：“臭美装逼嘴贱，挑剔娇毛嘴馋，懒惰傲娇脾气大，等等。”
李亦非炸毛：“一张嘴你就秃噜出来九个形容词，最后还要补刀一个等等，卫生巾，你把机票还我，既然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一个人，算了我不用你刮目相看了，我得名副其实才对得起你的等等！”
他一边说，一边去抢飞机票。
钱菲一蹦蹦上了沙发，把飞机票高举过头顶，叫：“别这样！冷静！你给我个机会让我重新说行不行？”
李亦非眼梢向上一挑，看着她说：“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钱菲从沙发上蹦下来，把自己的眼神硬生生凹成了真诚，“其实，你这个人虽然臭美，但是本身长得确实很美，所以臭一臭也是应该的，谁叫咱有这份姿色呢！
“虽然你爱装逼，但是你的逼格装得都很耐看很有范儿很高大上；不装都对不起你高格调的胚子！
“嘴贱，说明你口才好，别人想嘴贱他也得贱得起来不是！
“挑剔，说明你对待人生充满了认真，不敷衍自己，是个负责任的人呀！
“娇毛的话，这个这个……啊说明你是个有生活品质的人，知道自己要什么、想享受什么，并且努力去要去享受，这是一种正能量的化身啊！
“至于嘴馋，说到这个其实我该高兴，这是你对我的厨艺的肯定嘛！
“而懒惰，你是个注定要做大事的人啊，怎么能被家务这些小事给绑住呢？假如你真是个家务高手，也许你今天就没有给我买到机票的能耐了呀是不是！
“至于傲娇，哎呀这个我就是为了押韵，参照前面娇毛那一项就好了！
“最后一个脾气差，你说我怎么想的，怎么能把这个也加上呢？是，你是老跟你前女友吵架，吵起来也挺下死嘴的，可是你没有跟我这么吵过嘛，我怎么可以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这么正义地指出这一点呢，我又没有亲身经历过是不是！”
李亦非听着前边，觉得她凹得还不错，那些毛病硬能被她扳回成“类似优点”；可是听到她说最后一项时，他忍无可忍决定实事求是地给她“脾气差”一回了。
他抬手趁着钱菲白话得起劲不防备的时候，敏捷果断地从她手里抽出飞机票。
“别回家了，就跟这陪我过年吧！不收拾你你是不知道什么叫错得刻骨铭心！”
钱菲哀嚎一声，扑到他胳膊上，“少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长得这么好看的人！你原谅我吧，我是被你的英俊美貌闪瞎了理智神经末梢瘫痪了才胡说八道的！我已经知道什么叫错得刻骨铭心了！别说刻骨，我现在连牙齿都刻上我知道错了！你快把机票给我吧，那是我的命啊！”
李亦非被她贫得哭笑不得，把机票甩回给她。
钱菲没有注意到李亦非耳朵尖在悄悄泛红，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磨工起了作用，美滋滋地抱着机票坐回到沙发上嗑瓜子。
李亦非甩甩胳膊。
这死丫头片子刚才扑上来摇晃他胳膊的时候，他的小手臂好巧不巧地撞进两团软绵绵中间，撞得他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李亦非察觉到身体竟悄悄起了一些变化，他不动声色地进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他双手撑在墙壁的镜子上，等着身体上的变化平复消失。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有些迷惘。
他怎么会对那个女汉子起了反应……
李亦非在卫生间里平复身体的时候，接到了大军的电话。
大军的吐槽武力值空前地高：“我说李亦非，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凭什么你就动动嘴，剩下跑腿的事都使唤我去想办法啊？就算咱俩铁，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明明给你女汉子房东买飞机票这事是我熬着心血办到的，可为什么在她跟前领好的人是你啊！不行这回我不干，你必须介绍她给我认识！我认了我看上一个汉子了，我也豁出去大不了就结婚了！我要和她交朋友谈恋爱！”
李亦非嗤笑一声：“爷地盘上的人你都敢动？活爽了是吗？你忘了中学时候你让一群女生围着扒了裤子是谁解救的你了吗？没关系，你忘了的话，我这有照片存档，它会提醒你想起我给你的大恩大德的！”
大军尖叫一声：“靠李亦非你就是个贱人！你这是大恩大德吗？你这是压迫威胁！你知道不知道我弄一张飞机票费多大劲啊！有本事你和老爷子别闹掰啊，让他给你弄去啊！”
李亦非冷笑一声，阴森森地说：“敢跟我提臭老头，出口日本那笔买卖我估摸着你是不想做了，我回头就打电话给大连那陆泽，告诉他把货都给你退回来好了！”
大军直接在电话里跪了，“哥！我错了哥！你问问你房东还喜欢什么牌子的茶叶，我这就充话费去！”
李亦非得意地冷笑着，挂了电话。
然后他想了想自己为什么要“得意”的冷笑。想了一会，他想明白了。
他成功地捍卫了对女汉子的行使主权没有被大军那个家伙染指。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一扬，“得意”地继续冷笑。
钱菲提前跟公司请了两天假，她回家那天是星期四，举国都是上班日。早上她提着行李要出门的时候，居然看到李亦非还在家。
“你怎么没去上班？”钱菲拖着箱子问他。
“你今天不是回家么。”李亦非理直气壮地答。
“我回家是我可以不去上班，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李亦非走过来把箱子拉杆拐到自己手里，“别不识好歹啊！按道理来说，少爷我主动给你送机并且主动帮你提行李，你应该感激涕零跪地谢天才对！你现在的反应完全不对，整理下情绪，来，重新给我个反应！”
钱菲一脸呆怔：“你，要送我上飞机？”她指着自己鼻子问李亦非。
“少爷，您这抽的什么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得求我办啊？其实你有事说事就行，千万别搞得这么殷勤，这不是你风格，你突然对我这么富有人文主义关怀，我特别肝儿颤！”
李亦非眯着眼俯视她，“你说我该不该用那俩字形容你吧！”
钱菲知道他指的是“犯贱”，一翻白眼说：“你自己留着用吧，比给我更合适！”然后意图夺过拉杆箱，“我猜到你要跟我说什么事了，是不是想把你女朋友带家里来过年啊？想来尽管来，不用这么难以启齿，我连你都能忍受这么久，还有什么事是不能通融的嘛！不过啊，就一点，你们做事呐，尽量干净利索一点，不要乱丢那种蕴含无数生命体的胶状物质，当然如果丢完你们能自己收拾的话，那就请随意丢弃不用管我；可是如果得我回来收拾，我可跟你说啊，我看见就急眼！”
李亦非反应了一下她说的胶状物质是什么东西，反应过来之后，黑着脸伸出手指头用力去戳她额头，“你还是不是女人？怎么什么都敢跟我说？你当我种马吗！”
钱菲被他戳歪了头，她一边正回脑袋一边揉额头，咕咕嚷嚷的说：“我当你是种马中的种马王！”
李亦非抬手又戳了她一下，力气大得钱菲揉了一路的额头。
“真缺德，闹着玩还带下死手的！”
在出租车上，钱菲忍不住嘟囔。
李亦非没坐到副驾位去，他和钱菲并排坐在后座，斜睨着她，一边甩手一边埋怨：“你那箱子里都装的什么啊？这么沉！少爷我的手腕子都要断了！”
钱菲忍不住奚落他，“哎，你这豌豆王子的小体格，还能干点什么？提这么点东西就唧唧歪歪叫苦叫累，这要让你穿越到六十年代，你不得饿死好几个来回啊！”
李亦非冷哼一声：“我告诉你，别不识好歹，少爷我就没帮人提过行李！”
钱菲走嘴不走心地夸张称赞：“少爷你真棒！少爷你真有人品！少爷你看我的双眼都快被感动的泪泡瞎了！少爷你带着你女朋友随便祸祸房子吧，房东她要是敢有意见看我不抽她！”
他们在车后座臭贫，司机透过后视镜一脸云里雾里地看着他们。
这俩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完全听懵了……
李亦非斜睨着钱菲，睨了一会之后，说：“三十儿的时候，我的哥们朋友什么的都在自己家过年，我肯定落单，所以如果她不回老家，那我的确可能会让她到家里来，不过也就是陪我吃吃饭看看电视过个年，不会乱来的。”他看着钱菲听得一怔一怔的表情，想了想，又说，“少爷我是个洁身自爱的人！”
钱菲觉得自己但凡这会儿要是手里有瓶矿泉水，她都一准拿起来喝一口再受惊地喷到他李亦非脸上以达到惊诧的效果。
“呵呵，不是，你别说得好像我干涉你私事似的！呵呵，什么不什么的，那是你们的自由，不用跟房东请示报备哈！”钱菲一边挠脸一边说。
李亦非斜她一眼，“瞅你那白痴的样！”他抖抖手腕，又说，“我以前听你跟你爸打电话的时候说起过，他好像爱喝点小酒。我朋友给了我两瓶五粮液我不爱喝，你拿回去给你爸吧。”他踢踢脚边的袋子。
钱菲回想起来，自打出门他手里就一直提着这个袋子，原以为装的是文件，没成想里边的东西是给她的。
她趴过去扒袋子往里边看，贼笑嘻嘻地说：“这多不好意思啊！你瞅瞅你，我就让你帮我在电话里跟我爸演演戏，你还搞得跟假戏真做了似的！这酒多少年的啊？”
李亦非平平淡淡地说：“就五十年的陈酿，这回有点匆忙，你告诉老爷子先对付着喝。”
钱菲扒袋子的动作僵了。她做投行的，跟企业老总吃饭是常有的事，饭吃得多了，对酒也就多多少少有了了解。五粮液五十年陈酿，一瓶没有一两万下不来。
她慢慢直起身，一脸呆滞地看着李亦非，说：“李少爷你快告诉我这酒是高仿假酒！不然我不敢拿！”
李亦非斜睨着她冷哼：“高仿你妹！这酒要是假的，我跟你姓钱！”
钱菲觉得一颗心热火朝天地乱蹦，“大哥你这礼送得有点大我不敢收啊！”
李亦非充满鄙视地看着她，撇一撇嘴角：“就这点东西也算礼大？我看你也是真没见过什么世面。”
到了机场办理托运的时候，钱菲提着装着两瓶酒的袋子一边哆嗦一边犹豫。
“我还是觉得我收这两瓶酒不合适！你还是拿回去吧！”她把袋子往李亦非怀里一塞。
李亦非不耐烦了，“费什么话！磨磨唧唧的，不看看后边多少人排队等你呢！”他直接把袋子递给了办理托运的工作人员。
钱菲战战兢兢地看着工作人员给酒打上了签，哼唧着说：“我收了你这两瓶酒以后，你不会胁迫我去替你办伤天害理的事吧？”
李亦非嗤笑一声：“自作多情一会儿就得了，别没完没了的！这酒我从头到尾都没说是给你的吧？我说得很明白是给你爸的吧！”
钱菲一脸戒备，“那你不会胁迫我爸去替你办伤天害理的事什么的吧？”
李亦非没说话，只是连吃奶的劲都用上了，又狠狠戳了钱菲额头一下。
钱菲到家把两瓶酒给了老爷子之后，老爷子激动得差点涕泪横流，不住嘴地夸他没见过面的“贤婿”真是个好孩子，还一劲逼着钱菲找他“贤婿”的照片给他看。钱菲说没有，老爷子不依不饶说：“你让他现照一张发过来！”
钱菲被逼得没有办法，只好用手机在网上随便下了张刘青云的照片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戴着花镜一边使劲瞅一边有点惋惜地说：“长得着急了点，也黑了点，不过没关系，人好就行，再说声音听着还是很年轻的！”
钱菲差一点吐血倒地。
两瓶酒已经彻底改变了老爷子的人生观和审美观。
除夕的时候，钱菲陪着老爷子和后妈一起，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
老两口似乎对人生没有过高要求，什么节目演完都说好，连连夸“今年这个导演可比去年那个强多了就是那个长发马脸的主持人怎么还那么磕碜”。钱菲特别想告诉他们，今年和去年的导演是同一个人，就是那“马脸”的夫人。
饺子包好了，还有几分钟就是十二点，老爷子问钱菲：“怎么都这时候了，赵本山的小品还没演啊？”
钱菲一脸呆滞地问：“您不知道今年春晚没有赵本山的小品吗？”
老爷子怔了怔，一脸委屈地退而求其次说：“那没有他的小品，有他的歌舞也行！”
钱菲想给这老爷子跪了。
几个主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串着词，中间那个特别能煽情的男的好像还讲错了一句话。然后十二点到了。一个挂着广告的大钟五四三二一敲响，几个主持人声嘶力竭又有点参差不齐地喊“过年了！”。
钱菲蹦起来说：“我去煮饺子！”
老爷子一把揪住她，“你手机响了！”一边说一边把手机递给她。
钱菲不以为意，继续往厨房冲，“都是拜年群发的短信，不用管！”
老爷子持久地揪着她，“不是短信是李矫情的电话，赶紧接！”
外面有人放鞭炮太吵，钱菲一时没听清老爷子说了谁的名字，纳闷地接过手机看。
手机屏幕显示的居然是“李矫情”三个字。
钱菲有点意外地把手机接通，电话两边同时响起两个不同次元的说话内容。
钱菲：“家里没煤气了还是没电字儿了？”
李亦非：“新年快乐！”
静默两秒后，李亦非爆发：“靠！我给你拜年呢你走点心行不行！”
钱菲哈哈哈地笑：“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我天，我是怎么也没想到李少爷您能这么尊重房东，居然肯纡尊降贵给姐姐拜年！”
李亦非“切”了一声，颐指气使地说：“把电话给你爸！”
钱菲纳闷：“给我爸干嘛？”
李亦非嗤笑她：“我是好心要帮你做戏做全套，你赶紧体会一下领领情！我不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吗？那有过年的时候男朋友不给老丈人拜年的吗？”
钱菲听到手机里好像隐约传来一声类似盘子掉在地上的声音。她没心没肺哈哈一笑：“你还挺注重情节和逻辑的完整性！”她扭过头，躲着老爷子，压低声音冲着话筒说，“我说你女朋友是不是在家呢？你们俩做饭呢吧？我可听见盘子掉地上的声儿了哈！你们俩可悠着点，别把厨房给我拆了！”
李亦非没好气地说：“少废话，赶紧把电话给你爸！”
钱菲转身把手机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一脸狐疑地接过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后，跟表演变脸一样瞬间眉开眼笑：“哎哎！小李啊，谢谢你！也祝你新年快乐！好！好！酒爱喝！就是太贵了，谢谢你了啊！哎可不敢再要了，两瓶够啦！什么时候有空一定到家里来，叔叔阿姨给你包饺子吃啊！给你爸爸带个好！好好，你也注意身体，再见！”
老爷子心满意足地把电话还给钱菲，还的时候还在赞不绝口：“这孩子可真懂事！是个好孩子！”
钱菲差点没忍住翻出个白眼来。
她接过手机问李亦非：“我说哥们，你跟我爸说什么了，给他哄那么乐？”
李亦非答非所问：“你哪天回来啊？”
钱菲问：“怎么着，要接我啊？”
李亦非：“东西多吗？”
钱菲：“多。”
李亦非：“那当我没问。”
钱菲：“……”
挂了电话之后，钱菲到底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老爷子还在一旁念念叨叨着：“……小菲啊，你说这么好的孩子，你干嘛叫人家李矫情啊？你可不能太挑剔啊，你都老大不小了，别挑来挑去变成剩女！”
钱菲强忍着捂耳朵的冲动逃命似的滚去了厨房。
一边煮饺子，她一边愤愤地想：李矫情真是个祸害，太能收买人心了！
金甜听说李亦非不回去跟他父亲一起过年，就把回家的票退了。三十儿下午，李亦非把她接到了家。她趁着他不注意，偷偷去打量了钱菲的房间。
简单甚至毛糙的陈设布置，风格里没有一丝女孩子气，完全没有粉红色系的任何东西。
这简直就是一个男人的房间。她终于有些放下心来。这个女房东的性格看来真的是个女汉子。
一直以来，李亦非对她都若即若离的，让她心里很没底。她是通过大军认识李亦非的，大军是她闺蜜的男朋友的朋友，从大军那里，她知道李亦非不是什么寒酸小子，他家里的财气大着呢。从知道他的家世、又看过他的相貌后，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拿下这个男人。
她身边的姐妹有好多在攀了高枝儿以后，都如愿接到了大品牌的广告；有财大气粗的“男朋友”愿意投资的，甚至硬生生捧出来了两三个小花旦。
她自认底子不差，可惜一直没有机会结交贵人。而遇到李亦非，她惊觉这个男人无论家世样貌，都不比那些闺蜜们的情人差甚至条件要更好。
她使尽浑身解数哄李亦非开心，费心费力地去呈现自己最乖巧甜美的一面。本来她觉得李亦非对她也是动了心的，可是说不上从哪一天起，他对她的态度却悄悄地变了。
他们越交往越不像在交往，或者说，其实他们从来都没有正式交往过，仔细回想，李亦非给她营造的关系，真的仅止于恋人未满的程度。
她变得有些焦虑，尤其在看到那个女房东之后。女人的直觉让她敏感的察觉到，李亦非对那个女房东的感觉和相处方式，不同于任何一个女人。
她本来还在苦苦思索该怎么刺激他再向前迈上一步，捅破那层窗户纸，让两个人的关系正式定位于“男女朋友”。正苦于如何突破的时候，没想到他会主动邀请她一起过年。
她觉得自己看到了希望。
可是到了家，他只问她：“你会做饭吗？”
她回答他，只会简单的几样。
他就让她教他。
然后到了十二点，他急匆匆跑进客厅去打电话。
她一边洗盘子，一边听到他说：“我是好心要帮你做戏做全套，你赶紧体会一下领领情！我不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吗？那有过年的时候男朋友不给老丈人拜年的吗？”
她的手一颤，盘子一下摔在了地上。
挂了电话，李亦非走进厨房，看着正在弯腰收拾碎瓷片的金甜，问：“怎么了？”
金甜抬起头，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说：“我手滑了一下，盘子就掉地上了！对不起啊亦非！”
李亦非一扬眉，“没事，明天我再买几个回来，女汉子不会生气的。”
等金甜收拾完碎瓷片，他又说：“我带你出去吃宵夜吧，吃完顺便送你回家。”
金甜明显一愣，“不用我在这里陪你吗？”
李亦非挑着嘴角一笑：“大军刚才给我发信息让我过去他家呢！”
金甜的心渐渐沉下来。
进了电梯，她终于没能忍住，问李亦非：“亦非，你今天为什么叫我来啊？”
李亦非说：“听你说你也不回家过年，怕你寂寞，叫你来一起看看电视，顺便教我做做饭。”
金甜戚戚地看着他说：“可你知道吗，我是为了你才把回家的车票退了的！”
李亦非低头看她一下，微微蹙了蹙眉。
“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我明天去给你买回家的机票吧。”
金甜眼里蓄了泪，“亦非，我问你一句话，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不算是你的女朋友？”
李亦非默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说：“金甜，你给我当妹妹吧，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我能帮你办的一定帮你办到。”
电梯到了一层，门“叮”一声打开了。
金甜脸上流着泪，问：“是因为她吗？”
李亦非蹙着眉，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他觉得那个“她”各个方面都有悖于他一贯以来的审美标准，她不甜美不娇嗲不撒娇，大大咧咧没心没肺还长着一颗让人鄙视的圣母心。按说她身上集合了他最讨厌的女人的一切特征，可是他却越来越发现自己特别愿意跟她在一起相处，每天抬杠斗嘴臭贫，竟然也很开心。她才走了没几天，他就觉得家里空得什么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金甜流着泪，冲他笑：“你记住，你说过以后我有什么事就来找你，你都给我办！”
李亦非点头。
金甜抹干眼泪，“那，送我回家吧，哥！”
大年初五，钱菲居然又收到了李矫情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钱菲就听到李亦非吊儿郎当地问：“卫生巾，你什么时候回来？”
钱菲记得自己好像告诉过他初十回北京，“干嘛，你女朋友不会做炒茄条满足不了你的馋嘴巴子啊？还有你叫谁卫生巾呢！”
李亦非阴阳怪气地说：“你怎么那么不自觉，初九就该上班了你初十才回来，你对得起你领的那份社会主义工资吗？”
钱菲“嗬”一声：“你这受过资本主义腐蚀的纨绔分子还来教育我了！我这一年统共就回家这么一次，还不行多呆两天啊！”
李亦非说：“谁让你十一不回家！”
钱菲争辩：“十一我爸带着我姨旅游去了，我回个毛毛家！”
她忽然醒悟其实这些事她犯不着和李亦非掰扯，李亦非这通电话打得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她看着墙上的电子挂钟，红彤彤地闪烁着癸巳年正月初五，2013年2月14日。
2月14日。
钱菲忽忽悠悠地想起来，这一天除了叫“破五”，还有一个镀洋的说法，叫“情人节”。
钱菲想了想，试探地问：“李亦非，你今天跟我打电话，没话找话的，是不是跟女朋友吵架了啊？”
她听到电话里默了一下，随后爆发出一声地动山摇的冷哼：“卫生巾，我在你眼里就这么好战么？我就非得跟别的女人吵架了才能给你打电话吗？”
钱菲已经完全听不懂他说话的逻辑了，只能跟着瞎附和：“不不不，你也可以跟我打完电话再和别的女人去吵架！其实顺序什么的也没有那么重要！”
她听到李亦非在电话彼端呼吸声稍稍加重。一股莫名的愉悦感从心头油然而生……
“卫生巾就你这操行，我也只能祝你情人节单身快乐了！”李亦非阴绵绵地说完这句话就收了线，钱菲被他的大损嘴气得想回拨一个电话过去给他点一首《分手快乐》祝他幸福。
后来想想大过年的还是情人节，这么干多少有点缺德，李亦非不仁不义惯了，她可不能跟他一般“贱”识。
大年初七的时候，钱菲又接到了李亦非的电话。
这一次她都不觉得意外了。
话筒里她听到水龙头哗哗流水的声音，隐约地好像有人在洗碗筷。
李亦非一张嘴就是领导批评下属的一嘴正气：“钱菲同志，你不用回来上班了吗？其他同志都在忙着建设祖国，只有你一个人在家里当寄生虫，你对得起从小到大吃过的那些社会主义粮食吗？”
钱菲哈哈一笑：“你是不是找不着人跟你抬杠嘴巴痒啊？你干嘛呢？跟女朋友在刷碗呐？您二位可悠着点哈，别把我的盘子碗都给我cei利索喽！”
又说了两句，两人收了线。
从水池里伸出一只手，在围裙上蹭了蹭，李亦非按断了耳朵上的蓝牙耳机，然后又把手伸进水槽里，把里面的碗和盘子上面的沫子冲干净。
这是他托人从瓷都某上市公司高管那里弄来的一套新瓷器，据说这些瓷器是特供给中央某些领导用的。
他一边擦着盘子一边愉悦地想，假如傻大姐知道cei掉她的一个盘子，换来的是这样一套瓷器，不知道她端着碗吃饭的时候手会不会哆嗦。
钱菲收了线刚要继续看电视剧《悬崖》，就看到老爷子魂儿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过来，正站在自己背后。见她回头，老爷子猫着腰问：“刚才跟谁说话呐？”
钱菲吓了一跳，“没谁，不是，您现在怎么还学会偷听我电话了！”
老爷子哈着腰捂着肚子说：“我没想偷听你说话啊，我一直都光明正大的想听就听哪。只是小菲啊，我这肚子是不是吃坏东西了，里头有点疼！”
钱菲看着老爷子煞白的一张脸，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啊？”
老爷子说：“昨儿半夜！”
钱菲从椅子上一蹦三尺高，“都疼了大半宿了您怎么才告诉我！”
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和何姨一起，把老爷子带去了医院。
急诊室的大夫随便按了两下后，胸有成竹地下了诊断，说老爷子是过年吃多了，给打了止痛针又开了促进消化的药，叮嘱说：“记得少给老爷子吃肉，多吃蔬菜，这几天医院已经来了好多同样症状的病人了，都是过年吃得太多不消化造成的！”
钱菲嗯嗯地答应着，还想再咨询一下细节问题时，大夫已经去接待下一位病人了。
钱菲和何姨扶着老爷子走出急诊室。回到家，吃了药，老爷子哼哼着躺下了。钱菲看着老爷子憔悴的脸，总觉得有点不放心。
她把何姨叫出卧室，“姨，我记得您跟我说，我爸之前也这么疼过几次来着。我觉得那个急诊大夫看病看得有点毛毛躁躁的，要不等过完年以后，您再带着我爸去医院好好做一次检查吧！”
何姨也有点担忧，说着“好，一定”，让钱菲放心。
钱菲感激地握着她的手，诚恳地说：“姨，要不是您，我在北京根本买不起房子！现在我不在家，您又得照顾家里又得照顾我爸，您受累了！等我爸彻底退休，我就把你们都接到北京去！姨，以后我就是您亲闺女，我给您养老！”
何姨红着眼眶抬手去摸她的脸，“好孩子，何姨没看错人！”
钱菲想逗她笑，就说：“姨您说我爸那个破厂子，都要倒了，穷得不刮风都能叮当乱响一大阵，我爸怎么还非爱岗敬业地熬到退休呢！您说他多不会享福，早点带着您和我一起去北京多好！”
何姨笑了：“其实就算退了休，我和你爸也不愿意去北京，在那哪有在家好？这里我们天天都能凑起个局打麻将，听说在北京，邻里间住了十来年都互相不太认识的！”
钱菲想想还真是这么个情况。可是每年依然还是有那么多人奔着北京去，明知道那里的生活很累，可是还是咬着牙不想离开，这是为什么呢？
晚上睡觉前，她跟姚晶晶打电话磨牙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
姚晶晶给她解了惑：“因为人们觉得苦过累过之后，总会有收获的，他们，也包括你我，这一类统称为北漂的人，归根结底地说，都是有着野心的。”
钱菲明白了。
这些人想过和别人不一样的生活，想沾染这个城市的气息，想接受大都市的文明，想让他们的孩子将来不用再和自己一样，从小就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艰辛才到达首都。所以不管现在过得有多累多苦，甚至大好的年华只能窝在出租房的一隅，和很多人共用一个厨房客厅卫生间，也还是挡不住人们追梦的脚步。
这就是北京。人们前赴后继地来，也不断失望落魄的走。留得下的是努力的成功者，留不下的只能怀揣着不甘另谋余生。
钱菲有些恐慌地想，她一定得把工作做得更好更棒才行，不然总有一天，她也会被这个高强度的城市所抛弃。
初九晚上，钱菲手机又响了。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李矫情”的时候，钱菲已经完全不觉得惊奇了。
“又怎么了啊少爷？”
李亦非在电话里哼一声说：“你明儿几点到北京？”
钱菲说：“下午一点，怎么着，你要接我啊？”
李亦非说：“看我心情。”
“哟哟哟哟！德行！我说李少爷你这个假期可够黏我的啊，你不是思念我了吧？”钱菲没个正行的逗贫嘴。
李亦非冷笑一声：“卫生巾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钱菲“呸”了一声，愤怒断喝：“李亦非你是不是活腻歪了，你要是再敢叫我卫生巾我要不让你去五八同城找房子我就改跟你姓！”
李亦非又一声冷笑：“我等着你改跟我姓呢，李钱氏卫生巾！”
初十。
飞机刚停下，钱菲就开了机。信号刚跳出来，手机铃声就开始响，“李矫情”三个字再一次占据手机屏幕。
手机接通后，李亦非告诉钱菲，他就等在T3航站楼外，让她赶紧出来汇合。
“告诉你啊，少爷我没接过人，也没等过人，你赶紧出来，哪怕磨蹭半分钟，少爷我抬腿就走！”
钱菲对着话筒就说了俩字：“再贱！”
她拖着箱子提着袋子挤在人群里磨磨唧唧往外挪。等和李亦非终于汇合的时候，李矫情已经等得一脸不耐烦。
“你也就是这一秒出现了，我告诉你下一秒你再不出现我转身就走！”他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钱菲手里的箱子和袋子，接过之后手腕猛地一沉，袋子差点掉在地上。
“卫生巾你在家吃了大力丸吗？”他简直不可思议，看着她刚才提着袋子时一脸若无其事，就像拎着一个海棉枕头一样轻松，没想到袋子竟这么沉。“装得什么啊？”
钱菲翻白眼，“我爸非要给‘小李’同志带点榛子杏仁！”
李亦非一听，表情一变，一脸快快乐乐地提着袋子说：“你说我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8到80岁的女性就不用说了，现在连五六十岁的伯伯都开始喜欢我了！”
钱菲差点吐了。
回到家，钱菲本以为会看到一屋子乱七八糟破败不堪的景象，可没想到里里外外都很整洁干净。
她疑惑地问：“你女朋友帮着收拾卫生了？”
李亦非挑着嘴角哼唧一声：“少爷我亲自动手的，谢谢！”
钱菲感叹地问：“你这是要重新做人啊？”
李亦非磨着牙答：“我这叫纡尊降贵！”
钱菲问：“对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李亦非说：“所以你更要深刻体会少爷我对你的恩情！”
钱菲“呸”了一声，回房间收拾东西。
李亦非走进厨房，大声朝屋里说：“我学了两道硬菜，中西合璧的大餐，你等着，我露一手给你！”
钱菲觉得挺新鲜，一个假期，这矫情王子不仅肯打扫房间，居然还学会了做饭，他现在这样和以前一对比，简直勤劳得令人发指。
看来他的新女朋友对他的正面影响还蛮大。
钱菲对广告少女的印象分加了好多。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听厨房里乒乒乓乓地响一边心惊肉跳地等传说中的硬菜。中途她没忍住想去厨房看看李矫情同志折腾成什么样了，有没有把自己的手指头剁下来几根，结果被李亦非一手举着菜刀一手握着西红柿撵出了厨房。
半个小时后，李亦非终于放嗓一吼：“好了！出来吧！”
钱菲满怀好奇地从房间里飞扑出来。
结果在看到饭桌上的两盘菜以后，她的好奇化作了满头黑线。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硬、菜？！中西合璧的大、餐？！”钱菲不可思议地指着桌子上的糖拌西红柿和蔬菜水果沙拉问。
李亦非一扬眉毛，“难道你觉得不是？”
钱菲看着李亦非眼角眉梢好像略略挂着点失望，心一软，连忙说：“是！必须是！要说你就是贴心呢，知道我过年在家吃腻着了，回来就帮我刮油水！那什么，米饭呢？”
李亦非听她提起米饭，眼底一亮，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我跟你说，我煮米饭，就失误过一次，然后就锅锅米饭都煮得白花花香喷喷！”
钱菲去厨房找饭，发现饭锅是新的。她猜李亦非那唯一一次煮饭失败的经历，应该失败得挺彻底的。
她掀开锅盖，米饭果然煮得还不错。她盛了一碗饭，发现新饭碗无比美丽。她一边捧着新饭碗就着中西合璧的两道硬菜生吞米饭，一边昧着良心使劲称赞李亦非是懂事勤劳又英俊的好少年。李亦非一脸受用地听着，只是在尝了几口西红柿和沙拉之后，蹙着眉心放下了筷子。
西红柿被他拌得齁甜齁甜，沙拉味道古怪得就像香蕉里拌了蒜。他都不知道钱菲怎么下得去嘴。
这女人怎么能这样，为了不扫别人的兴，就违背自己的感受？
他夺下钱菲的筷子，“别吃了，一点都不好吃！”
钱菲看着李亦非不知道在跟谁生闷气地脸，嘿嘿地笑：“其实饭煮得真心不错！多吃几口就能把西红柿和蔬菜沙拉上面泛着的蒜味和刀锈味都压下去呢……”
她看李亦非还是嘴角下沉，放下饭碗站起来，走去厨房翻冰箱，“我看看还有什么能吃的不！”
她从冰箱里翻出一条鱼，转回身问李亦非：“家里居然还有这个东西？”她闻了闻，“居然还没臭！”
李亦非挑挑眉，“昨天我刚买的，谢谢！”
钱菲笑了：“然后因为不会做所以供起来了是吗？”
李亦非面无表情地睨着她。
钱菲提着鱼尾摇来晃去，“我教你怎么炖鱼吧！”
李亦非斜了她一眼，一脸的“谁要跟你学炖鱼”的嫌弃表情。他就带着这副表情站起了身，跟着钱菲进了厨房。
他看着钱菲拿菜刀刮鱼鳞，一边觉得胆战心惊一边又觉得不可思议。那么纤细的一双手，握着一柄那么粗犷的大菜刀，逆着鱼尾的方向一点点往上刮，那些鱼鳞像变戏法一样纷纷扬扬地飞落。
他不知不觉看着了迷。
钱菲收拾好鱼回头问李亦非想吃糖醋酱焖还是清蒸的时候，看到李亦非正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她。他脸上的表情安静而满足，像晒到了舒服的午后阳光一样。
钱菲一怔，问：“你不是因为一条鱼而体悟到了人生幸福的真谛吧？”
李亦非还是那副安静而满足的表情看着她，慢慢说：“以前都是吃现成的，第一次这样看着你做饭。你说奇怪不奇怪，我忽然觉得你好像离开了很久。”
钱菲也回望着他。
午后，阳光透进玻璃洒满了屋子，他们沐浴在阳光里，他靠在门框上，慵懒而满足地望着她，她拎着鱼和菜刀，报以回望。
空气在阳光中似乎都变得毛茸茸了。
在一片暖萌的气氛里，钱菲开口：“少爷，您真不适合煽情，您一煽情我除了起鸡皮疙瘩还有很不好的预感！来，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要不过分，我都原谅你！”
周围的暖萌气氛瞬间消失殆尽，连阳光也变得如平常冬日一样，不见得带着多少温度。
李亦非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说：“我给你买晚上的机票你回家吧，你干脆过完十一再回来，省得我看见你就糟心！”
鱼最后是酱焖的。鱼焖好了用盘子往外盛的时候，钱菲看着新盘子由衷地称赞：“这盘子真好看！应该摆着，不应该用来盛菜！”
李亦非忽然决定不告诉她新餐具的由来了。因为他觉得她一定会说那五个字：“这高仿的吧？”
他忽然笑了。
这卫生巾可真有意思，活得跟电视剧里的灰姑娘似的，偏偏她还不是故意的，她这样可真叫人忍不住想给她弄只鞋穿啊。

第十六章 理清心情
现场尽调工作结束以后，钱菲和李亦非开始回各自的公司上班。
那一夜喝醉之后，钱菲总觉得李亦非有点怪怪的。可是到底哪里怪，她又说不太清楚。总之她觉得他似乎陷入了一种类似纠结与困惑的情绪里。她略略不爽地想，也许是桂黎黎结婚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IPO开闸的消息传了几次，可几次都被残酷的事实证实为空穴来风。开闸的日子遥遥无期，上报证监会的企业已经高达七百多家，股票发不出去，资金融不进来，投行的日子开始变得不好过，好多券商开始降低保荐代表人的保代津贴。钱菲他们公司比较起来更惨，不禁降了保代津贴，还降了员工的工资。
新一月的工资到手，钱菲几乎跪地痛哭，她的工资足足降了八百块。小媛更是拍案而起大骂总部：“这他妈谁出的主意？我这工资都赶不上面馆服务员了，人家再跟我叫白领，我都不好意思答应！”
金姐劝大家：“都收声吧，这只是第一步，ipo要是再不开闸，我琢磨着裁员都是有可能的事！”
大家于是就不敢再明着发什么牢骚了。
不过暗地里，能往回找补些钱的机会，谁也肯轻易放过。比如出去办事，以前打车去，现在挤地铁，然后问朋友要点打车票回公司报销；比如以前出去吃法，谁也不怎么好意思开发票，现在不光自己吃饭开发票，连身边朋友吃饭也让帮忙开发票，等攒得差不多了，月底贴个票找项目负责人以项目活动经费的名义签个字，交给财务，算是变相补回来被降的工资了。
刘一峰对钱菲非常不错，对她的票子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挨张看都是什么发票，她拿来，他就大笔一挥在项目负责人栏里签上自己的名字。钱菲对他充满感激，要不是这些报销的票子，她可能连房贷都快还不起了。
不过金姐私下里告诉她一个小道消息，因为还不确定，所以让她先别往外说。
“某中外合资券商好像要挖孔总和刘一峰过去！”
钱菲听得心里咯噔咯噔的，她刚把孔总和刘一峰处好，就听到这样的消息，她觉得老天爷真是太爱折腾人玩了。她决定周末去雍和宫拜一拜，让佛祖保佑孔总和刘一峰在公司多呆一段时间，别那么快走，起码罩到她成手了大家再说再会。
以前公司有项福利，正式员工三年可以申请一部新电脑。钱菲三年前已经申请过一台，就是家里正在用的那个笔记本，她本来觉得那个本本还能用就不贪占公司的公共资源了，可是自从降了工资，她觉得自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创伤，她急需其他福利来抚平这抹创伤，她决定彻底取消高风亮节的觉悟，要积极合理的行使自己的权益。
她用不惯苹果的系统，思前想后决定还是放弃装逼依然买了实惠抗造的thinkpad。
晚上正鼓捣新电脑的时候，她接到姚晶晶的电话。姚晶晶求她在电话里帮忙办件事。
“狒狒，我老家有个大姨年轻时候嫁到农村去了，家里一直挺困难，她家我表妹人特老实，就是学习不好没考上大学，我大姨听说我在北京，让我给我表妹联系个厨师学校，想学颠勺，学校和住的地方什么的我都帮着打听好了，这周末她们娘俩就过来，但是陆泽这边有点事，我和他都走不开，所以狒狒，就得麻烦你帮忙招呼下我大姨和表妹了！”
钱菲一听立刻拍胸脯，“成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姚晶晶在电话里拜托着说：“狒狒，到时候你就多费点心，帮我好好招待一下她们娘俩，我大姨夫没的早，我大姨带着我表妹挺不容易的，我小时候一放假去农村玩就吃住在她们家，这回她们好不容易求我一回，我人还不在！”
钱菲立马说：“我出马你有什么不放心的，难道不比你亲自出马更靠谱？你就瞧好吧，我保证让你掉不了链子！”
周末钱菲告诉李亦非自己出去觅食吧，她有事要办。
李亦非揪住她问什么事。钱菲把姚晶晶的嘱托简单说了一遍。
李亦非坐在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长长的“哦”了一声，说：“你应该被封为三八红旗手才对啊，这么富有爱心！”然后抖着脚挑着眉说，“本来少爷我是从来不管这些闲事的，不过呢，今天我心情好。我一哥们呢，他叔正好是这学校校长，要想给这孩子弄一好铺位再顺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苛捐杂税什么的，也就我一个电话的事。你要是有这想法的话，就赶紧扑过来给我打溜须，我只给你三十秒时间。”
钱菲二话没说就扑了过去抱住李亦非大腿开始摇，“壮士，好汉，英雄！你打个电话吧！话费我给你出，花五毛我妥妥给你一块！那歌怎么唱来着？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燃烧，哎呀妈温暖了我心窝！”
李亦非抖着腿甩掉她，“嘛呢，别总找机会对我动手动脚！”他拿起手机打了一通电话。钱菲在一旁听得真真的，他求人办事跟个爷爷似的，透过手机她好像能听到对面那人正跟孙子似的用小鸡啄米造型狂点头说是是是好好好没问题。
她觉得这尊少爷可真是把颐指气使这功夫使唤得到了家了。
李亦非放下电话，告诉她，一切都交代好了，保准给姚晶晶的表妹分配一个帝王至尊的铺位。
钱菲看看表，来不及酝酿八百字赞美词了，说了句回头给你炒茄条就撒丫子出了门往火车站奔。
她身后似乎还有李亦非的余音袅袅。可惜她没来得及听清楚，那是李少爷在纡尊降贵地问：用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于是她就更加没看到李大少爷被她忽视后，那副冷面横眉对天狂哼的傲娇德行。
接到了姚晶晶大姨表妹娘俩，钱菲把她们带到了学校地址，又跑前跑后帮着办好手续。李亦非那通电话果然让表妹免了好多项费用，住宿费更是以八人间的标准住二人间的房。钱菲由衷的觉得等回去应该给李亦非做顿好的。
缴了费用，钱菲带着表妹去宿舍，帮忙铺床整理房间又跟室友做好交际，一切事项她但凡能考虑到的就都做得周周到到体体面面。
安顿好一起之后，钱菲决定在送走大姨前请她们娘俩吃顿好的。饭桌上，钱菲在聊天的时候意外感受到表妹对笔记本电脑有无限的神往，她说：“等俺赚了钱，三分之二给俺娘，三分之一俺攒着，留着买台笔记本电脑！”
钱菲听得心里直发酸。这孩子使了这么大劲，就这么一点愿望。吃完饭她赶回家，把自己那台旧笔记本里的文件导了导，就带着电脑又去了趟厨艺学校。
当她把笔记本交给表妹的时候，表妹高兴得哭了。大姨在一旁非要给钱，钱菲说死没让，并且说这是姚晶晶的意思。最后大姨也哭了，直拉着钱菲的手说“叫我怎么谢你好啊大侄女”。
钱菲心里酸酸的。她在五光十色的大城市生活得久了，已经快要忘了什么叫“满足”了。反而大姨和表妹，生活虽然穷困一些，可是这样的生活环境却让她们更加知道满足和感恩。
第二天钱菲去火车站送走了大姨。她在回家的地铁里，接到姚晶晶的电话。
“狒狒，谢谢你帮我把我大姨表妹照顾得那么好！我听我大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哭了，说你把笔记本电脑都给我表妹了！狒狒，姐们客气的话就不跟你说了，咱俩以后还有一辈子呢，我会好好对你的！还有，狒狒，生日快乐！老子永远爱你！”
钱菲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
钱菲一边说着死妖精你别煽情啊我受不了一边觉得心里暖暖的。
快出地铁的时候，她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四个字，生日快乐。
她左看右看都不认识这个号码，可是既然这人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就说明应该是认识她的。
她尝试着往回拨了个电话，结果返回来的一直是机器女声说您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钱菲觉得有点玄幻了，停机的手机居然也能发短信。
等回到家，钱菲意外发现饭桌上摆满了菜，桌边的地上，还摆了一箱啤酒。听到她开门，李亦非从房间里走出来。
钱菲惊讶得下巴挂钩都要掉了，指着桌子问李亦非：“你做的？”
李亦非嘴唇一挑，“我说是我做的你信吗？”
钱菲摇头，“不信！”顿了顿，她敲敲头，说，“对哦，那我干嘛这么惊讶？”她肯定地猜，“你叫的外卖吧？”
李亦非点头，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两个酒杯。
钱菲有点发证，“什么情况？整红的？”
李亦非说：“好歹你过生日，给你抬高点生活的品质与格调！”
钱菲呵呵一笑：“你也记得今天是我生日啊！嘿嘿！”她踢踢脚边的啤酒，问，“那这些呢？”
李亦非说：“整完红的整它们。”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珠，“除了我还有谁记得今天是你生日？”
钱菲说：“妖精和一个陌生号码。”
李亦非倒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钱菲，一杯自己端着，问：“陌生号码？”
钱菲把手机递给李亦非，“喏，你看！特别神奇，我往回打电话想问问是谁，结果怎么打都是停机，你说原来手机停机也是可以发短信的吗？”
李亦非看着手机上的号码，瞬间记住。他心里一动，把手机还给钱菲，又把酒放到桌上，说先去厕所清个肠再回来陪她喝，然后他在卫生间里，用自己的手机拨了一遍那个号码。
结果返回的彩铃声让他大吃一惊。
全京城最变态的彩铃他熟得简直快要吐了，为这个他没少嘲笑老头子那一辈的管理方法，为了宣传企业真是无所不用。然而那个臭老头完全不在意他的嘲笑，坚持让集团每一个员工都必须得设这么变态的彩铃，而更变态的是，有那么一伙人竟以能用上这样的彩铃为荣。
一串悠扬的音乐里，一个温柔的女声说着：热烈庆祝仟圣集团再创新高，欢迎有诚之士洽谈合作！仟圣集团，是一个拥有……
光辉的历史沿革还没有被叨咕完，电话已经被人接起，话筒里一个男人的声音问：“您好，请问您是哪位？”
李亦非快速调整好状态，压下震惊的情绪，压低声音随口胡诌：“请问是王总吗？”
对方声音不大痛快，“不是，你打错了！”
李亦非赶紧在他挂断电话前问：“不好意思，那请问您贵姓？廖副总给了我一个号码，让我联系王总，结果就打到您这里了！”
对方听到提起廖副总，语气一变，收起了不耐烦的情绪，说：“我姓汪，你说的王总去年年底已经退休了，现在是我接替他工作！”
李亦非说：“哦，是这样，可能我没弄清楚，那我再问一下王总的电话吧！”
他挂了电话，心里瞬息闪过千头万绪。
他记得钱菲说过，她那个劈腿前男友姓汪，叫汪什么，他忘了。
他也记得听她提过，他在一个大公司上班。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公司是臭老头的大公司。
他心头有些不爽。他当然知道王总去年年底退休了，但是没想到接班人会是这个姓汪的，他爬得也够快的！
这个姓汪的是什么意思呢？很明显他把钱菲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可是他为什么又要给钱菲发生日快乐的短信呢？
李亦非觉得这死小白脸太能欺负人了，他凭什么想一出是一出地折腾他老实又傻气的前女友？
一瞬里他忽然有股冲动想跟臭老头和好了！
李亦非在厕所里待得有点久，钱菲在外面等得不耐烦，扯着嗓子叫他：“李亦非，你坏肚子了吗？”
李亦非按了下抽水马桶洗洗手出了卫生间。
他回到桌子前，端起酒杯，对钱菲说：“卫生巾，生日快乐！”
钱菲本来满脸带笑，听他喊卫生巾，就整理了表情想要生气，可是听到他说生日快乐又忍不住发自心底的愉悦，于是这一瞬间里，钱菲的表情变换得像神经病一样。
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愉悦”，举起酒杯和李亦非碰了碰，“谢谢祝福，但是我真心求你了，以后能不跟我叫卫生巾了吗！”
李亦非瞥她一眼，“看心情！”然后一饮而尽。
钱菲死瞪了他一眼，也跟着把酒喝下肚。
李亦非趁着钱菲喝酒时不注意，拿着她的手机，把那个短信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一瓶红酒你来我往很快喝没了，钱菲咂咂嘴巴说：“这酒真好喝！哪弄的？”
李亦非说：“偷的。”
钱菲想找手机扫扫二维码看看多少钱，结果站起来时晃了一下。
“我也没觉得上头啊，怎么还晕了？”她晃晃头说。
李亦非看着她，撇了下嘴角，笑着说：“瞅把你蠢的！”
钱菲扫完二维码震惊了。手机屏幕显示，这个空酒瓶装满产自罗曼尼&#183;康帝的葡萄酒时价值为十二万元。
不过她转瞬就想明白了：这一定是瓶高仿的！
她扶着头，不胜唏嘘地说：“这高仿的就是不行，喝了上头！”
李亦非哭笑不得。这酒是他临跟老头子闹掰前，从他床底下偷的，是高仿的才怪。
他弯腰拿出几罐啤酒放到桌上，起开一罐递给钱菲，“来点啤的透一透就不晕了！”
钱菲接过啤酒，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忽然她一拍桌子，说：“李亦非，难道你真的是个富二代？”
李亦非停下手上的动作，收起表情看着她。
时间静静地流逝。
钱菲纠结地思索了一会，推翻了自己刚刚的假设：“不对，你要真是富二代，这酒要是真的不是高仿的，你倒卖个几瓶就能有买房子的首付了，何必在我这租房子呢？”
李亦非听得直想用拖布杆敲她的头。
富二代家里都有的是房子，何必再卖家当攒首付买新房子？他租房子也不过是一时权宜，他是想争口气给臭老头看，所以不想跟他要钱花，但他又不是一辈子跟那位老李绝交到底，攒钱买个毛线房子。
李亦非和她一边喝啤酒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喝了两罐以后，他起身去了厨房。钱菲纳闷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快走到厨房的时候，李亦非忽然把房间里的灯都闭了。钱菲“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在happy birthday的手机音乐里，一点点昏黄跳跃的光芒从厨房渐渐飘向客厅。
李亦非端着一块插满蜡烛的生日蛋糕从厨房里走出来，他的衬衫口袋里插着正在放生日歌的手机。
李亦非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时，看到钱菲已经泪流满面。
他吓了一跳。
“你不至于的吧，不就没亲口给你唱生日歌吗，至于你委屈成这样？”
钱菲又笑又流泪，“不是，我是太感动了，我好多年没有这样过过生日了，以前因为有男朋友，妖精不能陪我一起过，而我那个男朋友，能给我下一碗面条就不错了，我好几年没有吃到过自己的生日蛋糕了！”她抬起袖子抹了把脸，笑着问，“我这样是不是挺矫情的？”
李亦非点头，“可不是，不就一块蛋糕吗，哭成这样，值当不值当啊！”嘴上虽然这么说的，他心里却酸酸的。
那姓汪的小王八蛋待她也真够糙的。
李亦非拍拍她肩膀，“行了别矫情了，趁着蜡没烧完，赶紧许个愿吧！”
钱菲闭上眼睛，交握双手抵着嘴唇。
李亦非就着烛光看着她，她脸上一片虔诚，像在做一件很神圣的事一样，认真又专注。她的睫毛长长的，末梢有一点点翘，它们在她脸颊上投下了一排小扇子一样的影子。她的鼻梁挺翘，鼻翼小小的，鹅蛋脸尖下巴。因为最近在他的督促下开始认真美容，她的皮肤白皙又细滑，连毛孔都看不见。
真是越看越漂亮。当初他怎么就看走了眼，觉得她是丑姑娘女汉子呢？
李亦非看着眼前安静祥和的面容，越看越觉得心动。忽然她挣开了眼睛，眼底湿亮亮的，嘴角翘起带着笑意，看着他说：“我许完了！”
李亦非收收神，笑一笑说：“那吹蜡烛吧！”
钱菲说：“你插得太多了，我这一口气哪够用啊，你帮我一起吹！”
李亦非说：“好！”
钱菲数了三二一，他们一起俯下身吹灭了蜡烛。
四周一下陷入漆黑。钱菲去开了灯，坐回来后切了蛋糕，给李亦非一块，自己一块。两个人一边吃蛋糕，一边喝啤酒，一边聊着天，钱菲觉得这个生日过得棒透了。
“谢谢你，李亦非！”她轻轻的说。
李亦非抬头看她，“谢个毛线！”他顿一顿，问，“你刚才许的什么愿？我看你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使上了！”
钱菲说：“别说吃奶的劲，出娘胎的劲我都想用上！我许的愿望是，今年让我遇到个好男人，然后把自己嫁出去！”
李亦非眼底神色微动。
“你就那么着急结婚？先好好谈个恋爱不成吗？”
钱菲皱着眉摇头，“破恋爱有什么好谈的！我还嫌谈得不够伤吗？过了生日我就二十七岁了，我不是年轻小姑娘了，不能再做梦了，恋爱什么的都是虚的，找个合适的人一起结婚过日子，相濡以沫地过下半辈子，才是正经事！”
李亦非默了默。
他觉得自己的思绪有点乱。
从差点酒后乱性那晚开始，他就确定了一件事，他对眼前这个傻大姐是真真正正动了心了。可是在那一晚后，他又陷入了一种纠结与困惑里——他不能确定，他这动心的程度，足以支撑起一段相濡以沫的婚姻吗？他甘心为了这一份动心，走进婚姻的桎梏吗？
也正是由于这种纠结与困惑，他没有主动去提醒她想起那一晚所发生的事。
钱菲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她爸爸和后妈在祝她生日快乐。他听着她快乐的打电话，说着一些家长里短的事，间或和她爸爸抬杠拌嘴，他忍不住想跟着乐。
那是跟他完全不一样的家庭，那个家庭里，每个人都活得勤奋、努力，算得上是屌丝家庭中条件还可以的，可也为她在北京买一套房子掏空了积蓄。这个傻大姐她担心她父亲的健康，感激她后妈的恩泽，每天都活得有点战战兢兢的，很怕前面有什么不能预知的事情发生，而她手头上又没有余钱去解决这些事情。
他能看到她嘻嘻哈哈的笑容下，隐藏着怎样细碎的忧心忡忡。他也能看到她为了改变现状，在默默做着多少努力。她努力看书，努力学习业务，她想要考保代和注会，她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和能力改变和掌控一切不可控的事情。
她活得这么努力，这么认真。而他一向玩乐至上，他虽然喜欢她，可是能够负担起她的认真吗？能够负担起她心心念念的婚姻吗？
李亦非心头一片乱纷纷。
钱菲收了线，端起啤酒罐跟李亦非说：“我爸让我替他跟你喝一口！”
李亦非也举起啤酒罐。他正仰头往下喝酒的时候，忽然听到钱菲“啊”的一声叫。
他放下啤酒罐，看向钱菲。
她脸色通红，红得像刚炸完的辣椒油。她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满脸都是惊恐。
李亦非蹙了蹙眉心，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钱菲胀红着脸，看着李亦非，眼底满是惊慌：“我想起那天晚上一起喝完啤酒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了！”
原来那场春梦不是梦，是场真人秀，而表演者，就是她自己和眼前人。
她结结巴巴地说话，声音都含着抖音儿：“我我我们怎怎怎么会会会……”她抖啊抖，舌头都咬了好几下，却到底也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全。
而李亦非就坐在那里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人一句话也不说，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钱菲尴尬得想哭。
他哪怕说点什么，就算说是酒醉后一时冲动他现在很后悔也好，也比这样一语不发让人舒坦些。可他就这样静静地坐在那看着她，像在欣赏她的惊慌失措一样，让她特别想挖条地缝钻进去。
“我我我头很晕！我先回去睡觉了，晚安！”说完这句话，钱菲站起来磕磕绊绊慌慌张张跑回了房间去。
李亦非看着钱菲砰一声关得死死的房门，拍拍僵硬的脸。
她刚刚忽然说想起了那晚的事，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说不小心还是一时冲动？说其实我喜欢你但是我没想过要不要和你结婚？
他什么也不敢说，就怕说错一句话，按着她认真的性格，他会被她壮怀激烈地扫地出门从此绝交。
他拍着脸回了房间。
他想他应该冷静一段时间，好好理理清自己的想法，决定以什么姿态什么关系去和那个傻大姐走后面的路。
这么决定以后，他打算睡下。把一切交给明天吧，毕竟Tomorrow is another day。
而他刚躺下，就接到公司副总的电话。
第二天上班时，钱菲发现李亦非已经走了。
她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她觉得他明显在躲着自己。
上班时，刘一峰要她就之前尽调的一些事情和李亦非他们公司的人进行确认。她打电话给李亦非，却发现他关了机。她只好又打给赵德。
赵德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恹恹的，钱菲问他怎么了，他说胸口闷。
钱菲问他李亦非在做什么，打他的电话一直关机。赵德的声音有些惊奇：“你不知道吗？你们不是住一块吗？亦非他一大早就跟着另外一个项目组出差了，估计得一个月，就是之前他被借走去做公司债发行的那个项目，现在恐怕还在飞机上。说也奇怪，之前那个项目组的负责人怎么求他再跟着一起出一趟差他都不干，说这个月有件重要的事得做，似乎还和你有关。不过今早我听说昨晚副总给他打完电话他就同意了。你说他这性格，比女人还善变！”
钱菲接完这通电话，彻底懵了。
她觉得无地自容。他这就是在躲她啊！
她后悔自己嘴欠，就算想起来那晚的事了，又干嘛一定说出来呢？
她认为李亦非那晚一定就是喝多了而已，他只是借着酒劲冲动了，所以才那样对她，其实他从心里是不希望她想起来那晚的事的吧？而她偏就想起来了，还说了出来，搞得他无法面对，所以只能借着出差躲出去了。
她觉得特别囧，特别难堪，觉得脸都没有地方放了。她像在逼着人家要对她负责似的。
而难堪过后，她又觉得有点难受，心隐隐的有点疼，眼底微微的有点酸。
她深吸口气，压下那点难受，那抹疼，那股酸，强迫自己不再往深里想。
随便他吧，如果他回来之后想搬走，她就再找新的租客，如果他还想继续住，她也会和他保持距离，不叫彼此相处得那么难受。
李亦非坐在飞机场，看着窗外白雾蒙蒙的云层，心思一点点地沉静下来。
昨天副总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快要跪下来了的姿态，恳求自己跟着发债的项目组去善善后。那个发债的企业老板实在是个刺儿头，别人都搞不定丫，只有他还能说上两句话。副总说，如果他不去，这个项目就彻底搁浅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没办法再拒绝，只好答应下来。
答应以后，他想了想，这次出差倒也挺和适宜，他正好可以借着这段时间，彻底理清自己对钱菲到底是什么感觉，他能为她把自由放弃到什么程度。她跟他从前接触过的那些女孩都不一样，他和她们光谈恋爱不想结婚没问题的，反正大家追求的都是潇洒和舒服而已。可是钱菲不行，她每一次谈恋爱都是认认真真奔着结婚去的，虽然每一次都失败了。
而恰恰也正是因为失败了好几次，她再也不能受到伤害了。所以他更要慎重，更要理请自己对她的感觉，到底情愿不情愿以奉献婚姻为基础——如果不，她会受伤，那样的话他不如干脆就此停止脚步，并且远离她；如果情愿，他需要考虑的是，自己将来又会不会后悔。
他决定利用一个月的时间，把这些事情梳理个清楚明白。
不知不觉，李亦非已经出差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他没有跟钱菲通过电话。钱菲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觉，头三天每当手机响起，她总觉得是李亦非，而当看清不是时，心底既会松一口气同时也有淡淡的失望。前几次出现这种状态的时候，她想着要不她先打个电话问问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什么时候出完差？可后来一想，人家躲她都躲得出差去了，她还夺命连环call，这不是臭不要脸的节奏么。
于是她就消消停停的放下手机，消消停停的每天一个人吃饭，每天一个人上班，每天一个人看电视，每天洗一个人的衣服，每天一个人收拾家务，每天一个人对着墙壁说晚安。觉得寂寞的时候她就给姚晶晶打电话。
姚晶晶听出她的状态不对，就问她：“狒狒，你是又恋爱了还是又失恋了？”
钱菲问她为什么这么问，姚晶晶说：“因为这个世上比你还了解你自己的人是我！我闻到了你身上有不一样的情绪和味道！”
钱菲损她是属狗的。然后她把那场不是梦的春梦和李亦非躲她躲到出差去的情形说了一下，问姚晶晶：“你说这个尴尬的僵局要怎么破？”
姚晶晶在电话那边居然默了。隔了好久她才出声：“狒狒，你是喜欢上他了吗？”
钱菲吓了一跳，之前她还真是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她使劲的集中了一下注意力想了想，略略犹豫地告诉姚晶晶：“好像还谈不上喜欢吧……但是他不在我又觉得挺寂寞的，可能真是作伴作得都习惯了！”
姚晶晶“哦”一声，说：“万幸，你还没有喜欢上他。反正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总之我现在觉得呢，他跟我们应该算不上是一路的人，你看他吃的穿的玩的，跟我们明显不是一挂的！”
钱菲问：“我们是哪挂的？他是哪挂的？”
姚晶晶说：“我们还用问吗，屌丝挂啊！至于他呢，不知道人家使的是哪个路数的本事，反正混的都是高富帅挂的，你看人家看着不声不响，挣钱的歪歪道可多了，土豪泽泽跟我说，李亦非好像在用他的对日通道做点什么出口贸易的买卖，似乎也赚到一些钱呢，具体的情况土豪泽泽说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跟我说太多！”
钱菲“哦”了一声，顾左右言其他：“你这个欠嘴巴子一天不给人起外号牙痒痒是不，给你相好又起了个新昵称！”
姚晶晶怒了：“钱狒狒我说你能把对事物的聚焦点调正吗！我跟你说的是李亦非，你跟我扯土豪泽泽干什么！”她顿了顿，幽幽地说，“狒狒，你知道吗，每次你跟我玩岔话题，就说明你对一件事在意了！”她叹口气，又说，“反正我是觉得呢，李亦非这个人，挺适合做哥们的，认识的人多，玩的邪，路子野，很多事他都能帮上忙，但是要是做情人，就应该仔细考虑考虑了，因为我觉得跟他谈恋爱会很累的，你就单看人家那英俊的小模样不驯的小眼神和伟岸的小身材，搁哪个富婆看见了都想脱裤子甩票子求交往！这样的人，你我是驾驭不来的，所以啊，你也别想太多，这一段别扭就别扭尴尬就尴尬，等过一段时间顺其自然到麻木不仁，你们的关系自然而然就自然了，子不是曾经曰过吗，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我们只管静观其变！”
钱菲想了老半天也没想起来哪个子曾曰说过这句话。不过她决定听姚晶晶的，让一切顺其自然。
又过了两天，大学时代的班长给她打电话，说大学带他们班的导师下周六过六十大寿，问大家那天都有没有事，如果没什么事就一起给老师过个生日，顺便也聚一下。
钱菲说没问题，当天一定到。
班长在电话里有些吞吞吐吐：“钱菲，那什么，那天的话，可能汪若海也会来，没关系吧？”
钱菲笑了笑：“我们分手都快一年了，能有什么关系！”
她嘴上这么说的时候，心里却还是不可避免地小抽了一下。
后来她给姚晶晶打电话，问她回来参加聚会吗，姚晶晶说手头上事儿太多，就不特意回来了，让钱菲帮忙包个红包。
钱菲讷讷说：“你不回来，那天我就得孤军奋战单独面对汪若海了！”
姚晶晶哼一声冷笑说：“面对他干什么！我告诉你，以你现在的音容笑貌，只有他巴巴地来面对你的情况发生！我再告诉你，他只要敢往你跟前凑，你就两个大嘴巴子抡过去，他要问你干什么，你就说是我让你打的，有本事让他来找我，他孙子敢来，姑奶奶我就敢给他报销来回机票！”
钱菲一下就高兴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还有我谢谢你，你才音容笑貌，姐姐我活得正来劲呢！”
聚会那天，钱菲选了那套李亦非第一次带她逛街时给她搭配的上衣裙子和打底裤，然后又认真地化了个接近裸妆的淡妆并打理好头发。
收拾完一切后她对着镜子看。镜面上的那个人，皮肤嫩得像要滴水似的，有了眼线的雕琢，眼睛似乎更大了，打了高光的鼻梁也愈发坚挺，长发也柔顺地披在肩上，在最末端娇滴滴地打了个卷。她怎么看镜子里那人怎么觉得自己是脱胎换骨了一回。
钱菲满意地收起化妆包。
出门前她想了想，拿了瓶矿泉水，然后下楼到花店买了捧鲜花，又去黑天鹅取了蛋糕，一切办妥，她打车直奔月坛南街的刀王铁板烧。
路上很堵，她怕花蔫，就打开矿泉水小心翼翼地灌溉娇花们。司机瞥见了，在一旁啧啧地赞：“年轻人就是有想法，这都能想到！”
钱菲笑了笑说：“是一个朋友教我的！”
说完不知怎么，她心里黯然了一下。
这个朋友最近不理她，对她避如蛇蝎。
快到地方的时候，钱菲收到班长的催促电话：“到哪了？人可都齐了，就等你了！对了老师的蛋糕你说你负责，没忘吧？”
钱菲一连声地答：“没忘没忘，马上就到，不好意思啊班长，路上太堵了！”她喘口气，跟班长说，“对了班长，要不你出来接我一趟吧，我买了束花，再提着蛋糕，多少有点费劲！”
班长答好。
等到了地方的时候，钱菲看到班长已经等在刀王铁板烧门口了。
她付了钱开门下了车，站在车旁边笑盈盈地等着班长过来接应她。可是班长不知怎么了，眼神从她身上轻巧一扫，颇含赞许地打量了一下后，就转去看向大马路了。
钱菲愣了愣，到后备箱里拿出蛋糕，高喊了一声：“班长，你往哪瞧呢啊，我在这呢！”
班长调过头来，看向她，张大了嘴巴往她这边走，走近后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才如梦方醒般大叫一声：“你是钱菲？头两年聚会的时候你不是这样啊！我的妈呀，你整容了吗？怎么一下变得这么好看！”
钱菲把蛋糕往他怀里一塞，“什么叫整容了？我就是有那心也没那钱啊！”她推开班长死死瞪着她打量的大脸，“看什么呢，真整容从外面也看不见刀口，你得把眼珠子塞我嘴里来看！”
班长犹自震惊着，“今儿一聚，好多人都挺让我长眼的，各有各的成就，尤其汪若海，不过看到你之后，我能预见，你绝对是咱班今晚最让人吃惊的人，且没有之一！”
钱菲听他说到汪若海，翻了个白眼。
他们拿着东西往往里边走，钱菲问：“今天谁挑的地方啊？这地儿一顿饭可挺贵呢！”
班长犹豫了一下，说：“是汪若海挑的，他说这顿他买单！”
钱菲“哟”了一声，“还真挺让人长眼的！他现在混得挺好的吧？”
班长看着她，试探着说：“好像是挺好的……听说现在他在他们公司已经升到部门负责人了！”
钱菲没再说话。
果然大树底下就是好乘凉，跟着她这颗干草一起的几年时间里，他都在不断地跳槽，改抱大树才不到一年，他就已经爬到部门负责人的位置了。钱菲讥诮地想，看来还真是她耽误了他。
走到包间门口的时候，她收了收思绪。班长把她挡在门口，对她说：“你等下再进！”然后提着蛋糕推开门，对着里边的人叫，“同学们，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谁来了！当当当当——”
班长让开身体。钱菲忍不住乐，一边乐一边从门口走进去。
然后她觉得她的人生继金鼎轩之夜后，又迎接到一个新的巅峰。
围坐在圆桌前的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她，打量她，然后开始有人发出不可置信的惊呼：“钱菲？！我的天啊，这大美人儿是钱菲？！”
她笑着跟大家依次点头问好。点到面对门口的圆桌首位时，她弯腰鞠躬说了声“老师生日快乐！”
再接着往右打招呼时，她看到了汪若海。
他坐在那里，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脸上有一种类似意想不到的神色，嘴角还略略有些翘，像是之前正跟谁说笑着还没来得及收住表情。她瞄了他一眼，本想不笑也不打招呼就此略过他，可是转瞬间她的心念忽然一变。她停顿住目光，冲他绽放了她所能表现出的最为优雅的笑容。
何必让他觉得她还在意？就这样优雅地一笑而过，让他明白，离开彼此后，滋润的不只他一个，她过得也很快乐，这样的表现不是更显从容么。
所以她对他优雅地笑了。然后她真真地看到，他端着茶水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整顿饭的主题都是所有人在祝福老师生日快乐。钱菲坐在与老师成九十度角的位置，整顿饭她都觉得有两道目光一直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开始时她还忍着，几杯酒下肚后，她压不住脾气了，用力一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始作俑者汪若海，用嘴型问：“看什么？”
汪若海却对她笑了。她真想出声痛骂他臭不要脸。
之后他看向她的目光更加直白和肆无忌惮。钱菲气得牙根痒痒，却碍于人多无从发作。
她给姚晶晶发微信说：“让你说着了，汪若海那孙子一直直勾勾地看我！”
姚晶晶秒回她：“发张自拍照给我看看，让我鉴定一下你自己想多了的可能性有多大。”
钱菲悄悄发了张未经任何软件处理过的俗称毛片的自拍照给她。
姚晶晶速度回：“靠！你今天长这样，别说他，弯男也能瞅你两眼！汪若海那孙子一定是看你的姿色枯木逢春于是又起了色心了！狒狒你记住咱俩之前说的啊，他要是敢凑过来，你就大嘴巴子抽死他丫的贱人！
这样吃喝了一轮，唱完生日歌许完愿切完生日蛋糕，老师说着“今天很开心”和“不胜酒力”以及“谢谢大家”之后，由班长找人护送着打车回了家。
老师一走，大家变得活络起来，不再那么拘谨，彼此的三八细胞也开始复活，互相打听着最近工作怎么样，又跳槽了没有，一个月赚多少了，买没买房子，什么时候结婚，以及，谁又分手了，谁要嫁大款了，谁马上会迎娶白富美了等等。
谈到这些话题时，钱菲开始了躺枪时光。
终于有人忍不住凑过来小声问她：“钱菲，你和汪若海真的没戏了吗？我看一晚上汪若海没干别的，就含情脉脉地瞅你来着！”
钱菲猛地呛了一下。
她咳嗽着，觉得像有一口痰不上不下地卡在嗓子眼里，让人无比恶心。

第十七章 找我什么事
钱菲咳了咳，对凑过来八卦的同学说：“算算日子，我估摸着他也快跟他们公司副总的侄女结婚了！”
同学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你还不知道吗？哦对，你来的晚，没听到，班长问他什么时候能喝他和新女友的喜酒，他说过年的时候就跟那女的分手了！”另一个同学接腔：“听说是因为那个女孩脾气特大，过年的时候对汪若海他妈态度不好！”
钱菲怔了怔。这个时候班长凑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说：“大家都写一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有好多同学都换了手机号了，等统计好了，我统一做成通讯录发给每个人！”
班长把本子递给钱菲让她写手机号。钱菲接过本子看了看，刚刚写完的就是汪若海的号。
她撇了撇嘴，把本子推给班长，“等大家写完我再写吧！”
班长笑了笑说：“哎，你还挺介意的！”
他刚要拿本子去找别人签，钱菲一下想起了什么，迅速把本子又抽了回来。
她看着上面汪若海的手机号，越看越眼熟。
班长被她搞得发懵，问她怎么了，她把本子往他怀里一塞，说：“没事！”就走到角落去翻手机。
可奇怪的是不管怎么翻都没翻到生日那天那条短信。
退回到桌面上，她忽然灵光一下，去查看360里的黑名单。
然后她看到了那条“生日快乐”的短信。
那个号码，跟本子上汪若海三个字后的一模一样。
她无声地笑了下，觉得真是天意，手机都看不下去汪若海，自动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她正要关掉手机屏幕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怎么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钱菲一抬头，汪若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跟前了。
钱菲按掉屏幕，看着汪若海，讥笑的说：“你不也把我拉进黑名单了吗？”她回想那天怎么往回打电话都是停机的情形，一下就想通了来龙去脉，“汪若海，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分了手还要来这一套，我谢谢你还记得我生日哈！不过你干嘛发完短信就把我拉黑名单呢？怕我知道是你以后以为你还记着我然后会对你贼心不死不依不饶的纠缠吗？”她看着汪若海，一撇嘴，一脸讥诮，“你是不是把自己想得也太招人惦记了！”
汪若海看着她，虽然被她损着，眼底却有了一丝迷惑，“钱菲，你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
她以前跟他说话像个女汉子似的，现在却眼角眉梢都带着股说不出的韵味。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是谁让她有了这样的改变，变得有了女人的风韵？
钱菲看了看他，不想再跟他说下去了，转身要走。
汪若海却突然拉住她，“钱菲，我们打个商量……”
他话还没说完，钱菲抬起头死瞪着他，低声地斥：“松手！”
汪若海被她吼得掌心一酥。
他松了手，看着钱菲，说：“好我松手！钱菲，我们打个商量，把对方拉出黑名单，好吗？”
钱菲看着他讥讽地笑：“你没喝多吧？有这个必要吗？”
汪若海笑了笑：“我开车，没喝酒！”
她白了他一眼，扭身走开。
登记完联系方式，大家嚷着要去唱歌，钱菲要走，班长死拉住她不放。
“姚晶晶不来已经是一大损失了，你再一走，场子就彻底一冷到底了！”他生拉硬拽把钱菲一起弄去了钱柜。
开房间的时候，又是汪若海付的钱。
班长忍不住在一旁对钱菲小声说：“看大海这做派气度，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啊！”
钱菲嗤的一声，撇撇嘴。
虽然很不屑，不过她也觉得汪若海确实有哪里变了，好像变得没有以前那么浮，比较沉稳了一些。
看来人民币还是有着一定重量的，可以让一个屌丝沉淀成一个成功人士。
坐在沙发上，钱菲觉得很别扭。同学们唱歌，汪若海坐在她不远处，依旧用目光毫不掩饰地扫射她。班长拉着她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没完没了地说着汪若海变得怎么好怎么有能力，真让人感慨感激又感动，他替他把他这个班长该干的事全干了。
听了一会儿，钱菲实在听不下去了，忍无可忍地问：“汪若海是不是答应你，唱歌他买单，然后让你跟我说他好话啊？”
她其实也是心怀气愤胡乱一说。结果班长瞪大了眼睛，醉眼熏熏地摸着自己的脸，“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你都看出来了？完了看来我是喝多了，回家我老婆非弄死我！”
钱菲哭笑不得。
“班长，你就别跟着操这份没用的心了，成吗？我跟他分了就是分了，分手当时还是他提的，我们怎么都不可能复合的！”
她站起来穿好外套，走到汪若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出来一下！”
汪若海麻利儿地站起来跟她走出包间。
钱菲站定后，看着汪若海，一字一句问：“汪若海，你想干什么？”
汪若海迎视着她，一点没躲避她刀子一样的眼神，“我也说不太清，反正就是今天看到你，我有点挪不开眼神！”
钱菲嗤笑一声：“然后呢，想和我重修就好吗？”
汪若海居然点点头，“有点这个想法！”
钱菲冷声问：“什么时候起的念头？总不会我生日那会儿吧？那时候您老人家可害怕我纠缠你还把我拉了黑名单呢！”
汪若海倒诚实，一副坦荡的样子答：“其实从过年后到你生日期间一直在犹豫，而在你今晚一进门的时候，我下了决心！”他看着钱菲，一眨不眨地说，“你变得真的不一样了，不只是外在，连内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庸俗又小市民！”
钱菲哈哈冷笑：“汪若海你可真逗！你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你凭什么犹豫啊？就跟我一直在等你似的！哦，你分手后寂寞了，就想回头来找我？又觉得我有太多地方让你不称心，所以犹豫？你拿谁当备胎呢！你哪来的底气啊？再说凭什么我变得不一样了，我就得回头看上你啊！”她定睛看着他，冷冷说，“汪若海我发现你可真够不要脸的！”
她扭身走出钱柜。
站在马路边等车时，汪若海跟了出来。
“坐我的车吧，我送你！这里不好打车！”他说。
钱菲哼一声，没理他，笔直地朝着一辆正开过来的出租车走过去。
她当然知道这里不好打车，但她知道怎么用手机打车软件让不好打车变成好打车。
汪若海站在她身后，朝她大声说：“钱菲，我会试试看的！”
钱菲看着他厚颜无耻的样子，真想下车去甩他一脸大鼻涕。
从聚会那天开始，汪若海每天送一束花到钱菲公司。
第一天是铃兰，卡片附：让我们重新开始。
第二天，八十八朵红玫瑰，卡片附：用心弥补一切的错。
第三天，深红蔷薇，卡片附：只想和你在一起。
第四天，钱菲受不了了，把汪若海的号码从黑名单里提了出来，打电话过去问：“你想干什么？”
汪若海却在电话里满意地笑：“我就想从黑名单里出来，看来奏效了！”
听着他志得意满的说话声，钱菲想泼他硫酸的心都有。
“汪若海，到此为止吧，别让我瞧不起你！”钱菲揉着额角说。
汪若海默了一下，说：“钱菲，以前我们穷，所以有诸多的不如意，现在我有了车有了房有了高薪有了职位，我们再也不会因为省钱而吵架。你变了，你相信我，我也变了！”
钱菲觉得他莫名其妙，“汪若海，你应该想一想，是谁让你一年之内就有了车有了房有了高薪有了职位？你现在踩完了另一个人女人的肩膀，回头又来找你的旧情人想要破镜重圆，你不觉得你挺无耻挺可笑的吗？”
她挂断了电话，胸口闷得想哭，不知道这一场人生闹剧为什么会上演在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日子，汪若海还是一如既往地送花到公司。就这件事，钱菲已经懒得理他了。
这段时间不知道同学们抽什么风，轮番地做东请客，几乎每天晚上都不轮空。她几次找理由不想去，结果当晚做东的同学趁着下班会干脆杀到她公司，不给她任何反抗和犹豫的余地，把她直接劫走到饭局上。
而每一个饭局上，她都能看到汪若海。他一直往她身边凑，不管她是冷嘲热讽，还是笑里藏刀，他都笑眯眯地坐在她身边，一副滚刀肉的样子，叫她难受得想去跳楼。
同学们似乎都知道了汪若海对她的心思，纷纷劝她：“要不你就再给他个机会吧？我们都觉得他现在变得出息了，你看他的言谈举止，多有言情小说男主角的范儿，比以前可成熟多了，简直判若两人呢！”
她怕自己听这样的劝听多了会被洗脑进而意志动摇，就给姚晶晶打电话，希望从她那里听到怒骂渣男的不同声音。
结果姚晶晶告诉她：“狒狒，汪若海给我打了无数通电话，我骂他骂得连小舌头都闪了！这孙子也奇了怪了，态度始终良好，和以前比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他跟我说，是真心想挽回你，巴拉巴拉的，还说跟那副总的侄女绝对不会和好，说他现在手里有客户资源，假如你不愿意，就从仟圣辞职走人。我本来对他是苦大仇深深恶痛绝的，可是骂了好几天，骂到现在我觉得我快要倒戈了是怎么回事啊！”
钱菲扶着墙挂断了电话。
她心神不宁的，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忘记了关窗子，到了第二天一早直接烧到起不来床。她打电话跟公司请了假，吃了退烧药躺下。
不知怎么，接下来两天，她的高烧一直退不下去。
她昏昏沉沉躺在床上，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爬起来做点粥喝，喝完继续昏昏沉沉地躺着。
她胡思乱想起好多事，有上大学时候的，有刚参加工作的，有和汪若海分手时的，还有，被李亦非亲了那天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李亦非也出差有半个多月了吧？他怎么还不回来呢？他要是在就好了，有他跟她说说话，她就不会觉得这么寂寞难耐、这么脆弱难熬了，虽然他身娇肉贵的，根本不懂照顾人，可她想如果他在的话，怎么也会帮她拧一条毛巾的。
不知怎么，她觉得今晚格外不舒服。她找出体温计又测了测，三十九度九。她觉得自己再这样烧下去，就快糊了吧。
她忽然很想跟李亦非聊聊天。她拿起手机给李亦非打电话。
可惜打了好久，他都没有接。
她觉得特别难过，一种身体上和心理上，都莫可名状的深彻难过。
他就那么怕她缠上他吗？
她觉得人在生病的时候，真的会变得很脆弱，这个时候别人的一个拒绝，伤人的力量简直重达千钧，她觉得自己像受了内伤一样难过。
钱菲烧得昏昏沉沉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闭着眼睛稀里糊涂的接。幻想着是不是李亦非给她回了电话。
可惜声音居然是曾经负了她的那个人的。
汪若海在电话里问她：“这两天的聚会你怎么没来？”
钱菲闭着眼睛哑着嗓子胡乱说了句：“看见你就烦！”
汪若海在电话那边狂问她怎么了，为什么声音是这样子的。
她懒得理他，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陷入了昏迷中。
等再勉强清醒一些时，她发现汪若海居然出现在家里。
在忽远忽近的虚幻人影中，她听到他说还好她在脚踏垫地下藏钥匙的习惯没有变，她还听到他痛心疾首地问：“怎么病成这样也不告诉我？”
她拼尽全力对他回应了一句：“关你屁事！”然后就再次陷入昏迷中。
等再次睁眼时，她已经躺在医院里。
大夫正跟汪若海说：“还好病人底子好，再晚来一些时候，就要烧成肺炎了！”
大夫让她留院观察一晚，开了吊瓶让护士给她扎。
她的血管太细，几个护士都扎不好。最后还是找来儿科的护士长才算把针头扎了进去。
汪若海就捧着她扎满了针眼儿的手，心疼的直叹气。
“怎么就不早一点告诉我呢？”
钱菲眼底发涩，没好气地抽回手，不愿意搭理他，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的时候，她舒服了很多。汪若海买了粥，要喂她。她扭开头，夺过勺子颤颤巍巍地自力更生。等她吃完，汪若海拿热毛巾给她腾手，又去倒水喂她吃药。她看着他忙前忙后，忽然觉得有点讽刺。
从前他们在一起时，哪怕加班到半夜两点，他都不肯去接她，想不到现在他居然能把她照顾得这样无微不至。
她含着一抹讽刺地笑问他为什么现在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他认认真真地说：“一则是我变了，我以前确实不知道心疼你，而现在我学会了珍惜；二则是你也变了，你变得不再像个汉子，变得是个会惹人心疼的女人了！”
钱菲没力气吐槽他这番说辞，只喷了一句：“厚颜无耻，强词夺理！”
他照顾了她一夜，她怎么撵他甚至骂他，他都不肯走。
她甚至指着他的鼻子说：“汪若海，你真是个贱人！”
而他居然一声不辩也没有生气。
第二天一早他请了假，继续围着她忙前忙后，嘘寒问暖。
钱菲靠坐在床上，打着吊瓶，看着他进进出出的，想起了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想着想着不知怎么思绪就绕到了李亦非身上。
她心里忽然特别难受，无法抑制地哭了起来。
她真恨自己，一生病就会变得无比脆弱。
汪若海看到她哭，吓了一跳，坐过来问她怎么了。她不说，只是哭。汪若海没法子，掏出手机从微博上找笑话念给她听。结果他越念，她越哭。
哭到最后，汪若海把手机一丢，探过身来一把抱住她。
她哭着推他，说：“滚，你滚，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才知道对我好！”
汪若海死命的抱住她，不管她怎么推都不撒手，不住地说：“菲菲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钱菲半天没有回答他。
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松开她，拉起她的手看了看，脸一下垮下来。
她手背滚针了。
他急忙叫来护士。护士进来一看就疯了，看看满脸眼泪的钱菲，又看看手足无措的汪若海，一边拔针一边发飙：“虐恋情深什么时候不能啊，非挑插着针头的时候啊，滚针很刺激很过瘾是不是啊！”
钱菲一抹眼泪，死命瞪着汪若海，对护士说：“都是他干的！护士，你帮我撵他出去！”
护士白她一眼，接近抓狂说：“姐姐您消停一点吧，我求您了！您自己血管多难扎您不知道吗？我们整个护士站的护士都快被您内血管给逼疯了！”
钱菲被损得满心愧疚地止住了眼泪，汪若海在一旁看着看着忽然莫名其妙地乐了起来。
护士又把儿科的护士长折腾来一次，给钱菲重新扎上了针。
上午的吊瓶打完，钱菲的烧彻底退了，大夫告诉她，可以回家了。
汪若海试探地问钱菲：“我送你吧？”
钱菲看了他一眼，一瞬里闪过千思万念。然后她点点头。汪若海几乎受宠若惊了一般，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钱菲收到李亦非一条微信：昨天跟企业的人在吃饭，喝得有点多，没听到手机响，有什么事吗？
钱菲觉得眼睛有点酸。压下那股酸劲后，她回：我也忘了要说什么事了，你好好出差吧。
李亦非看着手机，有点怅然若失。出来半个多月了，从有点想她到挺想她到现在更想她了，只是好像还没到想她想得不行的程度。
他躺在床上想，如果他到了想她想得不行了的程度，等回去以后就跟她表白；要是没到那个程度，就搬出去住然后和她保持哥们的状态。
这样想着，他觉得如释重负，好像昨晚喝酒时困扰他的问题——该怎么和她相处——得到了完美解决。
他其实从不跟企业的人使劲喝酒的，只是昨天不知道怎么，他就想狠狠喝醉一场，仿佛一醉之后，他就会找到解决烦恼的出路了。
钱菲病好后，变得不再像之前那样抵触汪若海。
姚晶晶问她是不是打算重修旧好，她答非所问地问姚晶晶：“你还记不记得去年我搬家的时候，跟你说过一句话？”
姚晶晶呵呵着说：“你跟我说过的话多了去了，我怎么可能哪句都记得？你说的是哪句啊？”
钱菲也跟着呵呵一笑，说：“想不起来就算了。”
那时她要往新家里搬，那本以前的旧相册没有舍得扔。姚晶晶生气地问她留着它干什么，是要打算哪天和汪若海重修旧好吗？
然后她说：“要真能那样，下回就换我劈腿，我找个有钱的男的，也去开房，我让他头顶冒绿光！”
姚晶晶已经忘记了这句话，可她却还记着。

第十八章 我爱上了你
汪若海变得和以前很不一样，他现在很有点成功人士的做派了。钱菲觉得钱这个东西，真是磨人的小妖精，它能驱使恩爱的人劈腿，可也能把曾经的普通人武装成社会精英。
很多同窗轮番轰炸钱菲，劝她再接受汪若海一次。连姚晶晶也在跟她打电话的时候说：“狒狒，班长告诉我说，之前每晚的聚会，虽然是以不同人的名义轮番做东，可其实都是汪若海花的钱。唉，我现在也不知道该劝你们复合还是继续唾骂他渣男，我怕他万一真是痛改前非脱胎换骨重新做人，我又怂恿你不给他机会，将来你嫁了别人又不怎么幸福，我想我会拿刀捅死我自己的！”
钱菲啐她：“能给我念点好听的经吗！我凭什么那么瞎嫁个别人就不幸福啊！”
姚晶晶说：“你不瞎，你是傻！”
钱菲决定在攒给姚晶晶结婚的份子钱里抽一百块给火车站天桥上卖骗人报纸的老大爷了。
把钱糟蹋了也不给她，这就叫解恨！
汪若海给钱菲打电话的时候，钱菲告诉他：“跟班长说一声不要再办聚会了。”汪若海问为什么，钱菲说：“马上要轮到我了，我不想掏钱。”
汪若海说：“我替你掏！”
钱菲“呵”一声：“你还真是让钱给烧着了，有点钱就不知道怎么得瑟好了！你有钱攒着不好吗，非得这么花？”
汪若海在电话里轻轻地笑：“好，攒着！但我自己攒不住，不如放你那你帮我攒吧！”
钱菲说：“请你滚！”
放下电话，她心里又酸涩又唏嘘。什么叫时过境迁时移世易？这就是了。以前她想帮他攒钱，可是把他给攒跑了。现在换他来求她替他攒钱，她又觉得再也没有那份心境了。
IPO开闸日期迟迟不定，股票发不出去，资金融不进来，券商们得不到保荐承销费，开始挣扎在水深火热之中。钱菲他们公司终于熬不住，要开始裁员了。
钱菲因为生病请了几天假，不知怎么的，就落了口实，成为项目部的重点裁员对象。金姐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钱菲一听就傻了。本想去找孔总和刘一峰想想办法，可金姐却告诉她：“别去了，孔总和刘一峰就要跳槽到别的公司了，下个月就走，也不方便再为你争取什么，你再想想其他办法吧，这事是副总裁管的，要是有人能跟他递上一句话，说不定还有希望！”
钱菲心头一片纷乱的回到家。放在以前，她倒也不怕被辞退，大不了花个一个月半个月的再找一份工作就是了。可是现在她不敢，她每个月背着七千多的房贷，没有了工作，她只能去医院摘肾抽骨髓了。
她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急中生智忽然就想到了李亦非。他是同行，路子又野，说不定托他可以想出什么办法来。
这么想着，她鼓了鼓勇气，发了条微信给李亦非：你什么时候出完差啊？
她记得好像听赵德说过，他出差的时长是一个月，算算日子，他也应该回来了。
可是等了一会儿后，李亦非回复给她的消息是：还不知道。
这四个字，把她心中升腾起的丝丝希望，一下又拉进了深深谷底。
这一段时间以来，李亦非忙得昏天黑地。
项目组原本预计出差时间为一个月，但企业领导是在是个刺儿头，时不时提出诸多要求很难伺候，导致后期工作进展得非常缓慢，项目组和企业之间关于发行方案也有了不小的意见分歧，双方一直各持己见僵持不下，导致出差日期不得不延长。
这个企业实在不好打交道，他和项目组其他人被企业老板折腾得简直快脱了一层皮。项目负责人甚至说，后悔承揽了个这个项目，钱没挣到多少，心却都操成了碎渣渣。
相比于项目负责人的郁结和烦躁，李亦非反而有一种诡异的淡定。别人都知道他也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主，却弄不明白这一次他怎么会表现得这么任劳任怨任人宰割。
只有李亦非自己明白。他是在借着项目上的忙碌，消解掉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东西。在别人都咒骂项目难做老板难搞的时候，他真心感谢这个企业的老板是个刺儿头，让他每天忙于和他周旋。如果不是这个项目需要分心的地方太多，他真的觉得自己在有足够时间胡思乱想后，一定会按捺不住去给钱菲打电话的。
在还没有确定要不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他不能这么撩拨她。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滚在床上也煎熬难耐的想，怎么他不找她，她就也不找他呢？这孩子也忒倔了，她这样无意识地欲擒故纵，简直更让他心痒痒。
好不容易她给他发微信了，可那时间真心不对。
她信息过来的时候，他和另外一个同事正在跟企业老板那个刺儿头吵架。
他在百忙中回给她一条信息，被企业老板看到了，他拍着桌子嗷嗷叫，简直像块疯了一样：“你还能尊重点我吗？我这正在跟你讲道理呢，你居然在那低头玩手机？你就是这么干投行的吗？”
要不是职业操守在约束自己，他真恨不得冲上去抽那丫一个大嘴巴。
李亦非是在百忙中顶着叫骂回过来的微信：还不知道。
可是看在鼓足勇气发了微信却得到模棱两可回答的钱菲的眼里，这四个字其实叫做“搪塞”和“拒绝”。
钱菲彻底死了心，决定再也不干热脸主动贴冷屁股的事了。她觉得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要还是看不出来李亦非是想跟她拉开距离，她就真是太瞎了。
她没有再发微信问李亦非裁员的事该怎么办。她只打电话跟姚晶晶吐槽了一下即将去医院卖骨髓的心情。姚晶晶安慰她：“你的骨髓算我的，别去医院卖，你要是真被辞了，你的房贷我给你还！”
钱菲觉得关键时刻什么蓝颜什么男闺蜜的，都是特么扯淡，最能雪中送炭的还得是损友大妖精。
既然无法可施，她干脆也不再烦恼，顺其自然地上班下班，坦坦荡荡地等着被裁员。
可是真到了裁员名单确定那天，金姐却告诉她，名单里没有她。
她惊呆了，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人品爆棚成了名单下的漏网之鱼。
后来还是姚晶晶给她解了惑。
“我把这事跟汪若海说了，他说他有个客户和你们副总裁是清华MBA的同学，应该能说上话。这话我也就当听听来着，没想到他还真把事儿给办成了！嗯，这件事上，我给他加点分！”
钱菲心里五味陈杂。没想到最后保住她的，是汪若海。
第二天晚上汪若海找她吃饭，在建国门外大街的杰斯汀法餐厅。
听到这个餐厅，钱菲怔了好久。在房子付定金前，汪若海向她求婚，就是在这里。他们一直省吃俭用，从来不去人均消费超过50块的饭店吃饭。只有那天，汪若海说什么都要去杰斯汀，为此她还和他争执了两句，两个人在去之前还闹得挺不痛快。
结果他在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跪下来跟她求了婚。她一下就哭得稀里哗啦的，旁边有很多人跟着鼓掌。她觉得那一刻真是浪漫美好又梦幻。
可是后来付账单的时候，她就不觉得浪漫美好和梦幻了。汪若海钱包里居然没有足够的现钱，她一边数落他干嘛挑这么贵的地方吃饭一边肉痛地把剩下的钱在服务员同情怜悯的眼神里补足。
那眼神像是在说：“难为你们没钱还要到这里来玩浪漫。”
后来回到家汪若海跟她发了脾气，说：“你就不能在我钱包里多放点钱吗！我今天多丢脸啊！”
她也跟着有点生气：“我们有多大能力就在多大范围内享受不好吗？非要学别人靠着物质制造浪漫？别人有钱我们没有！”
后来那晚他再没理她。
仔细想想，似乎也是从那天开始，汪若海加班的频率渐渐高了起来。
钱菲回想以前，觉得自己也真是活得太过苛刻了些，她后来也检讨过自己，是不是因为彼此太熟悉了，所以经常忘记在人前给对方面子。其实以前的很多事情，她做得真的不太好。她以前只是觉得，眼下的节俭都是为了两人今后的幸福，却从来没有想过，当下失去的，是以后怎么都弥补不回来的。
吃一堑长一智这句话说得没错，分手后来她终于懂得了一个道理：其实该享受的时候，确实得享受，再不享受，她就老了。
第二天下班，汪若海开着车到公司楼下去接她。
汪若海定的居然还是从前的位子。
故地重游，钱菲觉得心里只有淡淡的唏嘘和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她低头切牛排的时候，汪若海叫了她一声。
她抬头，看到汪若海一双真挚的眼。
他探手过来握住她的手，“菲菲，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吗？你当我之前是迷了路，走进了岔道，现在我想回家了！以前我不知道心疼你，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没有你帮我管钱，我真的，一直也攒不下钱！”他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哽了声音。
钱菲忽然觉得心里特别难过，一种委屈至极的难过。
这一段时间，她需要那个人在身边的时候，那个人却避如蛇蝎的躲着她，她觉得特别委屈，特别难过。反而是眼前这位，在她生病时带她去了医院，在她快被裁员时保住了她的工作。
想着那人的态度，想着最近发生的一切，她一时竟有了心灰意冷的感觉。
她看着汪若海，慢慢说：“我不能一下答应你，再做你的女朋友；我只能答应你，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会努力地试一次，看自己还能不能再接受你！”
汪若海握着她的手双眼湿润，“这就够了，菲菲！这样，我已经知足了！”
一大早，李亦非跟赵德打电话说完工作上的事顺便八卦一些其他事情。他听着赵德声音蔫蔫的，问他怎么了，赵德说：“最近胸口发闷。”
李亦非劝他每天早点休息不要再熬夜了，赵德打着岔说起了钱菲公司裁员的事情。
赵德告诉李亦非：“听刘一峰说，咱们的小菲菲差点就被裁了呢！好在后来有个姓汪的七扭八拐地跟副总裁递了话，小菲菲才算保住江湖地位！”
李亦非听到“姓汪的”三个字时，有点心惊肉跳。他问赵德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赵德说：“就上周！”李亦非算算时间，正好是之前钱菲问他什么时候回去的时候。
现在回想，她那时候发微信给他，一定是为了这件事。她当时一定很无助吧？可是他是怎么回复她的？
——还不一定。
他忽然有点慌，慌得发出一身冷汗。
然后她就去找了那个姓汪的前男友了吗？
一直以来，他似乎都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是喜欢上了钱菲，可是钱菲她呢？
在女人方面，他从来都自觉触角敏感，哪个女人对自己有无好感，他自信完全探识得清。他的感知里，他一直觉得钱菲也是喜欢自己的。可是他却忽略了一点，他出来理顺思路的一个月，她未必会在原地等他理顺，她不是他的什么人，她没有义务这样做，并且更要命的是，他完全没想过也许她身边还会出现一个别的男人。
他真是太自信了，自信得几乎愚蠢。他怎么就忘了，她生命里还有一个让她念念不忘连相册都舍不得丢的前男友。
一瞬里，在外力的刺激下，他醍醐灌顶一样，在自责后悔与害怕中，把自己的感情理顺得不能再顺。他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贱，没有危机的时候，就要矫情地理顺感情，非得等有了危机时，才能果断看破内心。
心头越发有点慌。
他觉得自己想她想得不行了，他想回去，再也不能等！他发觉自己再也不需要确认什么了，他看清了自己的心，他就是喜欢她，他就是爱上她了，他愿意为她尝试做一个对感情对婚姻专一负责的人！
他再也不能等，他怕再拖下去真的会错过些什么。
他用最快的速度把手边的事和其他组员交接好，买了当天中午的机票归心似箭地飞回北京。
下了飞机他打车直奔金融街。
路上他打电话在丽思卡尔顿的意餐厅定了位，然后打电话给钱菲。
电话接通，他克制着心底翻腾汹涌地波澜，尽量用平静的口吻告诉对面那个人：“我回来了！”
他听到那个傻大姐声音居然有点迟疑，“……哦。”
他胸口漾起了一点难以抑制地久别后的小激动，哑着嗓子说：“钱菲，晚上一起吃饭吧，我有话对你说！”
他听到傻大姐又是有点迟疑地答应着：“……好。”
收线后，他把地址发给了钱菲。
然后告诉司机：“师傅，先去一趟三里屯的Roseonly专爱花店！”
钱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熬到下班的。她觉得李亦非有话对她说，应该是要和她挑明了，比如“别多想，那一晚是意外，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之类。
熬到下班前，她给汪若海发短信说有事，让他晚上自己吃饭，然后赶去丽思卡尔顿。
一个月多后，再次见到李亦非的时候，她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看着他隆重地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抿着嘴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迎向她，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个角落酸得微微发疼。
六月的天气，外面烈日炎炎，屋子里的空调却吹得她微微发冷。她看着他，几乎要打个寒颤。
他委婉地拒绝了服务生，亲自为她拉开椅子。坐回去后，他一如既往地挑高了眉梢，用她熟悉的那种傲娇的语气说：“我可从来不帮人拉椅子！”
她一下就忍不住笑了，笑得满嘴都泛着一股涩涩的酸。
“穿这么多，不热吗？”这是她说出的第一句话。
“热也得这么穿，这是态度问题！”他挑着嘴角笑，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有点深，轻声问：“你怎么一下瘦了这么多？现在眼睛大得简直像牛犊子！”
她摸摸脸，有点茫然，“有吗？可能是前阵子发烧烧的吧。”
他闻声愣了愣，问：“什么时候的事？”
她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说：“过去很久了，没事！”然后问，“电话里你不是说有话要对我说？是什么话，我准备好了，快说吧！”
李亦非从身旁的椅子上，拿起一只长盒递给钱菲。
钱菲疑惑地接过。
盒子上印着英文字母Roseonly，中间绑着缎带。她忽然有些心惊了。她知道这是什么，她之前在微博上看过一个李姓女明星晒过，那是她老公给她买的花。她知道这个品牌的鲜花贵得像抢钱，主打的理念是“一生只送一人”。她因为好奇还特意跑到官方网站上去看过。
她疑惑而有些手抖地打开盒子的盖子。
十八只厄瓜多尔红粉玫瑰躺在盒子里，冲她尽情绽放。
是那款“情动”。
设计师物语是：此时心跳，此时失控，此时爱上爱。古灵精怪的你，把我团团迷住。
钱菲心跳如鼓，疑惑抬头，“什么意思？”
李亦非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声音里有一丝动情的哑：“我想借着出差这段时间好好理理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然后经过这一个多月，我确定，我是爱上你了！”
钱菲愣住了。
好一会，她忽然笑起来，说：“李亦非你真逗，前阵子躲我躲得什么似的，现在又说爱上我了！”
李亦非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躲出去，是想看清自己对你到底喜欢到了什么程度，我怕平白无故招惹了你会伤害到你！”
钱菲“啊”了一声，把盒子盖好，还给他，依然笑着，说：“这样啊，其实你用不着这样，因为我和我前男友刚刚复合了！”
李亦非震惊地看着她，像被什么打击到了似的，一副有些痛苦又难以置信的样子。
一周后，李亦非搬走了。这一周内，他基本没怎么回家。
钱菲看着空落落的房子，心里有股说不出的难过。
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现在偌大的屋子里，又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打起精神，把房子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收拾房间的时候，她发现李亦非有好多东西没有带走。她想了又想，犹豫了又犹豫，还是给李亦非打了电话。她想问问他，这些东西还要不要。
结果电话怎么打怎么关机。
她收起手机，自嘲地笑了下。
直到两天后，李亦非居然给她打了电话。
“我手机丢了，一直关机，今天换了新的，看到秘书台发的短信，你给我打过电话。找我有什么事吗？”他简单地交代了来龙去脉，声音平淡又公式化，像做项目时面对所有项目组成员在做述职报告一样。
钱菲“哦”一声：“家里还有些你的东西，想问问你还要不要了。”
李亦非默了下，说：“不要了，你都扔了吧。”
钱菲说“知道了”，挂断了电话。
她在网上挂上了出租启事，不到三天房子就重新租了出去。
租房子的人是个三十岁出头的姐姐，还没结婚，人很客气，整天出差。虽然房子又租出去了，可是钱菲觉得家里还是那么的冷冷清清。有时候她回想，和李亦非坐在客厅喝啤酒聊天，竟好像是上个世纪发生的事一样，已经很久很久的感觉，虚无缥缈的，让人一边回想一边越发觉得寂寞。
七月初，钱菲听项目组的人说，合作券商的李亦非通过了保代考试，已经是准保了，正好他们公司有一个定向增发的项目，他作为协办人签了字，很快就能注册为保荐代表人飞黄腾达了。大家都说，他的运气可真好。
钱菲在一旁听着，听完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默默走开。
自从他搬走，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包括工作上的事情，也是她去和赵德直接沟通。所有他的情况，她都是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不知不觉进入到八月，北京一年里最热的天气。
两个月来，汪若海勤勤恳恳兢兢业业地努力扮演着浪子回头的好男人角色。他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约会时钱菲迟到，他从来都是耐心地等，再也没有不耐烦过。钱菲晚上加班，他会买了晚餐给她送到办公室，再在楼下车里等她，直到她加班完毕，哪怕等到半夜两点，喂半宿的蚊子，也一副甘之如饴的样子。
钱菲被这个又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感动了一下。心里最初的那个想法开始动摇。在一个加班到两点的晚风徐徐的午夜，她终于答应汪若海到家里“坐坐”了。
那个晚上，她放任汪若海亲吻了她，她的身体很放松，可就是无法动情。她冷静得像个旁观者一样，冷眼看着他吻自己时闭着眼睛忘我又激动的样子。
最后她终于不耐烦了，推开他，整理好衣服头发，对着一脸愕然的他淡淡地说：“汪若海，我们就停在这里吧，我想我的心和身体，再也不会对你打开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口，扯开窗帘，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平静地说：“汪若海，你知道去年你劈腿后跟我提分手，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她转过头，看着他，轻轻说，“我本来也想这么对你做一次，可是现在我累了，我们就这样结束吧。”
汪若海慌了起来，他急得红了眼，声音里几乎带了哽意：“菲菲，从前都是我的错！我们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再次接纳我！”
钱菲觉得太累了，从心到身体。
“汪若海，”她静静地喊了声他的名字，“有时候我想，你是真的还爱我吗？会不会是因为我离开了你以后，没有萎靡，没有憔悴，容光焕发，所以你失落了？你是不是曾经不解过，怎么你的离开没有带给我痛苦呢？
“汪若海，我想，也许你也只是一时不甘心。不甘心我离开你，却变得越来越好。
“我想我们真的不可能再在一起了。我心里永远记得你穿着浴袍给我开门的样子，永远。
她闭上眼睛，轻声说：“汪若海，我们之间，就到这里吧。”
第二天，钱菲给姚晶晶打电话，告诉她：“我和汪若海又分手了。”
姚晶晶吓了一跳，吼叫着问：“什么情况？他又劈腿了吗？”
钱菲说：“没有，这次是我提出来的。”
姚晶晶默了半天才出声：“狒狒，你跟我说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了？”
钱菲笑：“我也不知道。”
八月下旬，两个公司要召开一次关于之前两个项目的进度交流会。会议那天，李亦非没有到。
钱菲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非常不刻意，问赵德：“李亦非怎么没来？”
赵德长叹一声，告诉她：“别提了，丫最近一脑门子官司！”
钱菲听得心神不宁。开完会后，赵德说好久不见怪想她的，非要拉着她一起去渝乡人家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钱菲看赵德脸色有点发白，直冒虚汗，问他怎么了，赵德说：“没什么，可能作息不太好，最近有点胸闷！回头等项目做完好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他话锋一转，看着钱菲逗笑说：“小菲菲，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是越来越漂亮了！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啊？没有的话我可就动心思了啊！”
钱菲笑而不语。
又吃了一会，东拉西扯的，话题终于扯到了李亦非身上。
钱菲问赵德李亦非到底怎么了，赵德说：“别提了，他之前不是被拉到另一个组去做公司债发行吗，结果材料什么的都准备好了，企业老板却一直拖着不让他们报，还找出来点事，亦非和其他人都被耗在那好久没回来呢！
“后来项目上的人终于被打发回来了，大家准备好材料发给企业老板确认，等着他确认好之后好去会里报材料，结果等着等着却发现这企业特么的债已经发出去了！原来他们是嫌我们要的钱高，拿着我做的全套材料私下里又找了别的券商做了！我们公司就开始和这流氓企业打官司，告他们违约。”
钱菲问：“那这是公司和企业之间的事，关李亦非个人什么事呢？”
赵德喝了口水，继续说：“你接着听啊！既然没谈拢，那就打官司吧，然后公司找了律师，那律师跩了吧唧的特别招人烦，整理材料证据的时候，说有份担保合同找不见了，一口咬定之前是交给亦非了，并且嘱咐他收好。亦非那阵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丢了魂似的，他自己也拿不准到底收没收好过那份担保合同。
“然后律师又让项目组的每一个人整理和企业之间的通讯记录短信和邮件，让把这些东西都打印出来去做公证，以证明项目组和企业之间确实存在业务联系，并且他们也确实为企业发债做好了各项工作。结果亦非又说手机丢了，通讯记录和短信是找不到了，而邮箱呢又是雅虎的，也用不了了，邮件什么的他也没备份。这律师就跟副总打小报告说亦非是内鬼，说他肯定收了企业的什么好处，想让这官司打不赢，要不然他平时大手大脚的，挣那点钱哪够花啊！”【雅虎邮箱关闭时间：2013年8月19日。】
赵德停下来，又喝了口水。
钱菲坚定地说：“李亦非不是那种人！”
赵德接茬：“可不是！我们同事没有一个相信亦非能干出这种事的，但是说也奇怪，那阵子亦非确实挺魂不守舍的，文件也丢了，手机也丢了，邮箱在不能用之前也没合计着把邮件都转出来，真不知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钱菲说：“那也不能单凭这些就一口咬定他是内鬼啊！那律师什么水平啊！”
赵德说：“我猜啊，那律师就是公报私仇呢！亦非那阵子状态不是不好吗，连带着心情也比较烦躁，这律师又成天牛逼哄哄的，让大伙干这干那的配合他，亦非曾经当着大家呛过他两句，闹得他挺下不来台的，这下逮着机会了他能不使点小绊子找亦非报仇吗！”
钱菲忧心忡忡地问：“那接下来会怎么样？”
赵德说：“按说其实也没什么，但坏就坏在这个律师是公司找来的，跟老总有点关系，他胡说八道的话，我们不信但是怕老总信！老总要是一信，亦非估计就要待不住了！”
钱菲连忙问：“那得想办法证明李亦非不是内鬼是不是？”
赵德叹气：“怎么证明啊？手机丢了邮箱也关了！”
这顿饭的后半段，钱菲吃得如同嚼蜡。
回到家，她心急如焚地开了电脑，一边把手机插到电脑上充电，一边开qq。
她有个初中同学正好在中关村，她觉得可以问问他有没有办法找回雅虎邮箱里的邮件。
手机插上电脑的瞬间，ituins自动跳出来，钱菲没管它，直接登录了qq。
还好搞it的都常年挂在网上，她没怎么费劲就找到了老同学。她以前帮助过这个同学，所以当她把这件事情跟老同学说了一遍后，老同学一口答应下来，说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帮她把邮件找回来。
老同学问钱菲知道邮箱账号和密码吗，钱菲记得当时给李亦非刷手机的时候李亦非告诉过她苹果商店的登陆账号和密码，账号就是他的工作邮箱，他名字的全拼，密码跟邮箱密码一样，是他名字全拼外加出生年份。当时她还逗李亦非：“记得改密码哟，我会偷看你邮件的！”
而李亦非说：“随便看，都是工作邮件，你看完了少爷我邮箱里的每一封邮件，相信你的业务水平会得到直线提高！”
她把账号密码发给老同学，老同学要了她的地址，说：“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把里面的邮件给你打印出来，明天快递到你公司好了，给你节省点上班时间！”
钱菲千恩万谢，表示改天一定要请他吃顿好的。
邮件的事情搞定，她总算稍稍安了心。
鼠标滑过itunes的界面，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她以前给李亦非导通讯录的时候，曾经把他手机里的东西备过份！备份的内容就包括通讯记录和收发短信！按时间推算的话，正是他开始和企业接触洽谈项目，彼此联系最密切最频繁的时候！
想到这，她心里豁然一亮！
可是紧跟着，她又开始慌张起来。
她是用旧电脑给李亦非备份的，那台电脑她送给姚晶晶的表妹了！
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她只能按住蠢蠢欲动的双腿强迫自己洗洗睡下。第二天一早，她早早起来，跟公司请了假，打车直奔城郊的厨艺学校。
到了学校一问，才知道姚晶晶的表妹已经学完手艺回老家了。她拍着自己的脑子直懊恼，什么叫忙昏了头？她早该想到表妹的课程已经结束了，真是忙则生乱，白跑一趟浪费时间。
她赶紧给姚晶晶打电话，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问姚晶晶大姨家住在哪，有没有电话能联系。
姚晶晶先说了大姨家的电话，然后说：“狒狒，你这么替李亦非操心替他奔波，他知道吗？你图的什么啊？”
钱菲说：“我不用他知道！”
姚晶晶叹一声：“完蛋了！”
钱菲问：“什么完蛋了？”
姚晶晶说：“我说汪若海完蛋了，他没戏了！”
钱菲没空跟她磨牙，挂了电话给大姨打。好在表妹还在家还没有出门找活干，她问表妹，有没有删过电脑里的软件和文件，表妹说没有。
钱菲双手合十深呼口气在心里狠狠默念了一遍谢天谢地。
她问清了大姨家的地址，挂了电话。
她又打电话给小媛，让她帮忙请两天假，然后定了机票，打车直杀向机场。
她在飞机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着陆后又直奔汽车站。
大姨家的位置是在省城下的一个小村庄，到那里没有直达的火车，想过去的话，只能坐四个小时的长途客车。
当钱菲汗流浃背地挤在没有空调人满为患的破旧客车里时，她认真思考了下姚晶晶说的话。
她这样为李亦非操心又奔波，图的是什么呢？
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颠簸了四个多小时，肠子都快颠碎时，小客车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她带着一身黏腻下了车，大姨和表妹正站在路边等她。
看到她们的刹那，不知道为什么，钱菲只想哭。
把电脑里的备份拷出来之后，钱菲在大姨家歇了一晚，第二天早早就起了身，赶了第一班客车回省城。在省城坐上飞机的时候已经下午，到首都机场时，已经傍晚，回到家时，天已经全黑了。
钱菲瘫软在床上，累得一动不想动。
手机在响，她费了很大劲才爬起来接。
是汪若海。从跟他说清之后，他还是会时不时地给她打电话，以同学和朋友之名，叫她无从拒绝。
汪若海问她刚才怎么关机。她没有隐瞒，把事情的原委讲了。
她听得出汪若海在电话里有些难过。
他问：“菲菲，为什么你肯为他这样奔波？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钱菲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只是从心里想去为他做点什么。”
汪若海挂断了电话。
钱菲不知道自己的诚实是对还是错，她能感觉到汪若海有点受伤了。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他们确实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早点让他看清也好。
她草草的洗了洗，爬上床睡得昏天黑地。
第二天到公司，她把通话记录和来往短信打印出来，连同老同学邮给她的邮件打印文件一起发了申通快递寄给了李亦非。
而发件人栏里，她留了空白没有写。
下午很巧，赵德来公司里送一份和联席保荐相关的文件，下了班，钱菲就请他一起吃饭。
坐下后，赵德又出了一脑门汗，脸色也不好，还直嚷嚷走几步路就胸闷。
钱菲叹口气，由衷地劝他：“别再熬夜了，工作是大家的，身体是自己的，你没必要为工作熬坏了身体！”
赵德点头说好，信誓旦旦说从今晚开始一定早睡。
菜上来后，赵德一边吃一边说：“菲菲，告诉你个好消息！亦非的事情解决了！”
钱菲看着他，怔了怔。
快递她今天白天才寄出去，难道李亦非今天就已经收到了？她转瞬想，也有可能，毕竟大家都在金融街。
她不动声色地问赵德：“这话怎么说？”
赵德说：“亦非的哥们们可真心牛逼！好几个人把那个牛逼哄哄的律师收拾得都快跪下了！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法子，反正那律师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他顿一顿，又唏嘘说，“我就觉得亦非跟一般人不太一样，可是没想到他的路子能这么野这么邪！”
钱菲笑一笑，附和了一下，没说什么，心里却翻江倒海地翻腾起来。
看来她的那个快件，有点多余了。
晚上回到家，她尝试打申通派件员的电话，想问问看还来不来得及把快件要回来。派件员说快件晚上五点半已经送达目的地，本人下班不在，已经被同事代替签收。
挂了电话，钱菲颓然地躺倒在床上。
她真是多此一举啊。
第二天一整天，钱菲并没有接到李亦非的电话或者短信。
她的心情起起伏伏像坐过山车一样，不知道他到底收到了那份快递没有，不知道他收到那份快递以后是怎样的想法，他会不会猜到是她发的快件？如果他猜到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是不是觉得她很无聊很多此一举很让人讨厌？
她心不在焉地度过了一天。傍晚终于熬到下班，她浑浑噩噩食不知味地吃了点路边摊然后回了家。到了家怎么进的门怎么换的鞋怎么像个植物人一样瘫成一团躺倒在沙发上，她都不记得了。
她恍恍惚惚地，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记忆就像被酒泡过一样断了片儿。
直到她听到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才恍然有些醒了神。
她起身，走到门口，懒懒地问了声：“谁啊？”
敲门声停了下来，门里门外刹那间陷入一片寂静。
“我。”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钱菲怔了怔，凑到门镜上看。
瞬间心跳如鼓。
她把门打开。
她一脸吃惊地站在门里，李亦非胸膛起伏喘着粗气站在门外。
下一秒，他猛地握住她肩膀，对着她低头吻下去。
他一边吻她一边推着她走进屋里，胡乱脱了鞋，回脚勾上门，把她抵在墙上，用尽力气使劲啜她的唇，他顶着她，胸膛挤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
她先是懵了，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他压在墙壁上死命强吻。她想推开他，可是浑身每一寸都被他紧贴禁锢，用不上半点力气。她渐渐泄了力，浑身软下来，头晕脑胀地回应他。
他的舌撬开她的唇，霸道的在她唇齿间逡巡。她从脚底心一路酥麻到脊梁骨，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这一刻，她只听得到他们彼此粗沉的喘息声和怦怦的心跳声。
她不知道他们究竟缠吻了多久，只觉得他放开她时，她的嘴唇已经肿胀发麻。
她喘息着问：“你怎么来了？”
他哑着声答：“我收到了快递，我打电话给姚晶晶，我知道你跑到了乡下去！”他托起她的脸，鼻尖几乎与她相触，双眼直直望进她眼底，声音里有种克制的低哑，对她问，“为什么为我做这些？为什么？嗯？”
钱菲听着自己的心跳声，鼻息急促地答：“不为什么！”
他抵着她的额头，笑了：“姚晶晶说，你跟姓汪的那位又分手了！”他去啜她的唇，“那么，可以轮到我了，是不是？”
吻得如火如荼时，李亦非托起钱菲，带着她滚到沙发上。他把她压在身下，一点缝隙都不留，唇舌裹着着她，翻天覆地地搅。他的手在她身上到处一通乱揉。越吻越情难自已，他的手从她裙子下摆探进去，沿着她的腿一路向上，摸到小裤裤时，毫不犹豫地往下扯。
钱菲有些慌乱的挣扎了一下，他压着她的腿制住她。她半推半就地由他去了。
忽然他衬衫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李亦非的手机一直响，他不管，全副心思都用在准备采撷钱菲的身体上。钱菲听着铃声实在闹心，推开他，要他要么接要么挂掉。
他终于离开了她的唇一会，略略支起上半身。于是隔着薄薄的布料，钱菲隐隐约约看到亮起来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
“吉娜？”她念出那个名字，然后看到李亦非脸色一变，眼底那股浓浓的情欲中生生地溢出一丝紧张戒备的神色。
她心头一跳，再用些力把他推得更开一些，伸手从他口袋里拿出了手机，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接通并按了免提。
李亦非想要阻拦已经来不及，只能瞪着眼睛看着她，跟着她一起听从手机里传出来的嗲嗲女声。
“Aubrey，我们昨天不是说好了今晚一起吃饭嘛，可你现在人在哪里呀？”
钱菲举着手机，看着李亦非。
李亦非一把夺过手机，一言不发地挂断并关机。
两个人彼此互相看着，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会，钱菲沉着脸先开了口：“Aubrey？不错，外国名起得挺硬！”
李亦非看着她，眼底有些闪烁，说起话来竟有些底气不足，“我不知道你们这么快就会分手，我还以为我和你肯定没机会了！之前我心里不好受，大军就给我介绍了一个姑娘……但我可以用人格跟你保证我和她还没怎么样呢！真的钱菲你得相信我！”
钱菲看着他，呵呵笑了两声，“真新鲜，你在姑娘身上还有人格这东西！”她收起笑，一把彻底推开他，坐起身把小裤裤提了回去，从沙发站起来，居高临下女王一般拍拍他的肩，从容淡定地看着他鼓起的小帐篷，说：“李亦非，我这种女汉子，怕是驾驭不了你这种有人格的少爷胚子了，我看我们还是得接着做哥们！等你什么时候把骨子里那股纨绔劲和风流劲磨没了，我们再考虑能不能滚床单吧！我要睡了，你想留下就睡沙发，不想留下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带上。”
说完她径自走回房间，留下李亦非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肿胀的下半身。
回到房间里，钱菲趴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品味着心头的百般滋味。
这几天她的人生简直比坐过山车还刺激。
身体依然还是湿润的，像是久旱过后逢了甘霖，恨不得颠鸾倒凤爽个痛快。可是想到刚刚那通电话，她身体里没有来得及平息的情欲终于渐渐沉静下来。
她说不上自己是不是在怨李亦非。可是她有什么好怨的呢？她当时说和汪若海复合了，那人家再找女朋友也很正常啊。
可是她就是心里不高兴，十分不高兴，酸溜溜的非常特别不高兴。
外面李亦非正在拍她的房门，哼哼唧唧地解释说因为她在对待前男友的问题上悬崖勒马得比较及时所以他跟那女孩真还没来得及探讨除了人生以外的其他论题。
钱菲让他这番颇为厚颜的解释解释得无语问苍天。她咬着后槽牙抬起头冲着门口也哼哼唧唧地说：“少爷喂，您就麻溜走吧！既然昨天都答应人家了，好歹跟人家有个交代啊，别在我这缠巴了，你这样搞得我很像小三啊！”
李亦非默了一下，隔着门对她说：“那我可走了。”
之后她听到大门响了一声。他真走了。
她心里忽然有点说不出的失落感。他这风一样的男子的角色扮演还真是纯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这性子怎么让人觉得那么欠踹呢。
她趴在床上没头没脑地胡思乱想着，手机忽然叮地响了一声。
是李亦非发给她一条信息：我会试着改变我自己。还有，从明天起，我会开始认真追求你。
钱菲看着手机，狠狠吸了下鼻子。
第二天开始，李亦非果然勇（厚）往（颜）直（无）前（耻）地踏上了他所说的“正式追求”的道路。钱菲有意磨磨他的性子，没有立刻有所表示。
姚晶晶说：“大姐你悠着点，别拿乔拿大了，当心磨大劲儿了把人家给磨跑了！”
钱菲说：“要真那么容易磨跑，那说明他压根就不是我的。”
钱菲跟李亦非约法三章：第一，不能让两个公司的人知道他们的小暧昧，要道貌岸然的让人们觉得他们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第二，不许到公司来接她。第三，如果去酒吧等疑似风月场所，不要瞒着她。还有如果和电影学院舞蹈学院艺术学院等等一切学院的小姑娘们眉来眼去，一定要做得密不透风，别让她知道，不然她可能会忍不住本着正义之心挠他。
她从他和他前女友相处的过程中，看到了他太多这方面的陋习了。他是别人的男朋友的时候，这些事和她无关，她可以对此一笑置之。可是一旦他有可能变成自己的男朋友，她对这些陋习是万万忍受不了的。
对于她的约法三章，李亦非答应得很不痛快。
“凭什么不能让人知道我们俩的事？凭什么我不能去你公司接你？少爷我活这么大一直光彩照人地走在阳光下，怎么就变得见不得人了！还有凭什么酒吧就是疑似风月场所了？人家是有正经营业执照的好吗！再说那些等等院校的小姑娘们觉得我酷我帅我可爱愿意看我我有什么办法！天生丽质这东西能靠后天抹杀吗？”
他这番臭不要脸的异议全被钱菲无情按下，挣扎最终宣告无效。
大军看着他纵横情场挥挥衣袖从来不吝惜一个姑娘如今却处处吃瘪的样子，很努力地在一旁冷嘲热讽：“大贱人，该！叫你不让我认识女汉子，还说你丫不是藏私？让我说中了吧，你就是想吃独食！活该风水轮流转，你也有今天！”
当然钱菲立的那些规矩，自然是挡不住满肚子歪歪道道的李亦非的。
某天吃午饭的时候，小媛跟钱菲眼珠子放光地八卦：“我发现最近合作公司那个超级大帅哥经常来我们公司呢！他每次来，我把他领进会议室，他都会对我微笑说谢谢！妈呀那副美艳绝伦的笑容啊，简直看得我心花荡漾，要不是人太多，真想扒光了他扑一扑！”
钱菲呛了口饭。
金姐在一旁说：“哎哟可不是！那小伙子怎么长那么帅那么带劲儿！把我这个孩子都快上小学的人都看得两眼发热！”
钱菲又呛了口饭。
金姐替她拍拍背，“菲菲你今天嗓子眼怎么这么细，一直呛？”然后话锋一转，和小媛继续吧啦，“不过话说回来，前几次开会也没见他来啊，”她又转头问钱菲，“菲菲最近你们的项目是有什么麻烦吗？他怎么总过来讨论事情啊？不过听说他已经注册为保荐代表人了！年纪轻轻的，长得又那么俊，还是保代，我的妈呀，这前途简直不可限量啊！”金姐眼睛一亮，看着钱菲，“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哈？要是没有，干脆菲菲你就上！赶紧把他拿下了！这是多好的结婚对象啊！！！”
钱菲觉得自己快被饭呛死了。
项目哪里有什么问题，还不就是他隔三差五没事就找出个事来说得过来讨论一下，每次来都挑准三点以后的时间，来了先迷倒一众老中青各色妇女，再和项目负责人有模有样的讨论一会儿，最后漫不经心地和项目负责人点名叫她进会议室，然后叫项目负责人去忙就好，后面的琐碎问题由她来和他一起讨论解决就成了。
于是会议室里，就会剩下他们两个人。小媛偶尔进来倒杯茶，顺便冲着钱菲钱菲眉来眼去，用情欲的目鼓舞她“好机会，快neng了他！”。
钱菲觉得自己这个正经人真是快要招架不住这个银荡的社会了。
桌面上他和她道貌岸然地讨论项目，桌面下他衣冠禽兽地不停用脚蹭她的腿，然后把这样禽兽地开会风格一直持续到五点半，再好巧不巧地和她一起下班下楼，等走到离公司远一点的地方，就彻底动手动脚意欲当街耍流氓。
钱菲觉得自己在推挡这个臭流氓动手动脚的时候，简直已经快修炼成一套钱氏太极大法了。
她曾经义正词严的抗议：“你的正式追求能像别人那样，正常正派正经一点吗！”
李亦非问：“别人什么样？怎么叫正常正派正经一点？”
钱菲说：“别人都吃饭看电影压马路，正常正派正经一点就是不要假公济私来我们公司挑逗我！”
李亦非就反驳：“我怎么就挑逗你了？我哪一天不是发乎情止于礼？”
钱菲几乎冷笑了：“我呸！你还能要点脸吗？你那是发乎情止于礼？你那叫发情乎不只是非礼好吧！”
李亦非道貌岸然地辩解：“钱菲我们从头说，我觉得你这个思路不对，你见过男人和女人正常正派正经盖着被子纯聊天可以生出孩子来的吗？这样人类是要灭绝的！这是你希望看到的场景吗？你不像这么没有人性的人啊！”
钱菲快让他这番歪论呛得倒地。她拒绝再跟这个论厚脸皮天下无敌的家伙掰扯这些她永远掰扯不过他的东西，直接一巴掌盖在他脸上把他烦人且臭不要脸的脸一把推开。
李亦非现在住在四季青桥，那有一片别墅区，李亦非就住其中一栋独栋别墅里。钱菲问他是租的还是买的，李亦非慢悠悠挑了挑眉之后，说：“租的！前阵子一个傻丫头片子玩弄了少爷我的感情，少爷我一怒租了个大别墅以排解郁闷，房子这么大这么炫酷，天天办个趴体什么的，真是不要太方便！”
钱菲面无表情地冷声哼了哼。
她知道他签了几个项目，得了些奖金什么的，也听姚晶晶说他和大军成立了一个公司，做进出口贸易，也赚了不少钱，可她还是忍不住觉得他太铺张浪费了。
“你手头有钱攒着多好啊，干嘛非要租个别墅住！有这份租金你攒个一年半载的，哪个地段的房子买不起啊！”
李亦非总算逮着机会可以跟她讨论租房子的问题了。他借机说：“那你把那个大姐弄走，我还回去租你的房子住！”
钱菲对此表示考虑考虑。
可几天后，还没等她考虑出根毛来的时候，李亦非就又干了件让她拍案而起捶胸顿足的事。
他搞了辆车，凯迪拉克。
钱菲差点炸毛：“你租着别墅开着轿车不买房子，是要闹哪样啊李大少！你这是正经过日子的作风吗！”她一边愤怒着一边毫不迟疑地坐上了副驾驶座。
李亦非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给她顺毛：“现在天这么热，裙子这么薄，你天天在地铁里让人蹭来蹭去的，你说依少爷我这做人纯粹的性子，能受得了这个？”
钱菲差点反刍吐他一脸中午饭。
李亦非看她瘪着嘴运气的样子，哼哼着笑：“行了我以后不乱买东西了，以后我的钱放你那，你帮我管着，好吧？”
钱菲瞥他问：“我怀疑你现在还有钱吗！”
李亦非挑挑眉，“没了，下个月房租都有点吃紧呢，怎么办？要不你养我吧！”
钱菲白他一眼，一脸的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该！叫你手指头漏捧不住钱！不想着自己还能不能顺利活下去就使劲造祸！”她在车座上蹭了蹭，觉得这车坐着是挺舒服的，确实比地铁人道了不知道多少万倍。
“要不眼下你先找个别的房子过度一下节省下开支，我这边等大姐下个月到期了我就跟她商量看看能不能让她再找找别的房子。”
李亦非美得跟开花馒头一样，特别开心，开心得都有点欠揍，“凭我这张脸，一个月房租那都不叫事儿！我就跟四季青桥等着，等你屋那鸠占鹊巢的大姐到期，我就搬回去！”
钱菲真想扇他不要脸的脸一巴掌。
还鸠占鹊巢，还真当她家是他自己家了。

第十九章 有点想你了
李亦非告诉钱菲，八月的最后一天是他生日。钱菲记得当初签租房合同的时候，他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日不是这一天。于是她觉得李亦非一定是在图谋不轨胡说八道，对于他的话也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31号那一天，李亦非真的以一个寿星的姿态意欲把她劫到他租住的别墅时，她才有点将信将疑。
“今天真是你生日？”
李亦非挑眉，“不然你以为是哪天？”
钱菲说：“你身份证上那天啊！”
李亦非“靠”了一声：“我怎么忘了这个了！怪不得你对8月31号的态度总是这么无动于衷！当年我上户口的时候，老头子跟人报的出生日期是按阴历算的！他非说这样别人就摸不准我真实的生辰八字，想坏我命格的人注定只能成为一个纯粹的傻逼！而变态的是，他以后每年给我过生日又是按阳历过！我真是服他一辈子！”
钱菲脑补了一下作为家长说出“傻逼”两个字的情形，顿时有点惊呆：“这是你爸原话？”
李亦非说：“大致是这么个意思。原话的话，我想想，应该是：所有企图想破坏你命格的人注定都是白费心机。”
钱菲默了。她觉得李亦非小时候可能同义词那块儿没怎么学好。
“你爸要是打麻将肯定不会输，这不按套路出牌的套路，太让人眼花缭乱！”
回别墅的半路上，李亦非在道边停了车。不远处就是蛋糕店。
钱菲问他怎么停车了，李亦非一脸“你能长点心吗”的表情说：“难道你不打算下车去给我买个生日蛋糕什么的？”
钱菲直勾勾地看着他，由衷地说：“我发现你这孩子的脸皮厚得算没救了，现在都开始堂而皇之地跟人要吃的了！”
她翻着白眼下了车。
捧着蛋糕回到别墅后，李亦非一边插蜡烛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育钱菲：“你要记住今天这个日子！以后买蛋糕点蜡烛什么的这些事，就应该由你发自内心地主动来做了！今年是第一次，算我先给你打个样儿！”
钱菲觉得这孩子小时候应该在安定医院待过，自说自话的本事实在炉火纯青。
蜡烛点完，李亦非许愿。
他大声说：“愿出差大姐赶紧搬走！”
钱菲“噗”一声：“你瞅瞅你，还跟我讲什么人格，许个生日愿望都和别的女人有关！”
李亦非白她一眼，让她帮自己吹蜡烛。
钱菲一边噗噗吹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李亦非拍她头：“能行不了！让你吹干风没让你掺唾沫星子！”又问她，“你笑什么呢，笑成这样？”
钱菲说：“没什么，就是有点遗憾没给你准备个五仁的或者韭菜鸡蛋馅的生日蛋糕，还有就是少爷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的星座！对了我在杭州有个好朋友跟你一个星座，我觉得你们一定很谈得来！”【杭州这个傻逼就是忆锦大大我会乱说呵呵呵……】
李亦非抬手拍打她屁股一下，“别跟少爷我扯这些没用的！赶紧说生日快乐！”
钱菲愣了愣，抬腿踹他的小腿肚子，“说就说吧，你耍什么流氓啊！”
她嘟囔了一句生日快乐。
李亦非冲她伸手。钱菲不明所以。
“干嘛？”
李亦非挑眉，“礼物啊！”
钱菲“呵”一声：“还带主动问人要的！”
李亦非也“呵”一声：“你要是没给我准备礼物，可就得欠债肉偿了！”
钱菲“呸”了一声：“你猜我惯不惯你毛病！”
李亦非瞪视她：“我猜你惯！”
钱菲无语了。
“我真以为你生日是身份证上的那个，所以真没准备礼物……”
李亦非一边弯腰去桌子底下拿东西一边恶狠狠说：“那你洗干净等着肉偿吧！”说完他从脚边提起一个袋子，递给钱菲，然后一伸手，“五十块钱卖你，快拿钱！”
钱菲被迫接过袋子，问：“这什么啊？还带这么强买强卖的？”
李亦非不给她翻看的机会，逼迫她赶紧拿五十块钱出来。
钱菲被他磨得没有办法，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的冲他脸上摔了过去，“拿去拿去！给你俩五十！赶紧拿去买药别耽搁！当心晚一秒变脑残晚期！”
李亦非毫不客气的把钱揣进兜里，又掏个五十的出来，甩回给钱菲：“用钱羞辱谁呢！别人泡蜜罐长大的时候少爷我泡的是存钱罐你懂吗！赶紧拿这五十去买点书看，学学别的女人是怎么做女人的！”
钱菲接过钱，又甩给李亦非，“你去买药！”
李亦非接过后再甩给钱菲，“你去买书！”
几个来回后，钱掉在地上。
钱菲问：“捡吗？”
李亦非说：“捡个毛线！捡起来继续撇着玩啊？我都快累死了！”他甩着胳膊，“赶紧干点正事吧！你把那袋子打开！”
钱菲打开袋子，拿出个盒子，打开盒子，她看到一对袖扣。
“这是打算送给我的？”可这东西她貌似用不上啊……
李亦非一脸的庄严肃穆：“不，这是你打算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钱菲：“……”
李亦非呵呵：“我就知道你未必记得帮我准备礼物，还好我不仅英俊并且机智，事先替你准备了你要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以防你因为自己什么都没买而心存悔恨和遗憾！”
钱菲：“……”
李亦非把手掌一摊并且上下甩动，催促：“快把礼物给我吧！”
钱菲：“……”
钱菲觉得李亦非看病的钱，五十块应该是不太够了。
她看着袖扣，问：“这东西就五十块钱吗？高仿的？”
李亦非横眉立目了：“高仿yoursister！我替你打折了谢谢！”
吃完蛋糕，两个人躺在地板上，看着窗外半黑不黑的景色。
李亦非忽然问：“巾巾你说我现在跟你那儿，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啊？我怎么觉得这日子过得这么没名没分呢！”
钱菲咬牙切齿：“你是两片护翼的存在！”
李亦非拿脚勾她：“我跟说正经的呢，你能认真点吗！”
钱菲一脚踹开他：“我挺认真的啊！你起什么话头，我就跟着唠什么嗑，话题匹配得多成功啊！”
李亦非支起上半身，用手撑着头，睨着钱菲问：“我问你，怎么还不给我名分？你是对我还有什么不放心吗？”
钱菲定定地看着他说：“我怕你还没定性，对我是图一时的新鲜。”
李亦非用另一只手卷着她的头发玩，“巾巾你相信我，我对你挺认真的，和对别人不一样！”
钱菲一撇嘴角：“赵德说，上周你们公司聚会，你身边一左一右坐了两个公司司花，你们一晚上3p得特别开心！”
李亦非咬牙切齿：“赵德这个蠢货，我明天非neng死他！巾巾你听我说，她们俩其实一直在问我做项目的事，我们真没谈别的！而且你放心，我现在口味变得刁钻独特，只有你这样的女汉子才能吸引我，像我们公司那俩娇滴滴嗲兮兮的，那都什么呀！太腻歪了！”
钱菲一把推开他的脸，“滚！喜欢汉子你直接找男人去！”
李亦非就势握住她的手，“你到底什么时候扶正我！少爷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你老这么不给名分，我放过你我的自尊也不会放过你！”
钱菲甩开他黏人哒哒的手爪子，走口不走心似的说：“等我考上保代再说！”
李亦非眯眼看着她，一咬牙：“行！少爷我豁出去就再伤害一下我的小自尊了！我就等你考上保代！那之后你要是敢再不给我名分，我丑话可跟你说前头，少爷我可就要霸王硬上弓了！”
钱菲笑了：“你说十年磨一贱这话说得怎么就这么对呢！按你的年龄算，我看再过两年，你都可以磨成贱三了！”
钱菲那句听起来走口不走心的话，其实是经过她深思熟虑的。
她觉得李亦非太招风了，对于和他之间以情人关系相处，她还没有足够的底气和信心。
他虽然性格傲娇，可是他的傲娇足够吸引女人。况且他长得好头脑活工作能力强，真心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惦记着往他身上扑。
而他看上她，不过是一起呆得久了，有点日久生情了。她总觉得自己身上还没有什么可以长久吸引他的特质。
这一年来，各种分分合合波澜起伏的，她好像才把人生活得明白了一点。
以前她总是觉得自己是个女人，工作不必太出色，有份工作有份收入就可以了，生活的重心还是要放在家庭上的，只要她男人也能赚钱养家，她可以不必太过上进的。
所以她放弃很多自己可以得到更好发展的机会，因为那些机会需要出差，然后把精力都放在了伺候汪若海身上。
结果呢？汪若海真的变得优秀了，他跳槽到了仟圣，可优秀后的他，她却再也留不住了。
直到后来她振作起来，为了生活不得不重新在事业上奋发图强，然后她发现自己变得比以前自信了，同时她又注意修饰自己的外表，内外兼修下，她居然让汪若海带着迷恋回头了。
于是这一年多经历下来，她悟出了一个道理：靠年轻美貌吸引男人，都是短暂的，总有美人迟暮和男人审美疲劳的那天，到时候一个不优秀的女人除了哭泣与痛骂男人变心之外，什么实质问题也解决不了。只有自身优秀，因自信而美，才会持久的吸引住人心。而自身强大，就算有天彼此分道扬镳，又有什么好担心的？一个优秀的女人永远不缺欣赏者。
钱菲觉得现在李亦非比她优秀太多，让她很容易在两个人的相处间患得患失。而她一旦患得患得失，就会渐渐变得庸俗，一旦庸俗，就会失去吸引李亦非的最初魅力，而此后的最终结果是，他会腻歪了她，然后去被另一个能吸引他的人所吸引。
只有她变得和他一样优秀，才不会因为彼此有差距而患得患失，她要做到在她担心他被他身边别的女人惦记着的同时，也让他担心会不会有更强大的男人在她周围觊觎着她。
什么是爱情常鲜？让对方总有那么一点忐忑，一点在乎，一点醋意，时时刻刻惦记着身边伴侣会不会被更好的人抢走，这就是爱情常鲜。
钱菲决定要做一个优秀的女人，一个让李亦非时时刻刻惦记着会不会被人抢走而没有精力去看其他美女的长发白腿细腰的优秀女人。
而眼下，她觉得能让自己变得优秀的最有力方式，就是通过十一月份的保荐代表人考试。等她通过了考试，能够在项目上独当一面变成业务精英，等她也变得足够优秀，她才不在乎有多少美女围着他“讨论项目”呢。到时他不要太担心她会被其他精英男追着问“业务问题”才是。
刘一峰跳槽了，很多事情没有人带，钱菲又要一个人摸索。好在业务方面李亦非也是个高手，她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直接问他比以前问刘一峰还方便有效。
应证监会财务核查的要求，券商等中介机构要对拟上市企业的客户和供应商进行走访。公司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钱菲，项目负责人认为通过这大半年时间，钱菲的业务水平有了很大提高，沟通能力也很突出，由她带队进行客户和供应商的走访，不仅可以及时发现客户或供应商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财务问题等，而且一旦发现，凭她的沟通能力会在不得罪企业与客户及供应商之间的关系的基础上，把事情圆满解决。
九月初，钱菲踏上了走访的征程。全程下来，她算过，大概要走访二十几个城市的五十几家公司。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钱菲每天都在一个新的城市，每天要走访好几家公司，每天要对供应商或者客户委婉含笑地问很多问题。每天晚上她都很晚才能住进宾馆，而第二天早早就得起来收拾好行李再次踏上新的征程。
李亦非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或发微信，问她是否遇到了什么不好解决的难题，如果遇到就帮她一起出主意，如果没什么就陪她聊两句然后放她睡觉。
一路上，钱菲觉得很累，可是在累之外，她又觉得每一天过得特别充实，她觉得这趟征程特别锻炼人。
到大连的时候，走访完客户之后，钱菲一行人找了酒店住下。然后钱菲给姚晶晶打了电话。
姚晶晶激动得不行，一定要请她吃晚饭。钱菲乐得宰她一顿，毫不客气地把吃饭地点挑在了香格里拉。
等她打车到了地方的时候，才发现陆泽也在。
姚晶晶说：“本来你要说吃个东财那的大盘鸡什么的，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可你一下点了这儿，我就只能把我的钱包也带来了！”
钱菲就说：“哦，这样啊，那让你钱包把钱先交了吧，然后他就可以走了。”
陆泽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这世上没有第三个人敢像你们俩这样无视着我说话。”
钱菲和姚晶晶搂在一起哆嗦着呵呵呵笑成一团。土豪陆泽在一旁看着她们，无奈之余竟也跟着抽动了嘴角。
三个人非常愉快以及嘈杂的度过了美好的晚餐时光。
结账的时候，陆泽竟算错了钱。姚晶晶像发现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拉着钱菲尖叫：“我们快抓紧时间耻笑他！我告诉你这样的机会这辈子也许就这一次，我就没见过他犯这种不识数的错误！”
钱菲特别上道，赶紧在一旁啧啧啧：“想不到统领千军的企业家陆泽先生连吃顿饭的钱都能算错，这人生啊，真叫莫测！”
陆泽嘴角抽动，忍了忍，到底没忍住，看着她和姚晶晶说：“以后你们吃饭就不要叫我了，听你们说话听久了我头晕。”
钱菲和姚晶晶呵呵呵呵地笑。
陆泽挑了挑眉，话锋忽然一转，对钱菲说：“对了，回去替我跟李亦非问个好！”
钱菲也挑挑眉，“我跟他其实也不是很熟！”
陆泽嘴角一松，露出一个从某种程度上讲比较诡异的笑：“从某方面来说，你确实对他不算很熟！”
钱菲有些疑惑，问他某方面是哪方面，陆泽恢复面无表情的面瘫脸，说：“现在我和李亦非是合作伙伴关系，我不方便多说什么，以后他自己会告诉你的。”
晚餐愉快地结束了，陆泽开车把她送到了入住的宾馆后，载着姚晶晶离开。
回到房间，钱菲把晚上拍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并附了一句话：“晚上和大妖精一起吃了大餐，很嗨森！特别感谢大妖精的活体钱包陆先生对晚饭的倾囊赞助！”
她发完朋友圈不到一分钟，就接到了李亦非的电话。
“你晚上和陆泽吃饭了？”他张嘴就问。
钱菲纠正他：“我是跟姚晶晶吃饭，陆泽的主要功能是去付钱，谢谢！”
李亦非没跟她掰字眼，问：“陆泽跟你聊什么了？”
钱菲问：“比如？”
李亦非说：“比如人生啊理想啊跟我的合作啊或者房子啊，之类的？”
钱菲捕捉到最后一个词，问：“什么房子？他没说房子，倒是真说了他跟你是合作伙伴关系，很多事不方便对我多说，让我直接问你。”她顿一顿，又问，“难道你的房子是跟他租的？”
李亦非哼一声，没说是不是，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问钱菲：“你下一站去哪？”
钱菲说：“广州，明天一早出发，中午到，下午只需要走访一个公司就可以，晚上飞机飞杭州。”她停了一下，说，“听说广州的糯米鸡特别好吃，有时间的话我真想尝尝去！”
李亦非无限鄙视：“除了吃你还能想点别的吗！”
钱菲说：“能啊！”
李亦非哼哼着问：“比如？”
钱菲说：“你啊！”
李亦非在电话那头瞬间呼吸有点乱了节奏。
“你等下，我捋一捋，你这意思就是说你想我了是吗？哎哟少爷我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钱菲笑：“我这就是话赶话，少爷你自己不要脑补太多，补多了安定医院都救不了你了！”
李亦非做作地叹了口气，“你嘴硬不承认想我，可少爷我不行，我嘴软！所以我不得不说，小巾巾，我有点想你了！”
昨晚电话的后半段，钱菲把李亦非聊得太发情，后来他死活不肯挂电话，非拉着她没完没了地聊。等她睡下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而早上七点不到她就得爬起来赶飞机。她和走访小队的其他成员没订到同一航班的机票，她比其他人要早一个小时落地。他们约好落地后在机场出口集合。
上了飞机后，钱菲困得东倒西歪，飞机一平稳起飞，她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趴在小桌板上睡得一塌糊涂。
中途空姐来发早餐，她爬起来，半梦半醒地速度扒完一盒饭。她吃得像打仗一样，看得邻座一位四十岁左右西装革履的精英范儿男士呵呵直乐。
吃完她把餐盒推到小桌板角落，想继续趴睡。可是小桌板实在太小，餐盒占了一半位置后，她怎么趴都不得劲。
西装革履君一边笑着一边默默地把她的餐盒拿到了他的桌子上。钱菲努力睁开迷蒙地眼，道了声谢，又趴下睡得天翻地覆。
直到飞机要准备降落，她被西装革履君善意叫醒。
想着下了飞机得去见企业客户，钱菲努力地让自己尽快精神起来。
她使劲用两手拍自己的脸，啪啪啪啪的，看得西装革履君再次忍俊不禁。
“你好像很累！”
钱菲反应了一下，才发现邻座这位看起来事业有成的西装革履君是在和自己说话。
“啊？哦！是啊，昨天睡太晚了！”她回以微笑简答。
广播在播报飞机已经降落。
西装革履君眼底晶亮，继续问：“你是做什么工作的？这么辛苦！”
钱菲礼貌又简短地说：“我是做投行的！”
西装革履君眼睛越发地亮：“哦？女孩子做投行很不简单的！是在大连吗？”
钱菲微笑摇头，“不是，我在北京，到大连是出差！”
飞机已经停稳，钱菲站起来，西装革履君很热情地帮她把行李箱从行李架上拿下来，并跟着她一起出了仓。
出仓后，他们都往出口走。
西装革履君一边走一边掏名片递给钱菲，“真巧，我的公司也在北京，这是我的名片！”
钱菲接过名片，看了看，居然是家上市公司。
再看西装革履君的头衔，居然是董事长。
钱菲顿时满怀敬意地想要找张自己的名片出来，可是还来不及动作，突然感觉肩膀被人从后边一搭。她吓了一跳，惊觉这可能是一起疑似性骚扰案例。
她立刻扭头去看。
一看之下，她不由呆成一只木鸡。动手动脚的人居然是应该远在北京的李亦非。
“孟董，好久不见，想不到在这见到您！”李亦非伸出右手和西装革履君微笑相握。
西装革履君表情一怔，瞬间后也幻化成灿烂微笑，一边握手一边看看李亦非又看看钱菲，笑眯眯问：“小李啊，这是你女朋友？”
李亦非毫不迟疑地说“是”，西装革履君“哦”了一声，赞道：“你女朋友年轻有为又这么漂亮，你真有福气哦！”
彼此又客套了几句，孟董识趣地说先走一步。临走前犹豫了一下后，他对这李亦非和钱菲说：“等回北京了，有机会我请你们吃饭！”
出于礼貌，两个人都客客套套地答了“好”。
等到西装革履的孟董君走到听不到他们讲话的距离后，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钱菲惊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北京有项目在忙走不开吗！”
李亦非发作：“你怎么网撒那么大，连四十岁大叔都不放过！”
顿一顿，钱菲说：“我没撒网啊，是他主动跟我搭话的好不好！”
李亦非说：“还好我过来看看，不然你这烂桃花指不定泛滥成什么样呢！”
钱菲白他一眼，问：“大哥你是猴子派来见证地球已经变成村世界已经小到出门就能遇到熟人的吗？”
李亦非挑眉：“请把刚刚那句翻译成人话！”
钱菲哼哼着说：“我就是问，怎么那么巧你认识刚才那人。”
李亦非说：“他们公司上市是我做的，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这老小子，瞧着文质彬彬的，人花着呢！不过丫看女人的眼光忒高，逗小姑娘也确实挺有一手，他要是看上谁了，那姑娘准没跑。”说到这，他停一停，睨钱菲一眼，撇了撇嘴角说，“还好今天我来了，要不然指不定他接下来对你安什么心呢！你说你这败家孩子，以前多本分啊，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让人不省心！”
钱菲也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皱着眉，说：“我也愁啊！你说我现在怎么尽招些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青年呢！年轻小伙们都去哪了啊！”
李亦非眼睛一瞪：“什么叫‘尽招些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男青年’？这句话有点博大精深，麻烦你帮我逐字逐句解释一下，尤其那个‘些’字，请用不少于800字的篇幅详尽阐述，谢谢！”
钱菲学他挑眉，“凭什么啊！你真当自己是贴身护翼了啊？大姑娘的什么事都得跟你汇报才行？”
李亦非瞪着眼睛恫吓她，“别说我没警告你，赶紧满足要求，不然当街耍流氓！”
钱菲“呸”了他一声后，把去西安一家客户走访时遇到的事学了一遍。
西安那家客户的老板大概四十几岁，人特别热情，钱菲他们去走访之后，他不但非要安排饭，还一定要带着他们一行人去西安大雁塔溜达溜达。
一路上那老板非常热情地端着单反给大家不断照相，只是照来照去，钱菲觉得有点不对劲。可她又怕是自己敏感，就没把这不对劲的地方说出来，只是悄悄长了个心眼，走到哪里都拉着一个年级相仿的女律师。
不久女律师悄悄跟她说：“钱菲，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哈，我怎么觉得有点怪怪的，那老板给别人拍照都是幌子吧？他好像一直在找机会照你！”
钱菲至此终于确定不是自己敏感多心了。
游完大雁塔，老板还张罗着要带大伙去兵马俑看看。钱菲坚定地说已经订了去往长沙的高铁票，必须得往下一站进发了，就此告别热情四溢的西安老板。
钱菲疑惑地问李亦非：“你说，我既没有搔首弄姿地冲他们抛媚眼，也没有没话找话地瞎搭茬，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李亦非斜睨着她，挑了挑眼角，呵呵呵地说：“因为岁数大的人眼神不好！”
钱菲抬头阴森森地看着他，“那你一直纠缠我，又算是怎么回事？”
李亦非毫不迟疑地说：“我瞎呗！”
要不是人来人往的群众太多，钱菲真想一撩裙子飞起个大侧踹踹死这个欠揍的。
李亦非得得瑟瑟地凑过来，以哥俩好造型来搭她的肩膀，“我跟你说，以后长点心，离色眯眯的老同志们远一点，他们身上药味儿太大！”
钱菲费解，“什么药味儿？”
李亦非一本正经说：“伟哥什么的。”
钱菲一把推开他，“滚！”
李亦非继续没皮没脸，“不然你以为四五十岁靠什么做动力？靠真爱无敌吗？”
钱菲真想掐死眼前这滚刀肉，“你给自己留点口德吧！不然等你四五十岁靠着药物做动力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打自己脸吗！”
李亦非一甩头，“我跟其他人可不一样，我是永动机！并且动力还真真儿的就是因为对你真爱无敌！”
钱菲觉得肚子里那点飞机餐马上就要被她吐出来了。
虽然李亦非嘴上说着四五十岁的大叔们眼神不好，可他心里其实并不是这么想的。
他心里真正的想法，其实是一种惊叹。
他惊叹自己差点忽视了一些美好的东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那个死丫头片子身上居然开始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韵味。这种韵味介于少女和少妇之间，自然、清新、温暖、向上，让人感到无比舒服，不断想和她接近。这个时期的她，简直可以通杀各个年龄段的男人——既可以吸引无知少男，又能够迷惑成熟大叔。
他觉得自己可真够幸运的，居然遇到的是这么一块越打磨越发光的璞玉；同时他也渐渐有了一些危机感。
她的好不再只他一个人能看到了，也开始被其他男人发现了。
这个傻大姐每一天都在发生改变，她变得坚韧、自信、富有能力，她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只是为了还房贷浑浑噩噩地被动地工作，她有了明确的奋斗目标，为了实现目标她努力工作，干着男人干的活也不嚷嚷一声累。这样的她，每一天都变得比前一天更加富有吸引力，只是似乎她自己还没有发现，她已经拥有了怎样的魅力。
有时候他真希望，不如就让她一直做那个女汉子房东吧，这样他也不用一天比一天操心，没事就胡思乱想着是不是又有了什么人，又发现了她的好。
出了机场，钱菲问李亦非：“对了，你怎么来了？”
李亦非轻描淡写地告诉她：“来办点事。”
他对钱菲说，自己办完事会去上下九步行街的广州酒家，让她走访完客户直接打车去那里找他。
钱菲说好。
接下来的访谈很顺利，客户老板对钱菲赞不绝口，分别时邀请她有机会常来做客，并承诺将来如果想要上市一定会联系她来做项目承揽人。（有承揽奖金的）
从客户公司出来，钱菲和走访小队的其他成员说，余下时间自由活动，想去杭州的现在就可以去机场，想在广州溜达一下的，就坐晚一点的航班，只要明天早上能在杭州的客户公司集合就行。
布置好一切，大家作鸟兽散。钱菲直接打车到了广州酒家。
一到地方，钱菲就被等位的人群吓了一跳，她觉得群众们等位的壮举已经近乎惨烈。
她打电话问清李亦非坐在哪，直接让服务员把自己带了过去。一路上，她能感觉到一溜等位的人用饱含馋或者饥渴或者仇恨的目光直勾勾地chua chua她。
她觉得很爽，幸福感于无声中得到了莫大提升。
到了包间，她吓了一跳，李亦非点了一桌子的好吃的。看到她来，他起身拉着她坐下，说：“你上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让服务员下了单。你尝尝，这都是广州最著名的小吃！”
钱菲撸起袖子开始六亲不认地狂吃起来。
糯米鸡，香滑奶黄包，紫金蒸凤爪，鲜虾干蒸卖，薄皮虾饺，泮塘马蹄糕，腊味萝卜糕，蜜汁叉烧肠，，菜远牛肉肠，碧绿肉丝肠……她不停地吃吃吃，吃到最后，她没把自己撑死，却差点把李亦非吓死。
“巾巾你给我住口！我是让你每样尝一点，没让你每样都吃光！你就这么把自己吃死也不怕我再找个小妖精！”
钱菲一抹嘴巴上的油，撇着嘴角呵呵冷笑，“知道什么叫生命诚可贵好吃的价更高吗？没听先驱说过若为食物故，傻汉子小妖精皆可抛吗？李亦非我告诉你在好吃的面前，你和小妖精都是浮云！”
李亦非把筷子一撂，“还能不能愉快地相处了？有你这么爽了嘴巴就拆奸情的吗！成，既然我是浮云，那你把吃了我的都给我吐出来！”
钱菲说：“我现在吐不出来，要不然这么的吧，你再自己夸自己两句，就像平时那样，我一准不费力就能把肚子里的东西都还给你！”
李亦非“靠”了一声：“我说点关于自己的实话就让你这么难受吗！”
从餐馆里出来，钱菲摸着肚皮问李亦非：“你来广州要办的事办完了吗？”
李亦非低头瞄她一眼，有点意味深长地说：“嗯，刚刚办完。”某人已经如愿吃到了心心念念想吃的糯米鸡。
钱菲问：“那你该回北京了吧？”
李亦非说：“我跟你去杭州。”
钱菲抬头，有点疑惑：“你跟我去杭州干嘛啊？闲的啊？”
李亦非说：“反正明天周五，你走访完杭州的企业，我可以陪你在杭州玩两天。”
钱菲想了想，问：“那北京那边呢？不是说有项目要你盯着么。”
李亦非说：“这你就别操心了。”
钱菲也觉得再操心闲事，胃会不乐意，于是专心消食。
晚上，他们一起坐飞机飞到了杭州。
李亦非在钱菲和走访小队入住的宾馆附近找了另外一家酒店入住。
第二天，钱菲带着大家走访完客户后，跟大伙商量着安排了一下后续的行动。
她和大家约定好，星期六由大家自由安排自行活动，星期日一早集合，启程去下一站成都。
到了星期六，钱菲联系了在杭州定居的两个高中死党关美美和易小锦。当年在高中时，她和这两个人好得像哪吒似的，简直就是三头六臂的连体婴。
当年的小伙伴听到她来，都激动得不行，争着抢着要在龙井草堂做东请她吃饭。
赴宴的时候，李亦非欠欠的非要跟着。
钱菲语重心长地劝他说：“你别去了，你挺能吃的，龙井草堂又挺贵的，她们看见你肯定烦你！”
李亦非充满骨气地一扬眉：“少爷我自费！”他顿了顿，一撇嘴角说，“我再能吃还有你能吃啊？你昨天可是吃了一大桌子，我要不挡着，人餐馆的盘子都被你吞了！”
钱菲想一脚踹飞他。
李亦非到底死皮赖脸地跟着一起去了。
而他出现的时候，易小锦和关美美非但没烦，相反所表现出来的爱心大有过剩到变态的趋势。
钱菲批判她们两个人肤浅，看人只知道看外貌不晓得衡量等下菜单得有多贵。
易小锦说：“贵不贵是我们的事！”
关美美说：“我们贵我们乐意！”
钱菲除了翻白眼不知道还能干嘛。
而李亦非觉得自己真是见证了什么叫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了，钱菲身边的人都差不多一个性子，从姚晶晶到易小锦再到关美美，嘴巴贫性子爽利智商集体有点缺失。
菜上来后，易小锦和关美美一边吃一边问李亦非：“少年，你和她，你们俩什么关系啊？”
钱菲刚要说我们没关系，结果没来得及张嘴，话已经被李亦非劫走。
“我们睡在一起！”他大言不惭地说。
钱菲一下被饭呛到，咳得差点去死。
她呛得两眼通红一脸泪，怒从心起冲他吼：“睡你妹！我跟你是合租、合租好吗！况且我们的合租关系也已经结束了，好吗！”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李亦非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他对钱菲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马上回去，你们继续吃，我打车去萧山机场了！”他跟易小锦和关美美说了抱歉，匆匆离开。
易小锦望着李亦非的背影，啧啧两声，“条儿真正！”
关美美望着李亦非的背影，也啧啧两声，“盘儿真亮！”
她们俩转过头来一起看着钱菲，“睡了他！”
钱菲一口奶茶喷了出来。
吃完饭易小锦和关美美召唤服务员要买单，服务员告诉她们：“刚才出去那位先生已经买过了！”
易小锦和关美美齐齐看向钱菲，脸上的赞赏已经快要汇成河顺着脸皮往下淌了：“长得美嘴巴甜钱包管得还松，快抓紧时间把他睡了！”
钱菲听得简直心惊胆战，“求你们不要再说了！再说下去我就要抛弃人格把持不住了！”
晚上钱菲没有回宾馆，她和关美美都去了易小锦家。
她们三个单身大姑娘生挤在一张床上开卧谈会。易小锦和关美美不断地在钱菲耳边吹银荡的小风。
易小锦说：“以我的火眼金睛观察，那个叫李亦非的绝对筋骨惊奇，会是床上的一把好手，狒狒你不睡了他天理难容！”
钱菲狂翻白眼，“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近视就已经600度了，谢谢！”
关美美说：“就算不看他的筋骨，光凭他的脸，那也是一张很容易就让人想脱裤子的脸嘛！”
钱菲服了，“你能循序渐进先解胸罩带子吗！”
易小锦说：“狒狒，你说实话，你跟这李帅帅到底睡过没呢？”
钱菲一蹬腿，踢了她一脚，“睡你妹！我跟他就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
关美美插话：“可我觉得李帅帅对你可挺是那么回事的！”
钱菲问：“他对我哪么回事？”
关美美说：“就是想睡了你！”
易小锦说：“或者是想被你睡！”
钱菲左右腿齐蹬，踹了两边人一人一脚，“除了我，我就没见过比你们俩更银荡无耻的人！”
三个人滚在床上傻唧唧的一起笑。
笑过后，钱菲叹口气，开始进入推心置腹模式：“怎么说呢，我知道他现在对我挺好的，可我就怕他对我的感觉是一时的新鲜。你们不知道，他可不老实呢，身边的好看小姑娘一个跟一个的，几乎可以做到无缝衔接，而且还都是电影学院舞蹈学院艺术学院等等学院气质好品貌佳的大美人。你们说人家常年吃山珍海味，偶尔对我这玉米面饽饽感兴趣了，可是能一辈子觉得玉米面饽饽比山珍海味好吃吗？”
易小锦想了想，说：“那也不一定，兴许这孩子就是嘴贱就是觉得玉米面饽饽更好吃呢！”
关美美跟着接茬：“再说你现在拾掇得也不是一般的玉米面饽饽啊，起码是国宾宴级别的！”
钱菲听着两个人的话，心里有股味道怪怪的舒服感。
“反正我决定先全心全意考保代，等考上之后再说和他谈不谈恋爱的事儿！因为就算以后他真回头又去吃好的了，那时我是保代我怕谁？”
易小锦听她说完，夸张地啧啧唏嘘：“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占着茅坑不拉shi的败家女纸！”
关美美节奏和易小锦完全一致的补充：“这世上这么好的茅坑多么可遇不可求，偏偏有人宁可憋得niao失禁也不肯上他！”
钱菲眼含热泪彻底给这二位十（re）分（ai）接（shi）地（niao）气（pi）的猥琐大姑娘跪了……
第二天一大早，易小锦和关美美把钱菲送到入住的宾馆，让她方便和大部队集合一起赶等下的飞机。
三人依依作别时，易小锦语重心长地对钱菲说：“别太执念，该发情的时候别控制，不一定非要你够强了才肯和他确定恋爱关系！一辈子就那么长，大姨妈就来那么几年，真正能男欢女爱的日子真信比你想象得要短太多了！并且每个月你还得刨除去使用姨妈巾的那几天！”
关美美也苦口婆心地劝：“别太矫情，当心吊人家胃口吊久了人家就不馋你了！就算不想太早脱裤子，也适当解解胸罩带子给人家解口馋，别老把自己武装得跟个圣女似的，其实夜深人静的时候还不是得自己夹被睡！”
钱菲哆嗦着领下了二位不靠谱闺蜜的谆谆教诲，热泪盈眶的和她们挥手告别：“回去吧！别送了！还有我们不如就此绝交吧！”
在萧山机场候机的时候，钱菲打了电话给项目负责人，跟他简单汇报了一下最近一周的工作情况。
项目负责人对她的工作表示极为满意，并体恤地告诉她：“成都这家客户走访完你就直接回北京吧，后面西北的客户让组里其他人去走，你回来歇一歇！一个女孩子走了二十几个城市，也够意思了！”
钱菲觉得这通电话可真是个意外惊喜，她原本以为最少还得去祖国大西北再周转一个星期，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回北京了。
她顺嘴问：“那接下来的客户和供应商由谁来走访啊？”
项目负责人说：“是我们合作公司的人，把你换回来的建议也是合作公司的保代李亦非提的。”
钱菲怔了怔，随后心跳加快了两拍。
项目负责人接着说：“说起那个李亦非，他也真够让人喝一壶的，本来说好周五有可能开中介协调会，结果他人居然不在公司，给他打电话吧他竟说他在外地，说他已经把会议事项都安排好了，其他组员可以搞得定。可真到开会的时候，他们组其他人谁也没有他熟悉项目情况，也没他那个业务水平，最后这会开的啊，简直稀里哗啦！不过好在他昨天傍晚赶了回来，把存在的问题及时解决了，不耽误我们周一到证监局报辅导材料。”
钱菲心肝乱蹦。合着那小子是翘班去广州找的她？
挂了项目负责人的电话，她立即打给李亦非。
李亦非似乎还没睡醒，鼻音很重地呻吟：“巾巾大姑奶奶喂！我昨天加了半宿班准备辅导材料，刚睡着你就给我打电话！”
钱菲觉得有点抱歉，但想着他反正也醒了，她干脆就问吧：“我们公司项目负责人说你缺席中介协调会！你是翘班去的广州吧？”
李亦非哼哼了一声，“算不上吧！开会时间一直说的是‘拟定’，既然都没最终确定，我忙点别的事也无可厚非吧！”
钱菲啧啧两声：“你到底有什么事好忙！”
李亦非的鼻音淡了一些，“要紧事！”
钱菲问：“什么要紧事，还得你翘班去办啊！”
李亦非顿了一下，鼻音里居然溢出几分旖旎，“见你难道不是要紧事吗？我前一天晚上说了，我想你了！”
钱菲呼吸见促，脸颊发热。
她深刻觉得自己在李亦非面前道行真是太轻太浅，这小子简直太会逗女孩子开心了，轻飘飘一句话就搞得她有点心神荡漾。
她捂着脸，盖住烫人的绯红，收集体内所剩不多的理智一身正气地说：“倒霉孩子我告诉你啊，你这行为不对！你这是对工作不负责！”
李亦非平静地说：“我就想对你负责！”
钱菲心花乱颤，“作为一个保代你这叫没有职业操守！”
李亦非云淡风轻：“职业操守能跟糯米鸡比吗？不能够吧！”
钱菲心肝乱蹦：“我跟你说下回你可不能这样了！”
李亦非“哦”一声：“那你说我下回应该怎么样？”
钱菲无比正直地说：“下回再提前一天，反正都是翘班，多翘一天是一天，你觉得呢？”
李亦非哼哼着笑了：“我就喜欢你这样识大体的好孩子！”
又聊了一会，李亦非囔囔着鼻子，挺漫不经心地问了句：“你还有几天走访完啊？”
钱菲一本正经答：“估计还得小半个月，还剩下三四个省的地盘没扫荡！”
李亦非发了个二声的“嗯”：“半个月？不能够吧！不是就剩下成都一站了吗？你们领导没跟你说吗？我这边重新安排了一队人马，你可以回来了！”
钱菲呵呵两声：“说了！”
李亦非顿了顿，调门变得阴柔，“逗我玩是吧？成，等你回来的，我让你见识见识到时候我怎么逗你玩！”
钱菲冲他说了声“滚”。
挂电话前李亦非说：“订了从成都回来的机票之后告诉我，到时候少爷我心情要是好呢，就去接你！”
钱菲失笑。他就一定要把自己的姿态摆得这样傲娇才舒服。
因为想到马上可以回北京了，钱菲变得异常亢奋，连登机时的步伐都迈得比平时多两寸。
结果偏偏事与愿违，原本以为能快点结束访谈工作，谁知道企业有了突发情况，老板带着管理层出了趟急差，她们硬是等了三天才把这临门一脚的任务完成。
她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好事多磨。
第一天的时候，李亦非知道他们要耗在成都干待三天，跃跃欲试地想要订票过来，钱菲对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谆谆教诲：“你再翘班，估计你们领导就该让你滚蛋了！到时候我看你怎么续你那大别墅的房租！”
李亦非毫不在意：“少爷我做这份工作是为了体现自身能力和价值，现在我在这行也算做到顶尖了，做不做下去，对爷来说，还真是没什么所谓，”他顿一顿后，很纨绔无耻地强调了一下，“再说少爷我什么时候在意过钱？都是钱来扑我啊！我这种人，天生富贵，想不招财都难，你要是跟了我，这辈子只要学好一样技能就成，帮我把钱数明白了，学会这个，从此以后你就只管幸福终生好了！”
钱菲被他自吹自擂恶心得差点没吃进午饭，“还想不招财都难，那你小名是不是叫旺财啊！”
第二天的时候，李亦非也很缠人，他死缠烂打扯着钱菲聊了很久才放她睡觉。
等到了第三天，钱菲告诉他明天等企业老板回来了，访谈了他之后，她当天晚上就可以回到北京了。
她以为李亦非又会傲娇的摆一道他的心情论，“少爷我心情好就去接你”，结果他却说：“巾巾，明晚我有点别的事，我恐怕没办法去接你了！”

第二十章 他去了酒会
李亦非告诉钱菲，她回来的那晚他临时有点事，走不开，所以会叫他哥们去帮忙接她。
钱菲说不用这么麻烦，“干嘛搞这么矫情？前十八年不认识你的时候，我自己拖箱子走出机场也从来没走失过！”
李亦非“嗬”一声说：“你也真好意思对十八这个数字下手！巾巾这不是矫情，这是我对你的爱心的一种释放方式，你感受一下！”
他还告诉钱菲：“对了去接你的我这哥们就是传说中那个傻逼话费小王子，人有点傻，嘴有点贱，心有点花，你到时候就把他当个会喘气的司机就成，不管他跟你聊什么，你都甭搭理他。”
钱菲问：“为什么我不能搭理他？”
李亦非说：“因为这孩子有点赛脸，你一搭理他，他一来劲，就容易一口气说一万字顺便跟你求爱什么的。”
钱菲说：“那感情好，人傻钱多，我就缺这样的男性朋友！”
李亦非默了下，说：“算了到时候你自己打车回吧。”
不过那天晚上钱菲下了飞机后还是大军来接的她。
钱菲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传说中的话费小王子，觉得他的眉眼儿属于越看越萌的那种邻家弟弟型。
这是他没张嘴时，她对他的印象。而等他一张嘴，钱菲立刻服了。
她的生命里，真心没见过比这一位还话唠的人……
大军跟她自我介绍说：“你好钱菲，我叫军丞，军队的军，大丞相的丞，李亦非幼儿园中班同班同学，小学同班同学，初中同班同学，高中同班同学。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要说的这么详细，而不是一语带过我和他是各种同班同学。因为我觉得这样更能体现我和李亦非认识有多久了，更容易消除你对我的陌生感，这样我们俩接下来的相处就不会太尴尬！”
钱菲现在确实不觉得尴尬了，她觉得头疼。
路上，钱菲说：“我以为你叫什么什么军，没想到你叫军什么什么。你这个姓，挺少见的！”
大军打着方向盘说：“可不是！其实我小名应该叫大丞或者干脆叫大丞相之类的，可是他们非管我叫大军，我好好一个高大上的名字，生生被叫得特屌丝你感觉到了吗！另外钱菲我得纠正你一下，我不叫军什么什么，我叫军什么，我是一个字儿的名。”
钱菲觉得脑仁有点发胀。爱存手机费的人，怎么这么话唠……
她决定不跟他聊他了，她怕他接下来会一万字、一万字的说起没完。她把话题转到李亦非身上。
“你跟李亦非你们俩各种同班同学下来，关系一定特好吧？”她随意地问着。她觉得男的都特爱吹唬兄弟情什么的。
“不好！”结果大丞相如是说，“丫就是一流氓人渣要挟犯！要不是他手里有我的把柄，我理他才怪！从来好事不带着我，脏活累活就留给我做！就说你吧，当年你说你那茶叶，你那看大鹏演出的票，你那春运回家的机票，你那苹果五小手机，还有那两瓶五粮液，哪样不是我去操办的？是，门路都是他铺好的，可最后跑腿的不都是我嘛！怎么到了最后跟你好的就成了他了呢！我还觉得我比他先看上你的呢！然后今天又是这样，切！人渣，禽兽，大牲口！”
钱菲快要汗滴滴了。李亦非说什么来着？这话费小王子果然一来劲就开始顺便表白了吗……
不过她从上述话语中捕捉到了几件事。
“你刚刚说苹果手机是怎么回事啊？”她问大军。
大军百忙中转头瞥了她一眼——准确地说是瞥了她握在手里的手机一眼，“喏，就是你握着那个啊，那是我跑腿去买的呗！”
钱菲呆了呆，“买的？花多少钱啊？”
大军说：“市场价五千多啊！”他顿了顿，惊叫，“糟了，当初套词儿的时候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好像应该说你这手机是海关没收的！”
钱菲扭头呆滞地看看他，觉得这话费小王子应该是名副其实地人傻钱多。
“那五粮液又是怎么回事啊？”她又问。
大军说：“李亦非怎么告诉你的？”
钱菲说：“我忘了！”
大军说：“那我也忘了！”
钱菲说：“等到家我告诉李亦非你已经把苹果手机的事说漏了。”
大军嗷嗷叫：“大姐你别这样！那两瓶五粮液吧，是李亦非让我回他们家，借着给他爸拜早年，从老爷子床底下偷的……”
钱菲觉得自己快裂化了……她想眼前这人小时候一定在安定医院儿科待过，一定是的。
钱菲想了想，又说：“你刚才说李亦非从来好事不带着你，脏活累活就留给你做，然后说他今天又是这样，是怎么回事啊？”
大军瞄了她一眼，“哦”了一声，“倒也没什么，就是他今天自己参加商务酒会去了，我也想去，他不让，说他要带的是女伴，我性别不详，直接被pass了。”
钱菲也“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此后的一路上，不管大军再怎么起话头，她都没什么心思搭茬了。
等回到家后，她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打开电脑直扑百度，输入了关键词“商务酒会”。
可惜蹦出来的都是些“商务酒会的目的及流程方案”、“商务酒会要注意什么”之类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没有她想要看到的比如“某年某月某日将于某场地举办商务酒会”的新闻性描述。
她心有不甘地合上电脑去洗澡。洗好后躺到床上。她拿起手机的时候，想起手机的价格，心底一叹。想着过两天一定要补个像样的生日礼物给李亦非。
然后按亮屏幕，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半。
往天的这个时候，李亦非早就开始骚扰她了。今天的微信却还是一片静悄悄。
她百无聊赖地点着手机屏幕，发了条消息给李亦非。
“我到家了。”
很久后，李亦非才回：“爷知道，大军已经报备过了。我这还有点事没忙完，你早点睡，明天爷再疼你。”
钱菲看着屏幕，“噗”地笑了下。
她按灭手机熄了灯打算睡觉。
可是困意刚刚来袭，手机突然叮一声响。
她胡乱的摸过手机来看，本以为是李亦非发信息给她，却没想到发信人是小媛，她给她发了条语音消息。
困意弥漫，她犹豫着要不要听。挣扎一下后，考虑到小媛从来不会在这么晚骚扰她，怕真的是有什么要紧事，她点开了那条语音消息。
小媛透着兴奋与刺激的声音在一片黑暗的屋子里响起来。
而她听完这条消息后，困意瞬间全无。
小媛说：“菲菲你快上微博！然后搜一个我喜欢的女明星，叫金甜！你快看她刚刚po的照片！你看照片上那个男的是不是合作公司的李亦非？我越看越像！我觉得就是他！”
钱菲耳边又回响起大军接她时说的那句话，那句让她一整晚不管干什么都有点小小心不在焉的话。
“倒也没什么，就是他今天自己参加商务酒会去了，我也想去，他不让，说他要带的是女伴，我性别不详，直接被pass了。”
钱菲一骨碌爬起来，开了灯，抓过手机，用最快的速度登陆微博，搜索关键字“金甜”，点进她的主页。
然后她看到一条图配字的博文。字里行间的文艺范儿逼得人想打哆嗦。
“午夜，让人的心，蠢蠢欲动。喜欢，却不欲说，于是叫他哥哥。哥哥，过了今晚，希望你依然能像现在这样陪伴我……”
文字下的配图，是一张自拍照，照片的左侧是那个叫金甜的美丽的、精致的、上着端庄的宴会妆容的巴掌小脸；右侧，是站在她身后的某个男人的侧脸被她以偷拍的角度摄进了屏幕。
那个男人的侧脸，英俊得叫钱菲眼底发酸。
她点开评论，看到很多粉丝的留言：
“这是小甜甜喜欢的人吗？好帅！快拿下他！”
“小甜甜，加油，没有男人会不喜欢你！偶罢好帅！你们要长长久久哦！”
“小甜甜，你是最漂亮最可爱最美好的姑娘，他一定会被你征服的！”
“小甜甜我无法想象会有不喜欢你的男人哦！哥哥他一定是喜欢死你的啦！不然怎么会跟你一起出席酒会嘛！过了今晚你们一定也会在一起的啦！不，干脆今晚一整晚你们都在一起好了！捂嘴笑！”
“哇叫恋人哥哥！好萌！萌cry！！！！！”
……
钱菲看不下去了。这样的评论多看几条，她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渺小。
她退出评论页面，用手指往下滑着，下面还有几条博文，也配着几张照片，是金甜在告诉粉丝，她去参加了一个什么样的酒会。
她点了下刷新页面的按钮，想看看金甜又更新了新内容没有。
结果她发现，金甜把最新发的那条微博删掉了。
她怔了好半天，才想起回复小媛。
“你没看错，那男的，就是合作公司的李亦非。”
钱菲告诉小媛，金甜把微博删了，问她刚刚那照片存了吗。小媛说存了。
钱菲说：“发给我。”
小媛问：“你要它干嘛？”
钱菲强忍心头那股说不出的黯然闷疼的感觉，回复：“留着一起开会的时候勒索当事人一顿饭。”
小媛把图片发了过来，紧跟着又发了条文字：“说实话，我的第六感一直以为他对你有意思呢……”
钱菲回她：“你的第六感浸淫在欢场太多年，早用残了不准了。”
然后她盯着照片又看了半天。看着看着，竟发现图片就要有变模糊掉的趋势。
她赶紧吸吸鼻子，告诫自己，不许那么没出息。
她想强迫自己躺下睡觉，可是怎么也按捺不住蠢动的手指，到底给李亦非发了条信息。
“在哪？还没回家吗？”
过了一会，李亦非回：“在忙点事，送完一个朋友就回家了。很晚了你快睡吧！”
钱菲放下手机，想着他的副驾位上坐着的那位“朋友”，想着她美丽面庞上的笑靥如花，想着她正软语温言地叫着开车的人“哥哥”。那是他在桂黎黎之后的女朋友呢。
不知怎么，她把今晚的印象和她当年去酒店捉汪若海的奸的场景重合了起来。
她问他们在哪，他们告诉他，在加班、在忙点事；他们都告诉她赶紧睡吧。
她忽然眼底发热。
一个又一个，都这样。
他说他已经和那些莺莺燕燕都摘干净了。她想也许他心里的“摘干净”和她心里的标准不一样吧。
说来说去，他们似乎终究不是一路人。
她闭着眼睛安慰自己。
还好，她目前陷得还没有那么深。
还好还好，两路人这个问题她发现得还比较及时。
还好还好还好，她不是在不能自拔的时候才发现，他前女友在叫他哥哥。
钱菲回北京的前一天上午，金甜找到李亦非，求他帮个忙，想让他带着她去第二天晚上的商务酒会。
那个酒会，有很多投资商和影视导演出席，其中有现在风头最劲的一位名导，不久后他将执导一个大型公益广告，投放范围非常广，目前正在海选广告女主角。谁要是有幸能拿下这条广告，谁就有机会和名导合作接下来的一部大制作电影，到时飞黄腾达便指日可待。很多女星都很想得到这个机会，不过名导说了，这次想启用还没有在大银幕上露过脸的新人。
这个名导签约的影视公司是家上市公司，当时这个项目是李亦非他们公司作为保荐人保荐上市的，因此李亦非和公司高层以及参了股的名导都有一些交情。金甜想得到这个广告机会，于是来找他，希望他能带着她参加宴会并向名导帮忙引荐。
大军最初把金甜介绍给李亦非的时候，李亦非是要拿她当女朋友发展的，可是在发展过程中却不知不觉地对钱菲动了心。后来在发展到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程度时，他及时叫了停，把金甜认作了妹妹，并且答应她，以后她有什么难事来找他时，他会帮她办。
于是对于这回金甜来找自己，他觉得没办法拒绝。而宴会的时间又跟去机场接钱菲撞了车，他只好把大军搬出来救场。
大军知道他的打算后，很不乐意，表示：“我也要去宴会！”
李亦非说：“去宴会我要带也是带女伴，你性别不详，还是老老实实给我接人去！”
大军被灭后表示不服，企图挣扎，被李亦非一句话堵了回去。
“想不想我告诉你妈你打网游？”
大军乖乖地去了机场，而他就带着金甜去了酒会。
他本来想，如果能尽快把金甜引荐给名导，早点完成任务后他就早点抽身回去看一眼他那块心头肉。
可是偏偏名导飞机延误，酒会已经快要过半了，他还没来。
他只好带着金甜耗着。
期间有别的熟人比如老头子的合作伙伴什么的，看到他，都会过来跟他打个招呼，而他忙着和这些人微笑应酬的时候，金甜就乖巧地在一旁或者喝香槟，或者自拍。
后来名导还不来，金甜跟他聊天，问他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点头说有，金甜就问：“是那个女房东吗？”
对于金甜的问题，李亦非笑得坦荡，答：“是。”
金甜仰头望着他，也跟着笑，说：“我真羡慕她！看来感情这东西真的讲不来先来后到，明明我先和你发展的，可偏偏是她得到你的垂青！”
李亦非想了想，决定纠正她：“怎么说呢，我觉得也谈不上你先来她后到，毕竟她每天中午和我斗地主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
期间钱菲来了条微信，他掏手机回复。
金甜在一旁问：“是她吗？你今天带我来这，她知道吗？”
李亦非揣起手机，说：“我没有告诉她，她刚出差回来，挺累的，让她好好休息吧。”
金甜看着他，表情里有淡淡的惆怅，“我还以为你就是那种冷酷的性格，对女孩子从来不忍让不体贴。可是现在看来，你也不是不体贴，只是施加体贴的对象不是其他女孩也不是我，而是特定的那一个，说实话，我真的有点嫉妒她！”
李亦非笑：“我体贴她了吗？我觉得我还是和以前一样的！”
金甜也跟着笑，笑容看起来涩涩的。
酒会快结束的时候，名导终于来了。李亦非找机会把金甜引荐给了他。
名导对金甜的个人条件表示很看好，答应下周给她一个面试的机会。
又聊了两句，再待一会儿，酒会结束了。半夜三更，不好打车，金甜央求李亦非把她带到好打车的地方。李亦非本想去看眼钱菲，可是又觉得大半夜把穿着露肩礼服的金甜丢在路边有点不太合适，两厢权益了一下后，他决定明天再去看钱菲，直接好人做到底把金甜送回家好了。
路上钱菲给她发了条信息，他趁着红灯的时候回复了她，告诉她赶紧睡。
把金甜送到家后，她下车时，突然问他：“这次你帮完我，我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理由找你了？”
李亦非想了想，挑挑眉，说：“看她，她要是喜欢追星，我就带她来跟你一起玩！”
金甜惨惨地笑：“我真嫉妒她呀！”
那一秒，李亦非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狠心了，他似乎为了一个女孩伤了另一个女孩的心。
从宴会回到家，按时间算已经是第二天了。李亦非按捺住想给钱菲打电话听听她声音的念头，改给她发了条信息：办完事回家了。少爷我夜观天象，发现我明天心情会很好，于是爷决定带你去吃好的。
然后他洗洗睡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上午，钱菲都没回他信息。
他忍不住发了几条信息问：“收到我的信息了吗？”可是一条回复都没有。
他一整个上午脸都臭臭的。午休的时候，他打电话给钱菲。结果响了两声就变成了忙音。
李亦非盯着手机怔了怔，他的电话居然被她拒接了。
他再打一次，还是响了两声后变成忙音。
他又被拒接了。
他皱了皱眉。再打，情况依旧。
他拿起手机发信息。
“在忙？”
好半天依然没有回复。
他再发：“什么情况？”
还是没有回复。
他心头有点淡淡的烦。他之所以喜欢钱菲，有很重要的一点是因为她不像其他女孩子那样，娇气爱使小性子。他跟别的男人不一样，喜欢女生那种娇柔造作的小脾气，动不动就生点小气闹点小别扭，生什么气闹什么别扭还不说，一闹腾起来就不理人，非要等人来哄个十遍八遍的，才算消停。他在哄女孩这上面几乎没有什么耐心，但凡有女孩跟他用这伎俩，他绝对不理不哄不惯毛病，直到她自己觉得没趣了，收敛了姿态反过来巴巴的重新黏巴他。
现在，他感觉钱菲正在跟她使小性子。
他按捺下心头那缕不爽，发信息给钱菲：“你要是再这样闷不吭声，我下午可就去你公司了！”
这回他终于收到了回复，且回复过来的内容还是图文并茂的。
钱菲发过来一张照片，附文字：替我问她好。
李亦非看着那张照片，脑门上瞬间挂满烦躁。
照片上带着新浪微博的水印，李亦非看到了金甜的名字。他心说坏了，不知道这姑娘胡说八道什么了，还有钱菲平时不是除了大鹏之外根本不关心娱乐圈的事吗，怎么就那么巧让她看到这张照片了呢。
想到这一点后，他在烦躁的肝颤中不由又暗暗一爽。她居然在默默关注她心目中的他的前女友的动向。
李亦非拿气手机登陆微博去金甜的主页看，却没有找到这张照片。
他想了想，去找赵德。他很喜欢金甜，应该关注了她。
赵德正趴在桌子上午睡，李亦非无情地把他叫醒。赵德爬起来的时候一脸痛苦，扶着头迷迷糊糊地问他什么事。
李亦非说：“你关注了金甜的微博没有？”
赵德眨眨眼，神色转换到贼眉鼠眼一系：“关注了啊！话说亦非你之前不是跟她分手了吗？你们是打算复合了吗？昨天我看到金甜发了张和你一起参加宴会的照片，不过没过多久她就删了！我上午还想跟你问问这事来着，不过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就一直忍着没敢问！”
李亦非说：“你还记得金甜发了什么内容吗？”
赵德说：“不记得。”
李亦非皱眉，“你这是什么记性？你这样的脑子能在投行做这么久真是个奇迹！”
赵德一边翻手机一边问：“李亦非你确定你要继续以这个贬低我的姿态跟我聊天下去吗？”他把手机屏幕冲李亦非一举，“我是没记住她说什么，可是我截图了啊！凭我做投行多年的经验，一看就知道她这条微博早晚得删，所以我提前下手截屏了！”
李亦非一边接过手机一边不忘讽刺他：“趴下继续睡你的觉！脸白得跟卫生纸似的还这么能臭白话！”
他低头看手机。
“午夜，让人的心，蠢蠢欲动。喜欢，却不欲说，于是叫他哥哥。哥哥，过了今晚，希望你依然能像现在这样陪伴我……”
李亦非看着这排暧昧的文字，在心里暗暗叫了一声糟糕。
下班前，钱菲又收到李亦非的信息：“下班后见一面吧，关于昨天的事，我有话跟你说。”
这回钱菲没矫情，她觉得有些事是应该当面说清楚的。
她回：“那就百盛的上岛咖啡见吧。”
她赶到咖啡厅的时候，李亦非已经在了。
他开门见山，问：“关于昨晚的事，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
钱菲怔了怔。他身上气场太足，导致她有种被恶人先告状的感觉。
这样的姿态下，他能觉得他自己有错才怪。
她喝口水，清清嗓子，说：“谈不上什么理解不理解，就是瞪着眼珠子看到你带着你前女友一起去参加了个宴会，纯视觉上的刺激而已，还上升不到感官的那个程度。我妈活着的时候跟我说了，要想长寿就好好吃饭睡觉，别人的事，只看热闹别操心。”
李亦非脸色凝了凝，“别人？”他慢慢吸口气，压下不爽，对钱菲说：“钱菲，咱们别这么使性子闹别扭，有什么话我们说开它。我以前跟金甜说好认了她做妹妹，答应过要帮她一个忙，所以这次她来找我让我带她去宴会，我没办法拒绝。”他顿一顿，又说，“我没觉得这事儿有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地方，我帮她一次和她之间也就算有个交代了，没告诉你是觉得没有必要，反正以后也未必有机会跟她再打交道，但我没想到她发了微博，又写了点暧昧的话，还让你看到了，然后你就果然多想了。我想说的是，她写的东西，是她一个人的想法，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如果我们因为这个闹别扭，是不是太不值当了！”
钱菲沉默了一会，皱起眉，说：“李亦非，我觉得你可能想错了，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吃醋闹别扭？可其实我想的不是这个，我想的是我们到底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的世界里，今天是女朋友的人，明天就能变成妹妹；而我的世界里，分手就是分手，男女朋友永远变不成兄妹。”
李亦非看着她，挑挑眉，凝着表情问：“我说过她是我的女朋友？”
钱菲说：“你想告诉我，她从来不是你的女朋友？”
李亦非不置可否。
钱菲呵呵两声说：“那更糟，跟人家暧昧那么久，连个名分都不承认，最后还认了妹妹，所有利害关系一了百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能说，我觉得，也许这个流水线套路走下来的，金甜她不是第一个，而我，如果我也加入的话，可能我也不是最后一个吗？”
李亦非的脸色越来越沉。
“钱菲，我对别人什么样，对你什么样，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是不是这套流水线里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是不是女人一矫情起来，男人为她做过什么，她就都看不到了呢？”
钱菲说：“你看，我还没说什么，我们还没怎么样呢，你对你以前女朋友的那个不耐烦零容忍的态度就快要出来了。”
李亦非嘴角一动，某种讥诮的味道油然而生，“钱菲，我真的从来不屑跟女人解释什么，而你是第一个让我肯坐下来花心思去解释的人。如果这样还叫不耐烦和零容忍，我不知道我该说点什么了。”
钱菲说：“你看，你把男女之间本应该是平等交流的一件事理所当然地定位成了你是在纡尊降贵，有这样不平等的高度差横亘着，我真的觉得我们到达不了同一个世界里面去。”
她看着李亦非压抑克制着怒气的脸，继续说：“你现在，还能压着自己的脾气，可是这种压制能维持多久呢？女孩子找男朋友，不光是希望两个人在情绪好的时候他使劲的好，也希望他能在情绪不好的时候也尽量做到包容和体恤。”
她懂这个道理，但是她觉得李亦非真的不懂。他是那种，在动情的时候，爱得不管不顾，恨不得摘月亮下来哄你开心，而在生气的时候，也依然不管不顾，什么狠话都倒得出来的人。
说到底，他还是爱自己胜过爱别人，他把宣泄自己的情感放在第一位。
而她，她不是的。她希望的爱是隐忍又绵长的，不求轰轰烈烈，但求细水长流，她即使生气也是不忘体谅对方的，她即使生气也会顾及到对方的情绪，她会尽量控制自己不去说那些会伤害到彼此的恶言恶语。
所以他活得潇洒，她活得累，而他们，始终不在一个世界。
“李亦非，以前是我脑子笨一根筋，觉得你就是个矫情虚荣扮酷攀富的小屌丝，可其实想想，没准你真是个富二代也说不定，你接触的人，你谈论的事，你游走的圈子，你消遣的场所，你吃喝玩乐的排场，仔细想想，真的跟平常人都不大一样，跟我就更没有一样是接轨的。你活在我头顶上，和我之间不知道隔着多少个level，我们真不是一路人。”
李亦非看着她，眼底有一丝躁，“谁跟你说我是富二代了？谁特么富二代谁孙子！我说了我爸就是个个体户！我们怎么就隔着那么多level了！”
钱菲呵呵一笑：“就算只是个个体户，恐怕也是个不一般的个体户。”
李亦非服了：“钱菲你是不是大姨妈快来了？今天怎么这么矫情？”
钱菲敛了笑：“我不是矫情，我是认真。”
她默了一下，像经过了深思熟虑，慢慢地说：“要不，我们就先这样吧，你就当我没勇气没自信，当我是懦夫，我们还是继续做见面可以点头微笑的朋友吧，非要做恋人的话，我这么畏首畏尾，你那么肆无忌惮，感情也许没几天就会提前见夕阳了。”
李亦非终于铁青了脸。
“就这么点事儿，你就上纲上线成这样？一张照片，就让我为你做过的事全都打水漂了？我们之间也算经历过些事了，金甜发个微博，你就看不到这些了是吗？我的付出，你到底看在眼里过、珍惜在心里过吗？如果要是这样的话，好，就按你说的，我们见面点头微笑好了！”
他生气地一抬腿就先走了。
钱菲坐在沙发上黯然地想，还好，她还没有陷得太深，他到底还是个少爷，总能记着自己付出了多少。而她，她却恰恰相反，她在爱人的时候，总会忘记自己付出了多少。
他们的感情观终究得不到统一，再喜欢彼此又有什么用。
她揉揉发酸的眼角，起身离开。
晚上睡觉前，钱菲给姚晶晶打电话，把事情学了一遍，问姚晶晶：“我借着他认妹妹这事发作，是不是太矫情了？”
姚晶晶干脆地说：“不矫情啊！我觉得女的只要不傻对这种事没有待见得起来的吧！傻孩子你平时嘴皮子不是挺溜的吗，怎么关键时刻说不过人家呢？你给他举个例子，你问问他，假如你认了汪若海做哥哥，然后你这哥哥有天求着你，参加一聚会，想通过你攀上一权贵人士，你瞒着他带着你这哥哥去了，你问他心里会是个什么想法，不就完了吗。他要是说，这很正常，不值得小题大做，我立刻买飞机票回去给他跪下！”
钱菲稍稍放了心，对自己的性格不再表示纠结和怀疑。可是她有点说不出的难过。
姚晶晶问她以后打算怎么办，她说：“凉拌吧，反正我和他到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姚晶晶“切”了一声：“你哪个世界的？他哪个世界的？不都是贫穷落后的第三世界发展中国家人民吗！怎么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再说2008年人刘欢就唱过了，我和你，心连心，咱们同住地球村啊！全世界人民都是一个村的村民，你和李亦非怎么就那么特殊呢，你们俩当中有一个是来自外星的怎么的？”
钱菲糊涂了：“你能有个固定的观点吗？一会儿顺着我说一会逆着我说的！”
姚晶晶说：“其实我就是想说，哥哥妹妹这事儿上，确实是李亦非做得不对，但是你也没必要一竿子打死他说什么一个世界两个世界的问题。这男的呢，没有一开始就懂事的，你得慢慢调教，你连调教都没调教就直接一竿子拍死了，你自己实话实说，以后就不怕有后悔的时候吗？”
钱菲默了下，问：“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反正我话已经说出去了，以后我们就当平常人相处，他也说如我所愿了。”
姚晶晶叹一口气：“既然走到这步了，就索性继续走下去吧，之后他要是肯放下身段回头来找你，你就考虑着看看他还有没有可调教的余地，要是有，就好好磨磨他的性子，要是没有或者他干脆就不回头来找你，你就直接彻底放下这个人吧。”
钱菲想了想，问：“怎么样算他回头来找我了？”
姚晶晶说：“三天内他给你打电话。超过三天，他找你你也别理他，从此以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相亲相亲，看着他难过你就幸福地给他填把痛苦的柴火，明白了吗？”
钱菲说明白了，挂了电话。
她知道姚晶晶为什么说是三天时间。姚晶晶跟陆泽闹别扭那次跟她说过，为什么那么快就原谅了陆泽。
“他追来得太及时，一天就跟了过来。其实我给他的时间是三天，三天内他无论哪一天能来，我都会考虑给他机会。可是超过三天，就一切免谈。三天时间，足够一个人理清他的感情了，如果他是真心爱一个人，气再大，思念也熬不过三天去。三天之后，就算他来找你，其实彼此的心境也早就有了变化。就像你想吃一样食物，想得不行，简直吃不到就会疯掉那种，然而第一天你就是没有吃到，你会觉得很痛苦；第二天还是没有吃到，你依然会觉得痛苦，可是痛苦已经没有第一天那么锐利；到了第三天，还是没有吃到，这时候痛苦已经变得习惯了，习惯之后的痛苦已经不会让人特别痛苦了，它已经变成一种麻木。而到了第四天，你终于吃到了，可是吃到时对这食物的满足感，显然已经不如第一天迫切了，甚至会觉得，就这东西，吃到了也就吃到了，没什么了不起，真值得我之前日思夜想成那样吗？”
钱菲之前对姚晶晶这个吃东西的比方还不是特别理解。不过接下来的三天，她以自身感受深切体会到了姚晶晶的“三天论”多么富有哲理。
第一天，是她最难熬的一天。一整天她的情绪都深陷在“难过”和“失魂落魄”里。虽然她和李亦非说明白了，不如大家彼此做朋友，他也说会如她所愿，可是她不知道自己是被姚晶晶把心思说活了，还是她在李亦非身上下的心思比她自己想象的其实要多得多，她总想着那个臭脾气的坏小子会不会来找自己。
她总是忍不住翻手机来看，看是不是有漏读掉的信息。有人打电话来，她会一个激灵后飞快拿起电话瞧，而每当看清不是那人时，心里真是一霎间被失落与失望浸个透心凉。
第二天，那个人依然无声无息。钱菲的“难过”和“失魂落魄”已经渐渐变成了麻木与难过参半。
到了第三天，那人仍然没有发来一言片语。钱菲的难过已经彻底变成了麻木，她甚至都哭没有哭，直接告诉自己，真的是时候彻底放下这一段镜花水月了。
而在她下定了决心与故人往事说再见后，第四天早上，她居然收到了李亦非的短信。
李亦非给她发了两条信息，第一条：“下午到我们公司来开会，有些项目上的问题需要讨论。能找到吗？找不到我在楼下接你。”
第二条：“还没消气？”
钱菲看着这两条短信，深切体会到了第四天才吃到那心心念念的食物时的心情。
就这个人，就他发的这两条短信，她至于心心念念地等了三天吗？
和钱菲吵完架的当天晚上，李亦非把大军从他的电脑桌前生扯了下来，把他拖到酒吧逼他陪自己喝酒。
大军一路哀嚎，求李亦非放过自己，“妈的今天要打群架啊大哥！我装备这么牛逼我不上我们战队必死无疑啊大哥！求你放我回去好吗大哥！”
李亦非不管他，拿出手机作势要给他母上大人打电话。大军嚎哭着夺下他的手机。
“李亦非你就是个贱人贱人大贱人！你到底要干什么！！”
李亦非收起手机，说：“不干什么，渴了。”
大军看着他，啧啧两声：“天还没黑透就出来喝酒，不是借酒消愁就是意欲天黑后乱性，我告诉你我很纯洁的，你不要打我的念头！”
李亦非横他一眼，冷冷说：“你家的杜宾都比你有姿色，你家狗还活着，我打你念头除非我瞎！”
大军面容扭曲，“你连畜生都不放过，你可真是畜生不如！”
李亦非兜了他后脑勺一下，“闭嘴！我今天没心情跟你贫！”
大军问他怎么了，李亦非连喝了三杯威士忌后，皱起眉，声音里带着疑惑地问：“你说是不是只要是女的，不管当初看起来多特别多豁达多爷们，处长了之后也会变得矫情？”他又喝光了第四杯，“你说这女的怎么这样，我为她做了那么多也改变那么多，她都看不到吗？一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抹杀了一切！好，她不是要算了吗，那就算了，看少爷我惯不惯她脾气！”
大军在一旁听完这一大段话，眨眨眼，贼兮兮问：“你说的是钱菲？你们俩闹别扭了？”
李亦非看着他的表情一时不爽，抬手又兜了他后脑勺一下，“我们俩闹不闹别扭的，你丫那疑似窃喜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大军继续眨眼，“我是在想你跟人家闹到了什么程度，绝交了没，我是不是有机可乘！”
李亦非举手要拍他，被他躲了过去。
“你丫活腻了吧？还没死心呢？没听过朋友妻不可欺？”
大军戒备着，防止又被拍，说：“我就听过朋友妻、不客气！反正你要是觉得她矫情，打算把她认个妹妹什么的，我不介意发展成为你的妹夫！”
李亦非随手拿起一个空杯子冲着大军的脸撇了过去。
“告诉你，想都别想！趁早给我死了这份心！”
过了一会，大军小心翼翼蹭回来，对李亦非说：“你看，我一提要动那谁，给你气的，连我们从幼儿园就开始培养的感情你都不顾了，直接丢凶器！你这么在乎她，干嘛还非绷着你的少爷脾气？你就不怕真把她给绷跑了？你当谁都跟我似的这么贱吗，任你打骂半辈子都不离不弃！”
李亦非沉着脸，说：“跑就跑，没什么大不了，真当少爷我离了她活不下去吗！”
大军在一旁看着他弱弱地说：“我觉得以你现在的表现离活不下去其实也是指日可待的，少爷你可从来没有因为女人喝过闷酒啊呵呵！”
李亦非飞快扬手又拍了大军后脑勺一下，拍得他嗷嗷惨叫。
“我闹不明白，她吃醋就说吃醋好了，为什么要矫情的扯什么一个世界不一个世界的！”
大军默了一会，又弱弱地说：“可我怎么觉得她不是在吃醋，她是在认真的表态和你不合适？我感觉她是个挺真诚的女汉子，她不是矫情，是认真！”
李亦非眯眼看着他，好一会儿看得大军都要发毛了，才阴森森问：“你跟我说实话，你不会真还惦记着我女人呢吧？”
大军白他一眼，“你管不着！反正你轻点得瑟，就算我不惦记，保不齐有别人惦记！你不惯人毛病，难说有别人乐不得惯她毛病！你当心少爷谱摆大了，真把人给弄丢了！”
李亦非默了下来。
过一会大军问他打算怎么办。
李亦非说：“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

第二十一章 怒刷存在感
下午钱菲带着文件到了李亦非公司，前台把她带进了会议室。过一会有人进来，钱菲扭头看，是李亦非。
李亦非在她对面坐下，直勾勾地看着她，问：“文件带来了吗？”
钱菲把文件夹递给他。
李亦非低头翻着文件夹，翻了一会儿头没抬却忽然问：“还在生气？”然后抬起头，看着钱菲挑眉说，“你这气性比我还大！”
又有个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是赵德。
钱菲看着李亦非，认认真真说：“李总，现在是上班时间，咱们还是公事公办吧。”
赵德一脸迷糊地坐下来，看看李亦非又看看钱菲，不明所以地嘟囔一句：“什么情况？菲菲，你放松，虽然亦非考上保代升了职变成了三部门的头头，但是咱们一起斗地主过来的情谊是不会变的，你不用这么拘谨！”
他动情地嘟囔了一堆，可是居然没人理他……
李亦非沉着脸眯着眼看着钱菲，然后又低下头翻文件，“你拿来的都是复印件，原件呢？”
钱菲说：“原件在我们公司，明天上午要是报材料到证监局的话，我会直接带过去。”
李亦非合上文件夹，抬起头，说：“我现在需要你拿原件过来。”
钱菲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有这个必要吗？原件和复印件内容是一致的。”
李亦非说：“我确定我现在就需要原件。”
钱菲瞪着他，不说话。
赵德被两个人之间的异常气场闪得有点跟不上状况，“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跟互相找茬似的？”
李亦非和钱菲一齐瞪了他一眼。
钱菲深吸口气，站起来，“好吧李总，我现在就回公司去取原件；另外李总，您还需要什么文件，请一并告诉我，我不想等我来了这里之后您又发现需要其他文件。”
李亦非用手指轻敲着桌面，“你先把原件带过来再说。”
钱菲深吸口气，拉开椅子转身出了会议室。
李亦非隔着玻璃墙看着她走远后，烦躁地扶着额皱着眉闭上眼睛闷声一叹。
他真是快无药可救了。今天这事放在以前那些女孩身上他会觉得过瘾和解气，可是现在放在钱菲身上，他怎么会这么懊恼和沮丧呢？
一旁赵德推他，“我说李总，你吃错药了啊？干嘛故意为难我们菲菲？”
李亦非抬头，“你觉得我在故意为难她？”
赵德点头，“摆着个脸子折腾她回去拿原件什么的，这还不叫故意为难？”
李亦非摊摊手，“难道你觉得明天拿去报证监局的原件，今天下午不该拿来我们公司加盖一下骑缝章吗？”
赵德怔了怔。这么说来确实是钱菲工作疏忽了。
“可是你不能换个方式好好说吗？”赵德弱弱地说。
李亦非瞪他：“她让我公事公办的，你没听到？”
赵德也瞪他：“那她还说过好多次让你去死呢，你怎么没去死！”
钱菲一路上都怒火中烧，她在心里骂了李亦非一遍又一遍，从他的大爷一路问候到他家祖坟。
回到公司的时候，她气咻咻地找出文件原件。临出公司前，她看到别的同事在办用印。
她立刻一拍头。
她真疏忽，这两天魂不守舍的，居然忘记要给文件加盖骑缝章的事了。
这么一想后，她又开始觉得路上骂李亦非的那些话有点狠了，应该打个半折，留点口德只问候他大爷放过他家祖坟。
她找小媛办理了用印，加盖了自己公司的骑缝章后，又赶去李亦非的公司。
李亦非和她大眼瞪小眼地坐在会议室里，赵德拿着文件出去办理用印。
李亦非抱着胸先开了腔：“是不是觉得特委屈？”
钱菲尽量平静地说：“开始是，不过确实是我疏忽。”
李亦非默了下，说：“我说的不是今天文件这件事。”
钱菲皱皱眉，“李总好像我们之前讨论过上班时间公事公办这个问题。”
李亦非抬起手腕看看表，说：“五点十分，已经下班了。”他放下手，交握着在桌上轻轻敲啊敲，“这么长时间了，该消气了吧！”
钱菲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既然下班了，那我就走了，文件明天就让赵德带去证监局吧。”
她说完转身走出会议室。
她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李亦非居然跟了出来。
他跟着她一直走到电梯口。
钱菲不理他。
电梯来了，钱菲站进去。
李亦非也跟了进来。
两个人并排站着。李亦非目视前方沉声说：“咱们能别闹了吗？再闹下去就伤感情了。”
钱菲也目视前方，默不作声。
直到出了电梯，出了大厦，等身边没有其他人，钱菲站住，转身，抬头，看着李亦非，一字一句说：“李亦非，你怎么就没明白呢？你觉得我和你说我们做朋友吧，是在跟你开玩笑是吗？还是说你觉得我是在跟你耍脾气或者是玩欲擒故纵？你能别这么自以为是行吗？你能从别人的角度认真尊重一下别人的想法吗？”她顿一顿，喘口气，声音里充满无奈，“李亦非，我再郑重说一次，我没闹，我跟你说的是真的，咱俩不合适。”
她说完转头就走。留下李亦非一脸呆怔地站在原地。
她居然是真的跟他来真的！
李亦非有点怕了。
按他对钱菲的了解，她是一个脾气好得不得了、心也软得不得了的人，她最怕和别人置气了，总是多愁善感地揣测着别人的脾气秉性说话办事，尽她自己最大的努力做到说出的话不会让人感到不愉悦或者不舒服。以她这么一副烂好人的脾气，他怎么也没有想过她会真的狠下心来跟他一硬到底。
难道他真的把一只兔子给逼急了吗？
他开始反思自己。之前他是不是太自信？觉得钱菲虽然没有跟自己挑明关系，但她心里绝绝对对是有他的，于是他像以往那样放任自己的脾气和情绪。
按着他们以往的相处，他一旦不高兴了，她会屁颠屁颠地又是赔笑又是讲笑话又是做好吃的，她那么惯着他的脾气，他真的是想都没想过，她有一天会带着一脸决绝地跟他说：李亦非，我是认真的，我们俩不合适。
他以前听一个女发小说过一句话，女人对男人的容忍度，和爱的程度是成反比的。越是爱，就越是眼里容不得沙子。你不是她男朋友时，你出轨你扯淡你玩女人，她都能从容地在一旁笑着看热闹。可如果你一旦成为她的男朋友，你再做这些事时，她要是还能从容地在一旁笑着看，就说明她根本不爱你。不然她要么一剪子剪了你然后照顾你余生，要么跟你一刀两段从此互不相干。
他以前对这番话不以为然，现在想想，却觉得这话简直就是在说他和钱菲。
他以前对女孩子是绝对的零容忍，发脾气使性子的都通通边儿去，爱到哪凉快到哪凉快去，他绝不惯病。对方难过得撕心裂肺时，他却是血槽满格的。
可是这次跟钱菲闹别扭，他有点元气大伤了。
他用了三天时间一边冷静，一边等待，等待钱菲像以前那样，圣母病发作，老好人似的来找他好好聊聊。他都想好了，他也不太拿乔，就只要一顿炒茄条，他就可以跟她重归于好。
可是三天过去，钱菲居然动静全无。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个圣母一旦发作，脾气也是挺大的。
三天下来，他从第一天的烦躁，到第二天的焦虑，到第三天的失魂落魄，再到第四天的招架不住，他终于悲哀的发现，他这辈子可能要栽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不能惯她毛病”的想法，在第四天时，终于没能敌得过对她的想念。
第四天，为了让自己颜面不会尽失，他借着要她拿文件来公司的当口，给她发了短信，问她：“还没消气？”
这四个字，对别人来说没什么，对他来说却简直可以树立为人生中的里程碑——他从来也没有对一个女人这样低头过。
结果在他不甘心地感叹自己已经要步入无原则的堕落时，钱菲居然告诉他，她没闹别扭，她真的是认真的。
他觉得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这对他来说，无论在心理上还是面皮上，都是被捅了血淋淋的一刀。
在最初的伤了自尊的不愤后，他开始试想，假如要做一个有骨气有气概的男人，今后就按着钱菲说的好了，从此他们只做朋友，他会怎么样。
他想着想着，忽然觉得心口有点闷疼。
他想他绝对不能就这么由着她跟她算了，他不能自己一个人得心绞痛。
李亦非公司的所有人都觉得，最近合作公司那个蛮漂亮的女孩出现的频率有点高。
前台对项目某部的人八卦说：“就现在会议室那女孩，最近差不多天天来，每天都说是给李总送文件来了，你们说，她是不是看上我们李总了啊？”
项目某部女员工一说：“我看八成是！咱们李总年轻有为的，是保代不说，听说他在外面还自己开了公司，长得又巨帅，要不是我有自知之明，我也喜欢他！”
项目某部女员工二说：“就算喜欢，也矜持点吧，这也表现得太明显了吧？”
项目某部男员工一说：“你是嫉妒人家长得比你漂亮比你条正吧？”
项目某部女员工二反问：“怎么的？你看上人家了？看上就别绷着了，有本事直接上啊！”
项目部男员工一说：“你别说，还真有点！等下她从会议室出来我就问她要名片！”
赵德趴在桌子上冲着一群无聊人士有气无力地吼：“行了都散了吧！你们都什么眼神啊！明明是咱们李总想着法的折腾人无辜少女呢，你们看不出来啊！”
钱菲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自从那天出了电梯跟李亦非说清之后，她觉得李亦非就开始假公济私地对她实施打击报复。
他天天都能找出由头来，不是缺这个文件就是少那个证明，总有办法让领导指着她的头顶点她的名让她一趟趟往合作公司送材料。
她每次把材料送到还不算完，李亦非还要她坐在会议室里，和她一页一页的对文件，确定连标点符号的全角半角都没问题了，才肯放她回去。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天，三天里钱菲发现李亦非他们公司的所有女员工看她的眼神都越来越怪。终于在上厕所的时候，像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那样，她蹲在一个坑里，听到另外两个坑位的女同志聊天后，才堪破了那一道道怪怪的眼神里面到底隐藏着什么玄机。
原来她们在议论她看上了李亦非。
议论中还夹杂了其他男同事对她的点评。
最后还以“你说赵德说的是真的吗，是咱们李总要故意折腾内女的吗”做了收尾。
然后钱菲听到两个人洗了手出了卫生间。
她敲敲麻掉的双腿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决定，明天如果领导再让她送文件来，她就大叫一声“哎呀不好我低血糖犯了”然双眼一闭昏厥倒地。领导他爱怎么地怎么地，反正她就这么干了！
自从那天出了电梯钱菲说她的确是认真的开始，李亦非再也联系不动钱菲了。
他发信息给她，她不回。
他打电话给她，她不接。
他去首城国际她家找她，她不开门。
他破釜沉舟决定自己找钥匙破门而入，于是蹲在地上翻脚踏垫找备用钥匙，结果钥匙没找到，纸条却有一张，上书：换地方了，再见。
李亦非怒了。他不信他刷不了存在感。
他想来想去，想出了一个办法——找由头让钱菲来送文件。
他直接跟她的领导沟通，她的领导再给她施压，要她“最近一段时间好好配合合作公司的李总”。
他每天心里暗爽地等着她来，而每天只要她来，他就扣着她不放，找茬似的连标点符号都抠得仔细。他几次都看到她被自己逼得几乎就要跳脚，可是每次她又都在最后关头忍了下去。
每每看到她这样，他都觉得有点失落。
能吵架的时候他怪她矫情，现在倒好，她连吵都不跟他吵了。
赵德跟他说，公司里的女员工开始传瞎话了，说她是因为看上他了才一趟趟找借口往公司跑。
他问赵德：“那你就那么干听着？没帮她说点什么？”
赵德说：“我说了啊，我说不是菲菲看上你，是你看不上人家所以故意找茬整人家呢！”
他简直想给赵德这个猪头跪了。
他略暴躁地问：“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你就不能跟她们直接说是我看上她了？”
赵德怔了怔后，瞪着眼睛叫：“啊？不会吧？你也看上小菲菲了？”
李亦非这回是真的暴躁了：“还有谁看上她了？是你吗？”
赵德捧着脸摇头，“我下手晚了呢！是项目二部的，昨天跟小菲菲要了名片！”
李亦非咬牙切齿地看着赵德，在心里痛下决定。
从明天开始他得变个方式刷存在感。
不能再让她来他们公司了，换他去她的公司！
小媛问钱菲：“发现没发现合作公司那个帅哥最近又开始频繁来咱们公司了？”
钱菲只回了五个字：“没发现，我瞎。”
小媛说：“你说他为什么总来啊？”
钱菲说：“可能看上你了吧。”
小媛惊奇的捧脸，“不能够吧？我一直觉得应该把他给你留着，所以一直忍着没辣手摧花，你要这么说，我可就不控制情绪了啊！”
钱菲一翻白眼，说：“您赶紧拿去受用吧，这种傲娇少爷我可消受不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看到小媛紧着冲她挤眉弄眼。
她想了想，回过头去看，李亦非正一脸刀锈色站在她身后。
她道貌岸然地点点头叫了声“李总”，抱着刚复印好的文件打算回工位。
擦肩而过时，她被沉着脸的李总果断拦住。
“钱经理，能不能聊两句。”说完他先进了会议室。【注：项目经理是最基础级别，不是什么高职务。】
钱菲皱着眉跟进去。
“把门关上。”李亦非冲刚进来的她说。
钱菲把门关上。
“过来坐下。”李亦非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坐到他对面来。
钱菲走过去坐了一下，紧跟着马上站起来。
“‘把门关上’、‘过来坐下’，两句聊完了，我走了。”她不给李亦非再开口的机会，扭身开门出了会议室。
李亦非坐在椅子上透着玻璃门看着钱菲的背影，又气又烦躁。
她那两步路走的，是给谁看呢，细腰长腿摇曳生姿的，真是气死个人。
他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贱了，被人甩冷脸子甩成这样都没翻脸，他做人的原则真是都喂给了狗了。
李亦非跟钱菲的领导聊了几句后，奔着电梯走打算离开时，意外被钱菲截住。
“李亦非，聊两句。”
李亦非收住迈进电梯的脚步的速度比闪电还快。
他立马转身走回到钱菲面前。
钱菲仰起头，看着他说：“以后别让我去你公司了，以后你也别来我们公司了。”
钱菲简洁地说完两句话，扭身打算回办公室，却被李亦非扯住胳膊一把拦住。
“还有一句呢？”
钱菲怔了怔，皱眉：“‘别让我去你公司’，‘你也别来我们公司了’，这不是两句话吗？”
李亦非认真地说：“这两句话中间是逗号，所以只能算一句话，你再说一句。”
钱菲看着他，牵动嘴角，嘲弄地笑笑：“你真无聊。说完了，可以走了吧？”她转身又要走。
李亦非再一次一把拉住她。
“‘你真无聊’是第二句；‘说完了，可以走了吧’，这句已经是第三句了，你说超了。”
钱菲服了。
“李亦非你想干什么？”
李亦非挑挑眉，说：“很简单，想让你也听我说两句话。”
钱菲吸口气，“第一句。”
“和好吧。”
钱菲摇头，“第二句。”
“我想吃炒茄条了。”
钱菲仰头看着李亦非，“说完了？明天别再来了，你再来我就辞职。”
晚上钱菲回到家，鬼使神差地做了炒茄条吃。吃着吃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把自己吃哭了。
她想也许是盐放多了吧，把眼泪都杀出来了。
晚上回到家，李亦非鬼使神差地买了很多茄子。他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茄子们，站起来从中间挑了几个长得好看的去了大军家，央求大军家的保姆给他切成条炒了。
保姆把炒茄条端上来的时候，他只尝了一筷子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不是那个味。
他难过地想，他把那个味弄丢了。
他想捡回那个味。
而他应该怎么做呢？
大军蹲在一旁看着李亦非。
“你这忧伤到骨髓的表情，咱俩读幼儿园你妈走的时候我见过，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怎么了？想你妈了？”
李亦非白他一眼，“想你妹。”
大军眨眨眼，“你是想女汉子了吧？”
李亦非用筷子扒拉着盘子里的茄条，动作里充满了萧索的味道。
“我得用什么办法才能让她再给我炒茄条？”
大军挠挠脸，说：“估计你得对她承认一下她认为你是犯错误的地方你就是犯了错误。”
李亦非说：“可我觉得我没错。”
他跟金甜就是什么事儿都没有，非让他认错，就好像真有什么事似的，他在心理上和自尊上都接受不了。
大军又挠挠脸，说：“那你就将就一下，以后尝试接受我家阿姨的手艺吧！节哀顺变！”他站起来拍拍李亦非的肩，坐回到电脑前开始醉生梦死地打网游。
李亦非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
这晚李亦非临从大军家走之前，趁着话费小王子上厕所，把他牛逼全服的装备全部送人了。随机送，要都要不回来那种。
当晚大军提着菜刀嚎叫着要剁了他的手并且从此正式绝交开车追了他半个京城。
两天后，钱菲和李亦非所在的两个公司，关于酒店项目的项目组成员，都要到酒店项目现场去开中介协调会。
钱菲和李亦非都去了，还有赵德。
故地重游，想着去年三个人和乐融融地一起在这里斗地主的午休时光，再想着现在和钱菲见了面只能点个头，多一句话也说不到，李亦非心里唏嘘又黯然。
这种情绪他之前从没有过。
开会时他和钱菲好巧不巧挨在一起坐。中途钱菲的笔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他条件反射似的不等她弯腰已经帮她捡了起来。
他把笔递给她的时候，她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他一下觉得心头特别酸。
她对他已经变得这么客气。再这么客气下去，她简直就要把他当做陌生人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大家陆续出了会议室，移步去了餐厅。
他故意磨蹭着想拖到和她一起走。
结果她睬都不睬他，收拾好东西自顾自站起来就走。
他耙了下头发后，也站起来，默默跟在她身后。
她手机响起来。她一边走一边接。
他听到她问：“汪若海，你找我什么事？”
他的心猛地一跳。
她停住脚步。
他也在她身后停住。
他听到她说：“你说你很早以前在原来那个公司我们一起办的那张银行卡么？怎么那卡你还在用吗？哦，账号记得太顺，钱打错到旧卡里了……啊，你忘了密码了是吗……我想想那个密码是多少来着……是不是前三位是我的生日后三位是你的生日？不对啊，那倒过来呢？也不对？我再想想……哦我想起来了，前三位是我阳历生日，后三位是我阴历生日。这回对了吗？呵呵，不用谢。那不如就先这样吧，再见！”
她收了线后，继续往前走。
他停在原地，心像被刀插一样的憋闷难受。
她前男友问她，他们以前银行卡的密码。而那个密码，居然六位数都是她的生日。
他真是有点暴躁了。那个姓汪的，想不起来密码就带着身份证去银行花点手续费办理一下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打电话问钱菲呢？他凭什么啊！她也是，还记得那个破密码干什么！她是要打算把和前男友之间的事记一辈子吗？！
他忿忿地想着，想着想着，蓦地整个人心口一震。
他连她记得前男友的银行卡密码都受不了，她能接受他把曾经暧昧的对象认作妹妹才怪。
这么看来，他真的是错了。
他忽然隐约地像是明白了点什么。
男女之间的事，不是说他自己认为没错就是没错的，有错没错，是要看有没有给在乎的人带去伤害的。
如果他做了什么害她伤心了，那么无论如何，他都是做了一件错事吧。
周末李亦非憋得难受，想找大军泡吧解闷。结果大军在电话里告诉他：“我妈说我跟你比，就是个吸引不了女人的废材！我为了证明她说的话是错的，已经报名参加今天的三分钟相亲会了！我打算给她黏回来十个八个的大姑娘，让她哭着跟我说对不起！”大军亢奋地挂了电话。
李亦非瞪着手机发呆足足一分钟。
他该干点什么呢？
他把电视打开，看着财经频道。评论员哇啦哇啦的讲着自己对经济形势的看法，李亦非越听越觉得烦躁。
他把电视静了音，拿过手机，点开微信，进入和钱菲聊天的对话界面。
最后一通对话的时间已经是好多天以前，就是他送金甜回家那晚，他发：办完事回家了。少爷我夜观天象，发现我明天心情会很好，于是爷决定带你去吃好的。
他本来想等她出差回来带她去吃臭鲑鱼的，可没想到这顿饭等起来居然这么久，直到现在也没能实现。
他往下划着屏幕，一点点往前翻看着他们曾经的聊天记录。
看着她以前发过来的那些文字，他在心里几乎能自动给她配上各种声音语气和表情。他一条条看着，看着看着不由笑了，笑着笑着，不由难过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要得间歇性心绞痛了。
他揉揉胸口，揉散那股从心底涌上来的憋闷，按了home键，进入拨号页面，毫不犹豫地长按下数字键1。
那是她的快捷拨号。
他把她设在这个位置，独一无二的位置，没有告诉过她，自己也没有对这行为有过太多分析。
曾经以为只是为了方便。可是他今天才明白，这是她已经走进他心底、占据了他心尖上那个重要位置的标志。
他长按着数字键1。和他预想的一样，短暂的响过两声后，就是被拒接的忙音。
他有些挫败又有些烦躁。
她还是不肯接他电话。
他揉着太阳穴想，她要是永远都不肯接他电话，他最后是不是得心绞痛至死？
他不甘心地拿起手机，用曾经用过的那招，一条条刷屏地给她发微信。
“接电话吧。”复制，粘贴，发了五遍。
“我们好好聊聊好吗？”复制，粘贴，又发了五遍。
“万寿路有家馆子，臭鲑鱼做得特别棒，我带你去吃吧！”复制，粘贴，也发了五遍。
发完十五条微信，李亦非停了停，犹豫了一下后，他选择依从心底那股最真实的感受，在对话框里诚实地打下了几个字：“理理我吧，好吗？我错了，是我不对，好吗？巾巾，我想你了！”打完他的手指悬在手机上方停了一会儿，最后咬咬牙终于按了发送键。
不就是那点面子吗，不要了还不行吗。
结果，微信返回来的提示消息却说，对方已经把他拉进黑名单。
李亦非懊恼地把手机丢到了沙发上。
傍晚李亦非一直躺在沙发上挺尸，晚饭都懒得去想到底还吃不吃吃的话吃什么。
他正琢磨着人生可真是他妈的了无生趣啊的时候，大军给他打了电话。
他要死不活地接通，“喂”了一声后，还没等说出第二个字，整个听筒就传来大军亢奋得有些异常的声音。
那亢奋的程度简直像他打网游时被他妈抓了个现行。
“哥们！你绝对猜不到我今天去参加内个三分钟相亲会遇见谁了！！！我轮换到的第二个相亲对象居然是女汉子啊我的妈！！！吓死我了啊你造吗！我当时觉得自己是在背着大哥偷嫂子啊我去！”
李亦非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站起来，阴着脸沉着声几乎把手机握碎，问：“你再说一遍你遇着谁了？”
大军亢奋依旧地说：“女汉子啊！就是你那个钱菲啊！”
李亦非呆住了。
她居然，又开始去相亲了！！
他还没死呢！！！她就又开始去相亲了！！！
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捶胸口。
他觉得自己真他妈的快得心绞痛了。
大军挂电话前还告诉李亦非一件事。
“我跟钱菲讲话的时候，她一劲看手机，有个变态给她发微信，哔哔哔哔的那叫一个闹心，我抗议她不尊重我，让她先把捣乱的人拉黑，她就把手机甩给我让我拉。我接过手机一看，我草，那个发信息的人可真他妈不要脸！给自己起名叫星际帅帅！大爷的整个地球都搁不下他了吗，还臭美到整个星际去了！我一看这名就知道这货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准是那种摇一摇专用户，我就二话没说毫不犹豫把这人给拖黑名单去了！我还借机替你教育了一下女汉子以后不要随便摇一摇！我知道我说完这番话你会想要谢谢我以德报怨帮你在你女人那挡了一个臭流氓，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兄弟情义，所以不用谢！”
李亦非听着听着额头上的青筋就蹦出来了。
“我谢你大爷！你特么拉黑的是我！”
那是他当初臭无赖地夺过钱菲手机强行更改的备注名。
李亦非觉得子曾经曰的那句话实在太对了：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他就算绞着肠子想也不会想到，他拼尽内力损耗真元连尊严都不要了发出去的那条微信是被大军这个败家孩子给挡回来的。
他咬牙切齿地想，下次绝不能光送那倒霉孩子的装备，得把他靠钱砸出来的大号也直接白送人才能解气。
钱菲给姚晶晶打电话的时候，状态有点狂躁。
“我觉得我可能以后都会无法面对炒茄条了。”
姚晶晶问她：“睹物思人了？”
钱菲说：“我正在努力克服这种现象。”
姚晶晶说：“我现在怀疑我是不是教错你了，那个三天理论是不是太绝对了？或者我们把期限放松一下，变成三到五天理论怎么样？这样的话，李亦非的短信就是发在合适的时间范围内了呢！”
钱菲说：“跟几天没有关系的，我只是单纯觉得我们真不是一挂的人，他到现在找我，也只是说和好吧，根本不觉得我认为的问题是问题。假如他不认为我认为的问题是问题，就算我们这次和好了，以后因为这个问题也会不断衍生出各种问题，所以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现在就说得明明白白断得干干净净。”
姚晶晶问：“那你真舍得吗？”
钱菲默了下，好半晌后，幽幽说：“可我真的再也伤不起了。”
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慢慢调试一段惊心动魄的爱情，她不年轻了，经历过那么多，只希望安安稳稳，找一个哪怕没有什么钱，哪怕她看到他时并不怎么心动，但是能踏踏实实一起过日子的人。
千帆过尽之后，爱情算得了什么？谁还不是得柴米油盐地过日子。
说到底，李亦非给她带来的快乐虽然瑰丽却不落地，他们的快乐飘在空中悬着，接不着地气，悬得久了，那快乐早晚也就得散了。
金姐告诉钱菲，周末在某公园有三分钟相亲会。
“菲菲，去看看吧，万一遇到合适的呢！”
钱菲想了想，同意了。
总好过周末一个人呆在家里胡思乱想。
钱菲没想到的是会在相亲会上遇到那个叫军丞的人。
那个话费小王子看到就惊叫了一声，指着她问：“你出来相亲，李亦非他知道吗！”
钱菲拍掉他乱指的手，告诉他：“我跟他一没血缘二不欠钱，为什么要让他知道！”
大军却不屈不挠地又举起手来，指着她叫：“姐们你这样不好吧！李亦非为了你可连炒茄条都吃不下去了啊！”
钱菲又拍掉他的手，问：“你是来相亲的，还是来跟人谈论李亦非的？”
大军说：“我本来是来跟人相亲的，可是看到你我就不能以相亲的姿态面对了！我怕李亦非知道以后会neng死我！”他顿一顿，脸上表情瞬间切换到恳求模式，“姐们我跟你商量个事儿行吗？你别再折磨李亦非了，你折磨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就搞我的装备，他搞得我很想死啊！”
他这边认真地用生命恳求加吐槽着，那边钱菲的手机却哔哔哔哔响起没完。频率非常得瑟，基本是五声之间一个小间隔。
钱菲低头去看。
大军觉得这种被忽视的感觉太不美好了。
他不满地敲敲桌子，“我说姐们，买卖不成仁义还在呢，咱俩虽然构不成相亲的实质，但你多少给我留点尊严成吗，你这样低头玩手机，让别的女孩看到了得觉得我多烦人啊，三分钟都让人忍不了！接下来的流程我还怎么走啊！哎哎哎，钱菲同志，你能听我说说话吗！等会再看微信成吗！哎哎哎这人谁啊发微信怎么这样，哔哔哔哔的！钱菲你敢不敢把他拉黑名单先！你敢拉我就敢不跟你再提李亦非！”
钱菲一抬头把手机冲他甩过来，“来，拉！”
大军手忙脚乱地接住手机。
户外阳光很足，把手机屏幕晃得让人有些看不清上面的聊天内容。他只看得清给钱菲发消息的人的头像是个无照片默认头像，名字起得一看就让人来气，叫“星际帅帅”。
大军“靠”了一声，心说这人得自恋成什么样啊，地球都搁不下他了是吗！这特么一看就不是好人！绝对是那种起着浪名没事就在摇一摇或者漂流瓶里泡妹子的臭流氓。
他手指一个利落起落，直接把臭流氓拉进了黑名单。完成这个动作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变得圣洁高大了。
他觉得自己替哥们干了一件特了不起的事，他替他挡了一个臭流氓对他女人的骚扰！
他拉完黑名单抬头看向钱菲的时候，发现她半张着嘴，表情有点怔忪。
他问：“嘿，怎么了姐们？”
钱菲半张着嘴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要是生在没钱的家庭里，应该很小时候就夭折了，长不了现在这么大！”这孩子打小治脑子肯定没少花钱。
她心里默默一叹。
这是天意吗？他居然还真把那谁给她删了！
大军把手机还给钱菲的时候说：“钱菲，以后这种起名起得这么浪的人就不要加好友了！说真的，虽然李亦非那小子挺不地道的，把我装备全送人了，但是也比这种微信上的骗子强！真的我觉得李亦非对你其实还挺上心的，要不你再找个机会给他炒盘茄条吧……”
他内心复杂（想到那些装备）语无伦次（就好想落井下石）乱七八糟（可是李亦非毕竟是兄弟）地说着话，钱菲听着听着就默不作声地站了起来。
他急忙打住话茬问：“哎你干嘛切？我还没说完呐！”
钱菲说：“大哥三分钟早过了，咱俩该换人了。”说完扭身就走。
留下军丞同志像尔康一样五指张开地伸着手探向前方叫：“哎你再听我说一句！以后就别玩摇一摇了，那东西不靠谱啊！找的人还不如李亦非呐！”
他看到很多人都顺着他的话往钱菲身上看，尤其男的。他觉得自己真是功德无量，给李亦非不知道又挡了多少雄桃花。
前方钱菲的脚猛地崴了一下。她瘸了一下后站定身体，然后用力一回头，凶残至极地剜了大军一眼。
相亲会上，除了那个出门忘记吃药的军丞之外，钱菲一共又相了四个人。四个人后，她觉得实在没什么意思，就悄悄撤了。
回到家，她给姚晶晶打电话，吐槽相亲会上遇到的人的种种让人闹心。
第一个人太木讷，不会说话，让人闹心；
第二个人太会说，没完没了，让人闹心；
第三个人脾气好觉得没味道，让人闹心，第四个人八面玲珑得没有个性，让人闹心。
她吐槽完，姚晶晶一直保持沉默，好一会后才终于问了一句话，“大姐你知道你自己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吗？”
钱菲跟着复述：“我想找什么样的啊？”
姚晶晶说：“你这就是要找个李亦非那样的才不闹心啊！”
钱菲不再说话了。
她心里有点难过。她觉得自己不知不觉间好像着了李亦非的道了。她本以为今后没有他，生活也还是生活，却总会不经意的发现，没有他之后的生活，到处都阴魂不散地嵌着他的影子。
她难过地问姚晶晶：“妖精，你说我可怎么办啊？”
姚晶晶叹口气，幽幽说：“你去打听打听李亦非有没有同胞兄弟什么的吧，如果有，你就立马把他拿下，画饼充饥爱屋及乌替身爱人什么的，或许你就有救了！”
钱菲果断地挂了这个不靠谱闺蜜的电话。
因为微信黑名单的事，李亦非把大军狠狠收拾了一顿。然后问：“她总共相了几个人？”
大军揉揉屁股挠挠脸，“不知道啊，后来我就相我自己的去了！”
李亦非沉着脸，“转过去！”
大军嗷嗷叫：“不能再踹了，再踹我妈抱不了孙子了！”
李亦非去吧台到了杯酒，一饮而尽后，指着大军恶狠狠地说：“你，再给我介绍个女的！要条正盘亮身材火辣童颜巨乳的！”
大军愣了愣，叫：“你当我拉皮条的啊！我不就认识个金甜吗，可我都忘了我是怎么认识她的了！”
李亦非烦躁皱眉，“别跟我提她！没她就没这些事！”
大军小心地凑到他身边，“你真要认识其他女孩啊？不要女汉子了？真不要了？你确定不要了，那我可往上冲了啊？反正我越瞅她越顺眼……啊你拍我干嘛！”
他话还没说完，后脑勺就被李亦非兜了一巴掌，“你敢！”
大军揉着脑袋问：“还打算找别的小姑娘吗？”
李亦非一手推开他，“找你妹！”
李亦非握着手机，酝酿又酝酿，措辞再措辞，在短信框里写了二三百字改来改去最后删到了十几个字发给了钱菲：“你能在微信上把我加回来吗？”
他做好了石沉大海了无回音的准备。
结果手机嗷唔一声响，居然有了回复。
“发短信也是一样的。”
钱菲如是说。
李亦非激动了。她终于肯搭理他了！
“我能再说两句话吗？”他又发一条短信过去。
两秒后，钱菲回：“第一句。”
李亦非赶紧打字：“我知道哪不对了。”
这次间隔足有一分钟，钱菲回：“第二句。”
李亦非发：“我想炒茄条了，更想你。”
这次间隔时间很长。李亦非等得心肝都有点颤。他从来都没有过“紧张”这种情绪但是现在有了。
差不多十分钟后，他的微信响了声提示音。
那个能把茄条的味道炒得独一无二的女人，终于把他重新加回去了。
钱菲偎在沙发里走眼不走心地看着快乐大本营的时候，收到李亦非的短信。
“你能在微信上把我加回来吗？”
她握着手机挣扎在回复与不回复之间。
最后手指的抽动战胜了大脑的犹豫，肢体先于脑电波有了回应。她在屏幕上打下了几个字，点击发送：“发短信也是一样的。”
手机紧跟着收进一条信息。
“我能再说两句话吗？”
两秒后，她的肢体再度先于大脑发了力。
“第一句。”
对方几乎秒回：“我知道哪不对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几乎一抖。看着屏幕上那几个字，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矫情了，居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互相理解这件事，有时候有些人花上一辈子也未必能参透。她以为她和李亦非之间的互相理解就要落入这样的境地了，可是此时此刻，他说，他知道他哪不对了。
她触着屏幕：“第二句。”
几秒后，他发过来的信息是：“我想炒茄条了，更想你。”
她看着手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不知怎么，视线就有点变得模糊了。
她想炒茄条这东西可能已经变成她的泪点了。
她抬头继续看大本营，那五个主持人到底在说什么她好像完全记不住了。
视线从模糊到清楚，又从清楚到模糊，反反复复的。
最后她终于平静下来，低头，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她把那个，人又加了回来。
钱菲觉得李亦非老实了两天以后又开始放怪招了。
他跟她的领导说，鉴于酒店项目中又出现了一些新问题，应该派几个项目组成员到酒店现场盯几天。
按说以他保代兼部门主管的身份早可以不用亲临现场了，可是他却谦恭的表示，他会亲自到现场去督导工作。
于是她的领导也亢奋地表示一定会找个人积极无条件地配合对方保代工作。而这个负责配合的人就是她。
当年的斗地主铁三角又齐聚在酒店现场，中午他们和以前一样，还是斗地主。一切看上去和去年没什么区别，除了李亦非变成了领导，而她和赵德依然是屌丝。
可实际上的变化，用赵德的话来说，简直是天差地别。
“大哥你这上演的叫风水轮流转吗？李亦非你这个领导敢表现得再贱点吗？人家小菲菲就是吞了下口水，还没嚷嚷渴呢，你就屁颠屁颠去倒水！人家菲菲就扫下头发不是擦汗，你就欠巴欠巴地去开空调！人家菲菲就随便说了句午饭吃得没味儿，你就跟个跳马猴子似的出去给买水果！我靠你突然变得这么贱我简直看不下去你知道吗！你那身少爷傲骨哪去了你告诉我！而你最不要脸的地方你晓得是什么吗？你大爷的你能不能不要为了让小菲菲赢牌就拉着我做炮灰！我输得裤衩儿都快当掉了好吗！！！”
李亦非对此淡定的表示：“现在我是领导，你是下属，下属要有下属的自觉，不要质疑领导的决策与决定。”然后转头，表情都不知道是在哪个瞬间进行转换的，呼啦一下就变成了和颜悦色，“钱经理，晚上有空吗？不如我做东，请你们去吃臭鲑鱼吧！”
钱菲瞧瞧他，甩出一副炸，云淡风轻说：“我考虑考虑。”
另一边赵德看着那四个2简直要晕倒了：“妈蛋！李亦非你太贱了！为了讨好小菲菲你敢往牌里再多掺几个2吗！”他甩出自己手里的两个2，“我特么第一次斗地主斗出来六个2！”
李亦非看着他，一脸的面无表情，“既然这么多2，那就谁先出算谁的是真牌吧。”
赵德铁青着脸，看向钱菲，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期待她能说出点公道的人话。
钱菲风情万种地往耳后掖了掖头发，看着他，温柔地说：“赵德，你晒裤衩的时间到了！”
赵德觉得自己一口血就要喷出来了。
“你们俩不是闹别扭来着吗？怎么又沆瀣在一起了呢！简直奸夫淫妇啊！”

第二十二章 能吃点醋吗
九月下旬，酒店店庆，酒店高管发了请柬，请两家券商的人一起参加。
狂欢分两部分，先聚餐，后去夜店。第一部分限于项目组的人参加，第二部分比较随便，项目组的人每个人最多可以带三个朋友一起去玩。
姚晶晶不在，钱菲就把小媛和她的两个姐们一起带去了夜店。
李亦非也去了。赵德因为聚餐时喝了酒觉得身上没力气就回家躺着去了。
夜店里，李亦非很受欢迎，好多浓妆艳抹的大姑娘小媳妇都端着酒杯过去撩逗他。
他坐在沙发上，面对一波波移动胭脂罐香水瓶们的挑逗表现得处变不惊。
他翘着二郎腿，端着酒杯，一左一右各坐了一位热裤棕肤美女。
美女和他搭话，他不出声，也不起身躲开，只端着酒杯眯着眼，眼神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钱菲身上。
他很不高兴的想，她怎么把外套脱了。
然后他算了算，她一共往他身上看了三眼。这三眼都是很被动的由她身边那三个大姑娘掰着她肩膀把她掰向他这边的，她们掰她的时候，似乎还嘀咕了什么。
他只顾看着她，不言不语地态度冷落了两边的热裤佳人。佳人觉得没趣了，哼唧了一声后双双起身离开。
他也跟着放下酒杯从沙发上站起来。
夜店里，小媛问钱菲：“你怎么来这地方还穿得跟个良家妇女似的？穿里边那个抹胸小短裙多带劲儿啊，还披个外套，不伦不类的！赶紧脱了！”她一边说一边扒下了钱菲的外套。钱菲的肩膀一下裸在空气里。
钱菲无奈地叫：“干嘛，逼良为娼啊！”
小媛不搭她话茬，掰着她肩膀让她往后看，说：“菲菲我发现俊美保代好像在看你。”
钱菲顺势瞥过去一眼，看到李亦非那个小白脸被两个棕肤热裤女郎夹在中间，造型跟块奥利奥似的。
她扭回头，说：“你看错了，人身边坐着俩大姑娘呢，看我干嘛。”
小媛的姐们一跟着掰她的肩膀让她面对李亦非，“不是啊钱菲，你看他真的在看你，你相信我，我最近视力特棒，高达2.0，越远的东西越看得清！”
钱菲扭回身，一脸同情地看着姐们一，“你真可怜，现在就开始老花了！”
话音刚落，姐们二又来掰她肩膀，把她冲向李亦非。
钱菲怒转回身，问她：“干嘛？”
姐们二说：“心疼对面那帅哥！瞅了那么半天就瞅见你个背影，我帮帮他，晒一晒你的脸给他看！”
钱菲开始后悔带着这俩中二女青年来玩了。
期间有两个男的走过来跟钱菲搭讪，钱菲客气地掐灭了他们想要攀谈下去的想法。
小媛在一旁不愤地说：“以后不跟你一起出来玩了，你说你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妖孽？男的全来找你都不找我了！”
钱菲低头喝饮料不理她。
小媛忽然猛捅她，她不耐烦地问：“又怎么了？”
小媛指指她身后，说：“俊美保代过来了哦！”
她回头，正对上李亦非被灯光闪烁得几乎俊得发邪的一张脸。
李亦非凑到钱菲跟前，言简意赅地说：“钱经理，能过去聊两句吗？”
钱菲耸耸肩，跟他走到角落。
“说吧，第一句。”她靠在角落的墙壁上，闲闲地问。
李亦非低头看着她，说：“看见我在那边坐着了吗？”
钱菲点头，“第二句？”
李亦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说：“那你就不能跟我这吃点醋吗！”
钱菲又一耸肩，“我最近不喜欢吃酸的。”
说完她起身要走，被李亦非一把扣住肩膀压回到墙壁上。
“可是我跟你那吃醋了！”说完这句话他猛地低下头对着钱菲的嘴唇用力亲下去。
钱菲瞪着眼睛愣了好几秒，嘴唇都被他舔湿了，才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她开始用力推他，可他把她扣得死死的，她怎么推都推不动。
情急之下，她的两只手开始乱划拉，右手一个出其不意，掌心“啪”的一声脆生生地划拉在他的脸颊上。
他终于松开了她。
钱菲怔怔地看着李亦非被自己的巴掌小扇了一下的脸。
虽然她很不待见李亦非突然耍流氓，可是这一巴掌她真心不是故意的……只是划拉得太赶寸劲了，正好就划拉到他的小白脸上了。
她和李亦非互相大眼瞪小眼地看着。
她不知道是先该为他耍流氓而声讨他，还是先为那意外的一巴掌解释一下。
她纠结的功夫，李亦非先出了声。
“说两句。”他居然又是这句开了头。
“这一巴掌，我挨得很爽。”他摸着脸，哑着声说了第一句。
“第二句有点长，”他低头看着她，眼底神色变得极为认真，“我妈走得早，我家老头可怜我没妈，打小惯着我，惯得我一身脾气。我原来不觉得这是毛病，可它让你这么长时间都不搭理我，我就觉得它是毛病了。但我自己不知道怎么改这毛病，所以你来帮我改，成吗？我以前其实不太会谈恋爱，就知道端着，把你给气着了，你再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学习一下怎么不端着谈恋爱，成吗？”
他说完凝神屏气地看着钱菲，等她回答。
钱菲仰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看得他心里都开始发毛时，她才幽幽地开口。
“你这第二句话，确实有点长。”
李亦非一直提着的那口气一下冲到喉咙口。
他觉得他真是栽到她这冤家手里了。
他咳嗽两声，不屈不挠地问：“成吗？”
钱菲看着他，说：“我想考虑几天。”
李亦非从来没这么听话过。
钱菲说要考虑几天，他就不哭不闹不纠缠地乖乖等着。等得心烦意乱了就去大军家祸害中二男青年。
大军被他骚扰得烦不胜烦，终于破口大骂：“大哥你还能有点爷们样吗？这等着被翻牌子的德行是在闹哪样啊！”
李亦非没搭他的话茬，只是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把他刚刚新买的一套牛逼装备又给送人了。
这回送的是个女号，名字起得很有魅力，叫“起个破名想半宿”。
“起个破名想半宿”说谢谢的时候，大军嚎叫着冲到电脑前，推开李亦非，在对话框里哆哆嗦嗦地打字：“美人把装备还给我吧！刚才是有人黑了我的号！其实我没打算把装备送给你！”
“起个破名想半宿”毫不犹豫地迅速变灰了。
大军哭着要给钱菲打电话，想求她别再考虑了，再考虑他就快活不下去了。
又过了两天，李亦非心里等得正不踏实的时候，意外接到了姚晶晶的电话。
姚晶晶在电话里声音都变了，“我说李少爷，你怎么不该沉默的时候变得这么沉默！你那死皮赖脸的劲儿关键时刻怎么派不上用场了啊！你倒是去帮帮狒狒啊！”
李亦非忙问她钱菲怎么了。
姚晶晶说：“她爸病了，要来北京看病，她正卖房子呢！”
李亦非握着电话瞬间呆成一只木鸡。
李亦非赶到钱菲家里的时候，她正给传说中鸠占鹊巢常年出差的大姐退房租。
钱菲两眼通红一脸憔悴地跟大姐说着抱歉，大姐摆摆手潇洒地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奔着电梯去了。
钱菲看到李亦非，说的第一句不是“你怎么来了”，而是：“你很不绅士啊，大姐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你也不说帮一把。”
李亦非看她还能调侃，稍稍放了心。
“我的绅士从今往后就是冲你一个人用的。”
他跟着她进了屋。
他问钱菲：“听说你在卖房子？”
钱菲告诉他：“是的，我爸病了，肝出了问题，喝酒喝的。”
李亦非问：“你爸没有医保吗？”
钱菲说：“他们单位效益不好，早就给停交了，老爷子也糊涂，没跟我说过这事。”
李亦非问：“老爷子现在在哪？”
钱菲说：“还在家，在等301医院的床位。”
李亦非问：“房子已经卖出去了吗？”
钱菲摇头，“还没有，挂在中介了。”
李亦非试探地问：“我要是跟你说，我想办法弄钱借给你，你别卖房子，你干吗？”
钱菲摇头，“老爷子肾也有点问题，这俩病治起来指不定最后要花多少钱，靠借钱终究是不太靠谱的。”
李亦非最后问了个问题：“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要不是姚晶晶说，我还不知道！”
钱菲看着他，说：“让你觉得我是因为出了事才找你？”
李亦非心头一颤。
就是说她找他的话，不想是因为出了事，而是因为别的。他默默地这样理解着。
那个饱含深意的“别的”，真叫他心尖荡漾。
他一下变得很兴奋，拉着钱菲说：“我想起大军一个朋友惦记着要买这片的房子来着，你等着，我给你联系一下！”
钱菲的房子最后卖给了大军的朋友，价格不低。
卖房子那天，钱菲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她问大军的朋友，她能不能晚几天搬出去，因为老爷子这两天就得上京看病了，她一时也顾不上找别的房子。
大军的朋友就指着李亦非冲她说：“这事你得问他，我已经把房子整套租给他了！”
钱菲愕了鄂，看向李亦非。
李亦非冲着她眯着眼挑着嘴角笑：“风水轮流转，这回轮到我当房东了！”
李亦非以最快的速度从四季青桥的别墅搬回到首城国际。
他把东西堆满房间不知道该怎么下手收拾的时候，钱菲正端着炒饭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
李亦非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不知道到底该先拾掇哪一样。最后他转头不高兴地对钱菲说：“你就光顾着自己吃啊，也不问问我饿不饿！”
钱菲从善如流，一边吞饭一边问：“那你饿不饿？”
李亦非说：“饿。”
钱菲说：“哦，那你饿着吧，饭没了。”她吞完最后一口饭说。
她起身把碗筷收到水槽里，然后走回来坐到沙发上，继续瞪着眼睛看李亦非和他乱七八糟的行李们。
李亦非扯扯这个包，放下，又踢踢那个箱子，收回脚。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问一旁看热闹姿态很明显的钱菲：“你说我得怎么收拾呢？”
钱菲眨巴着眼睛，“你搬去别墅时怎么收拾的，现在就怎么收拾呗。”
李亦非说：“我那会儿是找的家政。”
钱菲说：“那你接着找呗。”
李亦非说：“这不是有你呢吗，就不用找了吧！”
钱菲直勾勾的瞪着他，丢给他一声“呸”。
过一会儿，李亦非看钱菲仍然瞪着大眼睛坐在沙发上不起来，他实在忍不了了，直接问：“你真就一手都不伸，光坐那当大爷？这样好吗？现在我才是房东啊！你这租客做得这么不勤劳勇敢也没有寄人篱下的自觉，就不怕被撵出去吗？”
钱菲往沙发上一靠，一条腿使劲一抡搭在另一条腿上，摆着占山为王的女土匪造型，说：“我是房东那会儿，你就是这么当租客的，我这是在向你这个前辈学习。”
李亦非服了，没成想她跟这等着他呢。
他想了想，迈出行李堆，冲着钱菲的房间一指，“你当房东那会儿住的是那屋对吧，那我当房东了我也要住那屋。你赶紧把那屋里的东西收一收，搬到这屋来吧！”
他说完就迈着长腿踏进了钱菲的房间，四仰八叉往她床上一躺，“快点收拾啊，你收拾完我好把我的东西搬进来。”
钱菲服了。这人不要脸的功力只增不减。
她起身回了房间，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对床上的臭无赖说：“起来。”
李亦非支起上半身，问：“干嘛？不想搬啊？不想搬也成，那你帮我把东西归置到那屋去！”
钱菲俯下身，越过他直接从他背后的床角处开始扯床单。
“起开，别挡着我搬被子！”
李亦非怔了怔，挡住她，“你真往那屋搬啊？”
钱菲耷拉着眼皮，“我不得听房东的么。”
李亦非说：“那房东让你帮他收拾房间你怎么不听呢！”
钱菲说：“因为房东大多时候有点不要脸，他的话我只能捡稍微要点脸的听。”
李亦非怒了，“你到底怎么样才肯帮我收拾房间！”
钱菲看着他，说：“你答应我，我爸来了之后别胡说八道，我就帮你收拾。”
李亦非问：“怎么算胡说八道？”
钱菲说：“说你是我男朋友什么的。”
李亦非挑眉，一脸不高兴，“不然我是你什么人？”
钱菲：“房东。”
李亦非“靠”了一声。
这特么也分不清到底到底哪种说法是胡说八道了。
钱菲帮李亦非收拾房间的方式和之前比稍稍有了点变化。
她大部分时间坐在沙发上，翘着土匪二郎腿靠嘴指挥着李亦非：“那个大箱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摆到书房的书架上，箱子别扔，压扁了放书架地下，以后还能接着用。
“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掏出来，挂衣柜里，脏的就别挂了，扔洗衣机里吧。
“大哥刮胡子那套东西你居然也放衣柜里？你的创意来自于你无知无畏的勇气吗？那不是有卫生间么！
“书别堆枕头旁边啊老大，装什么爱学习废寝忘食，那书房给你留着让你去呼吸新鲜空气的吗难道！”
……
等终于收拾完一切之后，李亦非才发现有哪里似乎不对。
“这还算是你帮我收拾的房间吗？这完全是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吧！”他瞪着眼睛问。
钱菲摊摊手，“你看，做了房东之后，你成长得多迅速，生活都能半自理了！”
李亦非抽动着嘴角翻着白眼进了卫生间去洗澡。
他爹要是知道他勤劳勇敢成这样，连收拾屋子这事都能做了，不定得老泪纵横成什么样。
洗完澡，李亦非穿着大裤头和白T恤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发现自从认识了钱菲以后，他的衣着品味越来越心甘情愿偏向屌丝系了。以前不是进口真丝睡衣，他看都不要看一下。现在却可以无任何心理障碍地穿着地摊上十五一件三十两件还赠送个平民小裤头的白体恤在床上欢快的滚来滚去。
从卫生间一出来，他就看到钱菲正坐在沙发上略苦闷地发着呆。
他看着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做作地唏嘘感慨着：“老子终于回来了！”然后把毛巾一甩，开始东摸西摸。
他摸着卫生间的门说：“啊我的洗澡堂子啊！”
往前移动，摸着厨房门说：“啊我的厨房啊！”
继续移动，摸着餐桌说：“啊我的餐桌啊！”
走回来摸着电视说：“啊我的电视机啊！”
拐个弯来到沙发前，半蹲下去摸着沙发说：“啊我的大沙发啊！”
手顺势一划拉，从沙发直接划拉到钱菲的脸蛋子上，看着她的眼睛说：“啊我的小美人啊！我都想死你们了！”
钱菲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滚！好好当你的房东，别在这又卖蠢又卖萌的！”
李亦非就势转身，从蹲着变成坐在沙发上，挨着钱菲说：“哎哟你可终于笑了！”他靠到沙发上，从后面轻（偷）拍（摸）钱菲的背，“莫愁、莫怕、莫担心，万事有我花美男铁拳王在，船到不到桥头都得给我直！”
钱菲扭一扭，扭掉后背那只不安分的手爪子，叹着气说：“也不知道哪天能排到床位！”
李亦非的手爪子不屈不挠地又爬上那副极具手感的后背，黏糊糊地轻拍着，“你去给我炒盘茄条，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钱菲给李亦非炒了盘茄条，李亦非吃得特别开心专注，要不是钱菲及时制止了他，他差点就忘了自己高大上的房东身份伸舌头舔盘子了。
放下碗筷，满足地拍拍肚皮，李亦非对钱菲说：“明天就把老爷子接来吧，来了之后直接住院，VIP病房，我都帮你安排好了，然后尽快做个彻底点的检查，再找大夫确定一下具体的手术时间。”
钱菲看着他，久久不做声。看着看着，她眼圈开始发红。
李亦非吓一跳，“你干嘛呢？要哭是怎么着？你眼窝什么时候变这么浅？”他忽然表情一变，一脸的不乐意，“我说你跟我闹掰的时候怎么不对着我哭一哭呢！我就这么没分量吗！那会儿你的眼泪呢，都跑哪去了？”
钱菲被他问得再也哭不出来了。
第二天傍晚，何姨带着钱菲爸爸到了北京。
李亦非说到做到，果然直接用车把老爷子接去了医院VIP病房，还告诉钱菲：“放心，按普通病房收费。”
老爷子身体状况虽然不好，精神状态却是非常的的积极向上乐观健谈。
看到李亦非第一眼，要不是太虚弱，他简直快扑上去了。李亦非总算知道钱菲大大咧咧糙汉子的性子是随了谁。
老爷子被何姨扶着，看着李亦非问：“你是小李？怎么跟菲菲给我的照片看着不是一个人啊！这长得也太俊了！”
李亦非瞥一眼钱菲，小声问：“你告诉我别胡说八道来着，你说我顺着往下演吗？”
钱菲死命瞪他一眼，咬着牙低声说：“少废话，赶紧顺着往下接！把人给我哄乐呵了！”
李亦非就凑上去扶着老爷子，笑眯眯地问：“伯伯，那钱菲给你的照片上，我长什么样啊？”
老爷子哼哼哧哧地说：“唔，有点黑，有点老！”
李亦非扭头看向钱菲，使坏地挑眉：“看来在我之前还有个别人啊！”
老爷子一哆嗦，赶紧纠正：“不对，我想起来了，小菲给我看的照片就是你！那天阴天，所以我可能就把你看得黑了点！小李啊，别多心，跟我闺女好好处，她什么都会，洗衣服做饭看孩子，全拿手着呢！跟她过日子，你得老省心了！”
钱菲嘴角抽了抽，李亦非笑得像偷吃到了鱼的猫。
从见面到住到病房，一路上李亦非跑前跑后。老爷子对这个“未来女婿”赞不绝口，一直夸一直夸，夸得好像少说一句就会犯病肝疼似的。
趁着李亦非去办手续，老爷子叮嘱钱菲，“闺女啊，你记得好好保养啊，可千万别熬成黄脸婆，不然就配不上小李啦！”
钱菲简直欲哭无泪。
她爹的精神头这么足，哪里像个病人啊。
第二天做完全面检查，大夫给定下了手术日期，时间定在十一长假之前。到时肝和肾都要开刀。
好在老爷子的两种病虽然重但还不致命，就是手术之后得靠砸钱来休养生息。
钱菲现在觉得只要能救活她爹，让她不论卖身还是卖肾她都干。她安慰老爷子：“钱是王八蛋，花完咱再赚，你可千万别为这个上火！再说我马上要考上保代了！你要不帮我花点钱，我都不知道以后挣那么多钱得往哪摞！”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对仅剩一个多月时间的保代考试，却越来越觉得心里没底了。
一周后，老爷子手术成功。
老爷子手术前一天，得了信儿的姚晶晶特意从大连赶了回来。第二天她陪钱菲一直守在手术室外。
李亦非看着她们，很由衷地说：“我本来觉着闺蜜这词儿已经快被BBS上那种俩女的表面好背地里勾心斗角的大奇葩们糟蹋得快成贬义词了，可是看到你们俩，我开始相信这还是一个好词，生活还是充满正能量、人生还是充满好希望的！”
对于此番感慨，钱菲和姚晶晶表示很受用，只是恳求李亦非以后说话还是保持一贯的吊儿郎当就好，别一下变得这么新闻主旋律范儿，尤其最后一句的收尾，高调起的有点过高，让她们俩都有点哆嗦。
手术成功后，姚晶晶载着“中国好闺蜜”的荣誉回了大连。
钱菲跟公司请了假，白天去医院帮何姨照顾老爷子，晚上吃过晚饭，老爷子睡下以后，她就请护工换班，自己由李亦非接回家里去。
回家后她但凡还能挺住，就会看两个小时的书，准备十一月底的保代考试。
她每天都很辛苦，可是又觉得辛苦得很值得，看着老爷子一天天好转没有术后恶化现象，她觉得自己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期间汪若海到医院来过，想看看老爷子。钱菲制止了他。
老爷子到现在提起他来都牙根痒痒，她怕汪若海把老爷子刺激着。
汪若海很失落，临走前黯然地问钱菲：“最近过得好吗？”他说，“你瘦了好多，要照顾好自己！”他告诉她，“我还是一个人。”
钱菲很平静地回复他：“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汪若海瞪着眼睛看着她，眼神瞬息万变，吃惊，后悔，失落，不甘心。
最后他在钱菲始终平静的表情里，挫败的离开。
他来医院的时候，李亦非不在。后来李亦非听说他来过之后，表情非常不快。
“我就没见过这么逗逼的人，他当他是谁？跟人劈腿跑了之后，还有脸带着爱和悔恨又回来找的，他当自己是真爱无敌怎么着！”李亦非说这话的时候，舌头尖像绑了激光枪的枪栓一样，语调又冲又凌厉。
钱菲淡淡然地回了他一句话。
“这样人我见过啊。”
李亦非问：“谁？”
钱菲说：“桂黎黎啊。”
李亦非再也没动静了。
后来李亦非问钱菲：“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姓汪的不是劈腿跟个有钱女的好了吗，怎么后来又来找你了？那有钱女的谁啊去哪了怎么那么没用呢，就这么拴不住他？”那女的也真够不靠谱的，能攻城不能守城，让姓汪的那个败家爷们时不时就有机会跑到他女人跟前来各种刷存在感。
钱菲说：“听说那女的挺娇生惯养的，对他妈不太好。”
李亦非本想说句“算他还是个男人，还知道要孝顺”，后来想想这句话是给姓汪的刷好感，于是生生吞了。
次日中午，钱菲在医院照顾老爷子的时候，公司来了电话，她出去接。回来时看到病房里正在发生的情景，她惊得差点破口尖叫。
她居然看到李亦非在帮老爷子排尿！
她用尽一生的想象力都无法想到人生中会有这样一幅画面存在！
那个娇毛、洁癖、少爷病病入膏肓的男人，别人哪怕一个唾沫星子崩在他脸上，他都恨不得把脸洗掉一层皮去的男人，此时此刻，正不怕脏不怕累不怕腥臊臭地，挽着袖子亲手帮她爹排尿！
钱菲惊呆了。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在雾霾中的北京看到了雾霾式海市蜃楼。
李亦非起身去洗手的时候，钱菲跟在他身后。
李亦非从镜子里居然看到她是一副泫然欲泣地表情。
他挑着眉问：“嘛呢？要哭啊？我虐待老爷子了怎么的？”
钱菲吸吸鼻子，白他一眼，说：“被你给感动了一下，不行吗？”
李亦非关了水龙头，甩甩手上的水，一手抬起来，手指插进头发里，从前向后捋着，眯起眼呲着牙耍着帅问：“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懂事迷人性感以及英俊？”
钱菲觉得满肚子真挚感慨的谢意再也无从表达了。
她木着脸问：“不嫌脏吗？”
李亦非诚实地答：“嫌！”
钱菲问：“那为什么还肯上手？”
李亦非说：“因为那是你爸。”
钱菲又吸吸鼻子，然后拍拍他肩膀，说：“好孩子，你这么懂事，我以后再也不拿刘青云的照片糊弄我爸了！”
排尿事件后，老爷子再次开启了对“未来女婿”循环称赞不停的模式，赞不停口的状态一点都不像刚经历了生死大手术的人。
他拉着钱菲的手，虚弱却喋喋不休：“闺女啊，回去记得敷面膜啊！你看你这两天熬的，脸都发黄啦！小李他太好啦，长得漂亮，脑子聪明，还比你会穿衣服，照顾我还不怕脏不怕累，我这未来女婿呀，就是个挑着灯笼都难找的活雷锋呀！小菲菲你听爸爸的，晚上就别在这跟我熬着啦，赶紧回家睡美容觉去！你的黑眼圈要是下不去，你就配不上小李啦！”
钱菲在听完这么一大段话之后，只回了呼呼喘气的老爷子一句话。
“爸，你要不要吸点氧气先？”
钱菲私下偷偷问何姨是怎么忍受这个唠叨的老家伙的，何姨笑眯眯说：“我就是因为这个才看上你爸爸的呀！”
钱菲觉得有点感动。大部分人对后妈都有偏见的时候，她见证了她后妈对她爸的不离不弃。
晚上她早早就被老爷子以“快滚回去睡美容觉别配不上小李”为由从医院轰回了家。
吃了晚饭后，她坐在书桌前温习。
李亦非坐在她旁边带着耳麦玩网游。
她做题时遇到一道拿不准的，推推李亦非胳膊让他答疑。
李亦非毫不犹豫地停止操作，果断地摘下耳机，拿起题册子给钱菲详细地讲解起来。
钱菲歪着头，用手拄着脸颊，看着李亦非，仔细认真地听。灯光打在她脸颊上，溢出一片静谧温婉的光华。
李亦非在她的目光中讲解讲解着，语速就变得慢了下来，声音也从干脆变得旖旎。最后他停下讲解，凑近过来，低头吻住了她。
吻了一会儿后，钱菲推着他。
“你的耳麦里已经炸锅了！”
李亦非盯着她的眼睛，揉着她的嘴唇，哑着声说：“我以为你又会扇我一巴掌！”
钱菲冲他笑：“今天不扇了，挺舒服的！”
李亦非也笑起来，眉眼里夹着满满的桃花问：“那明天还让我亲行吗？”
钱菲学他一挑眉，“明天再说！”
李亦非还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接通。话筒里大军像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狂躁地叫喊着，声音大得连钱菲都听得一清二楚。
“李亦非我去你大爷的！你能对我负点责吗！！！你说帮我升级的，结果关键时刻你怎么说停就停啊！我被boss虐回到三十年前了啊你妹的！贱人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你说！你说！你说！你要是给不出我个理由，我就提着菜刀去砍死你！！！你快说，你刚刚到底在干嘛！为什么我在耳麦里呼你救我你就是不回复！！！”
李亦非对着话筒云淡风轻地回了一句：“在亲我女人！”
大军嗷一嗓子，哭着嚎叫：“李亦非你就是个重色轻友的王八蛋！我特么再也不跟你好了！”
十月中旬，老爷子没有出现异常现象，身体恢复得很好。钱菲把老爷子和何姨送回了老家的医院静养。李亦非要跟着一起回老家，钱菲没让。他们两个公司一起合作的酒店项目出现一些问题，证监局要下来调查，钱菲让他留下来应对检查。
钱菲从老家的家政公司高价请回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全职保姆，负责帮何姨照顾老爷子。老爷子和何姨都有点心疼钱，钱菲斩钉截铁地告诉他们：“别为钱操心，下个月我就是准保（准保荐代表人）了，签个项目以后就妥妥变保代，以后分分钟给你们挣回来可老多的钱！”
把一切安顿好后，她风尘仆仆地回了北京。
回到北京的第二天，她一早就爬起来去了公司。
她到了公司不久，就被大领导叫进办公室。
大领导甩给她一个很晴天霹雳的消息。
大领导很委婉地告诉她，因为她旷工太多，总部决定辞退她。
钱菲听到这个消息时，只觉得天旋地转。她那么精心的准备保代考试，现在却得来这样一个消息。
她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不好的事情一件连着一件，让她喘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她当天就收拾好了东西。临走时，小媛和金姐出来送她，她看到她们眼睛里都含着泪。
她忽然觉得这几年也没白混，起码在临离开的时候还能赚到点真情的眼泪。
于是她也满足地哭了。
钱菲没有告诉李亦非自己被辞退的事情，一个人抱着纸箱搭着地铁回了家。
回到家后，她闷闷不乐地躺在床上，想到未卜的前途，什么都不想干。
过一会儿李亦非发信息给她，告诉她晚上下班别走，等他去接她，他们一起回家。
她有气无力的回复李亦非，她已经到家了。
下一秒李亦非的电话直接打过来：“刚中午你怎么就回家了？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钱菲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旷工太多被辞退了！”
电话那边，李亦非默了两秒后，说：“你在家等我！”然后挂断了电话。
钱菲怔怔地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她还想告诉他好好上班，别担心，她没事呢。
一个小时后，李亦非风驰电掣地闯进家门。
他冲到钱菲屋里，把瘫在床上成一坨状的肉体一把捞起来，一脸的兴高采烈。
钱菲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该人的面部表情，钱菲看着他不解地问：“你是不神经末梢功能紊乱了？我都没工作了，保代考试也参加不了了，可你怎么看上去比中了五百万都高兴？”
李亦非晃着她肩膀，喜滋滋地说：“我凭什么不高兴啊？这下我可以把你弄到我们公司来每天都光明正大地和你眉来眼去了啊！”

第二十三章 且行且珍惜
有时候钱菲觉得李亦非真是一个挺邪乎的人，别人眼里很难的一件事，他总是能用他自己的办法很快就办成。而且这过程里，他到底做过多少努力付出多少辛劳，他从不叫她知道，只在事成之后轻描淡写地对她说一句：这事我给你办成了，想谢我就赶紧以身相许吧。
钱菲觉得这样的李亦非特别爷们。
这次也是一样，没用几天，李亦非就实践了他说过的话，把她弄到他们公司去了，还和他一个部门，他是她的直属部门领导，她和赵德变成了同门同事。
她问李亦非办事效率怎么这么高，李亦非说：“不快一点就错过考试报名日期了！”
保代考试必须通过证券公司来报名，自己以个人名义是无法报名的。钱菲看到李亦非对她的事如此上心，心里暖暖的，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一个星期后，她开始到新公司正式上班，也在李亦非的帮助下为保代考试报上了名。
以前那些议论过她的女职员们，看到她时都是一脸惊讶。
钱菲想她们可能又会在上厕所蹲坑的时候开屙谈会了：
——啊呀那个女的够彻底的，追咱们李总都追得来咱公司了！
想象着这场景，钱菲忽然觉得挺有意思的。
赵德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吃惊得不得了，嘴巴张得能生吞个蛋：“菲菲？居然是你！我还猜呢，这人到底谁啊，能让咱李总那天跟老板拍桌子叫板的非要招进来，没想到是你啊！太好了，这回咱仨又能一起斗地主了！”
钱菲呵呵地笑。她觉得赵德真是记吃不记打，这么快就忘了6个2的痛了。
再有两个月就是年底了，正是忙的时候，听说证监会要大刀阔斧地对新股发行政策进行改革，大家都绷紧了弦等着上峰的新动作。
而在这最忙碌的时候，钱菲却被李亦非护得死死的。他让她只管看书就好，什么活也不不用她干。或者说，应该摊到她头上的那份工作，都被他替她干了。他创造一切条件让她安心复习看书。
钱菲其实能感觉到其他部门的一些人对她的做派挺心怀不满的，她跟李亦非提过，要不然她白天跟着他们一起做项目，晚上回家再看书好了。
李亦非没同意。
他说：“你之前得照顾老爷子，跟别人比已经落下太多了，现在就剩下一个月时间，你再不拼一拼，肯定考不过去！你要是考不过去，我很有可能护不住你！我跟上头说，我招这人进来，是因为她一定能考上保代！”
钱菲说：“可是赵德偷偷告诉我，已经有人开始在背后议论了，说不知道公司领导怎么想的，为什么会花钱养个闲人天天不干活就知道看书，她想考保代别人也想啊，凭什么就她能一心准备考试！”
李亦非沉吟了一下，说：“你别管那些碎嘴子，他们那是羡慕嫉妒恨我对你宠爱有加！我宠你爱你我乐意，他们管得着吗！你就安心看书，什么也别管，有什么事我给你担着！”
后来有一天，中午吃完饭，李亦非带着赵德去企业开会，钱菲一个人在办公位看书。不知道什么时候，投行部副总溜达过来，笑眯眯地问她：“钱菲啊，你现在手头上在做什么项目啊？”
钱菲按照李亦非事先交代好的回答他：“我现在主要跟着李总跟进酒店和CBD贸易公司这两个IPO项目！”
副总“哦”了一声，还是笑眯眯的，却叹了口气：“唉，IPO已经一年多没开闸了，公司效益越来越不好，有追求的人都走了。小钱啊，你有没有什么跳槽的想法啊？”
钱菲怔了怔。她不是刚跳到这来么，还跳？弹簧腿么？
她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副总笑眯眯说：“这样啊！啊，你接着忙你的，我就是吃完饭来回溜达溜达！”说完就背着手踱着步子回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钱菲总觉得这通对话有点别的什么意思。快下班的时候，李亦非带着赵德回了公司。
李亦非先去跟领导汇报工作，赵德就扑棱棱地飞奔到钱菲跟前，愤愤不平地说：“都怪你！你这个祸水！以前我们在企业开完会就可以直接翘班回家的，可是今天李亦非那个小犊子非要拉着我回公司来，说什么今日事今日毕，当天的会议就要当天向领导汇报精神，我呸！他就是想接你下班，当我瞎看不出来吗！”
钱菲默默递了瓶矿泉水给赵德。
“补补水吧，喷得到处都是唾沫星子，别等会脱水昏厥过去！”
赵德接过水“哼”一声一甩头，“烦死你们了！真烦人！没你们我早下班了！”
他喝完水脸上表情一变，从义愤填膺一下转换到了八卦贱精的模式，“话说，小菲菲，你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去的？我之前就挺纳闷，你好端端地干嘛连续请我吃两回饭，吃饭的时候还一直拐着弯地问亦非的事！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那之后你们俩就狼狈为奸沆瀣一气偷偷好一块去了？我告诉你啊，我们可是一起从斗地主的硝烟战火中走出来的好兄弟，你这么瞒着我可不仗义！”
钱菲默默举高辅导书挡住了脸。她心里想他对沆瀣一气这个词到底是有多爱……
赵德不依不饶，“哎小菲菲，你躲什么啊！你脸皮有那么薄吗？我在你那连6个2的亏都吃过了，要不好意思那会儿你就不好意思了，还等得到现在！”
钱菲又默默地把书放下，看着赵德呵呵地皮笑肉不笑：“德哥！您宽宽心，下回我一定让您先出2！”她这句话刚一说完，就听一旁有人屌兮兮地接茬，“你喊他哥干什么？得他喊你嫂子！你这么乱叫对得起子看重的伦理道德吗！”
钱菲差点呛了，挣扎着扭头，看到了一脸正气的李亦非。
赵德奸笑：“我就说你们俩有猫腻！臭小菲菲你还诓我！”
李亦非走过来，帮钱菲收好书本，拉着她起来，“走，下班回家！”然后转头对表情有点没跟上节奏略显呆滞的赵德说，“我刚说了，这是你嫂子，以后别叫小菲菲了，你这么没礼貌你哥听了很不高兴！”
赵德怔一怔有点缺心眼的问：“我哥不高兴？谁啊？”
李亦非挑着眉说：“我啊！”
赵德嘴角眼角都开始抽搐。
钱菲噗地笑出来。
走出工位的时候，李亦非突然回头说：“对了赵德，有空你到医院去检查下吧，今天在企业开会的时候我看你脸色发白冒冷汗来着！”
赵德笑笑说：“没事儿！可能最近吃得不好，人有点发虚！”
钱菲看着他顶着一张发白的脸笑得缺心少肺的，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一个人在北京，没人照顾他，他自己也不懂照顾自己，听说每天吃饭都是随便买点什么对付着吃。
她捅捅李亦非胳膊，说：“明天周末，让赵德来家里吃饭吧！”
李亦非低头看看她，挑着眉说：“你当着我的面，想把别的男的往家里领，这事儿好吗？”
钱菲白他一眼，转头问赵德：“我打算邀请你明天来家里吃饭，做点好的给你补补，你来不来？”
赵德小鸡啄米一样狂点头，“好啊好啊！可以点菜吗？我想吃传说中的炒茄条！”
钱菲忍不住乐：“你能有点出息吗？费那么大劲就点个炒茄条！你倒是点个肉菜什么的啊，别怕菜名大，你只要敢点我就做得出来！”
赵德笑嘻嘻地说：“那我明天整只松鼠带过去，你给我做个松鼠上树！”
钱菲喷了：“照你对菜名的这种理解，你明天要是想吃夫妻肺片，还得给我带一套活人来呗！”
回家的路上，钱菲把中午副总和她的对话内容跟李亦非学了一遍。
李亦非沉吟了一会儿，告诉钱菲：“我先把你送回家，然后去办点事。”
钱菲回到家做好饭又等了好一会，李亦非回来了。
钱菲问他干嘛去了，李亦非说：“去副总家坐坐。”
钱菲纠结了一下，终于忍不住问：“你不是去扇他嘴巴子了吧？”
李亦非挑着嘴角笑：“你要是不考试，我就真扇他嘴巴了！他凭什么赶你？但是既然你得考试，不能没有这份工作，那我也就只能先忍着他。我是去他家，告诉他我的项目奖金我不要了，到时候让财务直接把那钱当作项目开拓费打到他的账户上。”
钱菲两眼水汪汪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李亦非抬手捏住她的脸来回晃，“可别这么看着我，我容易冲动，憋不住来个霸王硬上弓落下个房东强迫租客以肉偿租的口实可就不好了！我这么做呢，其实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对你多好啊，等考完试就赶紧对我以身相许吧，别绷着了！”
听着他用坦荡的脸讲着猥琐的话，钱菲眼底那些水汪汪的充满感激的小泡泡顷刻间都崩掉了。
吃完晚饭，钱菲让李亦非发短信问问赵德，明天几点过来，除了炒茄条还想吃什么。赵德回短信说可着钱菲会做的菜式，不用多挑成本最高的四道做就成。
李亦非笑骂了一句“这个不要脸的敢这么使唤我女人回头我不neng死他”然后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赵德还问要不要带一副牌过来斗地主，钱菲说好啊，李亦非说好什么好，他来吃完饭就让他滚蛋，你看你的书，等考试过了别说斗地主，斗美国总统都没人管。
钱菲嘻嘻笑着回房间看书去了。
第二天一早，钱菲和李亦非下楼去菜市场买了菜。
九点多的时候，钱菲让李亦非问问赵德起来了没有。李亦非打电话过去，没有人接。
差不多十点的时候，钱菲让李亦非再打打看。电话还是没有人接。
等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等得不耐烦了，可赵德还是不接电话。
钱菲问李亦非：“你说这小子干嘛呢？”
李亦非说：“睡觉呢吧，他的作息出名的乱。”他想了想，跟钱菲说，“你开始动手做吧，我一直打他的手机，等做好了，我就不信他还没起来！”
钱菲就扎上围裙去厨房忙活了。
下午一点，一桌子菜已经做好，李亦非还是打不通赵德的电话。
两个人已经在等待中变得有点不耐和愤怒了。
李亦非忿忿说：“等这小子起来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钱菲也说：“你是要扇他还是踹他的，都算上我一份！”
下午两点，菜都凉了，赵德还是不接电话。
李亦非和钱菲都已经等得没有了耐心。
“别等了，把菜热热，我们先吃吧，再等下去你该饿得胃疼了。”李亦非说。
钱菲起身去厨房热菜。
热好后把菜往回端的时候，她听到李亦非的手机响了。她以为是赵德，结果听到李亦非叫的是另外一个同事的名字。
她看着李亦非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脸色倏地变得惨白。
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等李亦非挂断电话后，她紧张地问：“怎么了？”
李亦非看着她，红着眼眶，哑着声音，说：“赵德走了，时间应该是昨天半夜，心梗突发！”
钱菲手里的菜盘子一下摔在了地上。
星期一早上，李亦非和钱菲一起去参加了赵德的葬礼。不少同事也都来了。葬礼上，钱菲哭得很伤心。
这是继母亲之后，第二次，有人从她身边离开。
想着从前中午一起斗嘴斗地主的那些时光，想着大前天他还一脸贱兮兮的来她这里八卦，想着前天晚上他嚷着说一定要有炒茄条，想着昨天她做了一桌子的菜等他，可最后他却一口都没能吃上，钱菲悲从中来。
生命真是太脆弱了，说没了就没了，一点缓冲的余地都不给活人留。
公司领导站在遗体前念悼词的时候，钱菲难过得心口都在痛。那么好的一个人，那么热心的一个朋友，说走就走了，他都不问问这些活着的人舍得他吗。
从殡仪馆出来，钱菲的眼睛已经肿了。李亦非让她请一天假回家休息一下，钱菲摇头，“我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
李亦非就带着她一起回了公司。
中午钱菲没有食欲，没有下楼去吃饭。
她走到茶水间，头抵在玻璃上，茫茫然地看向外面。
高楼林立的金融街，此后再也没有那个叫赵德的人。
身后有人走过来。
“在想什么？”
是李亦非的声音。
钱菲鼻子一酸。
“我在想，我们要在活着的时候，对自己好一点，对身边人好一点！如果有想做的事，一定要趁着还活着的时候想做就去做，第一时间就去做，不能矫情，不能顾虑，不能计较得失，不然的话，说不定哪一天就来不及了！”
她站直身体，转过来，抬起头，眼底蓄着泪，看着李亦非，“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她张开手臂，抱住李亦非，把头枕在他胸口，喃喃说，“我现在就想这么抱着你！”她闭上眼睛，有泪水从她的睫毛下滚落，“李亦非，你也抱抱我吧！”
李亦非收拢手臂，把她紧紧的、紧紧的，箍在怀中。
赵德的突然去世对钱菲的触动很大。
她明白一个道理，人不应该压制自己的情绪，想做什么就勇敢去做，不能犹豫，不要有诸多顾虑，不然万一哪一天来不及做就意外走了，给活着的和死去了的人，都徒留一生无可挽回的遗憾。
她静下心来，仔仔细细想了很多。她觉得自己之前对李亦非的定位与态度真的是有些矫情了。放在以前她觉得自己这是在深思熟虑，是在打磨李亦非，是在甄别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托付终生的良人。可是现在，她感觉自己就是在浪费生命。
哪有那么多顾虑呢？人生这么苦短，意外不知道在多远的地方等着，怎能够不及时行乐。
早上她和李亦非一起去上班的路上，红灯时，李亦非过来握她的手。那一刻，她心底鼓起了滚滚浪潮。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半真半假地说一声“男女授受不亲，别耍流氓”，她反手紧紧握住了他。
李亦非惊奇地转头看她，“咦”了一声：“你今天很乖顺啊！”
钱菲扭头，看着他，认认真真说：“李亦非，我们俩从今天开始，正式谈恋爱吧！”
李亦非一愣，连红灯变绿灯都没看到。
后面的车狂按喇叭，李亦非瞅一眼钱菲，收回眼神挂档前进。
车平稳地开出后，李亦非看着前面，开口：“你什么情况？”
钱菲说：“我本来想的是，等我保代考试考完了，再仔细考虑到底和你以什么关系发展。可是现在，我觉得没有什么比及时行乐更重要了！我不管了，就算以后你有了厌倦我的那天，我也豁出去了。总不能因噎废食，因为怕坏的结果，就放弃享受好的过程！”
李亦非沉默着，没有说话，手指头此起彼伏波浪状敲在方向盘上。
钱菲推推他，问：“想什么呢？我悟了人生，你却在一旁不吱声，这合适吗？”
李亦非抽空睨了她一眼，说：“一直以来都是我追你，好不容易你追我一回，我延长一下被求爱的时间体会一下被求爱的心情折磨一下求爱的人，不行吗？”
钱菲瞧着他那副又贱又傲娇的德行，无可奈何地笑了。
11月30日，钱菲从容赶赴考场。
一个星期后，她从证券协会网站上查到了成绩。
她考过了！
公司北京几个分部这一批只有四个人考过，另外三个人都已经考了好多次，并且年纪也比较大。于是年轻的钱菲一考成名，成为他们部门里唯一的女准保，也是整个公司最年轻的女准保。
知道成绩的当天，副总对钱菲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翻天大改变，直拍着李亦非的肩膀说：“小李呀，你果然说得不错呀！小钱真是一考就考上了！”
钱菲提出晚上下班后想请部门的人一起去吃顿饭。
她跟李亦非说：“我想谢谢大家之前对我只顾看书不干活的担待！”
李亦非冲她挑眉笑，“那你得谢我啊，你的那份活都是我替你干的！”笑过后，他拍拍她肩膀，“想请就请一顿吧，毕竟以后你是要做他们领导的，现在打好关系，将来也好干活。”
钱菲被他说得一愣，问：“我怎么会做他们的领导？咱们部门的领导不是你吗？”
李亦非笑一笑：“我在这行也算做到顶尖了吧？所以我觉得我可能不会在这一行继续做很久了。”他拍拍她的头，“我得尽快把你培养起来！”
钱菲想了想，问：“之后呢？”
李亦非说：“之后这个天下就是你的，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情。”
钱菲本想问他，什么是他该做的事情，后来想到他在外面开的进出口公司，就没再往下问。
她觉得他说的“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壮大那家公司吧。
12月一整个月，李亦非带着钱菲去浙江做了一个私募债项目。这个项目难度不大，做起来很顺手，李亦非觉得没有真正锻炼到钱菲。他最想做的其实是增发项目，这样可以让钱菲作为项目协办人签字，等增发完成后钱菲就可以正式注册为保代了。
12月下旬，私募债项目的现场工作完成了。李亦非带着钱菲和项目组回了北京。
月底之前，他们把发行私募债的材料报送到上交所完成备案。这是钱菲第一次以项目核心人员的身份完整地做完一个项目。虽然项目不大，但是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12月31日，钱菲一大早起来，就看到李亦非坐在客厅里。
她问他怎么起这么早。
李亦非答非所问：“你知道1314的说法吗？”
钱菲怔了怔，点头。
这两天网上有无数网友都在微博上疯狂刷屏说：“2013年12月31日，陪你跨年那个人会陪着你从13到14，从此你们俩会一生一世哦！”
钱菲笑呵呵地问：“你这是在间接对我示爱吗？”
李亦非眯起眼睛冲她笑，神色略显轻佻，声音和话语却真挚又煽情：“今天我们俩哪也不去，就在家，就咱们俩，安安静静地跨个年。白天我们在家好好起腻，晚上你给我炒个茄条，我帮你煮米饭。我们给今晚过后的1314，给后面那一辈子，好好起个头！”
钱菲看着他，幸福地笑了。
1月1号，李亦非接了个电话。这通电话后，他沉着脸很不高兴。
钱菲通过隐约听到的零星谈话声，判断那通电话应该是李亦非的父亲打来的。
他们在争执什么她听不清，去问李亦非，李亦非又不告诉她。
元旦后公司总部接到一个新的项目，讨论后决定甩给北京分公司来做，是给一家上市公司做增发。北京分公司几个部门都很想揽下这个项目，李亦非为了让钱菲尽快注册上保代，明里暗里的使劲，终于从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把项目拿了下来。
他带着钱菲和部门其他人组成项目组，一起出差去了外地。
工作的时候，在钱菲看来，是李亦非最魅力四射的时候。他的能力和才干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似乎天生有着领袖的气质，虽然年轻，可是做出的每个分析和决策都果敢准确令人信服。有时候被他发号施令，她甚至觉得是种享受。
这次不同以往，在工作上，李亦非对她的要求异常严格，几乎已经接近苛刻。
最初的时候，她因为粗心，整理企业客户和供应商的财务数据时，把应收和应付科目弄反了。李亦非把她大训了一顿，斥责她怎么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他训她的时候没防着人，当着大家的面，声色俱厉疾言遽色。
她被骂得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
后来回了酒店，李亦非来敲她的门。
她心里憋闷不肯开。李亦非就一直等在门外。
几分钟后，她那股憋闷消散了。她打开了房门。
他进来后第一句话就问她：“生我的气了？”
她点点头，“你损我跟损孙子似的，措辞和语气都太狠了，偏偏又是以工作之名，我只能受着不能像平时那样反扑，太难受了！”
他抬起手，像抚摸小猫小狗那样摸她的头，“巾巾，不是有个成语叫‘爱之深责之切’么，我这样做也是想让你快点成长起来，我了解你，你其实很聪明，但性子太散漫，没人用鞭子抽你，你就不会憋足劲往前跑。我不能护着你太长时间，你得尽快独当一面！”他拍拍她的脸颊，问，“现在还生气吗？”
钱菲想了想，摇摇头，“好像不生气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了你这一大篇的话有点莫名其妙的伤感，什么叫你不能护着我太长时间？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将要发生吗？”
李亦非冲她挑眉笑：“将要发生的事都是未知的，别胡思乱想，好好做项目！”
从那之后，钱菲很少犯错。她在李亦非的铁血特训下，很快速地成长起来。
有时候钱菲很纳闷，李亦非只比她大了一岁，可是他在工作上的能力却比她强了不知多少倍。她问他这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是怎么形成的，好歹大家都是吃着大米饭受着同样的九年义务教育长大的，就算他出过国可她也没闲着，在国内念得也是首屈一指的好大学，怎么三百来天的年龄差会造就这么大的人生差距。
李亦非没解释得太复杂，就告诉她一句话：“商场上的事，少爷我从小耳濡目染，能力卓绝一些也是在所难免。”
钱菲觉得这也许和他干个体户的那个爹有些关系吧。
有回话赶话的，她又问一次李亦非他爸到底是干嘛的，问李亦非你到底是不是富二代啊。
李亦非想了想之后，告诉她：“我爸真是干个体户的，就是比一般个体户干得好一点。我吧，说实话其实我对富二代这词挺反感的，如果可以，我想让我自己直接做富一代！我觉得我完全有这个能力！”只是他上面那个富一代老头子不肯给他机会，那老头创下了家业，他总不能为了自己去打天下就撒手不帮他守。不管他们平时怎么斗，好歹那都是他亲爹。
听着李亦非自信满满的话，钱菲觉得自己真是有勇气，万千人海中居然挑了一位这么狂的人。
钱菲在工作上的能力日渐提高。只是她的性格所带来的麻烦依然显著。
企业领导经常提出一些要求，钱菲不懂拒绝的特性为工作带来很多麻烦。为此李亦非非常严厉地训诫了她，告诉她：“你这种性子必须得改！不然总是心软妥协，坚持不了自己的意见，企业说什么你满足什么，为了他们不断修改方案，导致方案几乎开始偏离政策要求，这是绝对不可以的！你应该硬气一些，要学会坚持己见，要由你来根据企业状况提出最合适的方案，而后由企业来尽量配合你！毕竟在发行上，你是行家，是主导者，你要掌握话语权！你必须挺直腰杆，有自己的主见，否则你就算注册了保代，自己也永远担不起一个项目来！”
他的这番话重重地敲打在钱菲的心上。她听他的，努力改变着自己为人处世、工作交际的风格，让自己不再圣母、不再包子、不再无原则地迁就别人。
她渐渐有了自己的脾气和棱角，该和人据理力争的时候，决不再轻言妥协。她也渐渐形成了自己的处事风格，拒绝人的时候，拒绝得婉转有理，让人如沐春风。
而她并不知道，在李亦非的眼里，她已经不知不觉成长为一个富有能力的、充满魅力的、迷人的女人。
一月底，钱菲回家过年。
本来说好李亦非也跟着她一起回的，可是临到出发前，李亦非告诉她，他家里出了点事，老头子做检查又查出心脏不太好，他得回家去。
有了赵德的事情，现在大家几乎谈心变色。钱菲叮嘱李亦非，别玩什么父子绝交了，趁着大家都还健康活着，好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比什么都强。
过年期间，他们一直打电话联系。
过完年她从家里回来，发现李亦非隐隐变得有点焦虑。
他告诉她，一定得尽快把项目做完，一定得让她尽快注册成保代。
不久后，项目顺利完成。再过不久，企业增发的股票成功发行了出去。
钱菲终于注册为正式的保荐代表人。
钱菲注册为保代的当晚，李亦非告诉她：“巾巾，我得辞职了。”
李亦非告诉钱菲，他得辞职了。
钱菲问他为什么，李亦非停顿一下后，说：“公司遇到了点事情。”
钱菲以为他说的就该是他自己在外面开的那家进出口公司，于是除了“知道了”没再说别的什么。
他那么拎得清的一个人，自己想要干什么，自己得去干什么，他比谁都心里有数，他做的这个决定一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她犯不上去替他杞人忧天。
其实从很早之前，从他隐隐的焦虑中，她已经开始察觉到，他正在为一些事情所困扰，且并他不想让她知道，扰到他的究竟是什么事。
这两年来，她到底也算是成熟了，不再是从前那种浮躁性子，对什么事都好奇得恨不得刨根问底不问清楚就活不下去。
所以一直以来，李亦非不说他在烦恼什么，她也就憋着不问。她经常用那句俗烂到家的话告慰自己：等他想告诉她的时候，自然就会对她说了。
李亦非告诉钱菲：“我已经跟副总都说好了，我辞职以后，我们部门暂时不会设负责人，副总会代管，等你单独做个项目出来，弄出点成绩，副总就会名正言顺升你做部门负责人了！”
钱菲听到他把事情一件件都帮她安排好，皱皱眉，“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李亦非问：“你指什么？”
钱菲说：“我妈当年临走前就是这么一大通交代兜头砸我脸上来。”她瞅瞅李亦非，小心地问，“你嘱咐我的这些事儿实在太有一股交代后事的范儿了，你没瞒着我得什么绝症之类的吧？”
李亦非嗤一声抬手捏她脸，眼底浮起邪恶的光芒：“你见过哪个男的刚尝到了甜头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舍得丢下小jiao娘收拾收拾拎包去死？”
钱菲脸红了，扫开他的手，“滚蛋，别耍liu氓！全国都在扫黄打非，再跟我有身体接触我举报你xing骚扰送你去蹲号子！”
李亦非撇着嘴邪佞地笑：“食髓知味的恐怕不止我一个吧？我赌你舍不得这么做！”
第二天李亦非到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
男女同事们对他的突然辞职，情绪体现的方式比较两极分化。
男同事们大多很乐见其成，女同事们就很恋恋不舍。
钱菲送走李亦非后，在卫生间里又听到了其他部门女同事的蹲谈会。
“内谁，你说二部那个李总辞职，是不是为了躲他们部门的钱菲啊？”一个说。
“我靠内女的也太要命了，倒追得简直没皮没脸了，看吧，到底把咱们花美男李总给追跑了！你说走的人怎么不是她啊！”另一个说。
“最可气的是，好像别的部门有几个男的还挺看好那女的的，你说她哪好啊？不就是考上保代了吗！搁谁天天不干活就看书还考不上啊！”一个又说。
“就是！脸皮够厚的！”另一个又说。
钱菲叹一口气，洗洗手离开。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无比思念赵德。
如果赵德在的话，一定会呵斥住那几个爱嚼舌根的女同事，并且告诉她们：“你们挣开双眼好好看看清楚好么，人家俩人是两情相悦真心相爱！都别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了成吗！”
然而从去年那个冰冷的冬天开始，总是帮她说话的那个老好人不见了。
她有些无奈地想，都怪她和李亦非平时做人太不三俗太健康向上太道貌岸然，觉得同在一家公司最好还是不要让人发现彼此jian情才比较方便开展工作。所以他们从不在公司附近勾肩搭背，就算早上一起上班晚上一起下班也都是走出一个路口去在下一条街趁没人看见时才汇合。说起来公司里除了赵德之外，还真没人知道他们俩早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了。
晚上下班前，李亦非发信息告诉她，他今天比较忙，要去公司办一些交接的事情，接不了她了。她就自己坐地铁回了家。
回到家做好饭，菜都凉了，李亦非才回来。
吃饭的时候，他们一起聊天，李亦非告诉钱菲他一天都在到处跑，忙得脚打后脑勺。然后问钱菲，没有他在公司罩着，她这一天过得怎么样。
钱菲调侃地把厕所听闻录学了一遍。
李亦非听完嗤的一声笑。
钱菲问他笑什么呢，是不是在笑那几个女的挺无聊的。
李亦非撇着嘴角说：“我是笑你都做了保代了，脑容量还是那么低，男的能进去女厕所吗？既然进都进不去，就算赵德在又怎么帮你说上话？”
他说到这里，叹一口气。
钱菲问他怎么了，李亦非放下筷子，“我总有种感觉，觉得赵德只是出了趟远差，他其实没离开咱们。”
钱菲也放下筷子，“是啊，我也觉得过两天他就能回来跟我们斗地主了！”
有时候有的人，总让人不愿相信，他已经离开。
第二天晚上，快下班时钱菲接到李亦非的电话。
他在电话里告诉她：“快点下来，少爷在百忙中抽时间来接你了！”
钱菲收拾好东西和几个同事一起进了电梯下了楼。同一电梯走的还有其他部门那几个爱开蹲谈会的女同事。
走出大厦的时候，那几个女同事在钱菲身后“哦”“嗬”“咦”唏嘘声不断，钱菲应声往前看，看到大厦对面的街边上，李亦非正倚在他的凯迪拉克上看向这边。
他戴着墨镜，黑衣黑裤，倚着他的车，长腿交叠，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玫瑰，众目睽睽下，他帅得简直丧心病狂。
看到她，他摘下墨镜倚在车上冲她笑。
钱菲耳朵发烫。
在旁边人的注目和嘘声里，她心头漫起带着些窘、带着些羞、也带着些无法言说的幸福感，略略不知所措的抬手往耳朵后面掖着头发。
对面李亦非从他的车身上离开，站直了身体，把墨镜摘下来随意往身前一挂，捧着花迈动长腿，冲着街这边大步走过来。
钱菲看着他心怦怦跳地想，他可真够骚包真够招人眼球的。
她有点纳闷，这种放在别人身上看上去很浮夸很得瑟很臭不要脸的举动，放在他身上，怎么就那么赏心悦目呢！
他直直地走到她面前停下，把那捧鲜红欲滴得几乎刺眼的玫瑰花塞进她怀里，在众目睽睽下捧起她的脸，对准她的唇，快准狠稳地wen了下去。
钱菲觉得自己简直快要飘起来了。
她听到身后传来各种唏嘘声。
她从前最恨人秀恩爱，可这一刻她却觉得，秀恩爱这事可真特么爽。
耳边响起她本部门的人的哄声时，李亦非松开了她。
同门同事笑眯眯地叫着他“李总”，他也笑眯眯地答应着，然后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有个同事说：“李总，我前两天没来上班，今天一来就听说你辞职了，为什么啊？”
李亦非就晃晃和钱菲握在一起的手，挑着嘴角笑着说：“为了方便把和这位美女的jian情昭告天下！”他顿一顿，若有似无地瞟了钱菲身后一眼，又转头对着刚刚那个同事继续说，“你们不知道，我追这一位追得有多辛苦，简直费尽心机！”
他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钱菲听得心头发热。
同事们在一旁直嚷嚷还没来得及给领导践行，李亦非笑着说：“来日方长！今儿我先带她走了，等回头看哪天大家都有空我们一起聚个餐！”他说完牵着她招摇过市地过了街。
钱菲能用敏感的后背肌肉清晰地接收到身后那些人投在她身上的目光有多么异彩纷呈。她幻想着那几个蹲谈爱好者的表情，一时爽得不能自已。
直到她坐到了车上，心脏还有点不受控制地扑通扑通跳。
李亦非用一种很骚包的速度起步，把车子“嗖”一下开了出去。
钱菲难掩兴奋地转头，问他：“你今天抽的这是什么风？”
李亦非扭头瞥她一眼，挑挑眉，“没抽什么风，就是少爷我太过秉性纯良，容不得事实被扭曲，我就想告诉那几个厕所聊天爱好者，我们俩之间，是我死乞白赖追的你！”他又挑挑眉，问，“感觉怎么样，爽吗？”
下一秒，钱菲狂放地仰头一笑：“爽得我快要六亲不认了！不过我有个提议，下回你能直接送我那种人民币扎成的花束吗？”
李亦非睨她一眼，撇嘴冷笑：“那你得先认了我做干爹！”
几天后的傍晚，李亦非表情略凝重地对钱菲说：“巾巾，我可能要搬回家里去住一段。”
他告诉钱菲，他家老头子身体欠佳，急招他回去认祖归宗。
钱菲也告诉他：“正好后天我也得去湖北做个私募债的项目，大概要出差一个月，这一个月要把你一个人放在家我还真挺不放心的。”
就这样，两个人各有所忙，两天后，家空了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钱菲在湖北的项目上忙得昏天黑地。她很努力，她知道这个项目做完之后，她就应该可以升任部门负责人了。
她每天都和李亦非通电话，她有时候能感觉到李亦非有点心烦。
她试探着问他怎么了，他告诉她：“没什么，就是急着看你变成说了算的部门领导。”
这通电话之后，钱菲更加卯足了劲地做项目。
一个月后，她终于圆满完成项目回到北京。
回到家打开门的刹那，她看到一个挽着松松发髻的年轻女人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声音，那女人扭脸看向门边。
那是一张清冷又美丽的面孔，妆容精致，一丝不苟，眉宇间掩着孤傲与疏离。
看着这张面孔，钱菲怔了怔。

第二十四章 刻骨与当下
钱菲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漂亮女孩，怔了怔后，才反应过来。
家里要住进个人，这事李亦非在去湖北看她的时候跟她说过的，只是她最近太忙，几乎给忘了。
一个多星期前，据李亦非的说法是想她想得不行了，心里饥身体渴，再不找她吃顿饱饭他就得饿得去死了。
然后他坐着飞机来看她，到了她下榻的酒店后，第一句话是：“我来之前已经洗白白了，我们直接开饭吧好吗巾巾！”
接着他就把她按在墙上，按在桌子上，按在流理台上，按在chuang上，按在一切他觉得她能被按住的地方，不停开饭。
第二天早上，她妥妥地起不来了。而他揉完了眼睛就抹着嘴巴说：“巾巾，该吃早餐了！”
她吓得差点双便失禁，在战栗中对“如狼似虎”这个成语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后来他吃完她的午饭，终于肯穿戴整齐好好地聊聊天。
他跟她说：“我有个事得和你商量商量。”
李亦非跟钱菲商量，能不能让他一个发小到家里来住一阵子。
钱菲问他：“谁？大军吗？他打游戏被他妈发现于是被断绝母子关系撵出家门了吗？”
李亦非说：“不是丫；大军那小兔崽子最近在专注地骚扰一个女网友，已经很久没来烦我了。”他顿一顿，说，“是个女的。”
钱菲想了想，问：“不是你认的妹妹什么的吧？”
李亦非不乐意了，“不带老拿妹妹那事儿打我脸的！”
钱菲忽然说：“不过你别说，我最近看娱乐新闻，金甜还真是火了，现在她可是绝对的一线女明星！她这么一火吧，我总觉得我好像耽误了你跟着‘明星女友’or‘明星妹妹’出人头地了似的！”
李亦非用力戳了她额头一下，“能不能别跑题？能不能先顺着一个话头聊完再另起话头聊？我就想当‘巾巾男友’and‘巾巾哥哥’行不行？还有咱能接着往下聊下我那发小先吗！”
钱菲说：“成。”然后问，“你说那女孩，她要跟你是发小的话，那也应该是北京本地人啊，怎么会没地方住呢？”
李亦非告诉她：“她家里老想撮合她和她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了她不喜欢那人更不喜欢她——她被逼得烦，就从家里搬出来了。本来她自己有套公寓，但是据说有点什么不好的回忆，他不想回去，说是一回去就想去死。然后她又买了一套新的，现在正在装修，她还住不进去。她问我能不能将就着收留她一段时间，等新房子装修好了她就搬走。我一想，正好我现在不能陪你，你一个人住我还有点不放心，你要是不忌讳的话，就让她过去陪你住一段。”
钱菲皱皱眉，说：“你等下，你刚才的话信息量有点大，我脑子里闪过好几道闪电，你先让我缕一缕。你说她有套房子，她去住就想去死，就说明她应该有过一段很不堪的情史，看来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然后你说她家里老想撮合她和她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又特意强调了一下她不喜欢的人更不喜欢她，那么根据后边补得这句略显多余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大胆推测，这个人姓李名亦非啊？”
李亦非冲她挑着嘴角一笑，哼哼着说：“钱保代我发现你在成&#183;人男女问题上思维特别敏锐，看来你对成&#183;人话题还是很感兴趣的。”他顿一顿后，又说，“反正你要是觉得别扭，这事儿你就当我没提，我让她找别的地儿去。”
钱菲也跟着挑着嘴角一笑，说：“先考你道逻辑题，你答完我再告诉你我别扭不别扭。问题就是，是因为你这女发小不喜欢你所以你才不喜欢她，还是不管她喜欢不喜欢你，你都不喜欢她？”
李亦非连思考的时间都没给自己预留斩钉截铁脱口就答：“必须不管她喜欢不喜欢我我都不喜欢她啊！她就不是少爷我的那盘菜！”
钱菲想按李亦非对“一盘菜”的标准来进行衡量的话，恐怕他那女发小应该长得不怎么好看。
她放心了。
“她住不住家来吧，其实得你说了算，毕竟现在你才是房东啊！”她打了一小拳太极。
李亦非冲她翻个桃花神，说：“可是现在房东是你的人，他得听你的啊！这事还得你拍板！”
钱菲让他花言巧语忽悠得心里格外舒坦。
她也没再摆谱绕圈子，“成，你把钥匙给她让她住家里去吧！”
这个话题临结束前，李亦非说：“让她住你的房间吧。”
钱菲问为什么。
李亦非说：“能进我房间的女人只能是我的女人啊！”
钱菲顿时觉得心里那股爽又快让人六亲不认了。
钱菲一直以为李亦非的“不管她喜不喜欢我我都不会喜欢她”的、“丫根本就不是我那盘菜的”女发小长得挺不好看的，可她没想到“这盘菜”居然长着一张无比清冷美丽的面孔。
看着这张美丽面孔，钱菲的心肝颤了下。她怔了怔后，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对着沙发上的美女打招呼。
“你好，你是廖诗语吧？我是钱菲！”
美女打量着她，慢慢从沙发上站起来，说的第一句话是：“你跟照片上看起来不太一样，你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钱菲又怔了怔，谦虚微笑：“哪有，我是出了名的不上相！”
廖诗语冲她笑一下，说：“我的情况李亦非应该都跟你说了，很不好意思我得打扰你一段时间了！”
钱菲对她回以友善地笑：“没关系的，正好我一个人还有点寂寞，你来了我们还能做个伴！”
钱菲把行李搬去李亦非原来住的房间。她的贴身物品有一大半已经从原来她自己的房间搬了过来，她清点了一下，发现还有一小部分她得用的东西没搬过来。
她起身去客厅和廖诗语商量：“我能去下你的房间吗？我还得拿点东西过来！”
廖诗语坐在沙发上冲她笑一下，“当然，这是你的家，我只是借宿者，想拿什么你尽管去拿。”
钱菲也笑一下。
她总觉得和廖诗语说话时有些怪怪的，可是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她想也许是两个人的气场还没有调和到同一空间维度上。
她去原来她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收拾了一会，想起1314那天李亦非在她枕头下的褥子里掖了几个没用完的biyuntao。她一下红了脸。这玩意儿可千万不要被他的女发小发现才好。
她赶紧探手到褥子底下去摸，摸到了那几个小玩意儿后，迅速拿出来揣进裤子口袋里。
然后她起身要走，却在转身的时候蓦地停住。
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些东西。
她又转回头去，视线停在枕头上。
枕头下露出一本册子的一个角。那个角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她把枕头扒拉开，看到那本册子，是她还没来得及扔掉的她以前和汪若海一起照的相册。
怪不得刚刚廖诗语说，她看起来比照片上好看多了。原来她说的照片是指这个。
钱菲拿起相册，把枕头摆回到原来的地方。
“我搬进来那天在角落里看到的，觉得挺有趣的，就拿来翻翻看，翻完顺手放在枕头旁了。”廖诗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房间门口。
钱菲扭头冲她一笑：“你没发现这上面的男人不是李亦非吗？”
廖诗语耸耸肩，“想必那是你的前男友。”
钱菲不知道她究竟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觉得相册看起来“挺有趣的”，她决定开门见山告诉她：“李亦非见过这本相册了。”
廖诗语看着她，半晌“哦”了一声，“我想你恐怕有些误会了，我不是觉得你留着除了李亦非以外的男人的合影有意思，而是觉得你上大学时和你前男友一起拍的那些场景很有趣。我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不知道国内的大学是什么样子的，有点好奇而已！”
钱菲想了想，说：“那等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带你去我们学校转转，”她举举手里的相册，说，“不过这个东西是真的该丢掉了。”
她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准备回李亦非的房间。从门口经过时，听到廖诗语用富有磁性的嗓音问：“毕竟是你的回忆，你舍得丢吗？”
钱菲停下，扭头看她，笑着说：“把有些不好的回忆丢掉，可能对自己对别人都会好一些。”
廖诗语看着她，始终程式化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真诚起来。她伸出手，对钱菲说：“我喜欢你的性格。钱菲，希望我们能够成为朋友！”
钱菲把相册丢进一旁的废纸桶里后，倒出手来和廖诗语一握，“我很容易和人变成朋友的！”
钱菲刚把东西搬回李亦非的房间，还来不及收拾，就听到客厅里传来李亦非的说话声。
几秒后，他闪进房间，回脚一勾把门带上，扯过她往墙上一按就开始口肯。
钱菲挣扎着把他推开。
李亦非一边噘着嘴唇往前够着一边说：“别躲啊，都饿死我了，快让我再补两口！”
钱菲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把他往后一推，“别闹！外面还有人呢！”
李亦非扯下她的手，不顾形象地撅着嘴唇继续往前够，“你不把她当人看不就完了！乖，让我哥哥再补两口，俗话说情到深处性致浓，性致一浓就爱饿！你快体谅体谅我的饥肠辘辘！”
钱菲说什么也不肯就范。
她太了解这臭不要脸的了，一旦让他下了口，他就停不下来了，必定会把她到处乱按到处开饭。家里如果没有别人还好说，可现在外面客厅沙发上就坐着个廖诗语，万一她被按得不能自已嗷嗷叫唤被外面那姑娘听见了，她以后真是不要做人了。
她奋力抵抗着，誓为守护贞cao拼尽最后一分力的圣洁态度最终惹恼了李亦非。
李亦非“靠”了一声，收回噘得几乎发麻发疼的嘴唇，怒不可遏地扯着钱菲拉开房门就往外走。
他们路过客厅的时候，钱菲看到正在看电视的廖诗语一脸错愕地看看她后，又拿眼神去扫了扫客厅那个废纸篓里的相册。
钱菲意会到她在问自己：你还好吧？不是他发现了那本相册要找你麻烦吧？
钱菲在被扯出门口前以千钧一发的状态丢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然后她就被李亦非拖进了电梯。
电梯下行的时候，钱菲终于能喘口气。她问一脸饭求不满的李亦非：“你这么苦大仇深的，是要带我去哪？”
李亦非看着她，眯起眼，挑着眉，沉声说：“民以食为天，当然是带你出去找地方开饭！”
回到北京，钱菲被正式任命为部门负责人。这意味着她可以不再依靠任何人而自己独立带队做项目。
搬进李亦非曾经用过的独立办公室，站在窗口透过玻璃窗望着外面的高楼林立，钱菲感慨万千。
两年前，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现在这样，可以独当一面，可以杀伐决断。
从前她只是想着，嫁一个可以相濡以沫的男人，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收入能够买一套房子，这样过一辈子就挺好的。
可是变故往往改变人生。
原以为可以相濡以沫的那个男人走了，原以为根本是两个世界的男人来了。
工作在动荡波折中推着她不得不向更高的地方攀登，让她从投行女民工一步一步踏踏实实走向精英之路。
她买了房子又卖了房子，在同一套房子里，身份从房东变成了租客。
她觉得这两年来，她的人生真是跌宕起伏。
但她很庆幸自己能拥有这样的人生。
假如没有这番起起落落，她就像原来设想的那样庸庸碌碌地过完一辈子，她虽然会少受很多苦痛与折磨，可同时也会少了很多成长和奋斗所带来的享受与乐趣。
办公室外有人在敲门叫着“钱总”。
她收回思绪，坐到办公桌前，清清脆脆喊一声：“进来。”
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浑浑噩噩的北漂钱菲，不再是投行女民工钱菲，不再是脾气好到没原则的圣母钱菲；从这一刻起，她是将要独挑一片江山的，投行精英钱菲。
最近一段时间，钱菲忙着帮别的部门一起做城投债的项目。李亦非也在忙他公司的事情。于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只有下班后——前提还是没有人加班——到睡觉前的几个小时。
这几个小时里，李亦非总想逮着机会吃顿饱饭，钱菲总会以家里还有其他人为由封住他的饭碗。
后来李亦非渐渐更忙了，他说公司的账目要从头到尾仔细梳理。于是他们晚上的厮混频率从每天变成每两天，又从每两天变成每三天……最后竟渐渐演变成钱菲和廖诗语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加多一些。
在日渐增多的接触中，钱菲对廖诗语的感觉有了微妙的改变。
她觉得廖诗语言行举止都很得体有礼，气质虽然清冷，却不会叫人难堪。廖诗语有时也会和她聊天，最爱问她她从前上大学时的事情。她好像对她的大学生活特别感兴趣。
李亦非加班的晚上，钱菲通常自己动手做饭吃。
有一次廖诗语闻着菜香到了厨房，一脸神往地看着她挥舞着菜铲子。
她第一次看到廖诗语脸上有了除冷艳高贵以外的表情，一时冲动下，邀请的话脱口而出：“晚上叫了外卖没有？还没有的话我们就一起吃吧！”
廖诗语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她说了声：“好。”
从那天起，她做饭就要带着廖诗语一份了。
钱菲觉得自己真是天生伺候人的命。走了个李亦非，又来了个廖诗语，而他们每个人和她的距离都是从饭碗开始拉近。
她本来以为和廖诗语吃饭会因为不知道聊点什么而有点尴尬，没想到这个顾虑完全多余，廖诗语居然很会挑起话头。
廖诗语在尝了她做的炒茄条后，脸上浮现出些许类似唏嘘的神色：“我以前觉得，我父母生我是让我在家好好享福在外好好做大事的，像做饭这种事，不该归我做。而我父母既然把我当男孩子养，那我就应该和男人一样远庖厨。我以前跟我男朋友在家，我从来不做饭的，我们只叫外卖。开始他也没说什么，可是后来我能感觉到，他烦了。”
钱菲想了想，委婉地告诉她：“其实有些事情根本无关男女，不是说谁做了谁地位就低人一等，在家里做不做饭跟在外面是不是干大事的人，是两回事。我家里一直都是我爸做饭的，而我家里里外外的事也都是他说了算。”
廖诗语看了她一会，说：“如果没有认识你，我可能永远不明白这个道理。”
钱菲耸耸肩，“当然了，活应该是两个人一起干，不能全指着一个人。你不做饭你男朋友可以做啊，他烦了什么的，也是没什么道理的。而假如你做饭呢，你男朋友就该负责洗碗。”
廖诗语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惊奇，问：“难道李亦非吃完饭负责洗碗吗？”
钱菲理所当然地点头，“对啊！要不然他负责做饭我来洗碗也没问题，但前提得是他做的东西人吃了以后不会死或者不会想死。”
廖诗语眼底的惊奇迅速扩散到整个面部，“我想他爸爸要是知道他吃完饭会洗碗了，一定会吃惊得爆血管。”
钱菲怔了怔，“他还真是打小就活得这么少爷啊？李亦非他爸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怎么能把孩子娇惯得跟贾宝玉似的！”
廖诗语眼神闪了闪，说：“个体户，很有钱的个体户。”这是李亦非事先跟她套好的词。
钱菲皱眉，“很有钱？什么概念？难道说他那些吃的穿的用的，真的都是真的不是高仿的？”
廖诗语更惊奇地挑眉，“钱菲你真的挺逗的，可我看你又不像是装的。难道你觉得以李亦非的娇气性子能用得了高仿的东西？”
钱菲感到自己的世界观有一个角在悄悄开裂坍塌。她捧着饭碗的手有点抖。
如果廖诗语的话是真的，那么此刻她吃饭的饭碗也应该是真的——以前李亦非告诉她，这套瓷器跟特供给zhong央使用的那些是一个生产批次的。
她颤抖的放下饭碗，决定明天下了班就去超市买一套新瓷器。这一套洗干净之后从此供起来比较好。
廖诗语突然开口：“你知道李亦非现在在忙些什么吗？”
钱菲抬头，视线依依不舍地离开特供饭碗：“在忙他公司的事。”
廖诗语问：“你没去他的公司参观一下吗？”
钱菲说：“等他认为时机成熟了，会主动提出让我造访的要求的。他现在忙得焦头烂额的，我可不去添乱讨没趣。我不知道你现在悟没悟了这样一个道理，反正我是悟了，其实两个人在一起要想能够长长久久，应该给彼此留一些空间，不要凡事究根问底。”
廖诗语看着她，默了半晌。然后话锋一转，“钱菲，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怎么样的？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吗？”
钱菲实话实说：“你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样子有点冷，感觉有点抗拒我。”
廖诗语笑一笑，说：“其实说起来，那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很早之前就接触过的，只不过那时我只听到了你的声音没有见到正脸。”
钱菲怔了怔，又想了想，“可我对你完全没有印象。”
廖诗语笑而不语。
钱菲问她，她们是通过什么途径首次接触的。廖诗语说，当然是通过她们都认识的那个男人。
钱菲笑着想，应该是她和李亦非在一起的时候，被她撞见过吧。
她们又聊了一会，聊到了工作上。
钱菲说：“我见你好像每天都待在家里，会不会有点闷？李亦非说你是学财管的，其实我们公司最近在招人，你要不要来试一试？”
廖诗语优雅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其实我是有工作的，只是因为过年以后一直比较心烦，就请了大假。看样子，我也该回去工作了。”她顿一顿，忽然说，“钱菲你真是个善良的人，有什么好事替别人考虑一下好像是你的本能一样。其实我最讨厌善良的人，因为他们会让我不得不承认，我是个坏女人。”
钱菲笑：“你不觉得吗，女人要坏一点，才有魅力！而且善良对于别人来说也许是优点，可对我来说就是缺点了。因为我做人太圣母，都不知道挨了李大少爷多少唾骂鄙视！”
廖诗语看着她，轻声说：“你这样，挺好的，起码叫人真的没办法讨厌你。”
钱菲去洗碗的时候，听到廖诗语在身后问她：“你觉得你前男友和李亦非，哪个更叫你刻骨铭心一些？”
她停下来，扭头看着廖诗语，“你觉得更刻骨铭心的东西，就是高别的一等的好东西吗？我不这样认为。我觉得什么东西再刻骨铭心，如果抓不到手里，也是白费，还不如好好珍惜眼下拥有的。我前男友，你不提，和他的过去我已经忘了。李亦非，你提不提，我都把他记挂在现在的生活里。刻骨铭心在当下拥有面前，一点分量都没有。”
廖诗语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第二天是周末，廖诗语一早起来告诉钱菲，她出去做美容。她走后不久李亦非就来了。
他们先在房间里起了会腻，腻着腻着李亦非就吃了顿饱饭。
然后李亦非抹着嘴巴意犹未尽地问钱菲：“廖诗语在这住得怎么样？没惹你不痛快吧？她要是让你不痛快了，你就跟我说，我立马撵她出去！反正她的功效也已经发挥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觉得丫特碍事，烦死我了！她要是真能搬出去，以后少爷我想吃顿饱的也就没这么费劲了！”
他一大早就给廖诗语打电话好言好语地商量，自掏腰包砸钱送她去美容院让她从头美到脚享受女王级别的奢华一条龙服务，就为了大周末能按着他的巾巾吃顿饱饭，他容易吗他。
钱菲整理好衣服，说：“我跟她相处得挺好的，不用撵走。”顿一顿，她捶着酸胀的大腿根咬后槽牙，“我觉得还是留她跟这住吧，不然你这么卖力地糟ta我，我怕我迟早走路要么会罗圈腿要么会外八字！再说她也挺可怜的，我能感觉到她心里有个人，但是因为什么原因，她跟那个人没能在一起。”
李亦非“切”了一声，“她可怜不可怜又不归我管，我当初留她住下，也不是冲她可怜。”
钱菲问：“那是冲什么？”
李亦非眯眯眼，“你猜！猜对我就告诉你，猜不对你就再接再厉！”
钱菲一巴掌呼在他脸上，“猜你妹！猜对我还用你告诉？你跟钱保代玩这套，以后还想不想让自己的公司顺利上市了！”
李亦非惊了。
钱保代再也不是任人捏圆捏扁都呵呵笑的圣母了，如今她的翅膀是越来越硬了。
李亦非不傻，他知道廖诗语为什么要住进他和钱菲的房子。可是他决定装傻。
真金不怕火炼，老头子既然想通过廖诗语的眼睛观察钱菲，他乐意顺水推舟，他坚信以钱菲的为人和性格，会折服任何一个带着有色眼镜看她的人。
连他这么娇毛挑剔的少爷都被她收服了，一个故作孤傲的廖诗语，他想用不了多久，他家巾巾就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掏心掏肺。
这世上有一种人，初接触的时候让人觉得很没味道，没有棱角没有个性没有脾气，既不会让人心肝乱跳也不会给人留下什么难忘的印象，就像白开水一样淡而无味。可是在天长日久以后，她会让人不知不觉地馅在她身上，不知不觉地对她死心塌地。她会让人不得不承认，白开水也是有味道的，它淡淡地甜，甜得直侵心肺，而你只要活着，就别想有天可以离开它。
李亦非觉得他这辈子，就砸在这么一个人的手里了，而且他砸得心甘情愿的。
到了下一个周末的时候，李亦非已经忙得连休息时间都没有。钱菲这回是真的有点好奇李亦非到底是在忙什么了，她忍不住发微信问：“你这么热爱工作不会是因为聘了一个36D美艳小秘书什么的吧？”
李亦非给她回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一屋子的雄性正在巨大会议室里整理资料。
钱菲看得啧啧有声，一旁的廖诗语问她在看什么，怎么会发出这么浓墨重彩的唏嘘。
钱菲把手机递给她看，说：“我是没想到李亦非自己开的公司还挺有规模的，你瞅瞅，光这会议室就很有派头，简直跟个放映厅一样！”她顿一顿，忽然话锋一转，“你说他不会整个公司就一个豪华会议室吧？”她说着说着忍不住哈哈笑，“不过这作风倒挺符合他骚包臭美爱玩另类的得瑟个性的！”
廖诗语接过手机看了下照片，牵动起嘴角。
这明明是仟圣集团总部的第一会议室，可以同时容纳数百人，一般中层以上人员开大会都是在这里举行，当然奢华高档豪气了。
她忍不住觉得好笑，像钱菲这样一根筋得快要到了白痴程度的人，她居然说什么也不觉得反感。
在把手机还回去之前，她眼睛又瞄了一下照片。这一瞄之下，她不由顿住。
照片一角有个人头影影绰绰地低着。她把照片搓大一些。
虽然朦朦胧胧的，可是她可以确定那颗头是谁的。
一旁钱菲凑过来，问她：“在看什么？”
她若无其事地退出画面，把手机还回去，说：“没什么，看一看陪你男朋友加班的人里有没有我认识的人。”
钱菲接过手机，“那有你认识的吗？哦对，你肯定认识大军，不过他好像没在加班。他似乎只管投资，不管经营。说起来这个公司我听李亦非提过，当初是和大军一起开的，第一笔资金都是大军出的，后来盈利了，李亦非把他那部分出资补给了大军。”
廖诗语挑挑眼角，“你认识军丞？当年他骗我的压岁钱打网游，我把这事告诉了他妈，他妈把他打得几乎发了痔疮，他趴着睡了一个月。从那以后，他就正式和我绝交了。”
她说话的内容听上去是凄惨决裂一挂的，可语气一点都不惋惜怀念，让钱菲觉得军丞的人生真是无人可比的悲催。
廖诗语忽然说：“说起来好久没有去军丞他妈妈开的玉器店逛逛了，等下要不要一起去溜达一下？”
钱菲想反正李亦非加班，她自己待着也无聊，于是说了声“好”，但在回房间换衣服之前她突然顿住，问廖诗语：“我得在身上带多少钱才在踏进军丞他妈妈的店门的那一刻不会觉得心里发虚？”
廖诗语微微一笑，笑容里有一股邪坏的味道：“你只要有军丞打网游的确切证据，他妈妈会不收你一分钱，不管你看上的是不是她店里最昂贵的东西，她都会免费送你以酬谢你帮她管教她儿子重归正途。”
钱菲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觉得军丞他妈可真是个妙人。
钱菲兴高采烈地问李亦非，有没有大军打网游的照片什么的。
李亦非问她要干嘛，钱菲说廖诗语要带她去大军妈妈开的店溜达溜达。
李亦非立刻二话不说毫不吝啬地在百忙之中发来数张大军蹲在椅子上一边抠脚一边打游戏的照片，并附一句话：“暂时这么多。假如看上了很多东西但军丞他妈妈没有全部都送给你，记得再跟我要，我楼上办公室的电脑里还有很多照片，保证能让我军婶儿心甘情愿送东西送到倾家荡产！”
钱菲愉快地发了个红唇表情过去。
最后钱菲凭着这些照片，匡（sang）扶（xin）正（bing）义（kuang），收获了一对碧绿碧绿的玉吊坠。
钱菲从店里出来的时候，美艳妩媚的军丞妈妈正河东狮吼地给军丞同学打电话，怒斥他：“小王八犊子你现在立刻马山给我滚到店里来，不然我把你送你爸那让他抽死你！”
钱菲听得惊了惊，忍不住问：“小王八犊子？这军婶儿是东北人？”【作者东北人，自娱自乐一下^_^】
廖诗语说：“嗯，平时温婉得像个画里人似的，只有在被大军打网游刺激得歇斯底里时才会露出真面目。”
钱菲笑得直哆嗦：“大军他爸干什么的？听起来好像比他妈还有威慑力！”
廖诗语说：“炒地皮的，行伍出身，话很少，一般都用皮鞭和他儿子讲道理。”
钱菲觉得大军的家庭真是太与众不同了，每一个人都是奇葩妙人。
玉吊坠一式两个，是姐妹款，钱菲大大方方送了一个给廖诗语。
廖诗语带在脖子上后，跟钱菲说：“我们合张影吧！”她晃晃手机。
钱菲就也把吊坠带上，跟廖诗语头挨头自拍了一张。
然后廖诗语看着照片问钱菲：“我能把照片发到我的朋友圈里晒一下吗？”
钱菲点头，“可以啊！”
廖诗语问：“你说我写点什么文字来配图比较好？”
钱菲哆哆嗦嗦地坏笑：“就写：和朋友偶得一对姐妹款玉坠，在此特别感谢军丞，请你千万不要放弃打游戏！”
廖诗语也忍不住牵动嘴角笑。
她把图配文发到朋友圈后，忽然问钱菲：“我想起一事儿，你说，分手以后，要不要加前男友的微信？”
钱菲说：“不要吧？没有必要啊。反正我没加。”
廖诗语默了下，又说：“对了钱菲，我们还没有加微信呢！”
钱菲一拍头，掏出手机扫廖诗语的二维码。
她们又溜达了一会儿，中途廖诗语不断拿着手机看，还时不时打点字什么的。又过一会儿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廖诗语看了眼手机，对钱菲说：“抱歉钱菲，你先在前面的咖啡厅等我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钱菲说好，走到不远处的星巴克点了杯咖啡坐下等。
等得无聊她点开微信开始刷朋友圈。
她看到朋友圈里廖诗语发的那条图配文下面有她的留言。
不知道她是在回谁，内容是：“着什么急呢，我又不吃人，呵呵。”
她扫了一眼之后，没再多留意，继续往下翻着屏幕。然后她看到那个不依不饶非要把自己再次备注成“星际帅帅”的忒不要脸的人也发了一条朋友圈信息：“巾巾，我饿！”
钱菲一口咖啡差点喷出来。
她回复：“练练葵花宝典吧，练完就不会饿了。”
她刚回复完，廖诗语回来了。
她看上去好像和谁吵了一架似的，有点累的样子，“钱菲，我们回去吧。”
于是她们起身往家里走。
回家的路上，钱菲买了菜，回到家以后，她去厨房洗菜做饭。她的手机放在客厅桌子上。
钱菲在厨房用葱花爆锅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跑出来看。
是汪若海。
她接通手机，告诉汪若海：“汪若海你先等我下，我厨房里烧着油呢，再过一会儿该烧着了！”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转身跑回厨房去。
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廖诗语无声无息地站起来，走到桌子旁，拿起手机，轻声说：“汪若海，我们刚刚都说好了的，你要是告诉钱菲我和你之前是什么关系，我就把之前我们所有的短信照片视频都拿给她看。你不是说，你背叛过她一次，伤害了她，不想她再受第二次伤害了吗？”
汪若海在话筒里的声音含着哀求与无奈，“廖诗语，你这样做有劲吗？”
廖诗语轻笑：“有劲啊，特别有劲。你忘了太多东西，我得帮你想起来。”
汪若海说：“你有什么冲我来，我们俩的事别把她扯进来行吗？”
廖诗语的声音轻得若有似无的：“你真傻，怎么不明白？你越护着她，我越不甘心。”说完她挂断了电话，又坐回到沙发上继续若无其事地看电视。
钱菲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发现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给汪若海拨回去，问他有什么事。
汪若海犹豫了一下，说：“也没什么事，就想问问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李亦非在暗处一直观察着汪若海。
他发现这个劈腿男人虽然品质有问题，但是工作能力还是好的。
他看着这个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闹心。
他其实可以找个借口开掉他，可是想一想，这么做会把自己变得很low，他的品格不允许他做出这样以权谋私有损逼格的事情。
他有时候想，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让这个男的知道，他曾经抛弃过的前女友又找到了第二春，而且这第二春的质量与卖相，根本不是他这个小中层可以比拟的。他每每想象着汪若海知道自己工作的集团接班人就是这个第二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有多么不甘与后悔，总会自己把自己爽得几乎肝疼。
可是后来他又放弃了这个打算。
他觉得对这个男人最大的惩罚，不是让他看到他前女友又攀了一个比他强了多少倍的高枝儿，而是该让他看到，他曾经所放弃的那个人，凭着她自己的努力，如今有多么闪光多么耀眼多么强大。
依靠别人借别人的光闪光，不如自己本身会发光。
他知道不久后就会有这样一个机会。之前他一直为了可以促成这个机会而和老头子不停周旋对抗着。
他不仅要向老头子证明，他挑的女人万中无一，也要让曾经走眼的汪若海在痛哭流涕中对他的女人膜拜忏悔：他走了眼，他活该错手失去幸福。
想着汪若海，他就顺势想到了让他劈腿的女人。于是加班闲暇他忍不住和副总廖伯伯八了一卦。
他本来也就是干活干了，饥不择食地随便逮个人一问，没想着堂堂副总会知道手下中层的私生活八卦秘闻什么的。
可是廖伯伯却居然对着他满脸羞愧唉声叹气，又是搓手又是捏额头地说：“我就说不让老李撮合你跟诗语，你早晚得知道她和汪若海的那档子事儿，可是你爸他非不听我的！”
李亦非悚然一惊。
居然，汪若海劈腿的那个女人，是廖诗语。
而此时此刻，廖诗语就住在他和钱菲的家。
他再也坐不住，扯起外套起身就走。
他心里升腾起不可抑制的恼。
以后他得告诉钱菲，他为什么无论如何也不会喜欢这个美貌女发小。
因为他实在讨厌善于耍心机而不顾是否会伤害到其他人的女人。
李亦非火速赶到家里的时候，钱菲和廖诗语正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钱菲正吐槽：“哎这女的香肠嘴一点都不好看怎么老演大美人？为了锻炼男主演的耐力和忍受力吗？”
看到他出现，钱菲惊了惊，扭头问：“大哥你不说加班吗？”
李亦非看看钱菲又看看廖诗语，打了个哈欠，说：“太累了，回来补一觉。”一边说一边往房间走。
钱菲跟进去，小心翼翼地问：“你确定你是‘困’不是‘饿’哈？”
李亦非往床上一倒，说：“我得抓紧眯一会。”顿一顿又说，“巾巾，我记得我在干洗店还有套西装没拿，你帮我去取回来我等下走的时候带走好不好？”
钱菲撇着嘴“切”了一声：“到现在还敢使唤钱保代干这些杂活，我看你未来也就这样了，没什么大发展！太不懂得惜才！啧啧！”她嘴上虽然这么说着，腿脚却向着门口动了起来。
她出了家门后，李亦非“腾”地从床上一跃而起，打开房门，对着客厅沙发上的廖诗语神色肃凝地说：“廖诗语，过来聊两句。”
李亦非倚在门框上，开门见山地问廖诗语：“是老头子让你住进来的吧？”
廖诗语撇唇一笑，“就知道你已经猜到了。”
李亦非皱皱眉，“除此之外呢，还有没有其他理由？”
廖诗语扬一扬头，看着他，“看来其他理由你也已经知道了。”
李亦非眉头皱得更紧，“廖诗语，你到底打算干什么？方便告诉我一下吗？”
廖诗语说：“没什么，就想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可以让人念念不忘的。”
李亦非说：“还好，她还不知道你究竟是谁，你也还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不然的话，廖诗语咱俩那点小时候的交情恐怕救不了你全身而退。”
廖诗语笑起来：“我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护着一个人过！她可真够叫人嫉妒的！”
李亦非没有接她的话茬，冷冰冰说：“你明天就搬出去吧。你不搬，我就辞了那个姓汪的。”
廖诗语收住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李亦非面前，凝声说：“我和他分手，我都没辞他走，你也别想动他。”
李亦非“嗬”一声：“你算算你爸你妈你伯父再加上你自己的股份，合在一起有没有我将要继承的股份多，如果没有，就别在这跟我耍心机了，赶紧找个合适的理由搬走。”他停一停，说，“我真是从小就烦你这个心机深沉劲儿！”
廖诗语想了想，脸上有了妥协的神色，“我明天就搬走，你别动他。”想了想，又说，“我本来想对钱菲做点什么的，可是现在已经不想了，你大可放心。倒是你，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你的真实身份？你这样瞒着她，跟我的做法没有什么区别？你不怕将来你自己会伤害到她吗？”
李亦非想了想，说：“老头子没告诉你吗？这是我们的一个约定。”
廖诗语耸耸肩，“你以为他真想我做他儿媳妇，什么都跟我说吗？”
元旦那一天，传说中的暴躁老头子李仟圣给李亦非打电话。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打算跟我置气到什么时候？”
李亦非说：“到你承认我离开你也可以混得很好可以独当一面的时候。”
李仟圣说：“我知道你开了公司，也置办了产业——四季青桥的别墅，首城国际的房产，凯迪拉克的轿车，除此之外还用你和军丞开公司赚的钱投资了让军丞无比沉迷的网络游戏大赚了一笔。你做得很好，我承认我之前把你看低了。”
李亦非一直以来希望得到的认可，居然就这么轻松地得来了，他几乎有些怅然若失。
“老头，你的话是发自肺腑的吗？还有不是说好了断绝关系的吗，你能不天天地调查我，把我查得底儿掉吗！我说你这么轻易就把认可朝我脸上砸过来，你不是有什么事要求着我吧？”
李仟圣说：“你得回家来。”
李亦非说：“我不。”
李仟圣说：“你必须回来。家里上市公司的个别子公司内部出现问题，营业业绩下滑，再不采取措施可能会退市也说不定。还有，最近我的心脏不太好，你必须回来主持大局。”
李亦非犹豫：“能再给我三个月时间吗？”
李仟圣嗬一声，说：“为了那个叫钱菲的女孩吗？你找女人的眼光我真是越来越无法理解，这一个简直还不如上一个，连学都没有留过，什么都不是，还和别的男人有七年的情史。”
李亦非发怒，“你怎么连她都查？我都没查你查？太过分了吧！还有咱能不这么乱比一气吗？什么叫这一个还不如上一个？这一个比上一个上上一个都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好吗！再说谁还没点过去？你和我妈是初恋？你不也谈过八百多回恋爱才栽我妈手里的吗！就知道说别人，你怎么不说你儿子呢！我和不只七个女人每人都一段情史你怎么不批判呢？再说人家怎么就什么都不是了，人家是女保代好吗！保代、保代，懂吗！”
李仟圣冷笑：“还只是个准保而已吧。”
李亦非轻“靠”了一声。他爹手下的子公司是上市公司他怎么给忘了，他爹对上市这套东西比他门儿清得还早。
“你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我一准让她注册成保代！”
李仟圣对此表示不同意，李亦非也坚决不肯妥协，这场对话最后不欢而散。
之后李亦非一直处在有些焦虑的情绪中，渴望钱菲能够急速成长起来。在此期间，他没有告诉钱菲自己的身份，他不想让她知道他有一个不认可她的爹。他想要在她得到认可的时候，再告诉他，他爸是怎么样一个个体户。
这个过程中，老头子不断催促他回归，他只能一次又一次的尽量拖延。
后来钱菲终于正式注册为保代，第二天他辞职了。
然后他悄悄注销了保代资格，回了家族公司。
他开始彻查整个集团的账目，发现有的分公司子公司确实存在很多问题。
尤其是已经上市的集团子公司，受下面一个集团孙公司的拖累，营业业绩逐年下降，再不采取措施进行资产重组，集团的上市子公司很有可能会被拖累得退市。
自打他回了家，老头子就一直在他耳边不停催眠，告诉他结婚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找一个屌丝女保代不如找一个握着集团股份的发小，他不遗余力地想要撮合他和廖诗语在一起。
他问老头子究竟怎么样能不在他和钱菲之间使绊子。老头子想想说：“让我看到她的能力，如果她有足够的能力，能够辅佐你，我可以考虑忽略她的出身。”
于是他和老头子达成一个约定。
等他把集团所有事物和账目梳理好，由钱菲来做项目负责人，完成集团子公司的资产重组项目。
而在资产重组方案制定出来以前，他不能告诉她，他的真实身份，也不能给她提供任何帮助，如果最后她能靠着自己的能力，帮公司渡过这一关，老头子就再也不阻拦他们在一起。
可假如钱菲失败了，或者过程中给公司带来任何的损失，李仟圣表态：“她就没有资格做我李家的儿媳妇。”
李亦非答应下这个要求。他对他的女人有足够的信心。
她早已经今非昔比，再也不是唯唯诺诺的小职员，她现在需要的，是运筹帷幄施展能力的战场。
他愿意给她这个战场，看她如何打赢一场漂亮的仗。
钱菲从干洗店怒气冲冲地回来。
一进房间她就扑到床上骑在李亦非身上掐着他的脖子，怒问：“你是不是老年痴呆提前了？你有一套西装在干洗店吗？我和老板老板娘把店里每一套衣服都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啊！然后我想起来你已经搬走很久了好吗！！！”
李亦非做恍然大悟状：“对啊！我已经搬走好久了！看来最近太忙，记忆紊乱了。”
看着他一脸的若无其事，钱菲真想找把刀捅他两下。
李亦非两手爬到她的臀臀上，拍了拍，脸上全是银邪奸佞：“就着这个姿势，咱们不如直接开顿饭吧！”
钱菲连忙往下爬，却被李亦非一把钳住不能动。
他的手开始在扣子腰带之类的物件上展开研究。正研究得热烈，忽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门外廖诗语叫着钱菲。
李亦非“谢特”一声，咬牙切齿：“这个死婆娘，丫绝对是故意的！”
钱菲连滚带爬下了地，飞快整理好衣裤衫袜，打开房门，问廖诗语：“什么事？”
廖诗语扫了她身后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幸灾乐祸闪过，然后看着钱菲说：“我的房子装修好了，我明天就搬出去了，和你说一声。”
钱菲愣了愣，“啊？哦，好的，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跟我说。”
廖诗语回去房间整理东西。
钱菲关了房门对李亦非说：“她房子的装修进度很神出鬼没啊，说装好突然就装好了。”
李亦非一把拉过她，把她按倒在炕（从善如流呵呵）上，银笑说：“这种突然来得越早越好！她赶紧搬走，我求之不得！这样以后我们开饭的范围就可以扩大到每一个房间了！”
第二天白天，廖诗语悄悄去了李亦非的家。
她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对着正躺在摇椅上晒太阳的人喊了声“伯伯”。
那人睁开眼，扭回头。
一张青隽有味道的中年面孔，和李亦非很像，却比他又多了几分凝练与果断。
他牵唇笑一笑，脸上刚硬的线条只软化了一瞬便又恢复如常。
“语丫头来了，怎么样？”他沉声问。
廖诗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动自发倒了杯茶喝下。
“是个好姑娘。”她啜一口茶，轻声说，“没有心机，单纯善良，喜欢钱不假，但前提是那钱都是她自己挣的。她的为人我仔细观察过了，没有问题。等她接收了公司资产重组的项目，确认能力也没问题以后，您就可以放心地让李亦非和她交往下去了。”
中年人靠在椅子上摇了摇。
“真难得你有这样的胸襟，替你的情敌说好话。”
廖诗语轻笑：“因为就算我说了她的坏话，也不能把她真的变成一个坏人，反而降低了我自己的格调。”
中年人靠在摇椅上又摇了摇，“你真的不打算把你当初为什么会找上汪若海的事，跟那两位当事人说一说吗。”
廖诗语放下茶杯，“没有必要，跟洗白自己似的。我干嘛要活得像朵白莲花一样？我觉得我就这样活着，挺好的，挺有味道的。”她顿一顿，又说，“再说我确实横刀夺爱了。”
中年人看着窗外，声音低沉浑厚地说：“我记得你高二那年暑假，非要一个人背着包跑出去旅游，谁也拦不住你。等你回来后偷偷告诉我，你在江南水乡小镇邂逅了一个男孩，你掉进水里差点淹着，是他救了你。你还和我说，你喜欢他喜欢得不行，临分别前你和他约定了，一起考北京的大学。结果高三的时候，你爸妈移民，你怎么也没能拗过他们，到底是出了国，后来你给我发邮件，说到了美国之后就跟这个男孩断了联系，为此你还生了场病。”
他停了一会，轻声说：“那个男孩，就是汪若海吧？”
半晌后，廖诗语幽幽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气，他就这么把我忘了。”
中年人轻扯一下嘴角：“你高二的时候带着眼镜还套着牙套，和现在的变化也确实很大。而且你不是说，为了不让你爸妈查到你在哪里旅游，你当时用的是你表姐的名字和身份证。”
廖诗语说：“是啊。我硕士毕业后坚持回国，也就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他，说不定他真的考了北京的大学留在北京了。而我也真是幸运，没想到在仟圣就遇到了他。我一眼就认出了他。我等着他也能想起我，可是他没有。我不掩饰我对他的感觉，他察觉到了，我约会他，前两次他拒绝了，第三次他赴了约。开始时他没有告诉我他有没有女朋友，我也没问。后来知道他真的有女朋友了，我问他选哪一个，他很犹豫，做不了决定。直到后来我们都喝多了，去了酒店，他被钱菲当场捉奸，他才彻底有了选择。其实说到底，我终究还是个坏女人。
“他刚跟我在一起时，我们还是很好的。可渐渐的，他总是拿我跟钱菲比较。他嫌弃我不会做饭，不做家务，人娇气脾气也大。过年时我跟他回家，他妈妈一直对着我喊钱菲的名字。我很恼火，对她没给什么好脸色，结果回了北京以后，他就跟我提出了分手。
“我在他们家时，跟他一起走在当年我溺水的小河边，问他想没想起什么。他沉着脸，有点难过。我知道他那时想起的不是我，是钱菲。”
廖诗语喃喃自语着，有些忧伤地看着手里的茶杯。
“初恋再美好又能怎么样呢？到底抵不过七年的陪伴。”
中年人躺在摇椅上轻轻问：“怎么不把这些说给他听？”
廖诗语喝了口茶，“他自己能想起来就想起来，想不起来就算了。我不需要同情和感动。我就是一个坏女人，我就这么坏坏地活着，也挺有劲的。”

第二十五章 两年的差距
一周后，钱菲的公司接到一个项目，是给鼎鼎有名的仟圣集团下属上市子公司进行资产重组。
公司副总找到钱菲，告诉她打算把这个项目交给她做，问她有没有信心。
钱菲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不可置信地发问：“副总，隔壁有那么多资深保代，这好事能落到我头上？”
仟圣集团那么牛，给它做成一担项目，以后在圈子里走到哪都可以挺胸抬头了。
副总确信无疑地点头说：“对，就交给你做了！其实这是仟圣集团那边提出来的要求，说最好能找个美女保代来做这项目，等将来项目完成了上了新闻，没准可以促进股价上涨。隔壁那俩女保代倒的确是资深，可是姿色大大的够不上‘美女’这俩字啊！”
钱菲觉得她这运气来得太不可思议了，简直是托了仟圣集团作风诡异又骚气的福。
钱菲和仟圣集团的廖副总初步接洽了一下，从他那里拿了许多资料。和廖副总互相交换名片的时候，钱菲觉得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和姓廖的人还蛮有缘分。
托以前整理工作底稿练出来的功力，她浏览资料特别快而且能够抓住重点。几天就对集团及下属十几家子公司的情况有了大致了解。
几天后的晚上，她在家里看资料的时候，李亦非加完班来看她。
李亦非背着手凑到她身边，拿腔拿调跩兮兮地问：“钱保代，关于这个项目，需不需要我帮你来制定重组方案啊？”
钱菲抬起头，看看他，想了想，说：“其实这个项目我想自己独立完成！我是这么想的，我要是能不依赖任何人自己独立完成仟圣这个大集团下属上市公司的资产重组，以后再做什么项目我都会很有底气！”
李亦非点点头，说了声“好孩子，那你接着忙”，甩着手走去了卫生间。
关上门后，他把一直握在手里的手机凑到耳边，对着里面压着声音问：“听见了吧？还担心我会背后帮她吗？现在就算我肯，她都不让啊！老头你说你那点小心眼吧，难怪公司会经营不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等她彻底搞定这件事你再来跟我得意！”
几天后，钱菲带着几个项目组成员去仟圣总部和高管们开碰头会。廖副总说董事长因为一些私事，不大方便出席今天的会议，所以会议暂时由他来主持。
会议上，钱菲提出了关于集团情况的一些看法。
她的观点得到所有高管的一致认同，他们对钱菲能在很短时间内就把集团的情况梳理得清晰透彻表示高度赞赏。
钱菲接着说了自己设计的重组方案。
她的提议得到一众高管的连声赞许。
廖副总连连点着头说：“钱总提的这个方案，我觉得我们这些在座的高管都没什么意见，但是毕竟董事长才是最终决策人，我还是得去请示他一下，听听他的看法。”
他让钱菲稍等，说出去给董事长打个电话问一下。而在出了会议室以后，他直奔向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室里，李仟圣和李亦非都在，他们一起盯着电脑屏幕。
刚刚的会议过程，他们全程看到了直播。
廖副总问：“老李你觉得怎么样？”
李仟圣慢条斯理地出了声：“嗯，还行，就照她说的试一下吧。”
李亦非在一旁“切”了一下：“什么叫还行？简直就是棒极了好吗！满脸的赞许还那么压抑自己说违心的话，我看您内心脏病就是生憋出来的！”
廖副总回到会议室后，告诉钱菲：“董事长觉得方案不错，可以试一下！”
钱菲说：“那现在就着手确定各个中介机构吧，确定以后咱们都签一下保密协议，之后大家尽快召开一次中介协调会！”
廖副总说：“一切就按钱总的安排进行！”
散会后，廖副总提出请求，想让钱菲到他的办公室去商讨一下聘请其他中介机构的事情。
钱菲跟他到了办公室，谈了大概半小时后，帮他初步拟定了会计师事务所和评估机构。
问题商讨完，她正要告辞的时候，有人敲门。
廖副总喊了声“请进”。
门被推开。
钱菲扭头去看了眼，一下怔住。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居然是廖诗语。
钱菲坐在一旁听到廖诗语和廖副总的对话。
廖诗语是来办理复职的。
还有她不小心喊了声大伯父。
钱菲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乱了起来，好多念头蜂拥着一起往她的脑尖上顶。
她捏着眉心，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在纷乱的思绪中渐渐抓住几个重点。
刚和汪若海分手的时候，姚晶晶对她说：“那女的是他们公司一高管的侄女！”
前阵子廖诗语告诉她：“那天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们很早之前就接触过的，只不过那时我只听到了你的声音没有见到正脸。”
那天逛街，廖诗语问她会加前男友的微信吗，她说不会，于是她发了她们的合照到朋友圈，然后她回复某个人：“着什么急呢，我又不吃人，呵呵。”
她是发给谁看呢？
然后回到家，汪若海奇奇怪怪地给她打电话。问他有什么事，他却支支吾吾说，没什么。
还有李亦非那天叫她去取根本不存在的西装，回来后廖诗语突然说房子装修好了要搬出去。
把她支出去那段时间，他和廖诗语说了什么呢？
……
她在一片混乱中，渐渐理清了头绪，她脑子里慢慢呈现出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真够蠢的，直到现在才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钱菲趁着廖诗语和廖副总说话的间歇，简单告了别。
她从办公室里出来，走了没有几步路，就听到身后有门响声。
她听到廖诗语在她身后叫她。
她停住，站定，扭身。
廖诗语走到她面前来，微笑说：“钱菲，抱歉之前没有告诉你我在哪里上班，我现在负责集团的财务工作，如果在财务方面有什么问题，你就问我吧。”
钱菲轻皱了下眉心。她觉得眼前这一位应该感到抱歉的远不止她刚说的那一件事。
她想了想，问：“你的职务是？”
廖诗语说：“财务科长。”
钱菲勾起唇角做出最完美的职业化微笑：“抱歉，你的级别还不够，得由你的上级来和我对接工作！”
说完她看到廖诗语表情凝了凝，她继续微笑着说了声“告辞”转身走了。
一步一步往前踏着，她心里有百感交集的感觉。
这个女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态在接近她呢？是要看看，她比她有多不如吗？
还好她没有输给她。
可是如果放在两年前，她在廖诗语面前一定会像个小丑一样，两个人站在一起根本不用比就已经高下立见。
然而今天，她却有了和她势均力敌的能力，不，她甚至比她站得更高姿态更加硬朗。
她想着，是谁让自己在两年里有了这样的变化？
她心里响起了那个男人的名字。
晚上回到家，钱菲打电话给李亦非让他下了班过来吃完饭再走。她做了一大盘炒茄条，用她已经决定供起来的瓷盘漂漂亮亮地盛着。
李亦非察觉到气氛有异于平常，觉得空气里激荡着一些他看不到的什么东西。他对钱菲说：“我总觉得你和平常不太一样。”
钱菲问：“我怎么了？”
李亦非说：“好像憋着一肚子的感恩戴德要找地方发泄的那种感觉！”
钱菲看着他笑：“你说对了！我今天就是想找你发泄发泄感恩戴德！”
李亦非说：“我还是希望你能对我发泄点别的，比如兽yu什么的。”
钱菲说：“我大姨妈这两天看不上你。”
李亦非哀嚎。今天看来只能吃菜不能吃肉了。
他问钱菲：“巾巾，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钱菲看着他，一眨不眨，说：“没什么，就是忽然察觉到一直以来，你默默为我做的，比我所看到的，要多得多！”她顿一顿，声音发哑，说，“有点感动了！”
李亦非笑着敲她的头，“真够丑的！脸揪得像个大包子！以后别学人玩感动，这画面忒丑我不敢看！”
钱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一个星期后，中介协调会于仟圣集团总部一号会议室召开。
本来到会人员的范围是集团高管、涉及重组的子公司的高管以及核心技术人员。但是李亦非在去查看会场布置情况的时候，特意叮嘱了一下他的私人助理：“通知一下，让财务科廖科长和业务部的汪若海总监也来参加会议。”
既然钱菲告诉他，她已经知道廖诗语是谁了，那他就干脆让这两个人一起去欣赏一下钱保代脱胎换骨的迷人时刻吧。
他早就有这样的决定，他要给他的女人一个舞台，让她尽情施展，让曾经背叛她的人看到她如今有多么闪耀亮眼。
汪若海只是集团总部的中层，以他的级别，只能在长长的会议桌前往下坐往下坐一直往下坐。
而他对面，坐的是廖诗语。
他看了她一眼，她脸上有神秘而诡异的笑。
他不知道那笑容有什么样的深意，皱着眉移开眼神。
这种级别的会议，他以前很少有机会参加的，听说这次是要给集团下属的上市公司做资产重组，到会的每个人都要签订保密协议。而他之所以能被叫来参会，据说是为了方便配合券商对集团及子公司的业务进行更深入的了解。
身旁会议室的门被打开，各位高管陆续走进来，走到会议桌的前面，依次落了座。
很奇怪，中间的位置他们让了出来，连廖副总也没有坐。
他纳闷那个位置会是留给谁的呢？董事长？不会的，董事长正在修养，一切事务都交给廖副总打理了。
那将会是谁，可以坐在那样一个重要的位置上，运筹帷幄，指点江山？
门口又陆续进来一些人。
他听到身旁两个核心技术人员小声说，这些人是会计师和评估师。
他们在高管们的对面落了座。首座那个位置，依然空着。
他想，那么那个座位，应该是为券商的保代留着的了。
他正想着，身旁门口处又有了响动。
他扭过头去，不经意地抬眼扫了一下。而这一扫之下，他整个人瞬间呆住。
这回进来的，居然是钱菲。
她像个女王一样走在最前面，昂首阔步，自信沉着，西装长裤下，每一步都迈得震动人心。她身后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以拥护的姿态，心甘情愿地把脚步放慢在她身后。
她一路走过去，真真正正的神采飞扬。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他几乎要想不起她两年前是什么样的了。
她一路走到会议室最前面。廖副总亲自站起来，亲自迎着她，亲自把首位的椅子拉开，请她坐下。
她客气地谦让着，最后还是没能推诿掉，只好坐下来。
他心头震颤地看着坐在最首端的那个人。
原来那个首位，竟是留给她的。
他坐在会议桌下首，胸口发疼。
这就是两年时光里，他不曾想到过的，她与他的，差距。
会议由廖副总主持。
他对满屋子的人介绍：“这是我们本次重组聘请的财务顾方负责人，钱菲钱总，下面由她为大家介绍一下项目的具体情况和后续安排。”
钱菲按亮面前的话筒，清脆的声音经过放大后清晰的回响在整个会议室。
她简洁有力地介绍了集团上市公司目前所处的情况及重组的初步方案，有条不紊地协调安排其他中介机构进入现场的工作时间。
她坐在最首端的位子上，像指挥战场的将军一样杀伐决断。
董事长办公室里，李亦非盯着墙壁上的大屏幕，眼神顷刻不离。
什么时候，他的女人已经成长得这样出色？出色得简直叫他惊叹。
他眼睛盯着屏幕，一脸骄傲，对身旁的李仟圣说：“怎么样，相当不错吧？这就是我挑中的人！以她现在这份光彩，就没什么家世是她配不上的！”他稍稍舍得从屏幕上移开一下眼神，看着那张和他相似的脸，说，“这回我可以告诉她我亲爹是谁了吧？”
李仟圣也盯着屏幕，“我知道一直以来你嫌我事多，总干涉你找女朋友。可是你要知道，你将来要担负的是一个集团，你得对集团下的每个员工负责，我必须得确定，我把接力棒交给你以后，起码不会被你闭着眼睛找的随便哪个女人，把家底给败光。”他顿一顿，说，“这一个，看样子倒还可以吧。”
那女孩虽然年轻，但很难得的是有压得住局面的气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条有理逻辑清晰，分配起工作来也循序渐进简洁明了，让别人一听就能明白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并且心悦诚服地按着她的安排去做。
那女孩布置工作干脆利落的风格还真有点像他。
也难怪，听说她是他儿子一手带起来的。
他忍不住悄悄抬眼看了下自己那盯着屏幕一眨不眨满脸骄傲的儿子。
这小子现在的心情，恐怕就和自己当初听说他开了公司赚了钱买了别墅时一样吧。
会议开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接近尾声。
散会前钱菲关了麦，问一旁的廖副总：“有没有对上市公司的整套业务非常熟悉的人？我想进一步了解一下上市公司的业务情况！”
廖副总抬头向会议桌下首扫了扫，找到汪若海后，冲他一指，对着钱菲说：“喏，那一位是业务部总监，叫汪若海，他最了解上市公司的业务情况。”
钱菲一愣，顺着廖副总指的方向看过去，汪若海就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
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汪若海也在看着他。而她对面，就坐着廖诗语。
廖诗语看看汪若海，又顺着汪若海的目光也看向了她。
她忽然觉得眼前的情景有点好笑。
廖诗语那略带惆怅和忧郁的表情，让她一时间差一点以为自己是夹在她和汪若海中间的小三。
这世道真叫人凌乱，也分不清谁才是谁的小三。
一旁廖副总在说：“会后我叫汪若海留一下，让他尽量配合你的工作，钱总，你看这样安排可以吗？”
钱菲连忙转头微笑说：“可以的、可以的！”
廖副总按亮了话题，宣布散会，又说：“业务部的汪总监留一下。”
会议桌前的人都站起来准备向外走，一时间竟有了人头攒动的感觉。
钱菲心中一动，拿出手机。正翻看信息的时候，汪若海已经走到她身边来。
廖副总为他们引荐。
钱菲收好手机，抬头，看着汪若海，伸出右手，“汪总监，你好，希望后续我们能合作愉快！”
汪若海迟疑了一下，也伸出右手，“你好，钱总！”他的声音听上去哑哑的，按着过往对他曾有过的了解，钱菲几乎错以为他遇到了什么伤心事就快要哭了。
她松了手，看到会议桌下首的廖诗语，眉宇间的神色更加忧郁了。
李亦非盯着墙上的大屏幕，咬牙切齿：“我靠！我让他参加会议是为了仰望你的，不是为了让他跟你握手的好吗！廖伯伯什么情况啊！”他扭头一脸狰狞地看着李仟圣，“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啊，我今晚就要告诉她我爹是谁！”
出了会议室，钱菲和廖副总并排走在前面，汪若海以下属的身份跟在后面。
钱菲一边走一边和廖副总闲聊：“不了解不知道，仟圣真是一大摊的买卖啊！李董事长能把一个集团做大到这样的程度也真是不容易！听说他最近身体不太好？看样子他的夫人也得跟着挨不少累呢！”
廖副总笑笑说：“他要是有个夫人还好，愁就愁在根本没有人帮他分担呀！”
钱菲“哦”了一声，问：“李董事长还是单身吗？”
廖副总很健谈，呵呵笑着说：“单身那是形容你们年轻人的，像我们这个年纪，应该叫做‘鳏夫’了！老李的妻子啊，去世很多年了！”
钱菲又“哦”了一声，点点头。
他们走到电梯口，钱菲说：“那我就和汪总监去业务部了解一下情况，廖副总您也回办公室吧，有什么事我再去找您！”
廖副总乘了上行的电梯，钱菲和汪若海乘了下行的电梯。
电梯里没有别人，钱菲从镜面里看到汪若海笔直地站在自己身后，直勾勾地看着她。
她回头，问：“现在就我们俩人，你不用这么整事儿非往后站了吧？”
汪若海看着她，笑一笑，笑容里竟像有说不出的苦涩：“你现在变得真优秀，优秀得让我感到惭愧。”
钱菲扭回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不是他，恐怕也不会成就今天的她。
接下来的时间，钱菲跟着汪若海一直泡在业务部的总监办公室里。
钱菲开始总有些心不在焉。去了趟卫生间掏出手机又看了看后，她关了机，又咬着后槽牙洗了把脸。
之后她就沉下了心，踏踏实实地工作起来。
临近下班的时候，钱菲对汪若海说：“我可能还要再看些资料，你介意不介意加会儿班？”
汪若海看着她，沉声说：“怎么可能会介意？这种时光对我来说，现在是求之不得，将来，恐怕就是求而不得了。”
其他人都陆续下了班。偌大的办公区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钱菲埋头看资料看得忘我，一时忘了时间，再抬头时，发现汪若海正坐在对面一眨不眨地凝望着她。
她忽然有点心口发堵。
她合拢了资料夹，站起来，“今天就先到这吧，剩下的也没多少了，我明天再看。”
汪若海坐在她对面，迟迟不肯动。
钱菲无奈，只好叫他：“走啊？”
汪若海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两年前姚晶晶冲到公司来，堵到我，指着我的鼻子说，汪若海，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有多眼瞎，总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发现，你失去的是你这辈子再也找不回来的宝贝！”他顿了顿，眼圈泛红，“姚晶晶说得对，我的确是眼瞎，我的确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我的确把我的宝贝弄丢了！”
钱菲深吸口气。想不到姚晶晶默默为自己做过这些事。
她看着汪若海，一字一句说：“汪若海，我们都向前看吧，总想着过去那点事，没什么意义。不往前看，我也不会是今天的我！”
她说完就转身向外走，不再看汪若海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世上，没有时光机可以让时光倒流，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弥补遗憾，人人都要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负责。
她不想为一个男人的后悔心软。因为有另一个男人为她做了更多，尽管他有些事，处理得不那么让她开心。
钱菲和汪若海从大厦里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微黑。
她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按了下home键后屏幕没有任何反应。她这才想起自己已经关了机。
她把手机揣回到口袋里。之后人就有些心不在焉。
身后汪若海忽然大叫一声“小心”，她还来不及回头看，人就被他从后面一把推开。
她踉跄着坐倒在地上，回头间看到汪若海摔倒在自己刚刚站着的地方，一脸隐忍地揉着头。他身旁有个半米见方的牌子，牌子上有个印迹未干的学校的“校”字。
钱菲赶紧爬起来跑到汪若海身边，扶着他问：“你怎么样？”
后方跑过来两个人，紧张地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是楼上英语学校的老师，刚才想让牌子上的油漆快点干吊到窗外来晾，没想到会掉下来还砸到了人！请问你们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去医院？”
钱菲扶着汪若海也问：“要不要去医院？”
汪若海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居然笑了，“我没事，你别着急！”
钱菲打车把汪若海送回了家。
汪若海临下车的时候对她说：“菲菲，能看着你为我着急，我觉得就算被砸残砸死都值了！”
钱菲平静地告诉他：“换了谁为我挡了这么一下，我都会着急。还有汪若海，真的，我有男朋友了！”
汪若海看着她的眼神从热切到哀戚，最后背影寂寥的下了车。
钱菲收回眼神，告诉师傅调头，往自己家的方向开。
到了家开了门，她看到李亦非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他们几乎异口同声。
李亦非略带急切：“怎么才回来，手机还关机！”
钱菲语气平平：“什么时候来的，不用回家陪你爸吗？”
然后两人都顿了顿。钱菲说：“哦，可能手机没电了吧。”
李亦非凑上来，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到沙发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对面，搓着手说：“巾巾，我想告诉你件事，但是我说了之后，你能别太生气吗？或者如果你觉得生气，请打我骂我蹂躏我，但别提分开什么的，成吗？”
钱菲笑了笑，说：“那得看是什么事！说说看吧，想告诉我什么。”
李亦非嘿嘿一笑，说：“事儿吧，其实是挺简单一事儿，我就是想告诉你，我爸他到底叫什么名字！”
钱菲又笑了笑，笑容有点灿烂得让李亦非发毛，“你爸啊？我猜你爸他应该叫李仟圣，你说对吗？”
钱菲灿烂地笑着说：“我猜你爸他应该叫李仟圣，你说对吗？”
李亦非瞬间张大了嘴巴，表情上呈现出一种惊到极致后的呆，和他一贯的傲娇美颜十分不搭。
“你怎么知道的？！”
想了想他觉得这个问题似乎不够首要，于是快速换了一个。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钱菲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他们的对话，点开一张照片给李亦非看。
是那张他周末加班时发给她的照片。
白天散会的时候，钱菲坐在首座上向下看。人头攒动的样子让她有莫名奇妙的熟悉感。
脑子里像闪过灵光，她迅速掏出手机。
没错，李亦非发给她的那张照片，就是这个在这个会议室里拍的！
而且他的拍摄角度，就应该是坐在她现在坐的位置上。
而能坐在这个位置上指点江山的人，得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她心里开始升腾起一个大胆的假设。
为了印证这个假设，她套廖副总的话。
而廖副总告诉她，李仟圣董事长的夫人很早就去世了。
她后来跑去卫生间，用手机上了百度，想搜一下“李仟圣的儿子”这种八卦。可惜这位富豪对自己儿子的隐私保护得实在太好，网上几乎什么都查不到，只除了一篇采访中有这样一问一答之外：
记者：您似乎从来没对外界提过您的子女，大家只隐约知道您有一个儿子。请问您这样做是为了保护他吗？
李仟圣：其实我是想让他以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看清身边的人都是什么样的人，是不是真心待他。我很担心别人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以后，和他交往的出发点会不再纯粹。
她看着这段对话，思前想后，回味了以前曾忽略过的很多细节。
——当初收拾胡梓宁的时候，李亦非说，他是托了市&#183;政的一位叔叔直接给酒店董事长打的招呼。
——以前有一次他们一起喝啤酒，李亦非曾经很严肃地告诉她，他是富二代。她以为他在开玩笑根本没有信。
——他曾经跟她说，他爸担心他周围的人都是冲着钱跟他好，她当时对这话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和廖诗语是发小。集团资料的股权结构上显示，廖诗语和她父母、伯父都持有集团股份。
——还有那些名牌茶、五粮液、特供瓷器。
种种细节像潮水一样翻涌在钱菲脑海里。
她觉得那个大胆的假设越来越逼近事实了。
咬咬牙，为了掐断自己会打电话直接问过去的冲动，她关了手机。
李亦非有些不安地看着已经足足沉默了快十分钟的钱菲，试探地伸着手，捅捅她的胳膊，“巾巾，你别不出声啊，好歹说点什么！说什么都行！”
钱菲看着他，“说什么都行？”
李亦非狂点头。
钱菲：“李亦非你大爷！”
李亦非在心里默默叹怎么办他爹和他都是单传他没有大爷啊。
感情丰沛地说完这一句，钱菲又不出声了。李亦非继续捅她，“别停啊，再说点什么，要是实在不想说，动手打也是可以的！”
钱菲瞪着他。
然后她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起来接。话筒里传来廖诗语有些慌乱的声音。
“钱菲，我去找汪若海，可他一直吐，中间还昏迷了一下，我现在把他带到医院了！可他不让大夫看，只说想见你！”她声音很大，说了什么一旁的李亦非听得一清二楚。
钱菲心里咯噔一下。她问清了医院和病房。
放下电话，她告诉李亦非：“咱俩的账回头再算，现在我得去医院。”
李亦非腾地站起来，“汪若海吐就吐他的，凭什么他一吐说想见你你就得去啊！他是不是不晓得你爷们级别比他高不知道自惭形秽是什么啊？不行，我不同意你去！”
钱菲抬头看他，在个别字眼上加重了语气说：“晚上从‘你们家那大厦’里出来，‘你们那家大厦’对面飘下来一块牌子，本来是奔着我脑袋砸的，但汪若海他从后边把我推开了，于是就变成砸他了。他替我挨了一下，现在有了脑震荡的反应，你说我应该不应该去看一下？”
李亦非皱眉，“那我跟你一起去！”
钱菲冷着脸，“你是不是当我还是脾气好得不行呢？我告诉你，钱保代涨脾气了！你爸是谁那事咱俩还没掰扯明白呢，我现在瞅你就闹心！我跟你说你要敢跟上来，我把你腿踹折！”
她说完拎着包走到门口，换好鞋后恶狠狠地指着站在客厅里蠢蠢欲动的李亦非，说：“给我站那！不许动！”
李亦非撇着一条腿抖啊抖，“钱保代，你就这么放我一个人不管，去看前男友啊？这样好吗？忒不太仗义了吧！”
钱菲挑眉：“要不你带我去看看你爸？我告诉你我现在看见你就来气，你啊，就赶紧回家去吧，哈！省得待会爸爸去哪儿都有下集了！”
李亦非抖着腿问：“什么下集？”
钱菲阴阳怪气地答：“你爹等下给你打电话问你，儿子、儿子，你去哪里了呀？”说完她开门出去了。
李亦非看着砰一声关上的大门，觉得腿抖得好像有点抽筋了。
一路上钱菲觉得胸口有股闷气一直在顶。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生谁的气，可就是生气。
要说怪李亦非，他还真告诉过她，他是富二代，是她自己没信。
可是不怪他的话，他后来却又卖大力地引领她坚定不移地走在认为他是个体户家娇生惯养的败家孩子的道路上。
越想这股闷气越让她堵得慌，等赶到医院时，看到汪若海吐啊吐地就是不肯让大夫瞧病非要等她来的自残姿态，她的闷气终于闷不住爆发出来了。
她扯过椅子，坐在病床边。廖诗语要出去，打算留个私人空间给她，被她拦住。
等汪若海吐完，她平静地问：“汪若海，你想干什么？为什么我不来你就不接受治疗？”
汪若海惨白着脸，说：“我也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可是你不来，我就觉得治不治的也没什么意思！”
钱菲深吸一口气，“你帮我挡这一下，我很感谢你，可是现在我宁可被砸的是我自己，因为我不用受你这份情感绑架。我本来不想说重话的，现在看来不说是不行了。汪若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不幸福？被你甩的时候，看你过得那么好，我也觉得自己很不幸福。我告诉你，你今天之所以觉得不幸福，是因为我过得很幸福。假使我现在过得是另外一种生活——每天不断和各种秃顶老男人相亲还要被挑三拣四地说看不上，你说我还会招你的眼球吗？恐怕你连多看我一眼都不想。而以那种方式生活的我又该多不幸呢？如果不是遇到我现在的男朋友，真的，我说不定就是在过那样的生活。所以你欣赏现在的我时，别忘了一切的前因后果。而你现在的不幸福和难过，也未必是对我真的还没忘情，说白了不过是一种失落。”
她顿一顿，接着说：“你的命是你自己的，跟我没关系，你都吐成这样了，还不让大夫瞧，非让我来，有什么意义呢你告诉我？”
她抬头又看着廖诗语说：“麻烦你既然想做坏女人就坏得彻底点，别这么委曲求全，他让你找我你就找，你没尊严吗？我是大夫吗？既然已经做了第三者，就狠狠心把心眼儿使到底，别使一半就停了，你这么高风亮节的，你做得惯我都看不惯！”
钱菲说完就按了床铃叫大夫。
钱菲回到家的时候，李亦非还在。
看到她回来，他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要往她身边凑。
钱菲扶着头疲倦地说：“别往我身上呼，今天特烦你，赶紧回家！有事明天再说！”
她进了房间关了房门。
李亦非站在门口，怏怏的问：“我说你没握着他手说汪若海你要坚强之类的吧？”
钱菲在门里闷声说：“嗯，说了，除此之外，我还告诉他，汪若海你别哭、汪若海你挺住呢！”
李亦非瞪着眼睛恨不得挠门，“我靠你不是吧！我只是在精神上带着无限愧疚短暂蒙蔽了你一下，你不用这么狠，在精神和肉体双方面一起折磨我吧？”
钱菲不理他。
李亦非拍门：“巾巾，你先别睡，你告诉我，汪若海住哪个医院，我去看看他去啊？”
隔了一会儿，钱菲在门里问：“你看他干嘛？”
李亦非说：“我告诉他一声，以后再脑震荡直接找我，我也可以替你握着他的手鼓励他汪若海有本事你别哭、汪若海有本事你站起来撸！”
两秒后，房门内侧发出砰一声响。
是钱菲从床上撇了个糜子枕头撞在门上。
“滚！回你自己家撸去！”
第二天一早，钱菲带着项目组到了仟圣后，就听到满楼的人都在八卦。
“听说今天太子爷正式回朝，要开始逐步接手集团事务了呢！”
“你们有见过太子爷的吗？说起来咱们董事长对他保护得也太好了！我一直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重要的中层以上人员，和他一起在第一会议室加过班，据说长得巨帅无比！”
……
项目组的成员问钱菲：“钱总，你说这太子爷到底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钱菲冷笑。她真想告诉他们，他就是你们原来的领导啊呵呵。
“谁知道呢，应该是个猥琐富二代吧。”她解恨地说。
同事们全都认同地撇撇嘴，“有钱人家里能养出什么好孩子来啊？估计也就是个二流子！”
钱菲觉得心里有点爽。
她到了集团为他们专门准备的办公室后，接到了廖副总的内线电话。
“钱总是这样，今天是我们李董的儿子正式来集团上班，他说想了解一下项目的具体情况和进度，你看能不能叫上其他中介机构，和我们集团的高管咱们一起再开个会？有什么问题小李董也能跟着讨论一下！说起来没准你和我们小李董都是认识的呢，他之前也在投行做过！”
钱菲说好，放下电话忍不住呵呵。
这廖副总也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她和他们小李董可不认识么。
她带着项目组的人一起去了会议室。其他中介机构都已经到了。这次她坚持没有坐在首位上。
得给那猥琐富二代留一个得瑟到底的机会。
她看着在座的各位，很多人脸上都充满了好奇。尤其她的同事们，各个脸上都挂着“他到底是谁”的表情。
会议室的门开了。大家都往门口看过去。
李亦非脚下生风地走进来。
他穿着不知道得值上多少钱的修身西装，身材更显颀长英挺。他步履仪态优雅迷人，英俊的脸上，比她两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除了自信以外，又多了一份果敢和坚毅，以及再也不用掩饰的贵气与霸气。
她看到除了她，她的小伙伴们全都惊呆了。而其他中介机构的人以及集团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个小李董的目光，也全都是满满的赞美与欣赏。
钱菲在心里感慨这个靠脸吃饭的世界啊，应该是不会好了。
她看着数名女会计师两眼发光地一路追随着李亦非，很不爽地在心里说了声谢特。
这个猥琐富二代他就非得把自己的出场镜头搞得这么拉风么？她都快要把持不住放弃生气的立场了啊！

第二十六章 圣母的蜕变
李亦非走到会议桌首位旁边，停住，拉开椅子后，转向钱菲，邀请她：“我怎么能坐这呢？还是得钱总坐在这里更合适！我只是来旁听一下的，大局还是得由钱总来主持！”
钱菲看着李亦非，想在心里捏死他。
她用别人看起来是礼貌的微笑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懂是皮笑肉不笑的笑，对他说：“小李董就不要客气了，主持大局不敢当，说到底我们都是来配合您工作的！”
李亦非坚持站在一旁，得体地微笑着，帅得就像个模特一样。
旁边的人都看着他们。
钱菲这回是恨不得把自己给捏死，好一了百了。
最后她在同事们的鼓（哄）舞（撵）下，硬着头皮坐上了首座。
李亦非就坐到了她刚刚的位置上。他和一旁的旧同事们笑着说了声“好久不见，大家辛苦”后，又对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问了下好，然后正了正神色，说：“其实我之前也是做投行的，但是因为家父身体状况不佳，我前不久注销了保代资格回来帮忙。为了尽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对这个项目我保持旁听的状态，我暂时不会到集团挂职，集团事务还是以廖副总的名义来定夺！”
接着他把话语权转交给了钱菲。
钱菲通过之前对集团资料的进一步了解，把项目从更深的角度又挖掘出一些关键性的问题。她把这些问题一一提出来，和大家一起讨论。
可是每条问题讨论着讨论着，到了最后就变成是她和李亦非两个人在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出解决方案。
他们一言一语穿插得恰到好处，此起彼伏的默契简直像所有思维是发自同一个人。
钱菲的两个同事坐在一旁小声地窃窃私语：“听这二位‘总’讨论问题可真是种享受啊！你来我往的，每句话都是干货！”
“对啊，他们俩的思路简直合拍得丧心病狂！”
一群人的会议最后就这样变成了他们的双人秀。一个半小时后，在众人的仰望中，李亦非笑眯眯的感谢各位并宣布散会。
钱菲站起来要走的时候，李亦非眼疾脚快地起身拦住她，笑容可掬地说：“钱总，方便的话，能不能麻烦您移步到我办公室来聊两句？”
一旁的同事们冲他们挤眉弄眼。
钱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就劳烦小李董带个路吧。”
李亦非的办公室里，钱菲翘着二郎腿手臂抱着胸坐在老板椅上，对面李亦非坐在待客沙发上。
钱菲像女王一样俾睨着沙发上的人，“说吧，小李董，找我有什么事？”
李亦非清了下嗓子，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简单给你介绍一下我为什么隐瞒你我爹是谁这个事件的历史大背景！”
钱菲不应声，目光转向窗外，专注无比地看着对面的大高楼。
李亦非等了半天不见她收回眼神，只好出声叫了一声：“巾巾？”
钱菲看着窗外，语调平平地说：“工作时间请叫我钱总。”
李亦非“嘶”了一声，“成！钱总？钱总您回回神啊？钱总您先听我说一下历史大背景怎么样？”
钱菲依然望着窗外，好半天“嗯”了一声：“说吧。”
李亦非看着她那副做作又傲娇的德行，终于知道自己以前有多烦人了。
他深吸口气，说：“其实是这样，我家老头呢，忽然有一天知道我又看上一女的，而这女的呢没留过学，他就觉得我找女人的眼光是越来越次了，这一个竟然还不如上一个，上一个好歹还留过学……”
钱菲忽然扭过头瞪着他，打断他的话：“你说的这一个，不会就是我吧？”
李亦非竭尽所能做出让自己的颜看上去最帅最美最动人的表情，“……恭喜你答对了，就是你！”
钱菲对着他“我呸”了一声：“出过国就了不起了吗？留过学回来的就都是好东西了吗？你以为外国人就很厉害吗？让他们来中国考回四六级他们还未必考得过我呢！”
李亦非狂点头说就是就是。
“我们这不也就是家里有点臭钱吗，合计着不出国也没地方花啊，这才出的！要单论成绩，我相信我这海归肯定比不上你这土鳖！”
钱菲看着他大言不惭地脸，听着他臭不要脸的话，恨不得掀桌砸他。她肝疼地把眼神再次调向窗外。
“接着说！”她没好气地说。
李亦非又清了清嗓子，“老头子这不就认为你不行吗，我就跟他掰扯，我说你行你肯定行，你比神州行都行！然后老头子就跟我约定，不让我告诉你我是谁，也不让我帮你，假如你能独立把我们家这重组方案给弄出来，他就承认你行！
钱菲哼一声，扭回头看着他，“于是现在他不嫌我了？”
李亦非用最美最帅最迷人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脱裤子的表情笑眯眯点头。
钱菲挑挑眉，挑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着李亦非的招牌动作，“那现在轮到我嫌了！”她从老板椅上“啪”地站起来，走出老板台，站在李亦非面前，两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
高跟鞋把裤线挺得笔直，衬得她的腿又纤长又帅气又性感。
“李少爷，”钱菲居高临下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李亦非，“我现在嫌你英文名起得不好听，不好听到我不想跟你愉快的玩耍！等我什么时候觉得好听了，我会记得通知你一声！”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
李亦非差点喷了。他头回听说还有嫌英文名起的不好听不能一起玩耍的！这不就是没事找事么……
他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迈着长腿拦到钱菲前面，握住门把手不放，“这事容易啊！我改个英文名不就好了！巾巾，我立马改个你不嫌弃的英文名，咱俩这就和好吧，成吗？”
钱菲扬起下巴，脸上糊满不可一世的表情，“叫钱总！”
李亦非“嘶”一声，吸着气叫了声：“钱总，咱俩和好，成吗？我这就改英文名！”
钱菲梗着脖子，“没用，你改成什么名我都会嫌不好听！”
李亦非挑眉，“不能够吧！我已经想好我要改叫How Teen了啊！你只要勇敢地念出声一次，就会瞬间打破不好听的魔咒，请一定相信我！”
钱菲怔了怔后，凶相毕露，“滚！玩什么文字游戏！告诉你这套跟我这没用！”
她扒拉着李亦非，李亦非在手被抠离门把手的时候挣扎着问：“那你说，你怎么样才能觉得我的英文名好听？”
钱菲打开门头也不回地向外走，一边走一边说：“等我也做一件事先不会告诉你的事情以后！”
晚上下班前，钱菲接到公司副总的电话，副总告诉她第二天要去桂黎黎那个公司开个会，跟进一下IPO的进度。
她放下电话头也没回直接对跟屁虫一样黏在身后的李亦非说：“小李董，跟您请个假哈，明天我得去您那‘留过学’的前女友的公司开个会，就不来这了哈。”
李亦非迈步赶上来和她并肩走，“钱保代，明天几点开完会啊？我去接你吧！我开我爹新买的兰博基尼去，路上你可以找个刀片什么的划着玩解解恨！”
钱菲停住，抬头，“那行，就开这车接我去吧。”顿一顿，又说，“别忘了带把锋利点的刀片。”
说完趾高气昂地越过他往前走。
李亦非望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忽然觉得人世间最让人唏嘘感慨又心酸的事情就是六十年与河——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想当年是他傲娇地走在前面，是那个圣母的她一直颠吧颠吧地跟在后面。
可现在……说多了都是泪，全调过来了……
第二天钱菲在桂黎黎的公司开了一天会。
桂黎黎知道由她变成项目负责人来继续负责跟进她们的项目时，脸上的表情像刚刚表演过生吞灯泡。
开完会，钱菲觉得有点累，跟企业的牛董——也就是桂黎黎的丈夫，握了个手说了声再见后就出了会议室。
而她刚出了会议室就听到身后桂黎黎娇滴滴地叫她：“钱菲，等等我，我送送你！”
钱菲想装听不见继续往前走。她烦死这一位虚头巴脑的德行了，一点都不想让她送送。
结果桂黎黎像安了永动装置的小喇叭一样不停地叫：“钱菲钱菲，等等我等等我呀，我送送你送送你！”
钱菲听她这么叫完，觉得看人都有点重影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面带程式化而略显僵硬的微笑：“桂副总，不用送，我自己下去就行！”
桂黎黎快速捣动了几步赶到她身前来，亲亲热热地挽上她的胳膊，“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
钱菲看着死死被桂黎黎挽住不放的胳膊，嘴角抽搐。
这特么是送吗？这特么是绑架吧……
桂黎黎以外人看来是亲密无间、在钱菲看来却是生拉硬拽的贴合姿势，生挽着钱菲走到电梯旁。
等电梯来了，她对其他人笑眯眯说：“麻烦大家等下一趟，我想单独送送朋友！”
其他人立刻识相地给老板娘让出电梯。
电梯门合上以后，桂黎黎像表演变脸一样，立刻松手并收起笑容。
钱菲不由抬头默默看了看头顶的摄像头。
她真想告诉桂黎黎：大姐通过这儿也有人瞧着呢，您倒是演戏演全套啊！
半分钟后，电梯“叮”一声响停在一楼，桂黎黎率先昂着头走了出去。
等走出大厦门口，桂黎黎站定，转身，手臂抱在胸前看着钱菲，一脸的质问：“我听你们同事说，你跟李亦非好上了？”
钱菲“呵”一声：“我跟他好没好，有必要跟你报备吗？”她扭头看到不远处正停着一辆崭新锃亮的兰博基尼，转头对桂黎黎说，“如果你所谓的‘送送我’就是想跟我说这个，那不好意思，我没义务奉陪，我要先走了。”她转身朝那辆骚包大轿子方向走过去。
桂黎黎在她身后怔了怔。她有点没适应过来。眼前这个作风冷硬的钱菲和她印象中那个很好欺负的老好人竟然重合不上了……
眼看钱菲就要走掉，桂黎黎回回神，在她身后口不择言地叫：“钱菲，你真虚伪！我以前就说过，你其实就是喜欢李亦非，你还死不承认！”
钱菲停住脚步。她叹口气。她本来不想理这脑残+公主病妖冶少妇的，她本想像以前一样，那女的爱说什么就让她说什么好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是今天很奇怪，她忽然不想忍了。
她转身走回到桂黎黎面前，昂着下巴，面带微笑，说：“对，我就是喜欢他，还喜欢得不得了呢，怎么了？碍你什么事了吗？”
桂黎黎嘴唇哆嗦了一下，挺着脖子，说：“我就觉得当年我和李亦非分手分得有问题！那阵子我们总吵架，说不准就是你在背后使坏！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一定会跟了别人！”
钱菲忍不住喷了。她对着桂黎黎身后喊了声：“牛董！”
她看到桂黎黎脸色瞬间白得像鬼一样，惊悚地回头去看。
当看到身后什么也没有，自己是被钱菲骗了时，桂黎黎转回头暴怒地叫：“钱菲你真够卑鄙的！”
钱菲呵呵呵地笑：“牛夫人啊，你说你何必呢！就这么点操行，还总惦记着玩旧爱难断的戏码，这不是苦了你自己吗？要我说呢，你也结婚两年了，赶紧把心思放在要个孩子上吧，要不然正宫夫人这东西，就跟流水席似的，别人坐完你坐，你坐完又得有别人来坐！我说这些都是为你好，往心里去去，啊！”
桂黎黎“哈”的一声冷笑，“算了，细想想李亦非他也没什么好，就算我把他让给你的好了！祝你们好好奋斗争取在退休前能买上大房子开上豪车住上大别墅！”
钱菲“噗”一声：“桂黎黎你不是吧，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李亦非他爸是谁？我告诉你你当年看到的那个穿着运动服的大叔他名字叫作李仟圣，就是仟圣集团的那个仟圣！”她顿一顿，看着桂黎黎白得快渗出石灰来的脸，问，“现在你觉得我们还用努力奋斗吗？”
桂黎黎昂着头，白着脸呵呵笑着说：“那你就更嚣张不了多久了呢！你以为以他的家世和脾气，有可能会对你这样的人专注地爱一生一世吗？我告诉你钱菲要是这样想你就大错特错了呢！李亦非他就不是这种专情的人！我说这些也是为你好哦！哦对了，和他呀，你就算生了孩子也不一定坐得住正宫夫人的位子呢！”
钱菲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能够吧？你说的是以前的李亦非，现在的李亦非可不那样了，他爱我爱得要死要活的呢！”
桂黎黎哈哈笑：“吹牛谁不会啊！”
她刚说完，一道声音无比悦耳地插了进来，“她没吹牛啊，我就是爱她爱得要死要活的，没错啊！”
桂黎黎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过来、站在钱菲身后的那个男人，脸色难看得就像不小心吞到了翔一样。
钱菲回头，看到身后李亦非正红口白牙地咧着嘴冲她笑。
钱菲上了车以后，李亦非递给她一把小刀，说：“我们家最快的刀，想刮哪刮哪，随便刮！”
钱菲问：“你爸要是问谁刮的怎么办？”
李亦非看着还站在不远正处捂着胸口喘粗气的桂黎黎说：“就说她刮的！”
钱菲再也绷不住一张冷脸，噗地笑喷：“你可真够损的！”
李亦非把车以一个无比骚包的大弧形开了出去。钱菲从后视镜里几乎能感觉到经过折射后的桂黎黎双眼中所释放出来的幽怨嫉恨的杀气。
她看着后视镜啧啧地叹：“这人要是犯起傻来，科学根本解释不了到底是因为啥。就说你‘出过国留过学’的前女友吧，好好地放着人傻钱多的纯种富二代不要，非去嫁一个过了两年了都没生出孩子来的胖大叔，你说她今天终于知道事情的真相了，回家还不得把自己惨得咬着被角哭死过去啊！”
李亦非用手指敲着方向盘，“哭呗，关我什么事？”他扭头看钱菲一眼，说，“钱保代我想严肃地问你几个问题！”
钱菲“嗯”一声：“钱保代现在心情不错，问吧！”
李亦非说：“记住，接下来这些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就可以，不用说别的。第一个问题，你刚刚是不是跟桂黎黎承认了，你说喜欢我，还喜欢得不得了、不得了的！”
钱菲扭头看他：“不是！”
李亦非油门踩偏，车身突突了一下。
他扭头，瞪着眼，“怎么就不是了？我听见了啊！”
钱菲说：“我就说了一个‘不得了’！”
李亦非“靠”一声：“行你赢了！我重新问，你是不是跟桂黎黎说，你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钱菲答：“是！”
李亦非接着问：“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得喜欢他的全部？”
钱菲答：“是。”
李亦非继续问：“那你说这个全部，是不是得包括他的英文名？”
钱菲斩钉截铁答：“不是。”
李亦非一个激动之下，把车开出了个S形：“怎么就不是了？”
钱菲呵呵一笑，说：“因为像我这样没出过国的，就没有英文名啊，那么我们这种人的全部也就不包含英文名啊！”
李亦非想跪了。
他想不明白自己如此聪明绝顶，怎么会绕来绕去反而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接下来的时间，重组项目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
后期工作中，汪若海出了院回了公司。他从廖诗语那里知道了钱菲现在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他从此再也没有在工作时间以外找过钱菲。
项目按事先定好的计划稳步进行着。而就在大功将要告成的时候，事情突然急转直下，集团发生了一些突发状况。
有人有预谋地陷害仟圣，先向媒体造谣，再向工商举报，说仟圣集团下属大型服装公司所生产的服装，布料是有问题的，仟圣以次充好，在坑害消费者的利益。然后有关部门到现场突击检查时，居然真的查到了一些有问题的布料。事后李亦非调查这些布料来源，经过追根溯后居然发现，是一家长期供货单位的内部人员搞的鬼，而这个人好巧不巧地姓桂。
李亦非对桂黎黎老公的公司，财务了解得门清，哪里有猫腻他比谁都知道，但凡举报一下，那公司就再别想继续上市了。他决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以后去和那位牛董谈一谈，给他出道选择题，问问他败家娘们和公司上市之间，他选哪一个。
这次的事件，部分媒体加油添醋地发了新闻稿，仟圣集团形象大大受损，上市公司的股价也受到影响大幅度下跌。
李亦非带着廖副总和公司大股东及高管人员连开了三天会，一面紧急商讨危机公关的方案，一面想办法解决当前困局。
因为牵扯到上市公司股价问题，开会的时候李亦非都叫着钱菲和项目组的人一起参加，虽然他们是外人，不方便出主意，但是对涉及到上市公司的问题可以起到把关作用。
在事情陷入僵局的时候，廖副总在会议上提出了一个想法。
“最近有个叫金甜女明星相当火，在年轻人里非常有号召力。而我们的服装，主要就是面向年轻人的，如果我们能把她找来帮我们代言，说不定可以解决这件事！”
大家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廖诗语提出了一点疑虑：“可是现在服装公司的名声很差，尽管我们做了危机公关，外界还是认为我们是在做亏良心的买卖，这个方案好是好，但我担心这位当红女明星恐怕不会答应，如果被人说为了挣一点代言费就跟着我们一起亏着良心做交易，对她来说太得不偿失了！”
廖副总说：“可是之前我听丞丞说过，金甜和亦非有些交情来着，”他转过头问李亦非，“亦非，要不你找她说说去？没准这事能成！”
李亦非扭头看向钱菲。
钱菲冲他点点头，“去吧，这是正事。”
金甜很爽快地答应了李亦非的请求，愿意为仟圣集团的服装公司做代言，并且承诺，代言费会全数捐给西部山村建小学。
钱菲觉得这真是个聪明的女孩，一下就堵住了那些企图说她为了钱什么都干的人的嘴，并且还为自己树立了纯美善良的好形象。
当然，她也明白，要不是冲着李亦非，金甜她也犯不着接这个一分不赚的代言。假如她接别人家的服装代言，大可不必把酬劳给捐了。
来仟圣签合同的那一天，金甜在卫生间门口堵到钱菲。她扬着下巴问：“知道我为什么答应吗？”
钱菲和煦地微笑：“如果我说不想，我怕憋坏了你。”
金甜脸上表情滞了滞，不过瞬间她就绽放出美丽极了的笑容，“无所谓你想不想知道，反正我就是想告诉你，我这么做，是想让李亦非欠了我的了！一个男人欠了一个女人的，就会在心里一直记着这个女人，永远也忘不掉！”她看着钱菲，眼底流过一抹不甘，“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可是你出现了，要是没有你，说不定我们就真的在一起了！不过没关系，以后他就算是和你在一起的，心里也会有个角落一直记着我！”
钱菲垂下眼睑，笑起来。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金甜说：“他总会在心里留些空间给其他人，没关系的，我并不如你想象的那么贪婪。”
说完她潇洒地越过金甜，走去办公室。
金甜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
那女孩的气场好像和以前很不一样，她表现得这么咄咄逼人都好像没能压住她。明明说了想说的话，可是她怎么一点取胜的快感都没有？她有些惆怅地走进了卫生间。
隔壁男卫的阴影处，李亦非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金甜的代言，为仟圣解决了危机。
钱菲默默感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年这个女孩只能出现在几个很不起眼的广告牌上，现在却在年轻人当中有着巨大的影响力。她靠着她的影响力，在极短时间内就帮忙扭转了一个企业的颓势和败局。
服装公司的负面影响渐渐消失，口碑被重新树立起来。上市公司的股价也稳定下来。重组计划继续得以平稳进行。
整个集团的人都在对金甜歌功颂，她的风头一时无两，连美女钱保代都给淹没了。
服装公司的庆功宴上，李亦非敬酒给廖副总，谢谢他想到找金甜这个点子，解除了集团的商业危机。
廖副总却笑着说：“这个功劳我可不敢领！其实这主意是钱保代帮我出的，不然你以为我这么大一把年纪，怎么可能知道金甜是谁？”
李亦非顿时觉得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他找到角落里正在用手机看财经新闻的钱菲，坐到她身边，用胳膊肘拐拐她，说：“那天你和金甜在卫生间门口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钱菲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哦。”又低下头继续看手机。可是看了半天也没有翻过页去。
李亦非说：“按说金甜的小手腕真是使得挺溜的，她相当懂得怎么抓男人的心理；可是呢我现在发现，她在你面前，就是个嫩！”他把胳膊搭在她肩上，晃着胳膊连带着晃着她，说，“你说你是不是学过心理学？本来我觉得我真是得按着金甜说的，得在心里一直记着她帮过我，可是今天廖伯伯一告诉我，请金甜这主意其实是你出的，我心里一下翻江倒海的就都是你了！你说你现在学得怎么这么贼呢！”
钱菲抬头，冲他笑：“不学得贼一点，我怕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呗！”
李亦非又晃她，也跟着笑：“钱保代，不如明天来我家坐坐啊？见见我家老头，帮我气气他，撅撅他威风！”
钱菲挑眉：“行啊！去吧！不去跟我怯了似的！记得让你爸提先吃点速效救心丸什么的！”
第二天，李亦非真的把钱菲带去了他家里。
临进家门前，李亦非问：“巾巾，怕不怕？”
钱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我说你英文名好听之前，请叫我钱总或者钱保代。”
李亦非抖手，“我去！这事还没完呢啊？成，钱保代，我多余一问，我看出来了，你这就是不怕！”
他带着钱菲进了门，然后直奔书房。
站在书房外，他拍着门叫：“老头，出来接客了！”
里边响起一道厚沉的声音。
“兔崽子，滚进来。”
李亦非笑嘻嘻地开了门，牵着钱菲进去。
钱菲看到书桌前坐着一位相貌堂堂的中年美大叔，双眼锃亮，像能把人看穿一样。
李亦非指着书桌前的人对钱菲说：“这位就是李仟圣，我心情好的时候他是我爸，心情一般的时候他就是个和我长得挺像的老头。钱保代，别怯，跟你透个底，他就是长得凶，其实外强中干的。”
他还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被李仟圣打断了。
李仟圣简洁明了地说：“你出去，在外面把门带上，我要和钱菲单独谈一谈。”
李亦非看看钱菲，问：“行吗？”
钱菲说：“行吧，我觉得应该没事，放心我尽量不把他聊到得吃药的程度，你出去吧。”
李亦非转头，对着李仟圣说：“我给你说啊，你别学电视剧，矫情巴拉的拿张支票给她，我可翻脸走人啊！这回真走，连姓都改了彻底断绝关系那种！”
李仟圣冷冷说：“你觉得现在我还有那份闲钱吗？”
李亦非想想集团重组元气就大伤了一下，之前为了摆平服装公司那档子危机，也花了不少钱，这么算下来，集团现在账面上能自由周转的现金还真是不多。
“也是哈，咱家现在一堆烂账！”
李仟圣挑了挑嘴角，无比冷酷肃杀地沉着脸说了五个字：“快点滚犊子！”
钱菲看着那张冷酷的脸，听着和那张脸极度不搭的味道浓郁的东北话，她觉得自己有点要精神分裂了。
她想李亦非他爸不会和军丞他妈一样也是个东北银吧……
李亦非出去了。并且他从外面帮忙把门关上了。
李仟圣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椅子，对钱菲说：“坐。”
钱菲大大方方地坐下来。
李仟圣看着她，双目炯炯，开门见山：“要不是眼下集团出了这两档子事，我是绝对不会同意他找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朋友的。”
钱菲呵地笑了一声，说：“要不是听说您现在有点心脏病，我是绝对要言辞犀利地回击您一下的。”
李仟圣挑眉，“比如？”
钱菲说：“比如范冰冰说了，我不嫁豪门，因为我自己就是豪门！比如我已经是保代了，做成几个项目后我也是有钱人，我自己挣的钱足够我和我父母过每天早上喝一碗豆浆倒一碗豆浆的日子；比如您家现在都什么样了，账上就那点现钱，您还有心思跟这一直惦记着会不会被人染指财产呢！要我说啊，您还是少操心多养病吧，您账上那点现钱都不值当让人好好动回歪心思的！”
李仟圣牵动嘴唇笑了一下，“有点个性。”停了停，他敛了笑问，“我现在要真是开张支票给你，以后等集团周转过来账上有钱随时能够兑现，你怎么办？”
钱菲想都没想，说：“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揣起来走人啊！”
李仟圣皱眉：“不甩我脸上吗？”
钱菲笑：“您真是电视剧看多了吧？我有毛病才跟钱有仇。”
李仟圣向后靠在椅子上，双手交握放在肚子前，眼神犀利地问：“钱和我儿子，你更爱哪一个？”
钱菲正色说：“我觉得您应该问我，要是有天钱和您儿子一起掉河里了，我捞哪个。”
李仟圣问：“你捞哪个？”
钱菲毫不犹豫说：“必须捞钱啊！行算我服您了，让您问您还真问。这有什么好问的嘛，您儿子游泳好着呢！说是小时候他爸手把手教的呢！”
李仟圣彻底笑了起来。
一整个下午，李亦非提了把椅子一直坐在书房外。
一开始书房里还挺静的。后来他断断续续能听到几声笑声。
很恐怖的是，这笑声不是钱菲的，是他爹的。
再后来，他爹的笑声响起的频率越来越高，声音也越来越浑厚。
他爹似乎很能够被未来媳妇儿戳中那几个故作高深的笑点。
听着他爹的笑声，他惊恐极了，他的巾巾现在真是有点牛大发了，不仅入得厨房、出得厅堂，带得了项目、耍得了流氓，眼下她连他家的大boss都能打了！
他觉得他就快要镇不住她了！
他赶紧掏出手机不安地照啊照。
当看着屏幕上那张脸依然帅得天塌地陷，他心里终于踏实了许多。
一个月后，仟圣集团下属上市公司重组成功，股价稳定，整个集团蒸蒸日上欣欣向荣。
庆功酒会上，大老板李仟圣躬身出席。
接受过八方来贺后，李仟圣把李亦非推倒了人前，正式宣布他之后将到集团接手自己的大部分工作。趁着李亦非被人围住祝贺分不了身，李仟圣把钱菲叫到身边，对她说：“现在集团运转良好，账面上的现金马上就会多起来，我们家又会变成首屈一指的有钱人。你说我是不是该给我儿子张罗个门当户对的豪门千金了？”
钱菲冲他挑眉，“哟，李大爷，这事儿您儿子要是同意，我没意见啊！”
李仟圣看着她，说：“听说总公司业务部总监是你前男友。”
钱菲说：“我衷心祝福他能和您世交家的侄女早日开花结果！”
李仟圣呵一声，说：“他们要是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
钱菲也呵一声，说：“您这精力可真够用，什么都知道，怪不得前阵子身体不好，我看是思虑过多累的吧。”
李仟圣端了两杯红酒，把其中一杯递给钱菲，“也就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他们哪一个不得对我恭恭敬敬。”
钱菲接过酒杯，“那是因为我跟您这就没什么所图的，所以我告诉自己不用觉得对您矮了一截，要不卑不亢！”
李仟圣对她举了举酒杯，钱菲放低杯口跟他撞了一下。
“钱菲，我找你过来，其实是想说句谢谢。我儿子很小妈就没了，我惯着他，他有多任性，多骄纵，多贪玩，多自私，多懒惰，多没有责任感，我比谁都知道。可是我发现他和你同居以后，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变了，说成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钱菲听着老李首度跟她推心置腹的话，哼唧一声：“李大爷，容我跟您澄清一下，我们俩那叫合租，不是同居！”
李仟圣面不改色地说：“在我看来，都一样。”
钱菲抬手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跟岁数大的人就别想掰扯明白什么。
李仟圣继续说：“前阵子他回家以后，我第一次看到他用电饭煲做出一锅米饭时，心跳得几乎得去吃药。而他给我的惊吓还远不止如此，他居然还懂得饭后洗碗了，平时也会下意识地随手做做家务，收拾下屋子洗洗衣服，有时甚至会帮我洗洗袜子，他和人相处时也开始懂得站在别人的角度为别人着想了。我很开心他有这样的变化。虽然我嘴里一直说你没出过国，但我心里其实很感激你能把他调教成现在这样。看着现在这样的他，我想我可以放心地把他交给能让他变得越来越好的那个女孩子了，尽管这个女孩是个外地的，刚考上保代，也没留过学，费劲的买了套房子最后还给卖了。”
钱菲本来听着前面的话，觉得这李大爷其实也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大爷，可是听到最后一句时，她觉得自己真的想多了，这李大爷就是个面冷有心脏病的毒舌大爷。
她撇嘴，“怎么说得跟我占了便宜似的？您现在就是想把他塞给我，钱保代我还不见得乐意收呢！”
李仟圣扬唇笑了一下，“那就随便你了，你不要，我正好给他找豪门千金！”
仟圣集团重组之后，李亦非正式进入集团，开始逐步接手李仟圣的部分工作。
他忙得不可开交。
钱菲悄悄请了年假，联系了旅行社，准备出国旅游一个星期。她没有告诉李亦非，她打算自己一个人踩着放荡的脚步好好去会会那些高鼻阔眼的欧美帅哥们。
她之前告诉过他，她也要做一件事先不告诉他的事，以报他对她不说他爸是谁的仇。
她提着简单的行李包，潇洒地登了机。
看着别人费劲地提着行李箱，她不禁唏嘘。这两年多来，她越来越发现，人活着，就得潇潇洒洒的。有什么好带的呢？缺了什么在路上添置就是了，好歹现在钱保代也是能赚大钱的人了。
她靠着窗看着外面，等着飞机起飞。
窗户上模模糊糊地映出她的影子。她看着自己那模糊的影子，觉得自己和两年前相比，真的有些地方不一样了。
她变得自信了，变得不再是个没原则的烂好人，也变得有女人味了。
她对着自己的影子笑了。
要谢谢那个人呢。没有他，就没有现在自信果敢的她。
她打了个哈欠。昨晚睡得太晚，她有些困了。等不及飞机起飞，她拿出了眼罩带上。
眼罩带上了，她一时却又不睡不着了。她闭着眼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想到了那个冤家。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他如果知道她一个人悄悄出国旅游了，会怎么样呢？会放下手头的工作，打听到她的行程追过来吗？
想到这，她不由嘲笑自己。真是狗血电视剧看多了，跟个无知少女一样乱作白日春梦。
她感觉到有人在身边位置坐下，胳膊挨到了她。她往里挪了挪。
飞机起飞了。
空姐过来问需要喝点什么。
她想就这么让人觉得她已经睡了吧，没有说话。
结果她听到一个声音清清脆脆地答：“要两杯橙汁，我和里面这位小姐一人一杯！”
这声音太熟悉了！
她一把掀开眼罩。
扭头间她看到，她那冤家，正对着她呲着一口白牙灿烂的笑。
他说：“嗨美女！我的名字叫How Teen，你呢？”
她忍不住也对着他，灿烂地笑起来。

第二十七章 求婚爱琴海
钱菲和李亦非两个人一路游玩。
每到一个地方，李亦非总是能给钱菲带来惊喜。
当然这些惊喜很大程度上都是依靠金光闪闪的人民币。
比如到了澳洲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体验民间风情，钱菲随口说了句：“这里的酒庄可真多，我要是能有这么一座酒庄那可真是美透了，以后每年我都非得飞过来大喝一顿不可！”
结果第二天，李亦非告诉她，他买了一座酒庄送给她。
“喝水别忘打井人，飞过来大喝一顿的时候别忘了带着你的恩客我！”
看着他如此邪魅狂狷一掷千金，钱菲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她问：“败家子儿你这是什么节奏？”
李亦非翻飞着桃花眼，阴绵绵地笑答：“我这是霸道总裁偏偏爱上你的节奏！”
钱菲嗤笑一声：“呸吧！你爸还好好的呢，总裁轮得到你吗？别老惦记着篡权，你这样做是对我李大爷的背叛！有他在，你啊，撑死也就是个‘副’总裁偏偏爱上我。”
李亦非“靠”了一声：“咱能有点意境吗？多这么一个‘副’字很丢份你知道吗，总裁对你狂跩酷霸的宠爱之心都被你拉低档次了！”
到了巴黎的时候，钱菲一边仰望埃菲尔铁塔一边表达自己对这个国度由衷的喜爱之情。
“我是真喜欢这个国家啊！”她感叹的尾音余音袅袅充满感情。
李亦非在一旁不遗余力破坏意境：“是因为这里有又漂漂又装逼的昂贵包包吗？”
钱菲扭头白他一眼，“你看你，钱罐子里泡大的孩子就是俗！只有我这种介于小康和温饱生活之间长大的孩子才活得脱俗！我告诉你我喜欢这里跟包没一毛钱关系！伐开心要包包什么的，那都是正室以外的偏房小妖精们爱说的。我喜欢这里呢，只是单纯觉得这个国家的语言很动听，每句话说出来都跟念情诗似的那么婉转催情！”
李亦非在一旁很及时地“呵”一声冷笑：“你耳朵没事吧？这个国家的语言好听？踢里秃噜的，我会说我都不惜的说！”
钱菲又白他一眼，“不吹能死啊！就算你不惜的说，首先，你也得会说！”
他们两个人一边嘴巴不停地抬着杠，一边随意地溜达着。抬着溜着，好一会后，他们发现他们似乎迷路了。
钱菲逮着一位当地路人，用英语向对方问路。
结果对方的英语是个半吊子，吐了两个钱菲还没来得及分辨的疑似英文单词后就开始踢里秃噜地往外蹦法语。
钱菲听得晕头转向。
正着急地时候，她听到一旁的李亦非张了嘴。
从他嘴里蹦出来的，居然也是踢里秃噜的法语。
彼此踢里秃噜一阵之后，李亦非和当地人互相微笑，友好告别。
当地人走开后，李亦非告诉钱菲，该怎么回酒店。
钱菲兀自沉浸在对刚刚踢里秃噜节奏的回味中，面上神色还有着略微惊呆的成分。
李亦非冲她歪着嘴笑：“傻了吧！我都提前告诉你了法语我是会的但不惜的说，你非不信，你但凡信一点，也不至于现在把自己惊艳成这样！不过没关系，保持这种状态吧，少爷我很受用！”
钱菲脸上那种惊叹神色瞬间被她收了个溜干净。
这少爷还真是一如既往坚贞不渝地自恋啊……
在从巴黎去往普罗旺斯的飞机上，李亦非掏出一个大盒子递给钱菲，“送你的，赶紧打开看看，然后真诚地告诉我你是多么的激动并且喜欢。”
钱菲拆开盒子看，是个奢侈品包包，之前他们溜达时看到过，限量款，全球总共才五个。当初看到这款包包的时候，钱菲曾经随口贫了一句：“啧啧，我要是拎着这包回去，估计得把姚大妖精气死！”
她手指头尖有点激动地颤，问李亦非：“你这是要干嘛啊？”
李亦非甩甩头，“没什么，承接剧情而已，霸道副总裁偏偏爱上你第二季，法国篇！”他又甩甩头，邪魅一笑，“另外，再顺便帮你气死个姚晶晶什么的！”
钱菲看着他，噗地乐了。
下一站是普罗旺斯。两个人一起去了薰衣草田。
站在花田里，钱菲陶醉了。她以拥抱苍天的造型，仰头，闭眼，深呼吸，长长地喟叹：“太美了，真想把这片花田据为己有啊！”
等到第二天一早吃早餐的时候，李亦非漫不经心地问：“喜欢昨天那片薰衣草田吗？”
钱菲三下五除二喝下牛奶，一抹嘴巴，说：“喜欢这个词已经不足以描绘我激荡澎湃的心情！”
李亦非看着她，挑挑眉，“那么把喜欢换成占有怎么样？”
钱菲怔了怔，问：“什么意思？”
李亦非甩给她一堆文件，“昨天那片花田属于你了。”
钱菲捧着快要掉下来的下巴，瞪大了眼睛，“这又是什么节奏？你们家资金周转已经完全没问题了是吗？”
李亦非甩甩头，“淡定点，别这么大惊小怪，我这只是霸道副总裁偏偏爱上你的第三季——普罗旺斯篇，而已！”
离开普罗旺斯以后，两个人直奔纽约。
李亦非带着钱菲去百老汇看了舞台剧。
台上，才子佳人用歌喉与身段歌颂着爱情；台下，李亦非捅咕着已经看直了眼睛的钱菲，“把嘴巴闭上，别跟第一次看似的！至于吗？一个破舞台剧有什么了不起的！”
钱菲闭上嘴巴，扭头，看他，眯眯眼，说：“大哥，我还真就是第一次看，谢谢啊！”
李亦非乐了，“你要是爱看，以后少爷每年都带你来不就完了！”
钱菲忽然神色变得坏坏的，“少爷，您不打算在这来个霸道副总裁的百老汇偏么？比如把前面那大舞台给我买了！”
李亦非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个要求我感觉就像外国人想买故宫！”顿一顿，他神色一变，一脸正气凛然地说，“好好看演出，别聊些有的没的，能不能尊重点台上的演员！”
钱菲呵呵一声冷笑：“你能要点脸吗？是你起头说的第一句话！！”
两个人的最后一站是希腊。
在爱琴海畔，李亦非问钱菲：“你对希腊这个国家有什么了解？”
钱菲认真地说：“我对这个国家的大部分了解都来自于圣斗士星矢。”
李亦非嘴角抽搐，“你真有文化！”
钱菲一脸真诚，“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为我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让我对着车田正美的漫画看图识字一点障碍都没有！”
李亦非眼角跳了跳，吸一口气，“来，接下来我们来聊点正经的，好么？”
钱菲点头，“你重新起个头，我一定配合你！”
李亦非看着她，神色一整，瞬间像换了个人一样，温柔又正经地说：“很多人把这里当成西方文明以及爱情的发源地。”
钱菲回视着他，语调和他一模一样的温柔，“也有一部分人认为这里住着一群修炼小宇宙的黄金圣斗士，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一个叫做城户纱织的女人。”
李亦非眯起眼，“能不能端正一下态度？能不能把握一下聊天的主旋律？能不能不谈圣斗士星矢了！”
钱菲“哦”一声，“你说得对，现在的确不能谈圣斗士星矢了，已经过时了，现在新版的叫‘圣斗士星矢Ω’！”
李亦非脸上有了抓狂的迹象，瞪着眼吼：“你敢再提圣斗士试试！我这正酝酿情绪和情境打算在爱的发源地跟你求婚呢，你呢，你却一直跟我扯没用的！大姐我说你能配合点别老捣乱吗！”
钱菲怔了下，仰着头看他：“你就算再激动，也别把打算给说出来啊！你这样我还怎么惊喜？”
李亦非也怔了下，“我说出来了吗？”然后他笑了，一边笑一边掏裤子口袋，“你瞅瞅你，你个磨人的小妖精，都给我气乐了！我本来还等着看你看我拿出钻戒的时候捂着嘴巴瞪着眼睛一脸泪水激动无比地说我愿意呢！”
钱菲笑着摊开手，“少废话，先让我看看是几克拉的！是个点儿还是颗蛋，先拿出来晒晒再说！”
李亦非掏出戒指交到钱菲掌心里。
钱菲看着手心里的物件唏嘘一声：“哇哦！还真的是颗鸽子蛋！”
李亦非在一旁问：“怎么样，大小还满意吧？”
钱菲点头，“不错，能换不少茶叶蛋！”
李亦非“我去”了一声，“你能想点别的、略显高大上一些的东西吗？就知道吃！”顿了顿，他神色一变，紧张兮兮地说，“哎你等下，那钻石好像有个地方裂了呢？来你把戒指先给我，我好好看看怎么回事！”
钱菲赶紧把戒指还给李亦非。
李亦非把戒指一攥，作势不给了。
钱菲不乐意地翻白眼，“还带你这样的，给别人的东西还带往回骗的，你什么素质啊！”
李亦非一脸臭无赖地说：“不想就这么给你了，不甘心，怎么的你有意见？”
钱菲“哼”一声，别开头，“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还不想要呢！”
李亦非用胳膊肘拐她，“你真不想要？”
钱菲鼻孔朝天，“不想要！”
李亦非撇着嘴角又邪又坏地一笑。
忽然他整个人一下矮了下去。钱菲连忙低头寻找他。
他单膝跪在海滩上，仰头凝望着她，举起戒指，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别生气，我只是想以这样的姿态把它送给你！”
钱菲低头看着他，瞪着眼睛，脸上浸润着惊喜与感动。
李亦非看着她温柔地笑：“我这辈子，除了父母，膝盖只肯献给你了！”
钱菲抬手捂住嘴巴眼底泛红。
李亦非冲她笑得灿烂，“怎么样美女，给个机会，让我收了你呗？愿意嫁给我吗？”
钱菲捂着嘴巴瞪着眼睛（硬挤出）一脸泪水激动无比地伸出左手冲着李亦非翘起无名指，“我愿意！来吧别废话了快把鸽子蛋给我套上来！”
李亦非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演技如此浮夸，钱大姐，请问你还能再做作点吗！”
钱菲上下甩着手，催促，“快点！”
李亦非摇头笑着，把戒指套了上去。
他刚要站起来，被钱菲一把按住。
他疑惑地抬头。一对软软的嘴唇覆了上来。
“我是不是还没有对你说过这句话？”她捧着他的脸颊，亲吻他的眉心。“我爱你，很爱、很爱！”
李亦非的心瞬间化成了一滩水。
他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彻底圆满了。

第二十八章 婚后的生活
环球旅游归来，钱菲作为伴娘参加了姚晶晶的婚礼。
在见证了姚晶晶与陆泽的爱情获得圆满后，她开始准备为自己的爱情也添画上圆满的一笔——她开始配合李亦非筹备自己的婚礼。
李亦非像吃了大力丸一样，精力充沛到简直人神共愤，一边忙集团的事情，一边不放过婚礼的每一个细节。哪怕喜糖这样的小事，他也要全程参与并做最终决策。
“巧克力用费列罗可以，但是不要从国内买了，我托了朋友从国外带，口味更醇正。我要让吃了我的喜糖的人拍着桌子由衷地说，这他妈是我吃过的最甜的喜糖！这他妈是我参加过的最甜的婚礼！”
李亦非气壮山河说这番话的时候，钱菲面无表情地在一旁插刀：“控制一下含糖量吧，当心来参加你婚礼的人回去都得糖尿病，你掏医药费再掏个倾家荡产什么的！”
李亦非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一脸凶残地叫：“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做小白脸什么都不干天天让你养！”
钱菲一拍大腿豪迈地吼：“养就养，你当钱保代没有这个能力吗？”
站在门外的老李同志捂着胸口决定还是先回房间去吃点速效救心丸再过来商讨婚礼细节吧……
筹备了三个月后，婚礼如期而至。
这是一场真真正正的豪华盛宴，钱菲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嫁人这一天，可以有这样风光的场面。
不是每一个女人都有她这样的幸运，她发誓要对生活心怀感恩。
婚礼前，李亦非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姚晶晶收买了。婚礼时，李亦非来接新娘，钱菲的本意是，希望姚晶晶能充分发挥本色多想几个歪主意什么的好好折腾一下这少爷，出点难题拦一拦他别那么快就把门给打开。
结果现实是那么的残酷，她的闺蜜和她的新郎沆瀣一气里应外合，几乎没有任何坎坷，那扇房门就被打开了。
李亦非长驱直入冲进来的时候，钱菲几乎泪流满面地扯住姚晶晶的手腕问：“大姐你到底和谁一伙的？你是多担心我嫁不出去啊！”
姚晶晶淡定地挥开她的手爪子，笑容里有着孕味十足的慈祥，“我也是个要有儿子的人了，可见不得天下的儿子们受苦呢！再说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麻溜利索的，婚礼早完事，你俩就能早入洞房早登极乐不是！”
钱菲想吐她一脸口水的，结果还没酝酿好，李亦非已经找到了鞋子并套在她脚上，然后二话不说把她拦腰一抱，奔着门口就开始奔跑。路过姚晶晶的时候，他还不忘兴高采烈地致以谢意：“谢了哈！以后你儿子想上哪个幼儿园小学中学，随便提！军丞他爸在哪个学区都有楼盘，想去哪个学校都是小菜一碟的事儿！”
给他抓来当伴郎的军丞同志在一旁啄木鸟一样地点头，“对，想去哪个学校随便提，搁我爸那就是一个屁大点儿的事儿！不过你记得得给我送礼哈，这样我才有心情给你引见我爸！我不稀罕海参啊鲍鱼啊之类的，你就给我充十几二十张的游戏点卡就成！那点卡我告诉你在哪能充……”
他话还没说完，屁股已经挨了一脚。
同来参加婚礼的他妈妈正美艳无双地站在他身后怒瞪着他，用字正腔圆的东北话严厉地教育着他：“小犊子，你敢再背着我玩游戏，看我不消死你！”
婚礼仪式进行得差不多，该准备敬酒的时候，钱菲闪到休息室里去换衣服。
姚晶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旗袍给她换。她从身上往下剥着婚纱的时候，听到门口有几个女人在碎嘴八卦。
“听说了吗？这位新娘家里可什么背景都没有哦，地地道道的草根灰姑娘！”
“可不是！这一位堪称麻雀变凤凰的典范了！老李家是什么身家？她嫁进去简直就是一夜之间飞黄腾达啊！”
“你们说她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
钱菲听得直撇嘴。姚晶晶捧着肚子要冲出去对那些碎嘴的七姑八姨进行思想教育，被钱菲一把拉住。
“随她们说，她们不说我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幸福呢！”
姚晶晶被她说得一乐，“心态不错啊新娘子！”
她们正互相宽慰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男声。
是李亦非。
他在外面，义正词严地说：“你们要是有她漂亮有她性格好有她勤劳有她的能力二十八岁已经是精英保代，那么，欢迎你们也飞上李家的枝头！不过我们家这一辈除了我是没有其他儿子了，你们要是不着急，倒可以慢慢等我的儿子长大！”
钱菲在房间里，噗地笑喷。
姚晶晶也跟着笑：“你男人嘴怎么就那么损呢你说！不过看到他能这么护犊子，我也就真的放心了！”她顿一顿，握住钱菲的手，由衷地说，“狒狒，一定要幸福！”
钱菲回头看看门口，转回来时嘴角笑容灿烂，“一定会的！”
打牌
婚后钱菲终于知道首城国际那套房子的真正业主其实是她老公了。
看到房产证那天，她看着李亦非，嘴角抽搐：“哟，李户主，藏得挺深啊！”
李亦非就讨好地使劲呵呵笑。
钱菲和李亦非住在四季青桥的别墅里，首城国际的房子重新装修以后，李亦非去钱菲老家把老丈人和丈母娘接过来住，又到家政中心请了位训练有素的保姆照顾两位老人的起居生活。
对于俊女婿的细心周到，老丈人满意得不得了，整天夸赞不停。钱菲有一段时间几乎不敢回娘家，因为只要一回去，就要被亲爹营造出一种“其实小李才是我的亲儿子而你是捡来的孩子”的错觉。
钱菲有时候会思考一下婚前和婚后，她和李亦非的生活到底有了什么样的不同。
结论就是，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婚后和婚前比，从宏观上看，完全没有变化——他们还是住在一起。只是从微观上看才稍有些不同——他们从两个房间住到一个房间里去了。
钱菲经常抱怨房子太大，只住了他们两个人，家里显得冷清清空落落。李亦非就以丰富的吃喝玩乐经验召集人马迅速填补了别墅的冷落。
只要周末他不加班钱菲也不出差，他就想办法呼朋唤友，把损友们叫到家里来，开各种主题的趴。
一开始他以为钱菲会很讨厌家里被很多人搞乱。结果两次趴下来，他觉得自己真是找对了人生伴侣——钱菲非但不烦，相反还很喜欢，每次家里被来的人折腾得乱乱的，她都会毫无怨言乐乐呵呵地耐心收拾。
李亦非常常忍不住发自肺腑地感慨：“我怎么就娶了你了呢！你说我上辈子是救过人还是烧够了香，怎么就捡到你这么个大宝贝呢！”
钱菲就一边笑一边骂他得了便宜卖乖。
这个周末，别墅里举办是打牌趴——李亦非招来了一大群狐朋狗友在家里打麻将。
大军也来了，并且把他的新晋小女友党雨也一起带来了。
钱菲和他们以及另外两个朋友凑成了一桌麻将，大军和党羽两个人一起打一副牌。
大军属于资深搅局的同志，总是能把明朗的局势胡吃乱碰得一塌糊涂，搞得最后谁输谁赢完全不依靠牌技而论，只单纯取决于运气。
对于他这种特殊技能，钱菲佩服得五体投地。
“玩了这么多年麻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赢牌纯靠抓、脑力分析完全白搭的情况！大兄弟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刚从别的牌桌上撤下来凑到这一桌来看热闹的李亦非呵呵冷笑：“他是凭着没脑子做到的！”
李亦非拉了把椅子在钱菲旁边坐下，问她：“信不信我能扭转这个蠢货造成的愚昧局面，可以做到凭技术取胜？”
这回轮到钱菲呵呵冷笑：“你这样点评你大兄弟，考虑过你大兄弟女朋友的感受吗？”
她话音刚落党雨的声音便清脆响起：“没关系，这是事实，我尊重事实。”
钱菲噗地喷了。
人艰不拆这个词在军丞同志身上，从来都派不上用场。
李亦非还在一旁跟她较劲：“媳妇儿，你手里这副牌你随便拆张打，我让你拆三次，信不信不管你拆成什么样最后我都能赢了这把牌？”
钱菲瞥他一眼，“不信。”
李亦非挑眉，“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钱菲夹夹眼睛，“赌什么？”
李亦非一脸郑重，“我要是说到做到了，这个月的碗你就不可以再叫我洗了！”
钱菲敲敲麻将桌，“成交！”
一旁正捧着茶碗牛饮的大军噗地喷了一道水柱出来，“我靠李亦非！想不到你都沦落成家务小能手了啊！有钱少爷你这么勤劳上进节俭全能，你家我李大爷他知道吗？我说你这样其实挺不仗义的啊，你说你这么一勤劳，得苦了多少等着赚钱养家的家政阿姨啊！”
李亦非白他一眼，冷冷一哼：“再让你得瑟两天，等你结婚的时候，看我怎么整你！”
钱菲从码好的牌里拆张打了三张，然后把牌交给李亦非。
李亦非接过牌后，眉心皱了皱。
“这张让你拆得不是一般的碎啊媳妇儿，你就这么见不得我保养一下我青春娇贵的大白手吗！”
吐槽完毕，他开始认认真真算牌。
大军在一旁搅和得天翻地覆。李亦非一度想把他拖出去喂狗。
钱菲津津有味地看着牌桌上各人的表现。最让她感兴趣的是党雨。这个小姑娘看起来迷迷糊糊云淡风轻，可其实就是个披着没睡醒外衣的人精儿，貌似出得很随意的一张牌，仔细回味一下，居然是很好地配合了军丞的搅局风格。
钱菲觉得这个小姑娘可真不是一般人，这女孩和大丞相可真是一对大智若愚的绝配。
在一番艰苦卓绝的斗争下，最后李亦非比较艰辛地赢下了这把牌。
大叫一声“胡了”以后，李亦非像取得解放战争胜利重新获得自由与新生了一样，振臂欢呼：“这一个月谁也别想让我洗碗！”
大军又喷出一道水柱。
这特么还是京城第一傲娇的那位李大少爷吗……
钱菲斜眼看着李亦非，撇着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你确定？”
第二天晚上，吃完晚饭，李亦非正要回书房，路过厨房时，他脚步猛地一顿。
眼角余光好像扫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扭头，定睛一看，差点喷出两管鼻血！
钱菲正浑身清凉地穿着那条他从国外网购的性感小围裙站在水槽边准备洗碗！
她正穿着，那条他为了增进夫妻感情而购的、角色扮演多过于实际功能的性感小围裙，那条他之前无论怎么威逼利诱恳求劝导她都不肯穿的小围裙！！！
李亦非热血沸腾了。
他冲进厨房，二话不说把钱菲扛到了肩上。
钱菲拍他的背：“放我下来，我要洗碗呢！”
李亦非呼哧呼哧喘着气，“你这是洗碗吗？你这是在折磨我啊！不行你必须得到卧室来跟我好好谈谈！”
他扛着钱菲冲进卧室，好好谈了很久很久……
而水槽里的碗，一夜之后，依然是李亦非洗的。
洗碗的时候，李亦非觉得他拥有了一项崭新又炫酷的人生技能——打自己的脸啪啪啪。
——这一个月谁也别想让我洗碗！
——谁也别想让我洗碗！
——让我洗碗！
——我洗碗……
怀孕
钱菲生日那一天，收到了汪若海的祝福短信。李亦非看到了，把醋简直吃到了天上去。
钱菲拍他的肩，“把ph值降下来吧，再酸一会儿脸都要被酸暴皮了！再说了，到现在金甜还跟您叫哥哥呢，我说什么了吗？”
李亦非扒拉开她的手，一脸的不乐意，“你说这俩人怎么就这么烦人呢！干脆给他们俩凑一对算了，我们俩都能省点心！”
钱菲笑呵呵：“你就别闲操心了，人汪若海就快结婚了！”
李亦非怔了怔，问：“和谁啊？”
钱菲撇嘴：“你问我啊？他是你部下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李亦非“哼”了一声：“他上个月就辞职了，你不知道吗？”顿一顿后，他眉飞色舞，“太好了，他的事你越不知道我越高兴！”
钱菲呵呵一声皮笑肉不笑：“他在我们大学的微信群里说要结婚了，还po了张照片，那女孩长得一般，说实话我们都没想到他能找个这种程度长相的，他一直都挺颜控的。哎不是你那是什么表情？怎么的做过他女友的我难道长得不漂亮吗？你不也是看上我这张脸了么！再撇嘴我家暴你啊！话说虽然这姑娘长得一般，不过看起来汪若海他自己还挺满意的，赞不绝口地说他未婚妻是把持家的好手，做饭也很好吃。”
李亦非非要看那女孩长什么样，钱菲就登陆微信在群聊天记录里找出照片给他看。
果然长得一般，甚至有些土气，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不知怎么，李亦非忽然有点唏嘘。本以为汪若海能和廖诗语修成正果，却没想到最后他竟是找了一个这样其貌不扬的女人结婚。
李亦非看着照片好一会，没有说话。
钱菲说想不到汪若海会找了这样的女孩做老婆。可在他看来，没什么想不到的。
汪若海他曾经错手失去的，他正在想办法以其他方式找回来。比如曾经那个会持家的人，那个做饭很好吃的人，那个节俭成性的人，不能重新拥有的话，那么就寻个相似的吧。
钱菲在业界变得越来越有名望。投行界提起这位美女保代，几乎人人都能说一声：“哦，她呀，很厉害的！她保荐的项目上市时股价都涨得很疯，几乎每只股票都会涨停！”
一时间钱菲美貌与能力齐飞，名声大噪，主动联系她来做项目的企业越来越多。
年轻英俊有为的企业家们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地出现在钱菲身边。为此李亦非吃尽了干醋。
他对钱菲做出了硬性规定，企业对接工作的人员如果长得比较好看，这样的项目不许接。每个月出差的时间不许超过十天。每天出门必须戴着婚戒。
钱菲做完手头现有的最后一个项目后，李亦非郑重地和她商量：“媳妇儿，你请个大假吧，好吗？”
钱菲问为什么。
李亦非说：“我觉着我们应该造小孩了。不赶紧把你变成黄脸婆孩子妈，我特不放心！”
于是一个月后，钱菲的大姨妈没有如期而来。又等了十天，亲戚依然没有驾到。钱菲约摸着自己可能真的怀上了。她在一个清早时分把这件事告诉了还睡眼朦胧的李亦非。
李亦非听完之后，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飞速穿着衣服裤子屁颠屁颠地要往门外冲。
钱菲问他要干什么。
他兴奋得像挖到了金矿一样，“去买验孕棒！”
三个多月时，李亦非带着钱菲到医院产检，大夫告诉他，钱菲怀的是对龙凤胎。
听到这个消息，李亦非先是傻了，后来就高兴得像发了疯。
回到家他就怂恿钱菲辞职或者请大假，“我们老李家多少代都是一脉单传，你这一窝直接给我怀上俩，你是老李家的大功臣！大功臣必须得小心伺候着不能怠慢！赶紧别干了，回家歇着是正经！”
晚上他把钱菲伺候得舒舒服服地躺下，觉着她已经眯过去了，就自己拿着手机蹑手蹑脚地去了阳台。
其实钱菲还没有睡着。她对李亦非鬼鬼祟祟的举动充满好奇，于是悄无声息地起身跟到了阳台上去。
徐徐晚风中，李亦非正一边俯瞰着这个城市的万家灯火，一边得瑟地抖着腿用手机给他的哥们们打电话，挨个跟人显摆着自己让媳妇儿怀上了双胞胎。
憋了三个月，他终于可以昭告天下了。
他那副炫耀的样子简直幼稚得不得了。
而钱菲默默含笑地看着他那副幼稚的样子。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幸福。

第二十九章 小包子趣事
小包子李一心
我叫李一心，快上小学啦。我有个双胞胎哥哥叫李一意。老爸说，我们的名字合起来是“一心一意”。可是我有个疑问，按照一心一意的顺序，应该哥哥叫一心我叫一意才对呀。
我把这个疑问告诉了老妈，老妈说：“小宝贝儿，你是女孩子，叫一心比一意好听呀！所以就和哥哥颠倒一下顺序咯！还有宝贝，你是小孩子，无忧无虑就可以了，不要太在意这些细节！”
……其实我从很久以前就有种感觉，觉得有时候老妈有些傻乎乎的。后来听老爸和军丞叔叔聊天，从他们的对话中我敢确定这种傻乎乎的感觉叫做“二”。
下面重新系统完善地介绍下我的家庭。
我家里有帅爸爸、漂亮妈妈、严厉爷爷、好玩姥爷、和蔼姥姥以及一个蠢哥哥。
为什么说我哥哥蠢呐？因为他打牌老是输给我，从来都没赢过。妈妈可能是为了他的面子着想，就告诉我说：“哥哥是让着你呐！”
呵呵，我才不信。
还有爸爸妈妈吵架他也不让我看，总是拉开我，导致我想劝一劝都使不上力，这个笨蛋。
有一次爸爸妈妈又吵架，我趁着蠢哥哥不注意偷偷跑下了楼，躲到爸爸妈妈房间外，偷看到他们吵着吵着，爸爸忽然就冲向妈妈去咬她。
我吓死了！我想冲进去帮妈妈一把，可是蠢哥哥居然发现了我偷跑来这里，赶了来硬是把我给拖走了。
这个笨蛋，爸爸会把妈妈吃掉的！
我担心了一整个下午。还好吃晚饭的时候看到妈妈还是完好无缺的，笑得也很开心，不，是笑得比之前更开心，我这才放下心。
妈妈真奇怪，被爸爸咬了还那么开心。
唉，在这个充满问题的家庭里，我可真是跟着每一个人操碎了心呀。
大人们都说我的蠢哥哥IQ很高。IQ是什么东西呢？不知道能不能吃。
大人们还说我可能有多动症。多动症又是什么东西呢？听起来好像蛮活泼的哦。
爸爸说我的多动症肯定是随了妈妈，而哥哥的IQ高就是妥妥地随了他。
爸爸这样说完之后，妈妈瞪圆了眼睛，对他说：“随你妹！”
我就学妈妈的样子也瞪圆了眼睛，扭头对身边的蠢哥哥说：“随你妹！”
哥哥看着我，说：“……你就是我妹啊。”
……你妹什么的，为什么有种好讨厌的感觉，好像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喔。
妈妈对爸爸说，要给我和哥哥一人立一个户头，以后赚到的钱我们俩一人一半存起来。
哥哥就对妈妈说：“我不要，我的那份也存给妹妹吧，以后我长大了，会自己再挣的。”
哎呀我的这个蠢哥哥呀，都不留点本钱，他怎么挣呀。
不行，我得偷偷给他留一半。
我爷爷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人，吓人吧啦的。可是其实他很疼我和哥哥的。外公就跟爷爷不一样啦，整天笑眯眯的，还会讲笑话。
爷爷和外公经常凑到一起打麻将。他们一起打麻将的时候最好玩了，爷爷总是吹胡子瞪眼睛，外公就总是笑嘻嘻地气他。他们两个用妈妈的话说就是什么水火不容，可是他们偏偏还总爱往一块凑。用爸爸的话说，就是两个贱老头。
我看爸爸也挺爱往妈妈身边凑的，就管爸爸叫贱爸爸。结果爸爸打我屁股。我跑去跟妈妈告状，妈妈好棒，她说帮我打爸爸屁股。
可是我觉得妈妈欺骗了我。因为我趴在门外听，没有听到爸爸被打屁股的声音，反而是妈妈在奇奇怪怪的叫。我想可能是妈妈没打过爸爸，想冲进去帮妈妈一下，结果我那个蠢哥哥不知道怎么又发现了我，于是又把我给拖走了！
哥哥真的好讨厌啊！！！
一家人都奇奇怪怪，没有一个正常的！
算了，我还是去晶晶阿姨家找陆遥那个呆瓜玩吧！
高中生李一心
说起陆遥，他是晶晶阿姨家的儿子，妈妈说他长得很俊，跟哥哥有的一拼。我就看不出来他哪里俊，一张冰块脸，跟打多了肉毒杆菌似的，僵硬得几乎看不到眨眼以外的任何表情。
小时候他特爱黏着我玩，可长大之后忽然就变得跩了吧唧的了，天天挂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玩酷，跟不认识我似的，简直讨厌到die。
不知道命运之轮在我身上开了什么小差，我总是跟他读同一所学校，到了高中甚至同班，到了高三居然又同位。
自从小学毕业，在我眼里，陆遥就慢慢发育成了一个变态。
他整天拖着张脸，能用一个字说完的话从不说两个字，甚至连标点符号的情感都懒得顺带表达。真是寡言到变态。
他的成绩很好，一直是班级乃至整个年级最好的那名。每次都考第一名，不是变态是什么。
而上了高三重新调位以后，我就和这个冷面小变态坐了同桌。
毫不夸张地说，在已经过去的两年高中时光里，我和这个变态说过的话，总共超不出十句。而这十句话基本是这样的：
（陆遥，作业能借我抄一下吗？）&#215;10
通常这都是一个孤单的疑问句，因为陆遥根本没回答过我，甚至除了第一次之外，以后他连头都不抬了，直接忽视我。
我是个有志气的人，在尝试过十次之后，我就再也不问他借作业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照别的同学抄，因为别的同学有错误率，反而会显得更真实呢。
这么想着，我也就不太对他耿耿于怀了。除了偶尔私下里叫他几声变态之外。
我初中同班同学也是我的闺蜜杨迪迪在我隔壁班级，有次课间她曾经问我：“你们班那个学霸长得可真好看，他有女朋友吗？”
我说：“他那么变态，谁知道喜欢的是男的还是女的。”
杨迪迪说：“他变态吗？他怎么变态啊？”
我说：“他不借我抄作业。”
杨迪迪说：“那这不叫变态啊，叫正直。”
我说：“杨迪迪你以后还想不想我帮你出主意对付你后妈？”
杨迪迪毫不迟疑地说：“你们班陆遥可真是个变态！”
我咬牙切齿地点头：“来，复述我下面的话：连作业都不肯借的人，算什么同班同学，简直丧心病狂！变态无极限！”
杨迪迪跟着我复述了一遍。
我满意地拍她的肩的时候，觉得后脖子有点凉飕飕的。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结果我惊得一哆嗦。
陆遥不知道抽什么风，就站在我俩身后。
他看着我的眼神，那叫一个冰天雪地，我差一点感冒。
我以为他会质问我凭什么背后讲究他，我连据理力争的说辞都准备好了。
他要是问：你为什么背后讲我坏话？
我就回答他：是你站在我背后，我是站在你前边讲的。
他要是问：那你为什么站在我前边讲我坏话。
我就回答他：如果你对此有意见，那我下回可以站在你后面讲你坏话。
我在心里演练得不亦乐乎，并幻想已把他气得吐血。结果这厮凉丢丢地看了我几眼，就穿过我和杨迪迪，带着一身漠视与轻蔑，高昂着头颅走掉了。
我问杨迪迪，有没有一种被忽视的愤怒？
杨迪迪却流着哈喇子跟我说：“哎妈呀，第一次离这么近看你们班变态，他可真帅！”
我决定以后不帮她对付她后妈了。
其实变态不可怕，就怕变态不说话。
同桌的日子里，陆遥这家伙整天都对我冷着一张脸，跟没有七情六欲似的，每天都不见个笑模样。有一次上课时我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也不叫醒我，结果被老师抓了个正着。
被老师拎到办公室好一顿狠批后，我带着一脸唾沫星子回到教室，很悲愤地问他：“陆少爷，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您要是不愿意跟我说话，那干脆踢我一脚成吗？哪怕您老兄就当给自己报仇了，脚下掺点力气也行啊！”
变态却轻飘飘瞟了我一眼，跟我说了我们高中人生中的第十一句话：“原来我身边还坐着人。”
我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就是之前一直当我不存在是么……
我真是想去他妈妈那里告状啊！！！晶晶阿姨您家儿子这么变态您知道嘛！！！
我怒发冲冠拍案而起：“死变态，从今天起，看我李一心怎么折腾你！”
陆遥
刚满四岁的小陆遥从幼儿园一回到家就拉着姚晶晶稚声稚气地问：“妈妈妈妈，我什么时候能继承爸爸的财产呀？”
姚晶晶想说怎么也得等你爸死了吧，想想觉得跟四岁小孩谈论生死有点残忍，于是说：“这事得你爸说了算。不过儿子，你问这个干嘛呀？”
小陆遥一脸的天真烂漫热情向上，“李一意说，我要是想娶李一心做媳妇，就得拿嫁妆给他们家！”他扯着姚晶晶的手臂晃啊晃，“妈妈妈妈，让爸爸给我钱娶媳妇吧！我想把李一心放在咱家让她天天只跟我玩！”
姚晶晶看着儿子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满满都是“快点给我钱快点快点我要去换媳妇”的表情，有点想要热泪盈眶了。
儿子啊，你这么小就能让你妈觉得自己是生了个赔钱货你太了不起了啊！
钱狒狒啊，你那么傻是怎么生出来李一意和李一心这对满肚子都是心眼的小妖怪的啊！！！他们会把我儿子玩坏的啊！！！
陆遥上了初中以后，有一天，陆泽对他进行了一次很深刻的思想教育。
从那天起，陆遥小同志变得酷酷的，尤其对着老李家的小丫头的时候。
因为他老爸告诉他了，该怎样拿下李一心。
这丫头，对她好，她容易忽略，对她冷淡，才能激起她的斗志。
以后的日子里，他把扮酷搬上了日程。上了高中，他和李一心分在了同一个班级。高三时，他让老妈姚晶晶跟老师小沟通了一下，李一心就成了他的同桌。
李一心这丫头，真是太迟钝太可恶了，居然跟她的闺蜜说，他是变态。
不过也好，总算她眼睛里还是注意到了他了。
该怎么让她彻底开窍对着他能够情窦初开一回呢？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在那天她拍着桌子叫嚣“死变态，从今天起，看我李一心怎么折腾你！”之后，他做出一副冷冷的姿态眯着眼对她说：“李一心，你这么激动，是喜欢我吗？”他看到她脸上出现了因为愕然而导致的呆怔。
他继续说：“李一心，敢打赌吗？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我注意你，我都不会喜欢你。”
他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异常紧张。
他看到她涨红了脸。憋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又用力一拍桌子，“赌就赌！陆遥我要不让你跪下来先说喜欢我，我就是我爸妈捡回来养的！”
那一瞬里，他虽然冷面如玉，心中却鲜花怒放。
虽然他嘴上说：李一心，敢打赌吗，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我注意你，我都不会喜欢你。
可其实他心里想的是：李一心，快用尽各种方法，喜欢上我吧！

第三十章 汪若海番外
——有些爱，失去就不会再来
那个叫钱菲的女孩，他曾经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她追到，可是后来，他把她弄丢了。
大学时，他在众多同学当中一眼就看到了她。水灵灵的小姑娘，爱笑爱闹，脾气好得没话说。他发现有很多男同学都对她蠢蠢欲动，他立刻警惕起来，及时赶在其他男同学之前，对她展开猛烈追求。
经过一番艰苦卓绝的努力，她终于成为他的女朋友。在一起后，他们像别的情侣一样，甚至比别的情侣更加腻歪，每天无论做什么都两个人一起——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一起去上自习。
他们为未来做过很多美好的计划。他们打算毕业后就住在一起，两个人努力工作，努力攒钱，等能负担起一套房子的首付之后，就领证结婚。
那时他们在校园里，单纯得不知道外面的生活有多凶险，不晓得人为柴米油盐折腰后，会扼杀掉多少曾经激荡澎湃的情感。
他们大学毕业后，各自找到了工作。刚刚毕业，两个人的薪水加在一起都不算很多。为了房子，她开始变得精打细算。
起初他也是乐意的，看着她为了他们的将来掰着每一分每一毛地过日子，他心头会涌起感动。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于这样节俭的日子渐渐心生不耐了。
在五光十色的大都市，人人都生活得体面优雅，而他们却仿佛与这个鲜活亮丽的城市格格不入。他们活得越来越糙，他被节俭的生活压迫得几乎快要忘记他们当初选择这样生活的初衷到底是什么了。
她变得越来越不注重修饰自己，不化妆不拾掇不买新衣服，每天都在用尽每一分力气攒钱。他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让他变得越来越焦虑越来越压抑，他开始厌恶这样的生活。
他前后跳了几次槽，最后一次终于如愿以偿跳到了心心念念的仟圣集团。
在新公司工作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了一些事情。
他察觉到他的顶头上司，同时也是公司副总的侄女，那个叫廖诗语的女孩，对自己很有好感。
起初他是躲避的，因为他已经有了女朋友。
可是渐渐的，对比着越来越黄脸婆的钱菲和每一天都美丽优雅的女上司，他又有些犹豫起来。
他仔细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其实廖诗语之于他只是诱惑，而他和钱菲之间，是相濡以沫。想明白以后，他定住自己的心神，告诉自己，好好跟钱菲过日子，不能变心。
之后他挑了个日子，带着钱菲去西餐厅吃饭，中途他跪下来对她求了婚。
她很感动。一切都很顺利。
只是买单的时候，账单上显示了一个很大的金额，而他钱包里的钱居然不够。于是她有些不高兴了，嫌弃他为什么要选这么贵的地方，华而不实。
他求婚的热情就此被她彻底击碎。
他很难过，觉得胸口像被锤了一拳，想吐出一口气还吐不出来的感觉。
那一阵子他整天拉着脸。廖诗语主动接近他，找他聊天，对他说些宽慰的话，带他去各种高大上的场所消遣散心。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对钱菲说“晚上还得加班你先睡吧”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会越来越偏离原来的方向。很多误入歧途的人如果得不到正确引导，真的很容易一条道走到黑。
其实在走上出轨的这条歧途之前，他很挣扎，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这样做。
只是在这个时候，钱菲的一巴掌扇下了他的决心。
她抓到他和廖诗语在酒店开房，她打了他一巴掌。
第二天他下定决心和她提了分手，然后正式和廖诗语在一起了。
分手前，他像解恨一样，把他这些年一直在忍受的事全都吐了出来。他质问钱菲，为什么在北京这样一个五光十色的都市里，非要过那种黯淡无光的生活，难道只是为了攒一套房子吗？为了房子就该放弃生活放弃青春放弃一切享受吗？他告诉她，这样的日子，他受够了。
离开他们曾经一起租住的小屋前，他对她说，想要回之前一起打算买房子所预付的定金里属于自己的那一半。
本来他是不在乎那点定金的，可是不巧那会家里母亲生了病，正需要钱，他不想问廖诗语要，又觉得既然已经分手，和钱菲解释那么多太多余，于是只说了要回一半定金。
他想他这个做法，无疑是负心之外又对钱菲的伤口撒了把盐。他心里不是不难过的，毕竟在一起七年。可是既然已经选择分开，坏一点和坏许多又有什么分别。
他没有解释什么，拿着一半定金，走出了那个陪伴了他七年的女孩的生活。
这之后，姚晶晶到公司来骂过他。她指着他的鼻子说：“汪若海，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到底弄丢了什么样的宝贝！”
姚晶晶走后，他的情绪很低落。几天后，他在地铁里遇到了钱菲。
她看起来还不错，只是对他的态度冷冷冰冰。他像往常那样，在人山人海的地铁里，替她挡去拥挤的人流。可是两站地后，她推开他，提前下了车。
在车门关闭前，他苦笑地问她，这又是何必。他清楚地看到车门关闭前的刹那，她眼底通红一片。
他顿时也觉得满心黯然。
他没有告诉她，其实，这一次他们不是偶遇，他是故意等在地铁里的。他就是想来确认一下，她过得怎么样了。
后来姚晶晶来和他炫耀，说钱菲相亲相到了一位优质男。
他忍不住一直打听那个人的情况，之后还特意跑到地铁站外等她，告诉她，那个优质男并不靠谱，说不定是没安好心的，图得未必是她的人而是她不久之前买的那套房子。
可是她是那么的憎恨他，见到他都烦，根本不肯好好听他说话。
她脾气一直很好很好，好到像个圣母一样，可是那天，看到他，她气得不像样。
他觉得心里有个角落微微发酸。他能把脾气那么好的人气成那样子，她心里到底是有多恨他。
这之后，他再也不去找她了。
他告诉自己，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去承担选择，是时候和过去彻底告别了。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不坚定的意志是无法控制已成习惯的情感的。
当两个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彼此就会成为对方的习惯，尽管有的习惯曾经叫人深恶痛绝，可也会深扎在骨子里，根深蒂固。
比如有时候他下意识间就会在某些方面把廖诗语和钱菲进行比较——钱菲家务很好人又勤快，从来不指望他沾上一手刷碗水。可廖诗语不是这样的，她是得让人伺候的大小姐，平时喊声渴了他要去给她端水，叫声饿了他得出去为她买宵夜。
比如钱菲做饭做得很好，就是简单的土豆块都能烹出肉味来。而廖诗语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方便面都不会煮。她总是要他伺候着的。
比如逢年过节钱菲总会帮他想着，提醒他给他父母买礼物打电话。而廖诗语从来不会记得这些。
比如钱菲加班不论多晚，从来不会折腾他去接她。而廖诗语哪怕是和闺蜜出去宵个夜，完事之后不论什么时间，都要他开车亲自去接。
和廖诗语在一起的日子里，他有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自己之前为钱菲所做的，真的太少了。这么想的时候，他心口总是会很难受。
他变得越来越沉默。旁人都说他沉稳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想说什么，是因为一说话，心里总好像会有股怅然若失的、说不出道不明的难过要涌出来。
过年的时候，廖诗语和他一起回了家。父母对她冷冷淡淡，她对他的父母态度也很不友好。
父母对此很生气，母亲旧疾差点复发。
为着这个，回到北京后，他对廖诗语提出分手。
她没有挽留什么，只是请了大假去四处旅游。
不久后大学同学举办同学会。聚会上，他看到了焕然一新的钱菲。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的心都颤了。
他想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忘记她。
他想重新追回她，努力想得到她的原谅。他带她到他们曾经去过的那个西餐厅。他恳请她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她同意了。他高兴得想哭。
他很珍惜失而复得的机会，很努力地对钱菲好，以前没做到的事情，他想全部弥补给她。
可是他发现，钱菲变了，她变得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眼底的那些暗涌压抑的情感，似乎并不是为他而起。他觉得自己再也看不懂她了。
终于有天她说，汪若海，我们都回不去了，还是算了吧。
那一夜，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无声痛哭。
很久之后，他终于知道，在他把她弄丢的那段时间里，她被她的租客捡走了。
很多人都以为他最终还是会和廖诗语在一起。
其实他们都想错了。
他已经背叛了钱菲一次，他很后悔，他不会背叛她到底的。所以他和廖诗语，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不久后，钱菲结婚了，和他的少老板。他心里很苦很酸，可他真的希望，她从此能过得幸福无忧。
三年里，她脱胎换骨，而他，很讽刺的，是成就她有了这番蜕化的那个人。
她婚后不久，他辞了职。他不想再在她丈夫手下做下去了，他决定自己出去开公司。
招聘秘书的时候，他遇到一个来应聘的外地女孩，其貌不扬，微胖。
他录用了她。
相处一段时间后，他发现他的秘书人很节俭，脾气也好，手脚很勤快，并且善于烹饪，能把简单的土豆块烹出肉味来。
他二话不说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这辈子一定要结婚的话，那就是和这个女孩吧。
他把要结婚的消息发到了大学的微信群里，也顺手发了张女孩的照片给大家看。照片po出的几秒后，班长和几个要好的同学就过来敲他私聊，问他是不是被钱菲结婚的事刺激到了，于是随随便便找了个人结婚。
他笑。
他告诉他们，不是，真的不是。
他们都不懂他。
姚晶晶说得对，总有一天，他会后悔自己丢了怎样的宝贝。
他把他的宝贝弄丢了，再也寻不回了。于是他只能想办法以其他方式来弥补缺憾。比如找一个同她一样的人——一个会持家的、做饭很好吃的、节俭成性的人。
夜深人静时，他总会看着窗外冷清的月光这样想：也许后半生，让我活在你的阴影里，是老天对我曾经出轨所做出的惩罚。而我，我会心甘情愿地接受这惩罚。
二十岁时，他以为爱情就是两个人肆无忌惮地纠缠厮守，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到了三十岁这一年，他终于知道，爱情其实是心底烙印下一个人的影子，每当你想起她，心口便会无可抑制地，隐隐作痛。

第三十一章 姚晶晶番外
——相错亲，爱对人
姚晶晶过完生日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二十七岁了。她猛然意识到，再不开始考虑找对象，她可能就得在风烛残年去五台山当姑子了。
她开始拜托身边的领导同事以及朋友们，有十五到三十五之间的单身男性不要忘记通知她。
她的死党钱菲听了她设定的这个年龄段范围后表示非常担忧：“你是不是多少有点不要脸了？十五岁的少年儿童你也不放过？起码从十八开始吧，好歹蹂躏的也算是个成年人！”
姚晶晶觉得这话说得有点道理。都怪她想要“脱光”的觉悟来得太突然，激动之下光顾着把找小狼狗的重点放在“小”上了，一时不察差点犯法。
于是她重新规划了一下年龄段，把十五改成了十八。
钱菲继续喷她：“你果然是要不了脸了，找个十八的比你小十来岁，等他二十八你都快四十了！人老珠黄的他还能跟你好啊？早晚把你给踹了！”
姚晶晶郑重地反对了她的观点，说：“我这样的才叫科学呢好吗！你看啊，他二十八时，我三十七，他正值壮年，我如狼似虎，他刚好可以满足我。你觉得你和汪若海你们俩就差一岁，就合适啊？等你如狼似虎的时候，他已经谢顶盗汗满足不了你了！”
结果她这话说完没多久，汪若海就因为劈腿别的女人，跟钱菲真的分了。她差点扇自己的大嘴巴子。
她觉得自己也有点太乌鸦嘴了。
早上开完会，姚晶晶收拾东西要走，被主管点名叫住。
人都走光之后，主管问她：“你不是跪求相亲机会吗？我现在手头有一人选，你要试试看吗？”
姚晶晶认真地想了下，问：“他多大岁数了？”
主管说：“差不多四十来岁吧！从来没谈过恋爱。”
姚晶晶啧啧出声：“这么纯洁？仙苑奇葩啊！”然后问，“长得好看吗？”
主管说：“不好看。”
姚晶晶“哦”一声，说：“行啊，关了灯谁还不都是刘青云，黑乎乎的。”顿了顿，又问：“那毛发浓密吗？我喜欢浓密点的，比较性感！”
主管斜眼看着她，说：“不浓密，有点谢顶。”
姚晶晶再“哦”一声，问：“那个子高吗？”
主管：“不高。”
姚晶晶：“有文化吗？”
主管：“小学初中九年义务应该是读完了，但有没有毕业证不清楚。”
姚晶晶：“最后一个问题，有钱吗？”
主管：“十足十的土大款。”
姚晶晶一拍大腿，“这亲我去相了！处不成对象我就当去认个干爹！卖他点产品我还能挣个分成！这年头论炫富，真千金都比不过有干爹的！”
姚晶晶问主管这人叫什么名字，主管说，叫田端。
姚晶晶噗噗直笑。主管问她笑什么，姚晶晶说：“没什么，单纯觉得惊喜而已，想不到在如此迷乱浮华的社会还能听到这般清透淳朴的名字，太难得了！我仿佛都闻到了大自然的芬芳！”
主管嘴角抽搐，“你就直说是嫌人家名字起得土不就得了，扯这么一堆有的没的！”停了停，主管补刀，“你名字俗，他名字土，这一点上你们俩倒也是个绝配！”
姚晶晶笑容变得狰狞起来。她有点想辞职了。
姚晶晶一路堵车，走走停停的，搞得她头晕脑胀，终于赶到相亲地点时，她人已经有点飘了。
她步履凌乱地往高奢大的五星餐厅里走，使劲回想着主管告诉她的和相亲对象接头的位置：靠窗第三桌。
她把目光投放在靠窗那一排，看到第三桌已经有个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那里。
她踩着高跟鞋蹬蹬蹬蹬地走过去，绕到背影男对面坐下。
然后她惊了。
这男的长得跟传说完全不符啊，也有点太特么的帅了……
她眼睛像激光枪一样只用两秒钟就从上到下扫射了一圈。
衬衫是阿玛尼的，手表是百达翡丽的，鞋子是佰鲁提的……
果然够土豪！
姚晶晶微笑，让声线无比甜美：“你是田端？”
冷帅土豪一副冷面孔，“我是陆泽。”
姚晶晶怔了怔。
怪不得这么帅，压根不是这人啊……
她眨眨眼后，开始晃着脑袋前后左右看，然后瞄到后边一桌倒是正坐着一位四十岁左右有点谢顶的大叔。
她数了下，要是从后往前数，那大叔那桌倒也是第三桌。
姚晶晶立刻转回头对冷帅土豪说：“不好意思我坐错位置了！”说完雷厉风行地站起来，瞬间移动到后面一桌。
她动得太快，完全没看到对面冷帅土豪有一瞬眼神闪烁嘴角略抽似乎有话要讲但没来得及……
姚晶晶一屁股在谢顶大叔对面坐下，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路上堵车，刚才又坐错了位置，让你久等了吧？”
大叔抬起谢了顶的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当看到她把外套脱掉、那道美好的事业线若隐若现在领口间以后，大叔眼神不再疑惑了。
姚晶晶提了主管的名字，大叔哦哦两声，姚晶晶确定自己这回是接对头了。
大叔好像不太擅言辞，为了不尴尬，姚晶晶开始自己找话头巴拉巴拉，巴拉巴拉着，她的职业病就犯了——她开始眉飞色舞地介绍自己公司的产品。
她兴致勃勃地正说到售后服务如何全宇宙领先的时候，忽然身旁响起一声河东狮吼：“段福贵，你干嘛呢！我让你来这占个位子点个餐，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你就不老实上了！这女的谁啊！”
姚晶晶怔了怔，抬起头，看到一个四十左右的白胖大姐正横眉立目地瞪着她。
“段福贵？！”姚晶晶有点蒙圈了。
情况有点凌乱。
谢顶大叔为了自表清白，信誓旦旦地说是姚晶晶自己贴上来卖弄色相搞推销的。
白胖大姐不信，言辞犀利地坚定怀疑他们俩其实有一腿。
姚晶晶觉得有点头大。居然又特么认错人了！
她起身想走，被白胖大姐一巴掌拍在肩膀上按了回去。
“别走！不说清楚想溜？没门儿！”
姚晶晶火气窜上来了。
她招谁惹谁了，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呢，连着认错两回人。还有这大叔，怎么这么缺德呢，表现得跟认识她领导一样！
她决定拍案而起。
可是还没等拍，就听到有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
“不好意思，我想这位小姐只是坐错了位置，她应该是来找我的！”
姚晶晶抬头，看到居然是刚刚那个冷帅土豪走过来帮她解围。
穿着一身奢侈品的冷帅土豪陆泽把傻逼少女姚晶晶扶起来，带回到了他自己那桌坐下。
姚晶晶端起桌子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后，抹抹嘴巴说：“谢谢你帮我解围。”说完她扯起外套就要走。
陆泽叫住了她。
“姚晶晶小姐是吗？”
姚晶晶怔住了。
她好像没跟他说过她叫什么，那他怎么叫得出她的名字？！
她疑惑地坐了回去。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陆泽向后靠在椅子上，看着她说：“是这样，我的确不是田端，不过我是田端的朋友。是田端拜托我来的，他让我来替他的相亲对象说一声，他昨天已经找到真爱了。”
姚晶晶双目圆瞪。
这都是什么情况？
“他自己怎么不来说？”
陆泽说：“他说自己很愧疚，不知道怎么面对你，让我代为道歉。”
姚晶晶听到这，想想刚刚受的乌龙气，再也忍不了了。
她一巴掌砸在桌上，拍案而起，声音粗犷而饱含怒气：“我说大哥他没事吧？好歹一把年纪了，能活得不这么矫情吗？打个电话直说一声他找到真爱了不就得了吗！我祝福他啊！用得着这么拐外抹角的吗？他要不这么矫情我今天也犯不着丢一回认错人的脸啊！”她停下来，喘口气，看着陆泽又继续开喷，“我说大哥你这人也挺有意思的！你都知道我认错人了还在这一直冷眼看着我跟人家巴拉巴拉的白话，您这热闹瞧得也真够便宜的，都不用花钱是吗！”
面对她的怒火，陆泽只挑了挑眉：“我听你跟人聊得挺好的，说不定最后真能卖出去一套产品。我怕挡你财路，一时没忍心打扰。”
姚晶晶到此什么形象也不要了，直接喷了一句疑似脏活：“我靠！算我服了！”
她看着对面的面瘫脸，心头气郁难平，一时恶从胆边生，忽然邪笑起来，说：“陆泽是吧？你既然替人来了，就得尽点替人相亲的义务对吧？”
陆泽眯了眯眼，“你指什么？”
姚晶晶说：“得了，我不劫你色，别搞得我多觊觎你似的！但我今天也算是受了惊了，你又白看了半天笑话，接下来我想劫你个财，你怎么的也得受一受对吧？”
说完她也不等对面面瘫土豪表态，直接抬起手臂打了个指响叫来服务生，“麻烦你我要点餐，把你们家餐单上最贵前十每样都给我上一份！”
过了一会儿，大餐陆续上桌。
姚晶晶瞪着陆泽，说：“这顿你请！”
陆泽耸耸肩，“无所谓！”
确定无误后，姚晶晶挽起袖子开始埋头狂吃。
吃着吃着她觉得自己有点点多了。
她抬起头，嚼着嘴里的海参，对陆泽说：“喂，那谁，你也可以吃，别光看着了，反正你付钱，你是主人翁，想吃就吃哈，别忍着！”
陆泽嘴角极细微的扯动了一下。他拿起筷子，姿态无比优雅地开始夹菜。
姚晶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至于吗，吃个饭装逼成这样。
她粗暴地伸着筷子，夹了一大坨菜回来往嘴里塞。
她得给他示范一下什么是生活，生活就是吃饭的时候别装逼，一次只夹一个腰果仁，那得什么时候能吃饱？生活就得大口吃肉吃得满嘴巴子都是油才对。
结果她这一筷子夹得有点多，塞进嘴里的时候，几乎快合不拢嘴了。
她努力地咀嚼吞咽。
她看到对面人那放下了筷子。
她继续努力吞咽。
她听到对面那人开口说了一句话。
“其实我还是单身，我忽然觉得，也许我们可以试一试真的相亲。”
下一秒，姚晶晶凸着眼珠梗着脖子，作死地噎住了。
姚晶晶一边咳嗽一边使劲捶着胸，把嗓子眼那团食物震下去之后，她总算给自己捡回一条命。
她拿起一旁水杯咕嘟咕嘟使劲喝水，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墩，一脸的痛心疾首：“大哥你不是吧？有试试的想法您早说啊，我何必做人做得这么粗鲁？我人前的一面是很优雅的好不啦！”
陆泽嘴角微微抽动，“如果你没这么粗鲁，我可能还不想试一试。”
姚晶晶瞪圆了眼睛，啧啧出声：“您这喜好可真够特别的！”
陆泽拿起筷子又装逼地夹了个腰果仁，极其优雅地用另外一只手在筷子下面虚托着送进嘴里，然后把筷子放下，拿起餐巾抹了抹嘴角，慢慢往后靠到椅背上，几不可见地做了咀嚼和吞咽的动作后，声音低低沉沉地问“怎么特别了？”
姚晶晶有点眼花缭乱。她觉得这大哥太特么有本事了，这做派，跟活在偶像剧里似的。还有他不会是为了追求动作的流畅好看姿态的雍容优雅其实刚才是把那一整颗腰果仁给生吞了吧？她几乎没看出来他有什么明显的咀嚼动作。
这纷乱的人生啊，总有那么些人是人前光鲜背后却谁嗓子眼疼谁自己知道。
姚晶晶收了收神，回答陆泽的问题：“对温柔似水的小女孩不感兴趣，却单挑粗鲁能吃的大姑娘，你这喜好还不够特别？”
她说完不知不觉也拿起筷子去夹了个腰果仁。
她默默学了一遍他刚刚的吃法。学完她差点热泪盈眶。
“大哥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吗？用这么矫情的方式吃饭你居然都没饿死！这简直是个奇迹！”
正餐吃完，陆泽叫服务生上了壶普洱。
两个人喝着茶。
陆泽忽然开口：“怎么样？”
姚晶晶一边嘬着茶一边说：“不错不错！今天肉吃得有点多，还真得用这个刮刮肠子里的油！”
陆泽也端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声音有点漫不经心的，“我是问你相亲的事，考虑得怎么样。”
姚晶晶愣了愣，“大哥你来真的啊？我当你在跟我开玩笑啊！”
陆泽微微皱下眉心，“我像是那么有幽默感的人吗？”
姚晶晶喷了，“难得您还挺有自知之明！”抹抹嘴巴后，她问，“你真打算跟我试一试啊？”
陆泽看着她，一眨不眨，眼珠像黑曜石一样，晶亮幽深。
“嗯。”他不能再简洁地发了个声。
姚晶晶冲他眯眼睛，“我告诉你我一般来讲可不是个随便的人！”
陆泽挑了挑右边眉毛，“嗯？”
依然简洁得丧心病狂，跟上个回答连字都没换，只是变了个声调。
姚晶晶说：“意思就是说，你可得考虑好，假如我们俩没什么关系，那我可真不是个随便的人；可你一旦要给了我机会，我就很有可能会随便起来不是人了！我最后再问一遍，你想好了吗，是认真的吗？”
陆泽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后，给了答案。
“嗯。”
姚晶晶握着茶杯无比激动，“大哥你除了‘嗯。’和‘嗯？’，还会说点别的吗？你敢不敢一句话说两个字！”
陆泽又微挑了下右边眉毛，那样子像在说：当然。
然后他打个了指响，叫来服务生。他声音的指向是对着服务生的，眼睛却看着姚晶晶，清清楚楚地说了两个字：“买单。”
姚晶晶简直快哭出来了。
买完单，两个人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陆泽问姚晶晶：“你怎么来的？”
姚晶晶说：“打车。”然后问，“你呢？需要我打车捎你一段吗？”
陆泽答她：“我自己开车。”顿了顿，他说，“我可以考虑送你。”
姚晶晶“切”一声，撇撇嘴说：“甭考虑了，送吧！我不让你吃亏！我来的时候打车花了四十九，路上堵了估计有三十，等下车了我甩给你二十，不用找零了，想起那一块钱的时候你就当自己看到了雷锋！”
陆泽挑一挑右眉眯眯眼。
两个人走到门口时，陆泽掏出遥控器按了下，姚晶晶放眼一看，斜前方一辆价值不低于五百万的法拉利车灯亮了起来。
她张着嘴巴看着一旁的土豪，“你也太能炫富了吧！你只是帮你朋友来推掉个相亲对象而已，不用专门开这么贵的车来吧？”
陆泽低头看她，“你说得对，我只是来帮忙的，所以，其实我今天开出来的是最便宜的一辆。”
姚晶晶一个腿软，差点厥过去。
他炫富炫得这么不要脸，秒得她这个北漂老百姓是妥妥地活不下去了。
姚晶晶哆哆嗦嗦地上了车、哆哆嗦嗦地绑好安全带后，哆哆嗦嗦地说：“我仔细考虑了一下，我现在觉得吧，你开这么好的车，我等下下了车要真扔二十块钱给你，是不是有点羞辱你了啊？”
陆泽发动车子，瞥她一眼后，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低低沉沉地说：“觉得给少了就多扔下点，我不介意你拿五十块给我。”
姚晶晶快速摇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啊，跟您这么大身份的人，二十五十的计较，真心有损您的身价！为了您的格调，我决定还是不跟您谈钱了吧！我要是真给您钱，那跟打您的脸有什么区别啊您说是不是！”
姚晶晶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光顾着手舞足蹈了，完全没看到一旁的司机嘴角连续抽了好几下。
车子驶到街口时遇到个红灯。停车等待时，陆泽指尖点着方向盘，问在一旁低头玩手机的姚晶晶：“你觉得我跟你适合往下发展吗？”
姚晶晶抬起头，“必须必适合啊！”
陆泽扭过脸斜睨着她，“哦？怎么说？”
姚晶晶掷地有声：“你有钱，我爱钱，这还不叫适合？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啊好么！”
陆泽看着她，牵动了一下嘴角。
按着姚晶晶乱七八糟的指挥，陆泽在长安街上兜了三圈之后，终于把她送到了她住的地方。
在她家楼下停了车熄了火，陆泽皱着眉说：“你路痴挺严重的。”
姚晶晶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说：“不不不，这跟路痴没关系，我其实是想坐着五百多万的大轿子去天安门前边在毛爷爷眼皮子底下多转两圈，也算沾沾100块钱的财气！”
陆泽挑一挑右眉，“你嘴还挺硬的。”
姚晶晶呵呵一笑，说：“多少有点爱面子，理解一下！跟路痴比起来，我宁可被人看作是财迷！因为前者明显是智商有问题，而后者只是单纯的兴趣爱好而已。”
陆泽嘴角微不可见的又抽了抽。
姚晶晶推开车门，“我走了哈！谢谢你送我！”她下了车。
正要帮忙甩上车门的时候，她被陆泽叫住了。
“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姚晶晶怔怔地看着他，“……啊？”
陆泽也默不作声地回她以注视，一副“不算明白就想到明白”的德行。
姚晶晶挠挠头，半晌“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哎妈你这人，还真够较真的！成，给你二十！”她开始翻包掏钱包，“啊不，别二十了，好歹搁天安门前转了三趟呢！给你五十！一块钱不用找了，请叫我雷锋！”
她抽出五十的票子递给陆泽。
陆泽半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我说的不是钱。”
姚晶晶又“啊？”了一声。
陆泽眯了眯眼，“我们已经变成正式相亲了，是吗？”
姚晶晶点头，“我愿意配合你主动提出的这个要求。”
陆泽挑一挑右眉，“那么你走之前，我们不互相留一下联系方式吗？”
姚晶晶一拍头，“哦对！我一坐车就有点晕头转向的！”她又开始翻她的包，翻着翻着翻出一根马克笔。
然后她爬上车来，坐在副驾驶座上，不由分说一把扯过陆泽的右手，翻过来在他掌心上刷刷刷写下一排数字。
“你包里倒是什么都有。”陆泽觉得掌心麻酥酥的，有点心痒难搔却很舒服的感觉。
“这是我死党搬家的时候我顺手顺来的，冥冥中觉得能有点什么用，你看，今天果然就派上用场了吧！”她一边说一边把笔递给陆泽，“来，轮到你给我写了！”
她把掌心向上一摊，眨巴着眼睛笑眯眯地等着。
陆泽接过笔瞪着那张葱白细腻的手掌怔了怔后，在温温软软地掌肉上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
写完他把笔还给姚晶晶，顺便问了句：“为什么不直接记在手机里？”
姚晶晶正在吹吹干手掌心里的笔迹，听他这么一问，顿时愣了，“对哦，我们怎么不直接记在手机里？”
她使劲回想自己这么做的根本出发点是因为什么，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
“天！我昨天看了个电影不知不觉给洗脑了！那里边男女主角就是这么记的号码，我刚才晕晕乎乎的，也没顾得上思考，直接被潜移默化了！”
一旁陆泽肩膀微动。
姚晶晶甩甩手下了车，“那我回去就等你电话了哈！”
陆泽冲她点点头。
她美滋滋地甩着手进了楼道。
车上陆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子门后，嘴唇牵动了起来。
他从来没见过人格如此简单、却非要表现得市侩复杂的人。
他抬起右手看着掌心里的一排数字。
看着看着，他嘴角还来不及收起的弧度就僵硬掉了。
他默默地用左手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右手拍了张照。
自打相亲之后，一连等了好几天，姚晶晶都没有等到陆泽的电话。
头两天姚晶晶还挺沉得住气的，觉得对方可能也是摆着有钱大爷的谱呢，故意抻着吊她胃口玩。
又过两天，他还不打电话，姚晶晶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把乌龙相亲变成真相亲这想法是他提的，彼此留下联系方式这茬也是他想起来的，怎么到了最后，他又晾着她不理了呢？欲擒故纵不是这么玩的啊！欲擒故纵好歹也要擒一擒啊！
五天之后，姚晶晶决定要做个活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人。她决定主动打电话问问那面瘫土豪到底是什么情况。
假如后悔了，起码从她这买套产品再绝交，也算是对彼此还没来得及萌芽的关系以及奸情有个实物的转化和交代。
她深吸口气，翻着手机找到面瘫土豪的号码，发了条短信过去。
“大哥你是不是在逗我玩？说好的联系呢？还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
这条信息发出去不到半分钟，她就收到一条彩信。
她点开看。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只男性手掌。
手掌上写着一串十位数字。
姚晶晶觉得那串数字看上去既眼熟又有点闹心。
等她定睛再看了看，不禁“啊”的一声大叫。
可不是看着闹心么！她居然把自己的手机号少写了一个数！
姚晶晶给陆泽发短信：“那什么，现在你知道我正确号码了，不来点表示什么的吗？”
半分钟后她收到回复：“比如？”
姚晶晶恶狠狠地用手指杵着屏幕：“比如约我！”
半分钟后：“可以。”
姚晶晶快跪了。
聊天不是这么聊的啊！每一句话都是话题终结句，连她这个救场王都快要被噎死了啊！
“可以您倒是约啊！！！”她情绪激动，手抖多打了两个惊叹号。
电话另一边冷面土豪看着手机屏幕轻扯了下嘴角，不（笨）疾（手）不（笨）徐（脚）地打下几个字：“那么我约你做些什么好？”
姚晶晶彻底服了，她真的已经快没有勇气救场以及自救了。
她垮着脸打字：“去国图，去陶冶情操，去谈人生理想顺便学习知识将来好拯救地球！”
半分钟后，她收到短信，依然只有两个字：“可以。”
姚晶晶疯了！
这人还有没有点正在被人用言语讽刺的自觉了！
“我靠大哥你别这样啊，我在讽刺你啊，你的幽默细胞难道真的为零吗？！”她悲愤地发了条短信过去。
半分钟后，回复到达：“女人不要说我靠。”
姚晶晶：“前提是你要把我当成女人啊！”
半分钟后：“我没有吗？”
姚晶晶：“你带着女人去国图不去看电影？还有大哥你打字能快点吗，就那么几个字你也要写半分钟？！”
这回差不多足足一分钟后，回复才到：“我知道了。下班以后我约你去看电影吧。不能。”
姚晶晶看着手机屏幕，一时喜一时忧。
土豪你终于上道了！终于在本智慧型美女的谆谆善诱下学会约会女人的正常方式了。
可是土豪你“不能”俩字要不要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陆泽低头发着短信的时候，秘书敲门进来。
看到他在做什么后，见过各种世面的秘书瞬间受惊了。
“老板，您是在……发短信吗？！你不是号称发短信这事是弱智和穷鬼才会做的吗！您不是不管在南美还是北美南非还是北非南极还是北极都是坚持打电话的吗！我记得以前您前女友哭得都快跳楼了以争取您的短信回复权益您都是坚持不肯来着！”
陆泽抬头瞄一瞄快要癫掉的秘书，面无表情地说：“遇到什么人做什么事。遇到个有点傻的人，偶尔做做有点弱智的事，也不错。”
秘书在他高深莫测的话语里彻底呆掉了。
晚上下了班，陆泽接姚晶晶去看电影。
同期上映的一部是唯美爱情片，另一部是《复仇者联盟》。
买票时，陆泽问姚晶晶想看哪一部，姚晶晶毫不犹豫地指着《复仇者联盟》说：“看男人多的！”
陆泽默了默，告诉售票员：“复仇者联盟，两张，vip坐席。”
换好票入了场坐下以后，陆泽开口：“我以为你会选另外一部。”
姚晶晶呵呵呵地说：“另外一部男女主角都长得那么丑，也好意思叫‘唯美’爱情？就冲这名不副实也不能看！看完一定会让人根本不再相信爱情！这部片子多好啊，全是超能力肌肉块帅男，看着就让人冲动！”
一旁陆泽斜睨着看了她一眼，问：“那么帅男和人民币，哪个更让你冲动？”
姚晶晶转头看着他，笑嘻嘻说：“这俩都不如你让人冲动！”
陆泽挑挑右眉，“哦？”
姚晶晶认认真真地说：“因为你兜里揣着人民币！你是有钱和帅男的组合，你完全秒杀其中任何一样单品！”
陆泽嘴角微动，转过了头面向银幕。
电影播映期间，陆泽觉得姚晶晶刚刚说的话有待考证。
看着她一副恨不得舔屏幕的样子，他觉得就算自己兜里揣着厚厚一沓人民币，也没能比得过那个已经是大叔年纪的钢铁侠更让她冲动。
他微皱着眉，决定下次还是带这女的去看丑男丑女演的“唯美”爱情片吧。
看完电影，姚晶晶一脸的意犹未尽。
她对陆泽说：“你请我看了电影，那我请你吃饭吧！”她想了想，又速度追加一句话，“别点太贵的哈，太贵的话买单的时候我容易去厕所的！”
陆泽面无表情：“没关系，我会等你回来。”
姚晶晶一脸真挚：“别这样，我应该会蹲得比较久，你可以买完单先走！”
陆泽挑眉：“这是你请我吃饭的，诚意？”
姚晶晶一脸羞涩，“别这么说嘛，其实我的诚意还是蛮贵的！那这样，你来选馆子，好不好？”
陆泽一点也没推拒，直接把姚晶晶带到了一家豪华餐厅。
姚晶晶进去坐下以后，一边翻着菜单一边哼哼唧唧地僵笑：“一看这价位我忽然就不觉得饿了呢！”
陆泽扯过她手里的菜单，说：“那我来点吧，我饿了。”
姚晶晶又问服务生要来一份菜单。
陆泽每点一道菜，她就在心底计算一下价格。等他点完，她肝颤了。
她一个月工资妥妥没了。
她黯然神伤地想，以后再也不嘴欠说请他吃饭了。
陆泽点完餐，服务生毕恭毕敬地接过菜单，然后问姚晶晶：“小姐请问您选好想点什么了吗？”
姚晶晶抬头，眼底闪亮亮地问：“你们这有蛋炒饭吗？有的话给我来一份那个就行！”
服务生一脸为难地转头看向陆泽，“咱们这里没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泽打断，“没有就临时加上去。”他的声音里有着王者居高临下的吩咐感，姚晶晶觉得要是自己听到这种语气一定会非常不爽，结果她看到服务生修养极好地连连弯腰答着“好的”。
她纳闷这饭店的员工被调教得快和海底捞有一拼的时候，听到陆泽在一旁又说：“顺便把我刚刚点的，给这位小姐也各来一份。”吩咐完他就挥退了服务生，完全没给姚晶晶说“不要”的机会。
姚晶晶心底渗血，她上个月工资也要告别存折了。
她看着陆泽凄厉地说：“你为什么要替我叫吃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做，彻底破坏了我要蛋炒饭的初衷，你让我的蛋炒饭完全失去了意义！”
她虽然嚎叫得凄厉，可是等大餐端上来时，她吃得比餐厅里任何一位顾客都更投入更卖力更丧心病狂，她嚼着牛肉的时候一脸要哭的表情含含混混地说：“这肉到底是怎么做的？简直太好吃了！根本停不下来！”
蛋炒饭上来的时候，她尝了一口之后表情更夸张：“妈呀这厨师是不是食神呐！这饭炒得这么好吃我以后不能顿顿都吃到往后可叫我怎么活啊！”
她一边吃得要哭，一边飞快吃了个精光。
旁边桌的顾客看她吃得这么幸福，也提出要来份到炒饭，服务生为难地过去解释说：“对不起，我们餐厅没有蛋炒饭的……”他边说边一脸为难地看向陆泽。
陆泽面无表情地说：“既然顾客想吃，就该满足人家。今天就加上这道饭吧。”
服务生滴溜溜地去了后厨。
姚晶晶舔着嘴唇看着面瘫土豪，啧啧地说：“你这人还真是狂拽酷霸吊炸天的典范，走到哪都爱吩咐人！”
陆泽没理她这话茬，看着她说了另外一句不相干的话：“你看起来挺瘦的，没想到这么能吃。”
姚晶晶已经吃光了自己盘子里的牛肉，可她觉得远远没吃够，于是不动声色地伸长了手臂，像不小心夹错了盘子似的，自然无比地从陆泽的菜盘里夹了一块牛肉回来，边吃边说：“嘿嘿，没办法，可能体内有点甲亢基因吧！我和我死党钱狒狒我们俩都这样，巨能吃，但吃完也不怎么胖！”
陆泽看着她一块一块“不小心”地夹着自己盘子里的牛肉，不动声色地撇了撇嘴角。
陆泽比姚晶晶先吃到位。他放下筷子看着姚晶晶继续清盘，然后像是漫不经心但其实话头起得非常突兀地问：“你好像很喜欢肌肉男。”
姚晶晶舔着筷子抬起头，“也不是，肌不肌肉倒还是次要的，主要还是得看脸。”她说完认认真真地看着陆泽的脸，左看右看之后，啧啧说：“噢哟我还是第一次静下心来好好看看你的脸，真是越看越俊啊！”
她说得嬉皮笑脸的，说完又低头去夹肉，完全没看到对面土豪的两个耳朵尖居然泛红了。
“那你之前看我都是好好看哪了？”他低低沉沉地问。
姚晶晶抬头，笑嘻嘻说：“光顾着看你钱包了！”
又吃了两口，把最后两块肉渣也夹到嘴巴里以后，姚晶晶终于放下了筷子。
她拍拍肚皮，冲陆泽挤挤眼儿说：“好饱！这里的饭可真好吃啊，冲着这么好吃，一顿饭花我两个月工资就两个月工资吧，值了！”
她叫来服务生，说要买单。
陆泽在对面闲丢丢地问：“不需要我来吗？”
姚晶晶掏钱包找卡，“别啊！顿顿都让你来，我是冲着你的钱才如此热情似火的事情本质被显露得也太彻底了点吧！”
她把卡递给服务生，服务生却没接，只是毕恭毕敬地看着陆泽。
陆泽扬起手，“给我吧，我来签单。”
服务生继续毕恭毕敬，把票据递给了陆泽，嘴巴里还温良恭俭地说着：“老板，给您！”
姚晶晶看着对面龙飞凤舞地签着单的陆泽，张着嘴巴呆掉了。
这个土豪太不要脸了，这明显是在逗她玩啊！！！
姚晶晶怒了。
她决定跟这土豪杠上了，他不是逗她玩吗，她就让他好好玩个过瘾，看到最后谁先被Game Over！
第二次约会，是个傍晚，姚晶晶刚加完班，陆泽说不如一起吃顿饭。
这次他们去的地方是姚晶晶选的，是她主管介绍给她的，说是他朋友开的。
姚晶晶放心地想这回再没可能这家馆子也是陆泽开的了。
这家餐厅人有点多，姚晶晶领了排位子的号后拉着陆泽去门口沙发上坐等。
他们刚坐下，一个一身西装的人就走过来，看着他们，一脸的欲言又止。
姚晶晶一头雾水，不知道一身西装想要表达什么。一旁陆泽开口：“不需要。”
一身西装就默默地走了。
姚晶晶好奇地问：“他是想跟你推销什么吗？”
陆泽看着她挑挑右眉，“也许吧。”
等了一会，陆泽忽然问姚晶晶：“你之前谈过恋爱吗？”
姚晶晶一边喝着免费果茶一边答：“必须谈过啊！我这种风华绝代类型的，说没谈过恋爱那简直就是在侮辱你的智商！”
陆泽眯眯眼，“能讲讲吗？”
姚晶晶学他，也冲他眯眯眼，“你想听哪个？”
陆泽皱了下眉，说：“那就都讲讲吧。”
姚晶晶也不讨价还价，清清嗓子就开始说。
“第一个呢，是开始在幼儿园的时候。”
她话头一起，听到一旁陆泽咳了一声。
她扭头看，他一脸淡定地说：“只是呛了一下，没关系，你继续。”
姚晶晶撇撇嘴，“我初恋太早了把你吓着了是吗？告诉你我纵横情场很多年了，不要小看我！”她顿了顿，继续，“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呢，有个小男孩特别爱往我跟前凑，天天跑来拉我的手，开始我还让他拉，但是拉着拉着我就不干了。”
陆泽挑挑眉，问：“为什么不干了？”
姚晶晶一脸忧伤地说：“因为我长高了，他却还是那么矮！小半年之后他比我矮下去至少半个头！我们连呼吸都不能够在同一层面了，拉起手来更是一高一低的别提多费劲了，所以只好分开了。”
一旁陆泽又轻轻咳了一声。然后淡定地问：“第二个呢？”
姚晶晶说：“第二个是我小学的时候，那男孩是我同桌，本来他特别喜欢我，说等小学毕业就娶我。可是有天他被别的男同学揍了，我就去帮他揍了揍他的那男同学，结果之后他就再也不敢喜欢我了，还和老师申请跟我调开了位子。他说他认真想过了，并且做决定的时候也很痛苦，说小学毕业后不能娶我了，因为我打人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他还是想找个纯纯弱弱的小姑娘。”
姚晶晶顿一顿，看着陆泽认真地问：“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是去帮他报仇，结果他却这样，简直恩将仇报！”
陆泽隐忍地又咳了声，问：“那第三个呢？”
姚晶晶说：“第三个是在初中，你猜都猜不到他是谁！”
她说到这时，叫号的服务生叫了他们的号。
姚晶晶扯起陆泽就往里走。他们等到的是个好位置，靠窗。坐下后，姚晶晶刚要点餐，对面陆泽却挥退了服务生，“我们等下再点。”然后转头对着姚晶晶说，“继续，先把第三个人说完。”
姚晶晶怔了怔，笑起来：“想不到你对我的情史还挺感兴趣的。成，那我就继续，不过我告诉你啊，这其实是个有点忧伤的故事，真的！”
姚晶晶要了一杯柠檬水，润了润嗓子之后，表情居然渐渐变得恬静下来。
那种陷入回忆的认真神色开始浮现在她脸上，陆泽看着她不由紧了紧眉心。
“第三个人，我说你猜都猜不到他是谁，是因为他就是小学时被我揍过的那个男生！有天他跑来跟我说，他喜欢我。我看着他就想起了我小学同桌，闹心之下，我就把他又揍了一顿，揍完告诉他，你连我都打不过，还想跟我好？真是让人呵呵呵啊！等你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再来跟我说这事吧！
“他把我这话当了真，没事就来我这找一顿打。说也奇怪，我打着打着，其实再看到他的时候，就不闹心了，反而是看不见的时候变得有点闹心。
“后来我们上了高中。我又打了他两年。高三的时候他跟我说，咱俩也该确立关系了吧？我说你能打得过我吗；他说你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啊，我从小就让着你呢好吧。
“然后我们俩就正式好上了。我们计划考同一所大学，每天一起学习，奋斗了好几个月以后，我考上了。”说到这，她低头喝水。
陆泽问：“他呢？没考上吗？”
姚晶晶抬起头，微笑说：“他啊，压根没考。”她停下来，嘴角轻颤了下。过了一会，才又继续笑着说，“高考前两天，他陪他妈妈去超市买东西，出来的时候被一酒驾的给撞了，关键时刻他只顾得上推开他妈妈，自己却被顶到了墙角。他被送到医院以后，抢救无效，走了。
姚晶晶扭头看着窗外，“肇事那家人特有钱，上下疏通，最后肇事者一点事都没有。他家里当时但凡有点钱，跟那家人耗得住打得起官司的话，也能帮他讨回这个公道。”她还在微笑，但笑容里全是讽刺，“钱这东西，可真是他妈的王八蛋啊！可偏偏又叫人离不开少不了的！”
陆泽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努力维系的笑容，看着她轻颤的嘴角和睫毛，心里隐隐一动。
她总是嘴上说着自己多么爱钱，可行为上又恰恰相反。现在他知道她嘴巴上和行为上的矛盾是出在哪里了。
她对钱，其实一点都不爱，她从心底里深深地憎恶着这东西，也憎恶着自己虽然憎恶这东西却又离不开这东西，于是她干脆讥讽自己，是在爱着这东西。
他忽然有了点异样的感觉。那感觉就像他看到路边一只可怜的流浪小猫冲他叫时一样。
姚晶晶转回头，看着陆泽怔了怔，“你那是什么表情？心疼吗？等等！你居然脸上也会有表情！”
陆泽低下头喝口水，再抬头时已经完全恢复面无表情的面瘫脸。
“之后呢，还有吗？”
姚晶晶说：“没有了，都说完了！”
陆泽看着她，说：“说完那就点餐吧。”
姚晶晶怔了怔，“等下，好像有哪里不对呢！我说完了难道不该轮到你说了吗？”
陆泽挑眉，“我没说过我要说。”
姚晶晶又怔了怔，“大哥你这样多少有点无耻吧！你这叫空手套白狼啊！”
陆泽低头看着菜单，“我没有强迫你，下回遇到这种事，你也可以选择不说。”他招来服务生，问姚晶晶，“你吃什么？”
姚晶晶出离愤怒了，她瞪了陆泽一眼，抬头对服务生说：“把你们家最贵的菜都给我上一份！”然后转头对陆泽说，“这顿你请！”
陆泽挑挑眉，“无所谓。”
过了一会刚刚在门口等位时遇到的疑似推销的西装青年步履匆匆地走了过来，看着陆泽毕恭毕敬地弯腰说：“老板是这样，今天龙虾没有了，您看是不是换道菜？”
正在喝水的姚晶晶一个没忍住直接喷了。
“老板？！”她看着陆泽，不可置信地问，“这家餐厅也是你开的？！”
陆泽淡定地瞄了她一眼，说：“嗯，我和田端合开的。”
姚晶晶瞬间石化了……
原来她主管的朋友=田端……
那么这西装青年刚刚是想问他要不要给他提前安排位子的吧……
她看着陆泽的面瘫脸，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
她再也不会相信这个世界了，再也不会……
第三次约会的时候，陆泽问了姚晶晶一个很正经的问题——他问姚晶晶到底是做什么工作的。
姚晶晶告诉他：“我本来是学金融的，不过被我们领导发掘了我的特殊才能与天赋后，他又让我能者多劳帮他顺便兼管了其他两摊工作。”
陆泽问：“什么工作？”
姚晶晶说：“销售和人力资源。”
陆泽挑眉，“看不出你还能做到三项全能。”
姚晶晶学他挑眉，“不要轻易相信肉眼所见到的，它会欺骗你，让你把一个伟人错看得渺小。”
陆泽看着她一挑一挑的眉梢眯了眯眼，“你说你们领导挖掘了你的特殊才能与天赋，是指什么？”
姚晶晶又学他眯了眯眼，说：“用我领导的话说就是我脾气好耐力强，像块滚刀肉一样能够正邪通杀。”
陆泽一手握成拳挡在嘴巴前咳了一声。
姚晶晶在一旁问：“你是不是想笑？你一定是想笑！我都已经发现了，你又想笑又要拼命忍着保持高冷面瘫脸的时候就会咳嗽！可是大哥你觉得哪里好笑能告诉我让我也分享一下快乐吗？”
陆泽放下手，一脸的面无表情，“没什么，只是觉得你领导很了解你。”
隔了一会，他再度开口：“我问你个问题，你答答看如果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做。”
姚晶晶眨巴着眼睛问：“答对了有什么奖励吗？”
陆泽挑眉，“你想要什么奖励？”
姚晶晶想了想，说：“我死党被她前男友劈腿了，我得去收拾那男的一顿去！”
陆泽皱眉，“你想让我帮你去收拾他？”
姚晶晶晃着手指，“nonono！我得自己动手才能体会丰衣足食的快感！我是打算去骂骂他，但是又不知道骂什么词儿才最给力，我是想你是男人嘛，可以从男人的思维角度帮我想想硬词儿！”
陆泽眼神涣散了一瞬，再聚焦时他挑眉问：“你是让我帮你攒（cuan）骂他的词？”
姚晶晶点头并打个指响，“对头！”
陆泽看了她半晌，撇着嘴嗤的一声笑，“你领导说得没错，你确实具有滚刀肉的特殊才能与天赋。”
姚晶晶笑眯眯：“你这就是答应了是吧？好了那你快问我问题吧！”
陆泽看看她，问：“假如你到了一个新公司，对一切还不熟悉，你的同事经常把他的工作分派给你来做，你很累，但是你的同事比你级别高，你无法拒绝。这种情况时间长了，你会怎么做？”
他提的这个问题，曾经问过好多面试者，大家的回答各异，但一直没有一个让他特别满意。
有人回答说，找领导反映情况，让领导主持公道；有人说忍一忍，等做到级别比他高的时候他就不敢再这么使唤自己了。还有的人说，可以分派一些工作给级别比自己还低的人来做，如果没有级别比自己还低的员工，那么就分派给实习生做，因为人在职场就要遵守职场的行事规则，弱者就要服从强者。
陆泽很想听听脑回路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姚晶晶能给出什么样的答案。
“嗨！”姚晶晶一拍桌子，“这也叫个事儿？要是我，我就直接跟他领导处好关系交上朋友，我天天跟他领导走得近近的，谈得来来的，聊得好好的，我看他还敢不敢再使唤我干活！”
陆泽看着她，有一瞬的怔忪。
她的回答果然够另辟蹊径，很简单粗暴，但是不得不说，也确实是个有效的好办法。
他想了想，提出疑问：“可你能确保你一定和他的领导交得上朋友吗？”
姚晶晶说：“能不能其实并不重要，我会想办法让他觉得我已经和他领导交上朋友了。形成不了实质，我可以制造假象，总之能够震慑到他，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陆泽看着她，开始觉得她的领导确实有点眼力。
姚晶晶问他：“我的回答算合格了吗？”
陆泽答非所问：“过一段时间我会去大连筹备开分公司。”
姚晶晶“哦”一声，“然后呢？你有意向把北京的生意交给我打理是吗？”
陆泽咳了一声，说：“我更倾向于把你这种懂财务销售和人力资源的综合人才用于开疆拓土。”
姚晶晶怔了怔，“就是说你想把我带走？”
陆泽点点头，“我会去大连待很久，有兴趣过来帮我的忙吗？”
姚晶晶笑了：“难道你刚才是在面试我？”
陆泽挑眉，“也可以这样认为。”
姚晶晶笑得更欢了，“就是说我面试成绩还不错？”
陆泽又挑挑眉，“嗯，还不错。”
姚晶晶笑得跟朵花一样，“那你打算花多少钱聘我？”
陆泽说：“你自己开个价。”
姚晶晶想了想，“你别给我狮子大开口的机会啊！我会把止不住控制不了欲望开出个天价来的！”
陆泽轻咳一声：“你可以不用控制。”
姚晶晶一拍桌子，“那我说年薪五十万你给吗！”
陆泽看着她语气淡淡的：“我给你双倍。”
姚晶晶怔了怔，嘴巴张成了茶叶蛋形：“喔？双倍？”随后她又一拍桌子，一脸的为人民服务的伟大表情，“陆总我这就回去查大连的天气预报去，你说什么时候启程我立马提着行李箱咱们说走就走！”
姚晶晶在和陆泽去大连之前，真的跑去仟圣集团总部堵到汪若海狠狠骂了他一顿。
陆泽没帮她想词儿，但是做了她的司机，开着他炫酷的法拉利把她拉到了汪若海面前，让她也以很炫酷的姿态登了场。
期间汪若海被挤兑急了，指着法拉利冲着姚晶晶说：“你看看你，你自己不也是傍着大款吗，你不也在追求更好的生活吗，你不也想对自己好一点吗，那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呢？”
那一刻，姚晶晶简直气炸了。她没想到能在这地方被汪若海反咬一口。
她气得直哆嗦的时候，陆泽下了车。
他直直地走过来，站定在汪若海面前，吊炸天地说：“我纠正一下你的话，她没有傍我，是我在高薪挖她。还有，是男人的话，别跟女这么人比，掉价。”
他说完把她带回到了车上。
姚晶晶回头时看见汪若海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吸着他们的车尾气。她顿时觉得心肝脾肺肾一通乱爽。
两个星期后，姚晶晶背上行囊，跟着土豪陆泽匆匆北上，去一个她从来没去过的城市，开疆拓土披荆斩棘。
跟着陆泽干活的日子，姚晶晶用心又卖力。有时候一忙起来，她拼死拼活之余，完全记不清自己当初来这里的初衷是什么了。
其实她不是来做职场小英雄的呀，她是来征服土豪的呀……
她在职场像是得到了新生，陆泽在工作上给她足够的空间与自由，让她尽情发挥和施展她天马行空的想法与才能。
陆泽对她的工作能力给予很大的肯定，也对她越来越委以重任。
姚晶晶的日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呼风唤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她依然会觉得还有点什么地方让她很不爽。
她觉得陆泽身上有股劲儿特别让人讨厌。他一直也不跟她挑明他们除了工作伙伴的关系外到底还有没有更进一层的关系，他的态度暧暧昧昧含含糊糊的，像在吊着她逗她玩似的。
他这副讨人厌的样子激起了她无穷的斗志。在休息的时候，她走到廊道里跟钱菲通电话。
姚晶晶咬牙切齿地跟钱菲讲电话：“他奶奶的，他不是逗我玩吗？成，我就跟他玩！看我不把他弄服帖了的！”
钱菲在电话那头默了默后，问：“你这是来劲了？”
姚晶晶说：“对，来劲了！我就不信凭我从幼儿园时就开始纵横情场的丰富经历，会连一个面瘫的大老爷们都还摆不平！”
钱菲满脸黑线地问她：“你这么跟他较劲，那你到底喜欢不喜欢他啊？”
姚晶晶想了想，说：“我觉得现在喜欢不喜欢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挽回我一直处于低处的劣势！”
钱菲问：“那你打算怎么挽回劣势？”
姚晶晶毫不犹豫地答：“我决定我也逗着他玩啊！”
钱菲默默地擦了把汗和她说了句祝你好运以及再见。
而姚晶晶挂断电话以后转身打算回办公室时，吓了一跳。
陆泽正面无表情的站在她两步远的地方。
她激灵了一下。她刚刚讲电话的内容，他听到了多少？
她试探地问：“帅哥，站在这等着吓人等多久了？”
陆泽看着她，一张脸像打了过量的肉毒杆菌一样，硬得没有一丝儿人气，“刚到。”
姚晶晶放了心。
这男的狂拽酷霸冷，从来不屑于说真话以外的话。他说刚刚，那就一定没有来得及听到她打电话的内容了。
她踩着放心的脚步回了办公室，决定按原计划实施“逗他玩”策略不动摇。
陆泽坐在老板台前摆弄着一个方盒子。那里面装的是项链，他本来想找机会送给那个能吃的女人的。
他一向不善用嘴巴表达自己的情感，但他觉得那个能吃的女人应该能感受到自己对她的与众不同。
他本来想在今晚送她这个礼物，算是明确地告诉她，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态度。
结果下午的时候，他却听到她跟她的死党在电话里说什么，喜欢不喜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挽回处于低处的劣势，还有，她也要逗着他玩。
听她说着这些不靠谱的话的时候，他真想上去敲敲她的头，看能不能把她敲开了窍。
她问他是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的，他想说很久了，久到听到了你全部的谈话内容。
可是他转念一想，觉得那样也许会少了很多乐趣。
他其实挺想看看，她之后到底能起些什么幺蛾子来“玩弄”他。
于是他说：“刚刚。”
他又把玩了一会项链盒子后，把它放进抽屉里收了起来。
他决定不急着送给她了。他想看看，她到底怎么来对付他这面瘫大老爷们。
姚晶晶使劲浑身解数，每天都把自己折腾得花枝招展的在陆泽面前晃来晃去。
她觉得陆泽上辈子一定是个纵欲过度的人，所以这辈子才能面对时而妖冶、时而清纯、时而静若处子、时而动如脱兔的她，一直都保持淡定冷静毫不冲动的禁欲状态。
面对他出家人一般的反应，她有时候多少觉得有点挫败。不过好在她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虽然陆泽对她没有什么冲动，她却开始收到其他男人送来的鲜花。这些男的，有的是客户，有的是合作公司的老板，有的甚至是自己公司新招来的才俊精英。
她抱着一捧捧鲜花的时候，内心非常复杂。她仰天感慨自己是不是把力道使偏了，该有反应的人没什么反应，不该有反应的人却层出不穷地泛滥荷尔蒙。
然而说不上从哪一天开始，很奇怪的是，她再也没收到过那些男人们的花。
那段日子她照着镜子使劲地瞅，看看自己是不是突然变磕碜了。（磕碜=丑cry）
可是怎么看她还都是花枝招展的啊，怎么就不再具备招蜂引蝶的属性了呢？
她真是纳闷郁闷胸闷极了。
陆泽看着姚晶晶每天花枝招展地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觉得特别赏心悦目。
他冷眼欣赏着她每天绞尽脑汁地想办法在他面前各种卖弄风骚，脸上虽不动声色，心里却暗爽得不行。
他越来越觉得这能吃的女人特别有意思，也越来越不想那么快戳破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了。每天看着她冷热酸甜地变幻风格，想尽办法地要吸引他的注意，他觉得特别惬意特别有趣。
不过他的惬意和有趣很快就被闹心和不爽取代了。
她居然开始收到别的男人的花，而且还不只一捧，。
看着那些花，他心头涌起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了的愤怒感。
他告诉前台，假如再有人送花给她，就直接送到他这里。
然后他把那些花，趁着没人看到的时候，通通都丢掉了。
此后他又恢复了惬意和暗爽的生活。
不过比较烦的是，他还没爽上几天，他那个麻烦的前女友居然来找他了。
姚晶晶觉得，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和死，也不是南极和北极，而是她和陆泽较量“逗你玩”的时候，忽然掺和进来一个身份叫做“前女友”的烦人女的。
她看着面前长（也）得（就）还（那）不（样）错（吧），鼻孔位置略高于常人、扫射向她的眼神充满挑战以及不屑的骄矜少女，觉得脑袋瓜子有点嗡嗡的疼。
这个叫方露露（方66，对应○数字数字，呵呵你们懂的）的女孩向所有人展示她的身份时，都让人觉得她是陆泽的“女朋友”。
姚晶晶第一次见到方露露以这样的姿态出现的时候，几乎要在心里狠狠怒骂陆泽一句“人渣”。
——有女朋友了还来逗她玩，简直禽兽！
不过后来有位从北京一起过来的陆泽的资深部下，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冷不丁爱起了八卦，在方露露出现的第三天扯着她很生硬地开启了八卦模式聊起了天。在聊了天气聊了午饭聊了彼此今日的衣着多么不凡后，这位同事终于不太顺滑有点突兀地过度到了下一话题：“姚特助，你知道吗，方露露才不是陆总的女朋友呢！”
他说完脸上有一种“他妈的老子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的如释重负的表情。
姚晶晶看着他，被他生硬的弯儿拐得有点堵嗓子眼，“啊？啊，是嘛！”
资深部下猛点头。
姚晶晶问：“那她和陆总是什么关系啊？”
资深部下一脸认真：“只是前女朋友的关系！”
姚晶晶觉得嗓子眼更堵了。
前女朋友好歹也含着女朋友仨字呢，可她连这仨字的边儿都还没沾上啊！
资深部下回到陆泽那里交差的时候，陆泽问他：“把话都说明白了吗？”
资深部下抹着额头上的虚汗说：“说明白了。”喘口气后，又勇敢地说，“陆总，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差事，您还是直接把我派到非洲去开辟市场吧！这传递八卦的工作我是真心做不来啊，简直要了我老命！”
陆泽没理他，只是问：“你是怎么跟姚特助说的？”
资深部下说：“我告诉她，方小姐才不是你的女朋友，她只是你的前女朋友！”
陆泽默了默后，沉着脸说：“我决定满足你的愿望，下个月开始派你去开发非洲的市场。”
资深部下怔忪之后，泪流满面地嚎叫：“陆总，不要啊！今后我一定会努力学好八卦这门技能，求你不要抛弃我，听说那里的宽带比电话线还细，我已经过不了带宽不满十兆的人生了呀！”
陆泽挑眉，“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明天继续去找姚特助聊天，要在说话的过程中明确表达出如下观点：虽然方露露是陆总的前女友，但是他们现在一点关系都没有。再完不成，你后天就直接打包去非洲吧。”
结果不擅长八卦的可怜同事还没等去找姚晶晶继续硬着头皮走八卦的路，姚晶晶就自己杀到陆泽面前来了。
她开门见山问陆泽：“听说那个方露露是你前女友？”
陆泽面无表情，眉心几不可见的皱了皱后，点头。
姚晶晶盯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问：“那你们俩还能死灰复燃吗？”
陆泽眼角微微一跳，“能怎么样，不能又怎么样？”
姚晶晶继续直勾勾地看着他，“要是你俩能复合，你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就不搁里头跟你掺和了，我自己回北京去，我找别人玩去！”
陆泽眼神变得幽深起来，“掺和？玩？”顿了顿，他说，“我和她不会复合。但是你如果想回北京找别人玩的话，尽管回去就好。”
姚晶晶噗嗤笑了，笑得跟块滚刀肉似的，“你们都不打算死灰复燃了我还回北京干嘛去啊？我跟这和你死缠烂打多有意思啊！”
陆泽看着她，看着看着忽然也就笑了。他真是拿这块滚刀肉一点办法都没有。
而姚晶晶一下子就呆掉了。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陆泽这么冲她笑，两个嘴角都翘起来，眼底一片清澄澄亮晶晶，脸上也不再是面无表情。他这副笑容，简直就如大雪初霁，晃得她有点心神不宁。
她心肝扑通扑通地跳。她听着自己的心跳，有点忐忑地想：糟了，老娘好像真的喜欢上这家伙了……
圣诞节那一天，陆泽打电话到姚晶晶的办公室，告诉她晚上不要安排别的事，他们一起吃饭。
姚晶晶问：“用穿得漂亮一点吗？”
她只是随口打趣一句，没想到陆泽居然认真回答：“那就穿得漂亮一点，上个月我带你去给合作公司剪彩时你穿得那件礼服，就很好。”
姚晶晶放下电话就感叹陆泽记性可真够好的，居然还记得她上个月穿了什么，她自己都是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那件礼服长什么样子的——那是件V领长裙。
可是现在这季节，穿V领长裙不冻死她啊？
她回家对着长裙发呆的时候，门铃响起。
她起身开门，发现是某商场某品牌专柜的人来给她送大衣。
她签收后，手机响起。
土豪在电话里问她：“大衣还合适吗？”
她穿上大衣一边照镜子一边说：“我这算公费着装对吧？你可别让我自己掏这买衣服钱哈，我看了价签了，让我自掏我宁可露着肩膀头冻着！”
土豪的声音在话筒里听上去有一丝愉悦的沙哑，“不是公费着装，但也不会问你要钱。”他顿了顿，低低沉沉地说，“算我自掏腰包送你的。”
姚晶晶笑了，“你送的啊？那这是商场里最贵排行榜的No1吗？不是的话我可要求换的！”
土豪的声音里像是有着隐忍的笑意，“是最贵的，不用再换。”
姚晶晶对着镜子笑得花枝乱颤。
姚晶晶的愉快心情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土豪陆泽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迟到了。
她在餐厅里等了足足两个小时，陆泽还没有出现。
她打他的电话，一直都是关机。
她开始是生气的，气联系不到他。后来就渐渐变得担忧起来。
他没出什么事吧？为什么不开机呢？他不是开车的时候怎么样了吧？他是手机丢掉了吗？……
她胡思乱想着，越想越担心，起初想抬脚走人的怨气最后彻底被担忧扫平。
她忧心得几乎要忍不住拨打110的时候，他终于出现了。
那一刻，看着完好的他，她的委屈和怒气一下冲上头顶，她真恨不得抬起屁股就走。
可是他居然坐在她对面一边道歉一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今天真漂亮。”
于是她一下就腿软了，再也抬不起屁股来。
姚晶晶瞪着陆泽，尽量让自己的目光不因饥饿而不够凶狠：“你迟到，关机，来了就使糖衣炮弹，请为这一切给出合理解释！”
陆泽再次道歉，然后说：“手机关机这事，我也是路上才发现的。等了这么久，饿了吧？”
姚晶晶继续瞪眼睛想保持住自己的气场。可是当听到那个“饿”字时，她所有的气势一下灰飞烟灭了。她委委屈屈地说：“可不，饿得就快离死不远了！”
陆泽看着她那副样子，怎么也没忍住，抿嘴笑了一下，爱（生）怜（硬）地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想点什么尽管点，马上让你吃得饱饱的。”他说完收了手臂叫来服务生。
他点着菜，没发现一旁姚晶晶半张着嘴巴已经陷入深度呆怔。
——土豪居然摸她的头！虽然力道感觉起来更像是拍！可是土豪居然对她做了这么小言兮兮的动作！为什么为什么！
服务生走开后，姚晶晶看着陆泽，幽幽地问：“你为什么摸我的头？”
陆泽不避不让地看着她，不躲也不闪地直接回答：“因为觉得你很可爱。”
姚晶晶感觉一股热浪哄一下直冲头顶。
她端起水杯咕嘟咕嘟喝下一杯水，然后放下杯子愤怒地问：“你这么突然卖弄风骚的，到底是要干嘛！”
她看到陆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方盒子。他把盒子打开，从里边摘出一条项链来，起身，走到她背后，把项链戴在她的脖子上。
项链的坠子是两个套在一起的圆环，它们羞羞涩涩地垂在她若隐若现的事业线上方。
姚晶晶低头看着项链坠子，呆了。
而让她更呆的是，她感觉到后颈被两片湿润润软滑滑的东西碰了碰。
她要反应一下才明白过来，是陆泽，在低头吻她的后颈。
他的嘴唇离开她后，他的双手紧跟着按在她肩上，然后他无限贴近她的耳朵轻声地说：“我猜这条裙子配这条项链会很美，现在看，果然是这样！”
姚晶晶瞬间浑身僵住，彻底地一动都不会动了。
圣诞过后，姚晶晶觉得陆泽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发生了某些变化。
他的眼神好像接近于一个男人看自己女朋友的那种眼神了。
她美滋滋地想，自己可能要上位了。
结果元旦前两天，方露露给她发了条彩信。
彩信里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时间是圣诞那晚，照片的内容是陆泽和方露露在共进晚餐。
照片下方还附了一行字：“你看，我们俩才是一对，姚晶晶你别再做第三者了！”
看完这条彩信，姚晶晶心里翻江倒海地难过。
下午开完会，她忍不住问陆泽：“你圣诞那天为什么迟到了啊？”
陆泽看着她挑挑眉，“过了这么多天，才记起翻小账？这个习惯可不好。”
姚晶晶笑一笑：“好吧，那当我没问。”
晚上她翻来覆去地一整晚都没睡着。
他说不喜欢她翻小账。好吧，如他所愿，她以后什么账也不会和他翻了。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到了办公室。她打了封辞职信，放在桌上。她把项链摘下来，放在了辞职信上。她订了机票，什么行李都没带，孑然一身飞回了北京。
既然决定要走，就干脆把一切都留在大连吧。因为不管带走了什么，都是牵绊。
姚晶晶回了北京，落脚在死党钱菲家。
她心里憋屈，和钱菲在晚饭时喝了点啤酒后，晕乎乎地死活要拉着钱菲去糖果唱歌。
钱菲拗不过她，只好带着她去了。
结果她们唱得稀里糊涂的时候，遇到了小混混。
钱菲带她往外走时，她基本已经迷糊了，看谁都是七八道重影，恍恍惚惚地，只记得有人过来拉自己，强行要往什么地方带。
不过拉着她的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松开了她并且一个大前趴趴在了地上。
之后的事她就有点断片了，只隐隐约约记得，自己在马路边抱着钱菲哭。她问钱菲：“狒狒，你说我怎么办啊，我眼前又出现了陆泽的影子！你说我就这么忘不掉他吗！”
然后她隐约好像看到，钱菲冲她翻白眼来着。
等她后来终于清醒一些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缠绵地抱着钱菲卫生间里的马桶不放。
而钱菲在一旁苦苦恳求着她：“大姐你能松松手吗？吐差不多漱漱口您老人家就进屋去吧！您让小的把马桶冲一冲行吗？再过一会你吐那玩意凝固了我的厕所就堵住了啊！”
于是她施恩地起了身漱了口进了屋。
等钱菲收拾完卫生间，跟进屋来告诉她：“陆泽来了。”
钱菲把陆泽和她说的那番话学给姚晶晶听。
姚晶晶听完沉默了半晌，对钱菲说：“狒狒，你帮我把他叫进来，我和他谈谈。”
钱菲带着一脸快要困哭了的表情，出去把陆泽换进了房间。
关了门，姚晶晶和陆泽对视着，对视着，对视着。
面瘫脸还是面瘫脸，可是面瘫脸的眼神越对视越温柔，姚晶晶心惊之余，气势大弱，很快在对视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她撇开眼，硬邦邦地问：“你来干什么！”
陆泽从口袋里掏出她留在大连的那样东西，凑近到她面前，轻声说：“来还你项链。”
姚晶晶一扭头，“我是你什么人啊，凭什么收你的链子啊！再说链子不好看，我不稀罕！”
陆泽在她身边坐下，扳过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然后他开始慢慢地送领带、解自己衬衫领口的纽扣。
姚晶晶尖叫：“你要干嘛？我告诉你跟我使美男计没有用的！就算你身材再好皮肤再健美都没有用的！就算你有人鱼线也都没有用的！”她一边胡乱叫嚣着，一边坚定不移地看着他渐渐松开的领口深处。
喔喔，颈线好棒……
喔喔，肤色好性感……
喔喔，喉结上下跳动得好动人……
喔喔，他脖子上是什么？一条项链吗？我靠真是一条项链呐！哎妈链子好丑啊跟她那条长得一模一样呐！
等等！一模一样？
难道是……情侣项链？！
姚晶晶惊得再次把嘴巴张成了茶叶蛋形。
陆泽扯出藏在领口里的项链，看着姚晶晶，微扬着嘴角，神色复杂地说：“你能想象我会做这么挫的事吗？和女孩子带情侣款项链。我自己都无法想象。”
姚晶晶看着他一向面瘫的脸上，出现了明明赧然却又要故作沉着的扭曲神色，再也保持不了气咻咻的状态，一个破功噗地笑了出来。
她确实无法想象。
陆泽摸摸她的头，“不要笑！”然后起身，把她那条项链从她身后给她带了回去。
“再想问我你是我什么人的时候，就低头看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他温柔地吻着她的后颈，轻轻说。“我和其他男人不一样，我不会说太多肉麻的话，我只会把这些话化作行动。”
姚晶晶整个人麻酥酥的，心尖都在颤。她扭过身，直视着陆泽的眼睛，问：“你现在直接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
陆泽回视她，“不是喜欢。”
姚晶晶皱眉，“什么叫不是喜欢？”
陆泽两个嘴角都往上翘着，展露出那种让姚晶晶一看就会呆掉的笑容：“不是喜欢，是爱。”
姚晶晶果然在他的笑容和语言的双重刺激下，彻底呆掉了。
姚晶晶呆呆地和陆泽对望着，对望着，对望着……
然后她眼酸了。
她忍无可忍：“大哥你不是说你是行动派的吗？！那么这个时候难道你不该低下头来吻我吗？！你当你是在帮我治疗颈椎吗就让我这么一直仰着头跟你斗鸡眼的对望啊！！！唔……”
她的聒噪控诉淹没在陆泽猛亲过来的嘴巴里。
他们死命地吻在一起，就像饥渴了几个世纪的痴男怨女一样。
他们吻得太激烈太投入，肢体纠缠得像个乱麻团，一不小心之下，撞翻了桌上的一摞书。
“砰”的一声，书砸在了地上。
他们懒得管，绕开那摊书到别的区域继续纠缠乱啃。
又是“砰”的一声，钱菲破门而入。
她嘴里嚷嚷着哎你们有话好好说别打架啊然后看到他们没有打架只是在如火如荼地互相乱啃以后，默默地识相地退了出去……
而陆泽这个强烈具有不要脸潜质的人在钱菲刚刚出了房间就眼疾手快地把房门从里面落了锁，然后又回来继续两个人的乱啃事业。
姚晶晶被亲得要死要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衣服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全被陆泽给解开了。
而他的大手正在变换各种造型地揉着她的白馒头。
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行！我不能在我们家狒狒床单上和你干这么龌龊的事儿！大过年的太祸害她了！”她扒拉开他的大爪子，把衣服扣子系好。
陆泽喘着粗气问：“不干这个，那我们干什么？”
姚晶晶认真地想了想，说：“也只能舌吻了！”
陆泽点点头，一把拉过她，两个人于是又如火如荼地乱啃在一起……
然后他们就这样，啃了大半宿……
第二天早上，姚晶晶出房间的时候，看到钱菲瞪着自己呆住了。
她忍不住问：“狒狒你那是什么表情？”
钱菲说：“我这是看到了两片肥香肠的表情！”
吃过早饭，陆泽带着姚晶晶准备回大连。
钱菲把他们送到了机场。
临登机前，陆泽告诉姚晶晶，李亦非长得和仟圣集团的董事长很像。
可惜这个傻姑娘根本没听懂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想这傻姑娘和那个叫钱菲的，她们俩绝对是他所见过的最缺心少肺的人类了。
不过也许还有一位比她们俩也强不到哪里去。
那个李亦非，他恐怕早就爱上他的女房东了。那么骄纵的少爷，会那么放下身段维护一个女人，不是爱上她了是什么呢？只是他自己居然很别扭地并不肯把他所做的一切定义为“爱”，他这样不是傻是什么呢？
陆泽无比肯定，在未来的感情之路上，李家这位眼高于顶的大少爷，必定会有的苦头吃了。
这个世上，总有一物降一物的“物”的存在，比如姚晶晶之于他，比如钱菲之于那个骄纵的李大少爷。
姚晶晶跟着陆泽回到大连的一年后，分公司业务全面上了轨道。陆泽带着她回了北京。
回北京后，他们领了结婚证。
姚晶晶本来和钱菲说好了，两个人要一起办婚礼的。结果她却不得不失约了——她在钱菲帮仟圣完成重组项目后出国旅游的时候，检查出来自己居然怀孕了。
于是陆泽说，不能等了，他们的婚礼得提前办。
婚礼筹备得差不多时，钱菲回来了。
姚晶晶告诉钱菲，自己怀孕了，然后邀请她做自己的伴娘。
婚礼上，姚晶晶发现李亦非对钱菲一直围前围后，整个人时时都处在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里不能自拔。
她忍不住抽空揶揄钱菲：“伴郎又没有你对象长得帅，你对象干嘛紧张得跟马上要参加高考似的？”
钱菲抿着嘴笑，悄悄告诉她：“他怕我摔倒，因为我总是穿不好高跟鞋！”
姚晶晶看着她最最亲密的死党，无比开心地挽着她一起笑起来，“你们在我的婚礼上这么晒恩爱，真的好吗？”
钱菲跟着她一起笑得傻傻的。
她们不知道，她们挽在一起幸福地笑着的样子，看直了她们爱人的眼睛。
那样子的她们，真的真的，美丽极了。

第三十二章 大丞相番外
——妈妈，我再也不玩网游了
军丞在游戏里搞了一套威震全服的牛逼装备，可惜被黑心李亦非手欠地随便送给了游戏里的路人。
军丞痛心疾首，只来得及看清收了他装备的人在游戏里叫“起个破名想半宿”。
他发誓要和李亦非那个贱人彻底绝交一万年。
那套装备花了他所有话费，是他心头大爱，他舍不得放弃它们，于是想方设法联系那个起个破名想半宿，企图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把装备给要回来。
结果对方实在难搞，义正词严地告诉他：做人要有原则，比如给了不行要，要了不行给。
他问这句屁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对方解释给他听：“就是你给了别人东西，耽于道义，就不能往回要了，否则就是不要脸；就算决定不要脸了非想往回要，接受那一方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归还。”
军丞给跪了。他觉得自己平时就够厚颜无耻的了，没想到在这还能遇上个得加个“更”字的。
他真是要被对方那副正气凛然的嘴脸恶心到内伤吐血。他不由自主想起了那句高考填空名句：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既然直接要不灵，他决定变换个方式改个路数再试试看。
比如卖可怜。
他噼里啪啦地打字，苦苦哀求破名：“大哥，你造吗，为了这套装备，我砸锅卖铁房子都抵押了啊！我妈要是知道了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不说赶我出家门的时候连条裤衩都不能给我留啊！那叫一个狠啊她！你说我都倾家荡产快没地方去了，你要是不把装备还我，是不是太不人道了啊！”
破名迅速在对话框里回复他一排字：“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确实挺可怜。不过你爸妈有你这么个败家孩子，他们更可怜。可话说回来，就算你再可怜，我们素不相识的，我应该没什么义务对你人道。”
军丞想哭。对面那一位不仅脸皮厚臭无赖还油盐不进。
他看看那一位游戏号的级别，心中一声冷笑。低成那样还霸着他的先进武器不放，简直让他呵呵得停不下来啊！就丫的那个级别，至少得再练个五、八十级才能勉强用一用那些装备。
想了想，他决定再换一个策略。
他在对话框里打下一段话：“亲爱的破名大哥，你听我给你说句到家话哈，你看就你的这个级别吧，我的那些装备你就算留着也用不上！你这样，你把装备还给我，我带着你练级你看好伐好啊？”
电脑屏幕上，破名沉默了一会儿后，对话框里显示出一排字：“看你可怜，我又不是不好商量的人，这样吧，你带我升级，每升十级，我还你一样装备。”
军丞满心不情愿，在电脑屏幕前用各种京骂招呼着显示器里面那个不见长相的无赖小人渣，手指头在键盘上敲下的却是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谄媚的另外一番话：“没问题啊！那兄弟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哈！谁反悔谁丫的一辈子娶不着老婆！哎妈兄弟，你可给我松了点口，让我还看到了一丝活下去的希望，谢谢啊！”
电脑屏幕上，破名慢腾腾回复他仨字：“不客气。”几秒后，又有仨字蹦上屏幕，“缘分啊！”
军丞一口鲜血涌上来。
他红着眼睛对着屏幕叫：“缘分你妹啊！我硬着头皮口是心非，你居然也好意思臭不要脸往下接！看老子把装备收回来之后，不天天砍你个半身不遂的！想升级？我呸，你丫等下辈子吧！”
为了装备，军丞不得不耐着性子挤榨所剩无几的无私人性带领起个破名想半宿同志一起练级。
他开始以为这么一个小号，背后一定是个刚玩游戏不久的嫩雏，带他指不定得多费劲，可是没想到破名除了搜罗别人的装备有天分，打游戏也很有天分。
他只用了预想中的三分之一时间，就带着破名升了十级。
升满十级那一天，军丞很激动，他终于可以收回一件他的心肝小宝贝了。
他满怀期待，想象着他无敌美丽的铠甲重回到他英俊伟岸的躯干上的场景。
然而理想很丰美，现实却很凄惨。破名还给他的第一件装备，根本不是他无敌美丽的铠甲，而是一只靴子……
靴子，还只有一只……
军丞看着那二分之一双鞋，差点哭了。
“大哥还带这样玩的吗？你倒是还我一双啊！靴子这玩意儿还能拆开还的吗！！！”他悲愤地敲键盘。
对方回给他一个极度高冷的字：“能。”
军丞：“靠！不带你这样的！”
破名：“再升十级，我还你另外一只。”
军丞敲键盘的力度加重：“靠！没见过老爷们像你这么小肚鸡肠的！”
破名：“你的这个态度，真的是想求我还你装备吗？”
军丞对着屏幕咬牙切齿乱挥拳头。
小兔崽子，等我把装备都搞回来的，看我不每天砍杀你千百遍！想升级？做梦去吧！！！
为了另外半双鞋，以及其他美好的装备，军丞只有耐着性子压着脾气带着破名继续升级。
破名很努力，升级超级快。军丞有时候觉得这孩子真是有打游戏的天分和前途，他很挣扎地想，要不要不计前嫌把这货好好培养一下，等培养成手了，他就再也不用哭着喊着求李亦非那个贱人来帮他打群架了。
不过也由于破名打游戏打得有点过于卖力，甚至比他当初接触网游时表现得还要痴迷疯魔，军丞开始有点纳闷这货打游戏的动机了。
他问破名：“你为毛线这么痴迷打游戏？你这个废寝忘食的状态你家里人知道吗！”
破名也反问他：“你呢，你又是为毛线？”
军丞丝毫不察觉自己的问题已经被更改了导向，很真挚地回答：“因为热爱！”
破名顿了顿，也回答了他：“我跟你恰恰相反，我是因为憎恨。”
他的答案让军丞调集所有智商都没能想明白。
“为什么憎恨？憎恨你还玩得这么热情高涨的，精神分裂啊？”
而破名不再说话。
军丞想了想，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那你这么努力又是为了毛线？”
这次破名没有故作矜持，很快给出了回答。只是答案让军丞惊得一口水喷了出来。
“为了打败莫高峰。”
莫高峰是谁呢？他是全服排名第一的高手。
军丞敲键盘：“孩子你志向真够伟大的，呵呵呵！不过当然了，心中怀有个梦想也是好的，这说明你是个有上进心的人。但是！孩子啊，哥得语重心长跟你说一句，你不能不切实际呀！”
一搞起思想教育他就有点收不住闸，顿了顿甩甩手指后，他继续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就像我小时候想当美国总统，可是这个愿望虽然美好却根本实现不了，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破名回复：“可能因为你应该吃点利培酮和奥氮平，但你没吃。”
军丞看了那两个疑似药名，满脑子疑问：“那俩是什么玩意儿？不过这不重要，这答案也不对，你再猜。”
破名：“因为你不是美国人。”
军丞：“这国籍吧，放在哥哥这根本就不叫事儿！说入个美利坚国籍爷分分钟就能入了。你再猜！”
破名：“猜不到了，不猜了，我去做任务了。”
军丞有点急了。他就没见过这么没好奇心的死孩子！不行他绝不能就这么放这死孩子走，他今天要不把答案说给这死孩子听，他得把自己给憋死。
“等会等会，我先告诉完你答案你再走！我想当美国总统但是没当成的原因吧，是因为我长大以后不再年少无知变得智慧爱国了。你想想我一个中国人跑人美国去当什么总统啊！就算想施展治国治民的伟大宏愿，我也是在咱们自己国家申请当个国家主席啊！”
破名打了长长一串省略号过来，然后说：“大哥，你思维真心挺分裂的，我觉得你还是去开点利培酮和奥氮平吃吧，对你、对你的家人，都好！”
军丞看着那俩复杂的名词，问：“你说的那俩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
破名没再理他。
军丞于是自己去百度了。
然后他发现，那俩玩意儿是治疗精神分裂的著名药物。
他愤怒地敲键盘。
“小犊子你给我滚出来！说，你怎么知道这药名的！还有我哪点像精神分裂了！！！”
他用这一句话反复复制刷屏，直到炸出了破名。
“你看你现在这个歇斯底里的样子，难道还不叫精神分裂？！”破名打过来一排字，“看你崇拜我崇拜得这么激动，我就勉强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的吧。”
这一次小隔了一会，破名才又发了对话过来。
“因为有时候，我很难过，难过到觉得自己是需要它们的。”
军丞看着电脑上那行字，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在破名又还了另外一只靴子、俩护腕以及一条战斗裤衩以后，全服又到了集体打群架攻城的盛大而美好的时刻。
军丞他们所在的工会全服排第二，排第一的毫无疑问是莫高峰所在的工会。
这次攻城，两个工会都会参加。
军丞问破名：“没见过这么大场面吧？”
破名不以为意：“能有多大的场面？”
军丞教育他：“今天的攻城，莫高峰和他老婆百媚都会参加，再加上我，全服各种排名第一的人都来了，这场面还不够大？”
破名：“莫高峰的老婆怎么排名第一了？”
军丞：“人家号称艳霸整个服务器啊！”
破名：“你见过？”
军丞：“没，不过这话据说是见过她的人传出来的。”
破名：“呵呵。”
破名：“那你又算怎么个全服第一呢？”
军丞：“老子装备称霸全服！”
破名：“呵呵，你大部分装备现在在我这。”
军丞抓起键盘就想摔。不过想着这键盘的性能优良，想重新拥有的话需要从国外再邮，那得好多天呢，于是他深呼吸三次，重新放下了键盘。
他好歹也是全服第一人士中的一种，不能跟小破草根号太一般见识。
他决定给草根科普一下全服第一们的相关知识。
军丞：“你既然以莫高峰为目标，那你了解他以及他游戏里的老婆吗？”
破名：“呵呵，为什么要了解他们？能够打败他们不就好了。再说那个百媚也没什么，只不过等级比较高而已，作战能力又不强，她在服内能够风头无两，不过是因为有莫高峰那个号护着她，要是没有莫高峰，我分分钟都能砍死她。”
军丞觉得这个草根可真不懂怜香惜玉，大老爷们对个姑娘表现得这么有暴力欲望。另外他吹起牛来可真没有节操啊。
军丞：“年轻人真不知道天高地厚，送你句金玉良言：轻点嘚瑟，省得被壳。你号小，玩得晚，对这俩号可能还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我跟你说，他们跟一个叫趟海的号，当年在全服可是上演了好大一场轰轰烈烈的三角恋呐！”
半晌，破名打了一个字：“哦？”
军丞对着这个字自动配上了上扬疑问语气，然后来劲地打字：“当年呢，除了莫高峰，服里还有个大号叫趟海，也喜欢百媚，不过他打不过莫高峰，于是莫高峰娶了百媚，而自从轰动全服的那场婚礼之后，趟海这号就再没有出现过。”
好一会，破名回复了很短的三个字：“这样啊。”
军丞看着他意兴阑珊的反应，觉得很扫兴。他觉得电脑那一头的那个人可真可怜，都没有掌握到跟人热情高涨地八卦的重要技能。一个不懂和人八卦的人，身边是不会有朋友的！而没朋友的人，啧啧，真可怜呀真可怜。
他想了想，打字：“我说，你先把我的装备还给我呗，要知道我可是我们工会的中流砥柱，虽然莫高峰我是不惦记能打倒了，但我要是武装齐全，再烧点钱，没准和百媚倒也能对抗个一阵子。可是要是按照现在的装备情况，俩靴子俩护腕一条战斗裤衩，想都不用想我们工会连挣扎的过程都可以省了，结局那就是个输且必输无疑啊！说起来莫高峰那个变态货，也就我那个贱人发小能对付他！可是我已经下定决心跟他绝交了，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靠我自己的双手去改写这多舛的命运！”
隔了一会破名回他：“别想太多，我就算把装备都还给你，你也不行的，你的操作太shi了。我还你条裤衩让你在战斗中能护一护要害，已经够仁至义尽了，你应该懂得知足，应该学会心怀感恩，不要得寸进尺地舔着脸又来问我要其他物件。你这样厚脸皮，你麻麻知道了会以你为耻的。”
军丞看着屏幕，怒了。
“小兔崽子，你这是要造反啊你！还想不想跟着大爷我屁股后头练级了！！！”
几个工会互殴攻城时，莫高峰反复使用着一个大招，那个大招秒杀一切群众。
那个大招操作起来很复杂，目前全服除了他，军丞还没看见第二个人会用。
军丞他们工会被打得屁滚尿流。
大势将去之时，破名给军丞发消息：“上歪歪。”
军丞纳了闷了。以前他怎么威逼利诱这小子他都不肯上歪歪的，今天居然这么主动。他想这个小草根可能是被从没见过的大场面震慑到了，想要跟他在歪歪上直抒一下胸臆痛发一下感慨吧。
他登陆了歪歪，找到破名丢给他的房间号。
然后他听到破名开口说话的时候，瞬间惊尿了。
这货居然是个女的！！！
军丞觉得破名的声音还挺好听的。不过她说话的内容，却叫他感到极度匪夷所思。
“大丞相，”破名叫着军丞在游戏里的名字，“等下我会把你的马甲也还给你。”
军丞打断她：“是铠甲，我谢谢你！”
破名：“……好吧，铠甲。其实都火烧屁股了，你又何必在意这种细节。”
军丞表示掀桌。
破名没理他，继续说：“等下我把你的铠甲也还给你，你的铠甲加护腕加你的人物属性加你的级别再加你仓库里的金元宝们，你也能发莫高峰的大招。”
军丞愣了好几秒，表示不可思议：“等等，你说什么？我有点没听懂！我能发莫高峰的大招？？开什么玩笑！”
破名很镇定地又告诉他一遍：“你确实能发莫高峰的大招，不过每次发大招都要用一批金元宝，也就是说，你想发大招得烧点钱。”
军丞还是不相信，破名声调一变，不耐烦起来：“别墨迹了，我来指导你！”
她忽然就有了一种王者风范，军丞莫名其妙地就听了她的吩咐开始操作。
他怎么也想不到装备称霸全服的自己有一天会听从一个草根小号——小号的实际使用者还是个女人——的号令。
而他更想不到，全服除了莫高峰，他军丞也发出了那个牛逼大招！虽然人家发招靠的是实力，他发招靠的是烧钱，不过他还是做到了震惊全服。
此后的厮杀中，他成为比莫高峰更加夺目抢眼的角色。
很多人都在系统里刷着屏以展示自己的震惊：“那个大丞相怎么会莫高峰的大招？？？？？？”
军丞忍不住对着麦克猖狂大笑。
他实在压抑不住内心的激狂，玩了这么多年游戏，想不到他也有如此瞩目的一天！
然而他忘了古时候的叔叔大爷们说过一句话：乐极生悲。
他得意得太忘形，导致操作时弄乱了次序，最后一次大招没有发出来。
然后，他华丽丽地被莫高峰轰死了……
再然后，他们工会彻底输掉了……
他听到耳机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有人没坐稳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攻城活动最后以莫高峰的胜利而结束。军丞仓库里的金元宝们为了发大招通通烧光了。可虽然他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他心里却依然爽翻了天。
因为——
“我现在是全服唯一能和莫高峰抗衡的人了呀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夜之间，他变成游戏里的风云人物，话题力度已然盖过了莫高峰。
把游戏页面最小化，军丞在歪歪里呼叫破名：“我今天太帅了有没有！我都被我自己帅到了啊哈哈哈哈！”
破名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痛心疾首：“只差一点，你就能打败莫高峰了！功亏一篑，穷得叮当响，你还能这么高兴，你的羞耻心究竟在哪里啊！”
军丞懒得和她纠缠这个问题，眼下他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你怎么会发这个大招？”
破名回答得云淡风轻：“凑巧。”
军丞表示自己智商很高不要企图只用两个字就把我懵倒：“少来！你不会是莫高峰的小蜜什么的吧？”
破名呵呵一声冷笑，回答他的声音里仿佛夹带了冬天般的寒冷：“你吃点利培酮和奥氮平吧，好吗？再不及时治疗，我怕你脑内能因为胡思乱想来个脑浆大爆炸！”
军丞说了声“不好”，又换了一个新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有很多金元宝的？是不是我纯天然的贵公子气息简称贵气感染到了你？”
破名又是一声冷笑：“贵气？呵呵，我只感受到了你的贱气！”
军丞很执着：“说嘛，怎么知道我这么富贵逼人的！”
破名“呕”了一声，答：“你每个月不是都充无数的话费么。”
军丞怔了怔后，彻底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我！你开人妖号就是为了接近我对不对？！你是不是喜欢我？！你是不是看我钱多就动了歪心思？！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和一个在游戏里抢占了我心爱装备的人搞暧昧的！”他连珠炮地发问。
破名没说什么，直接掐断了歪歪。
军丞在耳机里的一片寂静中愤恨难平。
“禽兽！承认了喜欢我再走啊啊啊啊！死撑着又不会让胸部变大！走得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吗！！！”
那次攻城之后，为了剩下的武器装备，军丞还是带着破名一起练级。不过这时候他的心境已经有些小小的不一样了。他对她的感想有点复杂，虽然不再彻底瞧不起这个人妖草根号，可大部分的情感还是归属于“看不惯”和“嗤之以鼻”。
谁叫她级别太低品格又差，就算碰巧会发那个牛逼大招，也掩盖不住她心中暗存爱慕他又不肯承认于是去私下调查他的猥琐邪念。
两个人不在靠噼里啪啦地打字维持沟通了，他们开始上歪歪。而在语音的过程里，极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斗嘴，极小部分时间是在沟通游戏。
日子稀里哗啦的过去。转眼快要过年了。
有一天，破名忽然对军丞说：“你帮我一件事，我把装备都还给你。”
幸福来得这么突然，军丞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假的？什么事要我帮你？我先说啊，我这个人很有节操的，你不要逼我做对不起自己身体的事，我知道你觊觎我很久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打我肉体的主意，我是断断不会答应的！”
破名冷冷长嗤一声：“我谢谢你啊！你倒找钱让我对你的身体做些什么我都懒得搭理！放心，不是什么难事，你只要假装是我男朋友跟我回家去过个年就行。我呢，也不白用你，等过完年我把你的装备一次性都还给你，另外还付你租金。你前阵子发大招发得不是变成穷光蛋了吗？怎么样，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吧。”
军丞认认真真思考了一下这个提议。
首先，他的火爆麻麻为了控制他的游戏瘾，这个月说什么都不肯再拨零花钱给他了。破名说得对，他现在是个地地道道的穷光蛋。
其次，过年期间他麻麻和他爹爹已经准备好出国去N度蜜月了，他曾提出过想要跟着一起去的想法，不过被他冷血阿爹一口拒绝并无情地扫到了一边去。
最后，他既然已经决定跟李亦非那个贱人绝交了，那么他就要有骨气，这个年就一定不能去找他一起过。
综上，如果不理会破名的提议，那么这个年他似乎得孤零零穷嗖嗖苦兮兮地一个人干熬了……
思考过后，他有了决定。
他端着架子回答破名：“我这个人呢，说到底就是心软，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一下吧。不过提前说好，我怀疑你有暗恋我的前科，你租我回家过年我可只负责精神层面的服务，晚上你要是借口家里房间小床不够睡非要提出和我睡在一起什么的，我告诉你我可誓死不从！”
破名用足了底气，狠狠地呸了他一声。
临下线前，两个人交换了手机号。军丞躺下准备睡觉时，破名发短信问他要身份证号。
军丞警觉地回短信问：“你想干什么？”
破名再发来的短信的字里行间处处透着一股“大哥你没事吧”的情愫。
“能干什么？给你买来回飞机票啊拜托！难道你想自负来回路费？你要是想的话我乐不得成全你！”
军丞立马把自己的身份证号秒发了过去。
开玩笑，他现在都穷成什么样了，还自负路费？别逗了！
一个星期后，离过年还有两天。军丞和破名相约机场见。
到了机场，军丞奔着一个背对着自己的短发女生就冲了过去。
他得瑟瑟地凑上去就拍了人家的肩一下，嘴巴里还嘚吧着：“喂，破名！”
短发女孩被他拍得吓了一跳，瞪着眼睛回过身，横眉冷对怒目而视回他一句：“你谁啊？有病啊？！”
军丞眨眨眼，有点蒙圈的感觉。
直觉告诉他，破名就该是这个人呀……
短发女孩狠狠白了他一眼走开了，留他一个人杵在原地僵硬怔忪。
忽然他的肩膀也被人拍了一下。
他立刻回头，看到一个梳着马尾面容清丽的年轻女孩正冲他撇嘴笑。
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那女孩挑挑眉梢，问他：“出门前没吃药啊？逮谁管谁叫破名！”
军丞看着她，觉得更晕了，“你是破名？我天你怎么长得这么像个女人！这跟你在网上的言谈举止以及行为操守很不相符啊！你那么爷们，怎么可能是长着长头发的造型呢！”
破名冲他撇撇嘴，“我告诉你，你这么说，不仅得罪我，还得罪了所有短发的女孩子！你的意思是说，短发女孩都是爷们属性是吗？”
军丞啧啧两声，摇头：“不，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短发女孩都爷们，比如孙俪，尽管梳着短发也是个女神；可是你这么爷们，就一定应该是短发啊！”
破名摇摇头，一脸怜悯地拍拍他的肩，“大哥，脑子有病得趁早治疗，再晚点你就真的精神分裂了！我说你想得不要太多！”
飞机以后，两个人互相交换了详细的个人信息。
破名告诉军丞：“我叫党雨，党员的党，风雨无阻的雨。”
军丞一挤咕眼，问：“你是孤儿啊？”
党雨撇头狠狠剜他一眼，“能告诉我您老人家是从哪里得出的这个结论吗？”
军丞挠挠脸，说：“我发小告诉我的啊——哦对了，我已经和他绝交了——他说一般孤儿院的孤儿，男的都姓国，女的都姓党。”
党雨忍了又忍，都没忍住，到底翻了个白眼，“就您这智商，游戏里还真是不能没有装备，不然一天死八百遍！行，就算按照你说的，孤儿院男的姓国女的姓党，那你说这些孤儿就不长大吗？长大之后就不结婚生孩子吗？生的孩子就不姓国和党吗？这些姓国和党的孩子他们是孤儿吗？！”
军丞被党雨一连串的反问句问懵了，飞快地眨着眼，“倒也是哦！”
党雨看着他，一脸同情，“以你的这个智商能活到这么大真是不容易！你父母真伟大，居然养得活你！”
军丞梗着脖子说了声“去！”
轮到他作自我介绍：“我叫军丞……”话还没说完，就被党雨打断。
“我知道。”
军丞愣了愣，“是因为我刚刚告诉你了所以你才知道的对吗？”
党雨毫不迟疑地否定他：“不。”想了想，她夹了夹眼睛，说，“以前玩游戏的时候你告诉过我。”
军丞陷入呆滞五秒钟。五秒后，他的态度斩钉截铁：“不可能！我没说过！”
党雨迅速反驳：“你说过。”
军丞：“我没说过！”
党雨：“说过！”
军丞：“没有！”
党雨：“你对自己的记忆力有信心？”
军丞：“……”
党雨：“没信心是吗？那瞎犟犟什么！再犟你就趁着还没起飞赶紧下飞机吧，装备我留着，租你那钱我省了。”
军丞立刻变得声音真挚：“啊我回头想一想一定能想起来我说过！”
飞机起飞后，党雨开始给军丞科普她的家庭情况，让他对自己的角色扮演有个大致的掌握。
她告诉军丞：“我初中的时候，我妈就去世了，然后我爸又给我找了个后妈，我后妈带来一个女儿，跟我同岁但是生日比我小，算是我妹妹。我妹妹跟我爸和我后妈说，今年过年要把男朋友带回家，我后妈跟她说：你不能这样，你姐姐这还一点动静没有呢，你就先把男朋友带家里了，这多不好啊。我妹妹呢，就比较委屈，就催我赶紧找个男朋友带回去。于是乎我就只好租你回去了。”
军丞“哦”了一声，说：“感觉你后妈和你妹都有点神叨叨的啊！”
党雨呵呵了一声，没说别的。
党雨告诉军丞，她后妹妹叫白美，妹妹男友叫唐海。
听到她妹妹名字的时候，军丞笑了。
“你妹怎么没干脆起名叫白富美啊！”
党雨翻个白眼，“等她真嫁了她男朋友以后再说吧。不然穷，没资格。”
军丞想了想，问：“她男朋友很有钱吗？”
党雨眼角抽了抽，若有似无地哼了下，答：“算是挺有的吧，家里做小买卖的。呵！他要是没钱，我那妹妹也不能挖人墙角硬从别人手里把他给撬过去。”
军丞连声啧啧：“够不地道的啊你妹！”
党雨斜他一眼：“能把你妹俩字放前边当成主语说吗，别搞得跟骂我的歧义句似的！”
军丞继续啧啧：“你妹长得好看吗？”
党雨焦距虚了虚，“还行吧，挺好看的，不然凭什么挖得动别人的墙脚啊。”
军丞“哦”了一声：“这样啊。其实吧，要是长得好看的女生不地道，倒也能让人忍受。但像你这样的就不行，太老爷们了！”
党雨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等飞机落了地你就买机票回吧。你的装备和原计划租你的租金就让它们一起随风而逝好了。”
军丞连忙叫唤：“别介啊！我开玩笑呢你听不出来啊，幽默细胞数量为负吧？我告诉你其实我刚刚都是口是心非，其实你一点都不老爷们，其实你是纯老娘……”
党雨狠狠地瞪着他。
军丞像受了内伤以及惊吓一样，把最后“们”一个字生吞回肚子里。
军丞真到了党雨家后，发现不只她后妈和后妹怪，连她后妹夫也很怪。
他觉得这个家庭的氛围有点诡异，可是具体哪里诡异他一时又说不清。
党雨的妹妹是个长得很软很清纯的妹子，只是看人的眼神有点怪怪的。她的男朋友也挺俊，就是跟他比的话，他觉得还是差了好几个档次的。
后妹妹白美同志刚看到他时，眼一瞪眉一挑，一脸的“咦？”的神色。
不过很快她就收起了“咦？”神色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哟，姐，你新找的男朋友好帅呀！”
“新”找的男朋友……这女孩强调重音的本领不要太突出。
对比她笑容里诡异的热情，一旁她的男朋友看着他的眼神就冷淡得多了。不过很奇怪，这男的倒是额外多看了党雨好几眼。
寒暄了一阵子后，党雨继母准备好了晚饭，大家就座准备开餐。
在军丞的认知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团圆饭，应该是件很温馨有爱的事情，会叫人很幸福很放松。可是他却感觉到，党雨家的饭桌气氛很诡谲，党雨本人更像是随时在准备参加什么战斗一样，时刻警惕着。他敢确定，党雨的每根神经都在紧绷着。
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状态呢？
这顿饭说不上为什么，竟叫他能咂摸出一些“尴尬”的味道来。
军丞一边吃饭一边暗中观察。虽然身边那些损友都说他智商有限，可他觉得自己其实是一个第六感超级强的绝顶聪明人，察言观色什么的，只要他用点心，其实也是可以的啦。
就餐时间过去五分钟后，饭桌上的气氛陡然一变。这种变化来自于白美妹妹开口说话了。
“姐，之前你不还是单身的嘛，怎么几天时间就变出来个男朋友啊？你是不是一直都有男朋友却在骗我们呀？可是这有什么好骗的嘛！”
白美的声音甜美，语调轻软，可是军丞总觉得能从她的话里听出点刀枪棍棒的味道。
党雨对她呵呵一笑：“我干嘛骗你呢？我和军丞我们俩一见钟情，速度当然就快了些！”说完一转头，看着军丞，问，“是吧？”
军丞听到“一见钟情”四个字的时候差点咬着舌头，再看她演着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凝望自己问“是吗”，他差点胃痉挛。
可是没等胃有反应，腿已经先疼得他差点呲牙咧嘴。
党雨正在以一种威胁十足的力道在桌子下边掐他。
他只好掩盖内心和肉体上的双重苦楚，用尽全力笑得山花烂漫，对白美说：“是啊是啊！我和你姐，那就是缘分啊！”
白美呵呵一笑：“姐夫你真有趣！”
有趣你妹！老子因为你一句话腿都快被掐肿了！
军丞低下头，默默吞着心中暗流的疼痛之泪。
后面的时间里，白美就像开了挂一样，声音越来越甜，问的问题却越来越讨厌。
“姐，你们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呀？”
“姐，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哦对了，你们是打算结婚的吧？”
“姐，你们在北京还得多久能买起房子呀？”
……
白美这一声一声的姐姐姐叫得军丞心里直烦。
真奇怪，她妈妈都不教教她好人家的大姑娘应该食不言寝不语的么！他抬头，看到白美妈妈挂着一脸的笑眯眯，甚至隐隐还有骄傲的神色，好像除了她女儿之外真是没人问得出这么好听的问题。
军丞在心里靠了一声。
要不是他是党雨花钱租来的，他可真受不了这对奇怪母女，早拍案而起了。
还让不让人消停吃饭了！
再顺便瞄一眼党雨爸爸，他发现他眼里似乎有着无奈。
而白美身旁的唐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地变着。
有意思，反应最大的人居然是他。
对于白美的那些问题，党雨都面不改色连消带打地化解掉了。军丞觉得党雨不是脾气太好就是神经够粗壮，他有点佩服她是条真汉子了。
不过随后白美又问的一个问题，让他彻底坐不住了。
“姐，军丞哥长得这么帅，不会是你为了排解寂寞找的小白脸吧？”说完她掩着嘴巴嘻嘻的笑，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军丞本来想出声维护尊严的，党雨却先他发了声。
党雨呵斥她一声：“小美，别胡说八道！”
这次她居然没有在她那个鬼妹妹面前退让。军丞按捺下火气，静观其变。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啊！姐你什么意思啊！”白美调门高了八度。
“白美！”一旁一直没有作过声的唐海出了声，“可以了！”
白美扭头冲他媚眼一飞，笑得甜甜蜜蜜，“什么叫可以了？我和我姐闹着玩，怎么你心疼啦？”
唐海看着她，皱了皱眉，不再说话。
军丞觉得这局面真是越来越有奇葩了。这家人之间似乎很有些情况啊……
他决定出来活个稀泥打个圆场，“小美妹妹，你姐这么好的女人，我怎么能让她养我呢？我巴不得捧着大把人民币像供着少奶奶似的供着她呀，前提还得是你姐她愿意给我机会！”说完他朝党雨一挤咕眼。
白美的甜美笑容僵凝了。“哟，姐夫你可真会说话！”
党雨满眼赞赏的看着他。
而他在无人察觉的间隙，以第三者听不到的声音对党雨说了两个字：“加钱！”
党雨眼中那些赞赏瞬间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我聋我听不见”的神色。
一顿饭暗潮汹涌地总算吃到了收尾状态。
白美最先放下碗筷，笑靥如花地对唐海说：“你不是给爸带了东西吗？快去拿呀！”
唐海放下碗筷起身去了房间。再回来时他手里拿着盒海参。
白美把海参接过来递给党雨爸爸，“爸，祝您身体健康新年快乐！”
党雨爸爸把盒子接过去，道谢：“小美有心了！”
白美甜甜地说：“应该的！爸您把我养这么大，多辛苦啊！您身体又一直不好，我多给您张罗点补品什么的，这是在报答您的养育之恩呀！”她笑眯眯地瞄了眼党雨，“姐，你说我说得对吗？”
党雨脸色渐渐发白。
她走得急，又想着白美带唐海回家过年，一时心烦意乱的，居然忘记给白美妈妈买点什么了。
突然她感觉到一旁军丞在捅咕自己。她扭头，看到他以只有她能看到的角度挤眉弄眼，并用口型说：“加钱！”
她一时怔忪，刚要愤怒地警告他别闹，他已经一抬屁股起身了。
他也去了趟房间。再回来时，他手里捧着个锦绣夺目富丽堂皇的细绒盒子。他走到餐桌前，把盒子往白美妈妈面前一递，“阿姨，这是我和党雨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但这里边的东西您要是用着好呢，回头我和党雨就继续给您张罗着！”
白美妈妈一脸问号地接过盒子，有点小期待地打开盒盖。白美伸过头去看。
然后她的脸色就变了。
一整盒的顶级冬虫夏草！！！瞬间秒杀了她和唐海的海参！！！
党雨趁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参观冬虫夏草上时，小声问军丞：“行啊大丞相，居然还有这一手！哪弄的？”
军丞小声回答她：“去机场之前我爸朋友让我去拿他家里拿给我爸的，我懒得放回家再拐去机场，就直接塞进行李箱里带过来了，没想到跟这派上了用场，这是天意要让我大丞相走到哪里都发光发亮啊哎嘿嘿！”
党雨觉得自己额前垂下了一头黑线。
“那回头你怎么跟你爸交代？”
军丞没事儿人似的说：“实话实说呗！但凡我在外头是为了面子而做的牺牲，我爸妈都支持我！今天这场面，他们要是知道我跟人争风头落败一局，那才真要把我往死里打呢，切~”
党雨觉得他们老军家的人可真奇葩啊。
欣赏完礼物，白美妈心花怒放地谢过军丞的冬虫夏草后，晚餐正式步入结束的节奏。白美妈站起来要收拾碗筷，党雨立刻拦住她：“妈你别动！军丞跟我说了，吃完饭他来洗碗！”说完转头看着军丞，“是吧？”
军丞已经不知道自己脸上该带着什么表情了，直勾勾地回视党雨。
这个祸水！他在家连筷子掉在地上都不用捡的好不好啊！！！现在她居然要他洗碗？！当他是什么人啊！！！
他肯屈服才怪！
他酝酿着准备说“不”。
结果党雨冲他做了个口型：“装备！”
顿了顿后她又做了个口型：“加钱！”
军丞一甩头站来，“阿姨您别动，快和叔叔去屋里看电视去，放着我来收拾！”
白美妈和党雨爸眉开眼笑地起身去了客厅看电视。
白美看着他和党雨的表情有点酸溜溜的，瞄了两眼后也一抬屁股起了身打算回房间，结果起来后却发现唐海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她不高兴了，嚷嚷：“唐海，走啊！怎么着，还打算跟我姐的‘新’男朋友一起洗碗啊？”
军丞觉得那个“新”字听起来怪怪的，挺别有一番滋味的。
唐海起身走了。走之前飞速看了党雨两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军丞觉得那股诡异的气氛又开始暗潮汹涌了。
党雨开始后悔让军丞洗碗了。
平均十个碗碟他能洗碎八个。
站在水槽边，听完响看着一地碎碗碴子，党雨觉得脑仁疼。
“你故意的。”她肯定地说。
军丞回望她，眼含秋水般清澈又真挚：“相信我，我要是故意的，十个碗都会摔干净的，一个都不会剩！”
党雨觉得肝颤。她眯眼看他：“赔碗。”
军丞翻白眼：“你让我洗的！”
党雨不理他：“赔碗钱从你租金里抵扣了，通知你一声。”
“我靠！还带这么玩的！信不信我这就进屋去拆穿你告诉他们我才不是你男朋友我其实是你死要面子花钱雇回来的！”军丞把手里仅剩的两个碗往水池里一墩说。
在他的余音袅袅里，响起了咔嚓咔嚓两声。
水槽里又多了两个碎碗。
军丞望望水池，两只手有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节奏。
“这个这个这个你说你家碗怎么这么容易破呢呵呵呵……”
党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告诉我，这么弱智的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军丞把打碎碗的讪讪表情一收，换上一脸的豁出去，“反正，你要是敢扣我钱，我就冲进去告诉你爸真相！大过年的你可想好要不要这么刺激他哈！”
党雨呵呵一声冷笑：“你要是敢告诉我爸我和你是怎么回事，我就也去告诉你妈你通过充话费的形式到底在网游里砸了多少钱！”
军丞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受惊程度直逼魂飞魄散。
“我靠你是怎么知道我妈不让我玩网游的？你说你到底是谁！你说你说你快说！”他伸着食指戳向党雨的鼻尖歇斯底里地问。
党雨一把握住他的手指并向着他手背的方向一撅，“你自己说过。”
军丞疼得差点哭出来，“我没有！”
党雨手下又用了点力，“你说过！”
军丞几乎声音都在发颤，“我没有！！”
党雨又加了一倍的力，那根手指以反人类的状态承受着他人的摧残，“你没说过？！”
军丞的声音里带上了疼痛地哭腔，“我说过！！！你快松手！”
党雨松了手。
军丞捧着他的手指使劲吹气。
党雨竖起耳朵，听到他一边吹气一边嘴里碎碎叨叨地念着：“……她什么人啊！怎么能这么欺负你啊！你看都快把你给撅折了啊！她可真是禽兽不如啊！……”
看着他神神叨叨的样子，党雨忽然笑了。
本以为这个年会过得很煎熬，想不到因为这个活宝，她居然也不觉得这个年难过了。
洗（摔）好（光）了碗后，军丞到客厅陪党雨爸一起看电视。白美妈和白美还有唐海下楼去了，党雨在她自己的小房间里上网。
党雨爸爸忽然把电视的声音又调大了一些，然后扭头，看着军丞微笑：“孩子，你有小名吗？”
军丞怔了怔后眨眨眼，“我朋友什么的都叫我大军，伯伯您也叫我大军吧！”
党雨爸爸点点头，“大军啊，我得拜托你一件事，以后要是可以的话，你就对我家小雨好一点，她从小吃了不少苦，我这个做爸爸的亏欠她很多。”说到最后时，他神色里有了丝恻然。
军丞想着既然自己是收了人家的钱来做角色扮演的，就应该尽职一些，于是赶紧挥动三寸不烂之舌，拿出在家时忽悠他麻麻的那些招数，连蒙带唬连哄带逗，把老爷子逗得乐呵起来。
和老爷子的这场聊天，让他对党雨这个构造复杂的家庭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与认识，也让他感知里叫做“吃惊”的情绪迅速爆成一团兴奋的火焰。
原来，唐海一开始居然和党雨是一对！
根据党雨爸爸的描述，再加上自己的融会贯通与合理想象，军丞认为事情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在党雨和唐海两个人友情以上恋人未满、暧昧朦胧却还没有彼此戳破情感的时候，趁着假期党雨邀请唐海来家乡游玩，结果唐海一下就被白美盯上了。
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问唐海要了联系方式，等唐海离开之后，党雨觉得他和自己越来越生疏起来，再过不久，就听白美说，她已经和唐海在一起了。
军丞五味陈杂地想着，听到这个消息时，党雨一定就像被雷劈过一样吧。
他看看党雨爸爸，老人家眼眶有点泛红。
“其实小雨不是窝囊性子，这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如果是别的女孩抢了她的男朋友，她一定不会不言不语一味退让。可是这个人偏偏是小美！我近十年来身体都不怎么好，一直在靠小美妈妈照顾，我知道小雨是为了我才忍下来的！她不想我没人照顾！”
喘口气，党雨爸爸平复了一下情绪，又继续说：“我也想过，为了女儿，干脆我就豁出去了，让她和唐海在一起，要是小美和她妈妈不愿意，想离开这个家我就自己过。可是这个想法毕竟不现实，我的身体，根本做不到一个人独立生活，可我要是去了北京，那不是给小雨添乱吗！于是到最后，我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一旁看着，妹妹撬了姐姐的男朋友！”
党雨爸爸抬手抹了把眼睛，“大军啊，小雨这一年多的难过我都看在眼里，现在她终于又能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了，算伯伯恳求你，要好好待她，好吗？”党雨爸爸眼底通红，里面蓄满了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
军丞看得动容，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答应下来：“伯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待她！”
临睡前，党雨给军丞安排睡觉的房间顺便抱来两床被子帮他铺床。
一边铺党雨一边说：“我可跟你说，这两床被子可是我从我自己床上抽出来的，也就是说，我把我的被子匀给了你，我把温暖无私地分给了你，所以，你得对我心存感恩知道吗！”
军丞嗤笑一声：“算了吧，我们俩之间就是赤裸裸的金钱关系，这种关系之下还谈感恩什么的，忒做作了吧！”
党雨停下铺床的动作抱起已经铺了一半的被子直起身，“既然这样，我把被子抱走了。怕冷的话，不好意思，您就花钱从我这租被子吧。”
她抱着被子往门口走，被军丞张开双臂跟老母鸡一样拦下。
“你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就不能体会一下男人的口是心非呢！我嘴巴上说什么你就都信了是吗！你就不能用你的心好好看看我的心是一颗多么感恩的心！”
他一边说一边从党雨咯吱窝底下夺过被子甩到床上，又过来推着党雨往床边走，“来来，继续铺，帮我铺平整了，我在你身边感恩地看着你！”
党雨看着他那臭无赖的德行，无奈地翻白眼。
她重新把床铺好，然后打算离开。
军丞却再次拦住她。
“等会再走呗，陪哥聊会天啊，我跟你说我换了新地方以后可容易睡不着觉了，不过跟你聊会天觉得无聊了，没准我就睡得着了！”
党雨：“……”
军丞拉着她坐下，“我问你个问题呗！”
党雨呵呵一声：“问呗，反正我又不保证必须回答。”
军丞啧一声：“你这么玩可就不够意思了哈！我冬虫夏草都拿你后妈那给你长脸去了！”
党雨眉间一动。
“好吧，你问吧，不过仅此一个问题。”
军丞拉着椅子坐到她对面，一脸的三八兮兮：“你和白美唐海的事我都知道了，你爸告诉我的！”
党雨脸一沉，“我爸怎么什么都对你说？”
军丞哎嘿一声：“你别怨你爸，他是希望你这次遇到的是个能不被妹妹撬走又能对你好的好男人！”顿了顿，他问，“我其实是想问问你，你和唐海是怎么认识的啊？”
党雨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回答：“打游戏认识的。”
军丞立刻啧啧个没完没了：“你可真够不靠谱的呀！从游戏里能认识到好人？”
党雨瞥他一眼：“你说得对，比如你！”
军丞呛了一下：“我得除外！”
党雨呵一声冷笑：“因为你不是人吗？”
军丞也跟着呵了一声：“你还真说对了，我不是人，我是神，男神！”
这回轮到党雨呛着了，“大哥，你这么能恶心人，你家里人知道吗？！”
第二天是除夕，晚上快十二点时，四个年轻人下楼去放烟花。
两对人各放各的，后来为了安全，军丞去了远一点的地方放，党雨在一旁站着看，白美说肚子疼跑去楼上上厕所，唐海在楼下等她。
鞭炮声震天的当口，党雨听到一个声音问自己：“你再也没有上过那个号。”
她扭头，看到唐海站在自己旁边。
她冲他一笑：“那是你的号，不是我的，我不会再上。”
唐海眉心微动，犹豫一下问：“你不再玩这个游戏了吗？”
党雨的声音云淡风轻：“玩啊，不过在练小号，你这个级别的，应该注意不到我。”
唐海紧跟着说：“练小号不容易，我带你吧！”
党雨呵呵笑了一下，“不麻烦了，有人在带我。”
正好军丞点完最后一只烟花在往这边跑。党雨抬手指着他，对唐海说：“喏，就是他在带我了。”顿一顿，她扭头看着唐海，字字清晰地说，“哦对了，他在游戏里叫大丞相。”
唐海顿时一脸惊色，瞪大了眼睛问：“是他？！”震惊中他喃喃自语着，“难怪、难怪……他也会放那个大招！”
军丞已经跑到跟前来，看看唐海又看看党雨，眯缝着眼睛问：“二位聊什么呢？气氛怎么这么诡异？”他看定党雨，问，“这位美女，来，你来告诉我，刚刚是不是有人在企图勾引我女朋友？”
唐海脸色瞬间僵硬。党雨却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在烟火的映衬下，真真笑靥如花。
“没人勾引你女朋友，不过就是聊一下你女朋友的男朋友而已！”
军丞看着她的笑容，一刹里有些怔忪。
这是他见到她真人以来，第一次看到她如此灿烂地笑。
大年初一，是党家例行的全家上香日。
早饭时，白美说：“唐海在&#215;市有个朋友，唐海说可以问他借车用，但是他的车是别克轿车，可能装不下所有人，所以得有两个人打车跟着。”
白美妈妈说：“哎哟我们只是去上个香，还是别问人家借这么好的车了，刮到了怎么办！”
白美笑眯眯说：“没关系的妈，唐海开车技术好着呢，以后我们自己也是要买车的，正好你帮我们感受一下这款车怎么样，舒服的话我们就买这一款了！”
白美妈妈还是有些犹豫，“可是还得有两个人打车跟着……”
党雨刚要说那我和军丞打车吧。结果话头被军丞提前一步给截了过去。
“别这么麻烦，话说我想起来我在这也有个朋友来着，并且我朋友的车比较大，可以装下咱们所有人！”
说完他起身出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告诉大家“一切搞定”。
白美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是军丞睬都没睬她。
不一会大家吃完了早饭，一起出了家门下楼等车到。
等车来的功夫，白美笑嘻嘻地对军丞说：“不知道姐夫叫的车有没有别克舒服哦？我爸我妈的身子骨可不禁折腾，车不好他们可受不住的！”
党雨在一旁皱起眉。
她明白白美的意思：你有本事找车，就别找个不如我们的！
她有点担心，悄悄问军丞找的是辆什么车。
军丞朝着不远处拐过来的一辆豪华福特商务车一指，说：“哎来了来了，喏，就那个！”
党雨的下巴一下掉到了地上。那个商务车她在北京见到过，大概要两百多万。
她家乡的这个山水小城，能开出一辆这么现代化这么拉风的车的人，真的不太多。她扭头看军丞，这小子做人还真是不低调啊！
她再扭头瞄一眼白美。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正仰头对唐海牢骚着什么。唐海皱着眉，眉间隐现忍耐。
党雨凑到军丞身边，小声说：“行啊，你在我们家这还能有这样的人际关系呢！”
军丞挑得一边眉毛一跳一跳地动，“那是！我走哪吃不开啊！”
他张罗着一家人都上了车，自己坐到副驾驶座上跟司机聊了两句。说话间很明显，他们是认识的，但是司机对他的态度像是有着一丝恭敬。他们聊天的状态看得除了党雨之外的人都心中暗感惊奇。
聊了一会，军丞的手机滴地响了一声。
他低头看。
屏幕上亮起一排感情浓郁的文字：“小犊子，你爸让我问你，私自调用分公司的车干什么？！”
军丞用手指噼里啪啦地点着屏幕卖萌：“是这样的妈妈，我到&#215;市来玩，可是这里有人跟我装逼！你说有人敢跟老军家装，我是不是该盖了他的帽？”
一分钟后，他收到回复：“必须盖他帽！妈妈的丞宝贝，下回再遇到这种事，别用什么商务车，要盖帽咱们干脆就给他盖一个印象最深刻！你直接跟妈妈说，妈妈给你派咱家飞机过去！”
军丞咧着嘴巴点着屏幕奋力卖萌卖骚顺便卖乖：“妈妈你真好！妈妈你最美了！妈妈我爱你！妈妈你给我卡里打点钱好吗？”
又一分钟后，屏幕上显示回复：“滚犊子！打钱给你打游戏吗？你等我得了帕金森你再跟我提这事吧！我脑子清醒的一天，你就别想骗我给你钱玩网游！”
军丞“哼”了一声，收起手机。
母爱这东西可真是难捉摸呀，一会泛滥一会匮乏的，真是好讨厌啊……
大年初二，一大早，党雨揪起军丞叮嘱他：“今天按惯例是回娘家的日子，虽然我和白美都还没嫁人，但是我们俩都要给她妈妈送样礼物。”
军丞睡眼迷离，“哦，然后呢？”
党羽说：“以前是我们俩单独送，但是今年我和她形式上都是领了男朋友回来的，所以这个礼物就该我们俩和各自的男朋友一起送。”
军丞想了想说：“咱回来的第一天，不是送过了吗？”
党雨否定他：“那个不算，那个是见面礼。今天这个是初二的娘家礼物。”
军丞打了个哈欠，“一大早就把我吵起来，真烦！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再帮你张罗一份娘家礼的！”
党雨一听，脸上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变得紧张凝重起来。她使劲摇晃着军丞的肩膀，“给我醒醒！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当然了我还没说我是什么意思呢你自然不明白了！你给我听着，我要告诉你的是，礼物我昨天已经抽空去张罗好了，是条金项链，算我们俩一起送的。你就别再出别的幺蛾子抢风头了，不然我们这边风头盖过了白美那边的，白美她妈的面子就不好看你知道不知道！”
军丞眨巴眨巴眼睛，“金项链？”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晌后一翻眼睛，“我哪有故意抢人风头啊，我的风华绝代是天生的，挡都挡不住啊！”
党雨听得快要吐了。
军丞又眨眨眼，“再说了，不让我抢风头就好好说呗，你也不用讲脏话吧！”
党雨怔了怔后，回想起很赶巧的“她妈的”那三个字什么的……她开始更用力地以可以把人晃吐的频率疯狂摇晃军丞。
叫你丫的嘴再贱……
军丞起床后，洗漱完毕对党雨说：“我有事出去下。”
午饭前他回来了。
午饭刚一开始，白美就拿出个红绒的长方盒子递给她妈妈，说：“妈，这是我和唐海一起送您的礼物，一条金项链，样式是我们一起选的，您可不能说不好看！”
白美妈妈接过盒子，看着自己女儿开心得合不拢嘴，“我女儿女婿买给我的，当然好看！”
而一旁党雨已经傻掉了。
昨天白美来问过她打算送什么礼物，说知道她送什么自己好避开，免得送一样的。
她就说想送金项链。
没想到白美不仅也准备了金项链，并且抢占了先机先送了出去。
党雨看着白美那张漂亮又天真的脸蛋，看着她甜甜地对自己笑着，觉得心口再一次发凉。
她这个妹妹，这辈子恐怕都做不到不针对她了。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她拿礼物出来。她叹一口气，打算硬着头皮把她准备的那条金项链拿出来。
将要起身之际，她感觉到肩膀被身旁人按住。
她扭头，看到军丞冲自己眨眼。
他用口型对自己说：“加钱！”
然后他从桌子下拿出一个雍容华贵的首饰盒子，转过头冲着白美妈妈，落落大方地微笑说：“阿姨，这是党雨和我一起为您准备的，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您要是不嫌弃，就将就着先带着，等以后遇到更好的，我们俩再给您张罗着！”
白美妈妈接过盒子，打开，脸上瞬间呈现出喜爱的神色。
“这是什么呀？怎么这么漂亮！”
军丞笑眯眯地告诉她：“这是缅甸红宝石，我托一朋友弄的，量身定做独此一枚，您尽管戴，保准不带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戴的重样的！”
他话音一落，饭桌上其他人的神色都呈现出一定程度的惊奇来。
白美脸色惊且难看，“既然那么稀有，肯定是顶好的东西了！那么好的东西怎么会随随便便出现在我们这种寻常百姓家呢？我说姐夫你别是被人给忽悠了，我看这东西八成是个假的吧！”
军丞的笑容里溢出一股纯天然地贵气，“放心，我这人看人心真假看得不大明白，但是看这些石头却从来不会出错，因为我妈好这些东西，我从小可是被放在各种石头堆里长大的！”
白美的脸色一阵阵地发白。
党雨看着白美妈妈对那颗缅甸红宝石爱不释手的样子，腿有点不受控制地哆嗦。
好不容易挨到吃完午饭，她把军丞拽回房间，揪着他的衬衫领口把他推抵在墙壁上，质问：“不是不让你再抢风头了吗！”
军丞吐吐舌头，滚刀肉似地说：“哦，然后看着你也拿条金项链出来，下你自己和你爸的面子？”
党雨眼神涣散了一瞬。她没话往下接。
不过一瞬后，她又紧了紧军丞的领口，凶狠地问：“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提前有准备似的！”
军丞掰开她的手指头，正正领口，说：“当然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蠢么！还不许我抢风头，切！我要是没有洞察到先机，你今天丢脸丢得不要哭出来啊！昨天你那白莲花妹妹和你那墙头草妹夫打算去金店买项链的时候，被我给听到了！”说到最后面一句时，军丞一脸的得意，“看来这就是天意啊，天让我做个不让小人得逞的盖世英雄！”
党雨差点吐了。
她想了想，瞥着军丞，问：“那宝石到底真的假的？你可别送个假的忽悠白美她妈，被识破了我可丢不起这人！”
军丞“靠”了一声：“瞅你这点见识！就那块红宝石，就凭它浑身能散发出那么璀璨夺目的光芒，你让它是假的你问问它自己它干吗！”
党雨的腿又有点哆嗦起来。
“那玩意儿要是真的，得值多少钱？我告诉你啊，我租你是租你的人，你带来的物件是你自身意愿下的行为，我可不管付钱的！”
军丞翻白眼，“说的就跟你付钱的话能付得起似的！切！瞅你小肚鸡肠那劲儿吧！就让你放个心好了，哥哥我今儿就当自己是在做慈善，纯粹的不要求回报的付出，不逼你卖身还钱什么的，放心啦！乖，快别抖了，跟嗑了药似的，丑死了！”
党雨哼唧一声，腿软地出了他的房间。
晚上军丞又收到他妈妈的短信。
“妈妈的丞宝宝，你今天让家里的飞机空运一块红宝石到&#215;市去，现在妈妈想知道，这一场装逼你又赢了没有？”
军丞回复：“必须赢啊！有妈妈的红宝石在，任何装逼都必须天下无敌呀！”
一分钟后，军丞妈妈的短信又到：“妈妈的乖宝贝，你只要答应妈妈不再玩网游，以后妈妈天天让你天下无敌！”
军丞兴奋地触着键盘打字：“妈妈我不用天天天下无敌，妈妈我就希望你和老爸能收购了仟圣，我想要看李亦非那个小贱人跪在我面前哭！”
这回回复到得又快又干脆：“好了宝贝不说了，妈妈和爸爸要去夜泳了。”
军丞哼了一声不高兴地抛开手机。
他麻麻真是太讨厌了，每次一谈到收购老李家她就这样，跟没听见似的，真是太没有母爱了！！！
大年初三过完，党雨和军丞启程回了北京。
飞机上，党雨长吁一口气。
这个年终于在心惊胆战中有惊无险地唐塞过去了。
临下飞机前，党雨从包包里拿出一沓事先准备好的粉红票票塞给军丞，“这是租你回家过年的租金，应你要求，比最初谈好的价钱又涨了三成。”
军丞欢天喜地收了钱。这可是他凭自己劳动挣来的呢！
党雨看着他财迷的样子，嘴角抽搐，“你说你弄块独一无二的红宝石都是分分钟的事，怎么会把自己缺钱缺成这副不值钱的样子？见了钱能亲成这样，我也算长了见识了！”
军丞白她一眼，“你不懂，我拿红宝石有正当理由，我麻麻不会说我，并且愿意支持我；可我要是问她要钱打网游的话，她不打死我才怪！”
回到北第二天，党雨就把装备都还给了军丞，然后不再让他带着她升级。
军丞看着那些失而复得的宝贝装备们，忽然有了一种疑似失落的怅然若失感。
那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事没了盼头一样。
再看看党雨给他的那沓粉红票票，他忽然心头一慌。
这样银货两讫的感觉，就像他们以后再也没什么关系了一样。
他把那沓粉红票票们夹在一本厚厚的康熙字典里，放在枕头旁边。他夹钱的方式特别无聊——他数得清清楚楚的，每隔五页纸夹一张毛爷爷，夹完所有钱，字典中间比原来厚了一大块。
阿姨来帮他收拾房间的时候，曾经试图帮他把那本颇有含金量的字典放回书房去，被他在一旁受了惊似的大声制止。
他没让阿姨动那本字典。他就让它一直待在他枕头旁边。有时候心烦睡不着，他干脆把枕头一丢，直接枕在砖头一样的字典上。那感觉硌硌的，其实挺难受。可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犯贱指数又提升了，枕着枕着，他倒也能睡着了。
就这样，那些粉红票票们在字典里被夹得扁扁的平平的，板正劲儿就像刚从银行里取出来的新票儿一样。
他还是背着麻麻一直打游戏，可是仓库里再怎么缺金元宝，他也没有动过字典里的那些票票去充手机费。
他每天过的日子其实和以前是一样的，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破名最近在忙什么，可是她上线的时间总是和他碰不到一起去。
他想她不会是在躲着自己吧？怕哪天他会问她要红宝石的钱什么的，呵呵。
渐渐的，他身上能换元宝的东西都拿去换了，他在自己身上再也榨不出来一滴油水了。
他压根没办法做到不烧钱而玩游戏，于是在没钱的压力下，他干脆停下了网游，开始改玩CS解馋过瘾。
他以前玩过一段时间的CS的，直到他现在玩的那个网游兴起，他才把CS打入了冷宫。
他玩CS那会是个真高手来着，这个游戏也是唯一一个他不会输给李亦非的游戏。
可是一个人和一堆不认识的人打CS，所向披靡天下无敌又没有人欣赏的感觉真的好无聊啊。
想了想，他发短信给党雨，骚扰她：“不如我教你玩CS啊？”
党雨很快给他回了消息：“我怕你输了会抱着我的大腿哭。”
军丞“哈”了一声，来了精神。
“我会输？！我会输的话，时间都要震惊得静止了！”
一分钟后，党雨回复：“这样吧，你要输了的话，明年过年如果我还没找到正式的男朋友，你就要在今年租金的基础上打个八折给我，让我继续租你回家过年。”
军丞又“哈”了一声，触着手机屏幕：“这大美梦让你做的，都快上天了！你要是真能赢我，别说八折，我明年干脆给你免费扮演二十四孝男朋友！”
这番交流后，傍晚吃完晚饭的时分，军丞和党雨就在CS里开始约架了。
军丞信心满满，打斗前还在歪歪里企图教导党雨一番，该怎么操作枪支弹药。
结果党雨对他的爱心指导不屑一顾嗤之以鼻：“你说这些我都会，别啰嗦了直接开战吧！”
军丞觉得自己CS至尊赢家首度屈身想要教导菜鸟的爱心被伤了一下下。
他决定在游戏里给党雨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藐视CS之王的代价就是被爆头被爆头被爆头！
结果……
游戏开始后，不断被爆头被爆头被爆头的那个人，居！然！是！他！自！己！
军丞震惊得快要疯了！
他在歪歪里喊话：“我靠党雨你是不是开了外挂！”
画面里党雨得瑟地把枪换成了刀，冲过来一刺一刺地把军丞又刺死了一回。
“愿赌服输，不如人就要服人，姐姐这堂课要教会你的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看，姐姐都不用枪，只一把刀就能把你戳死了！”
军丞几乎要摔键盘了。
“靠！你丫到底还不是女人啊？！打个CS比老爷们还老爷们！你这样还能找到男朋友？别做梦了！你准备钱等着租我一辈子吧你！！！”
他对着歪歪咆哮。而这功夫，党雨用一把小匕首又豁死了他两次。
当晚退出游戏的时候，党雨在歪歪里说：“以后你再玩这个就别叫我了，你水平这么次，让我觉得和你玩真的有点在浪费光阴。”
军丞忍着已经涌到嗓子眼的一口血，沙哑地说：“有本事咱们明天都回网游上去，看爷怎么用大号虐哭你！”
于是第二天起，党雨出现在网游里的时间，再次与军丞同步了。
重新同步了游戏时间后，有些现象让军丞觉得很不乐意。
比如破名要是跟别人组队一起打怪升级，他就伐开心得很。
他会千方百计找理由拆散那个队伍，然后用各种利益诱惑党雨加入他组建的队伍。
比如他说：“你加入我的队伍，我把我的坐骑送给你骑哟！不知道谁觊觎我的坐骑觊觎到流口水哟！”
这样下去，渐渐的，党雨还给他的那些装备，不知不觉地，竟又都回到了她手上……
还是他心甘情愿拱手送的……
月初时分，在装备都送得七七八八，眼看快要没什么诱惑资本的时候，军丞已经发誓绝交的贱人损友给他送来了人间温暖。
他和李亦非合开的公司回了款，他的卡上终于又有了钱！！！
然而虽然卡是他自己的卡，可是当初办卡时，在他麻麻的威逼下，他留下的手机号却是麻麻的手机号，也就是说他每笔钱的去向，他麻麻总会第一时间知道。于是他就不能直接在网上转账充游戏卡，只能辗转一下，先去充话费，再用话费去换游戏里的装备和元宝。
钱到账的第二天，他屁颠屁颠地去移动公司冲话费。
他去的时候，他的VIP专属客服经理恰好有事出去了。他给客服经理打电话，让他帮忙找个别的人处理一下，他不想等太久。他的客服经理说会安排大堂经理找个人解决这件事。
放下电话不久，他就听到大堂经理大声地叫：“党雨，小王经理出去了，这里有个他的vip客户，你过来先帮忙接待一下！”
军丞听着最前面两个字，嘴巴张成了O型。
军丞总算知道，为什么党雨之前知道他的一些事了。她还死犟，非说是他自己说秃露嘴的，真是扯起淡来脸都不要！明明就是她本来就知道！
他看着党雨款款走到自己面前来。她穿着统一的制服，脖子上围着丝巾。她的制服腰线收得特别好，把她的身体围裹得凹凸有致。
他觉得她这么穿可真好看呀，像个空姐似的。
她抿着嘴朝他笑。他就眯眼盯着她。
办理好充值业务后，党雨问：“需要什么赠品，还是茶叶吗？”
军丞哼一声，看着她，懒洋洋地说：“那就茶叶呗，正好可以给我老丈人邮过去，他不是爱喝么！”
党雨维持着职业化微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压低声音跟他逗贫：“哟，这么快就有老丈人了啊！你老丈人谁啊？”
大军眯着眼皮笑肉不笑：“不就是你爸么！”
党雨呵呵一声：“怎么，你看上我妹了？”
大军呸了一声：“我看上你妹她姐了！”顿了顿他说，“晚上我请你吃饭啊你妹她姐！”
党雨继续呵呵：“你这是什么情况啊？”
军丞翻白眼，“我这是要泡你啊蠢货！”
党雨也冲他翻白眼，“这事你等你CS能赢了我时再说吧！”
大军一拍桌子：“让我在CS上赢你你也得给我机会让我跟你玩啊！！！”
党雨冲他做作地笑：“等我赢了莫高峰，我就给你机会和你打CS。”
大军“靠”了一声：“怎么这个梦想你还没死心么？？？我的美国总统事例白给你说了是吗！！！你做人要脚踏实地啊姐姐！比如晚上跟我吃个饭啊什么的……”
有了钱，军丞开始买超级牛逼的装备送给党雨。
送的时候还附赠如下话语：“快，抓紧时间干死莫高峰，然后我们来战CS！”
面对如此逗比，党雨只能呵呵。
大概一个月后，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
莫高峰忽然对大丞相下了战帖，惹得全服玩家都来围观。
军丞接了战帖，在歪歪里对党雨吐槽：“我怎么觉得你的奋斗目标在针对我也会用那个大杀招呢？他心眼可真够小的！”
党雨给他的回答却驴唇不对马嘴。
“我还没告诉过你，我和我妹妹以及那个妹夫的渊源吧？”
军丞愣了愣，问：“啊，不是你妹夫的本来身份其实是他自己的姐夫吗？”
党雨呛了下，说：“不只这些。你慢慢听着，别插嘴。”
“我以前还有个号，很厉害，厉害得你根本猜不到是谁。我和唐海是在这个游戏里认识的。一起打游戏时间长了，互相就有了惺惺相惜的好感。开始他挺笨的，我就带着他，一起横行全服。我玩的是人妖号，他跟我称兄道弟。后来也是攻城的时候上了歪歪，他才知道我是女的。然后我们交换了彼此的照片，再然后互相就有了朦朦胧胧的小心思。
“后来放长假，我回家，他去我家那座城市旅游，我们见了面。见面的时候，白美也跟去了。
“他来旅游之后，白美也开始玩那个游戏。她让我带着她，于是游戏里我们三个人一起练级。
“后来忽然有一天，唐海跟我说，想要和我换号玩。那时候他的号也已经练得很厉害了，但是和我的还是不能比。我问他为什么想换号，他说想学我一样放牛逼的大杀招。我答应了他，跟他换了号，又教他怎么放大招。
“然后就慢慢发展成，唐海用我原来那个大号，带着白美练级了。再然后，我就知道他们俩其实已经好上了，是白美怂恿唐海让他跟我换的号。
“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真的只有冷笑。至于吗？直接说想要我的号我也会拱手给的，游戏号这种东西，你们没本事自己从头练，老子我有啊，何必耍这样的心机呢！
“我彻底退出了他们之间。我不屑要一尾墙头草。而他们既然费那么多心思合伙愚弄我换了我的号，我就要再练个号打败他们，好让他们知道，那个号只有在我手里才是无敌的！或者说，我要让他们明白，我，才是无敌的，号，不过是丢了还能再练的东西！”
军丞从头静静地听着，越听越心惊，总感觉有什么已经昭然若揭，可又让他把握不住。
他问：“换了号以后他们俩很难打败？”
党雨说：“嗯，很难打败，毕竟他们现在所拥有的江山是老子我曾经打下的。”
军丞想翻白眼。这妹子吹起牛来比他还能恶心人。
“真能装！”他忍不住嗤笑一声，“你打下的江山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难不成你能比莫高峰还厉害？”
他说完这句，耳麦里响起党雨诡异的笑声。
军丞让她笑得心烦气躁，“你笑毛线呐！”
党雨继续呵呵：“我笑你的智商也真是低得挺让人服气的！唐海和趟海，白美和百媚，就真的不会引发你的联想吗？还有莫高峰会用的大招我教会了你！”
听着她的话，军丞怔住了。整整一分钟后，他才缓过神来。
他一拍大腿，惊叫：“你别告诉我你玩的人妖号ID是莫高峰！！！”
耳麦里党雨的笑声诡异得能渗出黑水儿来，“恭喜你，这一次总算答对了！看来利培酮和奥氮平真的拯救了你！”
而耳麦这边，大丞相同志已经惊呆成了一个傻逼。
两天后到了军丞应战的日期。
准备应战前，党雨在歪歪上跟他说：“今天不如让我来吧，我想打败他很久了！”
军丞没什么迟疑就把账号给了党雨。
这回，除了大杀招之外，莫高峰也用了一个烧钱的技能。大丞相的级别比他差了好多，当对方也烧钱时，党雨明显觉得自己有点抵挡不住了。
而军丞的仓库里，金元宝之前都被他用来买装备送党雨了。
一时间，党雨操作下的大丞相被莫高峰拍死了好几次。
军丞围观着战况，看着大丞相又被拍死一次时，他急眼了。
他抄起手机就给亲爱的麻麻打了个电话。
“妈！妈！妈妈！！！我在游戏里装逼要输了，你快给我打点钱让我买技能好不好？这次我要是能赢，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玩网游！说到做到！如果做不到就让我断子绝孙好不好！！！”
话筒里传来他麻麻的怒吼：“小犊子你这是咒你自己还是咒我呢！！”顿了顿，又说，“我们老军家装逼就不能输给别人！！等下妈妈把黑卡给你用，你可劲刷，刷多少妈妈都给你担着，总之不准输知道吗！！”
军丞愉快地挂了电话，愉快地接收了麻麻的卡号密码，愉快地开始烧钱给党雨送金元宝。
那个晚上，整个服都见证了奇迹。
一个高手和一个高高手，两个人用出神入化的操作以及用烧人民币绽放出来的大招拼斗得你死我活，那厮杀的场面因为含金量极高而更加显得绚烂动人。
而最后，胜出者居然是级别低了好多的大丞相。
那场决斗后不久，服里开始流传一个说法。
听说决战那晚莫高峰为了赢得战役，烧了很多钱，可是没想到对方那个大丞相更特么有钱，最后为了抵抗有钱的大丞相，他的信用卡被刷爆了。于是在他一边走下不败神坛的时候，一边收到银行的巨额账单。后来为了还清账单，他家里连别墅都卖了。
又过了不久，莫高峰和百媚在游戏里离婚了。
离婚当日，莫高峰宣布，以后除非趟海上线，否则他也不再用“莫高峰”这个ID登陆游戏。
服里的玩家们沸腾了。
原来以为是三角剧，没想到最后竟是一场腐剧！这尼玛简直就是峰回路转的基情四射啊啊啊啊！
激动之余，大家开始讨论这场战役里，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结论是，制作这款游戏的公司最最作收渔人之利。
那一晚的战役之后，军丞说到做到，果然不再碰网游了。他麻麻激动得去庙里烧了三天香还愿。
而党雨如愿打败了莫高峰，也不再有兴致继续玩这款游戏了。
无所事事之余，军丞在歪歪上问党雨：“不如咱俩战一局CS怎么样？”想了想，他又问，“哎你说，就咱俩玩的话，应该不算是打网游吧？”
党雨笑声清清脆脆地传过来，“不算！”
他们连起网，开始战CS。
党雨暗中让着军丞，让他赢了。
军丞高兴地在歪歪上直叫唤。
“为了庆祝这得来不易的胜利，走小妞，爷带你吃好东去！”
党雨笑着答应了。
后来每天军丞都拉着党雨打CS，赢了之后就带着她去吃好吃的。
这样大概过了一个月，军丞对党雨说：“那啥，我妈提出想见见你！”
党雨问：“你妈是不是想给我张支票让我走远点？”
军丞呼啦呼啦地摇着头，“当然不！我妈才不爱对着人脸乱甩支票呢！我妈说了，能让她儿子戒掉网游的女孩一定得成为她的儿媳妇才行！而且她还找人算了，说你跟我是天作之合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他傻缺到家的样子，党雨嘴角抽搐：“你妈难道不怪我败你的家吗？那晚对战时让你烧了那么多钱！”
军丞的嘴巴咧得更开了，“我没告诉过你吗？这游戏其实是我和我拟定绝交的贱人发小一起投资开发的！”
党羽看着他，怔了半晌，噗地笑了。
都说傻人有福，说的不知道是他，还是她自己。
趁她笑得开怀，军丞冲她挤眉弄眼地叫：“怎么样小妞，跟爷处个对象呗？”
党雨看着他，笑容变得愈发灿烂：“成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那就处处吧！”
军丞嗷唔一声，高兴地抄起电话，快速拨号，告诉那边：“妈妈，我搞定啦！”
党雨在一旁看着这个单纯善良又略显二逼的男人，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沉甸甸的、踏踏实实的，幸福感。
1 联席保荐人：两家券商一起给一家公司做上市；
2 保荐代表人：传说中年薪以百万计的牛逼人群，负责签字保荐企业上市的，加上保代津贴和签字费、项目提成什么的，一年可以赚到几百万甚至千万。当然这是2013年以前；2013年保代的津贴普遍都被降了。而且从明年开始ipo从核准制向注册制过度，保荐代表人的含金量也许会被削弱；
3 改制：公司上市需要从有限公司改制成股份公司；
4 准保：准保荐代表人，通过了保荐代表人考试但还没注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