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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医生是我的人
作者：顾无痕
内容简介
 文案1： 浪到飞起的富家小公举乔绒某次去哥哥所在的医学系蹭课，看上了哥哥他们系年轻的教授时野。 百般撩拨明示暗示对方都无动于衷，最后乔小姐一怒之下祭出了一堆的银行卡：做我男 教授先生挑挑眉，面色一冷。 乔公主秒怂：做我的家教，我的卡你随便刷！ 后来，日天日地谁都不服的乔绒成了时野身后的小尾巴。 每次见面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乔绒委屈巴巴的坐在时野身边刷五三，刷完还要被时教授鄙视：教了多少遍了为什么还会做错？我教我家狗都教会了。 文案2： 听说新来的时医生以前是大学教授，整个医院的女医生女护士都惊呆了，毕竟这种穿上白大褂就能救死扶伤，脱了白大褂就能教书育人的男人谁不喜欢？谁不心动？ 不过大家也都有自知之明，这种极品，估计也就医院的院花才能配得上吧。 结果没多久就听说院花被时医生给拒绝了。 后来，系里来了几个实习生，其中一个叫乔绒的被分到了他们科室。 来的第一天大家都叮嘱乔绒：安心上班，别惦记时医生，人家可是连院花都能拒绝的男人。 乔绒当时没说话。 再后来，科室的人发现 曾经拒绝过院花的时医生，手上戴的戒指跟乔绒的好像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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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乔绒握着瓶冰水站在Z大门口的树荫下，一边不停拿冰水给自己的脸降温，一边一瞬不瞬地盯着Z大正门方向。
不愧是百年名校，校门修得气势恢弘，就连校门正上方的几个鎏金大字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但乔绒此刻根本无心欣赏。
这几天Z市的最高温度已经快接近40度了，尤其这会还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刻，所以即便她整个人都藏在树荫里，蒸腾的暑气和翻滚的热浪依然像是把她搁在蒸笼里蒸。
很快，连手里的冰水都变得不能让人满足了。
而她等的人依然迟迟没有出现。
乔绒忍不住从兜里摸出手机，解了锁，然后点出微信最上方的联系人，开始恶狠狠地在对话框里戳字。
刚打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
乔绒以为是自己等的人到了，下意识地握住手机抬起头来——
正午刺目的太阳光下，一个男人举着一柄纯黑色的大伞从她面前很快地走了过去。
那伞实在大，把他整个人笼得结结实实的，以至于乔绒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见他的长相，只能看到他握住黑色伞柄的那只手。
骨节分明，修长匀称，连手指微微弯起的弧度都格外的赏心悦目。
乔绒的目光顺着那只手往下扫了扫，随后心里微微诧异了一下。
这么热的天，这个男人竟然中规中矩的穿了套纯黑色的西装。西装裤妥帖而笔挺，随着他走路的姿势微微贴合着他的腿型，衬得他两条腿又长又直。
手美，腿长，腰还细。
就是没看清楚脸长什么样，有点可惜！
乔绒正犹豫着要不要抬脚追上去看看清楚，就看到乔星移三步并作两步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接收到乔绒不满的视线，乔星移立刻好脾气地笑着解释道：“别生气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来这么迟的，主要是你给我发信息的时候我正在学生会开会，一时半会真走不开……好啦好啦，我请你吃好吃的赔罪好不好？”
乔绒思绪还陷在刚才的画面里没完全抽出来，以至于被乔星移拽着往前走了几步，才突然问乔星移：“你来接我怎么不带把伞啊？”
乔星移一脸无语：“……我？带伞？我一个大老爷们……”
乔绒打断他的话，总结道：“这么不绅士，难怪你这么多年都找不到女朋友！”
“……”呵呵！
乔星移忍辱负重的把乔绒领去了食堂，吃完一顿丰盛的午餐之后又把乔绒领去了医学院的小阶梯教室。
教室里有空调，所以有不少学生大中午的也没回宿舍，而是留在教室里温书或者是睡午觉，等着上下午的第一堂专业课。
看到乔星移领着乔绒从教室后门进来，跟乔星移关系不错的几个男生立刻意味深长地笑了。
乔星移赶在这群人开口之前抢先说道：“……别瞎想啊，这我妹妹，亲的！”
几个男生一听乔星移的话，立刻收起了脸上的戏谑表情，开始“妹妹”“妹妹”的一通乱叫。
乔绒在外人面前向来乖巧懂事，等他们闹完了才甜甜地说道：“哥哥们好！我叫乔绒，羽绒的绒。”
乔绒长得白净乖巧，而且今天来Z大找乔星移之前，乔星移特意叮嘱过乔绒不许穿得奇形怪状的过来见他。所以乔绒难得听话的穿了件可爱风的白色T恤裙，配上同色系的过膝长袜和小白鞋，栗色短发也松松地扎了个半丸子头，此刻这么俏皮又可爱的站在光线充足的教室里，甜甜地叫“哥哥”，瞬间就虏获了乔星移的朋友们的好感。
很快，乔绒面前的课桌上便堆满了好吃的。
都是乔星移的朋友们主动贡献出来投喂她的。
乔绒道完谢，顺手翻了翻，最后从一堆零食里翻出一瓶还泛着凉意的酸奶，然后拧开瓶盖坐在最后一排的椅子上晃着腿慢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窗外的香樟树上蝉声聒噪，但可能因为吹着空调又喝着冰酸奶的缘故，所以乔绒竟然也不觉得烦躁，反而渐渐生出了一点睡意。
她快速把瓶子里最后几口酸奶喝完，然后四下望了望，隔空把酸奶瓶投进教室后门的垃圾桶。
然后往桌上一趴，嘟囔着对身边的乔星移说了句：“困死了，我先睡一觉啊！”
说完也不等乔星移回应，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乔绒是被讲台上的说话声吵醒的。
睁开眼睛的瞬间她还以为自己现在仍然在自己班级的课堂上，直到视线慢慢聚焦到身边的乔星移脸上，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她今天请了病假，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只有阿姨的家里待着，所以特意转了两趟地铁跑来Z大找哥哥。
讲台上的声音还在继续。
清润、温和，质感十足。
再加上普通话标准，所以即便乔绒根本听不懂他说的那一大段专业名词，但光听声音，依然觉得舒服而享受。
就像她刚才在开着空调的教室里喝下那一罐泛着凉气的酸奶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萌生出懒洋洋的睡意。
这样好听的声音，让乔绒都有点不太敢去看讲台上的人了。
因为有一种非常没有科学依据的说法是，通常声音好听的人，脸长得都比较抱歉。
于是乔绒就这么维持着半趴的姿势听着讲台上的声音，又继续闭目养神了十几分钟。
直到讲台上的声音点到了乔星移起来回答问题，乔绒才忍不住从臂弯里抬起头来，朝讲台方向看了一眼。
只一眼，乔绒就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突然摁下了暂停键，从心跳到呼吸，都短暂地停顿了一秒。
讲台两侧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拉了下来，整间阶梯教室的光线被垂落下来的遮光窗帘分割成了不规则的两半。乔绒所坐的后半段处在明亮的光线里，而讲台，包括讲台上的年轻男人，都陷在略显昏暗的光影中。
男人身上依然穿着乔绒中午在Z大校门口见到他时穿的那套纯黑色的西装，内搭的白衬衫系得一丝不苟不说，甚至还规规矩矩地打了一条深色领带。
他一边听着乔星移回答问题，一边不时侧身在黑板上写着什么。那只手不仅握伞柄好看，执起粉笔也同样好看。
隔着一整个阶梯教室的距离和晦涩的光线，略微有点近视的乔绒其实并不能很仔细的看清楚对方的眉眼，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但即便是一个轮廓，也能看出对方黑发如墨，鼻梁高挺。
乔星移回答完问题之后，男人没有急着让乔星移坐下，而是把手上捏着的粉笔扔进粉笔盒，然后轻轻拍了拍西装外套上的粉笔灰，随后才淡淡地看了乔星移一眼，柔声道：“回答得不错，请坐！”
虽说他从始至终看的都不是乔绒，但乔绒就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清清淡淡的目光笼罩着。
瞬间就觉得教室里的冷空气变得不够用了。
————
等乔星移坐下，乔绒立刻轻轻拽了拽乔星移的衣袖，小小声地叫道：“哥哥！”
乔星移偏头看了她一眼，满脸防备：“……干嘛突然叫得这么亲热？你不会又被请家长了吧？”
乔绒：“……”
乔星移：“先说好啊，不管你接下来要说什么，都休想让我顶着40度的高温去你学校替你挨骂。”
乔绒冷冷地抱着胳膊看他。
乔星移在她的死亡凝视下，终于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你说！”
乔绒：“我就是想问问你，你们这堂课的老师叫什么。”
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乔绒要问的是这个，以至于乔星移懵逼了好半响，才不解地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乔绒不太自然地瞥开视线：“不干嘛，就随便问问。”
乔星移耸耸肩，一脸欠扁的模样：“哦，随便问问啊，那我不知道。”
乔绒气得要死：“……稀罕！大不了待会下课我直接问你同学。”
乔星移转了转手里的水笔，懒洋洋地威胁道：“你最好老实交代你到底想干嘛，不然你信不信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打探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而且你确定你以后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
对于乔星移的第一个威胁，乔绒是一点儿都不带怕的。但对于第二条，她还真不太敢保证。毕竟这个美人教授是乔星移的专业课老师，以后如果自己想要经常见到他，保不齐还得向乔星移打探一下美人老师的课表什么的。
这么一想，乔绒立刻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好吧，我老实交代，我就是觉得他讲课挺好的，所以想……想……请他做我的家教。”
乔星移连个标点符号都不想相信：“就你那数理化三门功课加起来都考不了100分的成绩，你觉得换个家教能顶用吗？反正咱家又不缺钱，要不你干脆直接去换个脑子吧！”
乔绒忍无可忍，终于爆发：“……闭嘴！从现在起不要跟我说话，谁再说话谁就是猪！”
乔星移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很快，下课时间到了。
讲台上的男人没有直接离开，因为不时有学生拿着书本上去问问题。
乔绒也想去，但不是想去问问题，她纯粹就是想走近一点好把对方看得更清楚一点。
其实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乔星移上去问问题，然后自己光明正大的跟着。
但两人刚刚才吵了那么幼稚的一架，乔绒实在拉不下脸去求他。于是她索性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然后勇敢地推开椅子自己朝讲台方向走了过去。
小白鞋踩在阶梯教室的木地板上按理来说是没什么声音的，但乔绒莫名就听到了自己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咚咚作响。
应和着她越来越快的心跳，让她整个人都心慌意乱起来。
终于，讲台上最后一个问问题的学生也问完抱着课本离开了。
而乔绒，也顺势踏下了最后一级台阶，站在了男人的侧前方。
男人正低垂着头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从乔绒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黑色短碎发微微垂落下来，遮挡住了他的眉眼。鼻梁是真的高挺，薄唇微微抿着，泛着一点点红。整个五官轮廓立体，下颌线条流畅漂亮，深色领带下，性感的喉结若隐若现。
乔绒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这人真是哪哪都长得合她心意。
大概是察觉到了乔绒火辣辣的视线，男人终于从电脑屏幕后面抬起头来，轻飘飘地跟乔绒对视了一眼。
这一次，乔绒终于彻底看清楚了他的长相。
俊眉微扬，睫毛漆黑，瞳孔却带着一点浅棕色。看人的时候，眼尾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底坠着细细碎碎的光，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
乔绒本来就紧张，被他这样一盯着，脑海里越发空白成一片。
她把汗湿的手在白色T恤裙上抹了又抹，半响之后，终于张了张嘴，憋出一句：“老师，您介意多收一个学生吗？数理化三门加起来考一百分的那种……”
“……”

第2章
隔天，早自习结束。
乔绒跟同桌谢文文趴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聊少女心事。
谢文文一开始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等乔绒用了八百字的篇幅描述完那个帅哥老师究竟有多帅之后，谢文文终于忍不住开口总结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昨天去你哥的学校找你哥，结果遇上了一个360度全死角……不是，360度无死角的帅哥老师？”
乔绒用力点了点头。
谢文文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框架眼镜，狐疑道：“可是这种帅哥老师不都是存在于偶像剧里的吗？”
“……”
“现实世界里的老师不都是像咱班主任老马同志那样大腹便便还秃顶的吗？”
“……”这天简直没法聊了。
谢文文吐槽完，才良心发现似的追问道：“那后来了？”
后来？
乔绒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盯着今天早上刚刚下过雨的水泥地面郁卒地吐出心里的一口浊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昨天在医学系的阶梯教室里，自己主动跟年轻老师搭讪之后，对方面无表情回答的那句“没兴趣”。
明知道对方回应的是对多收一个学生这件事情没兴趣，但不知道为什么那话落在乔绒耳朵里就像是在说对她这个人没兴趣一样。
被帅哥老师当众打脸这么丢人的事情乔绒当然不愿意主动跟谢文文多说，所以她只是含含糊糊地回了句：“什么后来啊，后来他就抱着教案离开啦，我没待多久也回家了。”
谢文文一脸惋惜加意犹未尽的表情：“……啊？就这样？”
“不然还能怎么样？第一次见面难不成我还能直接跟着人回家吗？”
当然了，就算她想跟，估计人家也不会愿意吧！因为那个大美人一看就是非常正经非常难追的那一类，毕竟穿个衬衫扣子都要扣到最上面一粒。不像乔星移，穿西装的时候恨不得西装里面什么都不穿。
乔绒半垂着眼睑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忍不住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早晨金色的阳光落在她白皙精致的脸庞上，给她整个人镶了一层金色的光圈，也让她整个人多了一丝纤细柔弱的美好。
这副模样落在她身边的谢文文眼里，就是一副为了那个帅哥老师黯然神伤的模样。
于是谢文文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乔绒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安慰道；“好啦好啦，你也不要太难过啦！不就是一个帅哥老师嘛，等咱们上了大学，帅哥老师帅哥学长还多着呢！我觉得你与其在这里为了别人的帅哥老师发愁，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应付接下来的期末考试。毕竟老马之前不是都说了嘛，这次考得不好的同学，说不定会被分出咱们理科重点班……”
谢文文提这事还真不是故意往乔绒伤口上撒盐。主要是整个高二理科重点班，也就她跟乔绒两个人是数理化三门加起来都考不上100分的废柴学渣。
说起来高一下学期的分班考试，幸好有语文英语和生物几门功课帮她们俩提分，而且当时数理化三门都考得相对比较简单，不然她们俩说不定都进不了所谓的理重班。
当然了，就算侥幸进了理重班，其实也是被人吊打的命。
毕竟有数理化三门拖后腿，另外三门就算再怎么提分，也干不过那些不偏科的学霸。
所以自从班主任老马说了这学期期末考之后会把拖班级后腿的同学踢出理重班之后，谢文文已经连着做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了。
梦里都是自己抱着老马的大腿狂哭不止的画面。
惨烈得不行！
谢文文心想，就算全天下的人都不懂她的痛苦和恐惧，至少乔绒是懂她的。
结果乔绒听完她的话之后偏头看了她一眼，非常淡定地说了句：“我爸说了，要是我实在考不好又想继续留在理重班，他可以向学校捐栋楼。”
谢文文：“……”
似乎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网上有那么多人嫉富如仇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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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谢文文提到的期末考乔绒完全不担心，但乔绒思来想去，觉得这无疑是一个向大美人搭讪的好借口。
这么一想，乔绒立刻摸出手机给乔星移发了条信息。
乔绒：【哥，你能把你们这学期的课程表发我一份吗？ 】
乔星移的信息回得极快：【你说呢？】
乔绒：“……”
乔绒：【我用200块跟你换，行不行？】
乔星移：【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200块折腰的人吗？】
乔绒还没想好该怎么怼回去，乔星移的第二条信息便紧随其后跟了过来：【好吧，我是！课表等我回宿舍再发给你，对了，亲兄妹明算账，先交钱再拿表，不然一切免谈。】
乔绒：“……”
乔绒最后很干脆的给乔星移发了个250块的红包，并大度的表示不用找零。
乔星移果然没找零，只是回了她一个冷笑的表情。
整整一天，乔绒都惦记着乔星移说要发给她的那张课表。
以至于她生平头一次觉得上课的时间这么难熬。
简直可以用度日如年来形容。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响铃，乔绒拒绝了同桌谢文文一起去学校后门小吃街吃炸串的提议，迫不及待地抓上书包跑出了教室，然后跳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到家的时候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晚饭了。
满屋饭菜香。
乔绒父母工作忙，所以在乔星移跟乔绒兄妹俩还小的时候，就请了现在的这个阿姨来家里照顾兄妹俩。等乔星移上了大学开始住校，阿姨就主要负责照顾乔绒一个人了。
看到乔绒急急忙忙地跑着进门，连头发都被汗水沾湿了，阿姨忍不住嗔怪道：“跑得这么急干什么？这会肚子又不痛啦？”
乔绒把脱下来的鞋快速塞进鞋柜里摆好，然后一边往楼上跑一边笑嘻嘻地回道：“早就不疼啦……”
人都快跑上楼了还能听到阿姨在后面喊着叮嘱：“不许贪凉把空调调得太低，小心着了凉晚上肚子又疼……”
“知道啦！”
乔绒冲回房间，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便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
网速稍微有点慢，以至于整张课程表像电影里的慢镜头一样，一点点地在乔绒面前展开。
乔绒整个人屏息凝神地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直到课程表的最后一行都被成功显示出来，她才忍不住长长地舒了口气。
昨天临走的时候她特意瞄了一眼乔星移搁在桌上的课本，知道昨天的那个年轻教授教的那门课程叫病理生理学。
所以点开乔星移的课程表之后，乔绒目标明确地开始找《病理生理学》这门课。
找到了——
病理生理学
时野
原来大美人叫时野？
乔绒轻轻咬了咬唇，无声地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然后滤镜超厚地表示，没想到时教授这样的大美人却有个如此狂野的名字。
反差萌什么的，爱了爱了。
而且乔绒时野这两个名字一听就配一脸！
乔绒激动地捂住脸花痴了半天，终于冷静下来，从抽屉里翻出自己的粉红色日记本，开始一笔一划地抄课表。
从课表上来看，时教授的《病理生理学》每周八节课，分别在礼拜二的上午和礼拜三、礼拜五的下午。
昨天是礼拜三，那下一次的课程，应该就是在礼拜五，也就是明天。
乔绒花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课表上所有关于《病理生理学》的课程都工工整整地誊抄了下来。
随后，她便用笔头杵着下巴开始分析。
周二周三她都要上课，直接翘课去Z大堵时教授肯定是不现实的，别说班主任老马不会放过她，就是让乔星移知道了都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思来想去也就只剩下周五下午的时间可以利用。
周五他们学校放学比平时稍微早一点，平时都是五点，周五4点20就放学了。从乔绒所在的雨润中学到Z大，不堵车的话顶多半个小时。
换句话来说，她只要能赶在周五下午5点之前到Z大，就一定能堵上大美人。
至于堵到人之后究竟要干嘛，乔绒其实也还没想好，但管他呢，先在大美人面前刷两波存在感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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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
雨润中学二楼理重班。
老马正在给大家发上个月的数学月考试卷。
120-150分的先发，接下来是100-120分的，最后才轮到100分以下的同学。
直到班上大部分同学都上去拿完试卷之后，老马才念到乔绒的名字。
乔绒接过试卷看了一眼，立刻笑了。
正愁口说无凭大美人老师不信呢，这下好了。只要把这张数学月考试卷往美人教授面前一摆，再卖卖惨，就不信他不上钩。
老马一看到她脸上的灿烂笑容，几乎怀疑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乔绒的分数。
直到他越过乔绒的发顶又确认了一遍乔绒手里的分数确实是35而不是135，才忍不住炸毛道：“你笑个……150分的数学就考这么点分你竟然还有脸笑？你再给我笑一个试试看？”
乔绒：“对不起老师，我不笑了，哈哈哈……”
“……”
老马：？
乔绒：“……”她也不想笑，但她真的忍不住啊！
周五这天对时野来说也不好过。
因为他下午需要连着上四节专业课，虽说每节课的课间可以休息10分钟，但在这样高强度的教学任务下，休息的这几十分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所以最后一节课结束之后，他已经累得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好在班上的学生都很体贴，大概是看出了他的疲惫，所以并没有像平时那样围上来问他问题，而是礼貌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之后，便三三两两地结伴离开了教室。
时野等学生都离开之后，又喝完了手边的一瓶水，才收拾教案准备离开。结果刚踏出教室，就被一个小姑娘挡住了去路。

第3章
在从雨润中学到Z大的这一路上，乔绒一直在心里想着见到时野的时候自己要说的话。但此刻真正站到时野面前，乔绒才绝望的发现，打了一路的腹稿其实都是白打。
因为她一看到时野那张脸，就像看到一张难度爆表的数学试卷一样，脑海里瞬间就空白一片。
今天的时野看上去跟乔绒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有点不太一样。
乔绒后来分析了一下，觉得可能是时教授今天没有穿西装打领带，而是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搭配深灰色休闲裤的缘故。
当然了，那张脸还是跟乔绒印象中的一样帅气有型。
而且乔绒总觉得两天没见，时教授看上去又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帅气了一点，也更年轻了一点。
今天上课的这间阶梯教室就只有一个出口，乔绒往门口一站，时野就算想走也走不了，所以他索性也就站在原地没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几秒。
最后还是时野率先移开视线，往旁边挪了挪。
乔绒见状也下意识地跟着他往旁边挪了挪。
依旧堵着时野的去路。
太过刻意的动作，惹得时野忍不住又再次朝乔绒扫了一眼。
眉眼冷峻，薄唇紧抿，原本漂亮的下颌线条也微微紧绷着。虽然他一句话都没说，但乔绒依然从他这张表情寡淡清冷的脸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耐心已经彻底宣布告罄。
这次乔绒没敢再继续跟时野对视，几乎是时野视线扫过来的瞬间，乔绒就快速而慌乱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因为如果再继续跟时野对视下去，她就要在这40度左右的高温天气里自燃起来啦！
已经过了放学时间很久了，所以眼下整条走廊安安静静的。
只有走廊外的蝉还在不厌其烦的聒噪。
乔绒暗自调整了一下乱掉的呼吸，又把汗津津的手在深蓝色的校服裙上抹了抹。
然后才快速把肩上的粉红色双肩包取下来，迅速拉开了拉链。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时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特别荒唐的想法——
他觉得这个女生要从书包里掏出一封情书递给他。
好在对方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他，真的是他想多了！
乔绒今年虽然才上高二，但她身高在女生当中并不算矮。不穿鞋的话差不多有168，稍微穿个带点根的鞋就妥妥的能到170。
以至于乔星移每次看到她的成绩表，都忍不住吐槽她是把别人用来长脑子的时间都用来长个子了。
但她这么跟时野面对面地站着，居然还得稍微把胳膊抬高一点，才能把那张写着“32”分的数学试卷直接怼到时野眼皮子底下。
乔绒：“时教授您好，我是雨润中学高二（一）班的学生，我叫乔绒。我上次真的没有骗你，我是真的数理化三门加在一起都考不到100分，所以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做我的……”
“助教。”
沙沙的，带一点点哑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乔绒的话。
乔绒茫然地抬头看向时野：“……什么？”
“不是教授，是助教。”
乔绒呆呆地看着他，好半响之后，突然笑了：“时教授，你第一次跟我说这么长的一句话诶！我觉得好高兴呀！”
而且声音真好听，撩人得不行。
“……”
—
乔绒背着书包，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慢腾腾地跟在时野身后。
今天的Z大校园明显比乔绒上次来的时候要热闹不少，不时有学生主动跟时野打招呼。
看得出来他在学生当中应该还挺受欢迎的。
不过即便是面对自己的学生，时野的反应也始终是淡淡的，顶多是点个头就算是回应了。
大美人真的是一如既往的矜贵冷艳，不近人情呢！
不过转念一想，乔绒又忍不住在心里安慰自己：虽然时野不怎么待见她，但他也一样不待见其他人啊！
突然就觉得哪怕是被时野冷漠以对，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一件事情了呢！
乔绒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前面的时野身上，所以完全没留意到时野并没有出校园，而是一路顺着香樟树洒下的绿荫，来到了一处长满了爬山虎的小白楼门口。
乔绒眼睁睁地看着时野跨上了门口的第一级台阶，然后是第二级，第三级……
眼看着还有最后一级台阶时野的身影就要彻底消失在乔绒的视线里，乔绒终于忍不住猛然出口喊道：“时教授！”
时野停住脚步，回过头来。
他的身后是爬满了爬山虎的白墙，他的头顶是被晚霞渲染得格外绮丽夺目的天空。
时野就这么站在台阶上垂眸看着她。
白衬衫被傍晚的微风鼓出一点点细微的弧度。
整个画面动静皆宜，漂亮生动得像漫画电影里才有的镜头。
乔绒把双手握起来，做成喇叭状。
然后认真地凝视着时野的眼睛，脸皮极厚地笑嘻嘻地喊话道：“时教授，我都这么有诚意的亲自送您回宿舍了，您真的不考虑一下给我当家教吗？”
回应她的是时野毫不留情离去的背影。
成功在最后一刻“调戏”了时教授一把的乔绒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家。
结果路过篮球场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身后揪住了衣领。
她受惊般地扭头看了身后一眼，等发现是乔星移，气得差点没动手揍他：“……你有话不会好好说？干嘛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乔星移放开她，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黑漆漆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乔绒，表情戾气十足。他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你跑来Z大干什么？”
只这一句，就成功地让乔绒彻底消了音。
正在脑海里琢磨着借口，就听到乔星移又继续问道：“难不成是来找我的？”
乔绒立刻点头：“对啊对啊，我就是来找你的呀！”
乔星移垂眸看了她一眼，幸灾乐祸地说道：“老实承认吧，其实你就是被请家长了对吗？”
乔绒：“对个……”
乔星移适时曲起手指在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女孩子不许说脏话！吃饭了没有？”
为了能成功堵到时野，乔绒放学到现在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
听到乔星移的问话，她立刻抬起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没有！所以哥你要请我吃饭吗？我不要吃食堂，我要吃火锅！”
乔星移冷笑道：“嗯，我请！用你上次发给我的那个250块的红包。”
乔绒：“……”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
—
点好菜之后乔绒特意给家里的阿姨打了个电话。
阿姨听说她跟乔星移在一起，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只是叮嘱她吃完饭早点回家。
火锅店上菜速度向来快。
所以没一会儿，锅底和乔绒点好的菜都摆了上来。
乔绒一边往汤勺里下牛肉，一边甜甜地问道：“哥，你能不能多跟我说说你们那个病理生理学教授的事情。”
乔星移双手抱胸看着她，淡淡地问道：“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我上次不是跟你说过我想请他当我的家教吗？既然要请他当家教，当然要充分地调查了解一下嘛！比如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他是哪里人什么的……”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随便打听男人。十个男人九个坏，还有一个是变态。”
乔绒眨巴眨巴眼睛：“那你呢？”
乔星移被噎了一下，然后非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牛肉可以了。”
吃了一阵子，乔绒不死心地又继续把话题绕了回去：“哥，你们那个病理生理学的教授看起来挺年轻的，感觉好像比你大不了几岁。”
乔星移点点头，不怎么在意的回道：“本来就大不了几岁。他记得刚开学的时候好像听他提过一嘴，他今年似乎还不到26……”
乔绒不敢置信地看着乔星移，手里夹着的一颗肉丸子都重新掉回了碗里：“多……多少？”
她之前就想过时野的年纪应该不大，但在她的想象里，能当上大学教授的人，再怎么年轻也至少得有30多了。
结果竟然还不到26吗？
她就说嘛，能被她看上的人肯定跟一般人不一样。
真是优秀得让她觉得与有荣焉呢！
乔星移卷起一块沾了酱料的牛肉塞进嘴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不解地问道：“他不到26你这么高兴干什么，乔绒，你跟我说句实话，你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乔绒心虚地没开口。
乔星移顿了两秒，语重心长地教育她道：“绒绒，你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期，你的心思得全部放在学习上你知道吗？你想啊，你之前把心思全部放在学习上，数理化三门加起来都考不到一百，要是你再把心思往其他事情上放一放，那说不定就不是数理化三门加起来考不上一百了，是数理化语文生物英语六门加起来都考不上一百，你自己说这吓不吓人？”
乔绒先还乖乖地听着乔星移教育她，听到最后终于忍不住气呼呼地反驳道：“哥你就别操心我了，还是好好操心一下你自己吧！毕竟有些人不到26就已经是教授了，有些人20岁了还在担心挂科呢！”
“……”

第4章
隔天是周末，乔绒不用上学，所以一觉睡到上午十点多才起床。
洗漱完下楼准备吃早餐的时候，乔绒惊喜地发现原本说要下周才能回来的爸爸竟然提前回来了，正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新闻呢！
乔绒忍不住激动地跑过去，兴奋地问道：“爸，你不是说下周才回来嘛，怎么提前回来啦？”
乔爸爸听到女儿的声音，笑着放下手里的茶杯打趣道：“回来陪你过生日啊，免得你又哭鼻子。”
乔绒的生日是8月，典型的狮子座的尾巴。
去年乔绒过16岁生日的时候，乔爸爸本来答应得好好的会回来陪她庆祝生日，结果后来因为工作的缘故拖到凌晨过后才赶回来。
乔绒当时气得直哭。
这事也就被乔爸爸打趣到了现在。
乔绒虽然被乔爸爸打趣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但看到爸爸回来还是很高兴的。
于是吃早餐的时候，乔绒忍不住叽叽喳喳地把学校里发生的好玩的事挑着说给乔爸爸听。
不过等乔爸爸提起“考试”和“分数”这两个敏感话题时，乔绒喝粥的动作明显就慢了下来。
乔爸爸了然地看了女儿一眼，立刻非常没有原则地哄道：“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我们不说这么悲伤的话题，还是聊点高兴的话题好了……”
乔绒从餐桌上抽了张餐巾纸抹了抹嘴，然后垂下眼睑，低声说道：“爸爸，马老师说了，这次期末考试要往普通班踢人，我有点担心……”
乔爸爸柔声安慰道：“你尽力就好，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爸爸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到时候爸爸会帮你想办法的……”
乔绒抬起头来，看着乔爸爸，认真问道：“您说我请个家教好不好？”
“……请家教？”
这事乔爸爸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事实上自从乔绒上了高中之后，他跟乔妈妈就主动提过不下三回。
但乔绒主意特别正，打死不松口。
他们家向来比较开明，也不可能干出那种孩子自己不愿意却强迫孩子去接受的事情，于是请家教这事就一直搁置下来了。
难得乔绒如今主动提起，乔爸爸自然满口答应下来：“行啊！一个家教够吗？要不要多请几个？要不爸爸现在就去打电话帮你咨询一下……”
乔绒摆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挑好了一个非常优秀的家教老师，您只需要给我一点资金支持就可以了。”
其实乔绒自己是有银行卡的。
里面有她从小到大所有的压岁钱，还有乔爸爸乔妈妈出差的时候往她卡里充的零用钱。
加起来五六位数是肯定有的。
反正对于高中生而言，乔绒绝对是个妥妥的有钱人。
不过乔爸爸乔妈妈虽然允许乔绒自己支配这张卡，但如果开销过于巨大，他们还是会过问一下。
这也是乔绒提前把请家教这事向乔爸爸透个口风的原因。
—
“所以你真的要请那个帅哥老师当家教吗？”
周一课间，谢文文一边以一个非常不雅地姿势趴在小卖部的冰箱上挑雪糕，一边问乔绒。
乔绒点点头：“我是这样想的，但还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呢！”
“可你不是说他是临床医学系的老师吗？而且教的还是什么生病学……”
“……”
乔绒无言了两秒，纠正道：“人家教的是病理生理学，简称病生。”
谢文文捏着一根小布丁从冰箱里抬起头来，茫然道：“我刚才说啥了？”
算了！
“好吧，不管他到底教的是生病还是病生，我的意思是，你确定要找一个医学系的老师来给你补数理化？”
“不行吗？”
“行倒是行，就觉得没必要。毕竟就你这个数理化成绩，真的不需要动用大学教授这种大杀器，随随便便一个普通大学生教你都绰绰有余吧？”
“……”
乔绒看向谢文文，表情严肃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数理化成绩那么差，但是语文生物英语成绩却那么好吗？尤其是英语。”
谢文文想了想，想不出原因，于是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英语老师长得最漂亮！”
谢文文想了想，惊奇地发现乔绒的成绩还真是跟老师的颜值成正比的，英语最好，数学最差。
不知道老马听到乔绒数学学不好是这个原因会不会直接打死她！
“所以啊，你刚才说随随便便一个普通大学生就能教我数理化是错的，起码得是个小帅哥来教才行。”
而且我也不想让别人来教我，我就想让时野教。
虽然已经在心里打定了主意要让时野来给她补习，但乔绒整整一周都没时间去Z大找时野。
因为雨润中学的期末考开始了。
整整三天，整个雨润中学上空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时不时还能听到响彻云霄的哀嚎。
乔绒倒是每天都挺高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次考得有多好。
其实只是因为她看了乔星移的课表，知道他们临床医学系的考试时间比雨润中学的期末考时间要晚一个礼拜左右。
换句话来说，只要熬过期末考这三天，乔绒接下来就有整整一个礼拜的时间可以从早到晚的缠着时野。
光是想想就让人期待呢。
以至于她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三天的考试很快落下帷幕，考试完当天是乔爸爸来雨润中学校门口接的乔绒。
因为考完试雨润中学就直接开始放暑假了，所以乔绒是抱着一大摞暑期作业上的车。
乔爸爸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乔绒半天，确定乔绒的情绪还算正常，甚至还隐隐有点高兴的样子，于是忍不住充满期待地问道：“绒绒，这次期末考难吗？你自己觉得自己考得怎么样啊？”
乔绒连半秒都没犹豫：“难！”
乔爸爸被噎了一下，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上次跟爸爸提的那个找家教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真的不需要爸爸帮忙吗？”
乔绒看着窗外，平静地谢绝了爸爸的好意：“不用了，您这个暑假还是好好赚钱吧！毕竟，您还得给学校捐栋楼呢！”
“……”
—
暑假第一天，乔绒特意起了个大早，然后翻箱倒柜地开始搭配今天要穿的衣服。白T恤配牛仔吊带裙，可爱是可爱，但会不会太显小了一点？粉粉嫩嫩的雪纺印花裙，甜美倒是甜美，但时野平日里好像比较钟爱白色，会不会不太喜欢女孩子穿得太娇俏？
乔绒几乎把衣柜里的衣服都翻了个遍，最后终于选定了一套清新文艺的小白裙。
复古方型领口露出漂亮的肩颈曲线，束腰设计显出纤细腰身，A型裙摆下的两条腿又细又直，乔绒照镜子的时候越看越满意，想象着如果时野今天也穿的是白衬衫的话，那俩人四舍五入一下也算是穿过情侣装的人了，便越发心驰神荡起来。
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z大校园。
结果她这边计划得好好的，真到了Z大才发现今天临床医学系虽然有《病理生理学》这门课程，但给乔星移他们上课的老师却并不是时野，而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
乔绒满脸震惊地确认了半天，终于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想进去蹭课的脚，然后摸出手机一脸崩溃地给乔星移发信息。
乔绒：【我要疯了。】
乔绒：【为什么你们病理生理学有两个教授啊，时教授呢？】
乔星移正趴在课桌上开了静音玩吃鸡，收到乔绒的信息手一抖，直接摁了退出键。他烦躁地扒拉了一下头发，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乔绒的身影，但想来也知道她肯定在这附近。
这丫头性格向来固执，不撞南墙不回头，自己要是不回复，能直接被她骚扰至死。于是他忍不住调出信息对话框，编辑了两条长长长的信息回过去。
乔星移：【时老师是助教啊，助教懂吗？现在的这个张教授才是我们系正正经经的病生老师，也是时老师的导师……】
乔星移：【平日张教授忙的时候，会让时老师来代课，但张教授不忙的话都是张教授亲自给我们上课的……】
乔绒盯着短信看了半天，所以自己前两次能成功在阶梯教室堵到时野，纯粹是因为自己运气好，而现在，好运气终于到头了？
时野这天在图书馆和实验室里泡了一天，然后带着一身的福尔马林味往宿舍走去。
远远的，就看到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女生，正埋着头在奋笔疾书。
这种现象在Z大，尤其是医学系特别常见，更何况最近还是考试周，所以时野也没在意。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其他的事情。
他念的是Z大临床医学本硕博八年制，今年刚好是第七年，还有一年就毕业了。
昨天导师问起他毕业之后的打算，是准备毕业后就留校任教还是直接进Z大附属医院规培，说实话时野自己也还没想好。
当教授或者是当医生，在外人眼里都是还不错的出路，但他好像都没什么兴趣……
脚步声渐渐近了。
正在写一道英语完形填空的乔绒快速在试卷上写下了正确答案，然后随意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待看清楚眼前的那张脸是她心心念念了一整个下午的那张脸时，她立刻笑了，声音欢快又清脆地开口道：“时教授，您终于回来啦，我都等了您一个下午了。”
时野垂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对方也仰着脸笑嘻嘻的看着他，眉眼弯弯似新月，眼里亮晶晶的，好像有光在闪。
大概是短短不到2周的时间已经被这姑娘堵了三回的缘故，时野惊奇的发现自己看到她的时候竟然完全不觉得惊讶。
都快被她缠麻木了！
不过心里虽这么想着，但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也没兴趣跟这个小女孩多说一句话，因为通过前几次的接触时野已经发现，自己哪怕一点回应都不给她，这小姑娘依然有本事缠他缠得莫名其妙缠得理所当然，这要是自己再回应一下，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所以时野一言不发地挪开了视线，然后抬起脚开始上台阶。
乔绒一见他又要走，也顾不上好好收腿上的英语试卷了，直接就从台阶上站了起来。她维持着一个姿势坐得太久了，起身又急，于是站起来的瞬间整个人都晕眩了几秒。
身边的时野见她重心不稳地晃了好几晃，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
其实顶多也就一两秒就放开了，而且乔绒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发现他脸上懊恼的情绪一闪而逝，脸却比刚才还臭了几分。
但因为时野刚才伸手扶了她一把的这个充满善意的小举动，乔绒内心莫名增添了无数的勇气。她无辜地眨了眨眼，舔了舔唇，神秘兮兮地说道：“时教授，你刚才是不是用余光在偷偷地关注我？”
“……”
时野：？

第5章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受伤？刚才我差点从台阶上摔下去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心脏都骤停了几秒？”
时野一言难尽地看了乔绒一眼，已经完全理解不了这个姑娘的脑回路了。
乔绒自说自话了一会，见时野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立刻明智地换了一个话题：“时教授，我放暑假了，最近都没什么事，要不我明天早上过来给您送早餐吧？您喜欢吃什么样的早餐，中式还是西式？中式的话我家楼下有粥、豆浆、油条，西式的有……”
时野忍无可忍：“……你到底想干嘛？”
乔绒笑嘻嘻地看着他，眼神热烈而明亮：“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吗？我在追你啊……”
时野的目光淡淡地朝乔绒扫了过来，黑眸沉沉，神情莫测。乔绒心里的勇气立刻像被针戳了一下的气球一样，“咻”地一下就破掉了。
她喃喃道：“我开玩笑的，我在追求知识。”
时野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身边有相熟的同学从食堂打了饭回来，看到门口的时野和乔绒，笑着打趣道：“时野，又是你的追求者啊？”
时野越过乔绒径直往宿舍走去，留下一句：“不是，是知识的追求者！”
“……”
乔绒看着时野的背影，忍不住有点挫败。她刚才话太多了吧？会不会被时教授讨厌啊？
可是就算被讨厌，也好过被彻底无视吧？
时野原本以为乔绒会跟着他上楼的，但他一直走到一楼拐角处，都没听到身后响起脚步声。
他克制着回头的冲动，一直上到三楼，然后走进了其中一间宿舍。
学校给他们安排的宿舍条件还不错，双人间，带独卫和一个大阳台，而且就连冰箱和空调也一应俱全。
宿舍没人，估计室友又约会去了。
时野把手里的专业书放下，顺手开了空调，然后才走到阳台的盥洗池边洗手。
从时野宿舍阳台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宿舍的大门。而此刻，大门前方的林荫小道上，能清晰地看到一个扎着半丸子头，背着书包一步三回头的少女身影。
时野盯着那道身影看了一会儿，抿了抿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刚才对方叽叽喳喳在他耳边说的那句——
“要不我明天早上过来给你送早餐吧？”
时野收回视线，看着水流滑过自己的手背，神情不虞地想：她不会明天真的过来给他送早餐吧？
-
隔天早上时野按照惯例6点起床，简单洗漱完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站在阳台上往楼下瞄了一眼。等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他立刻不自在地抿了抿唇，暗叹自己真心有病。
这种小孩子的话怎么能放在心上，这个点，那小孩估计都还在睡懒觉吧？
结果等他抱着书本走到一楼大厅，脚步便瞬间顿住了。
门口的台阶下，站着一个少女。
对方正微仰着头看着头顶上方的天空。
熹微晨光落在她白净小巧的侧脸上，因为微仰头的动作露出纤细嫩白的脖颈，栗色的短发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松松地扎成半丸子头，而是编了个俏皮的小辫子。
整个人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倒是难得的多了一丝恬静美好的味道。
大概是察觉到了时野打量的视线，乔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待看清来人之后，少女红润的唇瞬间弯起了上扬的弧度，随后声音娇俏软糯地开口说道：“时教授，我来给您送早餐啦！”
“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一样买了点，您先尝尝看，不喜欢的可以跟我说，我下次再给您带别的……”
恬静美好什么的果然都是假象！
时野摇摇头：“不用，我吃过了。”
乔绒瞪圆眼睛，谴责的意味浓厚：“您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昨天不是说好的吗？”
“……”
“我早上5点就起床了，我连中考都没起这么早，我下楼买包子的时候，楼下的包子铺有一屉包子都还没出笼，我还特意等了一会才买到呢……我也不知道您平日几点出门，5点半就在楼下等了，您看我的手，都被早餐袋子勒红了……”
乔绒一边说着，一边把手里的袋子换了个手，然后举起右手给时野看。
白皙的手掌上确实有两道浅淡的红痕。
时野想了想，从兜里摸出皮夹：“早餐多少钱，说个数，我给你。”
话音未落，就见乔绒从兜里摸出一张黑金卡，然后在他面前晃了晃，气鼓鼓地说道：“你要多少钱才肯吃我送的早餐，说个数，我给你。”
“……”
—
气氛彻底安静下来。
好半响之后，时野默默地朝乔绒摊开了手掌。
手指修长匀称，骨节分明，莹白的阳光落在他掌心，衬得他的手越发的润泽白皙。
乔绒呆呆地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然后受了蛊惑一般地把手上的黑金卡放了上去。
时野：“……”
“早餐！”
“……哦！”
乔绒回过神来，又默默地伸出两根手指，把时野手里的黑金卡给捏了回来。虽然动作小心翼翼的，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碰到了时野的手心。
乔绒立刻抬头去观察时野的脸色，还好还好，时野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生气。
这是不是表示，其实时野也并没有那么讨厌她呢？
这么一想，乔绒忍不住把已经递到时野手边的早餐又重新收了回来，然后指着身后不远处的长椅对时野说道：“时教授，我们去那边坐着吃吧？”
说完也不等时野回应，便拎着早餐抬脚朝长椅走了过去。
一边走一边还侧耳倾听着身后的动静，好在没一会儿，身后就响起了她期待的脚步声。
乔绒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无声地笑弯了唇。
时野吃东西的时候比平日还要沉默几分。
乔绒也不太敢打扰他，于是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顿早餐。
之后，时野把垃圾收了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乔绒从书包里摸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时野，时野这次倒没有再推拒，而是顺手接了过去。
乔绒看着他用纸巾擦了擦嘴唇，又叠起来擦了擦手指，突然有点羡慕他手里的那张纸巾。
等时野把餐巾纸也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上专业书准备离开，乔绒才快速拉上书包拉链，抬脚跟了上去。
她来之前看过课表，知道时野今天没课。
这么早出门，估计不是去图书馆就是要去实验室。
乔绒想问又怕被拒绝，索性背着包默不作声地跟在时野身后，直到时野目标明确地进了图书馆，她才在心底暗暗舒了一口气。
还好时野去的不是实验室，毕竟实验室外人好像是不能进的，但图书馆就不一样了，Z大图书馆是对外开放的，办张临时借阅证就能进去看书，只是不能把书借出来……
乔绒在门口填资料的时候，时野已经率先进去了。
等乔绒办好临时借阅证追进去，就发现时野已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而且他身边的所有位置都坐满了，根本没有乔绒的容身之地。
乔绒忍不住有点挫败。
不过她想了想，觉得就算跟时野坐在一起，时野估计也不会搭理她，而且她说不定还会忍不住去影响时野，于是她索性也就没过去找时野，而是隔了一排桌子，在时野的对面找了个空座坐了下来。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暑假作业，开始认认真真地写作业。
她写作业的习惯是把擅长的和不擅长的穿插在一起写。比如英语和数学穿插着来，语文和化学穿插着来……
先写自己不擅长的，等自信心被打击得差不多了，再换自己擅长的找回点自信。
这次的数学特别难，乔绒几乎每写两题就要崩一次心态，崩到最后她索性彻底放弃数学了，开始专注地写英语。
乔绒写英语的时候特别快，几乎题目一看完，就能直接动笔写，而且准确率奇高，所以每次写英语的时候，她的心情都会无端地变得很好。
图书馆里静悄悄的，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笔在纸上刷刷写字的声响。
乔绒连续写了三张英语试卷，终于忍不住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她早上为了给时野送早餐起得太早，这会真是有点困了。
她抬头看一眼对面的时野，见时野维持着端正的坐姿低头翻看着面前厚厚的专业书籍，一时半会不像是要走的样子，忍不住盖上笔盖往桌上一趴，决定稍微睡一会。
午餐时间一到，图书馆里的不少同学都暂时离开了，原本人满为患的图书馆瞬间空了一大半。
又过了很久，时野终于合上了面前的专业书籍，然后撑着桌子站了起来。
对面的女生还在睡，整张脸埋进臂弯里，只有毛茸茸的发顶露在外面。
时野放轻脚步朝图书馆门口走去，路过乔绒身边的时候，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了顿，随后，他垂下眼睑，看向了乔绒桌上的几张试卷。
数学一如既往的惨不忍睹。而英语，倒是出乎时野的预料，竟然对了不少。
因为太过出乎预料，所以时野忍不住盯着那张英语试卷多看了一会。
于是乔绒悠悠转醒，茫然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的就是时野站在她桌旁，看她的睡颜看得两眼发直的呆萌模样。

第6章
乔绒第一反应就是直接抬起手去摸嘴角，还好还好，干干净净的，没有出现她最担心的那种情况。
时野本来没觉得怎么样，不过一看乔绒的动作，脸上莫名就多了几丝不自在。他有心想要解释一下眼前的这个状况，但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正犹豫间，就听到乔绒笑嘻嘻地问道：“时教授，我睡觉的样子好看吗？”
时野：“……”
“肯定特别好看吧？您看您刚才都看呆了。没事没事，我理解的，毕竟我同桌经常沉迷我的美色不可自拔，她还说我睡着的时候就像睡美人一样惹人怜爱……”
“……”
时野嘴角抽了抽，缓缓开口：“你的数学选择题……”
乔绒愣了愣，思路瞬间就被时野带歪了：“……数学选择题怎么了？”
“全部都是错的！”
乔绒低头盯着桌上的数学试卷看了半响，随后抬起头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时野有点不太理解她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按理来说她一个数学满分150只考30分的人，数学选择题全部做错难道不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乔绒继续说道：“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全都一样就选C，我都是按照网上的考试秘籍做的，怎么可能全部做错？这不符合常理。”
“……”
时野放弃了跟乔绒继续交流数学的打算，径直抬脚往图书馆出口走去，乔绒立刻想也不想地抬脚跟了上去。
时野当她不存在，随她跟着。
出了图书馆大门之后时野先抬起手腕确认了一遍时间，都快2点了，这个点就算去食堂估计也没什么好吃的了，于是他索性也就没有往食堂那个方向走，而是拐去了跟食堂方向完全相反的学校后门。
几乎每个大学的周边都会有一条小吃街，各式各样的美食琳琅满目，最关键的是价格还实惠。
时野顺着小吃街慢慢往前走，最终，停在了一家面馆门口。
很小很小的苍蝇面馆，里面只有五六张桌子，此刻零星坐着几个学生。
时野掀开门帘低头走进去，几秒钟之后，乔绒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
时野看了一眼墙上的菜单，然后对柜台机后面点餐的大姐说道：“您好，一份招牌牛肉面。”
大姐快速在电脑上下好单，热情地笑着说道：“10块。怎么付？”
时野从兜里摸出皮夹，却没有直接付钱，而是偏头看了乔绒一眼。
乔绒正仰头看着那张菜单纠结自己是吃招牌牛肉面好还是吃泡椒牛肉面好，所以并没有接收到时野投递过来的视线，倒是点餐的大姐注意到了时野的这个小动作，又笑着问了句：“你们俩一起的？”
乔绒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我们不是一起的……”
时野抿了抿唇，从皮夹里抽出一张10元的现金搁在柜台上，然后随意地在靠门口的一张桌边坐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自称跟他不是一起的乔绒终于点好了一份泡椒牛肉面，也拿着等号牌坐在了时野对面。
气氛过于沉默。
乔绒想着不行，得做点什么打破一下眼下的这个沉闷的氛围才行。于是她主动从书包里抽出之前没用完的那包餐巾纸，开始认认真真地擦桌子。
擦完之后，又开始用水壶里的开水烫碗筷和汤勺。
时野静静地看着她用两根细白的手指捏着瓷白的碗沿，另外一只手熟练的拿着汤勺和筷子在碗里快速搅拌，随后把碗里的开水倒掉，又重新换了一碗开水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直到碗里的开水洁净如新，她才把洗干净的碗筷和汤勺献宝一样地递过来，搁在时野面前。
乔绒自己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什么不妥，倒是坐在乔绒身后的一个男生，一脸艳羡地小声对自己的女朋友抱怨道：“你看看人家都是怎么宠男朋友的……学着点……”
时野面色一僵。
下一秒，就看到乔绒回过头，很认真地对身后的那个男生解释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时野忍不住微微有点诧异。
其实他之前就发现了，乔绒这小孩看上去虽然有点无法无天的，但其实做事情极有分寸。
比如她虽然会在楼下堵他，却不会跟着他去男生宿舍；再比如现在，被人误会两人的关系时，她还会主动帮忙澄清。
时野觉得以她这副张扬的个性，应该是不怕被人误会的，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她不愿意让人误会他。
那对小情侣大概是觉得不好意思，很快就付完账离开了。
乔绒等他们离开之后，才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时野，语气又开始恢复了一贯以来的不正经：“时教授，您刚才有感受到我对你的宠爱吗？”
时野面无表情地垂下视线，果然，他就不该对她抱有任何期待！
—
下午时野要去实验室，乔绒一个人在图书馆待着也没劲，于是便拎着半个西瓜去乔星移的宿舍骚扰乔星移。
乔星移这两天正在经历期末考的荼毒，难得今天下午不用考试可以稍微休息休息，结果就迎来了乔绒这个小恶魔。
虽说小恶魔还带了半个西瓜当见面礼，但乔星移依然毫不留情地表示：“瓜留下可以，你留下不行！”
乔绒当然不可能走。
不仅不走，她还把上午在图书馆做的那张数学试卷拿了出来，摊在乔星移的书桌上：“哥，你帮我看看这上面的选择题，是真的一题都没做对吗？”
乔星移啃着西瓜抽空瞄了一眼她手里的数学试卷，含混不清的说道：“嗯，全军覆没！”
乔绒忍不住哀嚎一声。
乔星移还不忘打击她：“……不过你也挺厉害的，选择题这种东西一般人就算是闭着眼睛瞎蒙也不至于一题都蒙不对，你居然能做到全错，也是够可以的。”
乔绒不说话，一直趴在桌上装死。
上午时野说的时候，她嘴硬的说自己是随便瞎蒙的，但其实还真不是，她是认真算了很久之后才给出的答案。
结果事实证明……她认真做的时候还没有她平时瞎蒙的时候正确率高。
这特么就太气人了！！！！
乔星移吃完西瓜洗完手回来，见乔绒还维持着趴在桌上的姿势一动不动，于是忍不住安慰她道：“你也不要太难过了，毕竟智商这种东西，也不是人力能改变的，做人嘛，最重要的还是开心……”
乔绒打断他的话：“哥，如果我考不上大学的话，是不是就得出国留学啊？”
乔星移目光闪了闪：“出国留学不好吗？好多人想出国还出不去呢，而且你英语那么好，出国都不用担心语言关了……”
乔绒把脸埋在臂弯里，闷闷道：“可是我不想出国，你们都在国内，我一个人出国的话，感觉就像被流放了一样……”
这个话题兄妹俩还真是头一次聊，乔星移也不知道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小姑娘心里竟然是这么想的，以至于他听完这个回答愣了半天，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好在乔绒也没伤感太久，很快就满血复活了：“所以为了不被流放，我一定得让时野给我当家教。”
乔星移：“……”
强行给自己找了个继续缠着时野的理由之后，乔绒这天傍晚又等在了时野宿舍楼下。
时野看到乔绒的时候，是真的愣住了。他以为整整一天过去了，这姑娘早就回去了，没想到竟然还在这儿等着他。
时野忍不住想：她要真把这个恒心和毅力全都用在学习上，别说学好数理化了，清华北大都能随便考吧？
“你明天……”
“我明天……”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顿了片刻之后，时野冲乔绒扬了扬眉，用眼神示意乔绒先说。
因为这点难得的巧合，乔绒的情绪比刚才见到时野的时候更飞扬了几分，整个人眉眼含笑，声音脆甜：“我就是想说我明天早上不能来给您送早餐了。”
时野心下一松。
其实他刚才想说的也是这件事情，毕竟让一个小孩天天起个大早过来给他送早餐，传出去都让人笑话。
他本来以为凭乔绒这个固执劲，自己可能得多费一番唇舌才能让她放弃，如今乔绒能自己想开，那可真是太好了。
结果刚这么想着，就听到乔绒的声音继续响起：“因为我怕把您惯坏！”
“……”
时野：？？？
“我开玩笑的，其实是因为我明天要返校去拿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单，所以没时间过来给您送早餐。不过您放心，后天早上我一定会过来给您送的。”
时野低下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他的头发有点长了，又因为低头的动作微微垂落下来，大概是有点遮挡视线，以至于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然后，乔绒清晰地听见时野开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乔绒！”
这是乔绒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时野嘴里被叫出来，她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挺普通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被时野喊出来，就莫名渲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味道。
像此刻时野头顶被晚霞染得格外玫红绮丽的天空。
明明这么冷清的一个人，为什么有这么温柔的声音啊？真的是撩死人不偿命！
乔绒定定地看着他：“我在呢！”
时野轻轻启唇：“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第7章
乔绒走进理重班的时候，先到的同学已经围着讲桌在看成绩了。
乔绒看了眼讲桌边乌泱泱的人头，辨认了一下谢文文确实在里面，立刻放心地回到了座位上，反正谢文文看完自己的成绩肯定也会顺便帮她一起看的。
果然她刚回到座位上坐下没多久，谢文文便从人群里挤了出来，隔着老远就先冲她比了个“5”，然后又冲她比了个“8”。
58名？
倒数第三？
似乎……也还行？
乔绒等谢文文坐下，立刻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我这次理综考了多少？”
谢文文想了想：“138！”
乔绒在心里核算了一下，理综总分300，生物占比大概90分左右，她估摸着自己拿个80分应该是不成问题的。那就表示，她物理和化学加起来只拿了不到60分。
发挥得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呢！简直毫无悬念可言。
“那你了？”
谢文文：“我比你稍微好一点，142。”
两个学渣彼此安静对视了几秒，最终还是乔绒先开口：“那数学呢？”
谢文文耸耸肩：“忘了，好像一个45一个46？反正都没及格。”
乔绒幽幽道：“就这个分数咱俩居然还不是倒一倒二，那倒一倒二那俩哥们得考成啥样啊？”
有幸考了倒一碰巧过来找乔绒的张远同学：“……”
因为过完这个暑假乔绒他们这一届学生就要升入高三了，所以趁着这一次学生返校，学校直接办了个“走进高三”誓师大会。
乔绒昨天晚上没睡好，此刻听着校长在台上长篇大论，枕着谢文文的肩膀愈发昏昏欲睡。
坐在乔绒前面的张远回头看了乔绒好几次，最后终于忍不住小声的唤她的名字：“乔绒——乔绒——”
乔绒睁开一只眼睛看向对方，懒洋洋地回：“嗯？”
“你放假有什么安排啊？我跟几个同学约好了暑假去水上乐园玩，你要不要一起来？”
水上乐园？
乔绒兴致缺缺：“再说吧，我那天不一定有时间。”
“……”
他都还没说是哪天呢！
张远再接再厉：“我们也还没有完全定好时间，等时间确定下来我给你打电话？或者你哪天有空的话也可以跟我说一声，然后我来协调……”
乔绒盯着张远看了几秒。
张远被她看得耳朵都红了，摸着耳朵结结巴巴地问：“……怎……怎么了？”
乔绒语重心长道：“张远，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
等张远回过头之后，听完了对话全程的谢文文才“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乔绒睨她一眼：“你笑什么？”
谢文文装无辜：“我没笑啊！你听错了。”
乔绒一脸冷漠地看着她。
谢文文摸摸鼻子，忍不住又笑了：“哈哈哈哈……好吧，我是笑了，不过你不觉得一个学渣本渣一本正经地教育别人好好学习这种事情真的挺可笑的吗？哈哈哈哈哈……”
乔绒：“……”
简直不想理她！
谢文文笑了半天，见乔绒真的扭过头看着窗外不搭理她了，终于止住了笑，然后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乔绒的胳膊，随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问道：“绒绒，你说张远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乔绒明显一愣：“……不会吧？”
谢文文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特别大，于是掰着手指头分析给乔绒听：“怎么不会，你看啊，去水上乐园这种事情他谁都不邀请，就偏偏邀请你一个人，而且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明显是以你的时间为准，不信你现在跟他说你明天有空，他绝对会说那就明天去水上乐园。什么约了几个同学去水上乐园这种话都是骗鬼的吧，我看他就是想约你……”
乔绒打断她的话：“……别瞎说，我跟他就是普通同学。”
谢文文还想说什么，乔绒又补充道：“而且我也不喜欢张远这样的，我喜欢年龄比我大一点的……”
校长说话的声音太大，谢文文一时耳聋没把乔绒这句话听全，于是下意识地反问道：“你喜欢哪里大的？”
乔绒：“……”
—
誓师大会结束后。
班主任老马把这次期末考试的前五名和倒五名通通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先把考得好的几个同学狠狠夸了一通，然后又表示希望这群同学能够戒骄戒躁，继续努力，再创辉煌。接着又把考得差的几个同学狠狠批评了一顿，最后表示希望大家能够在这个假期好好补补课收收心，争取以全新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高三。
不过骂归骂，倒是没提要把大家踢出理重班这茬。
就冲这一点，乔绒觉得老马这人其实还不错。
因为真要在高三即将到来的这个节骨眼把班上的同学踢出重点班，那这个同学要稍微玻璃心一点的话，估计也就彻底废了。
虽说她自己有乔爸爸的那一栋楼兜底所以完全不用担心，但谢文文，包括张远这些同学，她也一样不希望他们被踢出去。
现在这样就挺好的，虽然挨骂归挨骂，但好歹还能留在理重班。
老马足足折磨了他们一个多小时才大手一挥让他们离开。
大概是刚经历过一场誓师大会意识到了高三的紧迫感和重要性，又被老马狠狠敲打了一顿，大家的情绪都不怎么高。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张远才开口打破沉默：“乔绒，你待会怎么回去啊？我爸爸来接我，要不要我让我爸爸顺便送你回去？”
乔绒摆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打个车回去就行。”
张远抿了抿唇：“那水上乐园的事情……”
乔绒看着张远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张远，这个假期我打算找个家教好好补一补数理化，所以真的不一定有时间。你也最好能让你家里帮忙找个家教补一补，我们一起加油！”
说完，乔绒便扭头看着街上的车辆，开始扬手拦车。
张远定定地看看乔绒的侧脸。
阳光下，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白得发光。
她的鼻翼小巧精致，鼻骨高挺，所以侧面看起来漂亮又立体。
直到乔绒拦下了一辆空的出租车，伸手拉开了车门，张远才突然从怔愣中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地叫住了乔绒。
“乔绒！”
乔绒扶着车门，回头。
目光澄澈又明亮。
张远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挪开了视线，却低声而坚定地说道：“好，我们一起加油。对了，你想好要考什么大学了吗？”
大学？
乔绒脑海里浮现出了时野那张矜贵漂亮的脸，于是顺口回道：“Z大吧！”
直到乔绒坐着车离开了半天，张远才茫然地回头问一旁的谢文文：“我刚才是不是听错了？乔绒说她要考什么玩意？Z……Z大？”
“嗯！”
张远死鱼脸看向另外一旁的尖子生班长：“Z大今年在咱们省的高考录取分数线是多少来着？”
班长想了想：“我记得好像是630多？”
张远两眼一黑。
这个成绩，乔绒这是想让他死吧？？？
—
乔绒的期末考成绩单是今天一大早就发到乔爸爸手机上了的，所以乔爸爸比乔绒更早知道乔绒的成绩。
他今天特意没去上班，准备留在家里扮演慈父角色。
结果没想到乔绒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她直接一通电话打回来说今天有事要稍微晚点回来，乔爸爸都还没来及问清楚是什么事情，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等乔爸爸再打过去，乔绒的电话已经提示关机了。
乔爸爸越想越觉得放任考试没考好的女儿一个人在外面闲逛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于是忍不住一通电话打给了乔星移。
乔星移刚考完一门巨难的生物化学出来，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时还以为乔爸爸是打来关心他考得怎么样的，结果接起来听了没两句就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
乔爸爸：“星移啊，你妹妹今天有没有给你打电话啊？她今天去学校领期末考试成绩单了，考得吧，确实有点不太理想。她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事要晚点回来，也没说清楚具体什么事情就把电话给挂了，而且我刚才打过去发现她手机还关机了，你说她会不会想不开要离家出走啊？”
乔星移简直要给他爸跪下了：“……爸，乔绒都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难不成还真能因为考试没考好就哭天抢地离家出走啊？您会不会把她想得太脆弱了一点……而且她那成绩又不是最近才这样的，不是一直都这么稳定吗？要真想不开她早就离家出走八百回了，哪还用得着等到现在啊……”
乔星移话没说完就被他爸给骂了。
他把手机挪远一点，等他爸骂完了才重新把手机贴回耳朵上：“电话关机？那肯定就是没信号了呗，要不就是手机没电了……是是是，我铁石心肠，是是是，我不顾离家出走的亲妹妹的死活我简直不是人……好好好，乔绒要是来Z大找我我一定让她立刻马上给您回个电话……”
好不容易安抚完乔爸爸挂断电话，乔星移一抬眼就发现时野正站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表情看上去似乎有些微妙。
乔星移也没多想，打了声招呼就匆匆离开了。
时野看着乔星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开口叫住他。不过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刚才无意中听到乔星移打电话时说的话。
如果他的理解能力没问题的话，乔星移的妹妹好像就是乔绒？
所以乔绒现在是因为考试没考好离家出走了？
时野下午也有一门考试。
是的，虽然他已经是助教了，但他的另外一重身份，依然是学生。不过临床医学的考试向来难不倒他，所以他提前半个小时就交了卷离开了考场。
等他拎着晚餐走到宿舍楼下时，就发现某位离家出走的小孩正半蹲在他宿舍楼门口的草坪上，举着根火腿肠喂一只小野猫。
还真别说，小小一团蹲在那儿，还真像是个无家可归的小孩。
时野从她身后走过去，她没回头。一直等到时野上了台阶，她还是没回头。
时野在心里叹口气，又退回到她身后，然后抿了抿唇，叫她：“乔绒！”
这次乔绒终于听见了，也回头了。
时野微微弯下腰，凝视着她的眼睛，好似怕吓到她一样，声音轻而缓地问道：“小孩……你不会，真的离家出走了吧？”
乔绒仰脸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半响之后，她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说：“嗯！”
时野：“……”

第8章
怎么对付一个离家出走的小孩，或者更确切的说，怎么对付一个计划离家出走的小孩，这大概是时野活了25年面对的最棘手的一个问题了。
他是独生子，堂兄妹表兄妹虽然有一大堆吧，但大家平时也都不在一个城市，关系还真说不上亲近，所以时野还真没什么对付这种叛逆期小孩的经验。
但直接就这么放任不管？说实话，时野还真有点担心。
到底还是个未成年，万一真要出了什么事，家里该急坏了。
这么想着，时野忍不住在乔绒身边蹲下，歪头问她：“你手机呢？”
这个距离实在是太近了。
近到乔绒能清晰的在时野漆黑的眼瞳里看到自己的倒影，近到乔绒能清晰地闻到时野身上的味道。是一种混合着夏日气息的，清爽而干净的味道。乔绒具体也形容不上来，反正就觉得挺好闻的。
夏日的傍晚，有风吹过。
这风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燥热朝乔绒扑过来，却也把时野身上的清淡气味在乔绒鼻尖无端放大了数倍。
乔绒下意识地抬起手指揉了揉自己的鼻尖，觉得都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直到时野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乔绒才红着脸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额……手机好像没电了。”
时野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乔绒低头看了一眼时野手里的黑色手机，又抬头看向时野，眼里带着明显的茫然和困惑。
时野轻轻抬起下巴点了点手机，耐着性子说道：“把你哥的电话输进去。”
乔绒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记不住……”
时野平静地看着她：“那就联系你的其他监护人。”
“除了我自己的电话，其他人的电话我一个都记不住。”乔绒一脸坦荡，“时教授，您不能指望一个学渣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太强人所难了。”
“……”
“不过如果是您的电话号码那就另当别论了，我保证一次就记住，不信您试试？”
这么明显的激将法时野当然不会上当。
他还是那副表情寡淡的模样，只不过停留在乔绒脸上的目光多了一丝探寻的味道，好似在辨认她是不是在撒谎。
乔绒无所谓地任由他打量，因为她说的并不算是谎话，她是真的记不住其他人的电话号码，唯一能记住的是家里的座机，但她并不打算告诉时野。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野终于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乔绒以为他决定收留自己了，面上一喜，喜滋滋地学着时野的动作也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时野漫不经心地说道：“这样啊，那看来我只能把你交给警察了。”
乔绒：？
如果时野真的打定主意不管她，乔绒还真是拿这样的时野一点办法都没有。
若是她年纪再小一点，那她可以撒泼打滚；若是时野跟她再熟一点，她可以扯着时野的衣袖撒娇卖萌……
但偏偏这两种情况目前都不存在。
而且时野的表情看上去特别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乔绒相信，他是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在心里幽幽叹口气，决定还是暂时先退一步。
于是她把手上剩下的一小点火腿肠通通扔给了面前的小猫咪，然后拍了拍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闷闷地说道：“您别通知警察，也别通知我哥哥，我就是心情不好出来散散心，晚一点我会自己回去的，我保证！”
时野没说话。
乔绒想了想，又补充道：“您就当没见过我就行！我先走了，时教授再见！”
说完乔绒扭头就走。
时野怎么也没想到这小孩这么不按套路出牌，愣神的工夫乔绒都走出去好几步了。
这要让人就这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走了，真要出什么事自己还真是有嘴都说不清……
于是时野想也没想就揪住了乔绒的书包袋子，然后一把将人重新给拎回了眼皮子底下——
“在这等着，哪都不许去。我给你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
时野手机里没有乔星移的电话，问了班长才辗转拿到了乔星移的电话号码。
打过去，乔星移没接，直接挂断了。
时野蹙了蹙眉，耐着性子又打了一遍，这次乔星移倒是接了，不过语气并不算好：“谁啊？我这正玩儿游戏呢……”
“我是时野！”
乔星移愣了几秒，不可置信地说道：“时老师？怎么了，您找我有事儿啊？”
“等着！”
时野把手机递给乔绒，用眼神示意乔绒自己跟她哥说。
乔绒把手机接过去的时候，能明显感觉到机身微微有点发烫。
其实更大的可能性是因为室外太热了，但乔绒想到的却是这个手机刚才被时野用修长白皙的手掌握住，贴在耳侧的画面。
想着想着，她的脸也不由自主地烧了起来。
她不自在地撩了撩耳边的栗色碎发，轻轻把手机贴在自己耳朵上，冲着电话那头叫了声：“哥！”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乔星移说了什么，很快，时野就听到身边的乔绒闷闷的说道：“没有……我晚点会自己回去的……嗯，嗯，手机没电了，我没事……你帮我跟爸说一声，等我回去了再给你打电话……知道了，拜拜。”
然后电话就挂了。
乔绒把手机递回去给时野，才发现时野怔怔的盯着她看，神情微妙。
乔绒不解地抬头摸了摸脸：“怎么了？”
时野答非所问：“你哥他不来找你？”
乔绒点点头，不怎么在意的样子：“不来，他忙着打游戏呢！而且外面多热啊！”
时野难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乔绒也不说话。
其实话题进展到这里，按理来说乔绒就应该直接走了。
但时野还在这儿，她就有点舍不得。
也不是非得干点儿什么，就是想跟时野多待一会儿。
哪怕什么也不做。
但就这么一句话不说的干站着，似乎也不合适。
于是乔绒眼珠转啊转，目光顺着时野的脸没什么焦距地慢慢往下落，一路扫过时野的喉结，衬衫，等目光落到时野手上的打包盒上时，她终于一脸兴奋地开口说道：“时教授，您看我，光顾着跟您说话了，都耽误您吃晚餐了。要不我请您吃个晚饭当赔罪吧？”
时野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用……”
乔绒眨巴眨巴眼，说：“哦，不用啊，那就你请我吧！”
“……”
-
直到乔绒跟在时野身后坐进了上次两人一块去过的那家面馆，乔绒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说实话，如果不是时野脸上依然是那副寡淡清冷的表情，乔绒几乎都要以为自己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但乔绒知道不是。
但即便不是，乔绒还是很开心，能跟时野多待一会她就很开心，管他是因为什么呢！
时野之前已经去食堂打包好了一份饭菜准备给自己当晚餐，天气这么热也不怕凉了吃了不舒服，所以进了面馆之后他就没给自己点，只是用眼神示意乔绒点她的。
乔绒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上次点过的泡椒牛肉面。
不是那面味道有多特别多好吃，她这人就这样，去熟悉的店里会习惯性地点自己点过的食物。
这天的面上得比较慢，因为眼下正是饭点，店里有点忙不过来。
乔绒也不急，假装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其实一直用眼角余光偷偷打量对面的时野。
时野解开包装袋的活结，从里面把白色的快餐盒一个一个拿出来，摊开放在桌上。就是食堂非常普通的那种快餐，两个荤菜一个素菜，再加一盒米饭。
乔绒知道这种，如果在食堂吃的话，学校好像还会提供一份免费的汤，但打包带走的话可能就没有了，反正时野这份晚餐里是没有汤的。
两人在路上耽搁了这么久，饭菜早就凉透了，再加上食堂做的本来就是大锅菜，看上去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但时野表情非常镇定。
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乔绒之前就发现了时野吃东西其实并不怎么挑，吃食堂就吃普通的快餐，并不像某些学生那样单独吃小炒。
出了校门也只是随便挑家面馆吃一碗普普通通的牛肉面。
乔绒自己也吃路边摊，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时野吃这些卖相不怎么样的饭菜就总觉得各种不舒服。
想做点什么。
这么想着，她便慢慢凑过去了一点。
她刚才去学校小卖部给小猫买火腿肠的时候，还顺便给自己买了根老冰棍。此刻一凑近，嘴里甜腻腻的味道便瞬间朝时野侵袭过来。
时野不动声色地拿着筷子往后挪了挪，抬眼看她。
原本漆黑的瞳孔在小面馆昏黄的光线里带一点浅棕色，眼尾微微上挑着，眉目漂亮得像是会说话。
乔绒被他这么盯着，瞬间就忘了自己之前想说的是什么，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样的美人儿，当然要放在身边好好宠着啊！
被这样的念头蛊惑着，乔绒不管不顾地开口说道：“时教授，要不您做我男朋……”
时野挑挑眉，面色一冷。
乔绒瞬间改口：“……做我的家教吧，我的卡你随便刷！别说吃路边摊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第9章
乔绒这段时间都被时野拒绝习惯了，所以说完之后便做好了被时野再次拒绝的心理准备。
结果没想到时野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语气清淡地说了句：“我想想吧！”
乔绒几乎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您刚才说什么？”
时野挑挑眉：“没听清？那算了！”
乔绒激动地撑着面前的桌子站起来，动作幅度太大，以至于身下的椅子都被她带得用力往后一滑，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整个面馆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但乔绒眼里根本看不到别人，只能看到对面的时野：“……不是不是，我听清了，您好好想，慢慢想，我不急，真的……”
时野伸出食指轻轻在桌面点了一下：“坐下说话！”
乔绒立刻乖乖坐了下来，表情乖巧，只是眼角还泛着激动的潮红，衬得一双眼睛又湿又亮：“不好意思啊，我刚才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时野没说话，重新低下头开始吃饭。
几分钟之后，乔绒点的泡椒牛肉面端了上来。
她一边小口小口地挑着碗里的面条，一边小心翼翼地问时野：“三分钟过去了，您想好了吗？”
时野都快被她气笑了：“……你觉得呢？”
乔绒嘿嘿一笑，抬手扒拉了一下自己的栗色短发：“没事没事，您慢慢想，慢慢想，我不急，真的……”
时野：“……”三分钟就要答案，确实是一！点！都！不！急！呢！
如果坐在乔绒对面的是谢文文或者是乔星移，他们就会知道乔绒只是紧张了。
她一紧张就容易打直球，问出的问题连个弯都不带拐的，让人难以招架。
就比如之前在阶梯教室第一次见到时野，直接问时野愿不愿意多收一个学生；
再比如刚才差点直接当着时野的面问时野愿不愿意做她男朋友……
但时野不是谢文文，更不是乔星移。
所以直到两人从面馆出来，他也没给乔绒一个确切的答复。
乔绒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摸黑在走钢索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前身后围绕着的都是无尽的黑暗，只有时野的答案才是劈开这沉沉黑幕的唯一光源。
可偏偏时野一直吊着她。
乔绒觉得自己今晚回去得失眠，不，不止是今晚，只要时野一天不给她一个确切答复，她就得一直一直失眠下去，说不定还会茶饭不思坐立难安……
光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绒就觉得完全不能接受。
不行！
她今晚必须要一个答案。
时野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大不了她明天再想别的办法。
反正她今天晚上得要一个答案。
这么想着，乔绒忍不住加快脚步跑到了时野面前，然后抬手拦住了时野的去路。
人迹罕至的校园小径上，路灯灯光倾泻下来，在时野脸上打出一圈虚幻的光影，让他原本就轮廓立体的五官越发好看得不真实。
乔绒只看了一眼便快速移开了视线。
她低着头，轻轻用脚尖摩挲着脚下的香樟树叶，声音又轻又飘，风一吹就散：“答复！
时野没听清：“什么？”
乔绒还是不看他，但声线提高了一点：“你的答复。”
时野低头看着眼前的栗色发顶和顶上的发旋，视线再往下，是乔绒紧紧揪着书包袋子的葱白手指。明明紧张得都不敢抬头看他，却坚持要一个答案。
连一个晚上都不肯等。
这么固执又倔强的小孩，还真是让时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等待的时间会被拉得无限漫长。
乔绒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液里的热度在一点点的下降，手心细细密密的都是冷汗，连整个后背都不能幸免。
终于，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她清晰地听到头顶一道清润的声音响起，像是带着一点点无可奈何：“那就试试吧！”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在乔绒心里炸开了花。
炸得她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炸得她眼角都泛了红。
乔绒不敢抬头，怕眼底的情绪会泄露她的心。
但这一刻，她像是突然被人从静谧无声的世界里拉回到了正常的世界。
她感受到了夜晚燥热的风，听到了身后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也听到了不远处的球场男孩们的欢呼。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在为她庆祝。
-
时野回到宿舍的时候，另外一个室友杨帆已经在了。看到他，杨帆下意识地问了句：“怎么这么晚，我记得你下午不是提前交卷了吗？”
时野不太愿意多谈，只是随口道：“有点事！”
杨帆见状便也没多问。
不过等时野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的时候，杨帆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多嘴问了一句：“你在找什么呀？要不要我帮忙？”
时野整个上半身都钻进了柜子里，说话的声音从柜子里传出来，闷闷的，还带一点点回音：“我找一下高中课本。”
杨帆疑心自己听错了：“……什么玩意？”
时野从柜子里探头出来：“高中课本，数理化都行，最好是高一高二的。我的好像没带，你那儿有吗？”
“有是有，不过都在家，要不我周末回去给你带过来？……不是，你要这玩意儿干嘛呀？”
“我接了个家教的活！”
杨帆知道时野家里的情况比较特殊，闻言便不再多问了，只说：“那我明天回趟家，给你把东西捎过来。”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稍微悠着点，咱们这都马上快毕业了，正是学习最吃紧的时候，你又还当着助教带着班，再接家教的活会不会……”
时野笑笑：“没事，我心里有数。对了，书的事情先谢了啊！”
杨帆不太高兴：“嗨！这点小事，至于的嘛！”
时野便没再说了。
解决了书的事情，时野抓紧时间去洗了个澡，回来就发现手机上多了几条未读信息。
陌生的本地号码，182开头，260收尾。
他都不用点开，就猜到了发信息的人可能是乔绒。
果然，点进去，就发现信息上写着：
-时教授，我是乔绒。
-你看，我就说我能记住你的电话号码吧！
时野把手机扔在床上，没回。
刚才回来的路上，乔绒缠着他一个劲地问他要电话号码，用的理由特别冠冕堂皇，说是为了方便学习。时野想着既然答应了要给她补课，迟早得交换电话号码，便也没拒绝。
不过也就只报了一遍。
没想到竟然还真让她给记住了。
半响之后，手机又响，而且是接二连三地震个不停。
时野擦着头发等它彻底安静下来，才重新拿起手机，划开短信。
乔绒这回倒是学聪明了，知道说正事了，只不过这说话风格，就跟她本人正站在时野面前一样，聒噪得不行。
-时教授，补课从哪天开始啊？
-明天可以吗？
-在哪里补啊？Z大吗？我需要准备先什么呀？
-还有还有……
时野嘴角抽了抽，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去。
-
乔绒正躺在床上捧着手机等时野回短信，电话一响，她吓得一脱手，手机直接砸她脸上，痛得她捂着脸“嘶”了老大一声。
不过等她看清楚来电人是谁时，这点痛她就立刻顾不上了。
她举着手机跑到阳台上，清了清嗓子，然后才一脸激动地摁下了绿色的通话键。
很快，时野清润柔和的声音便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乔绒？”
乔绒咬了咬唇，用力拿脚尖抠了抠脚下的粉红拖鞋，等心里的惊涛骇浪都平静了下来，才故作镇定地回道：“嗯，是我。”
“我是时野。我这两天还有考试，所以补课的事情等我考完再说。”
“好的。”
“这几天你先把你不会的知识点总结一下，等我看一看你的具体情况，再给你制定相应的补习计划。”
“好。”
无论时野说什么，乔绒都说好，是小孩子得到了心爱的玩具被顺足了毛的乖巧模样。
时野说完了想说的，便打算直接挂电话。
乔绒大概是感觉到了，抢在他说“再见”之前抢先叫道：“时教授——”
时野低低道：“嗯？”
第二声，声调不经意的拉长，带着一点勾人的味道。
乔绒觉得耳朵有点烫，她忍着没去碰，继续说完自己想说的话：“我还可以给您发信息吗？您放心，我不会经常打扰您的，真的，我保证。”
好半响之后，乔绒听到时野又再次“嗯”了一声。
两个“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但却一样的勾人。
直到电话被挂断很久很久之后，乔绒才“啊”的一声双手捧住自己的脸蹲了下去。
她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只知道时野不答应她她一定会失眠，却不知道即便时野答应了她，她也一样会失眠，激动到失眠！
她的时教授啊，果然是个勾人的小妖精呢！

第10章
乔绒一晚上没睡好，时不时就会拿出手机看一眼短信对话框里的聊天记录。
其实时野从头到尾一条短信都没回过她，整个短信页面都是她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但光是看着那个电话号码，她就激动得不行。
她点进联系人列表，找到时野的电话号码，先把备注改成“时教授”，想了想又改成“时野”，再想了一下，又把备注改成“我的时野”。
改完之后乔绒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半天，随后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迅速扯过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即便知道黑暗中压根没人看到她的这点儿小心思，她还是觉得害羞得不行，害羞得脸都红了……
几分钟之后，她默默从被子里钻出来，又把备注名重新改回了中规中矩的“时教授”。
这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一点。
一晚上反复折腾的结果就是隔天乔绒脸上多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乔爸爸已经上班去了，阿姨不知道是去买菜了还是有别的事儿，总之也不在家。
整个家里安安静静的，能听到墙上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乔绒吃完桌上给她预留的早餐，又喝了一大杯牛奶，然后才乖乖地回到房间，开始做时野昨晚给她布置的“作业”。
时野昨晚在电话里让她把知识薄弱点总结出来，乔绒先把自己最不擅长的数学课本拿出来翻了一遍，然后发现——整本书对她来说都是她的知识薄弱点。
她想给时野发条短信说一下这个情况，但手机拿出来又想起昨晚时野说过他这两天有考试，于是她又把手机给默默放了回去。
接下来的两天乔绒哪都没去，就猫在家里整理自己的知识薄弱点。
她没跟时野具体说好要补哪一科，于是便把数理化三门都整理了一遍。
除此之外，她还给自己准备了三本错题集，用来整理高二下学期每次大考小考自己经常做错的题目。
无论是整理知识薄弱点还是整理错题集，对乔绒来说都算得上是非常枯燥乏味的事情。
若换了平时乔绒肯定早就撂挑子不干了，但想到时野，她就有了满满的动力，甚至每天熬夜熬到一两点。
这几天乔爸爸忍耐着没有跟乔绒聊那天疑似离家出走的事情，就是怕给乔绒太大压力。但他每天晚上回来都能看到乔绒房间里亮着灯，敲门进去就能看到乔绒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的身影，再加上这几天他的手机推送时不时给他发一些“高三生压力过大跳楼”之类的社会新闻，于是老父亲终于坐不住了。
这天他应酬回来乔绒照例还没睡觉。
乔爸爸端着温好的牛奶敲门走进去，把牛奶往闺女书桌上一搁，然后自己坐进床边的粉红色懒人沙发里，满脸惆怅的说道：“闺女啊，不就是一次期末考，不至于啊，咱不至于。”
乔绒转着手里的黑色签字笔，眼睛还黏在桌面的试卷上，头都没抬：“爸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不至于？”
“你听爸说啊，学习这种事情你得讲究劳逸结合。当然了，爸没有不支持你学习的意思啊，爸只是想告诉你，学习不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学不好还可以回来继承家产嘛……”
乔绒手里的笔没转好，“啪”地一下掉在了书桌上，打断了乔爸爸未说完的话。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乔绒扭头看向乔爸爸，突然问道：“爸，你跟妈对我有什么期待吗？我是说学习方面的。”
乔绒以为乔爸爸会说“没有”，结果没想到乔爸爸重重地点了点头，说：“有啊！我们就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然后考个……三本？”
接收到乔绒怨念的眼神，乔爸爸迅速改口：“也不是非得上本科，大专也行。”
“……”
-
乔绒直接把乔爸爸给赶了出去，理由是乔爸爸在这里会影响她学习的士气。
乔爸爸委委屈屈的出了门，临走还不忘叮嘱乔绒要早点睡觉。
等乔爸爸出去之后，乔绒才盯着桌上的课本开始发呆。
不怪乔爸爸不相信她能考什么好大学，毕竟就她那个学习成绩，她自己也不相信自己能考上什么理想的大学。
更别提Z大了。
事实上她这两天抽空看了眼Z大这几年在他们省的录取分数线，虽说是本省的大学，但Z大在他们省的招生人数也就几百人，完全没有过多照顾本地生源的意思。而作为Z大王牌专业的临床医学，报考人数又是所有专业最多的，所以录取分数线也跟着水涨船高。
乔星移考的那年是629，去年是631，今年保守估计也是只多不少。
至于时野考的那个八年制硕博连读，那都得650分往上才敢填志愿。
不用别人说，乔绒都知道自己跟Z大之间的差距，大概还隔着一整个银河系的距离。
可是时野是Z大的教授，不考Z大，她就没办法近水楼台先得月。
乔绒舔了舔唇，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了时野穿着黑西装站在讲台上的画面。明明衬衫都系到最上面一粒纽扣了，还打着领带，可那副模样却还是禁欲撩人得很。
这样的一个小妖精，Z大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明里暗里的惦记着。
自己就算考进Z大都不一定能追上人，这要考不进去，那后果简直就更不堪设想了。
这么一想，乔绒忍不住烦躁地滑落下来的刘海一把撸了上去，随后愤愤然地在心里想——都怪时野，没事长这么撩人干什么，太让人没有安全感了。
全然忘了自己当初也是被时野那张脸给吸引的注意力。
两天后是周末，也是时野考完试的日子。
乔绒一大早就背着书包去了Z大。
怕时野不让她来，特意没提前联系时野。
正是Z大学生离校的日子，校园里来来往往的都是背着大包小包的学生。校园看着比平日喧嚣嘈杂，再配合上头顶的烈日和这连日以来的高温，乔绒算是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暑假的氛围。
明明她自己放暑假的时候，心里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来着。
时野正在宿舍里收拾行李。
他暑期不回家，要去Z大附属医院参与暑期实践。
因为宿舍暑假会关闭，所以他提前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单室套，今天就打算搬过去。
刚把最后一个行李打包好，手机就响了起来。
时野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去了阳台接电话。
电话是家里打来的，问他暑假的安排。
时野平静地说：“我暑假不回家了。”
连个理由都不肯给，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电话那头的沈静显然也察觉到了他的态度，愣了半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要不要妈妈去看看你……”
“不用，我很忙。你有事吗？没事的话我挂了。”
沈静叹口气：“小野，你非得用这个态度跟我说话吗？我……”
时野抬手摁了摁眉心，态度比之前还有冷淡几分，声音也像凝了一层冰一样：“没事我挂了。”
-
往常乔绒过来等时野都在宿舍楼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今天她学聪明了，直接在一楼大厅里等。虽然一楼大厅里还是热，但好歹能遮阳。
因为不清楚要等多久，所以她提前准备了一堆的小装备。什么冰水、小电风扇，应有尽有。
时野拎着行李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乔绒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拿着小电风扇对着脸吹得惬意十足的模样。
看到他，乔绒立刻拿着小电风扇冲过来，到他面前几步又急吼吼地刹住车，然后扬起一张眉眼弯弯的笑脸问道：“时教授，您这是要去哪啊？”
时野：“回家！”
乔绒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下来：“您不是答应要给我补课的吗？”
时野答非所问：“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发条信息？”
乔绒嘟囔道：“我想给您一个惊喜啊！”
结果时野惊不惊喜的乔绒不知道，反正乔绒自己是“惊”了，还好她今天来了，要是不来的话，时野是不是就直接回家了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绒忍不住小声抱怨道：“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说话不算话……”
时野假装没听到她的抱怨，只是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10点40，这样，半个小时后我们在Z大图书馆门口见。”
Z大图书馆到了暑假也是要闭馆的，所以这个时间附近根本没人。
乔绒蹲在图书馆门口的树荫下，一边百无聊赖地数着地上的蚂蚁，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向。就怕时野来了她看不见。
眼看着时针已经快指向约定的时间了，乔绒正准备摸出手机给时野打个电话，就看到时野背着黑色双肩包远远朝这边走了过来。
还穿着刚才见面的那套白衬衣和休闲裤，就是头顶多了一顶纯黑色的棒球帽，看上去倒不像是个教授了，就是个英俊帅气的大学生。
乔绒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机，正准备偷偷地拍一张时野的照片，就看到一个女生打着伞朝时野走了过去。
乔绒浑身的毛刺都竖了起来，把手机一收就抬脚朝两人走了过去。
走近了就能看到那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肤白貌美，长发飘飘，穿着白色雪纺长裙跟时野站在一起，画面特别登对好看。
乔绒觉得心里的酸水一股一股地往上冒，可是她没立场，也没身份，就算再怎么生气，也不好说什么。
这么想着，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就变慢了，最后更是直接停了下来，自顾自地站在一旁生起了闷气。
时野很快就抬脚朝乔绒走了过来。
没有跟乔绒说那姑娘找他有什么事，犯不着，也用不上。
乔绒也没问，只是闷闷的跟在时野身后往前走，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
直到时野带着她走进一栋教学楼，又推开了一栋办公室的门，乔绒才稍微提起一点情绪问道：“我们来这儿干嘛呀？”
时野把办公室的门打开，又把窗户推开，然后才回头看着乔绒说道：“不是要补课吗？”
乔绒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始往外掏课本。
掏着掏着到底还是没忍住，又把话题绕回到了刚才那个女孩子身上：“时教授，刚才那个姑娘是在向你表白吗？”
时野没说话。
乔绒也没指望他说话，自顾自地又继续说道：“她也是你们临床医学系的吗？话说她们这些学医的女孩子平日都是怎么表白的啊？是直接说喜欢你还是会念一段情诗啊？比如想去看太平洋的风，宇宙里的天体，月亮与潮汐，和你一起这种。”
时野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半响之后，他清淡的声音响起：“太平洋的风看不了，太平间的风要一起去看吗？”
“……”

第11章
时野坐在办公桌后面，认真翻看乔绒归纳的知识薄弱点和错题。
他刚上大学那几年为了生计，一直都有带高中的家教，再加上这几天又重新把高中课本捡起来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所以看这些东西并不觉得陌生，相反还觉得挺亲切。
像回到了高中备考阶段。
那时候身边所有人都目标清晰地闷头往前冲，苦是真的苦，累也是真的累。但有目标，心里就不空虚。
不像现在，心里空荡荡的，干什么都懒洋洋的提不起劲。
时野看书的时候，乔绒就撑着下巴明目张胆地看他。
视线慢慢扫过时野沉静美好的侧脸，微微垂落遮挡着眼睛的长睫毛，挺直的鼻梁，抿成一条平直的线的淡红色的唇……
最终落在时野翻书的修长手指上。
窗外阳光闪耀，蝉声阵阵；
屋内时光静谧，岁月静好；
而坐在窗边静静翻书的男人，漂亮得好似一幅画。
乔绒悄悄把身下的椅子往后滑了滑，确认时野没有留意到她的动静，便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偷拍时野。
调整好角度，轻轻摁下拍照键。
“咔嚓”一声脆响，在原本寂静的空间里被放得无限大……
乔绒面红耳赤地放下手机，抬头迎上时野瞥过来的冷淡视线，窘得恨不能原地升天。
拍之前她还特意确认了一下闪光，就怕闪光灯忘了关会被时野当场抓到她在偷拍，结果万万没想到最后出卖她的不是闪光，而是快门。
乔绒本来想装傻充愣把这一页翻过去，但时野明显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他也不开口让乔绒删照片，只是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臂一瞬不瞬地盯着乔绒看。眼底晦涩莫名，像深夜寂静的海，黑得没有一丝光亮。
乔绒顶着这样的死亡凝视硬扛了几分钟，到底还是没扛住，最终还是乖乖地把刚才偷拍到的那张照片删掉了。
删完还举着手机冲时野晃了晃，展示给时野看：“我删了，真的，不信你来检查。”
时野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竟然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乔绒立刻炸了：“你还真来检查啊？时小野你不要太过分……”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两个字更是轻飘飘的，不凝神细听都听不见。
因为她发现时野并不是要起身来检查她的手机，他只是探身去拿另外一张桌子上的笔筒。
尴尬而沉默的氛围在办公室里蔓延。
时野从笔筒里抽出一支黑色水笔，轻轻拿笔头敲了敲桌面，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刚才叫我什么？”
乔绒努力瞪大眼睛，表情无辜至极：“没有啊，我就叫你时教授，你听错了吧？”
“……”
“你年纪大了，有点幻听其实也挺正常的，不过还是要注意身体。”
“……”
-
懒得跟她再扯，时野重新落座，把面前的书本再次翻开，表情严肃又认真：“你打算找我补哪一科？”
乔绒想也没想：“数理化三科都补行不行？”
“不太行！”
乔绒急了：“为什么？我又不是白嫖……”
“……”
“我的意思是，我又不是不给你钱！”
时野额头青筋直跳，不过一开口，依然还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你的基础太薄弱了，真要补的话，最好是每一科都有针对性的找一个老师，然后让他们单独对你进行一对一辅导。光靠我一个人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我也没那么多时间……”
乔绒急切地打断他的话：“可是我就想要你给我补。”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乔绒说完便意识到这话说得实在是太惹人遐想了，于是她绞尽脑汁给自己找补道：“我这人吧，颜狗，还声控。一般的老师，不是长相不戳我审美神经，就是声音实在让我爱不起来……我知道我这样挺不对的，但就是改不过来。找家教这种事情也得看眼缘，能挑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家教不容易，而且我这马上就升高三了，时间紧任务重的，真的没那么多时间浪费在找家教这种事情上。所以时教授，您就都给我补了吧，三科一起，费用什么的都好说，我可以按照市场最高价给你。”
时野没说话，看样子像是在沉思。
他不张口，乔绒也不敢张口，就那么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知道等了多久，时野终于叹了口气，问道：“行吧，说说你的目标。”
“Z大？”
时野冷漠脸：“那你这次期末考总分多少？”
乔绒：“……”
时野：“很难回答吗？那我换个问法，数理化三科中，你最薄弱的是哪一科？”
“数学！”
“那你这次期末考，数学考了多少？”
乔绒小小声：“47。”
时野：“……多少？”
“47。”乔绒小小声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分数，随后不自觉地提高声音，“不过我会努力的，我保证！”
时野又不说话了。
他平时话也少，但一想事情的时候，周身气压极低。乔绒生怕他打退堂鼓，心里虚得不行。这一刻乔绒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当初想找时野给自己补习的目的不过是为了曲线救国，她满脑子想的都是不能让时野半途而废。
可是怎么才能留住时野呢？
美色？
很显然她的美色对时野来说完全没什么诱惑力，不然时野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给她当家教了。
性格魅力？
但前提是她得有那玩意。
乔绒思来想去，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之前在小面馆里的画面。
——她隔着一张小木桌去看时野，说：“……做我的家教吧，我的卡你随便刷！别说吃路边摊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然后时野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语气清淡地说了句：“我想想吧！”
这么想着，乔绒立刻把书包打开，翻出钱包，开始一张一张地往外抽银行卡。先抽她自己的那张，然后又是乔爸爸赞助给她找家教的那张，最后，她还从钱包里抽出了一沓百元大钞。
乔绒：“给你，全部都给你，不够的话我还可以问我爸妈要，只要你答应给我补习……”
时野下颌线紧绷，脸色漆黑如锅底。
好半响之后，时野脸上恢复了平素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平淡的开口说道：“既然你这么坚持……”
乔绒不自觉地点头，语气诚恳无比：“对，我坚持！”
“那就补吧！”
乔绒立刻笑了：“数理化三科一起？”
“嗯！”
乔绒眼里的惊喜藏都藏不住，又开始表决心：“时教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绝对不会辜负您对我的期待……”
时野淡淡道：“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就不用说了，你到时候别哭就行！”
“……”
-
时野这天没有直接给乔绒讲题，他上网找了一张高一上学期的数学随堂测试卷，然后用办公室的打印机把试卷打印出来，让乔绒坐在一旁做题。
虽说是高一的试卷，但乔绒做起来依然很费劲。尤其是集合和函数，丢分非常明显，充分暴露了乔绒数学基础有多薄弱的事实。
其实也谈不上暴露，毕竟150分的数学考47分早就将她暴露得彻彻底底了。
时野看到这张做得乱七八糟的数学试卷并没怎么表露出诧异的情绪，而是非常镇定地拿起笔，开始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的拆解了讲给她听。
时野看上去冷漠且不近人情，但讲题的时候却耐心十足。
讲一遍乔绒听不懂，他就讲两遍，两遍不懂，他就讲三遍四遍……
等乔绒终于弄懂了一个知识点了，他才会继续往下讲。
一张简简单单的高一数学试卷，硬是讲了两个多小时。
等乔绒把试卷上的题全部吃透了，时野又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高一上册的数学课本，让乔绒把试卷上涉及到的公式和知识点整理出来。
并且叮嘱乔绒，一定要把这些公式全部背下来，下次补课的时候他要抽查。
乔绒随口问道：“那如果我没背下来呢？”
时野淡定道：“抄公式，做试卷……”
乔绒刚想说“那也还好”，就听到时野继续说道：“一个公式抄100遍，试卷做10张。”
乔绒：“……”算你狠！
-
时野下午三点要去医院报道，所以等墙上的时钟指向2点之后，时野把桌上的书收了收，说：“今天就到这里吧！”
乔绒揉了揉写字写到酸胀的手指，跟着站起来：“那下次补课是什么时候呀？还是来这里吗？”
时野想了想：“现在还不清楚，要看医院的时间安排，具体的我到时候短信通知你。”
一想到好几天都见不到时野，乔绒忍不住有点忧伤。
唉，还没分开她就开始想念时野了。
真要命！
等时野锁好了办公室的门，两人并肩下楼。
气氛沉默却不尴尬，相反，还有点和谐。
快到楼下的时候，乔绒忍不住主动开口说道：“时教授，下周六是我的生日，如果你那天有时间的话，我能不能申请那天你给我补补课啊！”
时野愣了一下：“你确定生日那天要补课？”
乔绒点点头，在心里说：确定啊，因为生日那天我只想跟你一起过。
时野没答应也没拒绝，还是那句话，看时间。
乔绒有点沮丧，小声嘟囔：“连生日都不能一起过，那生日礼物自然就更加指望不上了吧？”
“生日礼物？有啊！”
乔绒惊喜地瞪大眼睛：“真的啊？”
时野懒洋洋道：“《五年高考三年模拟》怎么样？”
“……”

第12章
17岁生日究竟该怎么过，乔绒其实很早就计划过。
不过那都是认识时野之前的计划了。
自从认识时野之后，她的17岁生日计划就变得特别简单，简单到就是想跟时野一起过。
哪怕时野只是给她补补课。
但时野那边迟迟没给她具体的答复，所以乔绒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生日计划到底还能不能实现。
自从那天跟时野在Z大分开之后，两人就一直没有再见过面。不过乔绒倒是时不时的会收到时野主动发给她的信息。
基本上都跟学习有关。
不是让她把数学第几页到第几页的公式都背下来，就是让她去书店买某本辅助教材，比如《王后雄教材全解》。
再不然就是让她大量刷高一上学期的题。
不会的或者是做错的题目还叮嘱她用错题本整理出来，等下次补课的时候再一起讲。
即便撇开颜值因素，时野也无疑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好老师。
乔绒对时野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所以时野让她做什么她就乖乖的做什么。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更没有一丝怨言。
接到谢文文打来的电话时，乔绒正叼着一根绿豆冰棍坐在书桌前面刷题。
冰棒吸溜吸溜声里，乔绒听到谢文文在电话那头问她：“绒绒，下周六就你生日了吧？生日那天要不要出来聚聚啊？”
乔绒把冰棒从嘴里抽出来，想也没想就拒绝了：“生日那天不行，生日前一天吧！”
谢文文：“……怎么，你生日那天有安排啊？”
“嗯！”
不等谢文文再问，乔绒自己就美滋滋地回道：“有约会！”
“呦呦呦，春天都还没到你就开始春心荡漾了。来，跟姐姐说说，你那天约了谁啊？”谢文文在那边贱兮兮的开始猜，说了班上几个男生之后，突然一拍大腿，“卧槽，你不会是答应张远生日那天跟他一块去水上乐园了吧？”
乔绒：“张远是谁？”
谢文文：“……”
突然有点同情考了倒数第一的张远同学了。
“好了，说认真的，既然你生日当天没时间，那咱俩就约在你生日前一天晚上6点，中心广场C座一楼的那家甜品店见？我跟你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份超特别的生日礼物，包你喜欢。”
乔绒心想：再特别能特别得过时教授的《五三》吗？
当然这话乔绒也就在心里想想，没敢说出来。
-
到了乔绒生日前一天，这段时间一直在国外忙着巡演的乔妈妈也特意赶了回来。
事实上乔妈妈月底在国外还有一场个人钢琴演奏会，按理来说这个节骨眼是抽不出时间回国的，但女儿的生日是大事，所以乔妈妈到底还是百忙之中抽出了两天时间。
是的，只有两天，等明天陪乔绒过完生日，她连夜就得走。
怕乔绒不高兴，乔妈妈精心让助理准备了一堆生日礼物。都是小姑娘喜欢的，有各种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金银首饰，甚至还有一架新钢琴。
礼品盒子堆满了乔绒的房间。
乔绒甜甜地冲妈妈笑：“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乔妈妈一直对这个女儿有愧疚，她平时太忙了，事业越成功，在家呆的时间就越少。她忙，乔爸爸也忙，幸好一双儿女都乖巧懂事，哪怕没他们在身边盯着，也都没往歪处长。
就是乔绒这成绩吧，始终上不去。
不过这在乔家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一来乔家有钱；
二来乔父乔母自己当初学习就不行，乔星移能考上Z大对乔父乔母而言纯属基因突变，反倒是乔绒这样的学习成绩在他们看来才是正常的。
所以乔妈妈这次回来，压根就没打算跟乔绒提期末考考砸的事情，只问女儿生日打算怎么过。
乔绒低头剥着手里的一片柚子，直到把柚子上的白皮撕得干干净净了，才淡定地开口说道：“我今天晚上约了文文一块吃饭，明天还没定，不过可能要补课。”
乔母疑心自己听错了：“……你说你明天要干什么？”
乔绒：“补课啊！不过还没完全定下来，还得看家教老师那边明天有没有时间。”
乔母求助般的看了一旁的乔父一眼，然后清晰地从乔父眼里看到了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想法：完犊子了，这孩子彻底魔怔了。
乔绒一看自家爸妈这样，简直有点哭笑不得。
她不过是生日当天补个课他们就这么大反应，那她要是告诉他们自己想考Z大，他们不得吓得直接晕过去啊？
乔父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大口，给了乔母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努力克制着脸上的表情一脸镇定从容地问乔绒：“绒绒啊，你能不能跟爸爸说说，到底是什么给了你生日当天补课的动力啊？”
乔绒把手里已经剥好的柚子掰开，塞了一小块进嘴巴里，含含糊糊道：“家教老师长得帅。”
这个理由还真是让人完全无法反驳呢！
乔父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乔母便长舒了一口气，赞同地点了点头：“哦，这样啊，那确实还蛮有补课的动力的。”
乔父脸色瞬间漆黑一片。
乔母察觉到了丈夫的醋意，立即改口道：“绒绒啊，你现在马上就升高三了，这个高三呢，还是很关键的，虽说妈妈不要求你的这个学习成绩吧，但早恋总归还是不对的。”
乔绒心说“我倒是想早恋，这不时小野不肯给机会嘛”，但嘴上还是乖乖地应承道：“我知道的，我没早恋。”
闺女的人品乔父乔母都信得过，她说没早恋那肯定就是没早恋，所以乔父乔母便也没再多说早恋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别的。比如这个家教老师是哪里人啊，多大年纪了，姓什么叫什么，以前带过哪些学生啊。
乔绒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碰巧乔星移开门进来，乔绒立刻指着乔星移说道：“你们问我哥吧，我的家教老师他也认识的。”
乔星移头顶缓缓打出三个问号。
乔绒看着他，好心提醒道：“你真认识，就是年纪跟你差不多大，但是却比你优秀很多很多倍的时教授啊！”
乔星移：“……”
-
乔父乔母都对乔绒口中这个跟自家儿子差不多大，但却比自家儿子还要优秀很多很多倍的年轻人非常感兴趣。
于是乔星移回到家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就被乔父乔母轮着盘问了半个多小时。
罪魁祸首乔绒坐在沙发一角，假装自己是块背景板，但其实一直在暗中留心乔星移跟乔父乔母的谈话。
而且还从中提取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比如她原先只知道时野今年25岁，但具体生日是几月份却不清楚，现在乔绒知道了原来时野的生日是1月份。
乔绒偷偷拿出手机上网查了一下，发现1月份有可能是摩羯也有可能是水瓶，她私下更倾向于时野是摩羯座，当然如果是水瓶座她也喜欢。
反正只要是时野，怎么样都是好的。
乔绒赶在乔星移被乔父乔母放过之前躲回了自己的房间，不过等她刷完两套数学试卷偷偷去楼下冰箱拿饮料的时候，到底还是被乔星移给堵在了冰箱门口。
乔绒刚才坑了乔星移一把，又怕乔星移问起她跟时野的事情，所以一看到乔星移，她立刻一脸心虚的把手里的冰可乐双手呈了上去，然后软着声音道：“哥哥喝可乐。”
乔星移定定地盯着她手里的可乐看了几秒，到底还是伸手接了过去。乔绒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躲过一劫，就听到乔星移问道：“小鬼，你跟时野是什么情况？他真答应给你补课了？”
乔绒不太满意乔星移对她的称呼，不过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蹙着眉回答乔星移后面那句话：“对啊，他答应了。”
乔星移满脸不可置信，就好像时野答应给她补课是一件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
乔绒不满地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乔星移语气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给他下蛊了？”
“……”
-
乔绒等了整整一天都没等到时野的电话和短信，以至于她晚上去赴谢文文的约会都有点心不在焉的。
吃饭的过程中一直不停地偷偷瞄放在桌边的手机，就怕错过时野的信息。
直到吃饭中途谢文文从背包里拿出神秘礼物，乔绒才勉强提前兴致。
看得出礼物是真的很神秘，因为谢文文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得特别严实。乔绒拿着礼物盒子问谢文文：“我能现在拆开看看吗？”
谢文文点点头，比她还兴奋：“拆啊！”
于是乔绒便开始拆礼物。
拆了老半天，最后还问店里的服务员借了把小刀才拆开。
等看清楚里面的礼物时，乔绒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谢文文一脸兴奋状：“喜欢吗？这我姐之前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我特意问过我姐姐，她说这款产品真的超有效果，吃完就能从A到E，我自己预留了两盒，给你拿了两盒，怎么样，我够朋友吧？”
“……”
乔绒抿了抿唇，刚想开口，桌上的手机就滴滴响了。乔绒眼前一亮，立刻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果然是时野发来的信息。
乔绒憋了憋气，迅速划开。
就见上面写着：
——明天上午9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
老！地！方！
她跟时野都有秘密暗号了呢！
乔绒放下手机，身体前倾隔着桌子一把抱住对面的谢文文，兴奋得嗷嗷直叫。
谢文文下意识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得意洋洋道：“我就说这个礼物你肯定会喜欢的吧？”
乔绒在心里叹口气，闺蜜虽然沙雕，但谁让闺蜜是个锦鲤呢！
算了，原谅她了！

第13章
周六这天，乔绒特意起了个大早。
乔星移还在睡，但乔父乔母已经起了。看到乔绒穿戴整齐下楼，乔父乔母满面狐疑地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会？”
乔绒一边跑去鞋柜翻鞋，一边语调轻快地回：“不睡了，我约了时教授补课，早餐也不在家吃啦——”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拖得长长的，话音都还没彻底落下，人已经匆匆拉开门跑了出去。
乔父盯着空荡荡的大门看了好半响，呢喃道：“我怎么突然有了一种女大不中留的错觉？”
乔母难得附和道：“谁说不是呢！”
乔绒上了出租车立刻摸出手机给时野打电话。
这还是乔绒拿到时野的电话号码之后第一次主动给时野打电话，意义非凡，以至于车上虽然开了空调，她还是紧张激动得手心糯湿。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人给接了起来。
乔绒本来在心里打好了腹稿，结果耳畔一响起时野的呼吸声，她就不行了。
脑海里瞬间空白成一片，就只觉得耳廓发热。
这个叫时野的男人，一句话都不用说，就能这样轻易影响到她的情绪，这让乔绒忍不住有点惊慌失措。
她沉溺在这种慌乱无措的情绪里，一时都忘了开口。
直到时野在电话那头低低叫了声：“乔绒？”
乔绒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下意识回道：“嗯，是我！”
时野顿了顿：“有事？”
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柔和，但仔细听依然能听出里面的冷淡疏离。
乔绒想了想，才想起自己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时教授，您吃早餐了吗？没吃的话我给您带过去吧？我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Z大。”
时野习惯性的拒绝道：“不用了，我……”
乔绒打断他：“我看网上都在推荐你们Z大西门的那家糯米饭团，还说他们家的手磨豆浆也不错。反正我也还没吃早餐，您真的不需要我帮您带一份吗？”
时野没说话。
乔绒教小朋友一样：“您应该说谢谢！”
时野从善如流：“谢谢！”
顿了顿，接着说：“我真的不需要！”
瞧把你给能耐的，不需要就不需要，我还不想带了呢！！！
乔绒非常有骨气地挂断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她拎着两份早餐站在了上次时野给她补课的办公室门口。
距离跟时野约定的9点还有半个小时，上楼之前乔绒还在心里祈盼着时野会为了她提前来办公室等着，毕竟刚才她在出租车上都跟时野说了自己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到Z大。
直到此刻看到大门紧锁的办公室，乔绒终于清醒的再次意识到，时哥依然是那个高冷的时哥，并没有被她的热情给融化成一滩水。
因为已经放了暑假的缘故，整栋楼的办公室基本上都关着门，所以楼道里静悄悄的。
乔绒把给时野带的早餐搁在一边，然后自己趴在办公室门口的栏杆上吃她那份早餐。
等早餐吃完，她又摸出手机开始收生日红包。
手指头都快戳废了，楼下才出现了时野的身影。
依然是乔绒熟悉的白衬衫黑西裤，衬衫下摆扎进腰带里，衬得腰特别细，腿特别长。
乔绒咬了咬唇，目光炽热地看着时野一步一步踏着阳光走过来，然后双手交握默默在心里对着神明许下了自己的17岁生日愿望：“神啊，请让我得到这个男人吧！如果可以，我愿意让我哥胖十……不，胖100斤。”
刚刚睡醒正掀开被子准备起床的乔星移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心想：昨晚睡觉空调果然不应该开太低，都冻感冒了。
-
一个多星期没见，时野看向乔绒的目光依然平静，眼瞳里一片淡然。乔绒甚至觉得，时野看她的眼神就跟看办公室里的那棵盆栽一样毫无温度可言。
但乔绒看到他还是挺高兴的，她把自己给时野买的早餐递过去，笑眯眯地说道：“时教授，请你吃早餐！”
时野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开口，乔绒已经把早餐搁在了他面前的书桌上，然后自顾自地走到时野旁边的那张办公桌前坐了下来，打开书包开始收拾自己带来的东西。
时野看着她一样一样地往外掏东西，先是高一上学期的数学课本，然后是他之前在电话里叮嘱过乔绒让她买的《王后雄教材全解》，最后是厚厚一沓数学试卷和一本错题集……
不管这小孩当初找他补课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在学习态度上，这小孩还是挺端正的。
这让时野忍不住有点欣慰。
一欣慰，他看向乔绒的目光就带了点温度，说话的语气也不复刚才的冷漠疏离：“让你背的数学公式都背下来了吗？”
乔绒点点头：“背了。”
时野随意抽查了几个，见她果然都背下来了，心里便愈发满意了几分，不过还是不忘叮嘱道：“公式不能死记硬背，你得消化理解并且融会贯通，做题的时候不仅要学会运用这些公式，还得学会举一反三。”
乔绒继续点头，表情乖顺得一塌糊涂：“知道了。”
时野把她这一周多以来刷的那沓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又把她的错题本拿过来翻了翻，便让乔绒搬了把椅子坐在自己边上，开始一题一题的给她讲她不会的题目。
乔绒一开始还认认真真的听着时野讲题，不过很快就心不在焉起来，视线时不时就往桌上的早餐飘过去。
时野正在讲一道函数题，察觉到乔绒的走神，立刻不满地用手里的笔重重敲了一下手上的卷子，厉声喝道：“乔绒！”
乔绒被他的火气吓得抖了抖，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啊，我……”
时野撩起眼皮看她，眼神凌厉，气势骇人：“如果你的心思没放在学习上，那就不要在这里浪费彼此的时间。”
乔绒心里咯噔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喃喃着解释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早餐放凉了就不好吃了，题可以等会再讲，我怕你饿肚子……我……那个……我错了，时教授你别生气……”
她说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再往下多说一个字都忍不住要哭出来。
怕被时野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她下意识地垂下了头。
栗色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遮挡住了她小半张脸。
时野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
乔绒去外面的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就发现时野坐在办公桌后面认认真真吃她带来的早餐。一口饭团一口豆浆的，吃得腮帮子鼓起来，像一只小松鼠。
乔绒假装没看到，坐回椅子上闷头开始写时野给她出的几道题。
整个办公室气氛沉闷得不行。
时野吃完去楼下扔了垃圾，又绕去洗手间洗手。
洗手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照了照镜子，觉得自己此刻脸上明晃晃地就写着两个大字——“犯愁”。
他忍不住摸出手机给舍友杨帆打了个电话。
杨帆这个暑假也找了家医院实习，接到时野的电话还以为时野是要跟他聊实习方面的事情，等听清楚时野的问题，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我没听错吧？你确定你是要问我得罪了女孩子要怎么哄而不是要问我得罪了医院的领导要怎么哄？”
时野：“……不是我问，是我的一个朋友。”
杨帆翻了个白眼，已经懒得去拆穿他这种拙劣的谎言了：“那你的这个朋友，他得罪的是他女朋友吗？如果是的话，就直接亲亲抱抱举高高好了啊，实在不行还可以关起门来……”
时野打断他：“……什么女朋友，想太多了。就一小孩，未成年，亲亲抱抱举高高是要被抓起来的。”
杨帆还以为自己窥破了大佬的恋情，一听说对方就一小孩，瞬间兴致缺缺：“嗨，我还以为……那既然是小孩子嘛，一般不都喜欢礼物吗？要不你……让你朋友送她点小礼物赔罪？”
礼物？
杨帆这话瞬间提醒了时野。
说起来上次跟乔绒分开的时候好像听乔绒提起过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当时还提了下生日礼物的事情，自己还顺口说要给她送《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当生日礼物来着。
这么想着，时野立刻冲电话那头的杨帆道谢道：“谢啦！”
时野打完电话回办公室，乔绒三道大题就写了两道，还有一道是错的。
时野耐着性子把那几道题都给她讲了一遍，确认乔绒都弄懂了也学会了，又把乔绒错题集上那些她容易反复出错的题型拎出来给乔绒都讲了讲。
讲完时间差不多也到中午了，时野便示意乔绒把桌上的东西收收。
乔绒收拾好东西，跟在时野身后下了楼。
她今天本来想好了要跟时野待一天的，但这会才12点补课就已经结束了。如果没有刚才的那一出，乔绒或许还能厚着脸皮缠一缠时野，但现在，乔绒实在是拉不下那个脸。
于是她便一路沉默着。
一直等到两人走到校门口，时野才突然停住了脚步。
乔绒茫然地抬头看时野，就见时野抬手摸了摸鼻子，不太自在开口说道：“你待会有事吗？”
乔绒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没有啊！”
“那走吧！”
乔绒：“……去哪啊？”
“带你去买生日礼物。”
乔绒愣了愣，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就被脑海里骤然炸响的烟花给点亮了。而且如果她刚才没看错的话，大美人说完“带你去买生日礼物”这句话之后，害羞得耳朵都红了。
真可爱！

第14章
乔绒晕晕乎乎地飘了一路，直到站在书店门口整个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时野不会真的打算买《五三》给她当生日礼物吧？
不会吧？
她发誓，如果时野真的敢买《五三》给她当生日礼物，那她绝对……好好把里面的题目都做一遍，然后再把它珍藏起来。
时野抬脚跨进了书店，熟门熟路地往高中教辅区走去。
教辅区人最多，绝大部分都是学生，当然也有一些来给自家孩子挑教辅的学生家长。时野围着教辅区转了一圈，最终停在了《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 历年真题》前面。
他随手拿起一本《高考物理试题及经典题精析》翻了翻，觉得这些题型虽然对现在的乔绒来说还有点难，但等乔绒把基础提上去，这些以后应该都用得着，于是便把数学、物理、化学一样挑了一本递给身后的乔绒，随后又拿起一本《五三》翻了起来。
旁边几个小姑娘早在时野进门的时候就留意到了他，实在是时野跟身边的其他人比起来就像不在一个次元一样，帅得太过扎眼。
颜值碾压身边的其他人也就罢了，就连身材比例都好得过分。
往教辅区一站，整个人真的是自带闪光buff。
时野自己不怎么在意这些视线，大概也是被人看习惯了，但乔绒不行，一察觉到这群姑娘的视线，她便下意识地抱着手里的几本书往时野身边靠了过去，恨不得向全世界宣誓主权。
那几个姑娘看了乔绒一眼，完全没把乔绒放在眼里，推推搡搡的，不多时，其中一个姑娘竟然抬脚朝时野走了过来。
乔绒见状立刻跟遭遇了危险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如果可以，真想把时野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你好！”
温软甜腻的嗓音在时野耳边响起，但时野完全没反应，眼睛依然黏在手里捧着的《五三》上面。
姑娘咬了咬唇，稍稍提高音量又说了一遍：“你好！”
时野这次终于抬头朝对方看了过去，乔绒心脏微微缩起来，下意识去观察时野的反应，好可惜，看不到时野脸上的表情，因为时野是背过身站在乔绒面前的。
然后乔绒听到他问对方：“有事？”
声音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没什么温度。
“请问你有微信吗？”
“没有！”
“那其他的联系方式……”
“不方便！”
“……”
乔绒弯了弯唇角，无声笑了。头一次觉得时野这种冷冷淡淡的性格真讨人喜欢。
她明明没笑出声音，但她一笑，时野就回头看了过来。
乔绒勉强把弯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但眼底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她不笑的时候是圆圆的小鹿眼，但笑起来却眉眼弯弯似新月。
时野静静凝视了她几秒，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走了。”
说完也不等乔绒回应，便拿着手里的《五三》头也不回地抬脚朝结账的柜台走了过去。全程都没去看刚才问他要联系方式的那个姑娘。
乔绒喜滋滋地抱着手里的历年真题追上去，随口问道：“你真的没有微信吗？”
时野没说话。
“真没有吗？”
乔绒一边问，一边把脸凑到时野面前，认真去看他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神里看出时野有没有撒谎。
骤然拉近的距离逼停了时野的脚步。
时野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教训小孩一样：“好好走路！”
乔绒：“那你到底有没有微信嘛！”
语气带着不自觉的娇憨。
时野垂下眼睑定定地看了她两秒，语气慵懒地嗯了一声。
她就知道！
乔绒满脸兴奋道：“真有啊？快快快，扫一下加个好友。”
时野一脸骄矜：“不要！”
乔绒被他拒绝得猝不及防，愣了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啊？我们现在好歹也算是朋友了吧？”
时野懒洋洋地接话：“朋友？”
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不太赞同，就好像，跟乔绒做朋友多委屈了他似的。
乔绒被他的眼神一刺激，下意识地说道：“怎么，跟我做朋友很委屈你吗？我都还没嫌弃你年纪大呢！”
“……”
时野摸摸鼻子：“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绒还在气头上，根本不听时野解释，抱着手里的书便气呼呼的去了柜台。
时野抬脚跟上去，见乔绒已经把手里的几本历年真题放在了柜台上，于是便想也没想的把手里的《五三》跟那几本真题摆在了一起。
结果乔绒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头，缓缓把那本《五三》给推远了一点。
时野：“……”
正准备扫码结账的工作人员：“？”
时野偏头看乔绒，语气隐隐透着一丝无奈：“还生气？”
乔绒低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时野在心里叹口气：“你嫌我老我都没生气。”
乔绒依然维持着低头的动作，但却小小声的说了什么。时野没听清，下意识地凑过去了一点：“你说什么？”
乔绒抬起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漂亮的眼睛。
她晃了晃神，迅速压低声音说道：“这些历年真题我来付钱，那本《五三》你来付钱。”
时野愣了愣，刚想问为什么，就听到乔绒不太好意思地补充道：“你不是说要把《五三》送给我当生日礼物的吗？”
时野半天没说话。
他刚才是真的觉得这小孩气性大，自己今天好像也没做什么吧，就把她给惹哭了一回，又给惹毛了一回。
但现在他莫名觉得，这小孩气性大是真的，但好哄也是真的。
一本《五三》就满足了。
一旁等待了半天的工作人员忍不住出言打破沉默：“两位……打扰一下，请问你们到底是要一起结还是分开？”
时野探手进怀里，摸出钱包：“一起。”
乔绒张了张嘴，刚想说话，时野已经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语气散漫：“逗你的，哪还真能送你这些当生日礼物，生日礼物你可以挑自己喜欢的，这些算赠品。”
-
直到从书店出来，乔绒还沉溺在时野刚才摸她脑袋的画面里无法自拔。
天哪天哪，时野刚才竟然摸她了。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但四舍五入就是摸她了呀！
而且都摸头了，摸脸的日子还会远吗？
乔绒激动得拽紧了手里的书包袋子，觉得这个生日真是的是自己活了17年过得最完美的一个生日了。
时野走出去了好几步，一回头，就发现乔绒还站在书店门口，而且正对着书店的玻璃橱窗一个劲的傻笑呢。
他无奈地抬手抚了抚眉心，叫道：“乔绒！”
乔绒完全没反应。
时野提高声音，又叫了一遍，乔绒这才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朝他跑过来，眼底的笑意未减，衬得她一双眼睛越发明亮水润。
时野：“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乔绒四处看了看，看到书店对面有一家卖娃娃的小店，于是抬脚便朝里面走去。店里基本上都是小女生居多，乔绒进去还没什么，但时野一进去，就被围观得更彻底。
乔绒迅速环顾了一圈，看中了一个大大的趴趴熊，她示意店员把趴趴熊取下来，抱进怀里，笑眯眯的对时野说道：“我要这个！”
趴趴熊太大，乔绒抱在怀里，几乎被挡住了大半张脸。
时野下意识地把她怀里的趴趴熊接过来，拿去柜台结账。这样的一个大帅哥，抱着毛茸茸的玩偶，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店员都不由自主地盯着时野多看了好几眼。
趁着时野结账的工夫，乔绒又在店里逛了逛，然后快速选好了另外两个，抱去旁边的一个柜台机结了账。
出门之后，乔绒把自己手里拎的袋子递给时野。时野茫然接过来，用眼神询问道“什么？”
乔绒：“我给你买了一个抱枕，一个腰枕，你最近不是在医院实习了嘛，抱枕可以用来睡午觉，腰枕可以放在你办公室的椅子上，这样你坐的时候也会舒服一点……”
时野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好半响才说道：“今天是你生日，不是我生日。”
言下之意是，不用给他也准备礼物。
乔绒在心里回“说好了要宠爱你，少一分宠爱都不算是宠爱”，但嘴上却一本正经地回道：“礼尚往来嘛！”
时野看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心告诉她，医院给医生安排了专门的休息室，连实习医生都有专门的床位。
买完礼物时野本来还想带乔绒去吃个饭，但这顿饭最终没吃成，因为两人刚找好一家饭店坐下，时野就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
乔绒觉得挺遗憾的，不过面上却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没事，我自己吃就行。”
时野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乔绒等他走出去好几步，又忍不住叫住他：“时野！”
时野停住脚步，回头看乔绒。
乔绒整个人陷在卡座的沙发里，被身后那个巨大的趴趴熊环绕着，衬得小小一只。头顶的吊灯垂落下来，在她棕色的眼瞳里洒下璀璨的细碎光影。她仰脸看着时野，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在哪个医院实习啊？如果我有时间，我是说如果哈，我能去医院找你玩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乔绒心里忐忑无比。
她很怕时野会拒绝，也怕时野问她，医院有什么好玩的？
然后她听见时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润平和，但说出口的话，却听得乔绒想落泪，“Z大附属医院外科。”
顿了顿，他继续说：“来的时候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下楼去接你。”

第15章
生日这天的晚餐，乔绒是在家里吃的。
乔父乔母特意给阿姨放了一天假，然后亲自下厨给乔绒做了几道拿手菜。
除了除夕，这还是今年第一次乔家人聚得这么齐，所以哪怕只是坐在一起吃一顿简简单单的家常便饭，气氛依然显得格外的温馨和睦。
吃完饭之后，乔母从冰箱里拿出特意给乔绒准备的生日蛋糕，然后插上蜡烛，点燃，示意乔绒许愿。
乔绒没有告诉妈妈自己今天白天已经许过生日愿望了，而是对着蛋糕又虔诚的把今天白天许过的愿望又重新许了一遍。
白天许愿的时候，乔绒说的是“神啊，请让我得到这个男人吧！”
怕神太忙了弄错对象，晚上乔绒许愿的时候，特意把这句话说得更具体了一点。
她说的是——神啊，请让我得到那个叫时野的男人吧！
乔绒的生日一过，乔母便又飞去了国外开始忙个人钢琴演奏会的事情，乔父也开始忙了起来。乔星移这个暑假要学车，也没什么时间在家，所以家里更多的时候，依然还是乔绒一个人。
如果换成平时，乔绒肯定会觉得无聊。
但今年不会。
因为她有刷不完的数学题，背不完的数学公式。
乔绒闭关在家昏天暗地的死磕了一周的数学，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得废了，想起生日那天时野答应过她可以去医院找他的事情，于是忍不住摸出手机，迟疑着给时野发了条信息：【时教授，你今天忙吗？不忙的话我下午可以去医院找你吗？】
信息是早上发过去的，直到中午才收到时野的回复。
时野：【下午三点以后不忙。】
时野：【对了，如果要过来记得带上复习资料，把数学和物理的都带上。】
乔绒满脸震惊地盯着时野后面这条短信看了好半响，最后抖着手回：【……不是说好了去医院是去找你玩的吗？】
时野这次秒回：【我觉得数学就挺好玩的啊！】
“……”
感情她这几天白激动了，还以为时野答应她去医院找他是在向她示好呢，结果没想到在人家时教授心目中，不过是换个地儿给她补习罢了。
气恼归气恼，乔绒到底还是没什么骨气的准备好了时野让她准备的复习资料，然后转了两趟地铁，赶在下午三点之前到了Z大附属医院。
她在来的路上就给时野发了短信，所以在楼下等了没多久，就看到了穿着白大褂匆匆赶来的时野。
白大褂在阳光下洁净如新，微微露出里面的白衬衫衣领。头发似乎剪短了一点，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也让他原本就精致到完美的五官显得越发舒展漂亮。
乔绒见过时野穿西装的样子，见过时野穿衬衫的样子，但这还是乔绒第一次见到时野穿白大褂的模样。
那一刻乔绒就在心里想，像时野这样长相清俊贵气的男人，天生就适合当医生吧！毕竟制服诱惑什么的，真的很要命。
-
时野一路领着乔绒穿过综合楼、住院部、医院食堂……最终停在了医院普外科的医生办公室门口。
进去之前乔绒原本还担心会撞见时野的同事，结果进去之后才发现这个点硕大的办公室里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时野抬脚走向靠窗的一张办公桌，先是简单把桌上的病历本收了收，然后才回头看了乔绒一眼，用眼神示意乔绒过去。
乔绒乖乖地抱着书包走过去，在那张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时野：“让你带的资料书都带了吗？”
乔绒点点头：“带了。”
边说边打开书包，把里面的资料书都拿出来，一一摆在桌上。
时野便倚着办公桌，顺势开始翻。
这么近的距离，乔绒能清晰地闻到时野身上的气味，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味道，再混合着一点时野身上特有的气息。跟平日明显不同，闻起来有点怪怪的，但乔绒还是觉得好闻。
时野很快翻完，然后跟上次一样，开始拿着数学书抽背乔绒的数学公式。
乔绒恍惚中有一种重新回到了小学面对凶恶班主任的错觉，不过还是听着窗外的阵阵蝉声背完了所有的数学公式。
背完之后乔绒眼巴巴地看着时野，一副求表扬的架势。
时野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面无表情地吐出了一句：“不错！”
态度可以说是很敷衍了，语气也听不出任何的诚意，哄小孩一样。
但乔绒还是被哄得很高兴。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是这样，卑微又容易满足，哪怕只是来自暗恋对象的一个眼神的肯定，都会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明亮起来，更何况对方还说了一句“不错”呢！
抽查完乔绒的数学公式之后，时野便抽了张椅子过来开始给乔绒讲题。
有了上次临时开小差惹得时野发脾气的前车之鉴，乔绒今天听得格外认真。
时野讲题的时候不会像一般的学霸那样跳步骤，更不会觉得题目简单就跳过不讲。只要是乔绒做错的题目，无论难易程度如何，他都会耐心细致的一步一步把解题步骤都写下来，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的，生怕乔绒基础太差看不懂。
一边写还会一边告诉乔绒推导的过程，以及其中涉及到的知识点和相关公式。
等乔绒把这段时间的错题难题都弄懂了，时野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笔记本递给乔绒。
乔绒茫然地接过来，翻开，然后就彻底愣住了。
只见里面分门别类地整理好了高一到高二，上上下下四个学期所有的数学知识点，而且用思维导图的方式一目了然的把每个知识点都梳理了一遍。
换句话来说，时野用一个笔记本帮乔绒搭建好了整个高中的数学知识体系。
即便是乔绒这种基础差成这样的数学白痴，也能看得清楚明白。
-
医学生平日里学业有多忙乔绒是亲眼见识过的，毕竟她家里就有一个医学生。每次到了备考阶段，乔星移都恨不得自己是千手观音。
但时野的忙碌程度跟乔星移比起来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毕竟他不仅要忙自己的学业，平时还要帮导师带大一新生的病生课程，而且他现在还要实习。
实习医生要干什么乔绒不太懂，不过想来打杂跑腿是少不了的，遇到特别负责任的带教老师，大概还能接手一些相对比较重要的工作。总之肯定也是完全闲不下来的。
可这样的情况下，时野竟然还抽空给她整理了这么厚的一本笔记。
乔绒想着想着，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一边哭一边又觉得这副模样实在丢人，于是忍不住胡乱地抬起衣袖去擦。
时野怎么也没想到一个笔记本会把小孩给弄哭，愣了半响才从桌上拿了盒抽纸递过去，低低地问道：“好端端的哭什么？”
乔绒嘴硬：“我没哭。”
说完还抽了抽鼻子，小可怜一样的。
时野差点被逗笑。
乔绒缓过了那一阵的情绪，愈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本来时野就动不动把她当小孩，她居然还当着时野的面哭了，还不知道时野心里会怎么想她呢。
这么想着，乔绒忍不住又偷偷抬头打量了时野一眼。
时野假装没看到她红红的眼眶和红红的小鼻子，故作镇定地说道：“回去把这份笔记好好看看，然后按照这种方式把物理跟化学也梳理出来。”
乔绒紧紧抱着怀里的笔记本，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点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时教授，你对我这么好，我实在是无以为报，不然我……”
“以身相许吧”几个字都快到嘴边了，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向里推开，几个年轻的医生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手里捧着病历本相继走了进来。
看到时野跟身边的乔绒，其中一个娃娃脸戴眼镜的医生贱兮兮地问道：“时野，这谁啊？你妹妹还是你小女朋友？”
时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方立刻识趣地闭了嘴。
时野把视线重新移回到乔绒脸上，问：“你刚才想说什么？”
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早在刚才这群人进门的时候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了，此刻听到时野问，乔绒愣了愣，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我是想说，不然我给你加点钱吧？”
时野定定地看了她半响，也学着她的样子压低声音淡声道：“我还年轻，暂时还没有吃软饭的想法。”
乔绒下意识接了句：“那等你有想法了，记得告诉我。”
“……”
-
因为办公室里人渐渐多了起来，时野怕继续给乔绒讲题会影响到其他人，便直接抽了张白纸在上面出了几道数学题，然后示意乔绒做。
办公室里人来人往的，乔绒充耳不闻，只顾埋着头刷刷做题。
事实证明这两个礼拜的恶补数学还是很有用的，以前乔绒拿到数学题，基本上都是写个“解”字就开始对着题目发呆了。
但现在她看到时野写的这几道数学题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共四道数学题，前面三道她很轻易地就写了出来。最后一道虽然费了她好几页草稿纸，而且她写的时候自己也不是特别的确定，但到底也还是解了出来。
把纸递给时野的时候她内心还挺忐忑，结果没想到时野看完之后，竟然点了点头，说：“对了。”
乔绒又惊又喜：“……都对了吗？全部？”
时野嗯了一声。
如果不是顾忌着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在场，乔绒真的是恨不得扑上去抱住时野转圈圈。
什么叫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就是啊！！！！
时野看她这副兴奋得不行的模样，无奈提醒道：“就四题。”
乔绒：“可是四题全对啦！”
行吧！
时野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乔绒见状突然慌了一下，这是补课结束了打算赶她走吗？可是她还不想走呢！
她眼巴巴地瞅着时野，绞尽脑汁给自己找留下来的借口：“……那个，补课结束了吗？可是才补完了数学呀，物理还没补呢……”
时野神情微妙地看了乔绒一眼：“如果你早像今天这么热爱学习，你数理化加起来肯定不止考一百分。”
“……”
乔绒忍辱负重地看着时野：“那物理还补不补啊？”
时野想了想：“走吧，先去吃饭，吃完回来再继续补！”
乔绒立刻点了点头，跟在时野身后出了门。
时野也没带她去外面吃，直接就把她带去了医院食堂。
别看Z大附属医院是Z市顶尖的医院，但食堂的饭菜也就那样，不过乔绒不挑，因为对面坐着时医生呀！时医生这么秀色可餐，别说吃食堂了，就算是吃土，乔绒也甘之如饴。
不过乔绒高兴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吃饭途中，时不时有路过的医生护士主动跟时野打招呼，而且乔绒发现，绝大部分都是女医生和女护士。
乔绒觉得危机感重重。
毕竟穿上白大褂的时野实在是太特么引人遐想了，本来就长了副勾魂摄魄的模样，此刻一穿上白大褂，浑身上下那种禁欲的气息彻底散发出来，活脱脱就像一块惹得女妖精前仆后继的唐僧肉。
而且医生跟护士，自古以来就很容易勾搭在一起。
毕竟偶像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乔绒戳着餐盘里的米饭，心里郁闷得不行。
时野看她把好端端的米饭戳得乱七八糟的，忍不住低声呵斥道：“好好吃饭。”
乔绒手里的筷子顿了顿，突然抬头看时野，压低声音问道：“时教授，你们医院，有没有那种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啊？”
时野垂下眼睑，不理她。
“不是都应该有那种嘛，一个科室的医生护士禁止谈恋爱，因为会影响工作。”
时野依然不说话。
乔绒：“好吧，那就算医院没有啊，我觉得时教授你肯定也不会在医院里谈恋爱的对吧？毕竟你这种精英人士，一看就是以事业为重的。再说了，您都还没毕业呢！”
时野把手里的筷子放下，稍稍往后靠了靠，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倒是不想谈。”
乔绒眼里的笑意尚未抵达眼底，就听到时野又态度闲适地补了句：“这不年纪大了吗？”
“……”

第16章
接下来的这顿晚餐乔绒全程吃得安静如鸡。因为她算是发现了，大美人不仅长得勾人，性格也带刺，而且还贼几把记仇。
她不过是上次在书店里随口怼了他一句年纪大，他竟然就记到了现在。
真是怕了怕了。
吃完饭之后乔绒又一路跟着时野重新回了办公室，然后时野忙自己的，她就坐在旁边背物理公式。
7点多的时候时野被叫出去跟手术，乔绒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办公室里，边默背物理公式边等他。
以前乔绒并不喜欢医院，因为总觉得这个地方冷冰冰的，缺少人情味。尤其是晚上的医院，简直是各种鬼故事的发源地。但只要想到时野以后说不定会成为一名专业的医生，自己作为医生的“准家属”，少不了要跟医院打交道，乔绒就觉得，其实医院也没那么讨厌。
一直等到快9点，时野才一脸疲惫地回来。
看到乔绒还在，时野明显愣了愣，然后才说：“走吧，我送你下楼。”
声音哑哑的，不复之前的清润，明显是累得不轻的模样。
乔绒想说不用，但又舍不得放弃跟时野独处的机会，犹豫的工夫，时野已经率先推开门走了出去。
晚上9点的医院，走廊和院子里到处都是穿着病号服在慢慢溜达的病人和随行的病人家属，偶尔会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抱着病历夹推着治疗车行色匆匆走过。
时野身高腿长，一步抵得上乔绒两三步，乔绒背着书包追得气喘吁吁，最后干脆小跑起来。
时野的思绪还在今天晚上的那个手术病人身上，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动静，直到走到医院门口的打车点，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边的乔绒喘得有点过分。
时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你……”
乔绒把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呼哧直喘，边喘边说：“你……等我……缓缓……”
就这么缓了一分多钟，乔绒才直起身，红着脸没事人一样转移话题：“你晚上值班到几点啊？”
时野随口道：“早上八点吧！”
通宵啊！
乔绒忍不住老母亲一样的叮嘱道：“……那你晚上一定要想办法休息一下啊，毕竟熬夜容易使人老……”
最后那个“老”字就发了个“L”的音，乔绒就适时截住了话茬，硬生生地改成了：“毕竟熬夜容易猝死。”
时野嘴角抽了抽，没搭理她，而是顺手拦了辆空车，然后主动替乔绒拉开了车门。
乔绒实在找不到继续赖着他的理由，只好抱着书包坐了进去。
时野俯身进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叮嘱她：“到家来条信息。”
见乔绒点了点头，他才关上车门，绕到车子后面默默记下了车牌号。
车子启动之后，乔绒还一个劲地扭回头去看时野。直到那道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渐渐变小，最终彻底看不见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视线。
前排的司机一直留意着这两人之间的互动，见状忍不住八卦地问道：“姑娘，刚才送你上车那个是？”
乔绒叹口气，整个人往书包上一趴，闷闷道：“是我朋友。”
说完更郁闷了。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向别人介绍时野的时候在“朋友”前面加上那个字呢？
-
乔绒到家的时候，乔星移刚洗完澡出来。
他最近天天顶着大太阳练车，又死要面子不肯抹防晒，整个人比放假之前黑了好几度。不过乔绒反倒觉得他现在这样的小麦色肌肤比之前看着更顺眼一点，毕竟他之前的奶白色肌肤看起来实在是太小白脸了。
看到乔绒进门，乔星移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客厅墙上的挂钟，然后蹙着眉心说道：“小鬼，你一个未成年超过10点才回家，你不觉得太晚了一点吗？”
乔绒把书包从肩膀上抖落下来，整个人往沙发里一坐，有气无力道：“不觉得啊！”
“……”
“毕竟长得好看的人晚上10点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只有你这样的才不到10点就准备洗洗睡了呢！”
“……”
乔星移本来要回房的脚步硬生生地拐了个弯，来到了沙发边。
他从桌上的果篮里挑出一个橘子，边剥边随口问道：“小鬼，你不会是……早恋了吧？”
乔绒小声道：“我倒是想。”
她说得太小声，乔星移没听到，忍不住歪着脑袋问：“你说什么？”
乔绒摇摇头，突然问道：“哥，你谈过恋爱吗？”
乔星移明显不想跟未成年的妹妹多聊这个话题：“小孩子家家的问这个干什么？”
乔绒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换了个问题：“你们男生一般都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乔星移连一秒都没有犹豫：“喜欢长得好看的。”
乔绒眼神微妙的看着他：“……你们男生都这么肤浅吗？”
乔星移想了想，改口道：“好吧，也不是所有男生都喜欢长得好看的。”
“是吧是吧，那还喜欢什么样的？”
乔星移把手里剥下来的橘子皮隔空丢进垃圾桶，清淡而认真地说道：“还喜欢身材好的。”
“……”
算了，她还是回房间去睡觉吧！
因为过完这个暑假就要升高三，所以乔绒他们这批准高三生的开学时间比低年级的要早一个多星期。
乔绒觉得自己都没找时野补几次课，开学的日期就临近了。
最后一次补课的时候，乔绒坐在时野的办公桌前，幽幽地叹了这天的第N口气。
正在整理病历的时野忍无可忍地拿笔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乔绒立刻道歉：“对不起啊，是不是打扰到你了？可是我真的忍不住啊！”
时野完全不能理解乔绒对于开学的抗拒。
毕竟在时野看来，乔绒这一整个暑假基本上不是在补课就是在来他这儿补课的路上，反正放假也是学开学也是学，那到底有什么值得抗拒的？
乔绒不知道时野的想法，如果知道，那她大概会呕出一口血。
虽然都是学，但区别那可是相当的大啊！
要知道暑假里她想见时野了就能以补课的名义跑来见他，但等学校真的开了学，她就算再想见时野，也只能等到周末才能见到他了。
光是这么一想，乔绒就觉得生无可恋。
时野见她这副唉声叹气的模样，淡定地起身翻了翻乔绒桌上的试卷，然后挑了一张难度中等偏上的物理试卷摆在乔绒面前：“我觉得你就是题目做少了，所以才有这么多闲工夫胡思乱想。来，把这张试卷给我做了，2个小时之后我给你讲。”
乔绒：“……”
不解风情的人乔绒也算是见过不少，但像时野这么不解风情的，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
接下来的2个小时，整个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能听到乔绒翻动试卷和笔落在纸上写字的沙沙声。
快到饭点的时候时野自己去食堂买了两份午餐，回来的时候乔绒的试卷也刚好写完。
于是两人便头挨着头，一边吃饭一边讲物理试卷。
确切的说，是时野一边吃饭一边教训乔绒，而乔绒则一边扒饭一边淡定地听训。
跟时野同一个办公室的几个实习医生虽然已经见惯了类似的场景，但每一次见到，还是忍不住好奇的多看两眼。
实在是时野平时太高冷了，别说教训人了，他连话都很少说。也就只有在面对乔绒的时候，这群人才会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哦，原来时医生也是有脾气的啊！
等时野出去丢垃圾的时候，同科室的医生笑眯眯的逗乔绒：“你们时老师这么凶，你干脆别请他补课了，请我吧！”
乔绒埋头改错题，头都不抬，嘴上却回道：“不要！”
对方：“为什么呀？你别看我现在这样，我跟你们时老师可是校友，而且我高考物理可是接近满分的……”
乔绒勉为其难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道：“我找家教又不是只看能力。”
“……那还看什么？”
“看脸！”
“……”
对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长相，又回忆了一下最近刚刚凭那张脸荣登院草宝座的时野的长相，默默地闭上了嘴。
擦，这年头找女朋友对方看脸也就算了，找个学生对方还要看脸，这什么破世道啊！！！
因为是暑假的最后一次补课，所以乔绒磨磨蹭蹭的在医院里拖到了晚上近10点，才不情不愿的被时野送下了楼。
时野今天晚上照例要值夜班，不过因为晚上病人不多，所以他也不急着回科室。
于是两人便站在医院门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当然，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乔绒叽叽喳喳的在说，时野只是偶尔应和两句。
乔绒：“时教授，你听过鼓励式教学法吗？”
时野淡定地看着她，静静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没听过吗？那我给你解释一下啊！所谓的鼓励式教学法，就是指老师为了激发学生的学习动力，对学生采取激励策略，激励策略分为礼物激励，就是我要表现得好你得给我送一个礼物；愿望激励，就是说我要是表现得好你得答应实现我一个愿望……”
时野打断她：“鼓励式教学法我是没听过，不过我听过另外一种。”
“……什么？”
“惩罚式教学法。”
“……”
时野：“高三开学，通常马上就会进行摸底考试。这次考试你数理化三门要是再敢给我加起来才考100分……”
乔绒舔了舔唇，紧张地问道：“……怎……怎样？”
时野微微一笑：“以后每个周末除了补课，再加个800米。”
“……”

第17章
开学这天，Z市下了一场太阳雨。
一道绚丽的彩虹悬在雨润中学上空，给乔绒的高三生活来了一个酷炫无比的开场。
第一天开学，上午基本上也不上课，就是换换座位，打扫打扫卫生。
假期虽然已经过去了，但大家几乎都还沉浸在放假的余韵里，一副身体已经开学但灵魂依然还在放假的空虚模样。
班主任老马不愧是特级教师，只用一句话就让大家神魂归了位：“大家准备一下，明天开学考试啊！”
众人：“……”
老马笑眯眯：“就是一个小考试，主要看看大家的暑期复习情况。大家不要太紧张，平常心平常心啊！”
众人：“……”
等老马离开之后，坐在乔绒后面的张远同学拿笔轻轻戳了戳乔绒的背，等乔绒回过头来，他立刻压低声音问乔绒：“乔绒，你暑假都在忙什么呢，打你电话都找不到你人。”
张远暑假的时候往乔绒家里打过两次电话，两次都是乔绒的哥哥接的。张远同学在电话里被乔哥哥盘问了半天，怨念颇深，所以难免对乔绒也有点小小的意见。
乔绒：“我忙着补课呢！”
张远愣了愣：“……一整个暑假都在补课吗？”
乔绒嗯了一声。
一旁的谢文文闻言也诧异道：“一整个暑假都在补课？那你这是要上天啊！”
乔绒：“……”
明天要考试，就算大家再不情愿再没有学习状态，也要开始复习。
乔绒暑假的时候重点补习了数学和物理两门，所以对这两门倒不怎么犯怵，现在她唯一怵的就是化学。
所以自习课的时候，她直接从书包里摸出自己整理的化学重点和高一、高二的化学课本，开始认真复习化学。
如果说这段时期的补课给乔绒带来的最大改变是什么，那就是乔绒的学习习惯变好了。
她以前复习的时候都是眉毛胡子一把抓，一会看课本，一会做习题，一会英语一会语文的，整个人的复习状态飘忽不定。
但现在不会了。
她现在会重点看自己整理的知识框架，然后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慢慢往下梳理：
原子的结构、相对质量、排布规律……
原子的相互作用……
各类有机物的通式及主要化学性质……
元素周期表……
碰到不会的，就翻开课本，先看书，再看书上的例题。
最后再把自己的错题本拿出来，对照着例题寻找类似的题型开始刷题。
谢文文跟乔绒做了2年同桌，还真是头一次见她在考前复习化学。而且乔绒的那个复习状态，怎么说呢，真的是太有学霸风范了。
如果不是她知道乔绒跟她一样是个妥妥的理科渣，她几乎都要误以为自己的同桌其实是理科学霸了。
-
入学考试跟之前一样，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数学；第二天上午理综，下午英语。
上午考完语文之后，乔绒感觉自己考得一般。
主要是她近段时间基本都扑在数学和理综上，花在语文和英语上面的复习时间大不如前。
不过好在基础在那儿，所以就算分数跟上学期的期末考相比略微有点下降，但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乔绒考完没有跟别人对答案的习惯，谢文文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中午的时候谢文文直接拉上另外几个跟她一样喜欢对答案的女生一块去校外吃的午饭，回来的时候还顺便给乔绒带了杯酸奶。
乔绒道了谢，一边喝酸奶一边坐在桌边继续死磕化学。
谢文文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为了不影响乔绒复习，她还特意去了张远的位置睡午觉。毕竟同桌这么上进，自己就算不能跟她一样上进，至少不能拖她后腿。
下午的数学考试从三点开始。
虽然暑期已经过去了，但Z市的天气依然持续在35度以上，而且这个点，正是大多数人困倦难耐的时候。
若换到以前，乔绒可能会花上半个小时把自己会做的题做做，剩下的时间就趴在课桌上补觉。
但现在，她不仅睡意全无，而且还隐隐的有点兴奋。
像是训练了很久的运动员终于要开始上赛场，接受裁判和观众的检阅，这种糅合了紧张、期待的刺激感，很好的冲淡了乔绒对于考试的恐惧。
甚至让她生出了一种迫不及待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通过这次的考试告诉自己，也告诉时野，这个假期流过的每一滴汗水、熬过的每一个夜，刷过的每一道题都不曾白费。
两天的考试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考完的当晚，班上的气氛有短暂的松弛迹象，不过等到第二天上午的第一节课，气氛就开始重归凝重了。
因为上午第一节课是班主任老马的数学课，而老马，是捧着厚厚一沓数学试卷进的教室。
谢文文一把抓住乔绒的胳膊，紧张得说话都不利索了：“我的天，试……试卷怎么这么快就批出来了，我还以为好歹能给个缓冲期呢……死了死了……我这次数学肯定又不及格……咦，绒绒你脸怎么这么白啊……”
乔绒咬咬唇：“没事，就是太紧张了！”
乔绒是真紧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张。
毕竟她之前对数学成绩没有任何期望，既然没有期望，就自然也谈不上失望。可这次不一样，这一次，她对数学是寄予了厚望的。
老马慢条斯理的把试卷搁在讲台上。
试卷依然按照他之前的习惯被简单分成了三摞。
靠左手边的那一摞是优秀，分数基本上在120分往上。
中间那一摞是老马同志眼中的及格，分数在100-120分之间；
最右手边的那一摞就属于成绩马马虎虎的，分数基本在100分以下。
往常老马都是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发，简单来说就是先从优秀的开始。但这一次他反其道而行之，先从成绩马马虎虎的那一摞开始。
乔绒身边的所有人，包括同桌的谢文文和后排的张远，都在不及格的那一摞里面，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前两天换座位的时候，就是按照上学期的期末考试成绩排的座位。
但乔绒没在这一摞里面，这就有点出人意料了。
乔绒故作镇定的转着手上的笔，假装没看到同学们各种或疑惑、或意味深长的打量目光。
试卷还在一张一张地往下发，被老马叫到名字的同学，一个一个的走上讲台。
很快，不止乔绒的前后左右，班上起码有一半的同学，都被老马叫上去，领到了试卷。
而乔绒面前的课桌上，依然空白。
—
谢文文比自己考了好成绩还要激动，几乎是老马每念一个名字，她就要小声念一句：“阿弥陀佛。”
身后的张远也小声小声的“卧槽”个不停。
乔绒这会反倒镇定下来。
因为按照目前这个趋势来推断，她这次的数学考试已经板上钉钉的是100分往上了。
能考100分，她就已经心满意足。
结果没想到中间那一摞都发完了，依然还是没有念到乔绒的名字。
这下连乔绒自己也淡定不起来了。
毕竟就一个暑假，短短两个月，就算她数学再怎么突飞猛进，也不可能突然就冲到优秀的程度吧？
好在优秀的那一摞里，最上面的那张就是乔绒的。
乔绒推开椅子站起来，上去领试卷。
她的座位在靠门口的倒数第二排，按成绩排的，没得挑。
所以领试卷的时候，几乎要穿过整个教室。
这一路上，乔绒能明显的感觉到全班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身上，这些目光如有实质一般，盯得她手脚都有点发软。
直到老马把试卷递给她，然后满脸赞许地说了句：“考得不错！”
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谢谢老师！”
乔绒猜到老马肯定会找她。
果然这天午休的时候，老马就直接让数学课代表过来传话，让乔绒去办公室。
乔绒把写着120分的数学试卷折叠好，搁进数学书里，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午休时间，数学组的办公室里基本没人，就老马举着个花洒在给桌上的一盆绿萝浇水。
乔绒敲敲门，进去，平静地问道：“马老师，您找我？”
老马回头看了她一眼，笑呵呵的点了点头：“来了，坐吧！”
乔绒观察了一下老马的神色，感觉挺温和的，不像是要兴师问罪的样子，便乖乖地拖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老马侍弄完花花草草，边擦手边问乔绒：“你假期是怎么复习的？”
乔绒：“我找了家教老师补课！”
老马点了点头：“难怪……”
“这次考得不错，接下来也不能松懈知道吗？你之前在班上的排名虽然不怎么样，但我观察过，你就是偏科太严重，高三这一年只要把偏科的那几门提上来，考一本还是很有希望的……”
乔绒等老马絮絮叨叨的问完，才试探着问道：“马老师，您怎么一点都没怀疑我其实是作弊的呢？”
“作弊？”老马冷笑两声，“你旁边那几个的数学分数全部加起来都没你一个人高，你告诉我，你这个弊怎么做？”
乔绒：“……”
行吧！
“是不是班上有同学说什么了？”
乔绒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随口问问。”
老马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大口浓茶，温和的说道：“学习这种事情，没有投机取巧的说法，都是一分努力一分收获。就算你暑假真的找了家教，那也得你自己肯下苦功夫去学才行。”
这话老马以前在课堂上常说，但乔绒以前都是听听就算，根本没往心里去，这次再听，感受却格外不同。
老马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眼里的笑意愈发明显起来：“你知道这次我为什么要把你的试卷放进优秀那一摞里吗？”
乔绒摇了摇头，说实话，她自己也挺好奇。
毕竟往常一般考120的学生，老马都会尽量划分在及格那一摞里，为的是激励这样的学生更努力。但乔绒这次数学考了120，老马却毫不犹豫的把她放进了优秀的那一拨里，虽说是优秀那一拨里的老末，但总归也是优秀啊！
老马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认真解释道：“因为在老师心目中，你本来，就该待在那个位置上。”
-
从老马办公室出来之后，乔绒摸出手机，边走边给时野发信息：【我们开学考试成绩出来了，我数学考了120。时教授，有没有奖励啊？】
直到乔绒回到了教室，时野的信息才回过来。
是一张照片。
校园里网速慢得惊人，乔绒加载了半天才把照片加载出来。
然后就发现照片上是一张不知道是时野亲手P的还是找人P的三好学生奖状。
奖状上面写着——【乔绒同学在高三第一学期入学考试中，学习态度端正，成绩优秀，被评为
三好学生！特发此证，以资鼓励！】
乔绒：“……”
突然一点都不担心这个老男人会被别人抢走了呢！

第18章
如果单看数学成绩，别说班上的同学了，就连乔绒自己，都以为她这次考试要飞升了。
不过等到成绩一门一门的下来，乔绒就慢慢冷静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除了数学明显比上次考得好之外，语文和英语考得都不如上学期的期末考，甚至可以说，这两门创了她的“历史新低”。
要知道之前无论大考小考，乔绒的英语和语文就从来没跌出过年级前十名。但这一次，乔绒的英语成绩降到了年级第十五，语文更是直接跌出了年级前二十。
为此乔绒的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都相继找乔绒谈了话。
不过这两门的考试成绩对乔绒自己而言都还算是预料之中。
毕竟一个人的精力总归是有限的，而且时间花在了哪里，成绩就会出在哪里。
她暑假把太多的时间花在了数学和物理上，所以语文和英语成绩下滑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她虽然有点小郁闷，但也不至于因为一次考试就一蹶不振。
毕竟她数学成绩提升可是实打实的。
而且等到理综成绩出来，乔绒更加确信自己这个暑假的努力没有白费。
因为她理综考得也很不错。
当然了，没有数学好得那么明显，但跟上学期相比，可以算得上是进步神速了。
110分的物理她考了72，90分的生物他考了70。
就是化学没考好，虽然考前突击复习了一天，但100分的化学也只拿了不到40。
各科成绩出来的同时，年级和班级里的排名也被分别张贴在了教室后门的黑板上。
老马以前常说排名这种东西，更多的不是取决于你的长板而是取决于你的短板。
乔绒这次算是对这句话有了切身体会。
——虽然她的语文和英语成绩下滑了，但因为这一次她的数学和理综提分明显，所以乔绒在班上的排名依然一跃从倒三进入了前四十名。
总分也破天荒的第一次上了500。
虽然距离一本线还有一段不小的差距，距离乔绒的目标大学Z大更是有一段很长很长的路要走，但这个分数无疑给了乔绒巨大的信心。
乔绒拿到成绩单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时野，她本来拍了照想直接给时野发过去，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份喜悦应该当面跟时野分享。于是便把成绩单顺手发到了家人群里。
乔绒：【高三入学考试成绩单.jpg。】
乔绒：【鲜花掌声在哪里？】
乔妈妈：【乖女儿真棒！】
乔爸爸：【好样的，真不愧是我乔万里的女儿。说吧，想要什么奖励，爸爸通通满足你。】
乔星移：【……你不是我妹妹，说，你到底是谁？】
乔绒无视了抽疯的乔星移，先回了乔妈妈一个害羞的表情，然后才开始回复乔爸爸：【没什么特别想要的。而且这就是一个入学考试，以后类似的大考小考还多着呢，您还能次次都给我奖励不成？】
乔爸爸：【那有什么不能奖的，只要你说得出，爸爸就做得到。】
乔绒盯着聊天对话框看了半响，慢慢地敲了一行字发过去：【爸，我这次不要奖励，但如果我高考真的能考到理想的大学，我想让您答应我一个要求。】
乔爸爸被女儿骤然考出来的好成绩给冲昏了头脑，想也没想就拍着胸脯满口答应下来：【行，没问题！】
乔妈妈：【话别说得太满，小心到时候打脸。】
乔爸爸：【只要是我闺女提的，就算是要摘天上的星星，我也会想方设法地摘给她。】
乔绒看着爸妈在家人群里斗嘴，笑眯眯的在心里回了句：“我才不想要天上的星星了，我只想要一颗叫时小野的星星。”
-
入学考试之后，乔绒所在的理重班便开始了进入高三之后的第一轮复习。
这一轮的复习会持续到10月末，然后紧接着就是期中考，再接下来，就是1月末的期末考试。
该刚升入高三，乔绒就已经开始感受到了时间的紧迫。
这种紧迫感，像一个无形的罩子一样笼罩在所有的高三学生头顶，迅速将他们跟其他年级的学生区分开来。
用谢文文的话来说就是，判断一个学生究竟是不是高三学生，根本就不用等到他开口，光是看他走路和吃饭的速度就能看出来。
平日在学校里，乔绒照例跟着老师的复习计划在走。等到了周末，就按照跟时野的约定去Z大找时野补习。
因为Z大已经开学的缘故，所以时野这段时间也暂停了Z大附属医院的实习工作，重新回到学校开始准备自己的博士毕业论文。
不过助教的工作倒是依然有在做，只不过从之前的一周带八节课降到了现在的一周两到四节。
不过是短短一周没见，乔绒再看到时野，总有一种好久没见到他的错觉。
时野看到她表情倒是一如既往的淡然，看不出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不过他向来是个面瘫，乔绒都已经有点习惯了。
开始补课之前乔绒先把这次入学考试的成绩单拿给时野看，结果时野只是快速地扫了一眼，连句点评都没有便自顾自地开始聊起了别的：“来，给我说说你这一周在学校的复习情况……”
乔绒瞪大眼盯着他，一言不发。
时野：“……”
乔绒继续盯。
时野被她亮晶晶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忍不住低低地问道：“……怎么了？”
乔绒不满地控诉道：“你好歹口头表扬一下我啊！你不知道女孩子都是要哄的啊？我每天学得那么辛苦，难道都不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听的吗？”
“……”
“之前问你要奖励你也不肯给，还说要弄惩罚式教学。好不容易给一个奖励吧，给的还是一张随手P的三好学生奖状，我就想听你说一句……算了算了，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
乔绒一开始本来也不是很认真的在生时野的气，但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说着却突然难过起来。
她抿了抿唇，走到桌边坐下，随手从书包里抽出一张试卷开始埋头做题。
时野看她这副模样，难得的有了点手足无措的情绪。
他想说点什么，但乔绒明显不太想搭理他。他一走过去，乔绒就把试卷重新挪一个方向，然后整个人都背对着他。
于是时野只好暂时作罢。
乔绒试图把关注焦点都放在面前的试卷上面。
但根本做不到。
即便在生时野的气，她的心思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身后的时野。
她能感受到时野拉开抽屉拿了什么东西，也能感受到时野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
她忍不住想起之前忘了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生气归生气，又不是不喜欢你了”。
-
乔绒试卷写到一半的时候，时野匆匆离开了办公室。
乔绒忍耐着没问他要去哪要去干什么，但自从时野出了办公室之后，她试卷上的题目就一道都没再动过。
她忍不住开始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一会觉得自己刚才那样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一会又觉得自己在时野面前是不是太作太爱生气了……
怎么办，好怕时野会因此讨厌自己。
唉，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稍微控制一下情绪的。
乔绒越想越懊恼，正纠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呢，就看到时野又匆匆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上拎着个超市的购物袋。
大概是跑着去的超市，黑色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呼吸也略微有点急促。乔绒呆呆地看着他垂落下来的糯湿的头发，感觉心尖突然颤了颤，有什么情绪在发酵着。
时野走到乔绒身边，径自把手里的塑料袋打开，然后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东西。
酸奶、果冻、五颜六色的糖果、薯片……
很快，乔绒面前的试卷上就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
乔绒看一看桌上的东西，又看一看时野；看看时野，又再去看一眼桌上的东西。
时野抿了抿唇，垂下眼睑看乔绒。发梢上的汗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落在乔绒搁在桌上的手背上，烫得乔绒那一小片肌肤都灼烧起来。
乔绒小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时野语气干巴巴的：“哄你！”
乔绒想笑，但硬生生的憋住了。
她仰头看时野，声音脆脆的，已经完全听不出之前的黯淡情绪了：“谁教你这么哄女孩子的？”
室友！
这个答案在时野唇边绕了绕，又被他给咽了回去。
他歪着头看乔绒，问：“应该……都这么哄的吧！”
语气明显透着迟疑。
乔绒认真摇了摇头：“基本上都不这么哄！”
时野抿了抿唇，问：“那应该怎么哄啊？”
乔绒轻笑：“别的女孩子怎么哄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这样的小仙女，哄起来特别简单。想知道吗？我教你呀！”
时野垂眸凝视着她，半响后，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慵懒，苏得不行。
“说说看！”
乔绒抬手摸了摸发烫的耳廓，笑嘻嘻道：“你只要死命的夸我好看就行。”

第19章
乔绒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心里压根就没指望过时野真的会夸她。
毕竟时野看上去就不是那种会花言巧语哄女孩子的性格。而且说实话，乔绒也并不太喜欢那种特别会哄人的男生。
结果没想到时野垂下眼睑，目光轻轻扫过她的脸。
短暂停留之后，又迅速移开。
然后，他抿了抿唇，轻轻地说了句：“好，夸你！”
——你只要死命的夸我好看就行。
——好，夸你！
这突如其来的宠溺，就像一滴凉水坠入到了滚烫的热油锅里，瞬间就在乔绒脑海里噼里啪啦地炸开了花。
炸得乔绒眼眶都热了起来。
乔绒想大声尖叫，想去操场跑圈，但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暗暗在心里告诫自己：冷静，乔绒你给我冷静！！！
算了！去她的冷静。
她现在心跳快得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哪里还冷静得了啊！
而且她觉得她之前真的是错得离谱，谁说她不喜欢会哄人的男生啊，她明明就喜欢得！不！得了！
尤其是时野这种明明不会哄，却硬生生的强迫自己来哄她的男生，真是彻底戳中了乔绒的审美。
乔绒是惯会恃宠而骄的性子。
以前时野那么冷着她，她尚且能厚着脸皮缠着时野。如今一见时野态度稍微有了一点点松动，她更是从内心深处生出了无限的勇气。
凭着这点孤勇，她想也没想便抬脚走到了时野面前。
然后微微仰起脸看着他，说：“那你夸吧，我听着呢！”
时野：“……”
乔绒声音里含着笑，目光热忱又恳切：“你别光顾着看窗外呀，要好好看着我。看完了之后再好好夸，要夸得走心一点，夸得有技巧一点……”
时野无奈至极的把挪向窗外的视线收回来，一低头，然后就彻底愣住了。
满室阳光中，少女白皙精致的脸，离他不过寸许。
周末午后的办公室，气氛松弛而宁静。
办公室的窗户没有关严，有燥热的风卷过窗帘，轻轻拂开了乔绒颊边的栗色短发，也将她整张脸一览无余的呈现在了时野眼前。
细眉长睫，灵动娇俏盛满笑意的桃花眼，又直又挺却又不失秀气的鼻骨，润红的唇……
时野愣神的工夫，乔绒已经红着脸倒退了一大步，喃喃道：“我那个……刚才是跟您开玩笑的……我要开始做题了。”
说完也不等时野回应，便回到桌边坐下，埋头开始写试卷。
时野见状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乔绒不依不饶的非要让他夸一夸她，这对他来说可真是太为难人了。
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拖过一把椅子在乔绒身边坐了下来。腿太长了，他还特意把腿往旁边放了放，然后才抬手揉了揉脖颈，语气随意地交代道：“行，那你先写吧，有不懂的再问我。我看会书。”
办公室里的气氛开始重新回归正常。
两人谁都没有再提刚才的那一幕，默契十足的把那一页翻了过去。
但乔绒做题的时候，脑海里却忍不住像电影回放一样，一遍一遍地重播刚才的画面。
明明时野什么也没做，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
可是乔绒就觉得那个画面，比时野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都要更让她心驰神荡。
原来被喜欢的人全神贯注地关注着，凝视着，是一件那么令人脸红心跳又身心愉悦的事情。
那等真谈起恋爱来，得美成什么样啊！
真是想想就令人期待呢！
-
跟时野在一起的时间，对乔绒而言向来是过得极快的。
似乎她前一秒才背着书包高高兴兴的来Z大找时野，一眨眼，时野又已经在送她去车站的路上了。
时野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毕业论文的事情。每天有泡不完的图书馆，查不完的论文资料，做不完的实验……
以至于他这段时间连睡眠时间都少得可怜。
乔绒见他时不时地抬起手去揉脖子，而且下眼睑上的青灰色稍微有点明显，于是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时教授，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啊？”
时野把放在脖颈上的手拿下来，语气散漫道：“还好，也就老样子。”
“我听我哥说博士论文特别难。”
其实乔星移根本没跟她聊过这个，都是乔绒特意在网上查的资料。
为的是跟时野在一起的时候能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时野低声说：“还好！”
想了想又补充道：“Z大的临床医学博士论文可能稍微难一点，因为正式答辩之前还有预答辩和盲审，学校还会将博士生的毕业论文寄给专业的科研机构外评……”
乔绒听得云里雾里，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了一点，即便她很认真的去听，也只是一知半解。
这让她忍不住微微有点沮丧。
明明之前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她还觉得跟时野的关系突然之间变得好亲近。
但此刻，她突然又觉得两人的关系变得好遥远。
时野见她一直低着头，以为她不愿意听他讲这些，便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你这次回去之后，要开始按照我之前教你的学习方法好好补化学。毕竟如果你每次化学都考这么一点点分数的话，传出去都丢我的人。”
乔绒心里腹诽“我明明丢的是我自己的人”，但嘴上还是乖乖地应承道：“我会好好学的。”
“不要盲目地刷题，更不要动不动就学别人去挑战什么化学难题精选，你现在基础太差了，重中之重还是要理解化学课本上的知识点，先强迫自己把书上的例题都弄懂了，把该拿到的基础分都拿到，再去挑战更高难度。当然了，也不是完全不刷题，每天还是要坚持做几张化学试卷，自己要合理安排好自己的学习时间，每门功课都不能松懈……”
乔绒顿住脚步，神情微妙地看了时野一眼。
时野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乔绒慢吞吞地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真的好像我爸啊！”
“……”
“抿着唇懒得跟我说话的样子更像。”
“……！！！”
快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时野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接，直接挂断了。
几秒之后，电话又响。
乔绒见他蹙了蹙眉，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学校那边有什么急事找你啊，如果是的话那你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去坐车就可以了。”
时野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无关紧要的人。”
乔绒听他这么说便也没说什么。
结果两人刚走出校门，一辆黑色奥迪便停在了两人面前。
车窗滑落，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方脸，双眼皮褶皱极深，蓬松的卷发随意搭在肩上，红唇涂得极艳。看起来是个还算漂亮的女人，就是神情中难掩疲态。
她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时野身上，笑容里带着讨好：“小野，妈妈刚才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怎么都没有接？”
妈妈？
原来这个女人是时野的妈妈？
所以刚才的电话也是她打的？
可是刚刚时野明明说的是无关紧要的人……
乔绒拽紧手里的书包袋子，飞快抬起眼偷瞥了时野一眼。
时野的表情很平静，薄唇抿着，就跟他刚才说出那句“无关紧要”的人时的表情一样寡淡。
但乔绒看着这样的时野，却莫名有点难过。
特别想伸手抱一抱他。
-
乔绒倚着公交站台，心不在焉的等着公交。
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时野正隔着车窗在跟他妈妈说话。
乔绒不好奇他们在说什么，每个人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她只是有点担心时野，因为自从他妈妈出现之后，时野周身的气压就变得极低，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虽然在外人看来，时野还是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但乔绒就是觉得，他现在的情绪非常不好。
她以为自己要等很久这对母子才会结束谈话。
但事实上她要等的那趟公交车都还没来，时野就已经结束谈话抬脚朝她走了过来。
步伐迈得极大，脸色差得好似凝结着冰雪，连9月正午的太阳都不能把他眉宇间的阴霾融掉一丝一毫。
乔绒越过时野的肩头看向他身后的黑色奥迪，碰巧跟车上的时野妈妈对上了视线。
乔绒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冲对方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微笑。
但时野的妈妈只是很冷漠地移开了视线。
等黑色奥迪融入车流，彻底消失在了校门口。乔绒才试探着问时野：“时教授，你是不是在不高兴？”
时野掀起眼皮看她一眼，黑眸沉沉的，说：“没有！”
嘴硬！
乔绒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时野，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她平时插科打诨还行，一旦要动真格安慰人，嘴就会变得特别的笨。
而且时野的家事，她一个外人问浅了肯定问不出什么，问深了又不太合适。
她扭头四处看了看，碰巧看到身后有一家超市，于是她立刻对时野说道：“你在这儿等我一会，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之后根本不等时野回答，便急匆匆地抬脚往超市走去。
时野垂眸站在公交站台，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呆。
有等车的女生偷偷摸摸地打量他，甚至有女生拿出手机偷拍他。
他都知道，但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阳光把脚下的泊油路面烤得滚烫，汽车尾气混合着各种小吃的香味一个劲地往时野的鼻翼里钻。整个世界喧嚣而嘈杂，混乱又有序，时野身处其中，却莫名觉得自己像是被一个真空罩子给罩了起来。
直到一只细嫩葱白的手勾着个袋子突然横亘在他面前，这个无形的真空罩子才“啪”的一声被打开。
时野低头，看向手的主人。
乔绒打开手里的袋子，一样一样的指给他看，声音清脆而软糯，尾音微微上扬着：“喏，酸奶、果冻、薯片、糖果……”
时野静静看着她手里的袋子，喉结滚了滚，下一秒就听到乔绒软着声音说道：“时教授，你不要不开心。”
-
这一刻时野不得不承认，这种哄人的方法确实挺傻逼的，难怪刚才他用这一招哄乔绒，这小孩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但与此同时他又觉得，方法虽然傻逼了一点，但效果却挺显著。
至少他之前那点隐隐的难过情绪，已经完全找不到了。
乔绒还在绞尽脑汁地想着安慰他的话：“你如果还是觉得不开心，你就回去照照镜子，你看看你那张脸，你肯定就会开心起来了，真的，毕竟我要是长得像你这么好看，我做梦都能笑醒……”
时野：“……”
“如果还是不行，那你就去找一个朋友，让他把他最近遭遇到的倒霉事儿都跟你说说。像我，要是不高兴的时候我就会打电话给我哥，然后问问他最近是不是又挂科了啊，是不是又被哪个暗恋对象发好人卡了啊……然后我就会觉得，连我哥那样的都努力活着，而且还活得挺高兴，那我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生活呢……”
时野：“……”
突然觉得乔星移摊上这么个妹妹活得也怪不容易的。
乔绒一个人唱了半天的独角戏，说到最后都没脾气了：“时教授，我这么努力的哄你，你倒是稍微给我一点反应啊！”
时野装傻：“你在哄我？”
乔绒下意识地怼了句：“对啊，不然我在哄鬼吗？”
“……”
时野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拖长了声音说道：“你刚刚不是说不能这么哄人吗？”
乔绒急忙笑道：“我那是说我自己呢，我这样的小仙女一般确实不能这么哄，但其他人这么哄哄还是可以的……”
时野哦了一声，说：“其他人应该怎么哄我也不太清楚，但我这样的普通人也不能这么哄。”
乔绒呆呆地看着他，问道：“那应该怎么哄？是不是也要花式夸你一波？”
“那倒不用。”
时野双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道：“我这样的凡夫俗子，通常得用学生的高分来哄。”
“……”

第20章
肩负高分哄人使命的乔绒回去之后一直复习到晚上快12点，才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上多了几条来自时野的信息，发送时间是几个小时之前。
乔绒立刻点开。
时野：【把你下周的学习计划表拍照发我一份，以后每周的计划表也记得准时发给我。】
时野：【除了学习之外，有空也要记得多锻炼身体，比如早起跑个800米。】
乔绒爬下床，把贴在墙上的学习计划表拍给时野，然后才在对话框里敲字：【那你平时跑吗？】
发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时间真的有点太晚了。
结果没想到时野居然秒回：【跑。】
乔绒迅速回道：【那我们有时间约着一起跑步啊？我一个人肯定坚持不下去的。要不干脆就明天吧？反正明天是周日，也不用上课。】
怕时野拒绝，乔绒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拒绝，那就是在打我的脸。】
发完之后乔绒忍不住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大大的赞，正愁明天找不到机会见时野呢，现在好了，机会来了！
而且跑步这种事情多有利于培养感情啊！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她跟时野在熹微晨光里并肩慢跑，然后时不时地低声交谈几句，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听着时野呼吸的频率、闻着时野身上混合着汗液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叮”的一声轻响，打断了乔绒的浮想联翩。
乔绒划开手机屏幕，发现聊天框里多了一条来自时野的回复。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时野的恶趣味。
【哦，这样啊，那我拒绝。】
“……”
拒绝？
他竟然说他拒绝？
而且还是在她明确说出了“你要是拒绝就是在打我的脸”这种狠话之后？
所以她现在这是又被时野毫不留情的拒绝给糊了一脸是吗？
乔绒气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单方面的决定跟时野绝交一晚上。
她没去问时野为什么要拒绝跟她一起跑步，甚至都懒得去揣摩时野的心思。
那一刻她脑海里就一句话：老男人这杯酒，真的是谁喝谁上头！
-
乔绒气得一晚上没怎么睡好，但隔天依然一大早爬了起来，然后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白色运动服换上，又把专门用来听听力的黑色耳机揣进兜里，打车去了Z大。
去之前她没给时野发信息，就打算过去碰碰运气。
要是运气好能在操场碰上时野，那就跟时野一块跑跑步。要是运气不好碰不上，那就等跑完步再给时野打个电话，约他一块吃个早餐。
反正乔绒算是想明白了，对付时野这种傲娇又难搞的老男人，就得做好放长线钓大鱼的心理准备。
虽然时间尚早，但Z大操场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围着橙红色的塑胶跑道跑步了。
跑道旁边的台阶上，也有不少学生在看书、背单词。
乔绒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时野的身影，这是预料之中的事情，所以她也没太在意，只是自顾自地开始压腿、转体、抻肩……
简单热完身之后，她便带上耳机，一边慢跑一边开始听听力。
她体能一直不太行，学校体测一个800米能跑掉她半条命。
所以她也没刻意追求速度，就听着耳机里的标准美英用比快走稍微快一点点的速度温温吞吞地跑着。
期间不时有跑步的同学超过她，然后再扭回头来看她一眼。
乔绒也不在意，还以为这些男生是在笑话她跑得太慢。
殊不知这些男生只是纯用欣赏美女的眼光在打量她。
毕竟即便只是一条普普通通的白色运动长裤，乔绒的腿依然被裹得格外的长，臀也显得格外的翘。
9月的Z市，即便是早上也是闷热的。
就算乔绒刻意放慢了脚步，几圈跑下来，也热得有点受不了。
乔绒正准备跑完这一圈就找个地儿休息休息，就听到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一回头，就见穿着黑色运动服的时野逆着光朝她跑过来。运动服下的身躯颀长漂亮，奔跑的时候能够隐隐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汗水将他额前的黑发打得湿润蓬松，也将他的眉眼衬得越发的漆黑干净。
乔绒扯下耳朵上的耳机，兴奋地冲他扬了扬手臂。
等他跑过来，乔绒立刻微笑着说：“这么巧啊时教授，你也来跑步？”
这么明显的没话找话，时野完全不想搭理。
他脚步不停，就这么贴着乔绒的身侧跑了过去。
乔绒一改之前想要休息的念头，干劲十足地追上去，跟他保持着匀速距离：“时教授，你要跑几圈啊？”
时野：“十圈。”
十圈啊！
那确实有点太多了。
乔绒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台阶：“那我去那边坐着等你吧，等跑完了我们一起去吃个早餐。”
时野偏头看她一眼，表情难得有一丝崩坏：“你不跟我一起跑？”
乔绒笑眯眯地看着他，说：“不跟哦~”
谁让你昨天晚上拒绝我来着！
-
不过话虽这么说，乔绒最后还是在时野的监督下，艰难地跑完了十圈。
等十圈跑完，她整个人几乎已经累得快虚脱了。
时野耐着性子在旁边掐着秒表等她缓过来，然后不太满意地说道：“你的身体素质太差了。”
乔绒不服气：“我是女生啊，当然不能跟你这种大男人比。”
时野淡淡道：“高考面前不分男女。”
乔绒无话可说。
其实她大概也能猜到时野要求她提高身体素质的原因，高三这场战役，考察的不仅是一个学生高中三年的学习情况，也考验着一个学生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
没有一个好身体，是应付不了繁重的学业和备考的压力的。
但提高身体素质这种事情就跟提高学习成绩一样，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所以时野点到即止，并没有多说。
倒是乔绒自己思索半天，说：“那这样吧，等我回去我就让我爸妈多给我准备点补品，什么补脑的护肝的，一样来一堆，燕窝海参鱼翅之类的，也让家里的阿姨常备一点……”
时野面无表情地瞥她一眼：“燕窝海参鱼翅没有，食堂早餐要不要吃？”
乔绒：“……吃！”
两人一块去了离操场最近的第二食堂。
这个点，绝大部分学生应该都还在睡觉，毕竟今天周末不用上课，所以食堂里吃早餐的人寥寥无几。
乔绒亦步亦趋地跟在时野身后，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看过去，嘴上念叨着：“小米粥不错，来一份……这个酸辣粉红艳艳的一看就很好吃，来一份……哇，这个是什么饼，看起来香香脆脆的，要不我们也来一份吧？”
时野怀疑地看着她：“……你能吃得了这么多？”
乔绒瞪大眼睛：“当然，我还在长身体呢！”
“……”
行吧，长身体的孩子最大。
最终乔绒想吃的东西，时野都给她点了一份。
他自己只点了一杯无糖豆浆、2个肉包、1份油条。
结果等他快速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早餐，一抬头，就见对面的乔绒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我好像点多了，如果我吃不完，食堂阿姨会把我赶出去吗？”
“……”
他就知道！
时野叹口气：“你先吃吧，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剩下的给我。”
乔绒立刻眉开眼笑地放心吃了起来。
早在时野跟乔绒跨进食堂大门的时候，坐在食堂角落的杨帆就留意到了这两人的动静。一方面是时野实在是太过显眼，另一方面是杨帆跟时野同一个宿舍住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看到时野跟异性走得这么近。
要知道学校里喜欢时野的姑娘就算不能围着操场绕一圈，但围着他们宿舍绕上一圈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且这些年，明里暗里向时野告白的姑娘，光是他撞见过的，就不下五次。
但他从来没见时野对哪个姑娘另眼相待过，至于一起来食堂吃饭这种事情，他更是连想都没敢想。
但如今事实就摆在眼前，就算杨帆再觉得难以置信，也不得不承认——
时野真的是恋爱了！
杨帆本来不想上去打扰那两个人，但又实在抵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吃完自己的早餐之后，他特意端着餐盘朝时野他们那桌走了过去。
边走边暗自打量时野的对象。
白皮肤，桃花眼，微笑唇。
是个美人坯子。
跟时野看着还挺配！
杨帆刚走近，就看到时野拿过姑娘面前的早餐，然后动作自然地吃了起来。
杨帆整个人都不好了。
操。
说好的有洁癖呢？
平时他想坐一下时野宿舍的凳子都不敢，就怕被时野嫌弃。
结果现在是怎么回事？
虽说那个姑娘并没有把东西吃得乱七八糟，而是很克制的只吃了一半，留给时野的那一半依然是干干净净的，但到底是一个托盘里的食物啊！四舍五入那就是间接接吻啊！
结果时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说吃就吃。
果然爱情这玩意就是神奇，连洁癖这种不治之症都能治愈。
时野背对着杨帆，所以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动静。
倒是乔绒率先留意到了杨帆。
时野顺着乔绒的视线看过去，见是杨帆，便淡定地打了个招呼：“吃过了？”
杨帆点了点头，视线落在乔绒脸上，话却是对着时野说的：“时哥，这位应该就是……”
时野还没来得及介绍，就听到杨帆继续说道：“嫂子吧？”
乔绒：“……”
时野：“……”
-
虽然时野很认真地告诉杨帆他真的是想太多了，但杨帆脸上始终是一副“你解释你的，我要相信一个标点符号都算我输”的表情。
最后还是乔绒微笑着认真解释了一句：“我们真的不是。”
杨帆才半信半疑的离开。
乔绒今天就打算过来跑个步顺便见时野一面，所以吃完早饭也没久留，很快就打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回忆着杨帆叫的那句“嫂子”，忍不住抵着车窗无声地笑了很久。
乔绒感觉这两个字大概能让她的好心情持续一个月。
但事实上，这种好心情只维持到了隔天早上。
乔绒：“什么？月考？我们不是才刚刚考完入学考吗？”
谢文文用一种“同学，你对高三生活果然认识得还不够深刻”的沉痛表情看着她：“入学考是入学考，月考是月考，这有什么冲突吗？”
乔绒不太愿意接受现实：“话是这么说，可是……”
“别可是了，月考完接下来还有期中考，期中考完之后再继续月考，然后接下来就是期末考……怎么样，是不是觉得高三生活特别的让人充实啊？”
是啊，特别充实，充实得简直让人想死！
乔绒上一次的入学考试考得太好，所以她现在压力特别大。
因为她既然上到了那个位置，就不太愿意，也不太敢让自己掉下来。毕竟她上一次考出那个成绩，班上就已经有一点风言风语了，如果她能持续高开高走，那这些声音自然会彻底消失，但如果她高开低走，只怕这些风言风语会愈演愈烈。
而且她还得考了高分拿去哄时小野呢！
万一没考好……
天啊，光是想一想这种可能性，乔绒就觉得自己要疯掉了。
所以这一周，乔绒很少再发信息去骚扰时野，她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复习上。一下课就捧着化学课本背那些对她来说显得格外艰难晦涩的化学公式，然后回到家之后也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刷题。
乔爸爸看女儿这么辛苦，都不用乔绒提醒，就自主自发地买了一堆的高级补品搁进乔绒的房间。
阿姨那边显然也被乔爸爸打过招呼了，给乔绒准备的饭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丰盛起来。
但乔绒的体重还是开始往下掉。
她自己每天照镜子不觉得，但周末去找时野补课的时候，时野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如果时野没记错，他第一次见乔绒的时候乔绒身上穿的就是这套白色的T恤裙，当时在时野的印象中，这裙子还是挺合身的。
但这次乔绒再穿上，裙子就明显空荡了不少。衣服一宽大，就越发衬得乔绒的胳膊腿细得可怜。
时野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道：“最近学习压力很大？”
乔绒愣了一下，笑嘻嘻道：“没有，我忙着减肥呢！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瘦下来更像小仙女了？”
时野知道她在撒谎，但也没戳穿。
只是在补完课送她出校园的路上，顺手给她买了一箱牛奶，然后帮她拎上了车。
乔绒看着座位旁边的牛奶发愣。
时野垂眸看着她，认真叮嘱道：“不要减肥，回去记得好好吃饭，好好喝奶，毕竟，你还要长身体呢！”

第21章
乔绒拎着牛奶下车的时候，碰巧撞见了准备出门买菜的阿姨。
阿姨一看到乔绒手上的牛奶，下意识地就想伸手接过去。手还没碰到牛奶呢，乔绒已经笑嘻嘻地躲开了：“阿姨，不用帮忙，我自己拎进去就行了。”
“怪沉的，我帮你吧？”
乔绒护宝贝似的护住手上的牛奶：“真不用……”
阿姨被她这孩子气的动作弄得哭笑不得：“……就一箱牛奶，你至于宝贝成这样吗？怎么，还怕阿姨偷喝你的啊？”
乔绒眨眨眼：“你不懂！”
阿姨在心里叹口气，她确实不懂，毕竟现在的孩子啊，真的是太难懂了。
乔绒最终也没让阿姨搭手，坚持自己把牛奶拎进了门，又一路拎上了楼，然后把牛奶搁在房间的书桌上，对着那箱牛奶傻笑。
牛奶旁边的书架上，摆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那是暑假的时候乔绒去找时野补课，时野亲自给她整理的数学知识框架。
书桌下面的抽屉里，放着一抽屉的零食，那是上周乔绒去找时野补课的时候，时野把她惹毛之后买来哄她的。
乔绒偏偏头，望向书桌旁边的镜子，然后跟镜子里那个巨大的棕色趴趴熊对上了眼。
那是乔绒之前过生日的时候，时野送给她的17岁生日礼物……
不知不觉之间，乔绒的卧室里，已经多了这么多来自于时野的东西。
就好像，时野在一点一点地，在乔绒心里留下独属于他的痕迹。
而乔绒对此甘之如饴，无比欢喜。
甚至迫不及地想敞开心门，对时野说欢迎。
乔绒深吸一口气，把身后毛绒绒的趴趴熊拎过来揉了揉，又把脸埋上去蹭了蹭。
然后红着脸，轻轻把时野的名字，无声地在心里念叨了一遍又一遍。
隔天去学校的时候，乔绒直接用书包拎了五瓶牛奶。
一天一瓶，这样等牛奶喝完，她就又可以跟时野见面了。
不知道是不是牛奶真的有安神的功效，乔绒这天复习的时候，再不见上周的慌乱，整个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气定神闲。
高三的课程上个学期老师就已经全部讲完了，从升入高三开始，乔绒他们班所有的上课时间，都用来复习之前的主课内容。
至于美术、音乐之类的副课，基本上都给几门主课让了位，有时候甚至会出现两个老师来抢一节自习课的修罗场盛况。
不过乔绒他们理重班跟别的班比起来还是挺幸福的，因为乔绒他们班每个星期唯一得以完整保留的副课，竟然是其他班最容易被抢的体育课。
这一切都得归功于班主任老马。
因为老马觉得，即便是高三，学习这根弦也不能绷得太紧，适当的体育锻炼还是有必要的。
所以每到了周三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理重班的人就会在全校高三生艳羡的目光中，穿过一整栋教学楼去楼下操场上体育课。
当然了，体育课不强制，不想上的同学也可以留在教室上自习。
上一周的体育课，乔绒就没下楼。再上周的体育课，乔绒虽然下楼了，却抱着物理书躲在树荫下背了一节课的物理公式。
但这天的体育课，乔绒不仅下了楼，还主动邀请谢文文一块打羽毛球。
谢文文跟她一块去体育器械室借器材的时候，忍不住问道：“怎么突然想起要打羽毛球了？你不是一向都很排斥体育锻炼的嘛！”
乔绒随口道：“我想再长高一点。”
谢文文看了眼比自己高出整整十公分的乔绒，羡慕嫉妒恨道：“……你还想长多高啊？我记得你现在都有168了吧？难不成你还想长到170啊？”
乔绒笑笑没说话。
其实她之前对身高这事是没什么想法的，但她前两天上网的时候，看到网上说情侣之间的最佳身高差是15厘米。时野肯定不止183，所以乔绒就想着，如果自己能再长高一点，跟时野站在一起会不会比现在更配一点？
虽然现在也很配啦，但如果能比现在更配一点，谁又能拒绝得了这种诱惑呢？
两人拿好器材之后，便在操场寻了个还算阴凉的角落，开始打球。
张远正跟班上的同学在打篮球，原本打得好好的，但乔绒一过来，他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开始追着乔绒跑。
最后被一个飞过来的球砸中了脸，成功退下了场，安安心心地坐在羽毛球场旁边开始看乔绒跟谢文文打羽毛球。
羽毛球在空中飞来飞去，就像张远同学的心在飘来荡去。
张远把手摸进校服裤兜里，摸出手机，正准备偷拍一张乔绒打羽毛球的照片，一只胳膊就揽了上来。
张远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摔在水泥地上。
屏幕稀碎。
一如他的心。
张远的同桌也被这一变故吓得呆愣当场，反应过来之后撒腿就跑，边跑边大叫，哀嚎声响彻在操场上空：“哥，远哥，远爷，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啊啊啊啊，老师救命……”
张远怒吼：“钱鑫你他妈给老子站住……”
乔绒回过头，看着追得鸡飞狗跳的两个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是她家时小野好，温柔又稳重，哪像这些青春期的小屁孩啊，一天到晚打打闹闹的，幼稚得不行。
-
高三年级的第一次月考，安排在九月底。
考完紧接着就是十一假期。
高一高二放七天，高三比较惨，只有三天。
但即便是三天，对乔绒他们来说也已经是非常难能可贵的了。
乔绒放假之前主动联系过时野一次，想问问他十一假期的安排，顺便想试试看能不能趁着这两三天的假期，约时野一块出去玩一趟，哪怕只是去看场电影呢！
结果时野淡定地回了她一个字：【忙。】
行吧，她家时教授是大忙人，乔绒自然要配合他的节奏。
于是月考完假期第一天，乔绒便乖乖的背上她的小书包，准备去Z大找时野补习。
乔爸爸也给自己放了两天假，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带闺女出去玩玩，逛逛街买点公主裙什么的。结果刚下楼就看到闺女背了个小书包在鞋柜旁边穿鞋，一副准备出门的架势。
乔爸爸诧异道：“闺女，你们学校十一都要补课啊？”
乔绒低头系鞋带，头也不抬地回道：“补啊！不过从4号开始。”
“那你现在这是……”
“我去找家教老师补课。”
“……”
乔爸爸伸手扶住身边的扶梯，稳了稳心神，才艰难地开口问乔绒：“闺女啊，你跟爸爸说句实话，你是不是……”
乔绒还以为乔爸爸发现了她喜欢时小野的小秘密，吓得心脏都漏跳了一拍。她抬起头，瞪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乔爸爸，紧张得喉咙都有点发干：“什……什么？”
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乔爸爸哑着嗓子继续说道：“你是不是想考清北啊？”
乔绒：“……”
乔爸爸见乔绒不说话，还以为自己猜对了，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要哭还是要笑，总之神色复杂微妙得不得了：“闺女啊，咱还是得……量力而行，是吧！你呢，可以先给自己定一个小目标，比如……”
“先挣他一个亿？”
乔爸爸不太懂年轻人的幽默感，闻言茫然道：“什么一个亿？我有啊！”
乔绒：“……没什么。”
乔爸爸哦了一声，说：“我的意思是，咱不要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到清北这种顶尖学校，咱们可以适当的把目标放低一点。我之前给你们班主任马老师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把你好好夸了一顿，还跟我说你只要维持入学考的这个水平，然后坚持复习一年，考个一本是完全不成问题的。这对爸爸妈妈来说，就已经完全足够了……”
乔绒打断乔爸爸：“我知道，我也没打算考清北。”
乔爸爸一颗心瞬间放回肚子里，不过还是顺口问了句：“那你打算考哪儿啊？”
乔绒看着爸爸，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我的目标是Z大。”
“……”
一个小时之后。
乔绒坐在时野的办公室里，一边吃着绿豆冰，一边主动提起了出门之前跟乔爸爸的那场谈话：“你知道吗？我爸一直以为我这么努力是想考清北，他还特意劝我不要把目标定那么高，要量力而行……”
时野假装没听到她吃冰棒的吸溜声，淡淡地说道：“你不觉得你考Z大，就已经相当于别人在考清北了吗？”
“……”
这叫什么话！
乔绒不满地瞪了时野一眼，连手里的冰棒都忘了吃：“那怎么能一样。”
“嗯？有什么不一样。”
“别人考清北，那是可有可无；我考Z大，是志在必得。”
就像我对你一样，志在必得！
这话说得真是嚣张又狂妄，还透着乔绒这个年纪特有的张扬肆意。
时野不说话，依然对着电脑屏幕敲他的毕业论文。但心里其实隐隐的有点羡慕。
有目标的人生，真好啊！
乔绒看着时野沉静的侧颜，语气带着点胁迫：“……怎么，时教授这是不相信我能考上Z大吗？”
时野求生欲极强地摇了摇头，迅速回道：“没有！”
乔绒眯了眯眼：“……真的？”
时野扭头看着她，表情看上去极其认真，眼神也透露着百分之二百的真诚：“真的。我拭目以待！”
但不知道为什么，乔绒听他这话的语气，就是觉得他根本完全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哼，时野果然跟他爸一样，都不相信他能考上Z大。
乔绒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绿豆冰，心里恨恨地想：“等着吧，等我考上了Z大，我一定要……”
要什么呢？
乔绒本来想说要让时野跪下叫爸爸，但想了想，觉得她根本不想让时野跪下叫她爸爸。
如果她真的能够考上Z大，她只想，开着她爸的玛莎拉蒂来娶时小野！

第22章
一进入十月，Z市的天气便逐渐凉了下来。
虽然白天还是有20多度，但早晚出门的时候已经需要多加一件单薄的外套了。
不知道是换季的缘故还是早晚温差太大的缘故，这段时间乔绒一直在断断续续的感冒。
谢文文每次看到乔绒把感冒冲剂当水一样喝，都忍不住在旁边啧啧称奇。
这天谢文文正在课间偷偷摸摸的拿着手机追番，见乔绒又端着一杯感冒冲剂进门，忍不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问乔绒：“绒绒，你知道你现在最像哪个二次元人物吗？”
乔绒把手里的感冒冲剂搁在桌子上，隔着蒸腾的热气摇了摇头：“……不知道。”
“特像我的女神我妻由乃！”
乔绒一脸茫然：“……那是谁？”
“我妻由乃你不知道啊？二次元女神啊！特病娇特变态的一个大美人，特像你。”
“……”
乔绒一时之间竟然听不出谢文文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谢文文压低声音，一脸兴奋地说道：“而且她跟你一样，也疯狂迷恋着一个人，最后甚至不惜为爱变态。”
乔绒：“……”
行吧，这回听出来了，谢文文就是在骂她。
乔绒轻轻启唇：“你才变态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总之你真的很像她，就是太矜持了一点，没有她那么有行动力。人家追男神的时候可主动啦，哪像你啊，追了那个帅哥教授那么久，现在还每天补课补课补课的。说真的，你要不要趁着这次来势汹汹的感冒，抓紧时间去小哥哥面前卖个惨，然后让他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乔绒抽了张纸巾擦了擦鼻子，瓮声瓮气地回：“不要。”
谢文文愣住了：“为什么呀？”
“因为就算这么做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呀！”
谢文文半点不信：“怎么可能，没有男人能拒绝一个柔弱又美丽的女人，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点啊乔妹妹。”
乔绒有气无力地往桌上一趴：“他可以。”
谢文文轻嗤：“除非他不是男人。”
乔绒：“……”
因为谢文文的这番话，晚上下完晚自习之后，乔绒忍不住躲在被窝里偷偷给时野发了条短信：【时教授，我感冒了，好难受……】
本来后面还有一个“需要亲亲抱抱举高高才能好”的表情包，但乔绒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给时野发过去。
她怕时野恼羞成怒直接把她拉进黑名单里，那就得不偿失了。
发完之后乔绒握着手机心急火燎的等着，隔几秒就忍不住戳开屏幕看一眼，终于，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乔绒迅速划开屏幕。
时野：【多喝开水。】
“……”
几秒后，又是叮的一声。
乔绒面无表情地点开。
时野：【早点休息。】
乔绒：“……”
她果然不应该对这个老男人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
-
隔天上学，谢文文一进门就问乔绒：“怎么样，按我说的话做了没？是不是超有效果的？”
乔绒正在写物理试卷的手一抖，笔在试卷上重重划过去一道。
“……这么激动？看来有戏！快，说说说说……”
乔绒简单把昨天晚上跟时野的对话跟谢文文说了说，谢文文笑得整张桌子都在抖。
乔绒：“……绝交吧！”
谢文文见乔绒确实气得不轻，艰难地止住笑，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你到底为什么喜欢这种冷冰冰的男人啊，像我就绝对不会喜欢这种。”
乔绒歪头看着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喜欢丑的？因为丑的有安全感。”
谢文文：“……呸！我喜欢美强惨。”
乔绒一脸懵：“……什么意思？”
谢文文耐心解释道：“就字面意思啊，简单来说就是一个男人长得很美，实力强大，但身世或者遭遇却格外凄惨……”
乔绒闻言难得晃了晃神。
因为她莫名想到了时野。
在她看来，时野还蛮符合谢文文口中所谓的“美强”人设的，就是那个惨……
乔绒脑海中忍不住浮现上次在学校门口碰见时野妈妈的画面。
以及时野当时把他妈妈形容成“只是不相干的人”时的那个表情。
谢文文还在絮絮叨叨：“你想啊，一个男生，长得美也就罢了，实力强大也就罢了，居然特么的还是个小可怜，这真的是太能激起女生的保护欲了，就恨不得把他护在怀里，让别人都不要欺负他……绒绒你说这种男生是不是特别带感？”
乔绒思路被打断，她转了转手里的笔，说：“不带感。”
谢文文：“……为啥？”
乔绒偏头看着她，皮肤因为感冒透着一抹薄红，小鼻子也红，但眼睛却在教室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黑亮：“我喜欢美强好。”
我希望我喜欢的男生，能又美又强大，然后一切顺遂，一切安好。
因为如果他真的身世悲惨，我会心疼的。
-
10月底的时候，乔绒所在的理重班结束了第一个阶段的复习。
紧接着，就迎来了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
大概是这段时间大考小考不断的缘故，面对即将到来的期中考，大家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一副“他考任他考，我只想当一条美丽而安静的咸鱼”的麻木状态。
乔绒如今的成绩，已经可以稳定在600分左右了。
偶尔发挥得好，能再往上窜一窜，但基本也就是在610分以下徘徊。
身边的其他人都觉得乔绒能考出这个成绩已经无异于逆天改命，但乔绒自己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一方面是Z大前几年的录取分数线基本上都在650分以上，她至少要考到比这个分数更高才有把握；另一方面是分数一上600，乔绒就明显感觉到，她提分的速度下降了。
想当初从总分400不到提分到总分550多，她只用了一个暑假的时间。但从总分550到如今的总分接近610，她一样也用了整整2个月。
虽然时野一直跟她说是因为分数越高提分越难的缘故，但乔绒还是会忍不住焦虑。
她一焦虑，她前后左右桌的人就发胖。
因为乔绒一焦虑就喜欢买零食，而她身边的人又不像她那么有自制力，所以期中考前后的短短一个礼拜，除了乔绒，她前后左右桌的人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胖了起来，尤其是谢文文，竟然夸张的胖了整整五斤。
好在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这一次的期中考试，乔绒破天荒的考了637。
成绩下来之后，胖成球的谢文文拍着乔绒的肩膀甚是欣慰地说道：“行，吾儿有出息，为娘没有白长这五斤肉……”
乔绒嘴角抽了抽：“……谢文文你给我正常点！”
两人笑闹了一阵，谢文文正色道：“唉，这个学期过得好快啊，感觉接下来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就是元旦和寒假了。”
乔绒逗她：“难道不是月考和期末考吗？”
谢文文斜睨了她一眼：“……月考和期末考当然是你们这种学霸才会期待的事情，像我们这种学渣，还是期待一下元旦和寒假比较合适。”
旁边经过的班长听到两人的对话，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你们知道我们寒假放几天吗？”
乔绒和谢文文都看他。
班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小声道：“我今天去老马办公室，不小心听到老马跟别班老师的谈话，说是，最多不超过17天。”
乔绒和谢文文同时开口。
乔绒：“这么久？”
谢文文：“这么少？”
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良久后，谢文文：“……你们学霸真心有毒！”
一旁同样学霸的班长：“不好意思，这锅学霸不背。”
乔绒：“……”
-
之前谢文文说接下来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大概就是元旦和寒假了，虽然当时乔绒逗她还有月考和期末考，但她私心里对谢文文的说法还是很赞同的。
直到她晚上回去翻日历，目光滑过日历上大大的1月份，她才陡然想起，自己忘了一件更重要更值得期待的事情。
——她差点把时野的生日给忘了。
之前就听乔星移说过，时野的生日是在1月份，但具体是1月几号，乔星移没说，乔绒也没问。她当时还暗暗揣度过时野到底是摩羯座还是水瓶座，揣度的结果是摩羯也好，水瓶也好，反正只要是时野，就什么都是好的。
结果最近学习一忙，她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
乔绒举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准备给时野发信息问他生日具体是1月几号，但信息都编辑好准备发送了，她又默默地停住了手。
不能这么直接问啊，她还想给时野一个惊喜呢！
可不问时野，又能问谁呢？
乔星移肯定不行。
但除了乔星移，她好像也没什么人可以问……
乔绒握着手机思来想去，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食堂叫她“嫂子”的那个男生。
周末。
乔绒照例去Z大找时野补课。
补完课之后，时野习惯性地收拾好东西准备送她去校门口坐车。往常乔绒都是高高兴兴的接受的，但这天乔绒却主动说道：“时教授，今天不用麻烦你送我去坐车了，我要去找我哥……”
时野闻言也没多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结果等时野去了一趟实验室准备回宿舍的时候，就看到那个说要去找哥哥的小孩，正站在男生宿舍楼下。
而她对面站着的那个男生，赫然是他的室友，杨帆。
所以，其实她要找的不是哥哥，而是……小哥哥？

第23章
乔绒说有事要问杨帆，杨帆便跟乔绒在博士生宿舍楼下的小树林里逛了逛。
等他回宿舍，就发现时野背对着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本专业书籍，电脑桌面上是论文文稿，看上去一副在认真写论文拒绝任何人打扰的模样。
杨帆便没去打扰他，自顾自地拖了张椅子过来，开始吃自己从食堂打包回来的晚餐。
结果等他吃完去外面扔了垃圾回来，就发现时野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最关键的是桌上的书一页都没翻，而且连电脑屏幕都黑屏了。
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杨帆忍不住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试探着叫了声：“时野？”
正在想心事的时野扭过头，眼神还带着茫然，等看清楚来人，他的神色便莫名带上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杨帆被他的眼神无端看得心虚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怎……怎么了？”
时野：“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你跟乔绒了，就我补习的那个学生。”
杨帆哦了一声。
时野黑眸沉沉地看着他，眉心微蹙：“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没有啊！这有什么好解释的，就说了两句关于……”
“你的事情”四个字都到嘴边了，又被杨帆下意识地给咽了回去。
好险！刚才乔绒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一定要保密，自己这一上来就差点给说漏嘴，回头人家姑娘还指不定怎么想他呢！
这么一想，杨帆就摸着鼻子模棱两可地改了口：“就偶然在楼下碰到，随便聊了两句。”
他这动作落在时野眼里就是妥妥的心虚，于是时野脸上的表情瞬间就严肃下来，沉得有点吓人：“杨帆！”
杨帆愣愣地看着他：“啊？”
时野：“我觉得我有必要友情提醒你一下。”
杨帆：“……什么？”
时野：“乔绒还未成年。”
“……”
杨帆一脸震惊地看着时野，一方面是震惊于乔绒竟然还未成年，另外一方面也震惊于时野这护犊子的反应。
气氛沉默而尴尬。
良久之后，杨帆试探着问了句：“时哥，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吃我跟乔绒的醋吧？”
时野愣了一下，迅速否认道：“别胡说！我刚刚都说了，人家乔绒还未成年……”
杨帆不以为然地接了句：“也快了。”
说完见时野瞪着他，他立刻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当我什么都没说，我去洗澡。哦，对了，我再说最后一句啊，我跟乔绒真没什么，你可千万别误会。”
等杨帆拿着睡衣和洗漱用品，叼着水卡出去。
等宿舍里又再次恢复宁静。
坐在书桌前面的时野，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扯松了脖子上的衬衫，然后半仰着靠在椅背上，抬手盖住了眼睛。
脑海里反反复复地响着杨帆的那句“时哥，你现在该不会是在吃我跟乔绒的醋吧”……
吃醋吗……
时野手掌下的眼睫轻颤了两下，轻挠过手心。
毛刺刺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良久之后，时野放下手心，自言自语地说了句：“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
杨帆告诉乔绒，时野的生日是1月19。
乔绒回去之后翻了翻星座书，发现时野还真是摩羯男。
网上说摩羯座喜欢一个人的表现是：表面理性冷静，内心热情似火。
乔绒撇撇嘴，扣上笔记本电脑去洗澡，心里想着：“星座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不准不准，一点都不准……”
等她洗完澡出来，就发现微信里多了一个好友申请。
备注的是杨帆。
她顺手点了添加。
很快，杨帆就噼里啪啦地发了一堆信息过来：
【小乔绒，我是杨帆哥哥。】
【我跟你说啊，刚才我们在宿舍楼下说话的时候，被你时老师给撞见啦！】
【好家伙，一回来就给我审了好一通，还非说什么友情提醒一下你还是个未成年，如果不是他坚决否认，我几乎都要怀疑他其实是在吃醋了……】
乔绒盯着这几条信息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忍不住笑得眉眼弯弯。
——星座什么的其实也不是完全都骗人，偶尔还是挺准的！
杨帆是躲在被窝里偷偷摸摸给乔绒发的信息，发完便钻出被窝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结果一钻出头，就看到时野站在他床头。
杨帆被吓了一大跳：“……卧槽，大哥你没事站我床头干什么，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时野抿了抿唇：“……我只是从你床边经过，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杨帆伸手扒拉了一下头发：“我那是……”
时野：“心虚？”
“屁！”
时野：“我觉得我有必要友情提醒你一下……”
杨帆无语：“我知道我知道，乔绒还是未成年，我是不会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的，请时野先生放一百个心……”
时野打断他：“我只是想说，睡觉不要蒙头，容易供氧不足，长此以往会损害呼吸系统，降低抵抗力。”
“……”
杨帆恨恨钻进被子里。
然后就发现手机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条来自乔绒的回复信息。
乔绒：【不用怀疑。】
乔绒：【他就是在吃醋！！！！】
杨帆默默回：【我觉得也是！】
-
因为杨帆的那几条微信，乔绒隔天去学校的时候，觉得天格外的蓝，空气格外的清新。
一路上，她见到谁都想微笑打招呼。
简直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啊啊啊啊啊，我家时小野为我吃醋啦！
谢文文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乔绒坐在书桌前面，背着背着英文单词就无声笑了起来的诡异画面。
谢文文：“……我的儿，你是不是看书看傻啦？”
乔绒嗔她一眼：“你少在这儿占我便宜！”
虽然谢文文已经跟乔绒做了快三年同桌了，也自认为早就对乔绒的美貌产生了免疫力，但偶尔，她还是会被乔绒惊艳到。
就像刚才，乔绒顶着那张白净漂亮的小脸，羞恼着嗔她的那一眼，说真的，她一个同性都差点看得心动了。
谢文文忍不住把心里话说出了口：“说真的绒绒，如果我是男的我一定会忍不住爱上你。”
乔绒想也不想就答：“别爱我，没结果！”
“……为啥？咱俩交情都这么好了……”
“交情算什么，我只爱帅哥。”
“……绝交吧谢谢！”
乔绒笑着戳了戳她摆在桌上的胳膊：“等会再绝交，我先问你个事情。你说男生过生日的话，应该送点什么生日礼物比较好啊？”
谢文文明知故问：“这事吧，等看交情，普通朋友有普通朋友的送法，青梅竹马有青梅竹马的送法……”
乔绒快被她烦死了：“别装傻！”
“好吧，是要送你那位教授哥哥吧？那你就把自己扎上蝴蝶结，打包送给他呗！”
乔绒：“……说认真的。”
谢文文歪着脑洞认真想了想，说：“我真的觉得这主意挺不错的。”
乔绒：“那万一他拒收呢？”
谢文文惊了：“……不会吧？”
乔绒冷着声音提醒道：“你忘了他之前回我的那句多喝热水了吗？”
谢文文默了默，也是，乔绒的这个小哥哥不是一般人，不能用一般人的脑回路去想他。
于是她说道：“那我想想吧，想到了我跟你说。”
谢文文想了两节课，终于想到了该送什么了：“这样，你送他三个愿望。”
乔绒不解：“愿望？他过生日，我送他愿望？”
谢文文点点头：“对啊，你送他愿望，就说他可以随时向你讨要三样东西，或者是随时让你答应他三个要求，而你，不能拒绝。”
见乔绒还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谢文文忍不住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咋这么笨呢，你想啊，他现在还不开窍嘛，等他开窍了，他会提什么愿望呢？是不是会提抱一下，亲一口，甚至湿吻……”乔绒光是想一想，耳朵都要红了。
半响之后，她一脸激动地扣住谢文文的胳膊，说：“天呐，蚊子你好懂，我简直要爱死你呢！”
-
虽说听了谢文文的意见打算送“三个愿望”给时野当生日礼物，但除此之外，乔绒还是精心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是一个男士公文包。
她对男士用品没什么研究，还特意咨询了一下乔爸爸和乔星移的意见。
最后在商场里逛了一天，才选中了一个。
时野生日那天，碰巧是周末。
乔绒提前在时野学校附近一家生意火爆的西餐厅预约了座位，然后按捺着性子等时野给她补完课，才假装不经意地邀请时野：“时教授，我听我哥说你们Z大附近有一家西餐厅味道还不错，不如我们一起去尝一尝好不好？”
时野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他下午要跟导师一起去参加一个学术研讨会，本来约好了1点坐导师的车从学校出发的……
乔绒抬眼看着他，眼底惋惜的神色完全掩饰不住，连说话的声音都透着一抹可怜兮兮的味道：“怎么了，你有事要忙吗？那要不我们改约晚上……”
时野放下手腕，说：“没事，走吧！”
餐厅离得不远，走路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去的路上时野给导师发了信息，抱歉的说自己有事要稍微耽搁一会，待会这边一结束就自己打车过去。
导师很快回了信息，叮嘱他不用着急，因为研讨会2点半才正式开始。
两人在一个靠角落的隔断坐了下来。
乔绒兴奋地拿过菜单点了一堆吃的，然后又点了一瓶红酒，才把菜单推过去给时野：“我点好了，你看看你还要吃点什么。”
时野一眼就看到了乔绒点的红酒，不赞成地摇了摇头：“你不能喝酒。”
“我不喝，给你点的。我喝白开水。”
时野刚想说我一个人也喝不了一瓶，但一接触乔绒的眼神，又默默在心里改变了主意，不过是一瓶红酒，实在喝不了大不了就打包带走。
于是便也没多说什么。
等菜的间隙，乔绒神秘兮兮地去找了餐厅前台的服务员，拿她之前存放在这里的生日礼物，顺便叮嘱对方别忘了待会把生日蛋糕插上蜡烛送上来。
她第一次给别人准备生日惊喜，所以套路都挺俗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下意识地有点紧张。尤其是看到等在桌边白衣黑裤，黑发微微垂落的时野时，她更觉得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有点快。
她站在原地暗暗调整了一小会呼吸，才假装自然地抬脚走过去，把手上拿着的礼物递给时野。
时野扬了扬眉：“什么？”
乔绒：“生日礼物。”
时野喉结滚了滚，他有些惊讶乔绒是怎么知道今天是他生日的。正想问，转而想起之前在楼下曾经撞见乔绒跟杨帆见面的那一幕，瞬间了然。
乔绒在时野对面坐下，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时野拆开看了一眼，眼神微动。他虽然对奢侈品牌不太了解，但这个牌子还是听过的，尤其是之前实验室里有人也想买这个牌子的包送女朋友，时野当时记得听那人说过，好像这个牌子随随便便一款包都得五六位数。
时野把包装合上，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太贵重了。”
乔绒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解释道：“……贵虽然是贵了点，但我觉得还挺实用的，你现在可以用来装书和论文资料啊，等你毕业之后正式开始上班，也可以用来日常通勤……我知道我现在还是用家里的钱，你要是觉得这样不合适，那等我以后自己赚了钱，我再还给我爸妈。真的，我以后一定会努力赚钱的，等我以后自己挣了钱，我给你买更多更好的包，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大概是不好意思，后面这句话乔绒说得很轻，但时野还是听到了。
其实接触了这么久，时野虽然没有刻意打探过，但对乔绒家里的经济情况还是大致有些了解的。
买这样的一个包，对别人来说或许不容易，但对她而言应该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她大概是为了照顾自己的自尊心，不仅顺着自己的话说贵重，还主动解释了这么一大堆，语气和态度更是透着十足的小心翼翼。
就好像，自己的自尊心，对她来说，是这世上最值得珍视的东西。
可是有什么值得珍视的呢？不过是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而已。
时野想说点什么，但一接触到乔绒的眼神，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的眼睛太亮了，澄澈又干净，炽烈又热忱，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那一刻时野忍不住想，自己真是何德何能，能被这样好的一个女孩子，放在心尖尖上珍视着。
-
因为没时间回宿舍，所以吃完饭和生日蛋糕之后，时野直接拎着手里的包去了研讨会。
导师跟同系的师兄弟已经提前到了，看到他手里的包，跟时野关系还不错的师兄弟们立刻激动起来。
“哇，师哥你这么大手笔啊，竟然舍得买这么贵的包……”
“哇，手感真好，大牌就是大牌。”
“这包至少得五六位数吧？看不出来啊，时野你居然这么有钱……”
时野跟老师打了个招呼，镇定自若地把包放下，埋头开始整理研讨会的资料。
导师观察了一会自己得意门生脸上的神色，难得小声八卦了一句：“……女朋友送的？”
时野摇摇头：“不是。”
自己的这个学生素来不会撒谎，他说不是，那自然就不是。
所以导师便也没多说什么。
结果隔了一会，就听到自己的学生低低地重复道：“目前还不是。”
-
时野生日一过，乔绒就迎来了兵荒马乱的期末考。
紧接着，就是高中最后一个寒假。
往年寒假乔绒和乔星移都会跟着乔父乔母去姥姥家，因为姥姥的生日正好是大年初一，但今年家里有个高三生，所以乔父乔母自然要征询一下乔绒的意见。
乔绒毫不犹豫地表示今年寒假自己要留在Z市复习，哪里都不去。
若是平时乔父乔母肯定没什么意见，反正乔绒一个人是独立惯了的，而且家里还有阿姨。
但寒假到底跟平时不同，因为寒假还涉及到了除夕。而且除夕当天家里是会给阿姨放假的，到时候乔绒一个人待在家里，未免太可怜太冷清了。
乔爸爸：“要不这样，干脆今年大家都留在Z市过年……”
乔妈妈也赞成：“对，让绒绒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实在是不放心……”
乔绒无奈：“真没必要，就那么两三天的时间，我多刷两套题就过去了……你们要实在不放心，等姥姥过完生日就早点回来呗！”
乔妈妈还是不放心：“可你一个人……要不这样，让你哥留下来陪你？”
乔星移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我不要！Z市除夕连烟花爆竹都禁，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乔爸爸：“你一个大男人要放什么烟花爆竹，又不是小姑娘……”
乔星移：“……爸你这区别对待真的是越来越过分了啊，男的怎么不能放烟花爆竹？男的在我们家这么没人权吗？”
乔爸爸一脸理所当然：“你才知道？”
乔星移：“……”
乔绒忍笑：“你们把我哥带走吧，反正他也不会做饭，真留下来还指不定是谁照顾谁呢！”
乔爸爸立刻没原则地改了口：“这倒也是！”
最终家庭会议协商下来的结果就是乔父乔母带着乔星移29号过去，大年初二回来。
其实严格意义上算起来也就4天，乔绒自己觉得也还好。
但时野听说她除夕要一个人在家里待4天，却忍不住蹙了蹙眉：“你一个人吗？”
乔绒点点头，把手里的试卷翻得哗哗响：“也不算是吧，阿姨29号和初二都在，也就除夕和大年初一我自己一个人呆着。”
她故意把“除夕”和“一个人”几个字加了重音，时野果然听懂了：“除夕都要一个人待着啊！”
乔绒停下翻试卷的动作，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是不是很可怜？”
时野点点头：“确实有点！”
乔绒瞅着时野：“那时教授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时野：“说什么？坚强一点？”
“……”
坚强的乔绒一直补课补到28号，然后隔天去机场送走了乔父乔母跟乔星移，当天晚上吃完晚饭又送走了阿姨。
时野不是Z市人，28号给乔绒补完课当天就回去了。
于是一瞬之间，乔绒就觉得，不止家里空空荡荡的，就连心都跟着空起来了。
而且一想到时野他们的寒假比自己的寒假要多放一个月，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至少有一个月的时间见不到时野，乔绒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除夕这天乔绒哪都没去，白天就在家里刷题看书，饿了就煮一点阿姨包好搁在冰箱里的馄饨垫垫肚子。晚上的时候倒是跟风看了看春晚，不过也没什么太大意思。
九点左右的时候接到了乔妈妈打来的电话，乔绒在电话里挨个向家里的长辈拜了一圈年，又给姥姥唱了首生日快乐歌，才挂掉电话。
等到零点快到的时候，乔绒给时野打了个电话，但也只来得及说了句“新年快乐”，就被那头震耳欲聋的烟花爆竹声给淹没了。
乔绒一直没舍得挂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时野那边也一直没挂。
于是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听了半天的烟花爆竹声。
后来挂断电话之后，乔绒自我安慰道：“四舍五入也算是一起跨年了。”

第24章
时野跟乔绒通完电话，便回到卧室继续收拾行李。
刚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门就被人“砰”地一声推开了。
时野一回头，就见沈静披着头发站在门口，眼睛一片猩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从外面急急忙忙赶回来的。
时野的视线在沈静脸上停留了几秒，随后平静地收回视线，自顾自地把已经收拾好的箱子拎起来搁在墙角，没有任何要开口解释自己此刻行为的意思。
于是沈静只好主动问道：“……小野，这大过年的，你这是收拾行李要去哪啊？”
时野在桌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淡淡道：“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回学校。”
“……可是明天是大年初一啊！”
回答她的是时野翻书的声音。
沈静走到时野身边，脸上扯出一抹笑：“留在家里多待几天吧，就当陪陪妈妈……”
时野偏头看了她一眼，答非所问：“你刚才去哪了？”
沈静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没去哪，就随便转了转……”
时野嗤笑一声，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沈静见状不自在地扒拉了一下肩上的卷发，心虚地说道：“真没去哪，我没赌钱，真的，我就去看了看……”
时野把手里的书扣在桌面上，一脸平静地说道：“我明天要早起赶飞机。”
如此明显的逐客令，彻底把沈静满肚子的话都堵了回去。沈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到时野说：“麻烦给我把门带上，谢谢！”
语气过于客气，所以显得格外冷漠疏离。
沈静扶着门把手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向时野，表情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说道：“儿子，你非得用这样的态度跟妈妈说话吗？妈妈已经知道错了呀，妈妈也已经尽力在改了……真的，不信你去问问你蒋叔叔，妈妈真的已经很久没去赌了，就是今天从那边路过，然后没忍住进去看了一眼……但我真的……”
沈静说着说着就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时野垂眸看着手上的书，黑色碎发滑下来，挡住了几分眉眼。
等沈静哭完，他才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每个月的生活费我还是会按时打给你，至于其他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
乔绒除夕夜睡得晚，以至于初一早上一觉睡到了上午10点。
醒来之后又在床上赖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地起床洗漱。
家里的冰箱里，还有阿姨给她包的水饺和馄饨，但乔绒昨天已经吃了一整天了，此刻看到这些实在是没胃口。想出去吃吧，这大过年的街上的餐厅估计十有八九都没开门。
正踌躇间，搁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乔绒蹬蹬蹬地跑过去，意外地发现竟然是时野的电话。
乔绒兴奋地接通，语气欢快地说道：“时教授，新年好啊！”
时野清润柔和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新年好！你在家吗？”
“对啊！”
“一个人？”
“对啊！”
“地址给我一下。”
乔绒下意识地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报完才后知后觉地问道：“……您要我家地址干嘛啊？”
时野顿了顿，说：“没什么，随便问问。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复习？”
一提到学习，乔绒的思路就被顺利带跑了。以至于直到挂电话，她都没想起再问时野要她家地址的幕后动机。
不过一个小时后，看到突然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时野，乔绒的疑惑终于得到了完美解答。
她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就跑了出去：“……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你们不是要过完元宵节之后才开学吗？”
时野扶了扶身上的黑色双肩包，不太自然地说道：“唔，论文出了点问题。”
乔绒不疑有他：“这样啊……那你吃饭了没？要不我给你煮碗馄饨吧？”
时野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会包？”
乔绒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不会。不过煮现成的我还是可以的。”
时野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算了，不太方便。”
乔绒不解地问道：“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呀？煮馄饨很快的……”
“你家没人，我进去不太合适。”
“哦~”
两人站在门口相对无言了一会。
时野弯下腰，拎起了脚边的行李箱：“行吧，那我先走了，你快进去吧，外边冷。”
说完他便作势要走。
乔绒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拽他手里的行李箱，结果动作太急切，没握住手柄，却握住了时野的手。
时野还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乔绒已经火烧火燎地把手放开了，一张脸更是直接红到了耳朵尖：“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时野垂眸看她一眼，说：“没事。”
语气低沉轻缓，听着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乔绒忍不住偷偷抬起眼打量了时野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时野现在对她的碰触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抗拒了，是她的错觉吗？
要不……再摸一次验证下？
这么想着，乔绒的视线忍不住又再次瞥向了时野握着拉杆箱手柄的手。
正蠢蠢欲动着呢，就看到时野把手从拉杆箱上移开了。
乔绒遗憾地想：“行吧，下次，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验证一下。”
时野耐着性子等了一会，见乔绒依然没有开口的意思，忍不住说道：“你还有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乔绒一听时野要走，立刻就从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回过神来，想也没想的说道：“有有有有，我有事……”
时野抿了抿唇，说：“什么事？”
乔绒一脸兴奋道：“补课呀！”
“……”
时野觉得自己都快跟不上乔绒的脑回路了。
大年初一，补课？？？
他张了张嘴，正准备随便找个理由拒绝，乔绒已经扭头往院子里跑了，边跑边喊：“时教授你等等我啊，我现在去拿课本……等我啊……”
时野：“……”
-
大年初一的Z市，宛若空城。
街上几乎所有的店铺都闭门谢客，只有部分商场和超市开着门，但也门口罗雀。
乔绒怕冷。
出门的时候不仅在长款羽绒服里加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围巾更是一路从脖子圈到脸上，罩得只露出一双乌黑澄亮的眼睛。
反观时野，就只在薄款毛衣外面罩了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真是风度翩翩，酷帅又有型。
两人沿着积了雪的街道走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个适合补习的地方。最后时野试探着开口问了句：“要不，还是去Z大？”
乔绒看了眼他手里的行李箱，突然问道：“你原本是打算去哪的呀？”
原本？
原本他是打算一下飞机就直接去他暑假的时候在Z大附近租的那套房子的。但在机场给乔绒打了个电话，他就鬼使神差的改变了行程。
以至于就这么拖着重重的行李箱，跟乔绒在冰天雪地里走了这么一路。
乔绒观察着时野的神色，试探着问道：“是没地方去还是不方便让我一起去啊？”
时野在心里叹口气，语气透着一丝无奈：“可能比较乱。”
乔绒兴奋道：“没事啊，刚好我还可以过去帮你收拾一下，人多力量大嘛。对了对了，我们还可以去超市买点食材回去烫火锅……”
时野最终还是把乔绒带去了他住的地方。
是一个老小区，非电梯房，楼道窄，声控灯也不够亮，所以即便是白天，楼道里看着也暗沉沉的。
但乔绒并不在意。
她拎着两人从超市买来的食材，高高兴兴地跟在时野身后爬楼。
时野租的房子在五楼，一层两户的那种。
时野找钥匙开门的时候碰巧对门的邻居出来扔垃圾，看到时野身后的乔绒，对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视线滑过乔绒白皙漂亮的侧脸，又带着一点点打量的意味滑向乔绒的胸口……
乔绒跟时野在一起的时候，眼里向来看不到其他人。倒是时野回头的瞬间，留意到了小年轻色眯眯的视线。
他蹙了蹙眉，快速打开门，然后一手推行李箱，一手捞住乔绒的胳膊把人拽进了门。
“砰”地一声响之后，彻底阻隔了门外的视线。
乔绒揉着被时野拽疼的手腕，不满地嘟囔道：“……不是，我自己会走，你拽我干嘛呀？”
时野面无表情道：“你动作太慢了，影响邻居。”
“哦！”
时野弯腰换了一双凉拖，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毛绒拖鞋问乔绒：“家里没有女士拖鞋，只有这双，能凑合穿吗？”
乔绒美滋滋地看着时野手里的拖鞋，声音脆甜：“能呀！”
简直是太能了！
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跟时野共穿一双拖鞋呢，这四舍五入就相当于是同居了。
-
来之前时野说家里乱，乔绒还在心里做了一下心理建设。结果真正看到了，才发现根本一点都不乱，收拾得还挺井井有条的。
就是可能有一阵子没住过人了，所以家具和地板上都积了一层灰。
趁着时野去收拾房间的工夫，乔绒去厨房找了块干净的抹布出来把客厅的家具都简单擦了擦。
她在家里这些事情是怎么样也轮不到她来做的，所以做起来难免笨手笨脚，但她做得很认真。
时野收拾完卧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乔绒拿着湿抹布，半蹲在地板上擦茶几的画面。
家里没暖气，空调也老化严重，所以即便进门这么久了，屋子里还是挺冷的。
乔绒也没脱羽绒服，就那么半蹲在地板上，拎着湿抹布认真擦茶几。擦得太专注，连长款羽绒服拖在地板上了也没察觉到。
时野看着她白净柔美的侧脸，以及被冻得通红的手指，心弦无端地颤了颤。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了早上拖着行李箱去乔绒家门口找乔绒的时候看到的画面。
当时的乔绒，穿着粉嫩的毛绒家居服，踩着同款的毛绒兔耳朵拖鞋。
站在宽敞又气派的白色别墅门口，甜甜地冲他笑。
这一刻时野忍不住想，乔绒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就应该穿得漂漂亮亮，笑起来无忧无虑，被身边所有的人宠着惯着呵护着，要星星就得星星，要月亮就得月亮……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蹲在破旧的出租屋地板上，擦一块破茶几。
乔绒擦完茶几一回头，就见时野倚着卧室门静静地看着她，表情落寞，甚至透着一丝隐隐的难过。
乔绒不解地放下手里的抹布，小声问道：“时野，你怎么了？”
时野垂下视线，半响后，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低低地说道：“不许没大没小，要叫时老师。”
乔绒明显愣了一下。
她跟时野在一起这么久，称呼向来随心所欲。大多数时候叫他时教授，有时候叫他时医生，偶尔也会像刚才那样，直接叫他的名字。
时野向来随便她怎么叫，从来不会特意纠正。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乔绒莫名有些心慌，就好像，时野要通过一个称呼，开始跟她刻意划清距离一样。
乔绒想说点什么，但时野没给她机会。
他直接接过乔绒手里的抹布，把乔绒赶到一旁的餐桌去复习。然后自己很快把客厅收拾了出来，又钻进厨房开始忙碌。
半个小时之后，一室一厅的出租屋里，便盈满了火锅的香气。
火锅的味道很好。
但这顿火锅，吃得有些沉默。
往常两人在一起，其实也一直都是乔绒话比较多。但今天乔绒主动提了几次话头，时野都不搭腔。乔绒总觉得时野这个状态不太对，明明进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事的吃完了一顿火锅。
这之后，时野收拾餐桌，洗碗，乔绒继续回到桌边复习。
她现在的基础已经提上来了，学习方法也没什么太大问题，所以根本不用时野像之前那样在旁边盯着，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的学习安排得很好。
只是偶尔碰到特别难的题目，才需要问问时野。
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就在乔绒的复习和时野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中度过。
等到时针指向5点，时野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
两人在楼下等了很久，才打到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时野还是不怎么说话，只是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他能感受到乔绒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但他始终没有睁眼。
一路畅行无阻，很快就停在了乔绒家门口。
乔绒没叫他，只是扒着副驾驶的椅背小声问前排的司机：“叔叔，多少钱啊？”
司机还没答话，时野已经探手，递了一张100的钞票过去。
乔绒下车之后，才发现时野也紧随其后的下了车。这让她忍不住有点高兴，高兴中又带着点隐隐的不安，实在是时野今天一整天的表现都太不寻常了，这让她总觉得接下来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时野：“走走？”
乔绒点点头：“好！”
于是两人就围着小区的绿化带慢慢走了起来。这一片是高档小区，每栋房子之间间距很大，家家户户又带着独立的院子，以至于一路走来也没碰上什么人。
时野不开口，乔绒也没说话。
气氛沉闷。
终于，时野率先停下了脚步，然后斟酌着开口说道：“我今天看过你的复习状态，表现得很好，这段时间进步也很大……”
乔绒“嗯”了一声。
时野喉咙滚了滚，艰难地开口说道：“所以我在想，你会不会已经不太需要我……”
“不会。”
乔绒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然后盯着时野的眼睛，近乎一字一顿地认真说道：“不会。”
我没有不需要你。
我比任何人都需要你。
高三这场战役，如果一定要有人陪着我去打，那我希望这个人是你，也只能是你。
所以时野，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我会害怕！
时野垂眸看着乔绒的眼睛，他以前只觉得乔绒的眼睛澄澈漂亮，现在他才知道，这双眼睛，原来是会说话的。
当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哀伤、恐惧和无措的情绪看着他，他的所有理智和冷静，便轰然倒塌了。
谈话仓促结尾，他几乎算得上是狼狈地重新坐上了回去的出租车。
虽然他之前一再向乔绒保证收回那番话，并且答应继续给乔绒补习。
但乔绒大概是被他吓得不轻，以至于他一路上不停地收到乔绒发来的信息。
乔绒：【时教授。】
乔绒：【时老师。】
乔绒：【时医生。】
乔绒：【时野……】
时野调出对话框，慢慢回过去：【嗯，我在。】
乔绒：【再说一遍。】
时野：【我在。】
乔绒：【再说一遍。】
时野：【……】
乔绒：【你会一直在的，对吗？】
时野划开屏幕，又关上，关上，又划开。
良久之后，他把车窗降下来，任由窗外的北风携裹着雨点灌进来。
然后他仰头看着窗外的霓虹映夜，轻轻地“嗯”了一声。像是回答乔绒，又像是在回答自己。

第25章
乔父乔母是初二傍晚回来的，作为补偿，他们不仅每人给了乔绒一个厚厚的红包，还坚持带乔绒去各大商场扫荡了一圈。
从商场出来之后，乔妈妈问乔绒：“闺女，还想要什么新年礼物？”
乔爸爸也打着方向盘豪气干云的说道：“对，想要什么就跟爸爸说，爸爸什么都买给你。”
乔绒想了想，说：“想要一套王后雄。”
乔妈妈：“……”
乔爸爸：“……”
虽然很无语，但乔父乔母最终还是遂了乔绒的心愿，绕路去书店给乔绒买了一套王后雄高中教材解析。
回去的路上，乔妈妈突然问乔绒：“绒绒，你的那个家教老师，我听你哥说好像不是Z市本地人，那他最近什么时候回Z市啊？”
乔绒愣了愣，问：“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啊？”
乔妈妈笑笑：“哦，是这样的，之前不是多亏了有他给你补课你上个学期才会进步那么明显嘛，所以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就想趁着这段时间我还在国内，找个机会请人吃个饭，就当是感谢他这段时间对你的照顾……”
乔绒有点心动，虽说在爸妈眼里这就是一场谢师宴，但在她看来这就是见家长啊！
但心动归心动，犹豫再三之后，乔绒的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情感：“算了吧，还是等我高考完之后再说。现在人家也挺忙的，而且高考的时候考得好，请起来也比较名正言顺。”
乔妈妈想想也有道理，于是便也没坚持，只说：“那就听闺女的，等高考完再说。”
晚上临睡前，乔绒发信息跟时野说了一下自己爸妈想请他吃饭的事情。
时野的答复跟乔绒想的一样：【不用，等你高考完再说。】
乔绒：【那如果高考完他们要请，你来吗？】
时野：【来。】
乔绒逗他：【鸿门宴也来吗？】
时野：【来。】
就这一个字，乔绒高兴得翻来覆去地看了老半天。
时野发完信息之后，拿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呆，然后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师，是我。您明天有时间吗？我去给您跟师母拜个年……”
隔天，Z大教师家属楼。
时野拎着礼品敲开了602的门。
时野的恩师张教授知道他要来，亲自下厨给时野做了几道拿手菜，而且坚持要跟时野喝两杯。时野眼神询问了一下师母的意见，见师母颔首默许，便也没有拒绝。
酒过三巡，张教授主动问起了时野毕业之后的打算。
之前他也问过时野几次，但时野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
说实话，张教授是很喜欢时野的，这孩子聪明又勤奋，是做学问的一把好手。张教授的意思呢，是希望他毕业之后能直接留校任教，先从导师做起，然后再慢慢升副教授，教授。这也是他自己的从业经历……
时野：“我打算去医院上班了。”
张教授愣了下：“想清楚了？”
时野点点头：“嗯！”
学临床的想进医院，这本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无可厚非。所以张教授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自己想好了就行。想去哪个医院定下来了吗？要是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时野真心诚意地向恩师道了谢，然后才说：“已经有几家医院都给我发了Offer，目前还在考虑当中。”
时野吃完饭在导师家里略坐了坐，便告辞离开了。下楼的时候意外碰见了同样来给导师拜年的杨帆，于是两人便站在导师家楼下简单聊了两句。
谈话中提到择业问题，时野便把跟张教授的话又跟杨帆说了说。
杨帆倒是很赞同他的决定：“挺好的，你理论知识掌握得好，缺的就是临床经验，去医院磨砺几年，以后要是想再回学校兼一门医学专业课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时野点点头。
杨帆突然看着他：“不过我有点好奇啊，之前问过你那么多次，你都说还没定下来是留校任教还是直接进医院，怎么现在突然就定下来了？”
时野随口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医院那边开的薪水高。”
杨帆哦了一声：“我还以为是因为乔绒马上要考Z大了，而Z大有规定老师跟学生在校期间不能谈恋爱，所以你才弃文从医……”
时野冷眼看他。
杨帆乖乖闭嘴。
等时野离开之后，杨帆回忆了一下时野当时那个眼神，怎么想怎么觉得他那明显就是心虚和恼羞成怒。
杨帆：“……卧槽，他不会是一不小心勘破真相了吧？”
-
雨润中学高三年级的开学时间是初八。
乔绒就觉得自己一个假期啥都没干，一眨眼，就已经迎来开学日了。
虽然只是短短十七天的假期，但大家除夕显然伙食都不错，一个假期过去脸看着都比放假之前圆润了几分。
相较之下乔绒就比较气人了，因为她是属于那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而且就算胖，也不胖脸，用谢文文的话来说，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
不像谢文文自己，一胖就胖脸，想藏都藏不住。
寒假一结束，就意味着马上要进入到二三轮的复习了。
虽然教室还是原先的那个教室，但教室里的布置明显跟之前有了变化。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开始写上了一些冲刺高考，战无不胜之类的鸡汤。
教室前面的黑板右下角，开始有了高考倒计时。
老师的复习节奏和复习强度也明显加快，就感觉大家还没从假期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就已经开始被高考这条恶犬追着死命往前奔跑了。
乔绒上半学期的重点都用在巩固复习课本知识上，题虽然也刷，但其实刷得并不多。下半学期一开学，乔绒的刷题量明显上升。
上半学期总结的各科错题集、历年高考真题、模拟试卷、五三……彻底将乔绒淹没。
乔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陷进了题海里。
经常是买一盒笔芯，用不了多久就空了。
除了学生自己准备的试卷，各科老师准备的试卷也雪片一样发下来。乔绒亲眼见过班上有一个同学请假，不过是两天没来学校，课桌上和桌肚里的试卷就放都放不下了，堆得到处都是。
除了一些已经被保送的优等生，以及一些已经放弃高考准备出国的学生，所有备战高考的学生脸上都肉眼可见地写着“睡眠不足”四个大字。
以往乔绒去找时野补课，时野都是直接让她背公式、做题讲题，但如今乔绒再去找时野补课，第一件事情都是——睡觉。
时野甚至为此直接在办公室里给乔绒准备了一张小小的行军床。
周六的上午，办公室里向来是没人的。
乔绒就躺在靠着阳台的那张小小的行军床上，边晒太阳边听着时野敲键盘的声音闭目养神。
根本睡不着。
别说现在是白天，就算是晚上，乔绒也要花比往常更多的时间才能入睡。
乔绒知道原因，因为她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叫高考的弦，在高考面前，吃饭睡觉都是在浪费时间。而作为一个高三生，最不能浪费的，就是时间。
所以她人虽然躺在床上，脑海里的那根弦却始终绷着，一会想着有道数学函数题她好像还没搞懂，一会想着她有个物理公式好像还没背会……
时野听着她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的动静，忍不住放下手里的笔记本电脑走过来。
“怎么了，睡不着？”
乔绒刷地一下睁开眼睛，双眼亮晶晶的，哪里有一点要睡觉的迹象。
时野无奈扶额：“怎么才能睡着？”
乔绒想了想，说：“要不您给我念一会物理公式吧？”
时野拖了把椅子过来，放在乔绒床头，然后拿过物理课本，慢慢念道：“物体由于地球的吸引而受到的力叫重力。重力的施力物体是地心。重力的方向总是竖直向下。物体受到的重力的大小跟物体的质量成正比，计算公式是：G=mg……”
他的声音本来就清润好听，此刻大概是为了哄她睡觉，刻意压得低沉徐缓，于是越发像水流一样温柔动人。
乔绒尽力放松自己，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时野放下课本，就发现乔绒已经静静睡熟了。呼吸清浅而绵长，睡颜宁静而美好。
时野静静看了一会，然后随手勾起窗帘，轻轻放了下去。
-
4月份的时候，乔绒所在的理重班迎来了第一次摸底考试。乔绒语文英语和生物三门维持着一贯的水准，数学破天荒地考了135，物理考了97，就连最弱的化学，也考了88分。
考完之后各科老师帮乔绒他们分析了一遍试卷，后来时野又帮乔绒单独分析了一遍。
跟老师以鼓励为主的教学模式不同，时野分析试卷的时候严厉又毒舌。
“这题我都教了多少遍了为什么还做错？我教我家狗都教会了。”
“这道题你虽然做对了，但解题的方式太繁琐，你仔细想想这道题还有没有其他的解法，想好了告诉我。”
“还有这道题这10分你就不该丢，你这明显就是审题不清所以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乔绒一言不发地任他吐槽，全程埋着头乖乖改题。
时野见状，内心难得升起了一丝愧疚感，觉得小孩表现得还不错，自己这样会不会太严厉了一点。这么想着，他忍不住放柔声调说：“我不是说你考得不好……我的意思是，凭你现在的水平，如果考试的时候能够更加仔细一点，明明可以考得比现在更好。”
乔绒不理他。
时野抿了抿唇，良久：“我错了。”
乔绒顺手扯过桌上一张白纸递过去：“800字检讨了解一下？”
时野：“……”

第26章
时野当然不可能写800字检讨，乔绒也不会真的让他写。
不过送乔绒下楼的时候，时野去超市买水，顺便给乔绒带了一根彩虹棒棒糖。
于是等车的时候，乔绒就一路啃着那根棒棒糖。
太甜了，甜到发腻，就像她这一刻的心情。
乔绒的班主任老马最近也格外的春风得意。
因为一模考试成绩出来之后，他们班的平均分比另外那个理重班高了5.5分。
5.5分是什么概念？
都说高考这场战役，提高1分就能干掉千人。
那他们就相对于已经干掉了五六千人了，说句不谦虚的话，老马觉得985、211就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而且众所周知，高三年级组三次摸底考试，一摸是最难的，考察的知识也是最全面的，为的就是给学生们施加压力，以便他们查漏补缺。
但这群孩子却表现得这么出乎意料，所以老马觉得自己这段时期掉的头发真是没白掉。
不过虽然在外面走路都恨不得哼着歌，但一进入班里，老马还是会特别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而且为了让学生们戒骄戒躁，老马挨个找班里的前二十名去谈话。
乔绒是下午最后一节课被老马叫出去的。
老马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大意就是考得不错，但也不能骄傲，不能放松，要继续坚持，戒骄戒躁……
乔绒胡乱点头，对老马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
直到老马问她目标大学是哪个，乔绒才稍微提起一点精神回道：“Z大。”
如果是以前，乔绒说想考Z大，老马大概会觉得自己的这个学生是痴人说梦，但现在，老马只是赞许地点了点头，说：“不错。目标很清晰也很明确，就朝着这个目标继续努力，老师看好你。”
乔绒嗯了一声。
老马偏头看了自己的学生一眼。
说实话，老马很早之前就留意到了乔绒，一般能让老师格外留心的孩子，通常有两类，一类是学习成绩特别好的，另外一类就是特别能生事的。但乔绒并不属于这两类中的任何一类，乔绒属于……特别有钱的那一类。
雨润中学是省重点，花钱买进来的小孩很多，乔绒不是唯一一个，也不是里面最有钱的一个，但她特别就特别在，她有一对不仅有钱，而且还特别愿意为了她花钱的父母。
想当初乔绒刚进雨润中学，乔绒的爸爸就给学校捐了一大笔钱，美其名曰支持学校基础建设。后来高二文理分班，她爸爸为了让乔绒留在理重班，也是动辄就说要给学校捐栋楼。
有这样溺爱女儿，又动不动就砸钱的土豪爸爸，乔绒不仅没有被养出一堆富二代的恶习，而且还挺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老马一直觉得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个奇迹了。
而更大的奇迹发生在高二下学期
——乔绒开始奋发图强努力学习了。
学习是一件特别苦的事情，这一点连任教几十年的老马都不得不承认。一般的孩子，很难吃得下这个苦，除非这个孩子他除了高考，没有其他的路可以走。
但乔绒显然不是这样的。
她有选择，而且选择的余地非常大。
所以老马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乔绒聊一聊她的这个心路历程到底是怎么样的。
眼下这个气氛就很不错。
这么想着，老马忍不住问道：“乔绒同学，你能跟老师说一说，你究竟是为了什么非Z大不可吗？是为了梦想？还是为了……”
乔绒眉眼弯弯的笑了笑，声音很轻，但却格外认真的说道：“不是的。因为我喜欢的人在Z大，所以我才想去Z大。”
老马想过很多很多的理由，结果没想到真实的理由居然这么的简单粗暴，又这么的理所当然。
成年人总以为小孩子不懂爱情，但其实他们什么都懂。
而且只有这个年纪的小孩，才会为了一段看不到任何前途和未来的感情，就敢堵上自己的一辈子。
作为高三班主任，肯定不能鼓励孩子早恋，但孩子因为有了喜欢的人，自己这么争气，他又实在不忍心说出什么打击她的话。
于是憋了半天，老马同志最终也只是鸵鸟般的憋出了一句：“算了，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问。回去好好学习吧！”
乔绒忍笑：“好的，老师。”
“……”
-
整个高三下半学期，在乔绒的印象里就是刷不完的题，背不完的知识点，考不完的试……
就连时间节点的划分，也从之前的清明、劳动、端午，变成了现在的一摸、二模、三模……
高考倒计时上面的数字一天天减少，最开始的时候是100天，然后是90，80……又变成现在的50、40……
乔绒没想到张远会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向她告白。
当时是大课间。
如今高三理重班已经很少有上课下课的区别，因为即便是课间，所有的同学也都埋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刷题或者是看书复习。
教室外面的走廊上，再不见当年的盛况。
有时候乔绒课间去上厕所，出来经过走廊，看到一整间教室坐满了人，但却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会无端地感觉到一丝诡异。
张远当时就站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看到乔绒，然后就招手让她过去。
乔绒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她这段时间心思都放在学习上，是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直到这会才发现，校园里的月季竟然开得那么好，大片大片的，艳丽得过分。
乔绒忍不住看呆过去。
她看花，张远就看她。
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备战高考太累了，乔绒脸上的婴儿肥不知道时候已经消失不见了，下巴也变尖了一点点，衬得那双眼睛格外的大，又大又亮，盯着人看的时候，会把人吸进去似的。
张远其实没想过这个时候向乔绒告白，但他看着乔绒漂亮的侧脸，鬼使神差的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乔绒，我喜欢你。”
乔绒愣了一下。
这话憋在张远心里很久了，真说出来了，反而松了一口气一样。
于是他紧接着又说了下去；“你不需要现在就答复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等高考结束之后，再告诉我答案。”
乔绒抿了抿唇，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远又紧接着补充道：“对不起啊，这个节骨眼上跟你说这些，我也不知道我怎么突然就说了，可能是鬼迷心窍吧，明明我之前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让自己再忍耐一下，忍到高考结束再跟你说的……
少年脸上是略显局促而羞涩的笑容，乔绒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没事，不用特意为了这种事情道歉。事实上，我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我有喜欢的人，所以抱歉，我不能答应你的表白。”
虽然心里早就已经预感到自己会被拒绝，但乔绒给的这个理由却完全没办法让张远信服。
因为他跟乔绒同学这么久，最近这一年又一直是前后桌，但他从来没见乔绒跟班上哪个男生走得近。
所以张远不死心地继续问道：“我可以问一下是谁吗？”
乔绒答非所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想考Z大？”
张远点点头：“记得。我当时真的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结果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这么努力……”
乔绒微微一笑：“因为想跟他在一起，所以才会这么努力的。你以后也会遇到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然后为了跟她在一起，也拼了命的努力，但那个人不会是我。”
很多年之后张远依然记得这一幕，记得乔绒当时跟他说这番话的表情。不管过去多久，张远依然觉得，他高中的时候喜欢上了一个非常美好的女孩子，这个女孩子虽然没有给他爱情，却教会了他什么是爱情。
-
6月份的时候，学校给高三生们放了几天假，一方面是让大家准备高考该准备的东西，另一方面也顺便让大家放松一下。
乔爸爸乔妈妈本来计划得好好的，打算亲自带乔绒去高考的学校踩点，然后踩完点再去学校附近的酒店转一圈，替乔绒预订一家好一点的酒店，等高考期间可以用来午休。最后一家人再一起吃吃饭，考察一下高考学校附近哪一家的饭菜比较合口味。
结果乔绒死活不同意他们一起去。
坚持说他们去的话自己会紧张。
乔父乔母拿她没办法，只好答应让她自己去。
乔绒一见父母答应，立刻回房间给时野发信息：【时教授，我明天要去高考学校踩点，一个人害怕，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时野的信息回得很快：【几点？】
乔绒笑眯眯地回道：【9点，我待会把学校地址发给你，我们学校门口见？】
时野：【好。】
乔绒：【我想吃你们学校门口的饭团和手磨豆浆。】
时野：【外面的东西不卫生……】
乔绒：【所以不能吃吗？】
时野：【……】
乔绒：【不能吗？】
时野：【……明天给你带。】

第27章
隔天乔绒按照跟时野约定好的时间准时抵达了高考考点，到的时候时野已经提前站在校门口等着她了。
这两天估计有不少准高考生的家长领着孩子来踩点，所以校门口来来往往的都是人。但穿着白衬衫深蓝色牛仔裤的时野依然是里面最显眼的一个。
乔绒没有直接上前去打招呼，而是远远地站着欣赏了一会。
事实上这段时间时野一直忙着博士生论文答辩的事情，所以乔绒算起来都快一个月没见到他了。
时野看着似乎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点，因为瘦，便显得身形愈发颀长挺拔。头发也长了，垂落下来遮住了几分眉眼，就那么单手插兜漫不经心地往那儿一站，就好看得有点过分。
乔绒看着看着，忍不住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调出相机取景框，拉近……
然后悄悄摁下了拍照按钮。
因为心虚，拍完之后她都没敢看效果，就胡乱把手机塞进了兜里，然后抬脚朝时野走了过去。
时野看到她，立刻把手里的袋子往前递了递。
乔绒笑眯眯地接过来，打开，果然就见袋子里静静地躺着她昨天晚上指名要吃的饭团和手磨豆浆。
“你吃了吗？”
时野点点头：“吃过了。”
乔绒怕他等，便说：“那我们边走边吃？”
时野没说话，而是四处看了看，目光触及到校园里的石凳，才开口道：“吃完再去，不急。”
陌生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人，两人往主干道旁边的石凳上一坐，来来往往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多打量他们几眼。
毕竟这两人外形实在登对，长得又过分漂亮惹眼。
乔绒觉得被这么多人看着吃东西实在不雅，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啃饭团的动作。
时野见状，忍不住蹙了蹙眉：“怎么，你很赶时间？”
乔绒鼓着腮帮子摇摇头。
时野：“既然不赶时间，那就吃慢点。”
乔绒压低声音道：“可是他们看着我吃东西我压力很大啊！都怪你，没事长这么好看干什么……”
时野觉得自己这个锅背得有点冤：“我怎么觉得大部分朝这边看的都是男生？”
乔绒理直气壮：“你男女通吃呀！”
时野：“……”
等乔绒吃完早餐，两人才一块去考场看了看。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教室，而且考试座位还没下来，连到时候会坐哪一排都不知道。
所以两人进教室绕了一圈，就出来了。
站在教室门口，时野问：“接下来去哪？”
乔绒随口道：“去开房。”
时野：“……”
乔绒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话实在太让人浮想联翩，于是忍不住红着脸一脸尴尬地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上酒店……”
“……”
-
两人最终还是一块去了酒店。
进门的时候乔绒视线乱瞟着，就是不敢去看身边的时野。
时野本来觉得没什么，但乔绒这副表现，简直是由不得人不多想。
于是他忍不住朝乔绒伸出手，说：“把身份证给我，我去给你办，你去那边的沙发上坐着等我。”
乔绒哦了一声，乖乖从书包里摸出身份证放进时野手心。
时野先去前台询问了一下房源情况，又让酒店的服务生陪着上去看了一圈房间，最后挑中了一间采光好，又远离马路的大床房。
搭乘电梯下楼去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时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乔绒的身份证。
目光先滑向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然后才滑向身份证上的照片。
身份证应该是前两年办的，因为照片上的乔绒看着比现在稚嫩不少，包子脸，大眼睛，扎着马尾辫，笑起来梨涡浅浅。
时野跟照片上的乔绒对视了半响，莫名其妙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乔绒的包子脸，戳完一抬头，就发现酒店服务员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看着他。
时野面无表情地挪开视线，然后慢慢地，慢慢地，红了耳尖。
酒店前台训练有素的给时野办理好了check-in。
等时野身伸手接房卡的时候，习惯性地说了句：“祝你们入住愉快。”
时野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多嘴解释了一句：“我不住，她一个人住。”
等他过来，乔绒立刻迫不及待地站起来：“办好了？走吧，找个地儿去吃午饭。”
时野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是你不是刚刚才吃过早饭吗？”
乔绒笑眯眯道：“先逛逛嘛，逛饿了再吃啊！走了走了……”
“……”
主动提议要逛逛的是乔绒，但最后累得一动都不想动的人也是她。
时野好笑地看着她：“不是你说要逛逛的吗？”
乔绒小声嘟囔：“谁要连着走2个小时啊，又不是机器人美少女。”
时野无奈道：“走吧，带你去吃东西。”
乔绒眼睛一亮：“我要吃肉。”
于是时野便把乔绒带去了一家韩式烤肉馆。
点好菜之后乔绒去餐厅外面的洗手间洗手，时野则问餐厅的服务员要来了纸和笔，开始埋头写写画画。
乔绒是真饿。
桌上点的那几盘肉，几乎都进了她的肚子，
最后时野还扬手叫来了服务员，又给多加了几份。
吃的时候她没觉得不好意思，吃完看着堆得高高的空盘子，才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起来：“……其实我平时真的没这么能吃，我发誓……”
时野拿出钱包结完账，等服务员忍笑离开之后，才随口安慰乔绒道：“没事，你这不还长身体了么，再多吃一点也没事。”
乔绒无奈：“……那也不能老拿长身体来当借口。”
时野从善如流地改口道：“你现在正在长智商呢，吃得多正常。”
“……”
-
考场也看了，房也开了，饭也吃了，乔绒就算再依依不舍，也没有借口再跟时野继续待下去了。
于是从烤肉馆出来之后，她揪着手里的书包袋子主动开口说道：“时教授，那我就先回去了，今天真的是谢谢你了……”
时野打断她：“你考试的文具都买好了吗？”
乔绒想了想自己家里那一抽屉的铅笔水笔橡皮三角尺……非常镇定地摇了摇头：“我本来打算过两天再去买的，反正还早嘛！”
时野不赞同地看她一眼：“这种事情不要拖。”
乔绒：“哦！”
时野抬脚就往前走，走了几步一回头，见乔绒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忍不住扬了扬眉：“还不走？”
乔绒立刻美滋滋的跟了上去。
这是两人第二次一起逛书店了。
上次还是她过生日，时野来书店里给她买五三。
当时还有小姑娘主动来跟时野搭讪，要他的微信……
现在回忆起那个画面，乔绒都觉得好生气。
因为时野当时虽然拒绝了那个小姑娘加微信的请求，也同样拒绝了她。
乔绒看着身边垂眸认真挑文具的时野，慢悠悠地翻起了旧账：“你还记不记得上次逛书店的时候，有一个又美丽又善良的小仙女主动问你要微信，结果你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时野：“………”
“我能不能问问你，你是怎么做到对那样一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小仙女下狠手的？简直是丧心病狂辣手摧花……”
“……”
“我问你啊，如果上天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重新回到那个小仙女问你要微信的那一刻，你会怎么回答她？”
时野真的不想理她，但他不理，乔绒就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吵得他完全没办法专心挑文具。
于是时野忍无可忍地从兜里摸出手机，递给她：“自己加。”
乔绒睨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情愿的样子？你真的是自愿的吗？”
时野：“不是啊！”
“………”
乔绒想硬气一点不加时野的微信，但面对时野递过来的手机，她又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最终她还是很没骨气的扫了二维码，加完还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主动的小仙女，运气都不会太差。
时野在书店里选了好久，终于买齐了需要的东西。
出来之后，他把买来的东西连同之前在烤肉店画的那张纸一块递给乔绒，然后说：“我就不送你回去了，你到家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乔绒顺手接过来，问：“高考的那几天你有时间吗？”
时野想了想，说：“现在还不清楚。”
乔绒还想说点什么，但时野已经招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于是乔绒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拎着手里的东西弯腰钻进了车里。
乔绒隔着车窗看着他：“那我走了？”
时野点点头。
乔绒：“ 我真走啦？”
时野弯下腰，俯身过来，骤然拉近的距离逼得乔绒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砰砰砰的心跳声里，乔绒听到时野用略带着笑意的声音说道：“乔绒，别紧张，好好考，我在Z大等你。”
直到车子开出去了好久，久到时野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乔绒才抬起手，一把捂住自己烧红的脸。
她觉得自己被撩到了。
时小野绝对是故意的，他这分明就是想要她的命。
等脸上的温度慢慢降下来，乔绒才放开手。
然后就发现袋子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跌落在了座位上。
乔绒弯下腰，拣起一张纸，打开。
——是一张手绘地图。
地图以乔绒的考场为核心，然后辐射了他们刚才预订的酒店，以及他们刚刚走过的那几条街。
每一条街都详细备注了名称，离考场有多远……
乔绒想象着时野埋头一笔一画画着这张手绘地图的画面，再一次肯定，这个男人就是想要她的命！

第28章
隔天乔绒刚进理重班，就被谢文文神秘兮兮地拉去了楼梯间：“绒绒，我昨天跟我爸妈去看考场的时候好像看到你啦！”
乔绒哦了一声。
谢文文打量了一眼她的神色，见她并不抗拒聊这个话题，才又继续问道：“跟你一起的那个，个子高高长得贼几把帅的男生是谁啊？”
乔绒：“……谢文文同学，请注意一下你的用词。”
谢文文自问自答道：“不可能是叔叔，叔叔我见过，没那么帅，也没那么年轻，难不成是你哥？”
乔绒兴奋道：“你也觉得他长得很年轻很像我哥哥吧？”
“年轻年轻……所以他到底是谁啊？”
乔绒骄矜地抬了抬下巴，忍不住笑起来，笑完凑到谢文文耳边，用气音说道：“是我男神呀！”
虽然心里早就隐隐约约有了答案，但乔绒这句“男神”一出口，谢文文还是觉得被狗粮糊了一脸。
谢文文：“唉，真羡慕你，我也好想让我男神陪我去看考场！”
乔绒随口问道：“你男神谁啊？”
谢文文睨她一眼：“你不知道吗？夏目啊！”
夏目？
乔绒幽幽道：“你不觉得让夏目陪你去看考场是一件特别可怕的事情吗？因为他很有可能看到很多你根本不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谢文文：“……去你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之后，谢文文笑眯眯地说道：“我发现你今天状态很轻松诶，不像前阵子，整个人都紧绷着，我都不太敢跟你开玩笑。”
乔绒抱歉地看了她一眼，问：“我那段时间很奇怪吧？”
谢文文耸耸肩：“那倒也没有，就是顶多一天恨不得写一百张卷子，去洗手间的路上都要背物理公式，吃饭的时候随时会停下筷子写几道化学题而已！”
乔绒抬手扶额：“……听上去好像神经病。”
谢文文瞪圆眼睛：“什么叫像，你本来就是啊！”
“……”
-
两人回教室的时候，班上只有零零星星十来个学生。
不过这也正常。
毕竟这段时间学校不强制要求高三生来学校上课。
学生可以根据自己的复习节奏和复习状态选择是留在家里复习还是来学校。
当然了，就算是选择来学校，班上的老师也已经基本上不会再组织他们上课了，每天就让他们自习。
乔绒之所以来学校，是因为在家里乔父乔母都把她当国宝对待，一天到晚嘘寒问暖弄得她压力山大，所以索性跑来学校躲清静。
至于谢文文，用她的话来说是要坚守阵地，在学校奋斗到最后一秒。
反正不管怎么样，如今班上的气氛反而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紧绷。
乔绒现在也已经不像前段时间那样疯狂刷题了，她每天的日常就是翻翻之前整理的错题集，然后看累了再翻翻课本。唯一坚持还在做的是英语的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但也不多做，就一天做个两三篇，为的是保持做题的手感。
除此之外，她更多的时间都用来调整饮食和作息。
一日三餐尽量清淡，避免辛辣刺激的食物；然后早睡早起，中午哪怕睡不着，也强迫自己趴在桌上闭目养神。
高考前一晚，乔绒早早就上了床，却死活都睡不着。
一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明天就将迎来学生时代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她就觉得难以平静。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躺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翻出手机给时野发了条微信：【睡不着……】
时野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太忙了，并没有及时回复。
乔绒也没继续骚扰他，而是退出聊天框点进了时野的朋友圈。
乔绒这段时间为了避免分心，手机都没敢往学校里带，所以上次在书店里加了时野的微信之后，乔绒还是第一次点进他的朋友圈。
时野的朋友圈基本上没什么原创内容，绝大部分都是转发的临床医学方面的文章，但乔绒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不过即便是转发的文章，加起来也就几十条，所以乔绒很快就翻完了。
她把朋友圈退出来，又点进了相册。
相册最新的一张照片，就是乔绒上次去看考场的时候偷拍到的那张关于时野的照片。
可能是距离太远，她的拍照水平又比较有限，所以照片拍得稍稍有点糊，但即便这样，镜头里的时野依然还是好看的。面部轮廓立体，皮肤又白，被牛仔裤裹着的两条腿简直长得屏幕都快装不下了，而且那种干净的气质，轻易的就将他跟周围的环境隔绝开来。
就好像，跟身边的人不在一个次元一样。
乔绒越看越心潮澎湃，忍不住给谢文文发了条微信：【我觉得我男神真的是太好看了。】
谢文文：【滤镜100米.jpg。】
谢文文：【大晚上的你这么伤害单身狗，你的良心难道都不会痛吗？】
乔绒：【完全不会哦~】
谢文文：【……】
乔绒刚跟谢文文聊了没两句，微信就提示有新的语音信息进来。
乔绒一看是时野发来的，立刻翻身下床，跑去把卧室门反锁了，才偷偷摸摸地点开时野发过来的语音。
“睡不着啊？睡不着就起来把文具都检查一遍。身份证、准考证、铅笔、橡皮、三角尺……”
乔绒乖乖地把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又按照时野的顺序重新检查了一遍，然后才重新躺回床上：【检查过了，没问题。可是还是睡不着……】
“那要不我再给你念念物理公式？”
乔绒：【算了，我今天不想听物理公式。】
时野：【那你想听什么？化学公式？数学公式？生物或者物理？】
乔绒：【……】
乔绒：【要不你给我唱首歌吧？】
时野这次隔了一会才回复：【唱歌？那看来你今晚上是不想睡了。】
说得这么吓人！
乔绒有点好奇，正组织着措辞想着该怎么才能让时野同意唱歌，就发现时野发了一条长长的语音过来。
“唱歌我是真不行，要不我给你说说临床医学方面的相关知识吧？先从哪方面说起呢？我想想啊……唔，要不就从解剖学开始说吧！早在战国时期，《内经》中就已经有了关于人体解剖学方面的知识，《内经》中提到……”
接下来，时野连发了好几条长长的语音，详细向乔绒介绍了一下什么叫解剖，解剖的学习与研究方法是“度量循切”，解剖的过程中有什么注意事项，以及解剖的重要性……
乔绒听着听着，忍不住笑起来。笑完之后她想，谢文文发的那张图片果然没发错，她看时野的时候确实滤镜100米，因为即便是他大晚上讲解剖学来哄她睡觉的行为，她竟然都觉得，他怎么那么可爱啊！
-
但即便真的爱到眼瞎，解剖学这么凶残的内容也是没办法把乔绒哄睡的。
所以时野最终还是给乔绒念了一段物理公式，然后乔绒就在时野温柔的声音里，慢慢睡了过去。
隔天早上6点，生物钟准时把乔绒唤醒。
拉窗帘的时候乔绒下意识地观察了一下今天的天气，发现昨晚竟然下过雨，只不过现在已经雨过天晴了。天空湛蓝湛蓝的，空气清新宜人。
乔绒弯弯唇，觉得这是个好兆头。
早餐跟平常差不多，唯一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乔妈妈坚持让她先吃一根油条再吃两个鸡蛋。乔绒估摸着妈妈应该是在网上看了一些老掉牙的段子，比如吃一根油条加两个鸡蛋就预示着能考一百分之类的。
乔绒没有去提醒妈妈现在的科目满分都不止100，而是很努力地乖乖按照乔妈妈的要求吃完了早餐。
出发去考场的时候是乔爸爸开车送她去的。乔绒很庆幸自己没有坚持让时野来，不然万一跟乔爸爸在考场门口撞上，就算什么都没发生，大概也会影响考试情绪吧？
因为怕路上堵车，所以乔爸爸特意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出门。
然后又一直陪着乔绒等到考场开门，目送着乔绒进去了才转身回了车上。
乔绒刚一进学校大门，握在手里的手机就亮了起来。乔绒点开，发现是时野发来的信息。简简单单两个字：【加油！】
不知道为什么，乔绒有很强烈的预感，她觉得时野一定在这附近，说不定此刻就在她身后看着她。
但乔绒克制着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在输入框里回了时野两个字：【等着！】
等我凯旋而归。
等我去Z大找你。
等我用玛莎拉蒂娶你过门。

第29章
三天的考试一结束，乔绒什么也没想，直接拉上窗帘昏天黑地的睡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手机来电铃声疯狂响起，乔绒才被从睡梦中惊醒。
打电话来的是他们班班长，目的是提醒乔绒别忘了明天去学校拍毕业照的事情。
往届的毕业生都是高考之前就已经拍完毕业照了，但乔绒他们这一届不知道怎么回事，却特意改在了高考之后才拍。
放假之前班长其实就已经挨个通知过他们一次了，如今又特意打电话再来通知一遍，大概是怕他们考试完过得太醉生梦死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班长在电话那头碎碎念道：“明天上午9点，直接在学校操场集合，服装可以在家里换好，也可以直接带来学校再换……对了，拍完毕业照晚上还要一块吃毕业散伙饭，吃饭的时间、地点和交通路线我都直接发班级群里了，记得去看……”
乔绒把脸埋在枕头里，听着班长的絮絮叨叨，胡乱点着头。
后来怎么再次睡过去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隔天去拍毕业照的时候，乔绒是直接换好衣服打车过去的。因为班上准备的拍照服装并不是什么奇装异服，就是普通的白色短T和黑色短款百褶裙，唯一算得上特别的大概就是胸口有一个蝴蝶结，所以就这么穿着去学校，也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她到得晚，到的时候操场上已经聚了不少人了，一眼扫过去，大家都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谢文文正在跟班上的几个女同学拍合照，看到乔绒，立刻冲她扬了扬胳膊。
乔绒抬脚走过去，刚走近，就听到谢文文一脸艳羡的说道：“绒绒，我觉得你提升了这套衣服的颜值。”
乔绒厚着脸皮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
两人被身边的同学拉着拍了几张合照，然后乔绒把自己的手机塞进谢文文手里，小声叮嘱道：“来，给我拍张单人照。记得拍好看一点啊，我要拿去撩小哥哥的。”
谢文文接过手机，很认真地给乔绒拍了好几张，乔绒拿过去，仔细选了选，然后挑出里面最好看的一张顺手转发给了时野。
接到乔绒发过来的信息时，时野刚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他今天刚把工作的事情定下来，接下来会有一段难得的假期。
虽然也就短短一周，而且这期间还要回学校处理一些毕业相关的事情，但相比较入职之后的忙碌，接下来的这一周应该可以算是天堂了。
走廊里网速比较慢，所以时野直接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台边等了一会，照片才被彻底加载出来。
屏幕上的乔绒笑得清新又甜美，栗色短发在风中微微荡起很小的弧度，皮肤在阳光下简直白得发光。
时野看着看着，忍不住也跟着弯了弯唇角，然后调出对话框打字道：【看样子考得还不错？】
其实这话高考结束当天他就想问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迟迟没敢开这个口。
倒也不是不相信乔绒，就是潜意识里还是有点紧张。
这种情绪对时野来说还真挺难得的，要知道就连他自己高考的时候，都没怎么紧张过。
乔绒的信息回得很快：【还不错！】
那就是很好的意思了。
时野放下心来。
正摩挲着手机想着接下来再聊点什么，乔绒的第二条信息就紧随而至：【我们今天要拍毕业照，拍完晚上还要去聚餐…… 】
时野先在聊天框里输了句【玩得开心点】，想想又加了句【少喝点酒】。
再想了想又把后面那句删掉了，只留下了那句【玩得开心点。】
乔绒：【你要不要一起来？老师说了，可以带家属。】
时野：【……】
时野：【别闹，人家问起来你怎么介绍我？说是你的家教老师吗？】
乔绒：【当然不说家教老师啊，哪有人带家教老师来参加同学聚餐的，我就说……】
时野在电话这头等了半天，几乎都以为自己的手机出问题了，才等到乔绒刚才未说完的那后半句话：【我就说你是我哥呀！】
时野笑着摇摇头；【你自己去吧，少喝点酒。】
发完一晒，亏他刚才还犹豫了老半天，结果聊着聊着到底还是把“少喝点酒”这句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希望乔绒不会觉得自己管得太宽吧，毕竟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讨厌被人管。
-
谢文文在队伍里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乔绒过来，忍不住跑出来找她，然后就发现乔绒躲在一棵大树后面玩手机呢。
谢文文：“马上就拍毕业照了，你躲这儿干嘛呢？”
乔绒抬起头，哭丧着脸看她。
谢文文被吓了一跳，忍不住柔声安慰道：“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还要哭了呢？刚才不还好好的吗？是不是你家小哥哥说你照片太丑啊？”
乔绒：“……”
谢文文：“那不然还能是什么？难不成你刚才对了□□，发现你哪道大题没做？”
乔绒：“你这到底是要安慰我还是要咒我啊？”
谢文文抬手扒拉了一下头发：“哎呀你就直说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安慰人。”
乔绒：“我本来计划得好好的，高考完就向时教授告白。”
“然后了？”
乔绒哽咽道：“然后我发现……我虽然已经高考完了，可我还是个未成年。”
谢文文忍不住笑喷了：“那确实还蛮惨的，哈哈哈哈哈哈……”
“……”这人真心有毒！
因为这个晴天霹雳，这天拍毕业照的时候，乔绒的情绪都没完全调整过来。就连坐进了吃散伙饭的饭店，她整个人都恹恹的。
偏偏她都这么介意年龄了，谢文文这家伙还特意在她伤口上撒盐。
——她给整桌的人都倒了酒，唯独给乔绒倒了果汁。
乔绒抗议：“凭啥给我果汁啊，我也要喝酒。”
谢文文伸手掐了掐她白白嫩嫩的小脸：“小朋友不能饮酒，乖啊！”
乔绒义愤填膺地看了一圈，然后悲愤地发现，一整桌确实就她一个未成年。
未成年少女乔绒乖乖地喝了一晚上的橙汁，期间还以茶代酒敬了班主任老马一杯。
老马明显喝多了，大着舌头拉着乔绒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大意就是今天乔绒以雨润中学为荣，明天雨润中学也将以乔绒为荣。
到后来不止老马喝多了，班上绝大部分同学都喝多了。
尤其是男同学，一个一个鬼哭狼嚎的，逮着人就表白。
唯一保持清醒的男同学也就只剩责任心爆棚的班长了，因为聚餐结束之后他还得负责把这群醉鬼安全送回家。
张远后来也过来敬了乔绒一杯，他过几天就要出国，以后山高水长见面的机会恐怕是要寥寥，虽说告白被拒，但到底面对的是他学生时代唯一真心喜欢过的女孩子，所以一杯酒下肚之后，他的眼眶顺势就红了红。
高考的时候乔绒没什么离别的感伤。
甚至于今天白天拍毕业照的时候，都没有。
可是此刻看着张远猩红的眼，她却莫名感受到了离别的悲伤。
以前一直盼着长大，盼着赶紧毕业。
总觉得时间漫长，成长遥遥无期。
结果仓促间，这一天就这么到来了，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聚会结束后，乔绒跟几个女同学帮着班长一起把喝醉的男同学们一个一个送回了家。
等热闹散去，人群退场，乔绒蹲在酒店门口给时野发信息：【时教授，我喝多了，你来接我吧……】
—
时野按照乔绒共享的地址赶过来时，乔绒正坐在马路沿子上笑眯眯的看着他。
时野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几眼，舒一口气。
应该没喝醉。
但看着好像也不怎么清醒的样子。
时野一脚支住摩托车，居高临下地看着乔绒。
乔绒也仰着脸看他，路灯灯光从她头顶倾泻而下，让她的眼眸璀璨又明亮。
良久之后，时野冷静地开口问道：“喝多了？”
乔绒点点头：“嗯，喝橙汁喝多了。”
“……”
乔绒：“你怎么骑摩托车来了？”
时野随口道：“没什么，这个点不太好打车。”
乔绒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走吧，我正好想兜兜风。”
时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散散橙汁吗？”
乔绒：“……”
说是这么说，时野依然还是把头上的安全头盔摘了下来，一把扣在了乔绒头上。
头盔还带着时野身上的气息，清淡而好闻，却也不容忽视。
乔绒忍不住有点脸红，幸好有头盔挡着，夜色又暗，所以时野应该没发现。
不知道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为了照顾第一次坐摩托车的乔绒，时野一路开得特别慢。
乔绒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伸手戳了戳时野的肩膀：“喂！”
时野扭头：“嗯？”
乔绒凑过去，凑近时野的耳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时野听到的声音说道：“时教授，你这个车技不太行啊！”
时野：“……”
事实证明男人的任何车技都是不能质疑的，接下来的一路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以至于乔绒下车的时候，腿是软的，脸是白的……
时野一边用脚撑着地面，一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满意吗？”
乔绒气鼓鼓地看着他。
时野忍笑：“好了，进去吧！太晚了。”
乔绒一步三回头，走了几步忍不住又蹬蹬蹬地跑回来：“你说我选哪个专业比较好？”
时野：“选你喜欢的。”
乔绒很苦恼：“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
时野从背包里翻出一个笔记本递给乔绒：“里面有Z大的王牌专业以及历年的录取分数线，你回去好好看看，顺便跟你家里人商量一下。”
乔绒真心诚意地看着他，忍不住说道：“时野你真好！”
时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乔绒又继续说道：“就是这个车技吧，是真的烂……太烂了。”

第30章
高考过后，乔绒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混吃等死了半个多月，终于迎来了高考查分的日子。
乔爸乔妈那天特意推掉了手上所有的重要工作，就为了留在家里陪着乔绒见证奇迹的产生。
从乔绒起床开始，他俩就亦步亦趋地跟在乔绒身后，等乔绒洗漱完往电脑前一坐，他们更是直接一脸紧张地围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乔绒面前的电脑屏幕，一副恨不得顺着屏幕钻进去看看乔绒到底考了多少分的急切模样。
乔绒本来不怎么紧张的，结果被他们这么一弄，也莫名的变得紧张起来。一颗心像是被线吊着，不上不下的，难受得不行。
唉，早知道就答应让时小野帮忙查分了。
乔绒这么想着，随手从桌上扯了张纸巾擦了擦糯湿的手心，然后才快速在Z省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考试信息平台上输入了自己的姓名和准考证号。
查成绩的人太多，系统一直进不去。
更加深了几人的紧张感。
乔绒觉得不止自己，就连身后的两道呼吸都放缓了。
连续刷新了好几遍之后，系统终于提示登录成功了。
乔妈之前比谁都积极，真进了查分系统却又开始怂哒哒的，一直拿手捂着眼睛不敢看屏幕，然后用胳膊肘去撞旁边的乔爸爸：“老乔，怎么样，怎么样？闺女考了多少分？上650了没？”
乔父半天没说话。
乔母忍了又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咻地一下放下了捂眼睛的手，等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分数，她激动得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我去给你哥打电话，他今天都打了三个电话回来问你考得怎么样了……”
乔爸爸也如梦初醒：“对对对，我也要去给你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报喜……哈哈哈哈哈哈……我还要去家族群里发个大红包……”
两人旋风一样跑了出去，徒留下电脑前面哭笑不得的乔绒。
乔绒撑着下巴盯着屏幕上的分数看了半天，到底还是没忍住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时野。
时野秒回：【守得云开见月明，恭喜。】
乔绒：【同喜同喜。】
时野：【……】
乔绒的分数出来，比Z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高了整整20分。这个分数，去Z大任何一个专业都绰绰有余了。
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选什么专业的问题了。
为此乔家一家四口特意聚在一起开了个家庭会议。
乔爸爸：“学金融或者工商管理吧，以后爸爸把公司交给你来打理。”
乔绒：“……那我哥怎么办？”
乔爸爸撇撇嘴：“你哥不是要忙着拯救世界么？”
乔星移：“……”
乔妈妈不太赞同：“你别听你爸的，女孩子学什么金融工商管理啊，我觉得你就学个语言类或者设计类的专业就挺好的，毕业之后可以当当翻译啊，或者是做设计师也不错……”
乔星移扬了扬眉：“随便学什么，不学临床就行。”
乔绒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呀？”
乔星移啃着苹果：“什么为什么，临床医学狗注孤生你不知道啊？”
乔绒觉得临床医学这个锅背得有点冤：“说得好像你不学临床就能找到女朋友一样。”
乔星移把手里的苹果举起来，一脸嘚瑟状：“不是我吹，如果不是我实在忙得没时间谈恋爱，我现在孩子都能叫爸妈爷爷奶奶了。”
乔妈妈：“那你还是继续忙吧，毕竟我可不想这么年轻就当奶奶。”
“……”
一家人商量了半天都没商量出个结果，于是乔绒不得不直接搬出了时野之前给她准备的那份报考指南。
然后一家四口头对着头开始研究。
乔爸：“这是你那个家教老师给你准备的？小伙子挺细心的，不错不错。”
乔妈：“字也写得好，俊逸又潇洒，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助教的优秀学生。”
乔星移：“还行吧，虽然跟我比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众人：“……”
时野给乔绒准备的资料里，详细注明了Z大的几大王牌专业，就业前景、以及过去五年的录取分线数。
乔绒自己是倾向于读临床的，因为这样万一以后专业方面遇到什么问题，既可以找自己亲哥，又可以找时野。
而且临床作为Z大王牌中的王牌，就业前景也是最好的。
当然还有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时野是临床医学的助教，自己报了临床说不定能离时野更近一点。
什么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啊，这就是啊！
乔父乔母都是很开明的父母，即便是在读什么大学选什么专业这种人生大事上，依然充分尊重孩子们自己的意见。
于是乔绒最终还是遵循本心，选了临床医学专业。
乔星移对此表示：“妈，你以后不仅不用担心自己年纪轻轻就当奶奶，而且也不用担心自己年轻轻轻就当姥姥，这么一想是不是觉得还是挺高兴的？”
乔妈妈：“……”
-
很早之前乔爸爸乔妈妈就提过想请时野吃顿饭，但那时候乔绒还没高考，能不能考出好成绩还是个未知数，所以这顿饭便一拖再拖的拖到了现在。
如今高考成绩已经出来，学校和专业也基本上都定了，于是这顿“谢师宴”便也提上了日程。
在吃饭这件事情上，乔绒比家里任何一个人都要上心，也比任何一个人都要紧张。但她还要一直绷着劲在微信上安慰时小野：【你别紧张啊时教授，其实我爸妈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真的，你见过就知道了……总之你就表现得自然一点，然后他们问什么就答什么就行……千万千万别紧张……别紧张……紧张……】
时野：【……】
时野：【我不紧张，你也别紧张。】
乔绒握着手机在心里哀嚎：“我也想表现得淡定一点，可是这不是见家长了嘛！这辈子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连恋爱都还没开始谈呢就已经进展到见家长的地步了，总有一种早恋被家长逮住的恐慌！！！”
不过虽然心里这么想，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番话：【对了，我爸这个人吧，做事情可能跟正常人的脑回路不太一样，你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反正，不管他到时候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你就记住一句话，他那都是出于对你的感激。】
时野很快就知道乔绒为什么这么说她爸爸了。
——乔绒的父亲乔万里不仅看着就是一副精英人士的派头，为人处世也确实财大气粗得可以，张口就说要给时野在Z市买套房作为谢礼。
时野婉拒：“……真不用。”
乔万里笑成弥勒佛：“时老师您千万别跟我客气，绒绒这孩子能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多亏了您。一套房我觉得都送轻了，要不这样吧，我干脆直接给您买艘游艇？还是说您其实更喜欢法拉利？”
“……”
乔绒：“……妈，您管管我爸。”
乔绒的母亲柳茜不好意思地冲时野笑了笑。时野之前在电视上看过她表演，此刻见到真人只觉得比电视上看着要更光彩夺目一点。尤其是笑起来，称得上是美人如画。
时野思绪忍不住飘了飘，觉得乔绒长得还是像柳茜更多一点，尤其是眉眼……
柳茜：“时老师您别介意啊，绒绒爸爸就是太高兴了，当然了，也是真心想要感激您的。今天比较仓促，这样，过几天我们略备薄礼再登门道谢……”
时野笑了笑：“你们都太客气了，其实乔绒高考之所以能考出这个成绩，最主要的还是靠她自己努力，跟我关系并不大。”
坐在时野对面的乔绒抿着果汁抬头看了他一眼，在心里小声纠正道：“谁说跟你没关系的？要没你这块唐僧肉在我鼻子前面吊着，哪有不怕苦不怕累的乔妖精啊！”
-
一顿饭吃得还算其乐融融，回去的路上，乔绒一直窝在后座给时野发微信：【时教授，今天我爸在饭桌上说的话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他那就是为了表达对您的喜爱和感激之情，只不过方式比较简单粗暴，您也知道，通常智商高的人，情商都比较低……】
乔绒：【您千万千万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真的，其实我家特别穷……】
时野看到消息，忍不住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地铁呼啸着穿过灯光迷离的城市，时不时会钻入黑暗的地底，但很快，又会再次驶入光明。
若换到之前时野或许会自卑，但这一刻看着乔绒的信息，他却更多的觉得内心柔软。尤其是乔绒末尾说的那句“我家特别穷”，简直可爱得让时野想穿过屏幕伸手去揉一揉乔绒的脑袋。
时野轻轻把手放在腿上慢慢敲着，心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等再低头看向手机屏幕，就发现这么短短一小会的工夫，乔绒已经又给他发来了一堆的信息，从各方面佐证了她家里到底！有！多！穷！
时野在心里啧了一声，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但心里这么想着，脸上的笑意却丝毫不减。
时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乔绒本来准备了一大段话准备发过去，一看到时野这条回复，又默默把那段话给删掉了，只简单回了几个字：【真知道了？那你跟我说说，你知道什么了？】
时野哑然失笑。这还带抽查的啊？
乔绒发完信息之后，就一直握着手机等着时野的回复，结果直到快下车了，时野的信息才再次回了过来。
就短短一行字。
时野：【知道你家是真的穷，穷得都不行不行了！】
“……”
时野：【没事啊，我不嫌弃你。】
“……？？？”

第31章
乔绒盯着手机上的信息看了半天，一会在心里恨恨地想着“到底是谁不嫌弃谁啊”，一会又想“时小野说他不嫌弃我诶，这四舍五入都算是告白了吧”。
乔爸爸乔妈妈进了电梯，回头见乔绒还握着手机站在车边傻笑，忍不住扬声叫了她一句：“绒绒，走啦！”
乔绒立刻把手机放进兜里，笑着应道：“来啦来啦！”
乔星移从乔绒进门就一直在观察她的脸色，主要是乔绒脸上这笑容实在是灿烂得有点太晃眼，他想不注意都不行。
乔星移：“你回来的路上捡到金子了？”
乔绒随手抓过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踟蹰了一下才慢吞吞的开口说道：“哥，我有一个朋友……”
乔星移：“噗……”
乔绒郁闷地偏头瞪了乔星移一眼，乔星移举起手做了个求饶的动作：“……好好好，你有一个朋友，然后呢？”
“她对一个男孩子挺有好感的，她觉得对方应该也挺喜欢她的。但是呢，他们俩的家境可能稍微有点悬殊。”
乔星移拖长音调“哦”了一声，问：“有多悬殊？”
乔绒想了想：“大概就是，一个家里有矿，另一个家里有土吧！”
“……”那确实悬殊得够大的，看来乔小绒这感情之路够坎坷的啊！
乔星移扒拉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绞尽脑汁安慰她道：“你家里……不是，我是说你朋友家里都有矿了，还在乎对方家境干什么呀？对方再有钱，能比得过你那个朋友家里有钱么？”
乔绒赞许地看他一眼：“有道理。哥，我发现你这人虽然长得不咋地，但还真挺会安慰人的。”
“……”完全不想理她。
乔绒打击完乔星移，想了想又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是我这个朋友在乎对方的家境，是她怕她家人在乎。”
乔星移偏头看着乔绒，收起了他一贯的嬉皮笑脸，表情难得认真又严肃的说道：“你知道你朋友的家人最怕什么吗？”
乔绒：“什么？”
乔星移：“最怕你朋友过得不开心。”
乔绒睫毛轻颤：“哥……”
“所以对方家境好不好，长得帅不帅，是否事业有成，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他能不能全心全意的对你朋友好，能不能让你朋友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这，才是最重要的。”
乔星移这番鸡汤无疑给乔绒吃了颗定心丸，这让她原本就坚定的心愈发坚定了几分。
她在心里暗暗计划着，现在是六月底，她还有一个多月就过生日了，等生日一过，她就去向时小野表白，然后争取在大学开学之前，把恋爱关系给确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结果乔星移鸡汤刚给她灌完鸡汤没两天，他自己就被人给“棒打鸳鸯”了。
——据说是乔星移之前练车的时候因为朋友的关系认识了一个真.家里有矿的小公主，小公主对乔星移各种穷追猛打，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让小公主的爸爸给知道了。小公主的爸爸暗中调查了一番，私下找到乔星移，话说得挺难听的，大意是乔星移给脸不要脸，还说如果不是自家闺女喜欢，就乔家这个家庭条件他还真未必能看得上眼。
乔星移虽然不喜欢那个小公主，依然还是被气得够呛。
回来之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最后看到乔绒，更是直言不讳地说了句：“我觉得你跟你那个家里有土的小男友想在一起估计也够呛。”
乔绒幽幽地看他一眼：“所以现在连‘你的朋友’这件外衣都不披了么？”
乔星移冷哼一声：“披个毛，谁不知道你的朋友就是你啊。不过说真的啊小鬼，你现在才多大你就早恋…… ”
乔绒举起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您别教训我，我可没早恋，我这顶多算是单恋，撑死了也最多算是互相暗恋。”
乔星移不想吓她，但也确实是担心她，于是提前给她打预防针，怎么严重怎么说：“反正你自己好自为之。这种事情，就算咱爸咱妈不介意，旁人的闲言碎语也够他听的。他要立场坚定一点还好，但凡立场稍微不坚定，肯定得临阵脱逃……”
乔绒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回答乔星移，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不会的。”
隔了半响，她抬起头，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他不会的。”
-
7月初的时候，乔绒去驾校报了个暑期速成班。她得给自己找点事情来做，不然她会把自己给憋疯的。
这期间她跟时野一直没有见过面。
不知道为什么，她忙，时野竟然比她还要忙。
有时候乔绒在练车的间隙给他发条微信，他都要等好久好久才回，而且回信息的时间特别不固定，有时候甚至得等到半夜才回。
虽然防晒用了好几瓶，口罩帽子齐上阵，但一个多月的车练下来，她还是悲哀的发现自己比之前黑了至少1度。
一想到她要顶着这样一张脸去找时野告白，她就觉得……人生真的是了无生趣。
谢文文在电话里安慰她：“没事没事，你皮肤底子好，多贴点美白面膜再稍微捂捂就白回来了。”
乔绒忧心忡忡：“来得及吗？这都8月了，我生日马上就要到了。”
谢文文：“怕什么呀，你要对你家小哥哥有信心一点，人家肯定不是那种以貌取人的人，不然也不可能看上你。”
乔绒：“……”
乔绒乖乖在家里捂了一个礼拜，面膜贴了一整盒，然后在生日前三天的时候给时野打了个电话，约时野生日那天出来见面。
时野爽快地答应了。
两人最终约在了乔绒家附近的一家甜品店。
那家甜品店乔绒之前跟谢文文一起去吃过，甜品都是粉粉嫩嫩的马卡龙色系，最关键的是店里的装修也特别的少女心，总之非常适合告白。
而且店里有一款甜品，就叫“初恋”。
生日前一天晚上，乔绒几乎试遍了衣柜里的所有衣服，最终才在谢文文的建议下选中了一条翻领收腰A字复古小白裙。收腰设计掐出盈盈不堪一握的腰身，膝上几公分的长度方便秀出白皙纤细的美腿。
乔绒自己照镜子的时候觉得很是满意。
隔天早上她早早起床，先是对着镜子给自己编了个漂亮的鱼骨发，然后才偷偷潜入乔妈妈的化妆间给自己化妆。
她化妆水平有限，也不敢倒腾得太厉害，所以就简单打了个底，然后又给自己涂了个粉粉嫩嫩的唇釉。
好在她皮肤底子本来就好，稍微用唇釉把气色提一提，整个人就越发显得元气满满。
打扮完之后她不放心，又拍照发给了谢文文，直到谢文文在电话里再三向她保证“是个男人都会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她才满心雀跃又难掩紧张地出了门。
乔绒他们住的小区，外面的车子一律不让随便进，所以乔绒想要打车，都得先走出小区。
乔绒一边埋着头往小区外面走，一边低头组织着措辞，想着待会见到时野，到底该怎么说。是该单刀直入，还是该循序渐进……
结果她刚走出小区，就看到了双腿交叠倚着车门，静静等在小区门口的男人。
男人依然穿着他惯常穿的白衬衫和黑西裤，但头发有稍稍打理过，弄了个简单清爽的造型。他低头看着手机，黑发垂落下来，微微挡住了几分眉眼，从乔绒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高挺的鼻骨和线条流畅漂亮的下颌，以及因为低着头，从白衬衫里微微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精致白皙的脖颈。
乔绒盯着时野那截白皙的脖颈看了半天，然后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等漏跳了一拍的心脏恢复如常，乔绒才露出一抹笑，抬脚朝时野走了过去。
时野听到脚步声，缓缓抬头，黑眸里的惊艳一闪而过，快得乔绒都来不及捕捉。
时野以为乔绒会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但乔绒完全没问，她只是笑眯眯地问他：“等很久了吧？”
时野摇摇头，柔声道：“我也刚到没多久。”
说着绅士地替乔绒拉开了车门。
乔绒弯腰钻进车子的瞬间，感觉头顶上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柔地碰触了一下，等坐好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时野害怕她不小心撞到头，所以拿手替她虚挡了一下。
这个男人啊，有时候真的是温柔得特别犯规！
车子迅速滑入车流，车里的气氛安安静静。
乔绒还是第一次跟时野在车厢这种密闭的空间里单独相处，再加上想着接下来的告白，于是整个人难得的多了几分不自在。这种不自在，在闻着时野身上的清淡好闻的气息时迅速攀升到了极点。
她想看看时野，又不太好意思，想随便找个话题吧，又怕忍不住直接在车里向时野表白，于是视线乱瞟着，很快就留意到了驾驶室跟副驾驶之间的抽屉里，多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时野留意到她的视线，笑着说道：“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乔绒笑着伸手过去：“送我的？”
时野“嗯”了一声：“生日礼物。”
乔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她之前为了保持神秘感，打电话约时野见面的时候特意没用生日这个理由，结果没想到时野居然一早就知道了。
时野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声线低而轻缓：“之前看过你身份证。”
“哦~”
乔绒把礼物外面的包装盒拆开，意外发现里面居然是一个红色的盒子。那一瞬间，乔绒脑海里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戒指”两个字。
她连呼吸都放缓了，漆黑如鸦羽的眼睫轻颤，但她连眼都不敢眨，只是一瞬不瞬盯着手里的盒子。
红色盒子“咔哒”一声，缓缓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白金项链。
乔绒难掩失望，直到她伸出细嫩葱白的手指挑起盒子里的白金项链，露出被项链串着的素雅银圈，她的心底才“砰”地一声，火花四溅，流光溢彩。

第32章
乔绒把项链紧紧攥进手心，微凉的触感，跟她温暖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攥得太用力，以至于项链上的银圈都快陷进肉里了。
但乔绒依然没有松开手劲，而是握得愈发用力了几分。
——会痛，应该不是在做梦。
——所以时小野是真的给她送戒指当生日礼物了？
——他知道男生送女生戒指意味着什么吗？应该……知道的吧？
乔绒心跳砰砰砰的，忍不住抬起眼偷偷打量了身边的时野一眼。
男人专注开着车，侧脸沉静而美好。阳光透过降了一半的车窗洒进来，落在他握着黑色方向盘的手上，将他原本就骨节分明、线条修长的手指衬得愈发的白皙漂亮。
这个男人，连手都长得这么好看，真是要了命了！
就这么一眼一眼的，看到最后，时野终于忍不住闷闷地开口叫她的名字：“乔绒。”
乔绒脸上带着隐藏不住的笑意，凑过来问：“啊？”
时野想说你别这么看着我，我这正开着车呢，再这么看下去待会咱俩非出车祸不可。但一接触到乔绒脸上的笑和她亮晶晶的眼神，时野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到底还是拐了个弯咽了回去。
他轻轻在心底叹了口气，随意地换了个其他的话题：“礼物还喜欢吗？”
乔绒用力点了点头：“喜欢啊！”
时野“嗯”了一声：“喜欢就好。”
乔绒把玩着手里的项链，美滋滋地说道：“这个挺贵的吧？其实你真没必要买这么贵的，你就买个银的我就挺喜欢的……”
时野心里一软，语气愈发柔和了几分：“没多少钱，你喜欢就好。”
乔绒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斟酌着开口问道：“时教授，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送我这个呀？”
碰巧等红路灯，时野一脚踩在刹车上，慢慢将车停稳，然后扭头看她：“你说为什么？”
乔绒装傻：“我不知道……”
其实哪里是不知道，不过是想等时野亲自开口承认。
乔绒那点小心思全写在脸上，时野看得好笑，但也乐意顺着她：“我也不知道该送你点儿什么才好，杨帆他们说女孩子都喜欢漂亮首饰，所以我就买了……”
“那……你怎么不买别的呀？那么多漂亮首饰呢，你怎么就偏偏挑中了这个？”
时野：“我就觉得你会喜欢这个。”
那确实喜欢，喜欢得都不行不行的。
乔绒甜甜地笑了笑，想了想又试探着继续开口问道：“那……你给别的女孩子送生日礼物，也送这个吗？”
时野重新发动车子，低低的，咬字清晰地说道：“没，我就给你送过这个。”
直到车子停到甜品店门口，乔绒才红着脸，手忙脚乱地埋头去解身上的安全带。不知道是太紧张还是太激动的缘故，解了半天都没解开。
正准备继续呢，时野已经俯身过来，轻轻替她摁下了按钮。
“咔哒”一声轻响，就像乔绒的心弦在颤。
乔绒看着悬在她身上的时野，目光从他额前的黑色短碎发滑向他精致漂亮的眉眼，然后滑过他高挺笔直的鼻梁，最终落在时野绯红而线条清晰漂亮的薄唇上。
随后，她像是受了蛊惑般的，轻轻舔了舔唇角，然后小声说道：“时野，我有话要跟你说……”
时野一手撑着乔绒身下的座椅，一边低下头看她。姿势的缘故，看着就像是把乔绒压在座椅上一样。
他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拉开了一点点距离，然后说：“这么巧啊，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乔绒眨眨眼，心跳如鼓擂。眼神里不自觉地透出期待、紧张和羞涩等多种情绪，这些情绪交织着，让她原本就漂亮的桃花眼越发水光潋滟起来，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啊？那你先说。”
-
说实话，这一刻乔绒脑海里基本上就没想别的，也想不到什么别的。
她就觉得时野是准备主动向她告白了。戒指都送了，气氛也渲染得很到位，不告白还要等什么？
哎呀，时野主动向她告白啊！
光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绒就紧张激动得不行，以至于她放在座椅上的细嫩手指都忍不住微微蜷缩起来。
时野一看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误会了，他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提醒道：“我要说的，不是你想的那个……”
乔绒满脸失望：“……啊？”
时野立刻补充道：“那个等会再说，我们先说正事。”
乔绒一听立刻又笑起来，急急忙忙催促道：“那你快说正事，长话短说，抓紧点儿时间。”
“……”
时野盯着她的眼睛，语速很慢的说道：“你高考之前我跟你说过，会在Z大等你，但我现在恐怕得跟你说一声抱歉。”
乔绒没听懂：“什……什么……意思啊？”
时野怕吓到她一样，耐着性子继续解释道：“我已经决定了去医院上班，所以下学期开始，我可能不会再继续留在Z大任教了。”
乔绒低低地“哦”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像是听懂了，但又像是没听懂。她有满肚子的话想问时野，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起。
主要是这个消息对她来说有点太突然了，以至于她现在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这副反应完全不在时野的预料当中，时野一脸担忧地看着她，忍不住轻声唤道：“乔绒？乔绒？”
乔绒醒过神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一把揪住时野的衣袖，语无伦次地说道：“可是……我……我们不是说好了……那你要去哪啊？不会是要离开Z市吧？你怎么这么渣啊……你始乱终弃玩弄小仙女的感情啊……”
“……”
乔绒说着说着越发委屈上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时野看着有点心疼，但更多的还是觉得哭笑不得。
这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呀！还始乱终弃还玩弄小仙女的感情……
真不知道就她这个成语能力，高考语文究竟是怎么考的130多分……
他伸手拍了拍乔绒的背，哄孩子一样耐心哄着她：“你别急，你先听我说完。我没有要离开Z市，我还能去哪啊？虽然不在Z大，但也还是留在Z大附属医院，跟你依然离得很近，以后我们也还是可以常常见面。就是我工作可能会比之前在Z大的时候要更忙一点，休息时间可能也没有之前那么多……”
乔绒听着听着，一颗心倒是慢慢稳了下来。还好还好，虽然时野没有选择继续留在Z大，但好在还是在一个城市里，还是留在她身边。
时野抬起手顺了顺乔绒滑落下来的短碎发，轻声说道：“本来之前就想跟你说的，但那会你忙着高考，后来我这边又一堆的事儿，然后慢慢地就给耽误了。其实倒也不是不能在微信里或者是电话里说，但这种事情我总觉得还是当面跟你说一声比较好。”
毕竟当面说了你生气我还可以哄一哄，要是在电话里说，哄都不知道该怎么哄起。
乔绒眼圈还是红红的，但情绪已经慢慢稳定了下来：“你怎么突然就决定去医院了呢……是不是因为我啊？是学校里有什么闲言碎语不让你继续留在学校当助教了吗？还是说……”
时野打断她：“都不是。我就觉得当医生可能更适合我，而且你现在学临床了，以后估计也得进医院，我先提前去帮你探探路，免得你到时候去了医院被别人欺负。”
乔绒嗔怪着瞪他一眼，绷不住笑了起来：“……我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欺负了呢！”
-
时野见她笑了，心弦陡然一松，顺手从后排座椅上抽了张纸巾出来递给乔绒。
乔绒胡乱擦了擦眼泪，这会倒是开始不好意思起来了。
车里气氛安静了一会。
之后，乔绒抬手松开了一直揪着时野衣袖的手指，还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抚了抚被她抓皱的衣袖。
时野：“不哭了吧？那走吧！”
乔绒坐在椅子上没动。
时野不解地看她一眼，低低道：“怎么了？”
乔绒见他不像在装傻，是真忘了，忍不住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提醒道：“表白啊！你刚才不是说说完正事就表白的吗？”
时野一脸窘迫地看着她。
乔绒被他漆黑明亮的眼神一看，几乎有点心软，但一想到时野连换工作这么大的事情都没有提前跟她商量，她又忍不住有点赌气。
她什么事都主动跟时野说，哪像时野啊，一切都定下来了才通知她。
分明就是还在心里把她当小孩子。
真的是一点都没有要当人家男朋友的自觉。
她才不要这么轻易就放过他呢！
车厢里的空调早就停止了工作，此刻车里的空气又闷又热的，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燥热。
时野抿了抿唇，喉结滚动着，憋了好半响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乔绒赌气道：“……你说不说啊？不说我下车啦？”
说完她就故意伸手去拉车门，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就被时野给捉住手腕拉了回来。
乔绒一回头，就撞上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单眼皮，深眼睑，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乔绒的脸。
乔绒呼吸一滞，怕陷进去似的迅速挪开了视线，脸倒是越发红了几分。
良久之后，时野声音哑哑的，轻声开口说道：“乔绒，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试一试吧！”
就这么简单的两句话，但落在乔绒耳朵里，却宛若天籁。
乔绒脸红红地抬起头来，双眼亮晶晶道：“好的呀！”
虽然明知道只要自己开口，乔绒一定会答应，但轻耳听到乔绒说“好”，时野眼底的笑意还是陡然加深了。
两人坐在车里，却都不看对方。
但也没人再提议下车。
车外行人来来往往，时不时有人透过车窗往里瞄一眼，心里大概都在想“这两人没事吧？”
时野被这些视线看得不自在起来，正准备提议下车，就看到乔绒脸红红地凑上来，用气音说道：“男朋友，亲一个呗！”

第33章
乔绒这辈子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一个青春期美少女，一个人美心善小仙女，会有主动索吻被拒的一天。
最关键的是拒绝她的那个还是她的新晋男朋友——一个前一秒刚跟她说喜欢她，要跟她在一起试试看的老！男！人！
直到坐进甜品店里，乔绒都没从震惊和生气的情绪中缓过神来。
时野快速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甜品，等工作人员离开去下单之后，他才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哄道：“我不是不愿意……我就是一时半会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而且我总觉得你现在还太小了……”
乔绒气结：“我不小了，我都18了，成年了。”
时野：“……”
乔绒之前在车上刚哭过，这会眼圈还泛着点红，再加上她长得脸小肤白五官又精致，所以哪怕两人刚才进门的时候特意挑了个靠角落的位置落座，依然不时有打量的视线飘过来。
时野下意识地微微侧了侧身，挡住了那些打量乔绒的目光，然后才抬起手轻轻揉了揉乔绒的脑袋，柔声道：“好了好了，不生气了啊~”
乔绒本来气得不行，但时野这样柔着声音一哄她，她心里的火气瞬间就消了一大半。
而且作为一个颜狗，看着时野那张脸，她也确实生不了太久的气。
乔绒颓败地想：“行吧行吧，你美你说了算！”
两人点的甜品很快被工作人员送了上来，乔绒看了一眼，见时野居然点了那道叫“初恋”的甜品，心情便又恢复了几分。
吃点甜的，不气不气！
吃了几口之后，乔绒还是没忍住，盯着时野的眼睛好奇地问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所谓的不小……我的意思是，就是可以亲亲抱抱那什么的年纪，大概是多少岁啊？”
时野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声音带着点小别扭：“我们非得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个吗？”
乔绒重重点了点头：“对！这个问题很重要。”
时野只好配合着她的问题很认真的想了想，然后迟疑着说道：“20……吧？”
其实他本来是想说22的，但感觉说22乔绒可能会炸，所以他才特意往前说了2年。
但事实证明，这也并没有改变什么。
因为他话一出口，乔绒好不容易晴转多云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
时野压低声音：“我说的22，不是说亲亲抱抱，我说的是……”
乔绒无力地摆了摆手：“……你先让我缓缓。”
“……”
甜品很甜，但却盖不住乔绒心里的苦涩。
一想到自己守着这么个好看得人神共愤的男朋友，但真正吃下肚却还要等2年，乔绒就越发觉得食不下咽。
时野本来也不爱吃这些甜腻腻的东西，于是等两人从甜品店离开的时候，两人点的甜品还剩一大半都没怎么动。
最终时野都让工作人员打包好给拎上了车。
乔绒在心里盼这一天盼了很久，虽然事实证明现实跟想象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但乔绒安慰自己，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跟时野好歹是男女朋友了呢！
好歹名分是有了，至于亲亲抱抱睡一觉什么的，早晚会有的，不急于这一时。
因为反正急也没用。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乔绒虽然还是没彻底消气，但脸上的表情倒是缓和了一些，跟时野说话额时候甚至带上了点笑模样：“我们接下来去哪啊？”
时野挂好档，问道：“你接下来有事儿吗？没事的话陪我一块去逛逛吧？”
乔绒点了点头：“行啊！”
时野好笑地睨她一眼：“你都不问我要去哪你就点头啊？”
乔绒看着窗外，随口回道：“我就想跟你在一起，去哪重要吗？”
时野莫名被喂了一嘴糖，一路甜进了心坎里。
-
乔绒一开始以为时野说要逛逛是要去买他自己的东西。
直到时野把车子停在了一家自行车专卖店门口，她才意识到时野可能是准备给她买辆自行车。
其实她家里的车库停了好几辆，都是以前逢年过年家里的亲戚朋友给送的。乔绒都很少骑，全放在车库里积灰。
但当时野问她有没有自行车的时候，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摇了摇头。
傻子才说有呢！
店里空调开得足，凉沁沁的。
乔绒含着刚才从前台顺的一颗薄荷糖，笑眯眯地看着时野蹲在地上跟老板讨论哪辆自行车性能好，哪辆自行车结实……
唉，帅的人哪怕买自行车都帅。
唉，这么帅却只能看不能吃……
乔绒正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就看到时野冲她招了招手。
乔绒立刻起身走了过去。
时野指着面前的两辆自行车问乔绒：“这两辆我看了下，各方面的性能都差不多，你自己挑一辆喜欢的吧！”
乔绒想也没想就指了其中一辆水蓝色的。
时野挑挑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为什么选这辆，乔绒自己就把原因给说了：“这辆颜色比较好看。”
“……”感情他刚才折腾了半天都是白折腾，人家只看颜值。
虽然很无语，但时野最终还是顺着乔绒的心意买了颜值高的那辆。而且还顺便把头盔、护膝护腕都帮乔绒给配齐了。
推着车从店里出来之后，时野直接跨上车，然后拍了拍车前的横杠：“坐上来试试？”
乔绒愣了下，立刻美滋滋地坐了上去。
——看来时小野也不是完全不可救药嘛，偶尔还是挺浪漫的。
时野骑着车带着乔绒，沿着林荫大道往前走了几千米，又掉了个头骑回来。
乔绒窝在他怀里，心情美妙得不行。
然后就听到时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还行，挺结实的。”
“……”浪漫什么的，果然是她想太多了。
-
买完自行车之后时野又带乔绒去吃了顿她心心念念的酸汤鱼，然后才把人给送回了家。
到家门口之后，乔绒也没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上跟时野说话。
乔绒：“你们医院的值班时间表……”
时野：“我回去之后就发一份给你。”
乔绒：“那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见面啊？”
时野歉意地看了她一眼：“我这一周可能都比较忙，不过我9月1号已经跟同事换好了班，到时候应该可以送你去学校。”
乔绒立刻满意了：“那就行，那我下车啦！”
时野点点头。
乔绒推开车门，刚把一只脚跨出去，又迅速收了回来。
时野：“……”
乔绒埋头在背包里翻了翻，翻出时野送她的那条白金项链递过去：“差点忘了，快，帮我戴上。”
时野下意识地接过来，然后一抬眼，就见乔绒扭过身背对着他，露出一截光滑白皙的脖颈。
乔绒的脖子线条很漂亮，流畅又纤细，再加上她仪态好，即便是坐着，脖颈也是笔直向上的，再配上好看的蝴蝶骨，所以看上去格外的舒展。
乔绒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始终没听到身后的动静，正准备开口催促，就感觉有轻柔的触感，贴住了她的脖子，一触即离。
乔绒都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时野已经举着项链环住了她，然后快速把项链给她戴了上去。
直到乔绒下了车，一路走进了小区，乔绒才抬手捂住脖子，然后浑身上下腾地一下红了个彻底。
啊啊啊啊啊啊啊，刚刚，刚刚时野是亲她了吗？
乔绒平素没有戴首饰的习惯，再加上夏天的衣服又多是露脖子露锁骨的，家里的两个大男人倒是没在意她脖子上多出来的这条项链，但跟乔妈妈接视频的时候，乔妈妈一眼就看到了。
乔绒本来想实话实说是男朋友送的，但转念一想，她跟时野刚确定关系，转头就跟家里说，那家里人肯定会对时野印象不太好，毕竟她现在虽然已经成年了，但跟时野有接触还是未成年时候的事情。
乔绒不敢去冒这个险，于是便模棱两可的说道：“朋友送的，18岁生日礼物，好看吗？”
乔妈妈点点头，语气泛着酸意：“好看是好看，但妈妈给你送了那么多，怎么从来没见你戴过呀？就上次，你过17岁生日，妈妈送了你一整套黄金首饰，从项链到手链应有尽有……哦，对了，还有你前几天过18岁生日，妈妈又托人给你带回去一套蓝宝石，那都是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亲自设计，然后妈妈特意找的原石让人切割的……绒绒，你跟妈妈说实话，你是不是不喜欢妈妈送你的生日礼物啊？”
乔绒陪着笑脸：“我不是不喜欢，我挺喜欢的。但我这不是还要上学嘛，您送的那些都太贵重，我都给留着呢，准备到时候做嫁妆。”
“嫁妆”两个字一出口，乔绒自己先红了脸。
以前觉得结婚这事儿好像离自己挺遥远，但现在一想，乔绒又觉得其实毕业就结婚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时野都一把年纪了，拖太久了也不合适。
乔妈妈倒不知道乔绒的心思，反而还被乔绒的话给逗笑了：“嫁妆这种东西还用得着你来操心啊，我跟你爸爸早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就放一百个心吧。再说了，你现在才多大啊，就惦记着嫁人，羞不羞？”
乔绒：“……我都18了。”
乔妈妈顿了顿，突然有点感伤：“是啊，我闺女都18了，妈妈也老喽！”
乔绒摇摇头，认认真真的说道：“妈妈不老，妈妈也永远18。”
-
乔绒谈恋爱的事情，没敢告诉家里人，却第一个告诉了谢文文。
谢文文高考没考好，但运气还不错，堪堪上了二本线，然后填了个Z市本地的二本院校，虽然最终被调剂到了一个格外冷门的专业——考古学，但好歹也是二本，所以她自己还算满意。
至于这个专业嘛，用谢文文的话来说就是，毕业之后估计是要去“盗墓”的。
当时把乔绒给逗得不行。
不过谢文文这人心大，哪怕是学了这么个一听就让人头秃的专业，依然整天乐呵呵的。
乔绒最欣赏的也就是她这一点。
两人当时约在奶茶店见面，然后乔绒详细的把时野向她告白的事情给谢文文说了说，不过省略了“自己主动求吻却惨遭拒绝”的那一幕。
毕竟那实在是太丢脸了，哪怕谢文文是自己最好的闺蜜，乔绒也觉得丢不起那个人。
说完之后她又翻出手机里自己之前偷拍的那张时野照片跟谢文文显摆：“怎么样，我男朋友帅吧？”
谢文文跟乔绒好几年的朋友，见她这副样子是真心替她高兴，但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隐隐替她担心。
说实话，她虽然远远见过时野一面，刚才也看了时野的照片，也听乔绒说过时野这好那好的，但谢文文心里，其实还是更倾向于乔绒找一个年纪相仿的男朋友。
一方面年纪相仿她觉得可能会更有共同语言，另一方面她看到新闻里老说有那种上了年纪的成熟男人各种哄骗年轻姑娘的感情，虽说她觉得乔绒的这个老男朋友应该不是那种人，但万一呢？
谢文文挣扎了一会，到底还是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跟你那个……男朋友，进展到哪一步了啦？”
乔绒没说话。
谢文文：“牵手？拥抱？接吻……”
乔绒还是不说话。
谢文文见她这副样子，立刻误会了：“卧槽，你们该不会已经……”
乔绒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想什么呢？”
谢文文：“我那不是关心你吗？我跟你说，你可别傻乎乎的让人给骗了，现在好多老男人可坏了，专门占小姑娘便宜……”
乔绒叹口气：“我倒宁愿他占我便宜。”
谢文文一愣：“……这话从何说起？”
乔绒一脸悲愤地看着她：“哎呀你别问了。”
她越是这么遮遮掩掩，谢文文越是不依不饶，乔绒最后被谢文文烦得没办法，忍不住说道：“算了，实话告诉你吧，就上次，我说想亲他一口，他都给我拒绝了，理由是我年纪太小了。”
谢文文：“噗！”
乔绒：“……”

第34章
因为跟时野约好了，所以去Z大报道的那天，乔绒特意婉拒了乔爸爸送她去学校的提议，用的拒绝理由是——乔爸爸长得太年轻，开的车子又太扎眼，知道的会说他是乔绒爸爸，不知道的还当乔绒找了一干爹。
乔爸爸本来是坚定地要当一回“护花使者”的，被乔绒一通彩虹屁拍得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忘记了，然后转念一想反正就在本市，而且Z大还有个乔星移，料想也没人能欺负得了乔公主，于是便也就默认了她自己去学校报道。
只不过乔绒刚一出门，乔爸爸就回房间把乔星移从床上给挖了出来，然后对着床上的乔星移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他在学校里一定要好好照顾乔绒，千万不能让人欺负了乔绒……
乔星移昨晚补作业补到了凌晨3点，而且他们这些老生报道肯定不如新生积极，所以这会睡眼惺忪的被乔万里从床上逮起来，只觉得有苦难言。
偏偏乔万里唠叨起来就没完，乔星移忍了半天，到底还是忍不住一头栽进了床铺里，痛苦地哀嚎道：“行行行，我知道了知道了……爸，你让我再多睡一会，我这困得都不行了……”
乔爸爸：“你睡你的，我继续说……”
“……”
时野本来说要来乔绒家里接乔绒的，但乔绒研究过他的值班表，知道他为了腾出今天一天的假期，昨晚上特意值了个大夜班。
乔绒心疼他，就没让他跑来跑去，特意约在了Z大门口见面。
去的路上，乔小公主还特意给男朋友带了香喷喷的早餐。
到Z大门口的时候，时野已经到了。
而且巧合的是，就站在乔绒当初等乔星移的那棵树下，倚着树干在等她。
为了不过分惹人注目，时野特意戴了个黑色的棒球帽，帽檐低低压下来，遮住了大半的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白皙精致的下巴。
乔绒看着看着，脑海里忍不住浮现出了第一次见时野的场景。
那时候的时野，举着一把大黑伞，穿着笔挺修身的黑色西装从乔绒面前走过。
当时乔绒只觉得惊为天人，
谁能想到，有一天这个男人会成为她的男朋友呢！
乔绒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准备来个偷袭，就看到时野伸出一根手指头往上顶了顶帽檐，依然还是遮着眉毛的高度，不过倒是堪堪露出了一双倦意满满的眼睛。估计是昨晚熬了个通宵的缘故，眼下的青灰稍微有点明显，眼底还有红血丝。
好好的一个帅哥，都被医院给糟蹋成啥样了啊！
乔绒忍不住心疼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摸了摸时野的脸：“……累不累？”
时野摇摇头，声音哑哑的：“还好。”
乔绒晃了晃手里的早餐：“我们先找个地方坐着吃点东西吧？”
时野看了眼校园里乱糟糟的迎新队伍，蹙了蹙眉。往年新生报道的时候他都躲过去了，所以竟然不知道这一天学校会这么热闹这么乱，吵得他头疼。
乔绒察觉到了时野对这种乱糟糟的环境的抗拒，特意往校园深处走了走，然后勉强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了下来。
时野没睡好的时候，话比平常更少，通常也没什么食欲，所以勉强自己吃了两口就不肯再继续吃了。
乔绒捏着勺子舀起一勺粥喂到他嘴边，哄小朋友一样：“再吃一口，乖，张嘴。”
时野黑眸沉沉地盯了她半响，到底还是给了女朋友这个面子，轻轻启唇喝下了这口粥。
吃完早餐之后，时野把垃圾收拾了一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拎起乔绒脚边的行李箱说：“走吧！先陪你去报道。”
-
两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临床医学系新生报到处。
到的时候报到处人已经不少了，时野要帮忙排队，乔绒不许，非要自己排。于是时野便把头顶的帽子取下来扣在了乔绒头顶，然后自己拖着乔绒的行李箱站在一旁等着。
其实早在乔绒出现在学校门口的时候，就有不少负责迎新的男同学留意到了乔绒。
毕竟长得好看的女孩子，本身就是自带发光特质的。
所以当乔绒出现在临床医学系新生队伍里时，其他系的学生都忍不住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而临床医学系的几个人则纷纷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同样的一句话——“哇，美女居然是咱们系的诶”。
临床医学的新生报到处排队的人虽然不少，但真的排起来还是挺快的，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乔绒。
负责接待乔绒的是个瘦高个的男生，一口一个小师妹叫得极甜。
乔绒对这种自来熟的男生有点扛不住，所以只是浅浅笑了笑，然后递上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缴费单。
对方简单审核了乔绒的录取通知书和缴费明细之后，又指导乔绒在一张登记表上简单登记了一下，随后便直接给了乔绒一张表，上面详细列明了乔绒的院系专业班级以及具体的寝室位置……
“小师妹，你东西多吗？要不要我送你去寝室啊？”
乔绒拿着表笑着回头看了一眼人群最外面的时野：“不用，我家里人陪我一起来的。”
男生的视线下意识追着乔绒的视线往时野身上扫了扫，结果不小心接触到了时野略带凉意的眼神，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乔绒的谁，反正非常不好惹就对了。
因为乔绒东西并不算多，就一个行李箱，所以乔绒接下来没有直接去寝室报道。而是先去办理了校园一卡通、领取了军训要用的服装，然后才去女生宿舍办理入住手续。
女生宿舍这几天是可以直接对男生开放的，所以等乔绒去宿管阿姨那儿登记好，领了床单被罩，时野便直接把行李箱给乔绒拎上了606宿舍。
两人到的时候宿舍楼里已经有一个女生提前到了，看上去像是女生妈妈的女人正在忙忙碌碌的铺床叠被。看到乔绒进来，那个女生冲乔绒微笑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乔绒也甜甜的回了对方一个笑容。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模式，一排两张床。
除了先到的那个女生选的那张，还剩下三张空床。
时野示意乔绒选床位，乔绒扫了一圈，选了靠窗的那张床。
时野顺手把乔绒的行李箱塞进了乔绒挑的那张床的桌底，然后熟门熟路的去阳台找了一块抹布沁湿，翻身爬上了床。
乔绒仰脸站在床下，嘴角噙着一抹笑看着时野挽起衣袖，露出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的两条胳膊，然后动作熟练的擦床，就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
时野很快擦好了床，又洗了抹布擦干净了乔绒的桌子和衣柜，然后用随身携带的小瓶装免洗消毒凝胶给手消了消毒，便开始给乔绒铺床叠被子。
外科医生手都灵活，连穿针引线都不在话下，更何况是铺床叠被子这种小事。所以没一会儿，他就弄好了，被子更是叠成了方方正正的豆腐块。
连舍友的妈妈都忍不住夸赞：“哎呀，现在的男生能像你这么会干活的，可真是少见。”
乔绒与有荣焉地点了点头，用行动表示了赞同。
等全部弄完之后，时野便坐在乔绒的椅子上，等着乔绒收拾行李箱。
乔绒怕时野等久了不耐烦，特意加快了一点儿动作。结果等她把行李箱的东西都收拾出来一回头，就发现寝室里的另外一个女同学跟她妈妈已经离开了，而时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已经靠着椅背睡着了。
帽檐耷拉下来，将他的脸遮得严严实实，但他睡得特别平稳，胸腔缓缓震动着，呼吸绵长。
就是那么高高大大的一个人，就这么缩手缩脚的坐在椅子上睡觉，看着真是惨兮兮的。
乔绒想把他叫醒让他去床上睡，但又怕把他叫醒了他就不肯睡了，所以便索性没有动，而是站在旁边撑着下巴看时野睡觉。
哪怕看不到时野的脸，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乔绒也觉得，啊啊啊啊啊，好幸福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时野不小心动了一下，脸上罩着的帽子顺势往下滑了滑，最终掉到了地上，露出了时野的睡颜。
乔绒的视线，慢慢滑过时野的长睫毛，高挺的鼻梁，最终精准无比的落在了时野微抿着的薄唇上。
这个唇，一看就很好亲。
啊啊啊啊啊，怎么办，好想偷亲他！

第35章
调皮的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洒落进来，将乔绒所在的606宿舍装点得格外明亮，而阳光下，大美人正在安然熟睡。
此刻的宿舍，又偏偏那么巧的空无一人。
天时地利人和，乔绒觉得这要是不亲都对不起自己。
这么想着，乔绒忍不住蹑手蹑脚地跑去把虚掩着的宿舍门给关上了，想了想还把门给轻轻反锁了。
然后她捂着蹦跶得特别起劲的胸口，一步一步地，慢慢朝时野走了过去。
因为害怕脚步声把时野给吵醒，她走到一半还特意把脚上的拖鞋给蹬掉了。
可以说是很严谨了。
然后她就这么赤着脚，一步一步地，慢慢地靠近了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张脸。
隔着这么近的距离看时野，乔绒越发觉得时野的皮肤底子是真的好，白皙又细腻。睫毛也是真的长，小扇子一样。
连她一个女生看了都羡慕！
乔绒本来想摸一摸，但没敢。
于是索性直奔主题。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比高考都紧张。
而且越靠得近，她就越紧张，紧张得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
但与此同时，她的心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跳得更快。
咚咚咚，咚咚咚的，震得她胸腔都微微发麻。
终于，时野的脸近在咫尺了。
乔绒轻轻地、却也毫不迟疑地，把唇贴了上去。
擦！
没亲准，居然只亲到了唇角。
乔绒懊恼得不行，正准备退开重新再亲一次，一抬眼，就见时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垂下眼睑静静地看着她。
长睫轻颤，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晦涩一片，但却清晰无比地倒映出了乔绒那张懵逼的脸。
“……”
乔绒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一同静止的还有她的呼吸和心跳。
谁来告诉她，偷亲男朋友然后还被人给逮了个正着，到底应该怎么收场啊？？？？
乔绒一直维持着半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时野怕她这样会不舒服，所以抬起胳膊准备把她往自己身上压一压，以便替她分担一下重量。
但他一抬胳膊，乔绒就以为他是要推开自己。
于是想也没想地就往时野怀里扑了过去。
前倾的姿势太猛，一时没控住住力度。
时野身下的椅子不堪重负地往后仰了仰，然后带着椅子上的两个人一起重重砸在了地板上。
“哐当”一声，
是椅子砸在地板上的声音。
“咚”的一声，
是时野的后脑勺跟地板亲密接触的声响。
乔绒被时野结结实实地护在怀里，除了鼻子撞得有点疼之外，倒没摔着哪里。但她听着时野吃痛的闷哼声，觉得自己真的是……不要活啦！！
-
时野不愿意去医院，觉得丢不起这个人。
但乔绒看着他后脑勺的那个大包实在是不放心，连哄带劝的，最终两人退而求其次去了校医室。
校医室的许医生以前跟时野算是半个同事，又是同行，所以跟时野关系还挺不错的。一看到时野后脑勺的大包和乔绒小脸上追悔莫及的表情，整个人的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起来。
许医生：“呦呦呦，这是怎么弄的？来，跟医生好好交代一下病情。”
时野没说话，乔绒皱着一张小脸喃喃道：“是我不小心……”
许医生意味深长道：“不小心啊……你怎么不小心啊？你揍他啦？是不是他想对你动手动脚然后你不愿意，所以直接上手揍他了？”
乔绒：“……”
许医生：“下手挺狠啊小姑娘，不过揍得挺不错的，你看这个包，它又大又圆……”
乔绒：“……”
时野蹙眉轻叱道：“你很闲吗？”
许医生笑眯眯：“对啊，挺闲的，你也看到了，这个点，校医室就你一个病人，所以我有的是时间。”
说是这么说，但许医生到底还是上手给时野检查了一下。
其实后脑勺的磕碰光用肉眼检查是检查不出来什么的，最好的办法是后续多加观察，然后去医院做个CT看看有没有颅内出血的症状。
时野自己就是医生，这些东西他都了解，所以也不用许医生多给他讲。
许医生很快就检查完了，然后扔了个冰袋给他，示意他自己冰敷一下消消肿。
乔绒主动把这个工作揽了下来。
她在校医室的病房里四处找了找，找了一张干净的椅子拖过来，示意时野坐下，然后自己站在时野身后，轻轻地给他冰敷头上的包。
怕弄疼时野，她的动作放得格外轻柔，时不时还凑到时野耳边轻声问一句：“这个力度怎么样？疼吗？需不需要我再轻一点？”
坐在两人对面的许医生莫名觉得有点撑。
时野怕她手冰得疼，也怕她举久了手累，所以随便敷了几分钟就示意乔绒把手里的冰袋给他。
见乔绒不愿意，时野便拿眼去示意许医生。
许医生配合道：“你让他自己敷吧，他比你懂。”
乔绒想想也是，便乖乖地把手里的冰袋给了时野，自己在旁边的病床上坐了下来。
许医生对时野的这个小姑娘挺好奇的，想主动找人攀谈两句，但又不知道对方的名字，直接叫“喂”也不太合适，于是想了想便说：“诶，时野的小女朋友，你跟时野在一起多久啦？”
时野的小女朋友什么的……乔绒红着脸纠正道：“不是小女朋友，就是女朋友。我不小了，我都成年了。”
许医生被萌得肝颤，突然之间就明白了为什么时野这样的冰块会栽在这么个小姑娘手里，这姑娘萌得简直有点犯规啊！
许医生有心想要跟时野的这个小……不是，这个女朋友多聊两句，最好是能多打探一点时野的恋爱内幕，只可惜时野防他防得滴水不漏。
他连时野女朋友的名字都还没问出来，时野就把小姑娘给叫走了。
“绒绒，过来，别随便跟陌生人说话。”
许医生气结：“卧槽，时野你说这种话你良心不会痛吗？咱俩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说谁是陌生人啊？你……”
许医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时野的那个女朋友乖乖地点了点头，说：“哦！那我不跟他说话了。”
许医生：“……”算了算了，惹不起惹不起，他还是直接出去吃饭吧！
-
许医生离开后，校医室便只剩下了乔绒跟时野。
之前许医生在，乔绒有个人说说话，倒是还不觉得尴尬。现在许医生一走，乔绒忍不住又开始回想之前在宿舍的那一幕，越回想越觉得不忍直视，越回想越觉得真是没脸见时野。
这都什么事啊！
时野见乔绒囧得恨不得挖个洞钻到地底下去，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一不下心手上的力度没控制好，摁到了后脑勺上的伤口，又觉得头疼。
时野觉得自己大概可以去网上回复“有一个过于主动的女朋友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之类的帖子。
怎么说呢，就是痛并快乐着呗！
按照时野自己的意思呢，这一页最好就这么翻过去，谁也不要提。但乔绒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她觉得什么事儿都得说开。
因为不说开的话，以为想起来还是会尴尬啊！
这么想着，乔绒便忍不住踢了踢腿，小声叫道：“时野。”
时野“嗯”了一声，掀起眼皮看她。
乔绒继续小小声道：“我承认，刚才在宿舍里偷亲你是我不对。”
时野：“……”
乔绒红着脸快速说道：“但我觉得你也有不对的地方，而且根本问题还是出在你身上。”
时野：“……”
真说出口了乔绒觉得其实也没那么难，于是她便越说越流畅：“你想啊，你都给我名分了，哪能不让亲呢？你长得这么好看，还不让人亲，你这不是暴殄天物是什么？”
时野：“我……”
乔绒：“而且我是谁啊？我是你女朋友啊！你不让你女朋友亲，那你打算让谁亲？难不成你想让别人的女朋友来亲你啊？”
时野：“……”
乔绒：“我亲你，那是我行使我作为你女朋友的正当权利，你让我亲，那是你作为我男朋友应尽的义务。你自己说说你都把我逼到啥份上了？我一个女孩子，想要亲自己的男朋友，这本来就是光明正大天经地义的事情，结果我还得偷偷摸摸的，这传出去像什么样子？你让仙女届的人都怎么看我？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在仙女届立足？”
时野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乔绒偷偷观察了一下时野的脸色，然后继续下猛药：“我跟你说，以前上高中那会，班上……不，不止班上，学校喜欢我的男生就可多可多了。现在上了大学，只会比以前更多，你不亲我，有的是男生想要亲我，虽然我谁都不让亲，就想让你亲，但你老这样，我也是会生气的。我一生气，就会丧失理智，我一丧失理智，保不齐就会……”
时野打断她：“别说了。”
乔绒顿了顿：“那你知错了吗？”
时野面无表情：“……错了。”
乔绒舔了舔因为说了太多话所以略微有点干涩的唇角，迟疑着问道：“那你以后让亲吗？”
时野闭了闭眼，无奈地在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随后，他睁开眼睛，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乔绒，声音哑哑的，带着一股难言的情绪开口说道：“让。”
停顿半秒，他又补充了一句：“随便亲。”
乔绒一脸惊喜地看着他，眼底冒着期待的光：“那……那那……”
时野把手里已经不够冰的一次性冰袋随手扔进垃圾桶，然后冲乔绒张开手臂，声音嘶哑却咬字清晰地说道：“过来吧，男朋友亲亲。”

第36章
一直到从校医室出来，乔绒都还在回味刚才的那个吻。
唇是软的，舌头也是软的，时野的心跳声砰砰砰快得要爆炸，呼吸热沉沉地喷洒下来……
乔绒越回味越觉得内心羞涩，一张白皙的小脸也像染了腮红似的红得格外诱人。
反观旁边的时野，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两人一路沉默着沿着校医室门口的走廊往外走，气氛安静得近乎诡异。
刚刚从外面打完饭绕路回来的许医生，看着这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直到两人的身影都快消失在走廊拐角了，他才一拍脑门反应过来：
——靠，他就说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嘛，时野刚才走路的时候是同手同脚的啊！啧啧啧，那么大个人了，走路居然还同手同脚的，不会是脑袋被他小女朋友砸了一下给砸傻了吧？
乔绒一直不说话，于是时野只好主动开口打破沉默：“饿了没？”
乔绒点点头：“有点。”
时野：“想吃什么？”
乔绒想了想，说：“石锅饭吧，好久没吃了。”
时野在Z大待了八年，对这一片哪哪都熟，所以很快就领着乔绒去了一家叫“韩味”的韩式石锅店。
然后点了乔绒想吃的石锅拌饭，又点了石锅烤肉和酱焖豆腐。
石锅饭端上来，“滋滋”的还冒着热气。
时野打开盖子，把锅里的菜、糖心蛋、辣酱和米饭搅拌均匀，然后才推过去给乔绒。
乔绒埋头吃了一口，眼睛就餍足地眯了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吃了两口唇上沾了一点酱汁，她还下意识地伸出粉嫩的舌尖去舔……
时野一见到那截粉嫩的小舌尖，脑海里就浮现了刚才在校医室里吻上去时的触感。
他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好好吃饭。”
乔绒委屈巴巴：“哦！”
早餐两人都没怎么吃，这会是真饿了，再加上这家店的味道也确实不错，所以两人都吃得挺好。
吃完之后两人又一起去逛超市。
乔绒从家里来的时候，基本上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张卡。
她的想法挺简单，就想着有些东西学校能统一发的就用学校发的，要是学校不能统一发的那就等来了之后再直接买，所以如今要买的东西还真挺多的。
乔绒拿着购物清单在前面念，时野便推着小推车跟在后面，时不时的把乔绒清单里列到的东西往购物车里放。
抽纸、喝水用的水杯、牙刷牙膏漱口杯、洗发水沐浴露防晒霜、衣架、水壶……
乔绒逛着逛着，忍不住笑起来。
时野把手上拿着的毛巾扔进购物车，不解地挑眉看她，用眼神示意到“怎么了？”。
乔绒声音里带着笑，听起来娇娇俏俏的：“感觉我们好像新婚小夫妻啊！”
时野：“……走了。”
乔绒本来也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所以说完也没太在意，一听时野催她往前走便继续走了。
因为走得太快，所以她错过了时野脸上转瞬即逝的笑容。
两人最终装了两个购物车，才堪堪把乔绒清单上的东西买齐。
排队付账的时候，乔绒想起时野后脑勺上的包，不放心地踮起脚去看。
时野被她闹得头疼，忍不住直接把她扣进怀里抱住。
乔绒立刻老实了。
-
超市另一头，某条排队结账的队伍里面，乔星移眼珠子都快瞪得掉下来了。
跟乔星移一块来逛超市的舍友小胖顺着乔星移的视线看过去，也忍不住卧槽了一声：“……那不咱病生助教时老师吗？他怀里那美女谁啊？乖乖，长得可真漂亮……欸，欸，星移你干嘛去啊……”
乔星移杀气腾腾地抬脚朝时野和乔绒的方向走了过去，小胖压低声音喊了半天都没把人拦住，又见乔星移的脸色确实难看得有些吓人，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卧槽，乔星移这不会是被时老师给戴绿帽子了吧？
乔绒注意力都放在时野温暖炙热的怀抱上，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的靠近，最终还是时野率先发现了乔星移。
他忍不住出声提醒乔绒：“绒绒。”
乔绒茫然地抬眼看他。
时野用嘴型说：“你哥。”
“……”
乔绒一回头，就发现乔星移已经黑着脸快走到她跟时野面前了。
乔绒第一反应是直接拉着时野跑，拽住时野手腕之后才想起自己现在都已经成年了。
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乔星移已经走了过来。
乔绒扬起脸，挤出一抹笑：“这么巧啊哥，你也来逛超市？”
乔星移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等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他才略过乔绒，看向乔绒身后的时野：“是在这里说还是去外面说？”
时野还没来得及说话，乔绒已经伸出胳膊，像老母鸡护小鸡仔一样护住了身后的时野：“哥你有什么话冲我说，别欺负他。”
乔星移：“……”
乔星移身后没听完全程就听到了那句“别欺负他”的小胖：“……”要说惨还是乔星移惨，被绿也就罢了，他这个“前女友”这特么胳膊肘都快拐断了吧？
时野安抚般地揉了揉乔绒的脑袋，然后才对乔星移说道：“出去说吧，我们先结账。”
乔星移黑着脸忍不住又想发火，都特么什么时候了还结账，现在结账这事儿重要吗？？？
不过目光一触及到购物车里都是乔绒用得上的东西，乔星移到底还是把火给忍了下来：“……行吧行吧，我先去外面等你。”
时野很快结完了账，然后一手拎着两三袋东西一手去牵乔绒的手。
若换到平时，光是跟时野十指相扣就够乔绒美上一晚，但这会乔绒心思不在这上面，所以被时野牵住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时野见她低头盯着脚尖不说话，忍不住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别担心，凡事有我在。”
乔绒确实有点担心，但一见时野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又莫名镇定下来。
不过该提醒的她还是得提醒一下时野。
乔绒：“我哥这人有时候说话不太中听，要是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时野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还有，以后不要再像刚才那样了，不管是你哥还是你爸妈，他们总归是为了你好的，所以不要为了我去跟他们起争执……”
乔绒张了张嘴：“我那是……”
时野偏头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但我真没你想的那么脆弱。你呀，要对我有信心一点。”
乔绒点点头：“好吧！”
乔星移从超市出来就让小胖先回去了。
到底是自己家的家务事，他不想弄得人尽皆知。
所以等乔绒跟时野牵着手出来，就剩下乔星移一个人站在超市门口抽烟。
他一看就是平日不怎么抽烟的人，一边抽还一边迎风咳嗽，乔绒都看不下去了，直接快走两步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烟头：“亏你还是要当医生的人呢，不知道吸烟有害健康啊？”
乔星移没说话，目光落在乔绒跟时野交握的手上：“你们……”
时野点点头：“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乔星移扭头看乔绒：“绒绒你先回宿舍，我跟时野说会话。”
乔绒摇摇头。
乔星移眼一瞪，看着倒是跟乔爸爸像了个十成十：“听话。”
乔绒装可怜：“东西太沉了，我一个人拎不回去，这样，你们说你们的，我去旁边找个奶茶店坐一会，等你们聊完了再给我打电话，这样你们看成吗？”
乔星移摆摆手：“算了算了，随你便。反正现在别让我再看见你，我一见你就脑袋疼。”
乔绒立刻乖乖地走了。
-
等乔绒离开之后，乔星移才睨了时野一眼：“我觉得我需要一个解释。”
时野淡淡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样，我现在跟乔绒在一起。”
乔星移冷静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时野不敢太刺激乔星移，于是模棱两可道：“就最近。是我主动的，跟乔绒没关系。你别骂她。”
乔星移气恼道：“学校有规定，不让老师跟学生谈恋爱你不知道？她现在才大一，你是想害死她吗？”
时野：“我没留校。”
乔星移愣了一下。
毕业能留校任教对很多学生来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除非特别优秀，否则一般的学生都没这个资格留下来。但时野说不留就不留了，这要说不是为了乔绒，乔星移打死都不相信。
如果说时野是准备跟乔绒玩一玩，那乔星移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他，但如今看来时野明显是认真的，于是乔星移就忍不住有点纠结。
棒打鸳鸯吧，于心不忍；但就这么放任不管？乔星移又做不到。
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好半响之后，乔星移问时野：“你对我家绒绒，是认真的？”
时野点了点头。
乔星移觉得心里乱糟糟的，他沉默半响，突然说道：“其实绒绒之前跟我说起过你。”
时野一愣：“哦？”
乔星移也不看时野，只看着虚空说道：“就我爸妈请你吃饭的那次，她说她喜欢上了一个人，但对方家境跟我们家悬殊得稍微有点大，她有点担心我爸妈会接受不了……”
时野想起乔绒那天回去的路上，特意发微信跟他说自己家里很穷很穷，一时也有点感慨。
事实上他家里的情况，他到如今都没跟乔绒透露过一句，但乔绒那么聪慧，显然是猜到了。
所以不仅想尽办法的安抚他的情绪，还偷偷摸摸的给家里人打预防针。
时野忍不住想，自己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不少好事，否则怎么能碰上乔绒这样的小天使呢？
时野：“我没跟乔绒说过我家里的事情。”
乔星移愣了愣：“所以你家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时野迟疑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我家里以前是做生意的，所以我上高中之前，家里经济条件一直还不错。后来我爸公司因为经营不善破了产，其实虽然破了产，但家底总还是在的，但我爸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就得了抑郁症，然后在我高一那年跳了楼。”
乔星移呼吸一滞，忍不住喃喃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
“没什么，都过去很久了。”时野垂下眼睑，继续说道，“我爸人虽然走了，但其实还给我和我妈留了一笔钱，但我妈自从嫁给我爸之后就一直没上过班，后来我爸离开了，她又不是能吃苦的性子，就迷上了赌博，梦想着能够一夜暴富，重新回到富太太的生活。所以这几年，家底也被她败得差不多了。”
难怪乔绒说他家里有土，就这个情况，可不就是穷得只能吃土了么？
乔星移：“那……”
时野：“不过你放心，我妈那边，连累不到乔绒。我每个月固定给她生活费，多余的一分都没有。另外，这几年我也略微有点积蓄，虽然不多，但在Z市全款买一套小两居还是没问题的，到时候就直接署她的名字。”
“这些事情绒绒都知道吗？”
“没让她知道，她还小呢，不到考虑这些现实问题的时候。”
乔星移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说道：“你也知道，她现在还小呢，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哪天你们分开了，你这又是为了她不留校任教，又是准备全款买房署她的名字，那你岂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就没为自己考虑考虑？”
时野垂下眼睑，低低道：“我一个大男人，怎么都能过，她这么小就跟了我，我不能让她受委屈。”
时野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乔星移是真没话说了：“那……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爸妈那边我尽量替你们瞒着，要是实在哪天兜不住了，你们可别赖我。”
时野真诚道：“谢谢。”
乔星移随意扬了扬手，抬脚往学校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回头，眉微扬，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你有没有想过，你跟乔绒在一块得叫我什么啊？”
时野黑眸沉沉看了乔星移一眼，眼神晦涩莫名，半响后，他轻轻启唇，叫道：“哥。”
乔星移：“……”
靠，以前怎么没发现姓时的这么臭不要脸呢？

第37章
时野把乔绒送到宿舍门口就先回去了，到底是女生宿舍，他一个大男人老是进进出出的总归没那么方便。
乔绒跟他约好了晚上视频的时间，才依依不舍地推门进去。
进宿舍的时候，另外两个舍友竟然还没来，宿舍里只有之前已经见过一面的那个姑娘正躲在床帏里试学校新发的军训迷彩服。
乔绒跟对方互相做了一下简单的自我介绍，知道姑娘叫周舟，跟乔绒一样也是Z市本地人。因为复读了一年才上的Z大，所以年纪比乔绒要大上一岁。
乔绒看周舟试迷彩服，自己也来了兴致，简单把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归置了一下，便也拿起迷彩服钻进了卫生间。
试完照了照镜子，觉得还挺好看，于是便对着镜子一个劲地开始自拍。
拍完之后正对着手机上的照片臭美呢，手机突然就响了。
虽然调了静音，但突然的震动还是吓了乔绒一跳。
乔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见是乔星移，犹豫了一下才接起来。
今天刚被乔星移撞破了恋情，乔绒这会面对他还稍微有点尴尬。所以接了电话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等着那边开口。
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乔星移是不是也跟她有一样的想法，竟然也停顿了好一会才开口说道：“怎么，有了男朋友连人都不会叫了？”
乔绒立刻乖乖道：“哥哥。”
每次都这样，一心虚的时候叫哥叫得比什么时候都甜。
乔星移：“把你宿舍电话号码给我一下。”
乔绒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宿舍电话是多少，出去问了周舟才报给了乔星移，报完之后随口问道：“哥你问这个干嘛呀？”
乔星移冷笑两声：“你说干嘛？当然是方便随时查你的岗啊！要是让我发现你哪天夜不归宿，你就死定了。”
乔绒：“……”
回来的路上时野已经把他跟乔星移的谈话内容简单跟乔绒说了说，虽然没说得太具体，但有一点乔绒是知道的，那就是乔星移并不反对她跟时野在一起，甚至还主动表示会替他们在乔爸乔妈面前先暂时保密。
所以虽然乔星移在电话里语气冷漠的说要查她的岗，但乔绒也并不怎么担心，她甚至还有心情调侃道：“你都忙得没时间谈恋爱了，哪里还有时间来查我的岗啊！”
“时间嘛，挤挤总归还是有的。”乔星移语气散漫随意，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我记得你高中生物学得挺好的？”
乔绒点点头：“还行。怎么了？”
乔星移：“有空好好复习一下人教版高中生物选修2第三节的内容。”
乔星移说完也不等乔绒反应过来，便直接挂掉了电话。
乔绒握着手机回忆了半天高中生物知识，然后终于想起了高中生物选修2第三节的内容是什么。
不就是生殖健康么？
绕了这么大个弯子，就是为了让她注意保护自己，千万不要搞出人命。
亏他还是学医的呢，脸皮居然这么薄，这要自己生物稍微学得烂一点，都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乔绒有点感动，却又忍不住有点想笑。
乔星移挂断电话好久，还是觉得有点不太自在，于是忍不住推开门跑去跟宿舍相连的小阳台吹风。
刚吹了没一小会，身边就多了个人。
乔星移一偏头，见是小胖，也没在意。
结果小胖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痛道：“不就是被人戴了绿帽子嘛，没什么大不了的啊！你要想哭，哥肩膀可以借你。”
乔星移：“……”
-
乔绒的另外两个舍友是下午三四点钟才到的，等她们在家人的帮助下兵荒马乱的整理收拾完，也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四个小姑娘一块去学校门口吃了顿火锅，轰轰烈烈的大学生活便正式拉开序幕了。
开学前两周都是军训时间。
Z市一进入夏天，日常气温都是三十八度往上，偶尔过分一点甚至能到四十度。
乔绒每天顶着烈日站军姿，练习立正稍息和各种转体动作，折腾一天下来觉得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幸好晚上训练结束之后还能跟时野接个视频，不然她觉得自己指定撑不下来。
宿舍里另外两个舍友都没见过时野。
但周舟是见过的。
周舟其实很早之前就想问乔绒关于时野的事情了，但那会跟乔绒还不熟，也就没好意思问。如今一段时间军训下来，朝夕相处的，关系比刚开学的时候融洽挺多，所以这天晚上等乔绒跟时野通完视频之后，她忍不住八卦地问了句：“绒绒，上次，就开学那天送你来学校的那个，是你男朋友吗？”
乔绒美滋滋地点了点头：“嗯！”
周舟一脸艳羡：“我觉得你男朋友长得好帅啊！比我们高中的校草都帅。”
周舟这么一说，另外两个舍友也跟着好奇起来，都吵着要看时野的照片。
乔绒翻了翻手机，找出之前偷拍的那张时野的照片给几个室友传阅了一遍，果然惹来了众人的一致惊叹。
宿舍四个姑娘，除了乔绒之外，还有一个叫王蔓薇的姑娘也有对象。
所以看到乔绒也有男朋友之后，她立刻跟找到了同盟一样，兴致勃勃地开始拉着乔绒交流恋爱经验。
王蔓薇：“你跟你男朋友在一起多久啦？进展到哪一步啦？”
乔绒不太好意思跟人聊这些，只模棱两可道：“没多久。”
王蔓薇见状也没勉强，乐呵呵地说自己的：“我跟我男朋友是初中同学，我们初二就在一块了，老师知道了之后还请了家长，反正各种施压吧，但我们都坚持下来了。高考的时候都发挥得挺不错，他就在咱们学校隔壁的财经大学，有机会我让他请咱们宿舍的人一块吃个饭。”
乔绒听了都忍不住有点羡慕，青梅竹马的感情啊……
晚上临睡前，乔绒忍不住摸出手机给时野发信息：【我舍友跟她男朋友初中就在一起了，你说要是咱俩初中也在一起该多好。】
时野的信息回得很快：【如果咱俩初中就在一起，那我估计会被人当成变态抓起来。】
乔绒：【……】
-
乔绒自己觉得自己这整天军训灰头土脸的，但落在别的同学眼里显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虽然才刚开学一周。
但班上的好多男生已经私下达成了共识，公认乔绒是临床医学系的系花。
虽然都是大一新生还比较害羞，但总有那种胆子比较大比较外向的开始蠢蠢欲动。
这天乔绒结束了一个小时的军姿，刚找了个树荫坐下准备休息会，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就突然抬脚朝她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瓶矿泉水。
看到乔绒抬眼看他，男生不太自然地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露出一抹笑：“你好，同学，这个给你。”
乔绒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负责发水的同学，正准备伸手去接，结果一扭头就发现身边的同学都没有，这个男生就只给自己准备了。
她心念一动，立刻笑着摇了摇头：“谢谢啊，我不渴。”
男同学见她拒绝也没多说废话，直接把矿泉水往她手边一放，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一回头，自以为特别酷炫地撩了一下头发，说：“认识一下吧，我叫谢白，是我们班班草……”
乔绒：“噗！”
男生：“……”
乔绒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笑场的，你继续……”
对方：“……”气氛都被你刚才那一笑给破坏完了，还继续什么啊继续！
乔绒没把这天的小插曲放在心上，这种中二少年她见得多了，更中二的她也不是没见过，她甚至都没把这事跟时野说。
但这事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乔星移耳朵里。
隔天乔星移往她宿舍打电话，幸灾乐祸道：“听说你们班班草跑去向你献殷勤啦？说真的，我见过那小子，比时野年轻，你要不干脆把时野甩了，好好考虑一下他吧！”
乔绒：“年轻怎么了，我找男朋友又不看年龄。”
乔星移啧了一声：“你既不看年龄又不看家世背景，那你看什么啊？”
乔绒理直气壮道：“我看脸啊！”
“……”
乔星移在乔绒这里吃了憋，忍不住跑去时野那边找场子。
他添油加醋的把班草撩乔绒的事情跟时野说了说，未了还补充道：【看到了吧，我家绒绒可是很受欢迎的，所以你别以为已经跟她在一起了就高枕无忧了。】
结果时野看完之后就回了他一个字：【哦。】
乔星移看着这个字，气得肝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难以入眠。
对面床上的小胖见他辗转反侧，忍不住好心安慰道：“星哥，这都过去多久了，您怎么还陷在里面出不来啊？这样，要不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我妹妹长得挺好看的，白白胖胖的，笑起来还有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乔星移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小胖被乔星移的眼神震慑了一下，心虚地摆了摆手：“行吧行吧，当我没说。不过话说回来，星哥你就是太重感情了，你这样容易受伤……”
“……我重个屁的感情，那天那个是我妹妹，亲的。”
小胖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良久之后，轻声道：“星哥，你连你亲妹妹的醋都吃啊？那你醋劲够大的啊！”
“……”
-
隔天新生军训依然是老三样。上午站军姿，下午练习向左或向右看齐和走正步。
乔绒在女生中算个子高的，所以排在第二排右边第二个。
练习向右看齐的时候，她边上的同学不用动，所以她就变成了第一个扭头朝右看的同学。
结果她一扭头，率先看到的不是边上同学的脸，而是更远处一点，站在树荫下的时野。
一周多没见，骤然见到时野，乔绒差点没绷住。好不容易等到教官说了解散，她一秒都没耽搁便朝时野飞身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时野稳稳接住她，说：“我来看看你。”顺便宣示一下主权。

第38章
时野说来看看乔绒，还真的就是来看看。
字面意思上的看。
毕竟乔绒要军训，又不能出去，他自己也是利用休息出来的，待会还得回医院去跟同事换班。
所以时野待了不到10分钟就走了，不过临走的时候倒是给乔绒留了一大袋子吃的喝的。
乔绒一直巴巴地看着时野的背影消失，才有气无力地拿出袋子里的东西分给身边的同学。
其他人跟乔绒都还不算特别熟悉，所以虽然心里万分好奇乔绒跟刚才那个帅哥的关系，但也没好意思开口去问乔绒。
不过乔绒的几个舍友就没这这方面的顾虑了，拿了吃的喝的就开始打趣起了乔绒：
周舟：“哎呦哎呦，某人脸红了。”
王蔓薇：“诶我发现周舟之前还真没夸张，绒绒你男朋友是真挺帅的，个子高，气质也出众……”
就连平素话最少的张奕都赞同的点了点头：“对，跟绒绒很相配。”
乔绒就喜欢听别人夸时野，这比听别人夸她自己还高兴，而且虽然刚才就那么匆匆忙忙的见了一面，但好歹也算是意外之喜，所以乔绒很快就打起了精神，跟舍友们说笑起来。
对面的男生堆里，好半响都没人说话。
直到教官吹了口哨宣布重新集合，其中一个男生才喃喃着说道：“刚才那个，不会是咱系花的男朋友吧？”
谢白蹙蹙眉站起来，拍了拍迷彩裤上的草，说：“不会，估计是她哥！”
话虽这么说，但下午军训完准备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谢白还是没忍住把乔绒给拦了下来，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乔绒，下午来学校找你的那个是你哥吗？”
乔绒静静地看了他半响，不答反问：“我能问一下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来问我这个问题吗？”
乔绒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这么盯着人看的时候，感觉能看到人心里去。
谢白本来是带着一腔孤勇来问的，结果被乔绒这么一看，那点勇气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沉默片刻，喃喃着说道：“我就是作为普通同学关心你一下，要是不方便说你就当我没问……”
乔绒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方便说的，那不是我哥，是我男朋友。”
与此同时，Z大附属医院。
因为踢球不小心拉伤了大腿内侧肌肉的乔星移，正跟时野坐在医院外科诊室门口“谈心”。
乔星移虽然伤了腿，但并不影响他八卦。
他刚才看腿伤的时候听到时野的同事说时野下午急匆匆的出去了一趟，便猜到时野可能是看到自己昨天给他发的那几条微信跑去学校找乔绒了。
所以他看好了腿之后也没急着走，而是特意多等了一会，刚才一看到时野，便乐呵呵地把人给拦住了。
乔星移：“听说你下午急匆匆地跑出去了？干嘛去了？是不是去学校找我家绒绒去了呀？”
时野没说话。
乔星移嘚嘚瑟瑟的：“醋了吧？特意跑去宣示主权去了吧？你不是挺沉得住气的嘛，还哦，你倒是继续哦一个呀！”
时野垂眸看他一眼，淡淡道：“作为你曾经的助教老师，我觉得我有必要劝你一句，做人呢，最好还是善良一点，看破不说破比什么都强。”
乔星移心里其实有点怵他，但还是嘴硬道：“那我要是非要说破呢？”
时野老神在在：“那我会向绒绒告状。”
“……？？？”
“说你欺负我。”
“……！！！”
-
2周的军训时间过得极其缓慢，但到底也还是过去了。
军训结束当天班上很多女同学都哭了。
一方面是因为乔绒他们班在军训汇报演出时侥幸拿了个第一，另一方面自然也是因为舍不得教官。
乔绒有偶像包袱，所以在人前使劲绷着，就红了红眼眶，不过等回宿舍脱了军训服照镜子，她就忍不住哭了。
而且哭得超大声。
——之前天天早出晚归的她也没顾得上多看，如今才发现，即便她涂了防晒，2周军训下来，露在军训服外面的脸和脖子，还是跟身上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哭完之后乔绒默默地拿出手机发信息向时野寻求安慰：【趴地大哭.jpg。】
半个小时之后。
时野：【怎么了？】
乔绒：【我晒黑了。】
时野：【拍张照片来我看看。】
乔绒迅速拍了一张自拍发过去。
时野：【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啊，长得这么好看。】
乔绒：【时野家的啊！】
跟时野说了一会话，乔绒的情绪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不过等到宿舍长周舟去班上把课表拿回来之后，乔绒又遭受到了今天的第二个打击——课太多了。
乔绒：“……这才大一啊，怎么这么多课啊？这都快排满了吧？连早上都有？？？？”
周舟：“正常啊，不然为什么都说医学狗注孤生呢？”
王蔓薇：“我以为你当初选专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了。”
乔绒：“……我要哭了。”
一旁的张奕伸手拍了拍乔绒的肩膀：“这就哭了？以后哭的日子还多着呢！”
周末，时野有一天休假。
乔绒也已经军训完了。
于是两人终于开始了大学之后的第一次约会。
约会的内容就是时野坐在冷气充足的快餐店里研究乔绒的新课表。
时野：“其实也还好，课程看似多，但都不难。毕竟大一大二基本上都是基础课程的学习，等大三大四才会接触到诊断学、内科学、外科学等临床课程。”
乔绒欲哭无泪：“……这还不难？”
时野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们家乔绒这么聪明，肯定可以的。”
“那我要是学不会呢？”
“可以问我，考试之前我会帮你划重点的。”
乔绒得寸进尺：“就光划个重点啊，就没点别的奖励？”
时野怔了一下：“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乔绒凑过去，压低声音笑眯眯道：“比如，不挂科亲十分钟，考试优秀就直接同居什么的……”
时野：“……”
同居这事乔绒一开始是真的没想过，但说出来却越想越心动。
时野工作这么忙，两人平日虽然能经常打电话接视频什么的，但真正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如果真的能够住在一起，那不就可以天天见面了吗？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抓着时野的衬衫袖口晃了晃：“好不好呀？”
时野艰难道：“不好。”
乔绒瞪大眼睛：“……为什么？”
时野：“你现在才大一啊，住在学校里有利于跟同学搞好关系。而且学校有规定，大一新生是必须住校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时野没说，他觉得自己要是答应了，乔星移恐怕会拖着那条残腿去医院找他拼命。
时野倒不怕乔星移找他拼命，因为乔星移肯定打不过他，但他实在丢不起那个人。
乔绒故意逗他：“谁跟你说大一就出去同居了啊，我说的当然是大二之后呀。你这人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呀，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思想纯洁的时小野了……”
时野随手拿起桌上的薯条塞她嘴里，但耳朵尖却渐渐红了。
-
难得的一天假期，总不能一直耗在快餐店里，于是两人在快餐店待了不到一个钟头就出来了。
站在快餐店门口，时野问乔绒：“接下来想干嘛？”
乔绒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想干的。”
时野便一样一样耐着性子问：
“想不想看电影？”
“想不想逛街？”
“想不想去唱歌？”
乔绒通通摇头。
时野也想不出来了。
他平日工作忙，也没什么消遣，出门顶多就是吃个饭，什么唱歌看电影逛街之类的一律没兴趣。
他以为像乔绒这样的小姑娘会喜欢这些，之前还一度担心自己会被乔绒嫌弃。
结果他发现自己真是想多了，因为乔绒也不喜欢这些。
时野最后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要不去逛个超市买点食材，然后去我住的地方待会？”
乔绒立刻点了点头：“走走走。”
“……”
时野厨艺一般般，但做点家常菜喂饱乔绒还是不成问题的。
两人一通超市逛下来，买了条鱼，打算回去清蒸。又挑了点茄子和五花肉，准备做道肉末烧茄子。除此之外，还买了点儿青椒和土豆，打算做一道青椒土豆丝。
乔绒知道时野已经把他之前租的那套房子给退了，如今新租的房子就在医院旁边。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去。
乔绒一边四处打量，一边在心里点评：
不错不错，小区环境比之前那边好很多。
房子外观看着也比之前的要新。
就连楼道都比之前的要宽敞明亮。
等开门进去，乔绒就愈发满意了几分。
虽然跟之前那套房子一样都是单室套，但这套房子的内部装修明显更简洁舒适一点。
时野把买回来的菜拎去厨房，然后又招呼乔绒去洗手。
做医生的都有一点轻微洁癖，症状程度不同，时野属于症状稍微明显一点的那种。
因为他家里，就连擦手的毛巾都是洁白如新的。
时野拿着毛巾认认真真的，一根手指头一根手指头的给乔绒擦手。乔绒则没话找话：“怎么想起搬家呀？”
时野：“这边离医院近。”
乔绒：“那这边租金是不是挺贵的啊？”
时野：“还好，当医生比之前在学校里当助教工资高不少，能负担起来。”
乔绒：“我刚才看了一下，好像就一间房啊，那我睡哪？”
时野：“……”
乔绒：“我平常到了这个点都是要午睡的，你总不能让我回学校去午睡吧？还是说，你打算让我睡沙发？”
时野：“……”
乔绒一脸“你要是敢说是我马上就哭给你看”的表情看着时野，确认道：“你不会真打算让我睡沙发吧？”
时野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很是无奈：“不让你睡沙发，你睡我房间。”
乔绒：“我一个人睡吗？可是我一个睡会睡不着呀！”
时野好笑地睨她一眼，这话说得，就好像她之前18年都不是一个人睡的一样。
时野：“怎么，你还认床啊？”
乔绒眨巴眨巴眼睛：“不呀，我认你。”

第39章
时野最终还是答应了陪乔绒午睡。
不是他立场不够坚定，实在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抵抗得住乔绒这样撒娇。
所以等把乔绒的手擦干净之后，他便直接把乔绒带进了自己的房间。
乔绒站在卧室门口四处打量。
时野的房间不算大，家具也不算多，但胜在干净又整洁，就连床上的灰色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更是一丝褶皱都没有。
乔绒看着那张堪比展览品的床，莫名就觉得，自己都不配躺上去。
时野打开衣柜翻找了一下，找了一件自己的白衬衫出来递给乔绒：“家里没有女士睡衣，穿这个凑合一下可以吗？”
乔绒完全没意见。
她以前看偶像剧，经常能看到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穿着男主角的白衬衫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的场景。
乔绒当时就想，要是自己有了男朋友，也一定要这样穿一次。
此刻机会就这么摆在眼前，乔绒都还没来得及穿呢，就忍不住开始浮想联翩：
——时野比她高了十几厘米，所以时野的白衬衫穿在她身上，肯定也是堪堪遮住大腿根的效果。到时候她上半身穿着时小野的白衬衫，然后露出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看起来绝对是既清纯又魅惑，就不相信时小野能把持得住。
结果时野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
因为时野很快又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灰色的，带松紧的运动长裤递给了乔绒：“裤子可能稍微有点长，但卷一卷应该也能凑合穿。下次我再给你买一套适合你的家居服在家里备着，今天就先这样吧！”
乔绒身心俱疲，已经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
等乔绒换好衣服出来，时野自己也拿了一套灰色的家居服去浴室换了，然后信守承诺地出来陪乔绒午睡。
盖着棉被纯睡觉连天都不聊的那种。
乔绒其实根本就没有午睡的习惯，而且她现在躺在时野的床上，枕头里，被子里，到处都是时野的气息，这就让她更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
她把自己想象成一块烤肉，先煎正面，然后再煎反面。
煎好之后重复之前的动作，再煎一次。
时野闭着眼睛忍耐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眼神漆黑如墨，声音低沉压抑：“睡不着？”
乔绒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他：“啊。”
时野耐着性子问道：“怎么才能睡着？要不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白雪公主睡美人之类的？”
“……”
乔绒摇摇头，凑过去，温热的呼吸直接擦过时野的耳廓：“你亲亲我吧！亲亲就能睡着了。”
话音刚落，时野就一个翻身，压在了乔绒身上。
然后结结实实地亲了乔绒五分钟。
热情而彻底，让乔绒完全无法招架。
亲完之后时野把乔绒紧紧扣进怀里，哑声哑气道：“赶紧给我闭上眼睛睡觉，再招我我就……”
后面几个字时野没说完，乔绒也没问。
因为时野身体明显的变化到底还是吓住她了。
卧室里太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乔绒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眼睫轻轻颤动着，然后慢慢调整放缓自己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渐渐地渐渐地，睡了过去。
-
乔绒是被饭菜香气馋醒的。
醒来的时候发现外面的天色都暗了。
她怔怔的坐在床头缓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时野住的地方。
当时说要午睡来着，结果没想到她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久。
她翻身下了床，去浴室换回自己的衣服。
浴室的漱口台旁边摆着一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应该是她刚才睡觉的时候时野替她准备的。
乔绒简单洗漱完，才去外面找时野。
时野正在厨房里蒸鱼。
厨房的白色流理台上，已经摆好了两道菜，一道肉沫烧茄子，一道青椒土豆丝。灯光下看着颜色挺诱人，最关键的是还泛着丝丝热气。
乔绒走过去，把脸埋在时野背上。
时野没回头，只是柔声问道：“肚子饿了？”
乔绒摇摇头：“没，就是刚才睡醒了没看到你，想你了。”
时野无奈的笑，这么娇气又黏人。
真的是让人好喜欢啊！
他柔声道：“好了，厨房里油烟重，你去客厅玩一会，等我做好了饭再叫你。”
乔绒乖乖地松开了时野的腰朝厨房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回头，声音带笑的说道：“时野，你腰好细啊！”
时野手里的刀一歪，差点切到手。
这不是乔绒第一次吃时野做的饭，事实上她之前还吃过一次时野煮的火锅。
只不过那一次吃火锅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时野状态不太对劲，所以乔绒也没尝出什么特别的滋味，甚至都不太记得自己当时都吃了些什么。
今天就不同了。
今天两人状态都挺不错，所以乔绒也就有心情仔细尝一尝时野的厨艺了。
其实也就是些家常菜，味道也算不上多惊艳，但乔绒吃得挺满足。
时野见她吃得香，也高兴。下厨的人嘛，没别的，就喜欢身边的人赏脸。
乔绒一边吃鱼，一边捡了话题跟时野聊天：“我妈说我小时候就可喜欢吃鱼了，才一两岁的时候，一条成年人手掌那么大的昂刺鱼我一个人就能吃完，还能送下小半碗米饭，所以我小的时候长得可胖可胖了。”
时野想象了一下乔绒小时候可胖可胖的模样，虽然脸上没笑，但眼底却盈满了笑意。
乔绒为了表示自己的捧场，不仅特意比平时多吃了半碗米饭，还吃了好多好多菜。以至于吃完之后她撑得都有点不太愿意动。
时野本来还打算给她准备点饭后水果什么的，一见她这样，水果也不准备了，就让她慢慢在屋子里溜达着消食。
等乔绒稍微好了一点，时野又给乔绒泡了杯山楂枸杞水。
说是可以帮助消食。
今天是周末，乔绒晚上也不用上课。所以她本来是想在时野这里留到晚一点再回宿舍的，但时针刚指向九点，时野就站了起来，说要送她回去。
乔绒不太情愿，时野耐着性子哄了她一会，她才乖乖地去拿自己的背包。
临走的时候，乔绒问时野：“我能要一件你的白衬衫么？”
时野不解：“我的衬衫？”
乔绒点点头。
时野虽然不懂她为什么要拿自己的衬衫，但一件衬衫而已，于是便说：“自己去拿。”
乔绒蹬蹬瞪地跑回卧室，本来想拿自己刚才穿过的那件，但想了想又打开衣柜重新换了一件，叠好塞进了书包里。
然后把自己穿过的那件叠叠好摆在了时野的床头柜上。
出门的时候，时野顺手从钥匙扣上取下一把家门钥匙递给乔绒。
乔绒笑嘻嘻地接过来，握在手心里逗他：“真给我啊？我说不定会半夜来偷袭你哦！”
时野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恼怒道：“不许瞎说。”
乔绒还没来得及说话，时野又继续慢悠悠地威胁道：“真让我发现你半夜瞎跑，我就……”
乔绒才不怕他：“就怎么样？”
“我就让你围着你们学校的操场跑个够。”
“……”
-
事实证明乔绒真的是想多了，因为正式开始上课之后，别说半夜去偷袭时野了，她每天累得都恨不能直接长在床上。
而且她周二、周三、周五都是满课，唯一可以睡懒觉的日子是周一，因为周一上午10点才有一节《细胞生物学》课程。
一想到这才大一就这么忙，乔绒就觉得两眼一黑。
幸好不管平日课程怎么忙，周末总归是没课的。
所以周末乔绒基本上都会去时野那儿待着。
时野并不是每个周末都能休息，事实上，他绝大多数时候，周末也是要值班的。
时野值班的时候，乔绒就一个人在时野那儿看书刷题。
她自己看得很开，就当是把时野这儿当图书馆或自习室了，而且去图书馆自习室还得抢座了，来时野这儿好歹不用提前占座，还清净。
但时野老觉得心里有愧。
乔绒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啊，我本来就要好好学习的，就算你周末能陪我，咱俩也不过是一块看书刷题罢了。”
时野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但还是配合着乔绒的话问道：“怎么突然学习这么刻苦了？”
乔绒看着他的眼睛说：“当然要刻苦一点啊，毕竟我可不想挂科。”
时野以为她是怕挂科丢脸，结果下一秒就听到乔绒继续说道：“毕竟我男朋友可是临床医学系的高材生，我就算不能成为他的骄傲，也不能丢他的脸啊！而且我是不能挂科的，我要挂了科，我哥肯定会觉得我光顾着恋爱没好好学习，到时候他会对你有想法的。你这么好，我不想让别人误会你。”
时野猝不及防被乔绒戳了一下，忍不住在心里笑着认栽。
-
两人说话的工夫，乔绒的手机响了。
是乔绒的室友王蔓薇打来的电话，说她男朋友去Z大找她了，想顺便请乔绒她们几个吃顿饭。乔绒听完立刻问道：“我可以带家属去吗？”
王蔓薇笑笑：“当然可以呀，欢迎至极!”
于是乔绒便捂着听筒征询时野的意见，见时野点了点头，乔绒才快速跟王蔓薇敲定好了晚上见面。
等乔绒挂断电话，时野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头发问道：“你室友的男朋友请你们吃饭？”
乔绒点点头，随口回道：“对啊，大学宿舍传统嘛，脱单了得请室友吃饭。”
时野俯身凑过去，漆黑如墨的瞳孔锁着她，慢条斯理却又带着点诱哄地问道：“那请示一下乔小姐，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请比较合适呀？”
乔绒眨巴眨巴眼睛，脆生生回道：“毕业结婚的时候呀！”

第40章
王蔓薇跟她男朋友请客的饭店离时野住的地方不远，走路过去也要不了20分钟，于是乔绒挂完电话又缠着时野一块睡了个午觉，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跟时野手牵着手慢悠悠地溜达过去。
进包厢的时候其他人都到齐了。
乔绒微笑着跟室友们打了个招呼，才拉着时野朝空着的到两张椅子走过去。
刚准备随意在其中一张椅子上落座，时野已经抽开另外一张椅子轻声对她说道：“你坐这张。”
乔绒也没多想，听话地就坐下了。
等坐下之后才反应过来，她之前想坐的那张椅子是正对着立柜空调出风口的。
啊啊啊啊啊，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细心这么好！
乔绒内心一边土拨鼠尖叫着，一边忍不住伸出手去桌子底下摸时野的手。
直到手被时野握住隔着一条薄薄的西装裤放在了时野的腿上，她才红着脸老实下来。
时野其实很少参加这样的聚会。
他之前上学那会，连自己班上的聚会都很少参加，顶多就是跟杨帆还有实验室那边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师兄师弟们约着一块出去吃个饭。
所以他今天来之前还特意穿得比较休闲，就怕自己出现了之后，会让这群小孩不自在。
——毕竟一群十八九岁的孩子堆里突然出现了一个二十六岁的老男人，光是想想就跟在学校里偷偷摸摸地谈着谈着恋爱却突然空降了一个教导主任一样可怕。
但事实上时野真心是想多了。
他虽然年纪确实是比乔绒他们这群人大了几岁，但一来他脸长得嫩，休闲装一穿说是二十一二也完全有人信；二来他长得好看，乔绒他们这群小孩，正是颜控最厉害的阶段，只要是好看的小哥哥他们都喜欢。
所以一群人看到时野完全没有任何不自在，还当时野是隔壁学校的某个研究生学长呢！
等乔绒介绍时野的时候说他已经博士毕业，现在正在Z大附属医院上班，一群人才愣了愣。
不过也没什么太多其他的想法，就觉得乔绒这个男朋友真挺优秀的，长得好看也就罢了，居然还是个博士。
而且Z大附属医院诶，整个Z市的人都知道这家医院有多难进了。
乔绒的男朋友能进去，可见学业肯定也是相当优秀的。
吃完饭之后王蔓薇他们又提议一块去唱歌。
乔绒都行，便拿眼去看时野，等着他拿主意。
时野有心想让她跟舍友们多接触接触搞好关系，所以便点了点头，说：“那就去吧。”
因为是临时起意决定去唱歌的，所以也没提前查好KTV预订好包厢，时野便问了问杨帆，然后在杨帆的推荐下把一群人带去了附近一家KTV。
进了KTV之后，时野自己刷卡订了一个大包，又点了一堆吃的喝的。
王蔓薇的男朋友为此还挺不好意思，觉得是自己提出要请客的，最后却让时野掏了钱。
时野安慰他：“没事，不要放在心上，你们都是学生，我好歹上班了。应该的。”
-
时野进了包厢之后也不唱歌，就坐在一旁听其他人唱。
乔绒之前试过想让时野唱歌哄她睡觉，但时野当时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她，给出的拒绝理由是“唱歌？那看来你今晚是不想睡了”。
所以两人认识虽然有一年多了，但乔绒还真没听过时野唱歌。
她有心想让时野唱一首，又怕时野是真的不会唱，于是便凑到时野耳边确认道：“男朋友，你会不会唱呀？”
时野随手从果盘里捡出一颗又大又红的草莓塞乔绒嘴里，不答反问：“想听我唱？”
乔绒嘴里含着草莓，也没法开口，便鼓着腮帮子用力点头。
时野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手上的水渍，然后轻轻摁了摁乔绒的脑袋，说：“等着。”
时野起身朝点歌台走去。正坐在点歌台前面的王蔓薇男朋友见他过来，立刻往旁边让了让。时野很快点好了歌，又重新坐回了乔绒身边。
几首之后，时野点的歌前奏响起。
乔绒抬起眼睛看屏幕，是首老歌，最关键的是，乔绒记得原版好像还是女声。
乔绒倚着身后的沙发，目不转睛地看着时野。
包厢里灯光迷离昏暗，把时野的侧颜凸显得越发分明立体。显示屏上的画面轮换着，在时野眼底投射出斑驳细碎的光影。
乔绒看着他喉结滚了滚，然后轻轻启唇，用清润柔和，带一点暗沉沙哑的嗓音跟着歌词唱道：
我拒绝更好更圆的月亮
拒绝未知的疯狂
拒绝声色的张扬
不拒绝你
……
我想要更好更圆的月亮
想要未知的疯狂
想要声色的张扬
我想要你
乔绒都不知道当时是鬼迷了心窍还是情难自控，反正她根本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就直接翻身扑倒了时野。
时野被乔绒压在包厢柔软的沙发上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不止时野，整个包厢里的人都愣住了。
只有大屏幕上的歌词，还在一句一句地无声播放着。
乔绒把人压倒了，才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直接亲吗？当着自己舍友和舍友男朋友的面？
但不亲上去，是不是也不太合适啊？毕竟都已经把人压倒了。
天呐，她刚才到底是怎么了啊！！！！
乔绒觉得自己要疯。
最终还是时野率先反应过来。
他把手里的话筒放下，然后轻轻扶着乔绒的腰把人抱在身上坐起来。
乔绒已经完全没脸见人了，不管时野做什么她都死活不睁开眼睛，只是全程把脸埋在时野肩头装鸵鸟。
然后乔绒听到时野对她的室友们解释道：“这首歌是我跟我女朋友的定情曲，她可能是听得有点太激动了，都哭了。我先带她出去洗把脸。”
说完，时野便直接当着满屋子人的面，把乔绒抱小孩一样的抱出了包厢。
旁边的包厢正好空着，于是时野便直接把人抱了进去。
然后就那么抱着，把人压在薄薄的门板上好好亲了亲。
乔绒之前确实觉得丢脸得都不行了，但这么被时野抱着，仔细却又温柔的亲吻着，她那点不自在瞬间就被羞涩的情绪给取代了。
时野放开她之后，又抵着她的额头调整了一小会呼吸，然后才贴着她的耳朵故意逗她：“不怪你，是我的错，天天让你吃素，看看你这见着肉都馋成什么样了。”
乔绒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度瞬间又腾地一下起来了，只觉得从头到脚都烧得厉害，她挣扎着要从时野怀里下来。时野却扣得更紧了，然后循着门口走廊洒进来的光，寻到乔绒的唇，又慢慢吻了上去。
一边吻一边还含含糊糊道：“不急不急啊……”
乔绒羞愤得恨不能咬死他。
-
等从包厢出来，乔绒的脸都还是红的。
反正隔壁包厢她是不敢再回去了，没脸回去。
如果可以，她连宿舍都不想回。
还有王蔓薇的那个男朋友，乔绒想，接下来的这一年自己大概都不想见到他了，除非他能自戳双目忘掉刚才包厢里的那一幕。
时野其实也不想回去，倒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觉得大好的周末，干点儿什么不好，非得一群人闹哄哄的跑来唱歌。
有这个闲工夫，他还不如跟乔绒手牵着一块去公园散散步呢！
反正只要跟乔绒单独待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比跟一群人待在一起强得多。
于是两人便直接从KTV里偷偷地溜了出来。
到了街上乔绒才给王蔓薇发了条微信，说有点事先走了。
乔绒的书包和课本出来之前都搁在时野家里，于是两人从KTV离开之后，便先回了趟时野住的地方拿乔绒的东西，然后时野才把乔绒送回学校。
时野之前一直忘了问乔绒乔星移的腿伤怎么样了，路过学校足球场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便顺口问了句。
结果乔绒一脸茫然：“我哥腿伤了？什么时候伤的？我怎么不知道？”
时野也愣了愣：“你不知道？那他应该是不想让你担心。其实也没多大事，就踢球的时候不小心拉到了肌肉，这都快一两个礼拜了，估计也好得差不多了。”
说是这么说，但乔绒到底还是不放心，于是便主动提出想去看一看。
时野蹙了蹙眉：“去哪看啊？男生宿舍？”
乔绒莫名就感觉到了醋意。
她心里憋笑，却故意装傻：“对啊，不然还能去哪看？你放心吧，男生宿舍女生可以随便进的。”
时野暗暗磨了磨牙。就是可以随便进所以才不放心呢！这大晚上的，又是夏天，保不齐哪个男生洗完澡就赤着胳膊出来了，真要撞上还得了？
-
手机响起的时候，乔星移正在宿舍跟几个舍友侃大山。
天气热，他就穿了件白背心大裤衩，然后把受伤的腿架在椅子上，美滋滋地喝着冰可乐给室友说自己上高中那会一打五的丰功伟绩。
他摸过手机看了一眼，见是乔绒，便也没太在意，随手就给接了。
乔绒：“哥，听时野说你腿踢球受伤了？现在没事了吧？”
乔星移内心难得涌动起了一点久违的温情：“没事了。”
乔绒：“我不太放心，我现在在你宿舍楼下了，你下来一趟吧，让我看看你的腿。”
乔星移愣了愣：“那你直接上来看啊！男生宿舍又不是不让女生进。”
乔绒声音里带着点笑：“我上不去。”
乔星移那句“为什么”还含在嘴里，就听到乔绒又紧接着补充了句：“我男朋友吃醋呢！我得哄。你赶紧的，快下来。”
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的乔星移：“……”
你男朋友吃醋，所以你就让你受伤的哥哥拖着残腿下去？？？乔小绒，你怎么这么能耐啊你？
乔星移非常有骨气地说道：“不去。”
十分钟之后。
男生宿舍楼下，乔星移不耐烦道：“你看完了没啊？看完了我还得回去睡觉呢。”
乔绒：“别吵，我这不正看着了吗？你自己说说，你都多大个人了，踢个球都还能弄伤腿，你还有什么是能让人放心的？”
乔星移拿眼斜睨一旁的时野：“她平常也这么烦你吗？真不知道你喜欢她什么。”
时野只是看着乔绒笑。
乔星移跟时野认识也有一两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时野笑。而且那个笑怎么说呢，太腻歪人了。
乔星移忍不住伸手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心想：谈恋爱有什么好的，你看时野，好好的一个青年才俊，谈起恋爱来说不正常就不正常了。

第41章
乔绒回宿舍的时候，其他几个舍友都还没回来，这让她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
她抓紧时间去公共浴室洗了个澡，然后便躲进床帏里开始装睡。
后来怎么睡着的，连她自己都忘了。
隔天早上乔绒醒来的时候，另外三个室友都已经起床收拾好了。
乔绒假装没事人一样跟她们挨个打了招呼，大家也都一一笑着回应。
估计是看出了乔绒的不自在，没人再去提昨晚KTV的“强扑”事件，这让乔绒忍不住有点感动。
周一上午第一节没课，所以乔绒没有急着起床，而是拜托室友们帮忙占座位之后，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
洗漱好之后她又一个人去了学校食堂。
Z大的食堂虽然午餐和晚餐都做得很一般，但早餐却做得非常不错，最关键的是丰盛，南北小吃应有尽有。
乔绒楼上楼下逛了一圈，给自己买了一堆好吃的，然后坐在靠窗边的桌子上非常有仪式感的吃完了一顿丰盛的早餐，这才不紧不慢的去403阶梯教室上课。
到教室的时候还没到上课时间，老师也还没来，所以同学们都三三两两的坐在座位上闲聊。
乔绒随意听了一下，发现话题基本上都围绕着接下来的学生会竞选在进行。
乔绒对这个话题完全不感兴趣，相较于这个，她更关心即将到来的十一假期。
不知道十一期间时小野有没有假，要是有的话，两人可以一块去Z市周边找个地方玩几天。
乔绒一边想着，一边摸出手机给时野发了条微信：【你十一有假期吗？有的话我们出去玩吧？】
时野工作忙，乔绒的微信发过去他通常都没办法及时回复，但只要看到，他都是第一时间回复的。
所以乔绒发完了也没握着手机傻等，而是直接把手机往外套兜里一揣，然后便站在阶梯教室的台阶上四处找自己的室友。
旁边的谢白看到她，犹豫了再犹豫，还是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哥们。对方看了眼谢白，又看了眼谢白旁边站着的乔绒，识相地起身往里面挪出了一个空位。
谢白叫住乔绒：“乔绒，要不你坐我这吧？我这刚好还有一个位置。”
乔绒低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着婉拒了：“不用了，谢谢你。我室友她们帮我占座了。”
谢白还想说什么，乔绒已经抬脚朝后排走了过去。
谢白看着乔绒的背影若有所思。
谢白的室友拿笔轻轻戳了戳谢白的胳膊，小声道：“你上次不是说乔绒已经有男朋友了吗？”
谢白轻嗤一声：“……有了又怎么样，又没结婚。”
乔绒的舍友们也在讨论学生会的事情。一看到乔绒过来，周舟就急急忙忙地问道：“绒绒，你打算加入学生会的哪个部门啊？”
乔绒在周舟旁边的空位子上坐下，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
周舟：“我想加入学习部，要不你跟我一起去？”
乔绒愕然地看着她：“……学习部……那是什么玩意？监督学生学习的吗？”
周舟微微一笑：“不是啦，主要是负责学风建设和学术活动，比如筹办学术讲座之类的……”
乔绒一听就一个头两个大：“……算了算了，这个我不感兴趣。”
王蔓薇加入群聊：“那要不你绒绒你跟我一块去竞选外联部吧？我听相熟的学姐说外联部挺锻炼人的……”
乔绒想了想，说：“到时候看看再说吧！”
-
时野的信息是中午的时候才回过来的。
当时乔绒正跟舍友们在食堂吃饭，看到是时野发过来的信息她本来还挺高兴的，不过等看完具体内容之后她整个人就彻底萎了。
周舟关切地问道：“绒绒你怎么啦？”
乔绒委屈巴巴：“我男朋友说他十一要值班，不能带我出去玩。”
周舟安慰道：“没事啦，当医生的都这样，节假日比平常还忙，你们可以挑个周末出去玩呀！”
乔绒点点头：“也就只好这样啦！”
王蔓薇想了想问：“绒绒，你有没有去你男朋友科室找过他呀？”
乔绒回忆了一下：“暑假的时候去过，不过那时候他还在普外实习，最近轮转去骨科了，我这段时间也挺忙的，所以也一直没来得及去。怎么突然问这个？”
王蔓薇恨铁不成钢：“你得去啊，你男朋友长得那么好看，你不去，他们医院的女医生女护士说不定都以为他没女朋友呢。”
乔绒愣了一下，笑着说道：“没事的，就算我不去，我男朋友肯定也会告诉她们他已经有女朋友了。”
王蔓薇：“你呀，就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就我男朋友那样的，在他们学院都可吃香了，最近隔三差五就能收到小姑娘递给他的情书。”
说起这个王蔓薇就生气：“我都快气死了，他还不当回事，觉得是我小题大做。不过我最近让他在手腕上戴了一根我的头绳，情况似乎比之前好了一些。”
“戴头绳啊……”乔绒听得有点心动，不过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不行的，他是医生啊，手上戴东西很不方便的。”
王蔓薇耸耸肩：“那你也得想个别的办法，不然你给你家时医生送个戒指挂脖子上？反正不管怎么样，你得宣示主权，宣示主权懂吗？”
乔绒默默从衣服里掏出时野之前送她的白金项链，露出里面的白金戒指：“请问一下，你说的宣示主权，是这个意思吗？”
王蔓薇：“……”
时野正在医院食堂吃饭，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特殊的铃声，他都不用拿出来看，就知道是乔绒打来的。
时野把手机掏出来，顺手接通放在耳边，继续埋头吃饭。
然后就听见乔绒含着笑意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时医生，我今天听说了一个事情，据说啊，现在谈恋爱，很多人都会暗戳戳的宣示主权。至于这个宣示主权的方式呢，也挺多的，比如女生会送男朋友一根头绳，让男朋友戴在手上，再比如，男生会送个戒指让女朋友挂在脖子上……”
时野忍不住轻咳起来。
乔绒一听他这个反应，笑得更欢快了：“我说怎么生日的时候那么浪漫的送了我一个戒指呢，原来是为了宣示主权啊 ！说说吧，还背着我偷偷干了什么宣示主权的事情？”
还趁着你军训的时候去你学校看了看你，然后当着你们全年级学生的面给你留了一袋子吃的喝的。
当然这句话时野只在心里说了说，煞笔才会承认呢。
乔绒本来也就随口这么一问，也没指望时野会再说出点其他的，事实上，光知道这一点就够她高兴好久了。
乔绒：“都说要礼尚往来，既然你已经送了我戒指宣示主权了，要不我也送你点什么宣示一下主权吧？送什么好呢！”
乔绒在手机那头沉思着。
时野总觉得继续听下去不太妙，于是随口扯谎道：“我还有事，先挂了……”
话未落音，就听到乔绒在电话那头说道：“要不我给你种颗草莓吧？你喜欢种在脖子上还是喜欢种在手腕上？”
“……”
“或者我干脆给你在唇上咬个伤口？就是那种一看就是女朋友才会咬出来的伤口。”
“……”
回答她的是电话被挂断之后的嘟嘟声，乔绒想象着电话那头时野羞恼得耳朵尖都红了的模样，忍不住握着手机无声地乐了半天。
-
这天晚上就是学生会竞选时间。
若换了平时乔绒肯定就不去了，但今天她心情好，所以便决定跟着舍友们一块去见见世面。
结果一去了现场她就后悔了——人太多了。
乔绒不喜欢凑这种热闹，再加上这又是要填报名表又是要初试的，她也嫌麻烦，于是跟室友们说了一声之后，她便打算自己先回宿舍。
一边往外走，乔绒一边摸出手机给时野打电话。
结果电话还没接通人也还没走出大门，就被同样来参加学生会竞选的谢白给拦住了：“乔绒，你也要加入学生会啊？你打算加入哪个部门啊？要不咱俩一起吧，也好有个伴。”
乔绒摇了摇头：“我不加入，我就陪我舍友们过来看看，正准备走。”
谢白特别热情：“别啊，来都来了，试试呗。你要哪个部门的报名表，我帮你拿一张？”
乔绒拒绝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上就被谢白塞了好几张空白的报名表。
饶是乔绒自认脾气好，此刻也忍不住有点烦了：“我都说了我不加入了……”
谢白看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道：“我知道你有男朋友，我也没打算做什么，所以你不用抗拒得这么明显，就当交个朋友呗！”
乔绒抬起眼睛看了谢白一眼，慢悠悠地说了句：“这位同学，看在咱俩认识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一句人生忠告吧！这句忠告非常重要，你一定要铭记于心。”
谢白愣了一下：“……什么人生忠告？”
乔绒压低声音：“就算你再缺朋友，也千万不要跟已经有了男朋友的女同学交朋友。”
谢白：“……为什么？”
乔绒举起右手，冲他竖起两根手指头，看上去就像比了个“耶”的手势：“因为通常你只有两种下场，第一，被人当成备胎；第二，被对方的男朋友揍成猪头。备胎你就别想了，但第二条你倒是可以感受一下。不是我吓唬你，我男朋友可凶了，比混社会的人还要凶。”
谢白：“……”
早就接通了电话顺便听完了全程的时野：“……？？！”

第42章
时野后来没问过谢白的事情，乔绒也没多提，两人默契十足的把这一页给翻了过去。
学生会竞选也很快有了结果，周舟和王蔓薇最终都如愿以偿的进了想进的部门，乔绒的另外一个室友张奕因为跟乔绒一样对学生会没太大兴趣，所以加入了摄影社和轮滑社。
而乔绒则在时野的建议下，加入了医学院的实验室。
大家都逐渐开始适应自己的大学生活，每天过得充实而忙碌。
这之后没多久，就是乔绒期盼已久的十一假期。
虽然没办法跟时野出去玩，但放假总归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比乔绒更高兴的是乔爸爸。
他甚至主动表示要开车来学校接乔绒。
拖乔绒的福，这些年都是自己打车回家的乔星移，生平第一次享受到了玛莎拉蒂直接开到学校门口来接的顶级待遇。
玛莎拉蒂在街上安静行驶。
车上气氛温馨祥和。
乔爸爸一脸慈祥地问乔绒：“闺女，在学校跟同学们相处得好不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乔绒乖乖答道：“挺好的。没人欺负我。”
乔爸爸：“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你哥帮忙，出钱出力的活都让他去干，千万别跟他客气。”
乔绒：“知道。”
乔星移：“……”呵呵！
车子开了一会之后，乔爸爸话锋一转：“前几天跟你刘叔叔吃饭，听你刘叔叔说他家闺女有小男朋友了。我家绒绒呢，有没有喜欢的小男生啊……”
乔绒求助般地看了乔星移一眼，乔星移慢悠悠道：“怎么，你急着当姥爷？”
乔爸爸急忙道：“不急不急，我就随便问问。”
乔星移语重心长道：“爸，有些事我劝你别多问，真的。说不定她本来没这方面的心思，你问着问着她就有了。”
乔爸爸立刻安静如鸡。
等车子开进了家里的地下车库，乔爸爸也推开车门下了车，乔绒才压低声音向乔星移道谢：“哥，刚才谢谢你啊！”
乔星移“啧”了一声，语气随意道：“亲兄妹之间说什么谢啊，直接给钱就行。”
乔绒：“……？？？”
十一七天假期，乔绒基本上都是吃吃睡睡度过的。
假期结束之后，她还打包了一堆阿姨做的好吃的带去学校。什么卤鸡爪卤鸡翅，豆瓣酱辣椒酱，应有尽有。
室友们看到乔绒，立刻高兴的一拥而上，然后如台风过境一般迅速瓜分了乔绒手里的东西。
乔绒勉强保住了一包泡椒凤爪和一瓶豆瓣酱，然后躲回自己的床上给时野发微信：【什么时候下班啊时医生？小仙女今天要去给你送爱心牌泡椒凤爪和爱心牌豆瓣酱啦！】
时野的信息回得很快：【6点。去家里等我吧，晚上给你做豆瓣鱼吃，用你的爱心牌豆瓣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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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野这人向来非常有时间观念，说6点到家就真的6点准时踏进家门。进门的时候乔绒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削苹果。
时野看她拿刀的架势都忍不住心惊胆战，把手里的鱼往水池里一放，连手都顾不上冲就去拿她手里的刀。
乔绒不让：“……干嘛呀，我这正准备给你做水果沙拉呢！”
时野坚持把刀拿了回来，然后握着乔绒的手认真给她洗手，边洗边道：“我一个大男人吃什么水果沙拉，你要想吃的话就跟我说，我给你做。”
乔绒哭笑不得：“……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水果沙拉我还是会做的。”
时野睨她一眼，慢条斯理翻旧帐：“ 上次也不知道是谁，说自己削苹果削得特别好，结果直接把手指头削掉了一块皮。再再上次，说要给我切西瓜，切掉了小半块指甲。你再这样我都要把水果戒掉了，吃那点东西还不够我担惊受怕的。”
乔绒一脸心虚：“……那都是意外。”
时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只要进了厨房，你的人生便时时充满了意外，我的人生便处处充满了惊喜。”
“……”自从谈恋爱之后时野都快变成哲学家了。
乔绒最终还是被时小野赶出了厨房。
无所事事的她只好开始看书复习功课。
她之前来时野这儿每次都得背一堆专业书籍，时野后来找了学校认识的老师给她在家里多备了一套教材，这样既方便她随时看，又免得她整天背来背去的那么辛苦。
乔绒之前一直以为自己跟时野在一块就会无心看书学习，后来她发现，就算她真的会分心，时野也有的是法子治她。
——他会抽查。
比如乔绒跟他说自己今天要复习《医学细胞生物学》，那他时不时的就会拿一些细胞学方面的知识来考她。
乔绒一开始自然答不出来。
时野就带她去公园跑圈。
一边跑一边继续考。
乔绒感受到了被魔鬼教练支配的恐惧，不过效果也挺显著，从那之后哪怕跟时野待在一起，她也能彻底沉下心来看书了。
临床医学大一的课程对乔绒来说难倒是不难，就是要记忆的内容特别多。而且今天记住了明天就忘，所以她现在更多的还是以理解为主，先理解了，再去记。
时野动作很快，不到7点就提醒乔绒可以吃饭了。
因为就他们两个人，所以时野也没做太多菜，就蒸了一条豆瓣鱼，炒了一道蒜蓉空心菜。
吃完饭，乔绒继续看书复习，时野则洗碗拖地收拾屋子，全部弄好之后便坐在乔绒身边，一边给她剥柚子一边抽查。
简直不能更魔鬼。
周舟打电话来的时候，乔绒正背到细胞分裂周期。
看到电话她简直快要喜极而泣，不过接通之后听了没几句，她表情就不太对劲了。时野一直暗中留意她的神色，等她挂断电话，才柔声问道：“怎么了？”
乔绒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拖过时野的笔记本电脑用自己的账号登进了Z大校园论坛。
时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只见论坛最上面，某条置顶飘红的热帖上写着：#临床医学系系花出入豪车接送，有图有真相！！#
时野：“……”
乔绒：“……”
片刻后。
乔绒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爸。”
时野继续剥柚子，淡淡道：“猜到了。”
乔绒还没来得及说话，时野已经歪着头看了过来，非常真诚地询问乔绒的意见：“一般这种情况，像我们这种混社会的，可凶可凶的男朋友，都是怎么处理的？”
乔绒：“……”
-
同一时间的男生宿舍里。
乔星移也看到了这条帖子。
他直接把鼠标一摔：“靠，哪个煞笔啊！还有图有真相，来来来，让我看看，有没有拍出小爷我的盛世美颜……”
结果他把帖子从头翻到尾，发现帖子里压根没他。
照片里就拍到了乔绒和乔爸爸，一张是乔绒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的侧脸清晰照，一张是乔爸爸手搭在车窗上微笑着看乔绒的同框照。除此之外，就是那辆骚包的玛莎拉蒂超跑的各种正面反面侧面特写……
这年头，女大学生被包的传闻屡见不鲜，虽然发帖的人就甩出了照片一句话都没说，但顶帖的人已经自动自发地往那方面联想起来了。
匿名网友一：【是我太天真了，我单以为这年头只有艺术类院校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没想到连Z大这样的名校也有，果然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
匿名网友十：【这年头可以不相信爱情，但不能不相信钱啊！】
……
匿名网友二十一：【这姑娘我私下见过几次，确实长得挺漂亮的，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人……咦，好恶心。】
乔星移摩拳擦掌正准备跟这群网友大战三百回合，结果一长段问候对方母亲的话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帖子就被黑了。
乔星移想了想，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道：“帖子你找人黑的？”
电话那头的时野“嗯”了一声。
乔星移不太满意：“光黑个帖子就完事了？”
时野：“绒绒在我这，见面再说。”
谢白刚从男生宿舍楼出来，就被人给挡住了去路。
他一抬眼，心里便咯噔一下。
这人他不认识，但他见过。
——那天乔绒上那辆豪车的时候，这个男生也一并上了那辆车。
乔星移表情闲适的看着他，吊儿郎当道：“哥们，借一步说话？”
谢白强自镇定：“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乔星移把手搭在他肩膀上：“来来来，聊两句就认识了。”
说完也不顾谢白反对，便直接拽着谢白的胳膊把人拽去了学校的监控死角。
时野已经在那儿等着他们了。
整个人半隐在阴影里，还穿了件黑色衬衫，戴了个同色系的黑色口罩，如果指尖再夹根烟，那就更有大佬风范了。
乔星移小声在心里抱怨道：时野这个出场倒是很有排面，但他凭啥就沦落成时野的跑腿小弟了呢？凭啥？凭啥？
抱怨的话都没说完，时野已经抬起脚，一脚踹向了谢白。
当医生的人，太知道打哪儿能把人打得痛不欲生，却又不至于伤得太厉害了。
乔星移看着被时野一脚踹翻在地的谢白，莫名就有点同情他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一场单方面的凌虐。
等打完之后，时野蹲下身，凑近谢白，轻轻在他耳边说道：“我之前在这个学校教过一段时间的书，所以我跟这个学院的所有教授，都很熟，需要我跟教授们打声招呼，让他们多关照一下你，让你在学校多留两年吗？”
谢白趴在地上，没回应，但身体却下意识地抖了抖，也不知道是吓到了还是太痛。
“所以，帖子的事情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从监控死角出来之后，乔星移忍不住道：“我以为你好歹会先跟他寒暄一下，没想到你一上来就动手……”
时野：“我忍他很久了。”
这是句大实话。
乔星移：“不是，那你好歹给我留点动手机会，你看看你把人给揍的，我都下不了手……”
时野睨他一眼：“又不是你女朋友，要你动什么手？再说，你不想毕业了？”
“……？？”
乔星移：时野这特么是过河拆桥学院毕业的吧？

第43章
隔天，Z大校园论坛上便多了一条道歉贴，而且连续飘红置顶了一个礼拜。
这件事情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也传到了乔爸爸耳朵里。
乔爸爸这次倒没再给Z大捐栋楼，他直接以乔绒的名义向Z大捐了2000万，用来设立奖学金，专门用来奖励医学院成绩优异的学生，以及支持医学院的教学科研辅助设施建设。
唯一的附加条件是希望校方张贴光荣榜。
于是乔绒开学短短不到2个月，就在Z大出名了。
出名的原因是家里有矿。
毕竟那张写着“Z大临床医学系校友乔绒捐赠2000万”的光荣榜在学校宣传布告栏一贴就是一个月，别人就算想装看不见都不行。
乔绒一开始只觉得丢人，后来大概是习惯了，从宣传布告栏面前经过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如今学校虽然已经没人再传她傍大款、被包的谣言了，但还是会有一些别的声音，最常见的一种说法是说她是靠家里花钱买进来的，其实根本没考那么高的分数。
这彻底激起了乔绒同学的斗志。
以至于她这段时间学习比之前更努力。
遇到不懂的，在学校就问乔星移，在外面就问时野。
乔星移看着她每天跟打了鸡血一样的努力，心里又好气又好笑：“你跟一群煞笔置什么气，反正不管你做什么，他们总能找到角度来攻击你。你信不信，就算你最后真的凭自己的实力拿到了奖学金，他们也会说你是凭关系。”
说这话的时候，乔绒、时野和乔星移正坐在一家新开的烤肉店里。
自从上次跟时野一块“并肩作战”之后，乔星移看时野就稍微顺眼了一点点，所以这天请乔绒出来吃烤肉的时候，他还主动让乔绒叫上了时野。
乔绒承认乔星移说的有道理，但这并不妨碍她继续努力：“那我也得好好考，我得让他们知道，我不仅能用钱打他们的脸，我还能用高分打他们的脸。”
乔星移还是觉得没必要，但他知道乔绒性子向来倔，想做的事情自己是劝不住的。于是他忍不住睨了旁边的时野一眼：“你也不帮着劝劝？你是不知道，她最近学习都快学魔怔了，比备战高考都努力……”
时野淡淡道：“我为什么要劝，学习不好吗？”
乔星移急了：“不是，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啊，那群人就是见不人好的，绒绒就算真拿了奖学金，他们只怕也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时野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说：“如果绒绒只拿一次奖学金，他们或许会说她是凭关系，但如果她次次都拿奖学金呢？那他们只会跪下叫爸爸。”
乔绒惊喜又诧异道：“……没看出来你居然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时野：“我是对我自己的教学水平有信心。”
乔绒：“……”
事实证明时野这话还真没吹牛，有他在旁边盯着乔绒复习，考前又有他帮忙给乔绒划重点，第一学期的期末考，乔绒所有的专业课成绩都是优秀。
反倒是谢白，不知道是心思没放在学习上还是之前的发帖事件对他影响太大，听说是连着挂了好几门专业课。
乔绒早就从乔星移那儿知道了当时的帖子是谢白在论坛上发的，所以听到谢白挂科的消息时，并没有任何同情。
因为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
通常大一的奖学金，都要等到大二开学之后才发放，但这并不妨碍乔绒提前开始计划这笔钱的用途。
为此，她甚至还特意做了一张详细的花钱计划表。
“这笔钱呢，我主要准备用来给你买礼物。你看，这都快1月份了，马上又要到你生日了，得买生日礼物吧！生日完紧接着就是新年，得买新年礼物吧；然后是2月14情人节，得买情人节礼物……接下来倒是有一段空白期，但等到8月20日，就是咱俩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了，这可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纪念日，我得给你买纪念日礼物呀……”
已经在悠闲享受自己的寒假假期的乔绒，此刻正躺在时野腿上，一边吃着时野喂过来的水果，一边絮絮叨叨的给他念着自己的花钱计划表。
时野听得一颗心软成一片，然后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心领了，你自己留着当零花钱吧！”
乔绒从下往上看他，一双眼睛黑琉璃一样，又黑又亮：“……我有零花钱啊，我爸爸给我的。”
时野想了想，从兜里摸出一张卡递给乔绒：“以后零花钱从这里面取，密码是你的生日。”
乔绒捏着手里的卡愣愣地看了时野半响，忍不住笑了：“这不会……是你的工资卡吧？”
时野不太自在地挪开视线，随即低低地“嗯”了一声。
乔绒举起双手揽住时野的脖子，故意逗他：“都还没结婚就上缴工资卡，你不怕我卷款携逃啊？”
时野掀垂下眼睑看她一眼，然后微微俯下身，凑近乔绒。整个人带着三分慵懒两分随意，用比夜色还温柔的声音威胁道：“那你最好逃得远远的，可千万别栽我手里。”
他刚刚才洗过澡，黑发也没好好打理，就那么蓬松随意的搭在头顶。
黑发下的皮肤白皙光滑，原本就好看的五官在灯光下看着竟然艳丽得有些过分。
再加上身上的家居服宽宽松松的，这么一弯腰，脖颈和锁骨便尽数映入了乔绒眼底……
乔绒受了蛊惑，下意识地抬起脸去亲他，边亲边说：“傻子才舍得逃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向来不爱江山爱美人……”
时野含着她的唇低低笑了一声，然后抱着乔绒加深了这个吻。
乔绒本来想把卡还给时野，但她一提起这事时野就黑脸，乔绒没办法，只好先把卡带回了家。
晚上躺在床上，她捏着这张卡美滋滋地看了半响，突然好奇起了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要不……看看？
结果等她登陆网银输入密码，看清楚里面的余额，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太过震惊，她连时间都没顾得上注意，便摸出手机给时野打了通电话。
这个点了，时野竟然也没睡，接电话的时候声音虽然有一点点沙哑，但听着还算清明：“绒绒？”
乔绒：“我刚才看了一下你的工资卡，里面怎么那么多钱呀？”
时野：“就为这事？这都几点了……”
乔绒：“可是真的很多呀！”
时野笑着慢慢解释道：“工资只占了一小部分，大头是我大学那几年兼职赚的钱，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奖学金，以及我之前跟着导师做项目拿到的分红……哦，对了，还有某个小富婆当时请我做家教给我开的工资。”
某个小富婆红着脸把头埋进枕头里，觉得自己丢脸丢大发了。亏她之前一直觉得时野是吃土少年，原来他这些年竟然偷偷攒了这么多钱……
而且如果真像时野所说，里面不止他的工资，还有他之前攒下的所有积蓄，那岂不是说……这张卡就是时野的全部家当？
时野就这么毫无保留的把他的全部家当都给了自己吗？
光是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绒就忍不住眼眶发热。
乔绒：“我明天就把卡还给你，这么多钱，我不能要……”
时野语气带着点浅淡的意味，半真半假道：“真不要啊？这可是我的老婆本，你不要那我就只好……”
乔绒虽然害羞，但还是想也没想就打断了时野的话：“……要！我要。”
时野没说话。
夜色里，乔绒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时野耳朵，带着她特有的温软和娇俏，还有一点小蛮横：“怎么，你还敢给别人啊？”
时野低低一笑，说：“不敢！”
-
去年过年乔绒因为要高考，就没跟乔爸爸乔妈妈他们一块去姥姥家过年。今年没理由不去了，所以过年前几天，乔绒收拾收拾东西，跟着家人一块坐上了去苏城的航班。
这一去，起码要过了元宵才能回来。
一想到要接下来要有半个月的时间见不到时野，乔绒就觉得，其实放假也没什么好的，还不如开学呢！
时野当时随口安慰了她一句：“就算你留下来我也没时间陪你，我得一直上班上到过年呢，说不定就连大年三十都得留在医院里值班。”
结果没想到一语成谶，大年三十还真就被留在了医院值班。
乔绒心疼得不行，反倒是时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反正他也不想回家，留在医院反而显得清净。
平日里医院总是人山人海忙忙碌碌，真到了过年，虽然还是有不少病人，但到底要比平日里清闲了不少。
除夕这天的年夜饭，时野是跟一群同样留下来值班的医生护士一起在医生值班室里吃的。
虽然环境简陋，但饭菜倒是挺丰盛的。
有护士长特意从家里带来了手工水饺，还有一群当地同事从家里带来的各种各样的家常菜滟。
虽然职责所在不能喝酒，但大家吃着水饺喝着饮料，热热闹闹的聊着天，倒是让时野体会到了一种难得的除夕氛围。
通常一堆人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时野总是话最少的那个，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话题的中心和众人关注的焦点。
坐在时野对面的护士小林，已经偷偷打量时野好一会了。
事实上时野刚来医院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偷偷关注时野了。
不止她，几乎整个护士站的小护士们，都在有意无意的向身边的会打探时野的事情。
打探来的消息也真真假假。
有说时野来医院之前是在Z大当大学教授的；
有说他虽然人长得帅但其实性子很孤冷的；
还有说他年纪轻轻但却医术了得的……
但大家最关注的消息——时医生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却始终没人得到过证实。
小林想问，又不好意思，便一直在心里偷偷期盼着有其他人问。
终于，护士长听到了她的心声，问出了在场所有单身未婚女青年都万分关注的一个问题：“时医生有女朋友了吗？”
时野正在埋头给乔绒发微信，闻言头也没抬，说：“没有。”
小林心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在脸上浮现，就听到时野又迅速补了句：“我有老婆了。”

第44章
时野这句话一出口，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喃喃着说了句：“开玩笑的吧？”
像是突然找到了什么突破口，静止的氛围瞬间被打破，大家脸上也恢复了笑容，也终于七嘴八舌的议论开了：
“时医生你说你有女朋友我信，你要说有老婆我真是打死都不信，你看看你，手上光秃秃的，连婚戒都没有一只……”
“时医生，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幽默……”
“说起来时医生应该连女朋友都没有吧，不然为什么时医生来医院都大半年了，就从来没见他女朋友来医院找过他呢？”
……
众人越讨论越觉得有道理，于是虽然时野这么说了，但在场的医生护士基本上都没怎么把他的话当真，都当他是在开玩笑。
时野也没管众人的反应，说完那句话之后便自顾自地继续给乔绒回微信。
乔绒估计是怕他无聊，今天一天给他发了无数条信息，事无巨细的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都给他汇报了一遍。
先交代了早餐吃了什么，然后又说了上午跟着姥姥姥爷一块去逛市场的趣事见闻。
最新的几条微信是关于年夜饭的。
也不知道她是有心还是无意，每一张照片都拍得格外的诱人，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白天的时候时野很少把手机带在身上，一般门诊的时候都是直接放抽屉里，进手术室之前则放柜子里，所以一天下来攒了不少微信要回。
以前时野最讨厌回微信，没时间，也没那个耐心。
一般重要的事情他都是直接打电话。
但回乔绒的信息他倒是不嫌麻烦，一条一条回得颇为耐心。
乔绒看到他回的信息，可能是猜到他这会不忙，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时野立刻把碗筷放下，推开门去到走廊尽头去接电话。
乔绒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说话的声音喜气洋洋的，而且思维跳跃得相当厉害：“时小野，新年快乐呀！你吃饭了没有？晚上吃的什么呀？今天医院里忙不忙？我跟你说，我姥姥姥爷这边晚上可以放烟花哦，我今天白天去逛市场的时候买了一大堆，晚点去放。对了，你晚上值夜班是要值通宵吗？那还能看春晚吗？”
时野都被她逗笑了：“你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要我怎么回答？”
乔绒也在电话那头笑，笑完突然低低地说了句：“时小野，你那边能看到月亮吗？”
时野抓着手机，下意识地抬头去看窗外的月亮。
如今的月亮，总不如他记忆中的月亮明亮清晰，而且还带着一股雾蒙蒙的劲，于是连夜色也被这月光染得朦朦胧胧的。
时野听见自己的声音说：“能。”
乔绒：“那你说，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吗？总觉得不在同一个城市，看到的月亮都不是同一个。”
时野还没来得及说话，乔绒又絮絮叨叨的继续说道：“每次来姥姥姥爷家里过年，总是热热闹闹的，有叫不完的亲戚，收不完的红包，吃不完的好吃的……往年我最喜欢这种热闹，但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点也不高兴。我吃到一道好吃的菜，就会想，这么好吃的菜，要是时小野也能吃到就好了；看到一盆好看的花，就会想，要是时小野也能看到就好了……”
时野听着听着，一颗心就渐渐化成了水。
乔绒总有办法，轻易就戳中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就像现在，她说了这么长长的一大段话，没有一个字在说想他，但字字句句，都在诉说着对他的思念。
“你还记得不记得去年除夕？当时我一个人在Z市过年，我以为我会受不了的，但因为你给我打了个电话，所以我就觉得似乎也可以忍受。那时候，只要一个电话就可以满足，但现在，你不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受不了，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时野忍不住叫她的名字：“乔绒。”
乔绒在电话那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时野：“早点回来，我也想你。”
-
因为时野这句话，乔绒只在苏城待到了初六，就提前回Z市了。
跟她一块回来的还有乔星移。
——乔爸爸乔妈妈实在不放心乔绒一个人坐飞机，所以坚持让乔星移陪她一起回来。
对此乔星移还老大不情愿。
直到上了飞机都还在忍不住小声抱怨：“咱们29号才来的，今天才初六，满打满算也就在苏城待了一周，你至于这么迫不及待吗？”
乔绒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只是用同情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说：“你不懂。”
乔星移：“……切，我有什么不懂的……”
乔绒：“你又没谈过恋爱，你怎么会懂？”
“……”
乔星移扭头看向窗外，懒得理她。
隔了一会，乔绒轻轻伸手戳了戳他的胳膊：“哥。”
乔星移：“你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乔绒：“……哥？帅哥？乔大宝？乔星移？”
乔星移快被她烦死了：“……说。”
乔绒忸怩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我晚上可不可以在时野那里留宿？”
乔星移都让她给气笑了：“你说呢？”
乔绒：“可以？”
乔星移面无表情：“你应该庆幸你不是我女儿，你要是我女儿，你下半辈子估计都得在轮椅上度过了。”
乔绒：“……”
飞机抵达Z市的时候是傍晚，乔绒为了给时野一个惊喜，特意没提前给时野打电话。结果拿完行李刚一走出机场大厅，就看到了等在那儿的时野。
黑色短款皮夹克敞开穿着，露出里面的白色薄线毛衣，整个人双手插兜随意往那儿一站，就帅气又有型。
乔绒既惊又喜，当着乔星移的面就冲过去抱住了时野的腰：“啊啊啊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啊？”
时野红着耳尖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的乔星移就说道：“我告诉他的。”
“……”叛徒啊！
乔绒还没来得及发飙，身边的两个男人已经自顾自的聊上了。
乔星移：“人我交给你啦，赶紧带走带走，这一路上把我烦得够呛。”
时野：“辛苦了。”
乔星移：“哦，对了，我家晚上有门禁，10点之前必须到家，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时野：“放心，我晚上10点之前会送她回家的。”
乔绒弱弱地举起手：“打断一下，请问你们看得到我吗？”
乔星移：“……”
时野：“……”
-
乔星移晚上约了哥们去打桌球，所以出了机场就直接打了个车先走了。
乔星移一走，乔绒立刻冲时野说：“来，亲一下。”
“……”
这么直白又热情的邀约，时野自然要满足。
于是上了车之后，时野把乔绒压在副驾驶座上好好的亲了足有十分钟，才发动车子把乔绒带回了家。
他值班一直值到今天早上8点，然后睡下不到5个小时就接到乔星移的信息去机场接人，所以家里别说有什么刚过新年的氛围了，甚至还带着一种单身狗之家特有的清冷和孤寂。
乔绒里里外外绕了一圈，看了看空荡荡的冰箱，扔在阳台的洗衣机里刚洗好还没来得及晾的衣服，以及明显比之前凌乱了几分的床铺，一颗心就忍不住软了软。
她想象着时野大过年的，一个人值班，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干什么都是一个人，就觉得……天呐，好心疼。
时野正在浴室洗手，一抬头，就看到乔绒直直朝他走了过来。
时野张了张嘴，刚想问问她饿不饿，晚餐要吃点什么，就看到乔绒冲他张开手臂，说：“男朋友这段时间辛苦了，来，过来，女朋友抱抱。”
时野黑眸沉沉地看了她一眼，配合地张开双手，从她腋下穿过，然后一把将人给抱离了地面。
乔绒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时野的脖子，想了想不放心，又顺势用脚勾住了时野的腰。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以至于做完之后她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姿势，貌似有点暧昧呀！
时野也被她惊住了。就这么愣愣地抱了她半响，才略微有点狼狈地把她往旁边的洗手台上一放。
乔绒坐在洗手台上，看他将水龙头打开，调出冷水，然后掬起一捧水去扑脸，忍不住又心疼又好笑。
乔绒小小声道：“其实你不用这么忍着……我真的可以的。”
话未说完，就见时野抬起眼，故作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他脸上还挂着水珠，于是愈发显得眉眼漆黑，眼神清亮：“乔绒。”
乔绒：“……啊？”
“再等等。”
“……等什么呀？”
”等我给你一个家。“
-
乔绒坐了飞机就没什么胃口，时野最近累过头了，也没怎么饿，于是时野简单下厨做了两碗面，然后跟乔绒吃了，便把乔绒拐去房间陪|睡。
他这段时间不知道是加班太多还是什么缘故，睡眠质量奇差，有时候明明困得都不行了，躺在床上却还是睡不着。
所以一天加起来都睡不到五个钟头。
乔绒看出他很困，换了衣服上了床就一动不动地乖乖给时野当抱枕。
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此刻也不困，于是便瞪着天花板想刚才时野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给她一个家，是打算送她一套房子吗？还是说，时野要向她求婚？
想着想着是怎么睡着的，乔绒自己都忘记了。
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
时野居然还在睡，睡颜漂亮，睫毛纤长。乔绒凑过去亲了亲他，然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乔星移昨晚，是不是说过什么门禁时间来着？

第45章
时野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乔绒蹲在床头，委屈巴巴看着他的模样。
时野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茫然，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略微有点呆萌，等眼底的茫然散尽，他的目光精准地越过乔绒看向了乔绒身后的窗户。
——窗外晨光灿烂，俨然又是一个好天气。
不知道乔星移看在天气这么好的份上，揍他的时候会不会下手稍微轻一点。
时野内心头疼不已，但表面上却镇定自若。
他甚至还特意抬手揉了揉乔绒睡得略微有点凌乱的短发，柔声安慰她道：“没事，不用担心，我去跟你哥解释。”
乔绒：“……怎么说？你说如果我们直接告诉他，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干，就是盖着棉被纯睡觉，你觉得他会信吗？”
时野冷静地摇了摇头：“他会觉得我们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而且自己一个大男人，搂着自己媳妇睡了一夜，却什么都不干。还告诉大舅哥？
时野觉得那还不如让乔星移误会他们什么都干了。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乔绒索性破罐子破摔的直接从行李箱里翻出了一套衣服，去时野的浴室洗了个澡。
洗完她又把脏衣服抱去阳台扔进洗衣机里洗，边洗边扬声叮嘱时野：“衣服洗完我就不带走了啊，下次过来好穿……”
话音刚落，就听到正在厨房里熬粥的时野回道：“……其实，衣柜里我给你准备了一些衣服。”
乔绒愣了愣，立刻扭头往时野卧室跑。
卧室柜门关着。
乔绒迅速拉开柜门。
原本只放着时野一个人衣服的衣柜里，被整理出了一半的空当，全部用来放满了乔绒的衣服。大到冬天的羽绒服，小到围巾、手套、帽子……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春夏秋冬每一季的家居服。
乔绒一一伸手抚过这一排衣服。光是想象一下时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一个人去添置这些纯女性的用品，又一个人怎样像蚂蚁搬家一样搬回这些东西，乔绒就觉得心像泡过牛奶的饼干，松软得一塌糊涂。
她把柜门关上，蹬蹬蹬地跑去厨房。
时野正用煤气灶熬粥。
怕锅糊，一直拿勺子在耐性十足地搅。
侧脸线条在热气蒸腾下显得万分柔和，配合上他身上的米色家居服，整个人温柔得像窗外的晨光。
乔绒走过去，抱住他的腰，轻轻把脸埋在他背上蹭了蹭。
时野：“怎么了，饿了？粥很快就好，要是饿了去厨房的电视柜下面翻点牛奶饼干什么的先垫垫肚子。”
乔绒：“ 时小野。”
时野一听她一本正经地叫他时小野就有点想笑。他以前很少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跟乔绒在一起，总是不自觉地就发笑。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问：“怎么啦？”
乔绒继续蹭，声音闷闷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尺码？”
时野：“……我瞎猜的。”
乔绒忍笑：“那你怎么不问我？你可以问我的呀！不对，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三围是多少，要不你给我量一下？家里有皮尺吗？没有你用手也行……”
时野：“……”
-
因为家里也没太多吃的，所以早餐两人就简单喝了点粥。
喝完之后时野把乔绒扔进洗衣机的衣服晾了，又简单把厨房收拾了一下，才把乔绒裹得严严实实的，送回了家。
到乔绒家门口的时候，碰巧撞上刚从外面跑完步回来的乔星移。
乔星移冷冷地敲着手腕上的表盘，一双黑眸又沉又亮：“我昨天说什么来着？啊？”
乔绒抢先道：“你说让我们晚上10点之前到家，你看我多乖，才上午10点就回来了。”
乔星移：“……！！！！”
时野伸手拍了拍乔绒的脑袋，压低声音道：“你先进去吧，我跟你哥哥解释。”
乔绒不动：“我不，万一他揍你怎么办？”
时野声音愈发低了几分，带着诱哄：“没事，他打不过我。去吧，乖~”
一旁的乔星移：“……”你们真当我聋了是吗？？？
等乔绒进屋之后，乔星移看着时野，斟酌着问道：“你……你们……你们昨晚……”
时野坦坦荡荡地看回去：“抱歉啊，情难自禁。”
嘴上说着抱歉，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几分抱歉的意思。
他无耻得这么坦荡荡，乔星移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本来嘛，乔绒就算年纪再小，那也是个成年人了。而且乔星移说一千道一万也只是乔绒的亲哥，不是乔绒的亲爹，人家正正经经谈恋爱，他这个当大舅子的，该敲打的也敲打过了，难不成还真能追着问细节？
所以他憋了半天，也只是憋了一句：“那个措施……”
时野抬手摸了摸鼻子，也有点尴尬，但到底还是正色道：“放心。”
气氛沉默得近乎诡异。
尴尬围绕着两人。
乔星移越想越觉得太便宜时野，于是他忍不住把手臂上搭着的外套往栅栏上一扔，撸起衣袖冲时野说道：“来吧，干脆打一架。”
时野举起手，懒洋洋地护住脸：“打吧，别打脸！”
乔星移：“……”
特么的打又下不了手，骂又张不开嘴，把乔星移给憋得呀，一张脸都胀成了猪肝色。
他气呼呼地踹了一脚木栅栏，抓起衣服便抬脚往屋里走。
一推门，就看到乔绒慌不择路地往楼上跑。
想也知道她刚才肯定趴在门板上偷听呢。
乔星移气得要命：“……乔绒你特么的给我站住！！！”
乔绒立刻乖乖地站住了：“哥哥，我错了，你消消气。”
乔星移大踏步走过去，举起手。
乔绒立刻抱住他的胳膊，抬起脸轻轻蹭了蹭，大眼睛眨呀眨的，又萌又无辜：“哥哥你要打我吗？男人不能打女人，你自己说的。”
即便是亲兄妹，到了一定的岁数也总归是要懂得避嫌的。
所以乔绒已经很久很久没对乔星移做过这种类似撒娇的动作了。
小时候倒是常做。
那时候乔爸爸跟乔妈妈工作都忙，家里通常就他们两个跟阿姨在。
乔绒犯了错的时候，怕黑的时候，被老师叫家长的时候……就会跑去找乔星移，泪眼婆娑的叫哥哥。哥哥我打碎了碗怎么办呀，哥哥我怕黑我不想一个人睡，哥哥老师说要叫家长……
印象中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头的小丫头，一眨眼，都已经快长得跟他一样高了。
都上大学了。
都……
特么的让猪给拱了！
乔绒见乔星移望着望着她又开始磨牙，忍不住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哥哥你别生气，时野对我挺好的。”
乔星移轻嗤：“他敢对你不好么？真当我们乔家没人？你别忘了咱爸可是乔百万。”
这话一出两人都笑了。
乔爸爸外号乔百万，因为他年轻的时候有句口头禅，叫“信不信老子直接用一百万钢镚砸死你”。
-
乔百万……不是，乔爸爸跟乔妈妈是元宵之前回的家，然后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吃了顿团圆饭，该开学的就开学，该上班的上班。
大一下半学期跟上半学期差不多，基本都是公共基础课。专业课程只有《细胞生物学》，《系统解剖学》，《组织胚胎学》等等。
乔绒上半学期基础打得牢，所以下半学期的课程学起来也不太费劲。实验室那边的工作也开始渐渐上手，虽然占用了她不少课余时间，但确实能学到不少东西。
新学期开学一个月的时候，乔绒心心念念的奖学金终于到手了。她拿到这笔钱之后，第一件事情不是给时野买礼物，而是直接把钱存进了时野的银行卡。
时野的银行卡是绑定了支付宝的，所以很快就发现账上多了一笔钱。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医院发的绩效奖金，后来问了几个关系还不错的同事，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既然不是医院，那就只能是乔绒。
于是等乔绒周末来他这儿，他便问起了这事。乔绒一开始只是笑，却怎么都不肯说实话，被时野压在沙发上好好“惩罚”了一顿，才红着脸乖乖地说：“我舍友，就是那个王蔓薇啊，你还记得吧？她跟她男朋友打算毕业之后留在Z市，所以打电话的时候老是讨论Z市的房价，我留意了一下，也问了一下他们，发现你卡里的那笔钱啊，稍微再凑一凑，咱们就能在Z市买一套一百来平的房子啦！”
时野深呼吸一口气，心里又涩又软：“你没事去打探这些干什么？这些事情不用你操心……”
乔绒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啊，怎么能不操心……再说了，我还想早点嫁给你呢！”
“……”
乔绒这句话一出口，时野眼眶瞬间就热了。
眼底有强烈的情绪瞬间席卷过来，怕被乔绒看出什么异样，他想也没想就把乔绒的脑袋摁进了自己怀里。
乔绒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大跳，但还是乖乖地伸手抱住了他，语气温柔得像水一样：“时小野，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会陪着你的，我们一起慢慢攒钱啊，等攒够了钱，我们就结婚。然后我要给你生一个小小时。你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啊？要不还是生儿子吧，生女儿总是担惊受怕的，像我爸啊，他就老说，生了我之后他老觉得全世界的男人都是变态，但生了我哥他只需要管好我哥不是变态就行了……”
时野听着乔绒在耳边絮絮叨叨，一直没说话。眼角的泪意已经干了，但眼睛依然酸涩得厉害。
喜欢儿子还是喜欢女儿？
都不喜欢。
我只喜欢你。
全世界最喜欢你。

第46章
大一下学期无波无澜的平稳滑过，很快，乔绒就迎来了大二。
大二这年，发生了两件对乔绒来说算得上是可喜可贺的大事情。第一件是时野通过了中级职称考试，从住院医生荣升成了主治医生；第二件是已经进入大三下半学期的乔星移，终于开始了自己的见习生涯。
好巧不巧的，乔星移进的见习医院正好就是时野所在的Z大附属医院。
于是乔绒时不时的就会接到乔星移的投诉电话。
“你家时野怎么回事？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大舅哥，他今天在食堂见到我居然都没有主动跟我打招呼……”
“我觉得时野现在真的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天天在医院招蜂引蝶的，我今天又看到护士站的那群小护士冲着时野犯花痴了。我跟你说乔小绒，你替我警告他，让他把皮给我绷紧一点，要是让我知道了一点异动，我就打断他的腿，三条腿一起打断……”
“诶，你知道时野一直在背着你藏小金库吗？我今天午休时间路过他办公室，不小心偷瞄了一眼他的电脑桌面，发现他竟然在研究基金和炒股啊……”
其他的乔绒都选择性无视了，但基金？炒股？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乔绒假装不经意地问起了时野基金和炒股的话题，时野嘴角抽了抽：“……乔星移告诉你的吧？”
乔绒仰头望向天花板，给自己的哥哥保留最后的一点颜面。
好在时野也不会认真跟乔星移计较这种小事情，之所以不告诉乔绒，也不是故意瞒着她，只是不想让乔绒担心。
不过既然乔绒主动问起嘛，那肯定还是要坦白的……
时野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淡淡道：“我那个同学，杨帆，你还记得吧？”
乔绒想了想，点头：“记得，他还叫过我嫂子呢！”
时野：“……他表哥在一家基金公司当经理，这些年杨帆一直都在跟着他表哥做基金、炒股，前段时间我跟他一起吃了顿饭，然后听他提了提这个事情。所以这段时间，我也试着投了点钱进去……”
乔绒等时野说完，平静地问出了最重要也是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赚了吗？”
时野慢条斯理地吃着饭，半响没开口。
乔绒偷偷观察了一下时野的脸色，心想：难不成是赔了？这也有可能，毕竟不是有句话说基金炒股，十炒九输嘛，时野到底是新手，就算赔了也正常。
这么想着，乔绒便准备找点话安慰一下时野，正绞尽脑汁的想着安慰的话呢，对面的时野自己反倒绷不住先笑了。
笑完说：“没赔，还稍微赚了一点点。”
“这就是你所谓的赚了一点点？”
乔绒看着卡上的余额，气得忍不住在时野脸上咬了一口，咬出了一圈整整齐齐的牙印。
时野哭笑不得：“属小狗的啊你。”
乔绒：“不呀，我属时野的。”
时野：“……”
乔绒越看卡上的余额越高兴，忍不住捧着时野的脸说：“我觉得我真的是捡到宝了，时小野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为什么这么优秀啊！”
时野的笑意从眼底慢慢浮上来，嘴上却淡淡道：“你真觉得我优秀？我怎么觉得我哪哪都一般呢！”
时野明显是故意逗着乔绒玩，但乔绒却掰着手指头认真数道：“你看，你上学那会就优秀，咱们学校本硕博连读的录取分数线是最高的，都得700分了吧，你考上了；然后大学那会你年年都奖学金拿到手软，还没毕业就开始当助教；毕业之后进了Z大附属医院，这才短短2年就升了主治，现在更夸张了，随随便便学着人家玩个基金炒个股，卡上的余额就翻了十几倍……”
乔绒说着说着，越说越心虚，最后忍不住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看着时野说道：“你这么好，我都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
剩下的话都被时野凶狠蛮横的吻给堵了回去。
时野压着乔绒恶狠狠地吻了足有十分钟，这个吻全然不似之前温柔，反而透着霸道和强势。等时野放开她的唇，乔绒眼眶都泛着红，一方面是情动得厉害，一方面也是被时野给吓到了。
时野心里有气，但看她这样，冷硬的话到底还是一句都说不出口了。
最终，他也只是抬手轻轻抚了抚乔绒略微红肿的唇，哑声道：“还胡说吗？”
乔绒立刻抿住唇，用力摇了摇头，连眼神里都透着求生欲。
时野故作冷硬地移开视线，淡定威胁道：“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乱说话，我们就换点其他的惩罚方式……”
其他的惩罚方法？
比如呢？
乔绒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脑海里非常不纯洁的冒出了最近躲在宿舍里跟舍友们一块看的那几部小电影里的画面。
如果时野所谓的“别的惩罚方法”是她想的那样的，那她愿意呀！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时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时野非常淡定地说道：“比如，把细胞生物学的所有相关名词都给我背一遍，背错一个再罚抄十遍。”
“……”算你狠！
-
虽然乔绒有个叫乔百万的有钱老爹，但男朋友有钱跟爹有钱到底不是一个概念，以至于她看完时野卡上余额的当晚，还难得的有点小激动。
躺在床上的时候一会想着，这么一大笔钱呢，时小野现在也算是脱贫致富了；一会又想，不知道时小野会怎么花这笔钱，是继续用来投资基金和股票呢，还是干脆就存在银行里吃利息……
就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一会，才慢慢睡了过去。
结果时野很快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这笔钱的真正用途。
——周末一到，时野就领着她去看了几个新楼盘。
都是时野之前已经抽空看过，也各方面都了解过，就等着乔绒做最后拍板的那种。
乔绒迷迷瞪瞪的被时野牵着，一个楼盘一个楼盘的看过去。在看到最后一个楼盘的时候，就彻底走不动道了。
因为这个楼盘各方面都很合她的心意。
三房两厅一厨一卫的户型，看着大气而通透。
离学校和医院都非常近，无论是时野上班还是她上学，住在这里都会非常方便。而且小区毗邻地铁站和公交站，交通非常便利。
楼盘已经是最后一期，周边的绿化和其他设施都已经基本完善。从乔绒他们站的房间阳台看出去，能看到小区里的人工湖和景观花园，景色怡人。
最关键的是，房子的交付时间就在明年。
这是什么概念呢？
这就意味着，如果他们现在买下这栋房子，那么等到乔绒明年开始见习的时候，她跟时野，就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光是想到这几个字，乔绒就忍不住心向往之。
时野一看到她脸上的神色，都不用乔绒主动开口，就直接跟房屋中介敲定好了购房合同。
时野直接付的全款，写的却是乔绒一个人的名字。
乔绒对时野是全然信任的，基本上时野让她签字她就签字了，也没仔细看合同。回去之后仔细研究了一下，又把这事跟乔星移说了说，才知道这房子算是婚前财产，不管出钱的是谁，写谁的名字就算是谁的个人房产。
她立刻不干了，推开时野的书房门就坚持要让时野去改名。
时野只用一句话就把她所有的话给堵了回来：“改名？除非我死了。”
“……”
-
刚买上房子那一阵，乔绒一有时间就拖着时野往新楼盘跑，其实就算去了也干不了什么，但就算跟时野并排站在楼下看一会，乔绒也觉得高兴。
不过很快，她就戒掉了这个习惯。
因为她的课表里，除了之前的基础课程和公共课程之外，又新增了生理、生化、 病理等多门专业课程。
在乔绒就读的临床医学专业里，有几句流传甚广的话叫：生理生化，必有一挂；病理药理，玩不死你。
可见这几门新增的课程有多难。
乔绒以前老听乔星移说医学生忙起来根本没时间谈恋爱，那会她总觉得乔星移是在危言耸听，现在亲身经历才知道，医学生，尤其是备考时期的医学生，是真的会忙到没时间谈恋爱的。
别说谈恋爱了，她现在连去看看她跟时野的新家都没时间。
每次她被这些专业课程折磨到痛不欲生的时候，她就会忍不住给时野打电话：“时野，我觉得你一定特别爱我。”
时野礼貌的保持沉默，因为知道她接下来肯定还有别的话要说。
果然下一句就是：“你当初都忙成那个样子了，居然还能抽出时间来给我补习，这不是爱是什么？”
时野：“……”
乔绒忙，时野也忙。
之前时野当住院医的时候，几乎算得上是全年无休，而且每天都要早起去医院查房，尤其是从住院医师晋升为主治医师的前一年，他基本上可以说是以医院为家。
如今虽然升了主治，但忙碌程度跟之前当住院医的时候比起来依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至于最长的一次，两人有将近半个月都没见过面。
饶是乔绒这么不爱抱怨的人，都忍不住在电话里撒娇般的对时野说了句：“时小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假，我好想你啊。”
乔绒当时也就随口那么一说，说完自己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隔天，照例有一节乔绒最畏惧的病理课。
因为是上午第一节，所以习惯早上赖一会床的乔绒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好好吃，叼了块面包就骑着时野之前给她买的自行车匆匆忙忙的赶去了教室。
虽然一路把车子骑得飞快，但到的时候还是稍微迟了几分钟。
病理老师看到乔绒进门，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虽然一句重话都没说，但乔绒到底还是红了脸。
她埋头往教室后排走，都没顾得上去找舍友们坐在哪，就准备先随意找个位置坐下来，等下了课再去跟舍友们汇合。
结果走着走着，手腕突然就被人给拽住了。
乔绒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准备甩开手，还没来得及动呢，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同学，坐这儿吧，这儿有空位。”
乔绒眼睛一点点睁大，然后一低头，就看到了穿着白衬衫坐在座位上，冲她微笑的时野。
直到被时野拉着在座位上坐下，乔绒都半天没反应过来：“……不是，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时野笑着把乔绒手上抱着的病理科本摊开，放在两人中间，见病理老师没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了，才压低声音笑着开口道：“我过来陪想我的女朋友上课呀！”

第47章
大学里其实经常有情侣互相陪对方上课，这本来是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但因为整个临床医学系的教授都认识时野，于是时野就成了里面最高调的一位。
尤其是时野的恩师张教授来给乔绒他们上病生课的时候，看到时野，还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调侃了时野一句：“这位同学，我记得你好像不是这个班的学生吧？”
时野懒洋洋道：“这不是听闻张教授您是医学届泰斗，所以特意过来一睹您的风采嘛！”
张教授笑眯眯：“哦，过来一睹我的风采啊？那你倒是抬头多看看我呀，一直盯着你旁边的漂亮小姑娘看算怎么回事？”
全班安静了一瞬，随即哄堂大笑。
乔绒绷不住也笑起来。
时野本来被恩师调侃得还挺不好意思，一见乔绒笑，到底还是忍不住弯起了唇角。
病生课是上午最后一节。
所以这节课结束之后，教室里的同学便纷纷抱着课本离开了。
时野等人走得差不多之后，才牵着乔绒的手主动去讲台处跟张教授打了个招呼。
张教授关切地询问了几句时野的近况，然后视线就落在了乔绒身上：“跟我这个学生谈恋爱，特无聊吧？”
乔绒摇摇头：“不会啊！”
张教授老神在在：“你不用替他说好话，我从他研究生开始带起，一直带到他博士毕业，对他了解得很呢！他呀，也就那张脸能哄哄人，其实压根就不是个会哄女孩子的性格。以前在学校那会，他的师兄师弟们都忙着谈恋爱，就他天天不是泡图书馆就是泡实验室，我有一次问他，小时啊，你怎么不找个女朋友呢？你猜他说什么？”
时野无奈：“老师……”
张教授根本不理他，自顾自爆料得可高兴：“他说，谈恋爱干嘛，是实验不好做还是书不好看？ ”
乔绒噗嗤一乐。
忍不住轻轻用小手指挠了挠时野的手心。
然后手就被时野握得更紧了。
张教授假装没看到这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继续说道：“所以说呀，你别看他长得好看学业又优秀，其实就不是个贴心的孩子。他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了惹你不高兴，你也千万别憋着，实在不行你就来告诉我老师，老师替你做主。”
乔绒甜甜道：“好的呀。张教授您人真好，到时候我跟时野结婚，请您来给我们当证婚人好不好？”
时野：“……”
张教授：“……”
张教授被乔绒的主动弄得哭笑不得，但对这姑娘却打心眼里喜欢起来。
时野这孩子之前太冷了，就得有个小暖炉给捂着，才合适。这不你看，现在谈了恋爱，连脸上的小表情都丰富起来了，哪像以前啊，天天板着一张脸，不苟言笑的，别说实验室里那群小的怕他，连他这个当老师的看了都心里犯怵。
-
时野本来想请张教授一块吃个午饭，但张教授说家里人已经做好了饭菜在等他了，于是午饭最终是时野跟乔绒两个人吃的。
就在学校门口随便找了家面馆。
吃面的时候，乔绒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时野好笑地睨她一眼：“就这么高兴啊？”
乔绒把碗里的牛肉捡来吃，一边吃一边说：“高兴呀！你过来陪我上课，我高兴。能见到你，我就更高兴了。”
时野把自己碗里的牛肉都夹给乔绒，语气带着歉意：“对不起啊，工作太忙了，都没时间陪你。”
乔绒笑眯眯凑过去，压低声音逗他：“那你多亲亲我呀，你多亲亲我，我就原谅你……”
话未落音，时野已经撑着桌子，凑上来含住了她的唇。
辗转研磨，舌尖毫不迟疑地探入，攻城略地之后再缓慢抽离。
等时野都坐回去重新开始吃面了，乔绒都还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不怪她反应迟钝，实在是今天的时野真的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先是主动过来陪她上课，现在又在大庭广众之下主动亲她，而且还特么是湿吻……
要知道两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乔绒每次在外面调戏他，他要么就是红着脸不搭腔，要么就恼羞成怒地低声道“在外面呢，别闹”。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起来，这还真是第一次，时野主动在外面亲她。
简直是……普天同庆，可喜可贺！
乔绒：“你……”
时野生怕她说出什么让他更不好意思的话来，所以压低声音抢先说道：“你想要的，我也会想要，我不是圣人，我也会忍不住的。好了，不许说话，吃面。”
乔绒：“……”
沉默片刻。
乔绒：“我就说一句。”
他就知道。
时野叹气，停下筷子：“好吧，那你说。”
乔绒脸红红，双眼晶晶亮：“要不我们去开个钟点房，男人憋久了不好……”
时野直接夹起一筷子牛肉塞她嘴里：“吃你的面。”
时野下午还有门诊，所以从面馆出来之后便直接回医院去了。
进门的时候碰到乔星移。
乔星移：“呦，干啥去了，这风尘仆仆的。”
时野言简意赅：“约会。”
乔星移：“跟谁？”
时野：“……”
乔星移自己也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于是生硬的重新找了个话题：“话说回来，你跟我妹的事情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跟我爸妈说？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我爸妈最近正张罗着给我妹找对象呢。”
时野疑心自己听错了：“你确定你爸妈是给你妹找对象，不是给你找对象？”
乔星移得意洋洋：“当然是给我妹啊，毕竟就她那个长相，没人张罗着也确实挺难找到对象的……”
时野给他一个关爱单身狗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乔星移体会到了，也炸了：“你那是什么眼神，我跟你说，我不是找不到，我那是眼光高……”
时野：“找不到的都说自己眼光高。”
乔星移：“……”
-
虽然时野没把乔星移的话放在心上，但乔星移的话也算是给时野提了个醒。
——他跟乔绒在一起也有2年了，也是时候见见家长过过明路了。
而且乔绒已经说了不止一次，等明年上了大三开始见习，就从学校搬出来。
当然了，就算乔绒自己不主动提，在时野的计划里，他也是打算明年就把人拐出来同居的。
与其等到同居之后再提心吊胆的担心被乔爸爸乔妈妈撞破恋情，不如先主动出击。
时野思来想去，越想越觉得也确实该把这事给提上日程了。
但见家长这事，他这心里是真没什么底。
时野在医院里交心的朋友少，所以最终还是给杨帆打了个电话。
杨帆一听他就为了这么点小事这么大晚上打电话过来，很是笑话了他一阵，不过笑完倒是真心诚意地替他出主意：“见家长嘛，自然是要投其所好。我问你，乔绒的爸爸妈妈都是干什么的。”
时野想了想：“她爸开公司的，她妈是个钢琴家。”
钢琴这一块杨帆不懂，不过开公司这一块他还是稍微懂一点的。
于是杨帆顺口问道：“ 那她爸这公司规模怎么样啊？”
时野幽幽道：“公司规模怎么样具体不太清楚，反正，我当初作为乔绒的补课老师跟他第一次见面，他就说要给我送一套Z市的房子作为谢礼，哦，还说如果房子我看不上的话，法拉利跟游艇也是可以的。”
“……”
杨帆真心实意道：“对不住啊兄弟，错怪你了，就你未来老丈人这个财大气粗的劲，你有压力那真的是太正常了，我刚才不该笑话你……”
时野轻叹一口气，一切尽在不言中。
晚上跟乔绒通电话，时野旁敲侧击地问起乔爸爸和乔妈妈喜欢什么。
乔绒想了想，说：“我爸喜欢钱，我妈喜欢跳舞。”
时野无力道：“……这个我知道，除此之外还喜欢什么？”
乔绒这次很仔细的想了想：“哦，对了，我爸喜欢兰花，因为我妈妈小名带一个兰字。至于我妈，她喜欢一切漂亮的东西，比如漂亮裙子漂亮珠宝……她跟我一样，还都喜欢长得漂亮的小哥哥，就比如像你这样的。”
莫名又被调戏了一脸的时野：“……”
这年的十月底，碰巧是乔万里跟柳茜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乔万里特意在自家别墅搞了个派对，请了些关系亲近的生意伙伴和亲戚朋友一块来热闹热闹。
早在这之前，乔绒就说会带男朋友来，于是乔万里跟柳茜都盛装打扮了一番。
只不过虽然两人都盛装打扮，但目的却不尽相同。
乔万里想的是：哪里来的臭小子，一定要给他来个下马威。
柳茜想的是：第一次见未来女婿，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免得给闺女丢人。
因为时野跟乔星移是从医院下班之后才去学校接的乔绒，所以三个人是一块过来的。乔绒好歹还给乔爸爸乔妈妈准备了一份纪念日礼物，乔星移直接就两手空空。
乔绒睨他一眼：“你就这么空着手回家啊？”
乔星移厚颜无耻道：“没，我还带上了我最真挚的祝福。”
乔绒：“……”
时野：“……”
乔星移看向时野：“你怎么也空着手啊，你不会是跟我撞礼物了吧？”
时野：“……不敢，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乔星移：“……”
乔绒本来还担心时野会紧张，此刻见他还有心情跟乔星移开玩笑，一颗心也就放松了下来。
车子到乔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乔爸爸和乔妈妈手挽着手站在在门口迎接客人呢。
乔星移率先推门下了车，乔绒刚准备紧随其后，手就被时野给抓住了。
乔绒回头，就听到时野低低地问道：“我今天这样……还行么？”
乔绒装模作样地打量了他半响。
精致修身的黑西装，深色衬衫和同色系的黑色领带，浑身上下除了乔绒送他的腕表，再无其他装饰，但因为帅气有型的五官和颀长漂亮的身材，所以哪怕就这么坐着，也好看得让万物失色。
乔绒伸手，勾住他的领带，慢慢把人拉过来亲了一口，然后抵着他的唇含糊道：“时医生，你今天真的是，超帅的呀！”

第48章
刚举行过派对的别墅，满地狼藉。香槟酒瓶气球花束以及宾客们送的礼品盒堆了一地。
阿姨已经被乔妈妈提前请回去了。
此刻，整个乔家别墅里，只有乔家四口以及时野。
乔家的沙发，是个U字型。
乔爸爸乔妈妈坐一排，乔绒跟乔星移坐一排，而时野一个人，孤零零的单独坐一排。
这三堂会审的架势，让乔绒一颗心慌得不行。
她几次试图起身坐到时野旁边去，都被乔星移死死摁住，不能挪动分毫。
当着乔爸爸乔妈妈的面，她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只好压低声音问乔星移：“你拦着我干嘛，我要过去陪着时小野……”
乔星移也压低声音：“相信我，你现在过去，时野只会死得更惨。你不过去，他好歹还能留个全尸。”
“……”
柳茜坐在时野对面，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面前的年轻人。
即便是以她挑剔的眼光来看，眼前这个叫时野的年轻人，依然堪称英俊。不止英俊，而且还优秀。
年仅28岁，已经名校博士毕业，而且还是Z大附属医院外科主治医生，堪称年轻有为，未来可期。
事实上，她对时野印象还挺好的。
毕竟当初要是没有时野，乔绒也不可能考上Z大。
但这种好印象，是基于他是乔绒的家教老师。
如今身份一转换，以乔绒的男朋友这个身份再去看时野，柳茜就不得不多想一层。
比如，时野毕竟比乔绒大了近8岁。
8岁的年龄差，是什么概念？
就相当于，时野已经开始青春叛逆了，乔绒还在幼儿园里跟别的小朋友玩泥巴呢！
都说三岁一代沟，那这两人之间，何止两个代沟？
这样巨大的年龄差距横亘在两人之间，时野对乔绒，会是认真的吗？
他会不会是图新鲜图好玩？他会不会，看中的其实不是乔绒，而是乔绒背后的乔家……
这些问题，作为乔绒的母亲，她都不得不再三思量。
相较于柳茜这种女同志天然的多愁善感，乔万里的想法就要简单粗暴得多了。
他就关注一个问题。
——他家这颗好白菜，到底是什么时候被时野给拱了的？
之前当着满场宾客的面，他们就算心里对时野有再多的想法，也不可能表露出来。
此刻客人都已经尽数离开，别墅里都是自家人，他们也就用不着藏着掖着了，所以乔万里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星移，你先带绒绒去楼上玩一会，我跟你妈妈和时先生聊两句。”
乔星移还没来得及说话，乔绒已经抢先开口道：“我不走。”
乔万里眼一瞪：“你……”
乔绒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过来抱在怀里，一副“我今天赖定在这儿”的架势。
乔万里瞪了她几秒，最终也只是挥了挥手：“行行行，你想听就听吧，但有一点，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
乔绒不情不愿道：“哦！”
-
乔万里：“时先生……”
时野连忙道：“叔叔，您叫我小时就可以了。”
乔万里从善如流：“行，那个小时啊，你跟我家绒绒，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一上来就问到关键点，不愧是精明的生意人。
时野在别的问题上都问心无愧，唯独在这个问题上，总觉得……有点亏心。
毕竟他跟乔绒确定关系虽然是在乔绒成年之后，但动心的时间，远比这个时间要早一点。
所以严格意义上说起来，自己也还真挺不像话的。
但这种关键问题，撒谎也不合适。
于是时野把手搭在膝盖上，老老实实道：“2年了。”
乔万里倒吸一口凉气，2年？？？那不就意味着，自家闺女刚成年，时野就已经迫不及待下手了？？？？
这个孽障！
时野一看乔万里的脸色，立刻认真补充道：“不过叔叔阿姨请放心，我跟乔绒之间，发乎情止乎礼。我喜欢乔绒，自从跟她在一起，便一直是以结婚为前提在跟她交往，所以今天也是诚心诚意的来请求您跟阿姨，希望你们可以答应我跟乔绒在一起。”
时野这话一出口，乔万里跟柳茜的想法先暂且不说，反正乔星移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至极了。
发乎情止乎礼？
那之前过年那次说情难自禁的男人是鬼吗？
这个人嘴里到底还有没有一句实话？
时野起身，把提前给乔万里和柳茜准备的礼物双手奉上。
他给乔万里准备的是一株素冠荷鼎，叶尖倒勾，苍翠欲滴；花色素雅，玲珑剔透。给柳茜准备的则是一件蜀锦长裙，裙摆上绣着一幅百鸟朝凤图。
礼物贵重与否倒是其次，关键是心意难得。
尤其是那株素冠荷鼎，爱兰之人都知道“千梅易得，一荷难求”，即便是乔万里自己，有时候想找到一株合心意的兰花都不容易，可见时野为了这次的见面，明显是费了心思的。
而他之所以肯费这份心思，自然也是源于对乔绒的爱。
所以看到礼物之后，乔万里和柳茜脸上的表情倒是又缓和了几分。
时野重新坐下，认真看着乔万里和柳茜，态度异常诚恳的说道：“其实早就应该来拜访叔叔阿姨了，但一来顾忌着绒绒年纪尚小又还在上学，二来我自己的事业也刚刚起步，所以才拖到了现在。我知道，我年纪比绒绒大了许多，绒绒跟我在一起，其实是委屈了她的。不过请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的最大努力给绒绒幸福。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向你们证明，绒绒的选择没有错。”
-
时野话说完之后，气氛有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一直没开口的柳茜率先打破了僵局：“之前听绒绒说过，小时你好像不是Z市本地人……”
时野：“对，我是C城人，家里以前是做地板生意的，后来生意失败，我父亲也意外去世，所以如今家里只有我跟我母亲。”
柳茜赞许地看了时野一眼，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你只要起个头，他就能把你想知道的答案都告诉你。
“那你以后还回C城吗？”
时野承诺道：“不回了。以后都会留在Z市。”
“……那您母亲那边？”
时野犹豫了一瞬，才艰难的开口说道：“我跟我母亲，这些年关系不太好，平日里连联络都非常少，我很早之前就明确表示过毕业不会回C城，她也不可能离开C城来Z市，所以这方面您不用太担心。”
柳茜神色有些动容，这个孩子，不容易。
虽然刚才只有寥寥数语，但家逢巨变，至亲离世，原本相依为命的母亲跟他关系还不融洽，普通人摊上其中一件，只怕都未必能熬得过来，但他不仅尽数撑了下来，而且言语之间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怨愤，也没有太多的悲伤，平静得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柳茜这样想着，忍不住看了乔绒一眼。
却意外发现乔绒脸上的表情比他们还要震惊。
——难不成，时野这个孩子一直没把这些事情告诉绒绒？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乔绒语气哽咽地说道：“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呀……”
时野温柔看着她，语气轻柔：“说什么，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乔绒喃喃道：“那你也应该告诉我一声啊，这样我好歹还能抱抱你安慰你……”
“……”
时野还待说话，一旁的乔万里已经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说道：“小时啊，我跟绒绒母亲呢，也不是那种不开明的父母，你跟绒绒谈恋爱呢，这事我跟绒绒妈妈是不反对的，是吧？但如果现在就说结婚，那肯定还是太早了一点，这我跟绒绒妈妈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柳茜也赞同地点了点头：“对，学生嘛，还是应该以学业为重，结婚什么的，还是等绒绒毕业再说。”
这就是同意了！
虽然只是同意了两人在一起，不是同意两人结婚，但今天过来本来也不是过来聊结婚的事情的，能同意在一起就已经不容易了。
时野表示理解：“谢谢叔叔阿姨。结婚的事情我尊重乔绒跟你们的意见，反正我这边，随时都可以。”
-
时野从乔家告辞出来的时候，乔绒被获准送他出门。
时野之前一直表现得很镇定，乔绒还真当他一点都不紧张。结果等时野上了车一脱西装外套，乔绒才发现：
——这人紧张得衬衫都快湿透了。
时野此地无银地解释道：“那个，你家暖气开得足，穿西装太热了。”
乔绒非常给他面子：“我知道！绝对不是因为你紧张。”
时野：“……”
两人对视几秒，忘了是谁先笑的，反正最后绷不住都笑了。
笑完，时野一把把乔绒拉过来，然后把她的腿盘在自己腰上，抱紧。
乔绒把脸埋在他肩窝，呼吸热热的：“恭喜你啊时野先生，终于成功搞定了未来丈人丈母娘。”
时野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同喜同喜。”
乔绒抬起头，微微嘟起红唇：“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时野抬起她的下巴，刚准备吻上去，一偏头，就看到了别墅门口站着个人。
时野：“……”
乔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忍不住恼羞成怒地喊道：“乔星移你站那儿干嘛？想吓死人啊？”
乔星移吊儿郎当道：“妈让你进去。”
乔绒不情不愿地下了车，路过乔星移身边的时候，还狠狠瞪了他一眼，怪他坏了他们的好事。
等乔绒的身影消失了，乔星移才走过去，隔着车窗：“时野，你刚才在我爸妈面前说的那什么发乎情止乎礼的鬼话，是假的吧？”
时野抬手摸了摸鼻子，沉默。
乔星移瞪圆眼睛：“难不成是真的？”
时野继续沉默。
良久之后，乔星移竖起大拇指，言辞恳切道：“老子连忍者神龟都不服，就服你！”

第49章
乔绒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只有柳茜在。
乔绒走过去，在柳茜身边坐下，随口问道：“妈，我爸呢？”
柳茜把桌上刚切好的西瓜递给乔绒，笑着说道：“上楼洗澡去了。”
乔绒点点头，也没在意，随手用叉子叉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西瓜甜滋滋的，再加上今天见家长见得这么顺利，乔绒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于是吃了两口之后她索性把盘子接过来，一口一口吃了起来。
柳茜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她吃。
她到现在还觉得心情怪复杂的，在她心里，一直觉得乔绒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这一眨眼的，就带着男朋友回来了，而且还谈到了结婚这么遥远的话题，这可真是……让老母亲难以接受。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乔绒吃完了一小碗西瓜，柳茜才开口问道：“绒绒，时野他……对你好不好？”
乔绒点点头：“好的。”
“怎么个好法？你跟妈妈具体说说。”
这让她怎么说？
说时野明明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却抽出时间给她补课，陪她上课？说时野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买了一套房子，写的却是她一个人的名字？说时野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舍得让她做任何家务？说明明有好多次，时野都被她撩拨得快崩溃，却硬生生的紧急刹车？
这些当然都是时野对她好的证明，但乔绒觉得远远不够。
时野的好，远比这些更多。
柳茜耐心等着，并不催促。
乔绒想了很久，终于慢慢开口说道：“妈，我17岁的时候，就认识时野了。在认识他之前，我没有什么人生目标，也没有所谓的理想，我当时能想到的未来，就是随便上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或者依赖家里的钱去国外找一所学校镀镀金。但认识他之后，我开始有了做梦都想考上的大学，开始有了拼尽全力想要学好的专业，有了想要努力奔跑的方向。我想，一个好的恋人，不是有多少钱，有多优秀，有多英俊潇洒帅气，而是因为跟他在一起，遇见了更好的我自己。因为想成为能配得上时野的人，所以变成了现在的我，而我觉得现在的我，比过去的我要更招人喜欢，妈你 觉得呢？”
柳茜抬手摸了摸乔绒的头发，用力点了点头：“看来时野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呢，爸爸妈妈应该感谢他，他替我们把你照顾得很好。”
乔绒微笑着看着柳茜，眼睛亮晶晶的，有光在闪：“妈妈，我真的很喜欢他。我希望你们也能跟我一样的喜欢他，因为，我有你，有爸爸，还有哥哥，可是时野，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我。”
乔万里洗完澡，正戴着眼镜坐在床头回邮件，看到柳茜进来，立刻放下手里的笔记本问道：“聊得怎么样？”
柳茜：“挺好。”
乔万里：“……有多好？”
柳茜：“大概就是，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等你闺女大学毕业，你就可以开始筹备你闺女跟时野的婚礼了。”
乔万里：“……！！！”
-
乔万里以前一直对乔绒和乔星移采取的是放养政策，一方面是工作太忙，确实顾不上；另一方面也跟他大而化之的性格有关。
但如今乔绒谈了恋爱，他倒开始少见的操心起来了。
他又不敢堂而皇之的给乔绒打，怕闺女嫌他管得太宽烦人，于是就三不五时的给时野打电话。
乔万里：“小时啊，我最近看了个报道，说现在这个当医生的啊，因为工作压力大，饮食作息又特别的不规律，所以平均寿命比其他行业的人小了好几岁，你本来就比绒绒大了好几岁，所以平日工作再忙，也一定要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啊！万一真像报道说的那样，那我闺女可就老惨啦！我最近托人给你买了些补品，你该补的就补起来啊，千万不要在这上面省钱……”
时野：“……”
乔万里：“小时啊，我听说你们这些当医生的，身边诱惑都特别多。病人和病人家属什么的就不说了，光是你们医院里的那些年轻小护士啊，就跟后宫争宠似的天天围着医生们打转，你可一定得把持住啊！”
时野：“……”
乔万里：“小时啊，绒绒这个周末打了电话回来说不回家呀，她是不是去找你去了？这年轻人嘛，自由恋爱，有点冲动也是可以理解的，叔叔阿姨也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所以叔叔阿姨也不是怪你啊，但是有句话不是说得挺好的嘛，喜欢是放肆，但爱就是克制，所以……”
乔绒：“爸，是我。”
乔万里迅速就把电话给挂了。
时野洗完葡萄出来，就看到乔绒面无表情地把玩着他的手机。
时野：“谁的电话？”
乔绒：“我爸。”
时野一想起乔爸爸之前打过的那些电话也忍不住有点头疼：“……咱爸没说什么吧？”
乔绒看着面前摊了一桌子的各种医学书，淡定道：“说了。说我学习太辛苦，让时老师好好补偿补偿我。”
时野好笑地睨她一眼：“那乔同学想要什么补偿呢？”
乔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缓缓启唇，做了个口型：“肉|偿？”
时野：“……”
肉偿是不可能肉偿的，毕竟期末考试在即，不过……
时老师充分掌握了乔绒当年跟他说过的奖励式教学法的精髓，他看着乔绒的眼睛，压低声音道：“这样，你这次期末考生理生化和病理要是都能考到85分以上，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乔同学瞬间斗志昂扬：“……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
时野低低的“嗯”了一声。
因为有了跟时老师的这个约定，乔绒同学拿出备战高考的精神开始备战大二下学期的期末考。
——每天晚上10点以前基本不会回宿舍，不是泡在图书馆就是泡在自习室里。就算回了宿舍也要继续熬夜到凌晨一两点钟。扛不住了就直接把黑咖啡当水喝。
乔绒的舍友每天看她跟打了鸡血一样努力，都觉得匪夷所思：
周舟：“我能请问一下，到底是什么给了你学习的动力？是奖学金吗？可姑娘你又不缺钱！是对医学的热爱吗？可你不是说你当初脑子进水了才会学医？”
乔绒：“你不懂。”
-
事实证明，爱情的力量，尤其是美色的力量，还是非常巨大的。
82万字的生理学课本，93万字的生化课本……乔绒硬生生的全都强迫自己啃了下来。
她原本是信心满满的迎接期末考的。
结果临到考病理那天，她向来准时的大姨妈却突然提前造访了。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备考压力太大作息紊乱的缘故，从来经期都跟没事人一样的乔绒，那天硬是被大姨妈折腾得苦不堪言。
虽然她坚持着撑完了整场考试，但试卷一交上去，乔绒就知道自己考砸了。
周舟跟她同一个考场。
之前答卷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乔绒状态不太对劲，等交完试卷见乔绒趴在桌上半天没动，便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忍不住走过去，轻轻在乔绒耳边叫乔绒的名字：“绒绒，你是不是哪不舒服啊？”
乔绒一抬头，露出惨白的一张脸，泫然欲泣道：“舟舟，怎么办……煮熟的鸭子，要飞走了……呜呜呜呜呜呜……”
周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野接到周舟的电话急匆匆地赶到校医室的时候，乔绒已经吃完止疼药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时野先向周舟道了谢，然后才向一旁的校医许医生询问乔绒的病情。
之前周舟在电话里说得不清不楚的，他又急着往学校这边赶也没顾得上多问，所以还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
许医生言简意赅：“备考压力过大作息紊乱导致的原发性经期疼痛，没什么大问题。”
许医生自己不觉得这事有多严重，但一瞥到时野脸上的神色，倒是难得的诧异了几分。
——时野这表情是怎么回事，也太难看了一点吧？
乔绒以为自己睡了很久，但其实也就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医务室没有其他人，只有时野在。
估计是从医院急急忙忙赶过来的，连身上的白大褂都没来得及脱。
时野一只手握着她的手，另外一只手则在轻柔地替她揉着小腹。
见她醒来，立刻柔声问道：“醒了？肚子还痛不痛？”
乔绒摇了摇头，声音哑哑地：“你怎么来了？”
“你舍友给我打了电话。”
时野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轻轻把黏在她脸上的发丝拨开，然后弯下腰在乔绒唇上亲了一口，眼底有愧疚和心疼的神色滑过，“绒绒，我……”
乔绒突然哭丧着脸道：“怎么办，时野，我这次生化肯定考砸了……”
时野立刻道：“没事没事，考砸了也没事，等你身体恢复了，我们就……”
乔绒瞪圆眼睛，信誓旦旦道：“不过你放心，我下次肯定会好好考的，我就不相信了，不就是85分嘛，我还能考不到……”
时野：“不是，我是想说，不考85分也可以……”
乔绒：“那怎么行，说考到85分才能做就得考到85分才能做，少一分都不行。”
时野无奈：“好好好，都听你的，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乔绒点了点头：“想吃肉。”
等时野离开去买肉之后，乔绒才把手臂枕在脑袋后面，皱着小眉头恨恨地想：哼，时小野，让你天天馋我，早晚有要让你哭着求我吃肉的时候。

第50章
时野买回来的是牛肉粥。粳米熬的，上面撒了一点点葱花，看着白白绿绿的，煞是诱人。
除此之外，时野还买了酱大骨和酱肘子。
还真的都是肉。
时野把装粥的餐盒盖子打开，轻声道：“牛肉粥补脾胃、益气血，适合你现在吃。”
乔绒乖乖点头，正准备伸手去接他手里的粥，时野已经端起粥碗微微避开了她伸过来的手：“烫。”
乔绒靠在床头，认真看着时野给她凉粥。
看他用修长的手指捏着勺子，慢慢在粥碗里搅动。
他做事情的时候总是很专注，无论是之前给她补课，还是现在给她凉一碗粥。
乔绒看着他眼睑低垂，眉目被粥的热气氤氲着神色难辨的模样，脑海里莫名就浮现出了他穿着白大褂，着急忙慌往学校跑的画面。
其实今天的事情，虽然跟时野有关，但也不能全怪时野。
医学生备考压力本来就大，就算没有跟时野的那个约定，到了考试前夕乔绒也是要自己拼命的。不止乔绒，事实上哪个医学生，临考试前不得褪掉几层皮？学医不易，从来不是说说而已，毕竟性命攸关的职业，若真轻易就能学得会，那岂不是拿人命当儿戏？
所以考试考砸了，乔绒虽然心里有懊恼有难过，但并不真正生时野的气。之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故意提起跟时野的约定，是有点故意想惹时野心疼，想向时野撒娇的意思。
但一见时野比平常更沉默几分，她自己先就认了输。
她微微探身，从下往上去寻时野的视线，小心翼翼道：“其实不怎么疼，是不是吓到你了？”
时野垂眸看着她，黑眸沉沉，声音低哑的：“你室友说你考试的时候痛晕了。”
乔绒扯出一抹笑：“哪有那么夸张。”
见时野还是一瞬不瞬盯着她，她只好说：“好吧，当时是有一点痛啦，但考完就没事了。后来又吃了止疼片，现在更是一点事都没有了。”
“以前痛过吗？”
这个问题……如果照实说没有，时野肯定又会多想，以为都是他的错；但如果撒谎说有，又怕时野担心。
乔绒盯着他手里的粥，转移话题：“我饿了。”
时野舀起一勺凉了的牛肉粥直接喂到她唇边，乔绒乖乖启唇，喝下了时野喂过来的粥。
乔绒不吃葱花，所以时野喂的时候，特意把葱花拨到了一边。
乔绒喝了大半碗，便摇了摇头，说饱了。时野也没坚持，自顾自地喝完了剩下的小半碗粥。然后把粥盒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又去洗干净了手消了毒，然后坐在床沿边给乔绒撕酱大骨上的肉。
撕一块，就直接喂给乔绒。
酱大骨炖得又香又软糯，还泛着微热，乔绒一口一口，吃得极为满足。
然后一不小心咬住了时野的手指。
轻微的，带一点点痛。
但又有温热的，湿滑的触感。
四目相对，没人动，也没人说话。
只有乔绒温热的鼻息，喷洒在时野的手指上。
热热的，像落在时野心头。
时野想把手抽出来，还没来对及动，便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迟疑着，试探着，舔过他的手指。
等时野意识到那是什么，他一双眼都差点被火烧红。
但时机不对，场合不对。
时野在心里重重叹口气，移开视线。
-
从校医室出来的时候，是时野背她回的宿舍。
乔绒手里抱着他脱下来的白大褂，把脸埋进去，不敢去看周围人的视线。
——太害羞了。
这么大的人了，不过是一点经期疼痛，竟然还要让人背。
但心里又实在高兴，舍不得不让时野背，于是干脆把脸埋着，闭着眼睛，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不看也不听，假装周围的人都不存在。
时野背着她的时候，心里还在琢磨，想着是该把人往宿舍送，还是该带去自己那里。
按理来说是该带去自己那里的，但他下午有门诊，晚上还要值夜班，乔绒去了自己那儿也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屋子里闷着，还不如在宿舍，有舍友们陪着她说说话，有事也有人照看。
但这么一想越发又觉得心里有愧，觉得自己没有照顾好她。
就这么把人一路背上了6楼。
宿舍里只有王蔓薇在。
时野之前跟她见过几次，但不熟。
不过他还是点头示意，主动打了个招呼：“你好。”
王蔓薇愣愣看着他和他背上的乔绒：“……你……你好，绒绒这是怎么了……？”
乔绒笑着安抚她道：“没事，肚子有点疼。”
时野进了宿舍也没把人放下，而是四处看。
宿舍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往床上放不方便，但直接放椅子上，这大冬天的，会不会太凉？
本来经期就不能受凉……
还是乔绒懂他的心思，指了指自己床上的软垫。
于是时野一手护着她，一手拿过软垫垫在椅子上，这才把人放了下去。
乔绒看他被汗沁湿的额发，心疼地指了指桌上的保温杯道：“渴不渴，我水杯里有水。”
时野摇摇头，顺着乔绒的手指看过去。桌上果然有个绿色带卡通图案的保温杯。
他走过去，拿起保温杯，又拿了乔绒桌上一个白瓷杯子，然后从保温杯里倒了一杯水出来，端在手上凉着。
等水凉得差不多了，他才递给乔绒。
乔绒也不接，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唇被杯中水润得湿湿的，带一点点红，看起来终于恢复了一点气色，不似时野一开始见她时候的苍白。
连着喂了大半杯，见乔绒皱眉真的不愿意再喝，时野便把剩下的水喝了，又重新倒了一杯继续搁在桌上凉着。
然后他起身去阳台，打了电话去相熟的店，替乔绒提前预订好了晚餐，顺便帮她的室友们也一并定了。
全部做完之后，他才回到宿舍里，弯腰抚着乔绒的脸，柔声叮嘱道：“我下午有门诊，手机开着，要是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
乔绒点点头。
时野想想不放心，又细细叮嘱了乔绒几句，临离开的时候还非常认真拜托地拜托在书桌前看书的王蔓薇：“绒绒身体不太舒服，麻烦你们多照看着点，有事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
等时野离开之后，王蔓薇才把手上的专业书一扔，眼热地对乔绒说道：“乔小绒，你家时医生也太体贴了吧？明明看着那么冷的一个人，关心起人来却这么体贴入微的，啊啊啊，我好嫉妒你……”
乔绒被王蔓薇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到底还是忍不住甜甜地笑了起来。
-
虽然期末考因为一场小意外考砸了一科，但乔绒向来不是那种会沉溺在悲伤情绪里的人，事实上，她到了晚上就已经开始生龙活虎了。
这天的晚餐，乔绒跟三个室友是在宿舍里吃的。
时野帮忙点了一堆好吃的，荷叶粉蒸肉、松鼠桂鱼、葱香烤鸡、拔丝山药、孜然羊肉、桂花膏……
已经考完了试，大家都很放松。
周舟甚至用书包偷偷运上来了一书包冰啤酒。
乔绒不能喝，于是便喝着白开水，看她们几个喝。
话题一开始围绕着刚刚结束的考试，然后跳到了即将到来的见习生活，最后，又跳回到乔绒跟时野身上。
大家都对时野好奇，尤其是今天听王蔓薇说起乔绒跟时野两人的相处细节之后，更是一个劲的追问起了两人的恋爱经历。
事实上学院里一直有传言，说时野以前是临床医学系的老师，学校本来属意要让他留校任教，但他不知道为什么拒绝了。
乔绒知道她们想问什么，也没瞒她们：“他以前确实是咱们学院的助教，刚好教的是我哥他们班，我来找我哥，然后对他一见钟情，后来就缠着他让他给我补课，就慢慢在一起了。”
省略了太多的细节，但众人还是听得挺有滋有味。
周舟想象了一下时野的模样，凤眼，鼻梁高挺，薄唇，别说穿衬衫的时候一丝褶皱也没有，连白大褂都比一般的医生看着洁净：“他看上去可不像是那种随便缠一缠就会心软的男人……”
乔绒忍不住笑：“确实，所以我当初很认真的缠了他很久他才答应，而且还不是答应做我男朋友，而是答应给我补课。”
大家都被乔绒逗笑了。
王蔓薇喝得脸红红的，笑着看向乔绒：“这么说来，从一开始就是你主动？那我可做不到，我就算喜欢我男朋友，也是等到他主动告白才点头的。”
乔绒笑笑没说话。
王蔓薇压低声音，凑上来问她：“不会你们现在……还是你主动吧？”
王蔓薇特别省略了几个字，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懂她在暗示什么。
乔绒做梦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脸一瞬间就红透了。
时野发视频过来的时候，乔绒刚躺上床。室友们喝多了酒，这会约着去楼下操场散酒味去了，所以宿舍里这会只有乔绒一个人在。
时野晚上要值夜班到早上8点，乔绒想让他休息一下，所以说了没两句就催他去睡觉。
时野只说躺在床上也睡不着。
乔绒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知道他其实就是想多陪陪她所以才在硬撑，但也没拆穿，就这么握着手机主动找话题跟他聊天。说到了晚上吃了什么，哪道菜最合她胃口，哪道菜稍微咸了一点，又渐渐说到了室友们打趣她的话。
乔绒故作委屈的说道：“她们都取笑我，说我一个女孩子，追你的时候主动，就连求欢都是我主动，还说以后搞不好就连求婚都得我主动……”
时野看她说得委屈，但眼底却藏着笑意，便知道她并不是真的委屈，于是便顺着她的话问道：“那你怎么说？”
“我呀，我说我这人比较俗，第一眼看见你，贪恋的就是你的美色。”
“……”
“真的，我要生在古代，什么烽火戏诸侯、置骑千里送荔枝博美人一笑的混账事肯定都能干出来。”
头一回见一个女孩子把贪恋美色这种事情说得理所当然，时野忍不住被乔绒逗笑了。
乔绒呆呆看他：“时小野，你笑起来真好看。”
“……”
时野：“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为什么我长得这么好看，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讨你欢心。”
乔绒笑起来：“那觉得荣幸吗？”
时野：“荣幸至极！”
“还有，下次你同学再问，你就说，求婚这种事，肯定不会让你主动，因为我比你急。”

第51章
期末过后，便是寒假。
同时也意味着，又离除夕不远了。
去年除夕乔绒是跟着家人一块去的苏城姥姥家，今年不用去，今年乔绒的姥姥姥爷被乔绒的大姨接去了国外，于是时隔多年，乔家人第一次回了乔爸爸的老家——桑州。
自从乔绒的爷爷奶奶去世之后，乔爸爸就一直没有再回来过，这次回来，一方面是因为思乡心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祭祖。
自从乔绒记事以来，是第一次到江南，也是第一次参加祭祖，所以见山山水水也觉得惊奇，见那些祭祖的仪式也觉得惊奇。
她知道时野跟她一样从来没到过江南，也从来没见过这些祭祀仪式，所以从踏上桑州这片土地开始，便事无巨细样样都跟他说：
“桑州不愧是江南水乡，门前屋后都是水，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听到潺潺水声，感觉像是睡在水上。”
“这里的饭菜我觉得倒是一般，但小吃真的是精致又美味，如果不是怕吃多了胖得不能见人，我能从街头一路吃到巷尾……”
“除夕夜里要先请祖，请完祖之后把祖先牌位安放在正屋条案，然后族人按辈分长幼依次向祖先行跪拜之礼。这之后长辈聚在一块谈事情，晚辈则聚在一块玩乐守岁。等到初五过后，族人齐聚，带上祭品一路放鞭炮直奔祖先茔地，在祖坟前点燃香烛，按辈分长幼再次向祖先行跪拜礼……”
她本来还担心时野听到这些会不耐烦，但似乎并没有，他虽然话不多，一直在听她说，但每次乔绒说到停顿处，他就会主动抛出一个问题，引导乔绒继续说下去。
以至于两人每次通电话，总要说上一两个小时，放下手机的时候，不止手机发烫，连半边脸颊都是烫的。
乔星移即便见了多次，总还是觉得惊奇。
他简直想不通怎么会有人愿意花上一两个小时去聊祭祖这种无聊的事情，事实上不只是祭祖，两人聊桑州的小吃，桑州的山山水水，也能聊上好几个钟头。
不会累一样。
乔星移不只一次感叹恋爱真神奇，毕竟时野以前在学校，就是出了名的严苛高冷，在医院里，护士们也经常私下调侃他是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亲近。
不说时野，就是自己这个妹妹，在外人面前其实也不是话多的人。
但就是这样两个人，随随便便一通电话就能打上好几个小时，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次回桑州，乔绒和乔星移随父母一块住在大伯家。
大伯比乔万里年长了十几岁，加之儿女众多，人丁兴旺，所以乔绒和乔星移还是头一回跟这么多表哥表弟表姐妹一块守岁。
表哥中年纪较大的几位，都已经成了亲有了孩子，其他的即便还没有结婚，也都早就已经有了稳定交往的对象。
于是算来算去，除了尚未成年的表弟表妹们，年轻一辈里，竟然只有乔星移一个还是单身。
乔星移本来不觉得怎么样，但看到大家都拿这个话题打趣他，到底还是忍不住有了几分恼怒。
乔绒挂断电话进门的时候，就听到乔星移在说：“……不是我吹牛，我们学校里喜欢我的姑娘排起来能绕操场十几圈……我为什么不谈？当然是因为我要把青春献给祖国的医疗事业啊 ……”
乔绒：“……”
众人：“……”
-
真正把青春献给祖国医疗事业的人此刻正留在Z市医院值班。
去年除夕时野便是在医院过的，今年本来排的是另外一个同事，但时野主动跟对方换了班。反正他回家也是一个人，不如留在医院里，有点事情做会觉得时间过得快点。
如今他已经升了主治，开始按照医院规定带实习生，一般来说，带教医生值班，实习生都应该跟着值班。但时野不太在意这个，全凭实习生自愿。
所以实习生里有陪着时野留下来的，也有跟时野说明了情况回家跟家人团聚的。
实习生小卫便是留下来的其中之一。
他跟时野关系还行，也不像其他几个实习生那么怕时野，所以见时野每天都在休息时间里打电话，而且一个电话能打上一个小时，便笑眯眯地问时野：“老师，什么时候介绍师母给我们认识一下呗！”
师母？
时野想象着乔绒被一群跟她年纪差不多大，甚至比她年纪大的人追着叫师母的场景，忍不住摩挲着微微发烫的手机弯了弯唇角。
时野在外人面前很少笑，更何况还是这样温柔宠溺的笑。
以至于连小卫一个同性都差点看呆过去。
然后小卫就听到时野说：“她现在比较忙，所以恐怕没时间，不过最多再等一年，就能天天在医院里见到她了。”
其实事实的真相是乔绒目前还不愿意在医院里暴露两人的恋爱关系。
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乔星移早就告诉过我了，你在医院里特别受欢迎，好多女医生女护士都喜欢你。我现在要是以你女朋友的身份去医院找你了，等到后面真正去你们医院见习或者实习的时候，医院肯定就不会把我分到你们科室了，而且那些喜欢你的女医生女护士肯定还会在背后说我的闲话，或者偷偷给我小鞋穿……所以咱俩的恋爱关系得先保密的，等我见习和实习结束之后再说。而且，你不觉得到时候在医院里偷偷摸摸的谈恋爱，特别刺激么？
当然这种话时野是肯定不会跟小卫说的。
小卫当然听不懂时野的潜台词，还以为时野是随口敷衍他，直到一年之后，医院里走了一批见习生，又来了一批新的见习生，小卫才恍惚中有点明白过来。
——自家师母，大概是混在这批见习生里了。
小卫想通了这一点，看向时野的眼神瞬间就不太对劲了。原来自家老师看着那么高冷禁欲，其实也喜欢老牛吃嫩草，果然男人啊！！！
-
已经进入大三下半学期的乔绒确实混在这批新的实习生里。
此刻，她正跟班上的同学一起，听着医生给他们介绍见习要点：“见习的目的，是为了培养你们的临床思维，是为了让你们把书本上学到的知识与实际的临床应用做一个有效的衔接……从你们穿上白大褂开始，你们就应该以一个准医生的标准来严格的要求自己，要谨言慎行，多看多学……”
这些话，乔绒早就已经从时野和乔星移那边听过无数次，所以听着听着，思绪忍不住就有点飘。
——主要是她盼这一天已经盼得够久了。
一想到她现在就跟时野在同一家医院里，说不定哪天迎面就会转上同样穿着白大褂的时野，乔绒就忍不住有点抑制不住内心的小雀跃。
来之前她也特意问过时野和乔星移见习注意事项。
时野是认真的务实派，会细细地告诉她，每个科室见习的注意事项。比如急诊见习主要是感受那种忙碌的氛围，看看自己是否能适应这种工作节奏；内科见习时务必提前看书，轮哪个科室就看哪个科室；外科见习要注意无菌原则；去呼吸内科和传染病科要记得戴口罩等等……
乔绒特意把时野教她的都记在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见习本上。
相较于时野，乔星移的叮嘱就要简单干脆得多：“别挡道，别碍事，让你动手才动手，让你提问再提问。带教老师没开口，你就把自己当根木桩戳在那儿，当然啦，眼睛要勤看，脑子要多动，别真把自己当木桩了，不然凶悍的带教医生和护士分分钟会教你怎么重新做人的！”
医生介绍完实习要点和实习注意事项之后，接下来便是给乔绒和乔绒的同学们分配相应的见习科室。
乔绒跟几个室友一起，被分去了康复科。
负责见习带教的老师长得白白胖胖的，笑起来还有酒窝，于是大家私下都叫他“酒窝老师”。
所谓的见习，其实就是观摩。观摩一个科室究竟是做什么的，接诊治疗的是哪些病人，了解这个科室的典型病种，以及科室的医生平日的工作状态到底是怎么样的等等。
因为是一个全程围观，只用看不用动手的工作，所以见习倒不会显得累。
当然也不轻松。
毕竟精神一直高度集中着，而且要看要学习的东西也特别多。
上午的见习工作还算顺利，中午的时候乔绒是跟同学们一起在医院吃的。
这地方以前乔绒来过，不过也已经是三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当时时野还是这家医院的实习医生，乔绒还是对他“图谋不轨”的高三学生。
不知道，时野会不会也来医院食堂吃饭。
刚这么想着，就看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从食堂门口走了进来。
乔绒一眼就看到了走在那群人后面的时野，因为在一群中年男医生里，个子最高长相又最俊逸的时医生，实在是太鹤立鸡群的存在。
不止乔绒，跟乔绒同桌的几个姑娘，包括带教医生也都留意到了时野。
乔绒既怕时野发现她，又盼着时野发现她，一颗心晃晃悠悠的，目光便也不由自主地追着时野跑。直到时野打完餐，跟着一群同行医生往这边走过来，乔绒才迅速低下头，避开了时野的视线。
很快，乔绒就听到对面的带教医生热情地说道：“时医生，你们坐这儿吧？这儿有位置。”
一个陌生的男医生说：“不用不用，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时医生从来不跟……”
时野：“好啊！”
“……”

第52章
时野非常淡定地在乔绒对面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反倒是跟时野同行的几个男医生互相对视一眼，半响都没反应过来。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他们跟时野共事多年，所以很清楚时野的习惯。时野在医院，跟女同事向来是保持安全距离的，一开始大家还嘲笑过他年纪轻轻但行事作风却如此老旧古板，但后来习惯了，还会主动替他婉拒一些女同事的邀约。
但今天是怎么回事？
虽然邀请他们的医生是男医生，但问题是，这一桌坐着的可都是女同事啊！
时野坐下之后也不说话，只是非常淡定地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见他的同事们还站着，忍不住抬了抬眼，故作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几人虽然满目狐疑，但还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然后各自端着餐盘找了位子坐下。
气氛安静而诡异。
其他人怎么想的乔绒并不关心，自从时野在她对面坐下，她的关注焦点就全放在了时野身上。
她的眼角余光能看到时野餐盘里的饭菜。是糖醋排骨、香干回锅肉和油焖茄子。除此之外还有一道紫菜蛋花汤。
原来他的午餐习惯是三菜一汤啊！
乔绒一边慢慢挑着自己餐盘里的饭菜，一边看着时野吃饭。
时野吃饭的习惯非常好，即便是吃自己餐盘里的食物，他也从来不会挑挑拣拣，而是看准了再夹，然后夹到什么吃什么。最关键的是，他吃饭的时候全程都安安静静的。
再加上他白皙俊美的脸和修长白净的手指，所以乔绒不止一次说过，跟时野吃饭的时候自己的胃口都会变得很好，因为时医生实在是秀色可餐。
比起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只能通过电话或者是视频沟通吃了什么干了什么，像现在这样能坐在同一张桌上吃一顿平淡的午餐，乔绒已经觉得格外满足了。
以至于乔绒的目光看着看着，就不由自主地带了点痴。
时野顶着她热辣辣的目光硬扛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随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压低声音道：“口水都掉下来了，快擦擦！”
“……”
乔绒下意识地抬手去擦嘴角，擦完接触到时野促狭的眼神，才意识到时野根本就是在逗她。
她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直接从桌下伸腿过去踢时野的腿。
时野没反应，她又踢。
下一秒，腿就被时野的腿给夹住了。
夏天的衣着本来就单薄，这么纠缠着在一起，彼此身上的热度瞬间便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过来。
尤其想到身边坐着的不是她的同学就是时野的同事，乔绒一瞬间就红了脸。
手上的勺子也随之一滑，掉在餐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同桌的人都看过来。
乔绒红着脸，喃喃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手滑。”
罪魁祸首时野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虽然没开口，但乔绒却硬生生地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八个字“紧不紧张？刺不刺激？”
时野带过的实习生小卫看到乔绒红着脸，连勺子都握不住，以为她是被时野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气给吓到了，特别体贴地安慰乔绒道：“理解理解，我第一次跟时老师同桌吃饭的时候，也是紧张得不行。不过你别怕，我们时医生就是看着冷，其实他人挺好的，你们跟他多接触一段时间就知道了……”
乔绒：“……”
一旁知道乔绒跟时野关系的乔绒舍友们：“……”
-
这个小卫医生年纪比乔绒他们大不了多少，性格又偏外向，所以没一会儿，就跟乔绒的同学们熟络起来。
乔绒刚刚才被时野小小“教训”了一下，也不太敢主动招惹时野，于是就乖乖吃着饭，顺便听着自己的同学跟小卫医生聊天。
一开始话题是围绕着彼此的见习经历展开的，毕竟在座的人都是从见习-实习一路走过来的。聊着聊着，话题就开始绕到了Z大附属医院各个科室都有哪些“王牌”医生上面。
小卫医生忍笑道：“要说王牌，那肯定是咱们神外的时医生啊，哦，就是现在坐在你们对面的这位大帅哥。以前在骨科的时候他就盛名在外，后来来了我们神外，也是咱们神外，不，确切的说是咱们整个外科最有名的一张王牌。大家都说……”
时野打断他：“卫医生！”
小卫立刻乖乖闭嘴。
不说其他人好奇，就连乔绒都好奇起来。
她摸出手机埋头给对面的时野发微信：【说什么？】
时野拿出来看了一眼，没回。
乔绒不依不饶：【到底说了什么，说了什么，说了什么……】
但不管乔绒怎么问，时野都不回信息，最后被乔绒逼急了，直接端着餐盘就走，背影看上去颇有一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乔绒看着时野的背影，恨恨地想：跑？看你能跑到哪去。
下午的时候乔绒他们去了儿科见习。跟上午去的康复科不同，儿科的环境明显要嘈杂喧嚣得多。到处能听到小孩的哭声。
而且通常一个小孩生病，都是全家出动，于是儿科不仅吵闹，还人满为患。
乔绒在儿科待了一下午，等晚上吃饭的时候，脑海里还不停回荡着小孩的哭声，以及某些家长情绪失控的咆哮。
旁边的周舟也是心有余悸：“我的天，我觉得儿科的医护工作人员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王蔓薇倒是见怪不怪的模样：“哪有容易的？产科容易吗？ICU容易吗？急诊科容易吗？选了医生这条路，就没有容易的。”
其实大家也都有这个觉悟，所以吐槽归吐槽，但也没有人真的抱怨什么。
因为只是见习还不是正式实习，所以乔绒他们一周还有是一多半的时间是会回学校上课的。不过即便是这样，跟时野的见面机会也比之前多了起来。
虽然绝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在医院的走廊，大厅，或者是其他什么地方，隔着一群医护人员匆匆对视一眼。
但那种隐秘的小快乐，还是让两个人接下来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起来。
乔绒不知道其他同学的见习生涯是什么颜色的，反正对乔绒来说，整个见习生涯，因为有时野，所以都是彩色的。
—
见习一个多月的时候，乔绒迎来了观摩手术的机会。
事实上，乔绒一直期盼着能看到时野亲自上手术台。
但这个想法她一直放在心里，没有跟时野说过，怕会让时野为难。
所以去神经外科观摩手术那天，她并没有提前跟时野打过招呼。
这是乔绒第一次进手术室，虽然是以见习生的身份，全程只能看不能有任何上手操作的机会，但她还是激动不已。
洗手消毒，穿戴手套，穿上手术衣，进入无菌室……做这一切的时候，乔绒全程都紧张而期待，一颗心微微颤动着，像是跋山涉水走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了最神圣的一个地方。
她们今天要观摩的是一台脑内血肿清除术。主刀医生还没到，所以乔绒这群见习生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其他医生和护士有条不紊的进行手术前的准备工作，偶尔说笑两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穿着手术服，戴了手术帽和口罩，遮得只露出眼睛的医生鱼贯而入。
乔绒一眼就认出了里面的时野。
——那双眼睛她太熟悉了。
那双眼睛也朝乔绒看了过来，在手术室炽热的灯光下，越发显得乌黑澄澈，黑白分明。
时野没有笑，但眼底俱是笑意。
虽然时野只看了她一眼，便迅速收回了视线，但乔绒却觉得那目光好似一直停留在她脸上，以至于她脸上的热度好半天才降下来。
进手术室之前乔绒已经研究过，知道这台手术属于三级手术，一般都得主任级别来主刀。当然了，像主治医生主刀的也不是没有，不过得在主任医师的指导下进行。
所以即便看到时野，她也没抱特别大的期待。
直到，乔绒亲眼看到时野站上了主刀的位置。
乔绒看着时野穿着手术服的背影，那一瞬间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一句“皎如玉树临风前”。
一台手术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乔绒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在手术台上，尽量不去分神留意时野，但还是时不时的能听到时野隔着口罩发出的简短指令：
“手术刀。”
“止血钳。”
“纱布。”
“擦汗。”
“……”
乔绒第一次见时野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喜欢他。如今三年多过去了，她以为自己对时野的喜欢已经不能更多了。
但这一刻她发现，这个男人永远能让她比前一秒更喜欢。
-
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乔绒的手术服都是湿的。一方面是紧张，另一方面也是激动。
大家都还没从刚才那场手术的氛围中出来，一直在讨论。
乔绒听着大家夸时野，只觉得与有荣焉。
时野换好手术服出来，就发现手机上多了一条乔绒的信息。
他按照信息上的指示来到了手术室不远处的安全通道，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刚进去，肩上便缠了一双柔弱无骨的手。
下一秒，乔绒的呼吸便贴上了时野的耳朵，又轻又缓。
时野放松下来。侧靠着墙，由着乔绒给他捏肩膀。
“累不累？”
时野想说不累，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低低地“嗯”了一声。
乔绒一听果然心疼了，手上也用了点劲。
时野怕她手酸，只让她揉了一会就把她的手握进了手里：“好多了。”
乔绒点点头，凑上去咬时野的唇，含含糊糊道：“时医生，你知道我刚才看你做手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时野被她吻得气息不稳，但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目光沉沉看着她，低低问道：“什么？”
“难怪你同事都说你是美人刀，还真的是，名副其实。”

第53章
“神外美人刀。”
乔绒微笑着念出时野的外号，果然成功看到时野红了耳朵。
上次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小卫医生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当时乔绒就好奇得不行，但她无论怎么威逼利诱，时野都不肯说。
不过乔绒后来到底还是知道了。
毕竟“神外美人刀”这个名号，在Z大附属医院实在是太过有名。
打探到这个名号的当天，乔绒就一直盼望着见见这所谓的“美人刀”的威力，今天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时野轻咳一声：“……都是同事们说着玩的。”
乔绒笑笑没说话，只是捉着他的手指把玩。
时野的手，是典型的外科医生的手，修长，骨节分明但指关节却不突兀，所以连手指的线条都显得流畅，是美人指，漂亮又风流。
“美人手握美人刀，美人刀下逐风流？”
乔绒想着想着，就把内心的真实想法说出了口。
时野低头看着乔绒。
连续几个小时的手术做下来，他此刻是有点累的，所以整个人从姿态到神色都透着股慵懒，就连目光都是懒懒的。
一开口说话，语调也是慵懒缱绻的：“绒绒，我一直很好奇，你跟你哥，都长得非常好看，你妈妈也是出了名的美，所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还这么贪恋美色？”
乔绒居然很认真地想了想时野的这个问题，然后还非常认真的回答道：“大概是因为我是个俗人？”
时野低低笑起来，两人挨着，所以乔绒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还能闻到的他身上淡淡的药水味。
不算好闻，但也绝对不难闻。
乔绒忍不住又垫脚去吻他。
良久之后，两人才分开。
乔绒：“你知道我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时野：“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在夸我好看。”
乔绒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时野：“所以特意发了短信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夸我好看吗？”
乔绒：“不是，是为了亲你，顺便夸你好看。”
“……”
乔绒仰脸看他：“我夸了你这么多句，你怎么从来不夸夸我？”
时野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后颈，捏小猫一样，动作不轻不重的。他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刚洗过手，所以手指还带着凉意，往乔绒温热的脖颈上一放，触感便格外分明。
乔绒说不上来好受还是难受，只是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这回应也像猫。
下一秒，就听到时野含笑道：“我家绒绒啊，眼光真好！”
乔绒：“……？？？”
-
乔绒的舍友们都在医院门口等着她一块回宿舍，看到乔绒出来，立刻冲她招了招手。
乔绒走过去。
王蔓薇的视线立刻精准地落在了乔绒的唇上，随后，她抬手挽住了乔绒的胳膊，笑眯眯道：“去找你家美人刀约会去了？”
乔绒仰头望天，拒绝回答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
王蔓薇：“绒绒，我觉得你真的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我之前一直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跟美人刀装不熟，但现在我知道了，你要是不跟他装不熟，你可能会被Z大附属医生所有的单身未婚女青年用眼神杀死……”
乔绒抬手揉了揉鼻子，心虚万分：“……没那么夸张吧？”
王蔓薇：“那你敢公开吗？”
乔绒：“……我不敢！”
确实不敢，毕竟小小见习生，没人权啊！
一群人直接在学校后门解决了晚饭才回宿舍，回去的路上，乔绒难得地接到了乔星移的电话。
乔星移已经结束了见习，开始了正式实习。
他没有跟大多数同学一样选择去Z大附属医院实习，而是选择了去省人医。理由很简单，因为省人医的心胸外科在全国都是出了名的，而乔星移一直就想当心胸外科医生，所以尽管省人医名气不如Z大附属医院，但乔星移还是坚定不移地去了省人医，而且不出意外的话，毕业之后估计也会正式留在那里。
乔星移打电话过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关心一下乔绒见习得怎么样。
乔绒：“挺好的。”
乔星移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他当初见习的时候可觉得无聊死了，毕竟只能看又不能动手，而且还得时不时提防带教老师提问。
“……真的吗？好在哪？”
乔绒：“好在可以经常看到时野。”
“……”让你多嘴，现在好了吧，被狗粮噎着了吧？
乔星移明智地转移了话题：“你想好毕业之后进哪个科室了吗？”
乔绒摇摇头：“没呢！”
乔星移：“时野怎么说？”
时野？
乔绒想了想：“我们还没聊过这个话题，不过我估计他应该会让我选我喜欢的。”
果然，等晚上时野打电话来，乔绒问起这个话题，时野直接说道：“选你喜欢的就行。”
“只要我喜欢，去哪个科室你都没意见吗？”
“嗯！”
“泌尿科也行吗？“
“……”
时野艰难道：“……你喜欢就好。”
-
乔绒当然不是真的打算去泌尿科，她就随口那么一说，毕竟现在还只是见习阶段，考虑这个还稍微有点早。等以后正式实习，或者是开始科室轮转之后，再考虑也来得及。
不过这件事情可以等，另外一件事情乔绒就不太想等了。
——她跟时野去年买的房子，最近已经正式交付了。
乔绒想趁着现在有时间，把装修的事情解决一下。
这些事情，时野向来都是没意见的，通常都是乔绒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周末回去的时候，乔绒主动去了花房找乔爸爸。
乔爸爸正在花房里侍弄那一屋子的兰花，看到乔绒进来，立刻高兴地招手让她过去：“来得正好，快过来看这株荷之冠。”
乔绒走过去，蹲在乔爸爸旁边陪着他欣赏了一会，然后父女俩才移步到花房外面的花廊喝茶聊天。
乔绒：“爸，我名下有套房子，你知道吧？”
乔万里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装傻：“你名下有好多套房子，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套。”
乔绒不太好意思：“……就时野送我那套。”
乔万里“哦”了一声，不以为然：“不就一套一百来平的小房子，既不带游泳池又不带院子，连个花房都没有，这有什么值得你高兴的，还巴巴跑来爸爸面前说…… ”
乔绒假装没听出乔爸爸话里的酸意，继续说道：“最近房子交付了，我想让你帮我找家靠谱点儿的家装公司，把房子装一下。”
乔爸爸不太乐意：“家里这么多房子，又不是没地方给你住，你急着装那套小房子干嘛？”
乔绒笑嘻嘻地看着乔万里，语出惊人：“金屋藏娇呀！”
乔爸爸差点捏碎手里的茶杯，什么叫女大不中留？这就是啊！！！
乔绒缠着乔爸爸撒了一会娇，乔爸爸纵使万般不情愿，到底还是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电话，把事情交代了下去。
装修的事情有乔爸爸的人帮忙盯着，乔绒是万分放心的。
不过到底是她跟时野的新家，所以乔绒从设计稿的敲定，到家装风格和家装材料的选购，能亲力亲为的还是尽量亲力亲为。
乔绒原本一开始还在头疼怎么才能瞒着时野准备这个惊喜，结果好巧不巧的是，时野这段期间接到了院里的通知，说要派他去国外，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若换到平时乔绒肯定万分不舍，但现在嘛，时野一跟她商量出国培训的事情，乔绒立刻笑逐颜开的同意了：“好呀，去吧！”
时野：“……”
隔天在医院食堂吃饭，几个跟时野一块接到医院出国培训通知的医生在聊这个话题。
这个说：“唉，我家里那位不太愿意啊，说我平常工作就忙，一点都不顾家，现在居然还要跑到国外去，那么远，又有时差，到时候电话联系都不方便。”
那个说：“我闺女也不同意我去，昨天晚上抱着我哭了老半天，我答应回来的时候给她买公主裙和洋娃娃她才勉强同意。”
时野沉默着低头吃饭，一语不发。
小卫医生见时野一直不说话，关切地问道：“时老师你怎么啦？我怎么觉得你好像不太高兴呀？是不是师母也不同意你出国培训？”
其实如今小卫医生早就已经正式转正，成了Z大附属医院一名正式的住院医，完全可以不用再叫时野老师，但他叫习惯了，所以一直也没改口。
时野摇摇头，面无表情：“没，她挺乐意的。”
小卫医生愣愣地看了时野半响：“……那你在不高兴些什么？”
时野愣了半响，抿了抿唇：“你不懂。”
小卫医生确实不懂。
他觉得时老师也太难伺候了一点。师母都这么深明大义，这么理解支持时老师的工作了，他竟然还要不高兴，真的是，男人心海底针。
时野这种不高兴的情绪一直维持着。
其实时野不管高兴还是不高兴，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他不高兴的时候，就是能让身边的人都感觉到他在不高兴。
反正小卫这一天工作都战战兢兢的，就怕不小心惹恼了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
快下班的时候神外住院部67床的病人有了突发情况，临时决定加一台手术，时野匆匆忙忙被叫去手术室救场，手机落在了医生办公室的抽屉里。
电话一直响，小卫医生怕耽误事，就帮忙接了。
是个女孩子，声音特别好听：“时野？”
小卫医生：“时老师去手术室了，手机落在抽屉里，我帮忙接一下。对了，您是……师母吧？”
乔绒：“……”师母什么的。
一台手术连着做了六个小时，等时野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深夜12点。小卫医生今晚要值夜班，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病历，看到时野拖着疲惫的身体进门，立刻说道：“时老师，师母打电话来了，我帮忙接的。”
时野愣了一下，走回办公桌拿起手机，翻出通话记录。
居然长达五分钟。
时野眯着眼睛看小卫，语气不善：“聊什么了聊了这么久？”
久吗？？？
不就聊了五分钟？
不过虽然心里腹诽，但小卫顶着时野的死亡凝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反驳，而是乖乖地复述了一下电话内容：“没聊什么啊！哦，我就说了下你好像不太高兴，然后师母说让你回来给她打电话，无论多晚。”
时野握着手机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选择了发微信。这样乔绒如果没睡的话，看到了就能回，要是已经睡了，也不至于影响她继续睡下去。
结果微信刚发过去，乔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估计是怕影响室友们睡觉，声音压得低低的，近似于耳语：“时野，你下手术了？”
时野：“嗯。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乔绒：“我听小卫医生说你不太高兴，为什么不高兴呀？”
时野嘴硬：“……我没有。”
乔绒：“说实话。”
时野握着手机看了小卫一眼，小卫立刻识相地站起来：“我去查房。”
等小卫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自己，时野才略微有点委屈的说道：“我要出国去培训，一走就是三个月，你都不会舍不得我吗？”
乔绒一瞬间就觉得心脏最柔然的部位被击中了。
这个男人，居然在撒娇啊！！！！
啊啊啊啊啊，简直太要命。
时野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大概是夜色太过温柔，又或者是憋了一天终于找到了倾诉的机会，所以他又忍不住低低地补充了一句：“我不要你体贴大度善解人意，你舍不得我，我会比较高兴，因为我也舍不得你。”
乔绒再也忍不住了。
她直接捂着听筒坐起来，然后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和一点点月光，翻身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
然后在夜风中，轻声回道：“时小野，你也太低估我对你的喜欢了。我何止是舍不得你，我都恨不得直接把你缩小了天天揣在怀里。”
“……”
“不过把你揣在怀里这好像不太现实，要不，你留个孩子在我肚子里你再去？”
“……！！！！”

第54章
等小卫医生查完房回来，就惊奇的发现刚才还挺不高兴的时老师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而且心情看上去还挺美。
就是脸有点红。
啊，耳朵也有点红。
难不成是热的？
小卫一边感慨师母真有本事，连时老师这么难哄的男人都能一个电话就搞定，一边体贴的找到空调遥控器，把办公室的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
时野出国那天乔绒有专业课，所以没去机场送他。
当然了，就算她没有专业课，时野也没打算让她去送。机场太偏了，而且他航班太早。
虽说以前时野在Z市两人见面的时间也并不多，但一想到20个小时之后，她跟时野就将分隔在地球的两端，乔绒还是忍不住有点失落。
于是她趴在课桌上，叹了这天的第不知道多少口气。
周舟她们都知道了时野要出国培训的事情，见乔绒课间趴在桌上也不怎么说话，就一个劲的叹气，于是便主动过来安慰她。
周舟：“其实也就三个月，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你就这样想，现在咱们还在见习，再过三个月，咱们就已经差不多开始正式实习了，到时候你就能天天见到美人刀了。说不定实习的时候你俩还能分到同一个科室呢！”
王蔓薇：“对啊对啊，而且你最近不是还在装修房子准备给美人刀一个惊喜嘛，这三个月的时间正好可以利用，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随时给我们几个打电话，吃饭逛街陪吃□□陪聊，我们都随叫随到！”
张奕也说：“对，你实验室那边不是也打算做完这个学期就不做了嘛，刚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美人刀不在国内，把实验室那边的工作该交接的交接，该收尾的收尾。给自己多找点事情做，时间就会快很多……”
乔绒想了想，觉得舍友们说的都挺有道理，拍一拍脸正准备重新振作起来，就听到身后有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倒也不短，我可听说国外的姑娘们都很热情很主动的，乔绒你男朋友长得那么帅，你说会不会……”
乔绒回头看说话的人。
这姑娘叫宋佳音，乔绒认识，但不怎么熟，是真不熟，同班三年也没怎么说过话的那种关系。
所以乔绒一直不太懂为什么对方始终隐隐对她抱有敌意。
一开始她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嫉富如仇，毕竟当初乔爸爸捐赠2000万在学校里是曾经引起过轰动的。直到前不久一次偶然的机会，周舟她们看到宋佳音给在操场打球的谢白送水，乔绒才顿悟，估计这姑娘是偷偷暗恋着谢白，所以对乔绒曾经拒绝过谢白的事情耿耿于怀。
乔绒不太习惯跟人当面起争执，所以宋佳音的话虽然让她非常不舒服，但她也只是蹙了蹙眉头，没多说什么。
倒是一旁的周舟特别护短的说了句：“绒绒跟她男朋友情比金坚，要你在这里多嘴多舌，你还是好好管好你自己吧！”
王蔓薇和张奕也说：“就是，别人的事情要你在这里叭叭叭，就你长嘴了？”
宋佳音被她们仨噎得脸色都变了：“……那我说乔绒跟你们又有什么关系？要你们在这里多嘴。”
三人异口同声：“我们护短啊！”
宋佳音张了张嘴，还想说话，乔绒已经率先开口道：“你说我就说我，你再说我男朋友一句试试？”
-
这场小争执因为局解老师进来而宣告结束，乔绒当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没想到局解课结束之后，谢白就主动找上了门。
自从谢白在论坛上发了帖子造谣乔绒之后，乔绒就再也没有跟谢白说过话，见面连头也不会点，完全就当陌生人相处。
所以看到谢白等在教室门口的时候，乔绒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在等她。
不过等谢白一开口，乔绒就意识到这人为什么要等她了。
谢白：“乔绒，你对宋佳音做了什么？”
乔绒：“我……”
谢白打断她，快速说道：“我承认，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我已经道过谦了，你也没必要一直揪着不放吧？而且那毕竟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要是有什么意见就冲我来，没必要把气撒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乔绒：“……”
谢白：“再说了，你不喜欢我也就罢了，难不成还不许别人喜欢我吗？”
乔绒面无表情地看着谢白：“说完了？”
谢白点点头。
“那接下来轮到我说了。第一，我不知道宋佳音跟你说了什么，我也不关心，但如果宋佳音下次再说我男朋友坏话，别怪我动手抽她。”
谢白：“……”
“第二，当年的事情你虽然道过歉了，但我并不打算原谅你，所以你以后千万别来找我说话，更别在我眼前晃悠，我跟你之间，就像之前那样当陌生人就挺好的。”
“第三，我喜欢一个人，就是全心全意的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也是真心实意的不喜欢。所以我绝对不会拖泥带水的在明确拒绝了你之后还继续关心你的感情生活，这一点请你放一万个心。”
直到乔绒抱着课本离开很久之后，谢白还盯着她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说实话，谢白这些年也算是天之骄子，他学习好，长得又帅气，以前上学那会喜欢他的女生就数不胜数，所以他还真的是第一次，在感情上跌这么大个跟头。
隔天照例是去医院见习的日子。
这一次去的是妇产科。
除了神经外科之外，妇产科是乔绒最期待去见习的科室。
事实证明也确实受益匪浅，带教老师不仅亲自示范了四步触诊法，而且还领着她们去手术室观摩了一位初产妇的分娩全过程。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极快。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乔绒都还沉浸在刚才的分娩手术和会阴侧切术带来的震撼上，直到周舟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
乔绒：“……怎么了？”
周舟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发现大家都在偷偷看你？”
周舟不说的时候乔绒都没留意，周舟一说，乔绒才发现还真是有不少陌生的目光在偷偷打量她。
只不过她的视线一扫过去，那些打量的视线就迅速挪开了。
乔绒虽然心里狐疑，但也不好去问别人究竟在看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了。
“听说新来的这批见习生里面有一个是时医生的女朋友，你们听说了吗？”
乔绒手刚碰到洗手间的门把手，就听到了这句，吓得她连呼吸都放缓了。
随后，有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讨论：
“真的假的啊？是谁啊？”
“具体是谁不清楚，反正消息是从那群见习生里传出来的，估计是真的吧！”
“什么女朋友啊，追求者还差不多！这群见习生才多大，刚满20？时医生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也是！时医生多难追啊，这几年咱们医院多少女医生女护士主动向他献过殷勤，你看他主动搭理过谁？”
剩下的话乔绒没有继续再听下去，因为有人推门出来了。
-
等乔绒上完洗手间回办公室，就见自己的几个室友都一脸焦急的看着她。乔绒一看她们的表情，便知道她们肯定也是听说了什么。
果然，没一会宿舍群就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周舟：【绒绒，你听说了吗？你跟时野的恋情好像曝光了。】
王蔓薇：【不用想，肯定是谢白跟宋佳音这两个人干的好事，你说他们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真想撕烂他们的嘴……】
张奕：【现在先不说这个，绒绒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是直接认了还是假装无事发生？】
怎么办？
乔绒低头看着信息，犹豫了一下才回：【先看看情况再说吧！看看他们到底是知道了我是谁，还是只知道了顾医生有个女朋友…… 】
下午见习的时候乔绒都有点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件事情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一想到恋情曝光之后医院里那些爱慕时野的女医生女护士会把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乔绒就莫名有点胆寒。
临下班的时候，办公室有过生日的同事请大家吃蛋糕。于是一群人围在一起，边吃蛋糕边闲聊。
乔绒跟几个室友一开始本来站在角落，不过很快，就有医生拿着蛋糕冲她们招手，示意她们去桌边坐着一起吃。
周舟等人给了乔绒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率先端着蛋糕围了过去。
乔绒犹豫了一下，也只好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刚在圆形的大会议桌坐下，就听到有人迫不及待地问道：“我听说你们这批新来的见习生里面，有一个是咱们神外美人刀的女朋友，你们知道是谁吗？”
周舟看了乔绒一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问：“……你们这都是听谁说的？”
“估计整个医院都传遍了吧，就是不知道美人刀的这个女朋友具体是何方神圣。”
王蔓薇小心翼翼地问道：“如果你们知道是谁，会怎么样？”
乔绒不知道其他人看到了没有，反正王蔓薇这句话一问出口，她就看到对面有几个女医生勾唇冷笑了一下。
她本来就心虚，一看到这样的笑容，心都跟着猛跳了一下。
乔绒咬着蛋糕勺子，心里想：
——总觉得直接承认会死得很惨，
要不，干脆给时小野重新“安排”个绯闻女友，比如，宋佳音什么的？

第55章
不过这个想法一出来，乔绒自己就先给否决了。
毕竟时小野那么好，光是把他的名字跟其他女生放在一起，她都觉得接受不了，更何况那个女生还是宋佳音。
大家还在热烈讨论时野的女朋友到底是何方神圣，乔绒听了一会，不知道怎么的就生出了一股冲动。
她放下手里的蛋糕叉子，非常认真的扫了众人一眼，几乎算是一字一顿的说道：“好吧，我承认，时野的女朋友，其实是我。”
这句话一出来，原本热闹得宛若菜市场的妇产科休息室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包括乔绒的室友们。
只不过其他人是满脸的不可置信，乔绒的室友们是在担心乔绒。
乔绒怕他们不信，又重复了一遍：“是真的。”
结果对面不知道谁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随后，好多人都笑了。
乔绒被他们笑得莫名其妙，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劲啊？
“切，你说时医生是你男朋友就是你男朋友啊，那我还说时医生是我老公呢！你有证据吗？”
乔绒一脸懵的看着问话的女医生：“……这种事情，还要什么证据啊？”
“合照有吗？”
乔绒愣了半响，摇了摇头，这个是真没有。
“不过我有这个。”乔绒从脖子里勾出时野之前送她的白金项链，露出里面的戒指，“这个是时野……”
对方打断她：“……你不会想说这个是时医生送你的吧？那上面刻字了吗？”
乔绒：“……”
“……连跟时医生的合照都没有，随便拿个不知道是谁送的项链戒指就敢跳出来说时医生是你男朋友，小姑娘你胆子有点大啊！”
乔绒：“……”
“行了行来，别争了，我说实话吧，其实，时医生是我老公，我们已经结婚好几年了，看到我手上这个戒指了吗？这就是时医生送我的婚戒……”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公，我跟时医生还有孩子，两个，一儿一女……”
“时医生明明是大家的老公……”
“我从时医生进医院的时候就开始爱慕他，算下来都三年了，我跟你们说，凡事要讲究个先来后到啊?萌?比?小?说?独?家?！”
乔绒：“……”
乔绒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承认了恋情，结果一个两个都不信她也就算了，隔了几天她再去Z大附属医院见习，还发现谣言已经衍生出了无数个版本。
其中最让她无语的一个版本是——她苦恋时野不成，于是就到处造谣说时野是她男朋友。
乔绒：“……”她简直比窦娥还冤！
好些医生一看到她就开始笑。
乔绒被她们笑得心里毛毛的，好不容易逮到其中一个跟她关系还不错的医生，她忍不住问道：“……不是，大家都在笑什么呢？”
“笑你啊！恭喜你，成为了神外美人刀下的又一亡魂，不过你也别太伤心了，毕竟你不是第一个拜倒在美人刀刀下的，也不是最后一个，正所谓美人刀下死，做鬼也风流嘛！”
乔绒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比乔绒更加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是宋佳音。
她之前就看出了乔绒在故意隐瞒她跟时野的恋情，她本来也没打算多事到曝光这两人的事情，但上次在局解课之前乔绒跟她那几个舍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宋佳音回去之后越想越觉得咽不下这口气。
你乔绒不就怕曝光恋情成为全医院单身未婚女青年的公敌嘛，既然你怕，那我就偏要曝光你。
原本计划得好好的，结果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大家居然都不相信乔绒跟时野是一对。
这可真是，让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信，也有半信半疑的，偷偷来向乔绒打探消息。
不过通常对话都是这个样子的：
“你真是时医生的女朋友？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乔绒：“三年多了吧！”
对方：“骗谁呢，三年前你才多大？都没成年吧？”
乔绒：“……没，成年了，刚成年。再说了，就算未成年也可以谈恋爱啊，早恋你们没听说过啊？”
对方：“你说别人早恋我信，你说时医生会跟一个小姑娘早恋，打死我都不信。”
“……”
乔绒算是发现了，绯闻这种事情，你越是澄清越是辩解，别人反而越是觉得确有其事，你要大大方方承认了，人家反倒觉得你是在开玩笑。
晚上回宿舍跟时野接视频，她哭笑不得的把这事跟时野说了说：“……我说我是你女朋友，但是你们医院的人都不相信，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时野愣了下：“不是说先暂时保密吗？”
乔绒没把有人提前爆料的事情说出来，怕时野担心，只随口道：“……就突然想公开了啊，结果公开了他们居然还不信，不过这样也好，省了好多事。”
时野当时没说什么，挂了乔绒的电话便直接给小卫医生打了个电话。
小卫医生号称医院的“卫星情报局”，医院的大小情报他基本都知道，所以时野一问，他便竹筒倒豆子般的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就你走后没多久，医院里就开始传你女朋友在这批见习生里，传得还挺有鼻子有眼的，大家都挺好奇，后来听说好像是因为这批见习生里有一个叫乔绒的小姑娘特别喜欢你，然后逢人就说自己是你女朋友……”
时野稍微一想，就猜到究竟是怎么回事了，估计是绒绒得罪了什么人，然后对方看出了绒绒不愿意曝光跟他的关系，所以才特意把这事爆了出来，想让绒绒成为众矢之的。
小卫医生说完，半天没等到时野说话，突然福至心灵的想到时野的女朋友好像确实是在这批见习生里的，于是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老师，那个叫乔绒的，不会真的是……师母吧？”
时野：“是。”
时野回答得太干脆利落，以至于小卫医生愣了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道：“那……那……那……那如果其他人问起来，我是替您默认下来呢，还是替您否认下来？”
事实上这段时间医院里有不少医生护士来向他打探内幕消息，毕竟大家都知道他跟了时野三年，两人关系亦师亦友的。
时野轻敲着栏杆思考。
直接承认，怕乔绒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在医院那边受委屈。
但直接否认，怕乔绒在他这儿得不到回应受委屈。
他本来不是犹犹豫豫的人，但因为事关乔绒，却忍不住百般思量。
“这样，传言的事情你先别管了，这段时间你替我多留意一下，看看医院里有没有人欺负她。”
小卫医生：“那如果有呢？”
时野眯了眯眼：“如果有，你把名字记下来，我回去再慢慢收拾他们。”
收拾两个字时野特意加了重音，小卫医生莫名抖了抖。
跟时野通完电话的隔天，小卫医生就迫不及待偷偷跑去看了看自家师母。
看完回来兴奋给时野发微信；【老师，师母长得真好看，比好多女明星都好看。】
时野：【让你看她有没有被人欺负，谁让你看她长得好不好看了？】
小卫医生：【……】
不过拒小卫医生观察，乔绒现在在医院虽然处在舆论风暴中心，但似乎也还好，因为大家都默认了她只是时野的万千爱慕者中的一个，反正喜欢时野的人那么多，多一个乔绒也没什么，所以倒也没什么人真的排挤她或者欺负她。
小卫医生某天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甚至还听见有一些同样被时野拒绝过，或者喜欢过时野但却不敢向时野表白的女医生女护士主动向乔绒伸出了友谊之手。
一个两个的主动跑来安慰乔绒说：“我知道，像时医生这种长得好看，业务能力又强的人，是个女孩子见了都得心动。但心动归心动，人呢，还是要有自知之明，这样的男人啊，欣赏一下就行了，还真能指望跟他在一起不成？”
乔绒能怎么说，乔绒只能说：“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一群过来人纷纷表示：“……你不懂！梦想之所以称为梦想，就是因为不能轻易被实现啊！”
一旁的小卫医生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这群人，内心嘶吼：“明明是你们不懂！！！”
-
舆论纷纷扰扰，时间也一天一天从指尖滑过。
这段时间乔绒一边忙学校的事情，一边见习，周末和节假日的时候还要去她跟时野的新房转一转，监个工。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时野离开一个月之后，新房的前期设计、主体改造、水电木工等全部完成。
时野离开两个月之后，新房的硬装全部完成。
时野离开第三个月，新房的软装也开始安排。
等到新房装修全部竣工，乔绒便买了一堆的花花草草让人搬去新房里，又把所有的门窗都打开散味。
做完这一切之后，乔绒给时野发信息：【金屋已成，静待君归！】

第56章
乔绒坐在玛莎拉蒂里，耐性十足地等着时野的航班抵达Z市国际机场。
航班信息是乔绒特意向时野的徒弟小卫医生打探来的，就为了给时野一个惊喜。
航班抵达的时间是深夜，她到得早，所以即便时野的航班不晚点，她也至少要在车上等上四五个小时。但她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感觉，一想到四五个小时之后就能见到时野，乔绒觉得连等待的时间都变得温柔安定起来。
606宿舍群里，大家正在刷屏。
周舟：【绒绒，你今晚应该不回宿舍了吧？】
王蔓薇：【舟舟你这问的明显是一句废话，她肯定不回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别胜新婚什么的了解一下，嘿嘿嘿嘿……】
张奕：【安全第一啊绒绒！而且晚上你们悠着点，毕竟明天上午第一节可是大魔王的免疫学，出勤率是要计入平时成绩的…… 】
乔绒无奈，这群人实在是想太多。
要知道时野的航班抵达的时候都快凌晨一两点了，等他们从机场开车回到家洗漱一下，躺上床估计都是三四点以后的事情了，哪里还有那个精力小别胜新婚啊！
不过她也没在群里多说什么，而是调了个闹钟，然后把手机锁了屏，一边听着车上的音乐电台一边酝酿睡意。
时野的航班抵达Z市国际机场的时间比预计的晚了半个多小时，再加上等行李也费了不少工夫，所以等时野跟同事们走出T2航站楼国际抵达出口的时候，已经快凌晨1点了。
长时间的飞行，再加上时差的缘故，让大家都格外疲惫，以至于从出口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比平日要沉默几分。
时野一边拖着黑色行李箱往外走，一边低头给乔绒发信息。信息刚编辑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听到有人含笑叫他的名字：“时小野。”
时野心念一动，瞬间抬头，然后整个人就愣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出口处，灯光如昼。戴着黑色帽子和口罩，遮得只露出一双桃花眼的女孩子，手捧着一大束红玫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轻声说：“欢迎回家。”
那一瞬间，长途飞行的疲累，长达三个月的分离和思念，突然都变得无足轻重起来，时野眼里心里，只有面前这个恬静美好的女孩子，以及她一直萦绕在耳边的那句欢迎回家。
时野想，网上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星辰是你，大海也是你。
旁边的同事早在乔绒出现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毕竟深夜的机场，手捧玫瑰花的少女实在是太过扎眼。而且即便她带着帽子和口罩，但身材纤细俏丽，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笑起来像她怀里的玫瑰花瓣一样娇嫩好看，以至于她整个人都美得像画卷，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大家本来还在心里猜测这姑娘是来接谁，直到全程围观下来，才知道这姑娘竟然是冲着时医生来的。
是时医生的女朋友？
还是爱慕者追求者之类的？
有跟时野关系还不错的医生，问出了众人心里的疑问：“时医生，这位是？”
时野黑眸带着笑，凝视着乔绒的眼睛，慢慢说道：“是我太太。各位，先走一步。”
直到时野牵着乔绒的手离开，人群中才有人喃喃着说了句：“难不成……之前时医生说他有老婆不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
-
时野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拽着她，所以腾不出手去抱玫瑰花，于是玫瑰花便一路被乔绒抱在怀里，直到两人上了车。
上车之后，乔绒刚准备把手里的玫瑰花递给时野，时野整个人便附身朝她压了过来。
乔绒就感觉时野微凉的手指轻轻在她耳边一拨，下一秒，她脸上的黑色口罩便滑落下来。
时野用目光锁着她，即便车厢里光线昏暗，他的眼神依然亮得渗人，这让乔绒莫名地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微微低下了头，试图躲开时野的视线。
随即，就听到时野叹息似的轻声说了句：“绒绒，抬头，让我好好看看你。”
那声音含着哑，也带着欲，以至于乔绒受了蛊惑似的乖乖把头抬了起来。
时野一手撑着乔绒身后的车门，避免自己的重量压到乔绒，一手抬起来，慢慢在她脸上描绘着。
先用手指描过她的眉，然后是眼睛，鼻翼，脸颊……最后，他微凉的手指落在了乔绒的唇上…… 女孩子的唇，又软又润，让人爱不释手。
车外不时有车辆经过，车灯亮起来的瞬间，乔绒能看到时野高挺的鼻梁和瘦削的下巴，以及漆黑深邃的眉眼，但车辆一过去，她就只能隐隐看到时野的面部轮廓。
明明时野什么都没做，只是这么一下一下地轻轻用手摩挲着她的唇，她却觉得，整个嘴唇都变得又麻又烫的，不止嘴唇，连同之前被时野碰过的地方，都尽数烫了起来。
狭窄的车厢里，气温迅速攀升。
终于，在时野的手指又一次从唇缝划过时，乔绒忍无可忍地启唇，咬住了他的手指。
乔绒含含糊糊道：“时小野，你要亲就亲，别……”
话音未落，时野便把手指从她唇边抽出来，撑住自己重量的手肘一弯，唇便重重地压了上来。
乔绒惦记着怀里的花，刚准备出声提醒，但一张嘴，时野的舌尖便灵活的探了进来……
直到车子开进了市区，乔绒脸上的热度才降下来。
不过等目光触到后座上那束被两人压得七零八落的玫瑰花时，那些好不容易被她压下去的旖旎画面，又迅速从她脑海里浮现出来。
乔绒伸手拍了拍自己重新滚烫起来的脸，心想：太可怕了，都没做什么就这么可怕，小别胜新婚什么的，果然让人难以招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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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绒一开始本来想直接把时野带去新房看看，但考虑了一下这会的时间，所以最终还是把车子开回了时野在医院附近租的那套房子。
这三个月乔绒基本上有一半的时间住宿舍，剩下的一半时间住这边，而且知道时野要回来之前，她还特意请了家政把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所以不仅家里看着纤尘不染的，就连冰箱里的都堆满了新鲜的食材。
乔绒知道时野有一进门就洗澡的习惯，所以趁着他去浴室洗澡，她便直接进了厨房。厨房里用电饭煲炖着一锅汤，是她之前特意向家政阿姨学的山药排骨汤。她去机场接时野的时候就已经提前炖上了，炖了这么久，早就炖得彻底入了味。
她给时野盛了一碗放在清水里凉着，等时野洗完澡出来，温度正合适。
时野坐了这么久的飞机本来没什么胃口，但看到乔绒捧着碗笑眯眯地看着他，他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把汤碗接了过去。
喝了一口，挑了挑眉，是淡的，像没放盐。
再喝一口，依然淡，唔，确实没放盐。
就这么一口一口的，面不改色地全喝了下去。
乔绒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不好喝？”
时野点点头，低低地“嗯”了一声：“好喝。”
乔绒：“那再喝一碗？”
时野：“…… 好！”
就当喝水了，反正也渴了。
喝完汤，乔绒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时野反正也睡不着，便满屋子找花瓶，想把那束玫瑰花给养起来。
他没有养花的习惯，找了半天连花瓶的影子也没看到，不过倒是找出了一堆的药瓶、英式茶杯、葡萄酒瓶……
凑合凑合，应该也能用？
乔绒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时野穿着白色的家居服，盘腿坐在米色沙发旁边的地毯上，低头插花的模样。
客厅里的大灯没开，就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温润柔和，带一点点暖黄的色泽，从时野身后倾泻而下，将时野整个人笼罩在光圈里，也将原本就温情的画面晕染得越发温柔，像窗外的夜色。
乔绒走过去，在时野身边坐下，捏起一朵玫瑰花在指尖把玩着，顺便欣赏时野插花。
乔绒之前一直认为插花是女人的事情，但此刻看到那些玫瑰在时野修长白皙的指尖跳跃，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完了完了，好像又比之前更喜欢了他一点。
时野也没什么花艺，就是简单修剪一下，然后把玫瑰往瓶子里一插，便算完事。所以那么大一束花，依然很快就被整理出来了。
剩下的都是一些被压得不成样子的。
时野弯下腰把这些被压坏的花往垃圾桶里捡的时候，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它们为什么会被压坏。他下意识地捻了捻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乔绒唇上的触感，事实上如果当时不是玫瑰花茎上的刺把他戳了一下，他的手指，早就已经顺着乔绒的衣摆钻了进去……
他摇了摇头，迅速甩掉脑海里的旖旎画面，然后把地上的花都捡起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做完之后就听到乔绒问：“我之前在车上睡了一觉，这会一点儿也不困，你困不困？不困的话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57章
车子静静在路上行驶。
这个点，路上的车相对而言比较少，但乔绒拿到驾照之后一直没怎么碰过车，所以开得并不快。
好在两人也不赶时间。
时野那么聪明，自然早就猜到了自己想要带他去的地方是哪，所以乔绒路上也就没玩什么神秘，从他们现在住的烟笼巷一出来，过了十里堤，便直接拐上了新房所在的桃叶路。
两个地方离得近，所以十几分钟之后，乔绒的车子便停进了新房的地下车库。
时野之前注意力一直放在其他的地方，直到这会才注意到乔绒今天开的居然是玛莎拉蒂。之前乔绒刚拿到驾照的时候乔爸爸曾经说过要送她一辆，时野以为她喜欢，后来拿了几笔奖金和分红之后也说要买给她，但她都没要，嫌这车太过招摇。
所以此刻乍一看到，时野还略微有点诧异：“你不是嫌这车招摇吗？怎么突然想起开这辆车？”
乔绒抿嘴一笑：“反正大晚上的，招摇一点也没人看得到，而且今天情况比较特殊。”
时野没听懂：“…… 特殊在哪？”
乔绒在心里回——特殊在小别胜新婚啊！虽然现在还没办法开玛莎拉蒂去娶你，但开个玛莎拉蒂去接你还是做得到的。
电梯停在18楼。
一梯一户的设计，推开电梯门便直达家门口。
乔绒打开指纹锁，顺手抓过时野的手指，想把他的指纹添加进去。
时野懒洋洋地靠着白墙，目光微微垂落着，一副任她予取予求的模样。
他这模样像极了打盹的虎，收起利爪对喜欢的人露出柔软的肚皮，所以时野每次摆出这副慵懒又乖巧的模样，乔绒就欢喜得不得了。
就像之前从手术室出来那次，又像现在。
以至于她一边录指纹，一边还不时回头看他。看他的喉结，下巴，紧抿着的唇，看走廊的灯光在他鼻梁两侧打下的侧影……
时野姿态放松而随意，由着她看。
心里却想着，幸好当初坚持买了一梯一户的房子，不用担心被邻居看到。不然让大家看到乔绒这副慕色的样子，还以为自己大半夜的遇见了女流氓。
深夜的小区，寂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指纹机工作的机械音，反而还加剧了这种寂静感。
乔绒一边捏着时野的手指一步一步按照指纹机的提示操作着，一边慢慢悠悠地说道：“时小野，你知道掷果盈车的典故吗？”
时野摇摇头。
心里却很清楚，大概不是正经典故。
今晚上他算是看出来，乔绒就没打算跟他说什么正经话。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是喜欢的。
“这个典故源于潘岳，就是众所周知的潘安，传闻潘岳姿容貌美，年轻时坐车出门游玩，不少妙龄少女见了他，就用水果来投掷他，于是每每满载而归。后来即便潘岳当了河阳还令的县太爷，也被当时的人称为‘一县花’。哦，对了，还有韩子高，据说他也是容貌艳丽，纤妍洁白，处于乱军之中，敌人挥舞□□白刃疯狂砍杀，可一旦遇到韩子高，就会抛掉手中的兵刃，没有一个人舍得伤害他，可见他貌美到了何种程度……”
时野好笑地看着她：“你这调戏人还要把典故搬出来的毛病，到底是跟谁学的？”
乔绒本来一本正经地说话，听到时野这话终于也绷不住笑了起来：“我自学成才。我得让你明白，调戏你，我一直都是很认真的。”
“……”
两人说话的工夫，指纹终于设置完毕。
咔哒一声轻响，门应声而开。
黑暗里，乔绒摸索到门边的开关，却没有直接摁下去，而是笑眯眯地给刚才那段谈话做了最后的总结：“三国时周瑜丰姿俊雅，被江东人称为美周郎；潘岳小字檀奴，因长得俊俏，被换作檀郎……那按照过去的习惯，我是不是该唤你一声……”
乔绒附耳过来，呼吸烫着时野的耳廓，轻声说了两个字：“时郎。”
话音未落，灯光便骤然亮起，像那个称呼在时野眼前炸亮。
时野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在如鼓擂的心跳声中，清晰地听到自己内心有道声音说：认栽！
-
乔绒没陪着时野去参观，而是背着手站在酒柜旁边，慢慢挑选待会要喝的红酒。
她对红酒没有研究，这些都是乔爸爸托人送过来的。
乔绒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里面最好看的一瓶。瓶身好看，瓶子里的酒也好看，灯光下看着色泽诱人，像之前她精挑细选买下的那束红玫瑰，但又泛着诱人的紫。
这样好看的酒，想来味道肯定也不会太差。
选好了酒搁进冰桶里冰着，她又满屋子找喝酒要用到的酒杯。
喝葡萄酒，自然要配夜光杯。
乔绒之前从乔爸爸的书房顺了一套祁连山玉雕琢成的酒泉夜光杯，杯薄如纸，光亮如镜，用来配这个葡萄酒正正好。
就是不知道装修的时候乱糟糟的，被她临时放在了哪里。
十分钟之后，乔绒终于找出了那套被她塞进酒柜抽屉深处的夜光杯，清洗，消毒之后，她把装在冰桶里的红酒连同杯子一块带去了露台。
乔爸爸之前取笑过时野买的这套房子，说既不带游泳池又不带花房，但其实，花房还是有的，只不过跟乔爸爸的花房没法比。
是用露台改造的花房。
里面种的花草也不如乔爸爸花房里的名贵，就是普通的文竹吊兰三角梅和水仙……不过胜在花团锦簇，开得热闹。
乔绒让人在露台上装了弧形沙发，又装了小圆桌和藤椅，除此之外还不嫌麻烦地让人引了一小汪清泉水过来。水从高处跌落，跌碎在泉底的山石上，把石头浸润得格外光滑光整。
潺潺水声里，抬头可赏月，低头可赏花。
这个角落，是乔绒最喜欢的一个地方，只不过之前来的时候都是白天，这还是她第一次深夜前来，只觉得比白天看到的景致要更美上几分。
等时野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慢慢看完找来露台，就看到乔绒端着酒杯，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桌上的红酒已经下去了三分之一。
时野好笑地抬脚走过去，没有坐她对面，而是直接在她身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手臂就闲闲搭在她身后的沙发扶手上，腿自然地贴着她的腿，然后低低问她：“好喝吗？”
两人出门之前都已经在家里洗过澡，因为要出门，所以乔绒直接把家居服换了一件黑色吊带长裙。此刻时野这样挨着她，凑近了跟她说话，身上清淡的气息便彻底把乔绒笼在了里面。
让乔绒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发干，像是身体里的渴从喉头蔓延上来。
她下意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声音浸着笑意给他形容：“好喝的，不会特别甜腻，也不会显得苦涩，是很清爽的口感，而且回味的时候有果味和香气……”
时野低低道：“我尝尝。”
声音低沉暗哑，带着诱哄的味道。
乔绒喝了酒，反应不过来，下意识地举起酒杯递到他唇边。时野没有去接她杯里的酒，而是低笑一声，微微偏了偏头，躲过了她手里的酒杯，俯身过来寻她的唇。
跟之前在机场地下车库那个略显急切的吻不同，这一次时野耐心十足。先是抿着她的唇一点点的尝她唇边的酒味，好半响之后，才微微张唇，将她整个唇都含了进去……
乔绒手里的酒杯端不稳，斜倾着，杯中红酒在夜色中轻微晃荡，像乔绒此刻的心情。
乔绒觉得自己大概是喝醉了，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塌下滑，坐不住似的。
她想要借力，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揪时野身上的衬衣……手指因为太过用力，以至于泛着白。
时野含住她的唇，一点点把她的手指掰开，握进手心，然后微微用力，把她整个人压在塌上，吻得越发动情……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绒手劲一松，手里握着的酒杯骤然掉落，磕在圆桌上，清脆的一声响，让两人瞬间惊醒。
时野微微退离开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慢慢调整乱掉的呼吸。
由于刚才的亲近，乔绒脖子上的链子滑落出来，露出上面的素戒。
时野之前已经听说过之前在医院里发生的那一幕，于是此刻把戒指挑在掌心慢慢端详，语气有点抱歉地说道：“是我的疏忽，当初送你这枚戒指的时候，没想过还可以在戒指里面刻字。”
乔绒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之前她在医院里，试图用这个戒指证明两人的关系，结果被人质疑的事情。
她摇了摇头，不以为意：“都是小事情，不用在意。”
而且这都什么时候了，不是该继续吗？为什么要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时野人还压在她身上，却又继续说道：“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一直很忙，也没时间去逛。后来向当地的同学打探了一下，去了一个地方，然后……”
时野终于坐起来，然后探手进裤兜里拿出一样东西。
乔绒心脏重重一跳，都不用去细看，就知道时野拿的是什么。
果然，很快，乔绒右手的无名指上便被套上了一枚素戒，冰凉的触感，月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从来没说过自己在珠宝上的喜好，普通人送珠宝，总觉得要珠光宝气璀璨夺目，就连乔妈妈送乔绒的珠宝首饰，也是极尽奢华。
但乔绒素来喜欢简洁的首饰，就连戒指，也喜欢素雅一点的。
时野一直懂她。
以前送的那枚就合她心意，现在这枚更是如此。
乔绒举起手打量手上的戒指，止不住的笑。
时野看着她笑，也跟着笑，笑完从手里拿出另外一枚递给她：“替我戴上。”

第58章
乔绒喝了酒，看什么都像是有重影一样，看不真切。再加上手心有汗，戒指又小，滑滑的，握不住，以至于套了好一会才套牢。
套好之后她把时野的手举起来，就着月光细细端详。
看戒指，也看时野的手。
哪一样都让她心里欢喜，一欢喜就止不住想笑。事实上这一整晚，她一直都在笑，笑不够似的。
是太高兴了。
见到他高兴，亲他也高兴，哪怕就这样并肩坐在露台上，什么也不做，都高兴。
更何况两人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刚才如果不是自己手滑没握住那个杯子，他的吻，早就已经顺着下巴滑落下去了……
乔绒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刚才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吻，而是随便找了个其他话题跟他聊天：“要做手术，手上戴着戒指会不会不太方便？”
时野放松自己陷进柔软的沙发里，低低道：“没事，手术的时候再摘下来。”
“会很麻烦吧？而且摘来摘去的容易丢……”
时野顺着她的思路想了想：“是有点麻烦，但求婚的戒指，肯定要随身带着。”
“求婚”两个字一出来，乔绒又想笑。
笑完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的，也不说我爱你，也不单膝下跪，而且你都没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你这是在逼婚……”
时野之前一直陷坐在沙发里，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正前方，看那些乔绒精心布置的花架，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没忍住把脸转了过来，正对着乔绒的脸，目光凝着她：“那你愿不愿意？”
乔绒脸热起来，小声嘟囔：“戒指都戴上了，你说我愿不愿意？”
时野声音里含着笑，柔得像夜风：“我不说，我想听你说。”
乔绒伸手去摸他的脸，声音软软糯糯的：“我愿意的。”
时野无声地笑了起来。他平日清冷惯了，骤然这么一笑，莫名就让乔绒想起了周舟最近经常哼的几句歌词：“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
“回来之前我想过很多种求婚方式，盛大的，奢华的，找很多认识的人准备鲜花气球，或者是去电影院包场给你准备求婚惊喜……什么都想过，但想来想去，发现我最想的就是这一种，没有外人在，就我和你。”
乔绒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最喜欢这一种。”
时野逗她：“只不过还要单膝下跪，还要什么来着？”
“还要说我爱……”说到一半乔绒便反应过来了，立刻住了嘴。
时野本来是存了心想逗她再说一遍“我爱你”这三个字，见她这样怕真把人给逗恼了，立刻伸手去握乔绒戴着戒指的右手，手指穿插过去，对戒轻轻碰在一起。
叮的一声轻响。
非常细微的动静，但因为夜深人静，再小的动静也被无端放大了几分，所以听得格外真切。
重归寂静之后，时野的呼吸和着声音滚烫着在她耳边落了下来，一声一声，一句一句，都是情话，不止是她想听的那句我爱你。
听到后来乔绒忍不住把脸埋进了时野怀里，一个劲伸手去揪他身上的白色衬衣。鼻翼间萦绕着时野身上的气息，耳边响着时野的呼吸和心跳。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与他比现在更亲近，但她说不出口，喝了酒也说不出口，于是索性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边把他身上的衬衫揪得皱巴巴的，一边猫儿一样不自觉地拿脸去蹭他白衬衫的领口。
反正她现在喝醉了，明天起来可以把一切都推给酒精。
她想要什么，时野全知道。
但他迟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倒不是不想，是在担心别的事情。
他喜欢的人一冲动起来就不管不顾，他不能不替她多想几分。
时野艰难出声提醒：“我看过你的课表，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每周三上午第一节都有课？”
课？什么课？
乔绒停住蹭他衣领的动作，凝神想了半天才终于想起来，哦，明天上午第一节她确实有课，是大魔王的免疫学，出勤率好像还要计入平时成绩的……
乔绒想说“不是什么重要的课，逃了也没事”，但转念一想时野既然记得她的课表，又记得她每周三上午第一节都有课，那保不齐也记得第一节课是什么。而且他在临床医学系念了那么多年，一定比她更清楚学院的排课规律，学院不可能把上午第一节课这么黄金的时间，用来排不重要的课程，于是话到嘴边她又改了口：“我之前在车上睡过一觉了，明天赶得及，没事。”
时野忍不住笑起来：“……真有这么想？”
乔绒抬眼睨他，眼神坦荡又直接，声音里还带着气恼：“你不想？”
说完顿了一下，眼神一黯：“对，你不想，就我一个人在想……”
话未落音，时野已经翻身覆了上来，手指也迅速挑开了她肩上的吊带……
-
时间太晚，明天乔绒还要早起去学校上课，所以时野只想尽办法满足了她，根本没顾上他自己。
结束之后他把人抱去了浴室，给乔绒洗了澡，然后又把人抱回房间哄睡。
乔绒之前本来就硬撑着，所以一沾床，往时野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便迅速睡熟过去。
倒是时野，始终没有睡意。
他就着月光凝视着乔绒的睡颜，看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又慢慢转头去看这间卧室。
新房里什么都准备得齐齐全全的，连床单被罩都是提前铺好的，还有阳光的味道。
是大红色的被褥，床单、枕套，都是红的。
红得格外喜庆。
再加上那摆了满地的鲜花和绿植。
真是像极了两人的新房。
时野看着看着，忍不住有点后悔，早知道刚才应该把人抱回房间里再继续。但刚才箭在弦上，而且乔绒明显已经开始多想了，他哪里还敢惹她。
其实乔绒真是冤枉了他，他一个大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哪里有不想的道理，事实上，这几年，他梦到过好多次跟乔绒亲热的细节，梦里可比刚才的画面要大胆激烈得多……
下次吧，下次在这里再试试，
挑个更合适的时间……
就这么脑子里转着这一个一个旖旎的念头，然后终于也慢慢慢慢地睡了过去。
乔绒就觉得自己刚闭上眼睛没一会就被人给叫醒了。她想睁开眼睛，却完全睁不开，浑身软绵绵的，完全使不上来劲。
那道声音一直在轻柔地唤她，乔绒迷迷瞪瞪的，让伸手就伸手，让蹬腿就蹬腿。后来又被人抱去浴室刷牙洗脸。
最后被人抱着坐在了餐桌旁边，她才感觉自己稍微清醒了一点点。
之前人迷瞪瞪的，被时野抱来抱去的也不觉得害羞，这会稍微清醒了一点，倒是后知后觉的害羞起来了。其实昨晚到了后来她整个人都已经不怎么清醒了，一方面是喝了酒，一方面也是困的，就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的片段她都记得，温柔而坚定的吻她记得，呼吸缠绕交织的画面她记得，尖锐的疼痛她也记得，但最后最关键的步骤，她却有点糊涂，她甚至都不知道时野到底有没有……
时野看着她白皙的小脸上慢慢染上血色，忍不住低声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乔绒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小声说道：“我在想昨晚的事情……”
这话一出，时野也彻底愣住了。
随即他的耳朵也慢慢地红了起来。
乔绒说完才意识到这话实在是容易惹人遐想，于是她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后来都有点醉糊涂了，我们……我昨晚不会是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吧？”
时野抬手一下一下慢慢顺着她睡乱的头发，低低解释道：“不是幻觉，是真的。”
乔绒瞬间放松下来：“……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就算真是梦，那也真是一场美梦。”
乳白色的餐桌上摆着早餐，有粥和各种小菜，还有包子和豆浆。
时野抱着她，擦干净了手，慢慢舀粥喂她。
乔绒窝在他怀里，懒洋洋地出声问道：“几点了？”
“七点半了。没事，来得及，慢慢吃，吃完我开车送你过去。”
时野说来得及那肯定是来得及的，于是乔绒便继续窝在他怀里，由着他喂完了那一碗粥。
-
乔绒最后是踩着铃声进的教室。不过老师还没到，所以也算是有惊无险。
几个舍友都在之前惯常坐的位置坐着，看到乔绒过来，立刻意味深长的笑起来。乔绒被她们笑得脸热，忍不住抬起手挡住了脸。
下一秒手就被人抓了过去。
周舟：“我去，乔小绒你手上戴着的是什么？”
乔绒装傻：“看不出来么？戒指啊！”
周舟压低声音：“废话，谁不知道这是戒指啊，我是问你这戒指意味着什么？”
乔绒声音浸着笑，学着周舟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意味着，时小野终于是我的人。”

第59章
乔绒昨晚实在是睡得太晚，前两节课因为兴奋，还能勉强撑着，到了第三节课终于彻底扛不住了，随便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便昏天黑地的睡了过去。
直到时野给她打电话才把她吵醒。
她下楼的时候时野正坐在楼下的车里等着她。
估计是上午回了一趟出租屋的缘故，他已经把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换成了他自己的那辆奥迪。
乔绒拉开车门坐进去，目光里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慵懒，声音也软软的，像浸透了水的海绵：“你怎么有时间过来？”
时野俯身过来给她系上安全带，退开的时候还顺便在她唇上亲了一口：“今天休息。带你去吃好吃的？”
时野把车开去了山顶，乔绒在Z市待了这么多年，倒不知道山上还有这样一家餐厅。餐厅坐落在山崖边，站在餐厅的观景台上能俯瞰大半个Z市的景色。四周群山环绕，郁郁葱葱，甚至还能听到不知名的鸟叫和山涧的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响。
乔绒放松地倚在藤椅上，看时野翻着菜单点餐。
跟时野在一起，点菜这种小事情向来不用乔绒操心，他自己不挑食，所以点菜都是照着乔绒的口味来，点的都是乔绒爱吃的。
点完之后还会细细叮嘱服务员，不要放葱花。
工作日的缘故，店里人特别少，所以菜上得很快。
跟时野说的一样，味道确实很好。
乔绒本来以为自己会没什么胃口，但吃着吃着倒是胃口全开，尤其是那几道甜品，乔绒吃得简直停不下来。
时野见她爱吃，临走的时候特意让店员多打包了几份。
吃完见时间还早，又让乔绒在车上睡了半个小时，才把人送回学校。
临下车前时野叮嘱乔绒：“下课之后在教室等我，我开车过来接你。”
乔绒点点头。
时野顿了下，又低低地补充了句：“有不舒服的记得给我打电话，我帮你去向你们导员请假。”
乔绒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我先上去了。”
时野突然伸手过来抱了抱她，附耳道：“绒绒。”
乔绒下意识地躲了一下。
时野眼底瞬间就染上了笑意，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每次自己对着乔绒的耳朵说话，乔绒都会躲。昨晚特意验证了一下，发现这里对乔绒而言果然是特殊的，稍微揉捏一下，乔绒就连呼吸的节奏都变了……
他盯着那白玉般的耳垂，忍不住有点心猿意马。
但顾忌着这个场合不太对劲，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是低低的说了句：“我很高兴。”
一直到下了车，乔绒耳旁的红晕都没完全消下去。
她一直喜欢时野的声音，尤其是时野像刚才那样低声凑在她耳边说话的时候，她就觉得不止耳朵痒，顺带着连心都像被小猫毛茸茸的软垫拍了一下。
想到时野刚才那句“我很高兴”暗指的是什么，乔绒忍不住又开始心驰神荡。
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外面明晃晃的太阳，忍不住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乔绒，你给我冷静点！！！
-
周舟她们跟乔绒的课表基本一致，所以乔绒进教室的时候，她们已经提前拿好课本在教室里等着她了。
只不过今天跟往常略微有点不同，往常她们都是自顾自地坐在座位上玩手机，不像今天，三个人围在一块头抵着头窃窃私语。
乔绒把打包回来的甜品背在身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刚走近，就听到周舟说道：“你们说这些人难道就没点儿新招数吗？怎么一次两次的都只知道在论坛发造谣贴呢？真悲哀！”
王蔓薇：“所以说他们无聊啊！一天到晚光盯着别人，有那个闲工夫去看看书不好吗？”
乔绒凑上去：“你们在说什么呢？”
张奕：“说论坛贴的事情呢……”
话未落音就意识到了什么，于是三人瞬间回头。
乔绒笑眯眯地亮出手里的甜品：“想要甜品，交出手机。”
趁着三人吃甜品的工夫，乔绒简单把刚才三人讨论的帖子翻了翻。
其实没什么新奇的，无非就是有人早上看到她从玛莎拉蒂下来，中午又看到她坐着一辆奥迪离开，于是就脑补了一出狗血剧情。
不过这次爆料的人明显学聪明了，没有再说她傍大款，只说她追求者众多，恋情成谜。
换更通俗一点的说法就是——私生活不够检点。
乔绒看完爆料贴之后，又顺便翻了翻下面的评论。
【哎呀，有钱人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的啊，LZ真的是少见多怪……】
【我要是像她那么有钱，我也一天换一个小哥哥呀，这有什么的。】
【就是就是，人家又没结婚，不就是多换几个男朋友嘛，很正常的啦！】
……
【她不是跟美人刀在一块吗？难道分了？】
【估计人家大小姐就是跟美人刀玩玩了吧，毕竟之前在医院可是一直恋情保密来着。就是可怜了美人刀，听说当初为了跟她在一起，连留校任教的机会都拒绝了……】
【真的假的？那美人刀也太可怜了……】
【
……
乔绒看完帖子之后，淡定地登陆自己的账号。
周舟含着一口甜品凑过去看，就发现乔绒直接大号回复道：【我知道你们是在嫉妒我，但再这么胡说八道，信不信我让我的律师一个一个找你们亲自谈？】
后面还配了个长胡子的小仙女专用表情包：【我是仙女，仙女不接受批评.jpg】
这条回复一出现，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帖子瞬间彻底安静。
乔绒把手机还给一旁目瞪口呆的周舟，故作遗憾道：“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周舟：“……”这个逼装得，我给满分，不怕你骄傲。
-
晚上时野过来接乔绒，顺便还把乔绒的三个室友一块稍上了。说是要请大家吃个饭，感谢大家这段时间对乔绒的照顾。
周舟她们一边说着不用客气，一边非常不客气的指名要吃海棠大厦顶层的旋转餐厅。
人均大几千那种。
乔绒一听就开始抗议：“换一个换一个，这个太贵了，吃不起。”
时野笑着把绒绒揽进怀里，安抚道：“能吃得起。”
乔绒还想说话，一旁的周舟等人已经笑开了：
“时医生都说了能吃得起了，绒绒你就别抵抗啦！”
“就是就是，这都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开始想着要替时医生省钱了。”
最终还是一起去了顶层的旋转餐厅。
大家说是说要狠狠宰时野一顿，但真等坐进去看了菜单，倒是一个一个矜持起来，都挑便宜的点。
虽然这家店最便宜的一道菜，也够她们在学校食堂吃几个月了。
最后还是时野主动接过菜单，点了一堆店里的招牌菜。
他每点一道，乔绒就下意识地去看菜单上对应的价格，看完眉心跟着就是一跳。时野连着点了十几道，点到后来乔绒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桌下捉他的手。
时野面色不显，只是顺手把她的手握在手里，又点了几道甜品，然后才合上菜单。
等点菜的人离开，周舟等人也去了洗手间洗手，乔绒才忍不住道：“你这也点得太多了吧？”一顿饭都快抵上他一个月工资了。
时野微微一笑：“不多。”
乔绒：“其实没必要的，我舍友她们都是很好的人，就算请她们吃路边的麻辣烫，她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时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想竭尽全力给她最好的，因为她值得。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吃完之后，时野又开车把人给送到了宿舍楼下。乔绒犹豫了一下，也准备解开安全带下车。只是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时野给拽住了手腕。
面对车外舍友们促狭的目光，乔绒脸红红，一边试图挣脱被时野拽住的手一边小声道：“放手呀，我今晚回宿舍睡。”
时野也不看她，只看着车外的周舟等人。
正所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一接收到时野的视线，周舟等人立刻识相道：
“时医生，那我们就先上去啦！对了绒绒，明天上课要用到的课本我们会提前帮你带去教室的。”
时野微微一笑：“谢谢。”
舍友们：“不用谢，时医生再见！”
乔绒：“……”
-
乔绒就这么被室友们卖了个彻底。不过其实她也就当着舍友们的面觉得稍微有点不好意思，等室友们真的离开之后，她也就不矫情了，乖乖的窝在副驾驶，由着时野把她带回了家。
没有回新房，还是回了医院那边的出租屋。毕竟新房装修时间还是太短，时野不放心。
乔绒到家之后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就发现时野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个白瓷碗。
看到乔绒，时野招手让她过去，示意她把碗里的东西喝掉。
乔绒：“什么东西？”
时野：“之前不是说肚子痛吗？我问了我一些学中医的同学，要了个食补的方子，以后一天一碗养生汤，好好养一养身体。”
乔绒端起碗抿了一小口，味道还不错，于是小口小口都喝完了。
放下碗，她望着时野的眼睛，问：“你刚才坚持要让我回家来睡，就为了让我喝养生汤？”
时野面色坦然地看着她：“不然呢？”
乔绒才不会傻乎乎的说自己当时想多了，只说：“哦，那我刷牙睡觉去了。”
她白天睡得多，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瞪瞪的听到外面水声响，水声又停。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门被人推开，随后，床微微一陷，她便被揽进了一个略带着湿气的怀抱。
黑暗里，时野凝视着她的眼睛，轻咬她的耳朵道：“睡不着？”
乔绒浑身一颤，还没来对及说话，时野的手指就顺着家居服钻了进去……
满室旖旎时，乔绒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说好的只是带她回来喝养生汤呢？

第60章
隔天时野神清气爽的去上班。
到得早，神外办公室里只有小卫医生在。
一看到时野，小卫医生就滑着椅子跟了过来：“时老师，您从国外回来有没有给我准备礼物啊？”
时野毫不留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我为什么要给你准备礼物？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小卫医生感觉自己胸口中了一刀：“以前让我给你看着你女朋友的时候就叫人家小甜甜，现在一回来就翻脸无情，你这个负心汉……”
时野静静地看着他表演，等他演完之后才点评道：“我认识个人，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感觉你们应该会很合得来。”
小卫医生老脸一红：“时老师您这是要给我介绍女朋友吗？”
时野轻咳一声：“……你想多了，那人是男的。”确切的说还是我大舅哥。
小卫医生颤抖着伸出手指：“……什么？你要给我介绍男朋友？”
“……”
饶是时野素来镇定自若，也被小卫医生这脑回路给惊得噎了半天。
小卫医生插科打诨了一通，才想起自己过来找时野是有正事要谈的：“对了时老师，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咱们医院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时野打开电脑，随口问道：“什么大事情？”
小卫医生故作神秘：“咱们医院啊……来了位超级大美女，都说院花非她莫属了。”
时野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大事情？我还以为是院里的晋升名额下来了呢！”
小卫医生：“……所以超级大美女在您心目中还没有一个晋升名额重要吗？”
时野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自己去体会。
小卫医生体会到了，也彻底无语了。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昨晚值夜班值得脑子不太清醒，所以才会大早上的想不开跑来跟时野这么不解风情的人聊美女，不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嘛，对时医生来说，美女那就是天上的浮云，就是那田间地头的大萝卜，就是那路边院中的一棵树……哦，当然也不是所有的美女对时医生来说都是大萝卜和树，还是有特例的，比如师母。
说起来师母也是大美女一个，就是师母平日不怎么打扮，总是素雅着一张脸，不像新来的这个院花，大波浪卷描着红唇，一走近了就带来女儿香。
小卫医生本来还想跟时野多聊两句，但上班时间快到了，办公室里其他医生也陆陆续续都来了，于是小卫医生只好截住了话茬。
上午的时候时野也没做什么别的，就是照例查了房，然后开院里例会的时候，在主任的授意下把出国进修期间的所见所闻简单跟神外的同事们分享交流了一下，会后又填了一堆的出差报销单，然后便到了午饭时间。
午饭时野照例是跟同事们一块在食堂吃的。
往常他去食堂内心深处还隐约有点期待，因为盼着可以见到乔绒。但如今三个月过去，乔绒的见习生涯早就已经结束了，他要再想见她，得等放完这个暑假乔绒正式来医院实习。
所以对如今的时野来说，吃饭就是吃饭，没有任何特别的期待。
以至于他进了食堂之后便目不斜视。
-
许月早在时野进门的时候就留意到了他。
虽然她才来Z大附属医院不足一个月，但这段时间，她经常能从不同的同事口里听到时野的名字。
有说他长得俊美堪比院草的，有说他高冷难撩不近女色的，当然说得更多的，还是神外美人刀这个名号。
许月之前曾在院里的宣传栏里看过时野的照片，照片上的时野确实是眉眼生动，五官如画。虽然长得好看，但却丝毫不显女气，只让人觉得眉目疏朗，俊逸非常。
当时许月只当是照片照得好，此刻看到真人，许月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人是她见过的最不上相的人，因为他本人比照片上看着要更英俊，是真正的翩翩俗世佳公子。
许月身边的同事伸手撞了撞许月的胳膊，兴奋道：“看到了吗？那个就是咱们医院神经外科的时医生。咱们医院出了名的美人刀。”
许月顺势抬头看了过去，与此同时，时野也跟着几个同事抬脚朝这边走了过来。
许月心念一动，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有了点羞涩和期待。
她只看了一眼便矜持地垂下了视线，连呼吸都放缓了，但余光还是能留意到时野慢慢朝她这边走近了。
终于，她听到身边的同事热情邀请道：“时医生，坐这儿吧，这儿有位置。”
跟时野同行的医生都期待地扭头看着时野。毕竟能跟院花同桌呢，哪怕没办法发生点什么，那也足够他们炫耀一波了。
尤其是小卫医生，就差在脸上写一行字——答应她答应她答应她……
然后所有人就听到时野面无表情地拒绝道：“不用了，谢谢。”
其他人：“……”
小卫医生：“……”果然美女什么的，对时医生来说都是那天边的浮云啊地上的大萝卜。
人家邀请的是时野，既然时野拒绝了，那其他医生自然也不好厚着脸皮坐下，于是很快，一行人便都离开了。
直到周边的空气重新开始流通，许月都还没从被拒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虽说刚才时野拒绝的不是她，但拒绝跟她同桌却是不争的事实。
许月知道自己长得好，所以她太清楚如果一个男人真的对她有意思，是会抓住一切机会出现在她面前的。刚才就是绝好的一个机会，如果时野真的对她有任何一点点想法，那他刚才都不会拒绝。
除非他真的对自己一点意思都没有……
许月怔怔地捏着筷子，拒绝接受这种可能性。
她安慰自己，或许时野刚才只是没留意到她，又或许是他个性矜持，毕竟大家不是都说他不近女色么。
嗯，一定是这样的。
-
时野不知道许月的想法，当然了，就算知道他也不关心。
他一坐下，便主动摸出手机开始跟乔绒聊天：【吃饭了没？】
发完想了想，又补了一条：【有没有不舒服？】
正在吃饭的乔绒看到第一条信息正准备回，结果一看到时野的第二条信息，瞬间就被饭给噎住了。
乔绒：【……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话题。】
时野忍不住笑起来。
对面的小卫医生看着原本高冷的时医生对着手机抿嘴傻笑的模样，立刻露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
唉，果然恋爱中的男人啊！
时野：【晚上要值班。我用电饭煲的定时功能给你煮了养生汤，你晚上回去记得喝。】
养生汤什么的……
乔绒脑海里忍不住又浮现出了昨晚某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忘了以前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说找男朋友最好不要找医生，因为医生对男女界限比较模糊，而且他们对身体构造太熟悉了，很容易性冷淡。当时乔绒不以为然，现在却觉得，性冷淡不性冷淡的她是完全没感受到，但对身体构造熟悉的好处她倒是体会到了……
周舟看着乔绒吃着吃着饭，整个人就烧了起来，忍不住狐疑地问道：“你想什么呢，脸红成这样？”
乔绒掩饰般的轻咳了一声，迅速回时野：【好，不过可能要晚点，因为我晚上约了周舟一块去逛街。】
说是逛街，其实她就是想给时野买条项链。
这样时野就可以把戒指戴在脖子上，免得摘来摘去的那么麻烦。
买男士饰品这种事情，当然要问乔星移，因为乔星移从小就是个精致男孩。
乔星移在微信那头远程指挥道：“大粗金链子就不用考虑了，忒俗气……尽量挑点简单的款式，或者是粗矿风格带雕刻类的……”
乔绒按着乔星移的指示连着逛了好几家店，但挑来挑去，却始终没挑到满意的。
最后突发奇想，找了家小店买了好些绳子，准备回去给时野编一条链子。
这种手工活对乔绒来说可真是破天荒地头一遭，以至于时野值完班回家的时候，乔绒还在灯下跟那些绳子较劲。旁边扔着几条编废掉的绳子。
看到时野回来，乔绒随手拿起一条，让时野把戒指取下来串在上面，戴上试了试。
乔绒原本还担心自己手艺不佳时野戴上会特别丑，结果等时野戴上才发现，即便是她编废掉的绳子，时野戴起来也好看。
她不由自主地放下了心，情不自禁地感慨道：“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戴什么都好看，行了，你先去洗澡吧，等我把手上这条绳子编好，你到时候就可以把戒指贴身戴着了。”
时野知道她的脾气，所以由着她折腾，自顾自地拿了睡衣进去洗澡。
手机便直接搁在桌上。
乔绒埋头编着链子，突然听到时野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
她忍不住扬声冲浴室里的时野叫了句：“时小野，你手机响。”
隔了一会，时野的声音才从透过浴室门传出来：“你替我看看是谁。”
两人手机密码是一样的，于是乔绒很快就点了进去，只见微信通讯录里，多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很简单的一个名字，叫：月亮。

第61章
时野洗完澡出来，就见乔绒握着他的手机在发呆。
时野抬脚走过去，不解地问道：“……怎么了，谁的信息？”
乔绒把手机递过去：“不知道，是个新的好友申请，备注名叫月亮。”
月亮？什么乱七八糟的。
时野垂眸扫了一眼，语气清淡：“估计加错了吧，不用管，放着就行。”
说完便扭头钻进了厨房。
半分钟之后，时野黑着脸从厨房端了碗养生汤出来：“养生汤怎么没喝？”
乔绒后知后觉地想起还有养生汤这一茬，于是立刻放下时野的手机讨好地抬头冲他笑了笑：“……我忘了，你喂我！”
两人在这头甜甜蜜蜜喝养生汤的同时，城市另一头某间合租公寓里，许月正一脸焦急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猛瞧。
自从白天在医院食堂见过时野之后，许月对时野的事情便格外留心起来。
这种留心，一方面是出于对优秀异性的本能欣赏，另外一方面也是源于内心深处隐隐约约的不甘心。
——那是向来异性缘爆棚，从小到大一路都被人称为校花的女孩子，生平第一次被异性无视的挫败感。
许月觉得自己就像一个战无不胜的将军，还没上战场就被人告知已经输了这场战役，这无论换了谁都得不甘心。于是她忍不住生出了强烈的胜负欲，发誓要让那个眼高于顶的男人好好注意到她的存在。
时野的微信不是她主动去找人要的，是他们麻醉科有同事拿到了，然后献宝一样的到处分享，于是她便暗中留了心，偷偷记了下来。
添加时野的好友申请时，她整个人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可是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微信始终安安静静。
时野没有拒绝，但也没有点通过，她的好友申请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是没看到？
还是看到了却故意无视？
许月盯着手机上那个简简单单的头像，暗自揣摩，百般思量，以至于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隔天早上醒来，气色果然难看得有点吓人，眼底还有乌青。
她冷着一张脸，用遮瑕盖了好几层，才开始化妆。
-
乔绒倒是睡得挺好的，一觉到天亮。
醒来的时候时野正在厨房里忙碌，乔绒走过去，抱着他的腰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绵软，还泛着一点点沙：“煮什么这么香？”
时野一边把切好的馒头片裹上蛋液往锅里放，一边回道：“昨晚临睡前不是说想吃炸馒头吗？”
乔绒眨了眨眼睛，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那会她都困得迷迷糊糊的了，随口说的一句话，没想到时野竟然还当了真。
乔绒心里美滋滋的：“我记得家里好像没有馒头。”
“去楼下包子铺买的。行了，厨房里油烟重，别在这儿待着了，快去刷牙洗漱，马上就可以吃了。”
乔绒重重搂了时野的腰一把，声音浸着笑，不怎么正经的语气：“这么好啊，晚上回来奖励你呀！”
时野裹蛋液的手一抖，蛋液瞬间裹多了。
他回头睨了乔绒一眼，语气危险：“昨晚也不知道是谁，哭着说不要……”
乔绒轻咳一声：“……我去洗漱了。”
临走的时候心想：时小野现在学坏了，她都已经有点弄不过他了，看来以后可不能再随便口头调戏他了。
吃完早餐之后时野照例把乔绒送去学校才回医院上班。
他今天排了好几台手术，上下午都有，所以一到医院就开始忙碌。就连午饭都是在两台手术之间用5分钟快速解决的。
等最后一台手术结束，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以后的事情了。
时野下了手术台，便主动向刚才跟他一块合作手术的麻醉科医生和几位护士主动示意道：“大家辛苦了。”
这是他的工作习惯，一台手术成功做下来，会主动感谢跟他合作的医护人员。
跟过他手术的几个护士对此都早已习以为常，笑嘻嘻地回道：“时医生辛苦。”
只有今天第一次跟时野合作的麻醉科医生许月，怔怔地看着时野，半天都没反应过来。
时野也没在意，点了点头便推门出了手术室。直到时野离开了好一会，许月才心神恍惚地想：这个男人，怎么能优秀成这样，怎么能好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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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神外的好多医生都发现，他们做手术的时候，经常能碰到许月。
其实这本来也正常，毕竟许月是麻醉科医生，手术室本来就是麻醉科医生的“大本营”。但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每次都能碰到，就不是巧合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这天吃饭的时候，小卫医生激动万分的跟时野分享自己观察到的内幕：“我这周一共做了十几台手术，其中有三分之一是跟咱们院花合作的，不止我，我问过咱们科室的其他医生，大家也都或多或少的跟院花合作过好几台手术，所以时医生，你觉不觉得，院花对咱们神外，其实是特别偏爱的。”
时野不以为然：“那是人家的本职工作，你就不能允许人家爱岗敬业以手术室为家？而且麻醉科医生不做手术做什么？做梦吗？”
小卫医生被噎得差点翻白眼，好半响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就没想过，人家或许是冲着您来的？”
时野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有人了，谢谢。以后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要是让我从别人嘴里听到类似的话……”
小卫医生识相地给自己的嘴巴做了个上拉链的动作，求生欲爆棚。
时野没太把小卫医生的话放在心上。
该去手术室的时候就去手术室，该跟麻醉师商量手术就商量手术，手术完该道谢也一样道谢。
无论合作的是麻醉科的其他医生还是许月，他都一视同仁，坦坦荡荡。
毕竟在他看来，外科医生跟麻醉科医生本来就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只要最终能确保手术顺利进行，时野根本不在意许月究竟是真的热爱工作以手术室为家，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许月一开始确实是抱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所以才特意跟麻醉科的其他同事私下调了班，准备尽量多的出现在时野面前。
而且为了避免太过惹人注目，她没有只跟时野的手术，而是欲盖弥彰的把所有神外医生的手术都跟了一遍。
但渐渐的她就发现，时野工作场合对待她，跟对待任何一个手术室的护士一样，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许月毫不怀疑，再这么继续跟手术下去，时野会真的把她当成“兄弟”。
毕竟她曾亲眼见过，急诊科主任揽着他们麻醉科主任的肩膀，亲切道：“大家都这么熟了，别人跟我的手术我不放心，你来跟我才放心，毕竟大家都是多年兄弟……”
——嗯，他们麻醉科主任是女的。
前车之鉴，所以许月觉得，自己大概得转换一下追人的思路。
-
不记得从哪天开始，许月出现在神外办公室的次数渐渐变得多了起来。
基本上每天都来，次数不一定，反正就跟上班打卡一样。
倒不是特意来找时野，反而每次都是来找其他人，或者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只是如果时野在办公室里，那许月脸上的笑容都会生动几分，待的时间也会更长；而如果碰巧时野不在，那么许美人脸上的笑容都要黯淡几分，基本上待不了三分钟就会借口工作忙碌匆匆离开。
除此之外，许月还会送早餐、送水果、送奶茶、以及各种好吃的。
通常都是放在办公室里的会议桌上，招呼大家一起来吃，只不过招呼的时候，视线都看着时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想送的人，只有时野一个。
喜欢一个人本来就是很难隐藏的一件事情，更何况许月也没打算隐藏。
于是渐渐的，大家都知道，医院新来的院花对时医生颇有好感。
绯闻像长了脚一样，很快就传遍了医院的各个角落。
于是每次许月借故出现在神经外科办公室或者是神外的病房，大家都是一副意味深长乐见其成的表情。
毕竟院花院草，天生一对嘛！
只有小卫医生和之前跟着时野一块出国培训的那群同事，对此纷纷表示：“这两人没戏！”
小卫医生不看好这一对，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时野早就已经心有所属了。
至于跟时野一块出国培训的那群同事不看好这一对，则是因为他们真的以为时野已经结婚了。毕竟那天在机场，他们都已经亲眼见过时野的太太了，这还能有假？
这天许月照例拎了一兜樱桃来办公室找时野。
巧合的是，其他人都不在，就时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她来了这么多次，还真是头一回跟时野私下单独接触，以至于看到时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的时候，许月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
一颗心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她强装镇定地把手里的樱桃搁在桌子上，声音发涩地招呼时野：“时医生。”
时野淡淡点了点头，拿上病历本就起身往外走。
路过许月身边的时候，许月终于忍不住主动叫住了他：“时野，我有话要跟你说……”
时野脚步不停：“你说。”
许月：“……”我倒是想说，但问题是你得先停下来看着我啊！你这逃命一样的往外走，你让我怎么说？
时野直接走到门口，把门打开到最大，然后才停住脚步，抱歉地回头冲许月笑了笑：“我太太喜欢吃醋，所以有什么话我们把门打开了谈，你不介意吧？你不是说有话要跟你说，好了，现在你可以开始说了。”
许月：“……”

第62章
时野“太太”两个字一出来，直接就把许月精心准备了良久的腹稿震了个稀碎。
以至于好一会之后许月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从来都没听大家提起过……”
时野说的跟真的一样：“还没来得及办婚宴，所以只有身边关系比较亲近的几个同事知道。”
许月：“那……那……”
许月喃喃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只觉得心乱如麻，进退维谷。
毕竟人家都结婚了，自己若是还要坚持告白，那就是摆明了打算做第三者，这跟她自小受到的教育不符；可若是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又实在是不甘心……
以至于她咬着唇瓣站在那儿，好半天都没想好接下来到底该说什么。
最后还是时野主动开口说道：“既然许医生没什么其他事情要说，那我就先走了，病房那边还有事。”
说完他便抬脚准备离开。
许月一看到他要走，下意识地叫住了他：“时医生。”
时野回头看向她。
他的目光极为清澈，好像能一眼望进人心底去。迎着这样的目光，许月那句“时医生我喜欢你”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但人都已经叫住了，不说点什么也不合适，于是许月随口道：“……时医生，能跟我说说你太太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
许月这句话一问出口，就看到原本对着她非常冷漠疏离的时野，很温柔很宠溺的笑了一下。那么苏的笑容，让许月一颗心瞬间就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揪了一下。
然后许月听到他说：“是我爱的人啊！”
——你太太是什么样的人？
——是我爱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她是什么样的人根本不重要，反正我都爱她。
许月在脑海里把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默念了两遍，读懂了时野的潜台词，又把时野刚才的那个既温柔又宠溺的笑容回放了两遍，终于彻底死心。
这天之后，神外的医生护士们惊奇的发现，之前动不动就往神外跑的院花许月终于彻底消停下来了。
其他人或多或少还有点惋惜，毕竟院花不来，那些好吃的好喝的自然也就跟着消失了。反倒是追求事件的另外一个当事人时野，每天还跟没事人一样，该上班上班，该手术手术。
“院花倒追事件”之后，神外众人对于时医生的难追程度又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就连很多之前对时医生蠢蠢欲动的女医生女护士，都主动偃旗息鼓了——毕竟这可是连院花这种大美女都搞不定的男人，就她们这样的凡人，还是趁早歇歇吧！
-
乔绒并不知道时野替她解决了一个大情敌，此刻的她，正在宿舍里琢磨着放了暑假跟时野出去玩的事情。
她跟时野在一起都三年多了，还有好多事情没有一起做过，比如两人从来没有一起出去旅游过，甚至于两人都没有拍过一张合影……
过完这个暑假她就要大四了，等上了大四她就得正式开始实习。正式实习可不像之前见习那样自由，还能时不时的回学校上上课，还能跟着学校一块放寒暑假，放各种法定节假日……
正式开始实习，就是她忙，时野也忙。
就像乔星移，正式实习之后，乔绒都好几个月没见他了。
所以乔绒思来想去，觉得眼下这个时间就挺好。就是时野的时间可能稍微有点难协调，但也没事，她暑假能放差不多2个月呢，2个月里，时野总能抽出几天假期陪着她找个Z市周边的城市走走逛逛。
这么一想，乔绒立刻又开心起来，开始打开电脑研究Z市周边都有哪些既好吃又好玩的地方。
时野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乔绒正对着电脑研究得起劲呢。
她不是那种有事会在心里藏着掖着的女孩子，所以一接到电话她就主动把想出去玩的想法跟时野说了说。
怕时野为难，她还特意叮嘱道：“我暑假差不多有2个月呢，也不一定非得哪一天去，也不一定要去多远，所以你也不要觉得为难，哪天能抽出时间咱们就哪天去，能抽出一天时间，咱们就去Z市郊外，能抽出两天时间，咱们就去得稍微远一点，反正怎样都行的……”
时野当时听完没说什么。
隔天乔绒就发现时野突然忙了起来，一个大夜班连着一个大夜班的，往常他也忙，但一周最多只值一个大夜班，但如今一周有时候要值两个，有时候甚至要值三个。
问起来时野只说是最近神外患者多，忙，乔绒便没太当回事。
直到某天夜里给时野打电话，是小卫医生接的电话，乔绒随口问道：“你们神外这段时间，是不是特别忙啊？”，小卫医生愣了愣，说：“没啊，跟往常差不多”，乔绒才重视起来。
这天时野交完班，又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凌晨1点了。
往常这个点乔绒早就已经睡了，但这天乔绒却一直靠坐在床头等着他，手里翻着一本食谱。
时野一看到她这么晚还没睡，脸色立刻就沉了几分：“……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你明天不上课了？”
乔绒把食谱放下，朝他伸出手，声音清脆：“时小野，过来抱一抱我。”
时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面前明显在撒娇的乔绒，到底还是认输道：“……等一下再抱，我先去洗个澡？”
乔绒知道他的习惯，于是便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在时野拿着睡衣进了浴室之后，也光着脚跟了过去。
然后隔着浴室门开始跟时野聊天。
乔绒：“我今天给你打电话了，你没接，是你之前带过的那个实习生接的。”
时野一听这个开头，就知道乔绒大概是知道了什么，他张了张口，刚想说话，就听到乔绒继续说道：“他跟我说，你最近一直在跟同事换班……”
其实小卫医生在电话里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时野一开始本来是想去找主任休假的，但估计是科室太忙一时半会休不下来，于是时野就私下找了同事开始换班。
乔绒稍微一联想，便明白了时野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忙碌的原因。
换班这种事情，说容易也容易，关系好的，一句话人家就跟你换了。
但一个科室里，有关系好的同事，自然也就有关系比较一般的同事，想让人家替你去值夜班，可能就得用两个夜班去换，或者是用替人家值夜班的方式，去换人家帮你来值白班，总之是有求于人，那自然是要吃点亏以便让人心甘情愿……
一想到就因为她一句想出去玩，时野就要好声好气的一个一个的去找同事换班，甚至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乔绒就忍不住有点想哭。
时野这个澡洗得很快，可能都没用上五分钟。洗完一出来，就发现乔绒蹲在浴室门口，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他忍不住弯下腰去，把人抱着回到到床上，然后柔声哄道：“我没事，真的，其实值夜班并不累，医院都有休息室的，不忙的时候可以睡觉，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有数，不会拿自己，更不会拿患者的性命开玩笑的。”
乔绒把脸埋在他怀里，伸手抱着他的腰，心疼得不行：“其实我真的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不去也可以的……”
“那怎么行，我班都调好了。”
乔绒不说话，还陷在自责的情绪里出不来。
时野把她的脸抬起来，故意逗她说话：“你想好去哪玩了吗？要不要去我的老家C城？C城还不错的，虽然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但风景还可以，最关键的是那里我很熟悉，去的话我可以当向导，不仅全程免费，而且还陪吃陪玩□□……”
乔绒本来还挺难过，但一听时野的话又忍不住笑了起来：“那你的意思是去别的地方玩你就不陪吃陪玩□□喽？”
时野笑笑：“都陪，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做好献身准备。”
乔绒：“……”流氓！
两人说了一小会话，乔绒情绪终于稍微高了一点，但还是忍不住叮嘱时野：“……你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如果我提的要求太过分，或者是让你为难了，你就跟我说，千万不要再这么委屈自己，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时野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她躺下。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投射在窗帘上，在房里洒下影影绰绰的光。
黑暗里，乔绒仰着脸看时野的轮廓，看着看着又忍不住伸手去摸，先摸到他的下巴，然后是喉结。
然后感觉到他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就听到他笑着开口说道：“真心疼啊？那今晚你在上面吧！”
乔绒：“……”
-
时野这话也就是在开玩笑，毕竟这都快2点了，一个明天要上班一个明天要上学的，真折腾的话两人都得迟到。
隔天早上乔绒起来的时候，时野已经提前去上班了，桌上留着早餐。
乔绒一边吃早餐，一边想起时野昨晚说的话，他说去C城，那是不是意味着……时野想带她回家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乔绒下意识地就准备在家人群里跟乔妈妈商量一下，但字都打好了，她又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转而私聊发给了乔星移。
乔绒：【时小野说暑假要带我回他老家C城，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
乔星移的信息回得极快：【意味着他终于朝婚姻这座坟墓迈出了试探的脚。】

第63章
两人最终定下了8月中旬去C城。
选这个日子，一方面是因为乔绒是八月中旬过生日的，而且当初两人确定恋爱关系也是在乔绒生日这一天，所以这次出去玩，顺便就当是庆祝生日和纪念日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时野跟同事换的就是这几天的班，他就只有这几天有时间，所以只能这几天去。
得知乔绒要去C城，远在国外的柳茜特意给乔绒打了个电话，让她出发之前先回一趟家，去她的化妆间挑几套未拆封的珠宝首饰带过去。
乔绒知道柳茜的意思，但她只装作不知道：“我出去玩，带珠宝首饰干什么？又占地方又累赘，万一丢了也麻烦。”
柳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无奈：“你说干什么？C城是小时的老家，他既然选择带你回去，肯定是已经做好了带你见他家人的心理准备了。你作为晚辈，第一次上门，难不成要空着手去吗？”
乔绒没说话。
她心里还记挂着时野上次来她家里时说的那番话。
其实关于时野的家事，乔绒知道得并不多。就知道他上高中的时候家里出了变故，后来父亲意外去世，他跟母亲原本应该相依为命，但不知道为什么关系却始终不融洽，母子俩一年到头也很少联系一次，甚至于这几年过年，时野也是能留在医院值班就留在医院里值班。
她没有问过时野跟他母亲之间到底为什么不合，因为乔绒看出了时野并不想多提他母亲的事情。他自己不提，乔绒就算再怎么好奇也忍着没有多问，因为怕勾起时野的伤心事。
但说心里话，乔绒对时野的母亲沈静，是有点意见的。
乔绒对时野母亲的印象，还停留在C大校门口那匆匆一瞥上。就记得对方长得还挺漂亮，毕竟如果不漂亮，大概也生不出时野这么好看的儿子。
但女人长得漂亮不算什么本事，活得漂亮，才算。
如果是站在外人的角度，她其实是很同情沈静的遭遇的，毕竟一个女人，年纪轻轻就失去了疼爱自己的丈夫，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同情的事情。但她这人向来护短，她不站外人的角度，只站在时野的角度，所以在她看来，沈静做妻子合不合格她不能妄加评论，但做母亲，肯定是不合格的。
毕竟时小野这么好，但凡谁跟他关系不好，那肯定就是别人的错，时小野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所以乔绒扯着床上时野送她的趴趴熊，淡淡道：“那些珠宝首饰我带着也不是不行，但送不送的得由我自己来决定。她要是真的对时野好，别说是点珠宝首饰了，她要什么我都送给她；但她要是对时野不好，那我对她好干什么？”
这话一听就孩子气十足，柳茜听得好气又好笑：“她就算千错万错，但她到底是时野的亲生母亲，你面子上总要过得去……”
乔绒沉默了一小会，慢慢说道：“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你希望我在外人面前有个懂事孝顺的好名声，但对我来说，那些根本就不重要。如果我明知道时野的妈妈对时野不好，我还去费尽心机的巴结讨好她，那我做不到，我不能这么委屈我自己，更不能这么委屈了时野。”
如果是站在柳茜这么多年学到的处世之道上，她自然知道自己教乔绒的才是对乔绒来说最好的。
婆媳相处嘛，不能奢求亲如母女，能相安无事就已经算好的了。
但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女儿的性子，所以柳茜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算了算了，都要嫁人了，她这个当妈妈的也不可能一辈子都替她操心。时野如果真心想要娶她，自然能在他的家人面前护住她，如果护不住，那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正在上班的时野莫名奇妙地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对面的小卫医生关切地问道：“时老师，你感冒啦？”
时野摇摇头。
小卫医生笑嘻嘻道：“如果不是感冒，那肯定就是有人想你了。”
想我？
那估计是绒绒吧！
时野这么想着，眼角眉梢便都带上了笑意。全然不知道自己未来丈母娘，正在国外盘算着如果他护不住乔绒，该怎么打断他的腿……
-
两人是晚上八点的飞机，2个小时之后，飞机便抵达了C城。
乔绒想着时野既然回了C城，那晚上肯定是直接带她回家去住的，没想到时野居然把她带去了酒店。
在大堂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就算心里有疑惑也没有直接问出来，不过一进电梯，她便忍不住了：“你不会打算把我一个人留在酒店吧？我先说好啊，要是你真把我一个人扔在酒店里，那我可是会生气的。”
时野逗她：“那你生气会怎么样？会打我吗？”
乔绒轻飘飘地瞥他一眼：“我也不知道呢，要不你试试？”
时野抬手摸了摸鼻子，几乎是立刻保证道：“放心，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酒店里的，我也不回去，就跟你一块住这儿。”
乔绒愣了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也住这儿？为什么呀？”
难不成时小野已经这么惨了，有家都回不得？
“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野一看她的眼神，就猜到她又在胡思乱想了。于是忍不住放下手中的行李，伸手去握她的手。
他整个人倚靠着光滑冰凉的电梯壁，姿态闲适又随意，但语气却很认真：“说好是带你来玩的，当然要让你玩得尽兴。我住家里住外面都行，但如果回去住的话，你肯定没有在外面住得舒适自在。”
乔绒忍不住有点感动：“时小野你真好。”
时野绷着脸没说话，但眼底的笑意却明显起来。
不过安静了一会之后，乔绒还是有点不放心：“那你妈妈那边不会多想吗？毕竟我们人都已经到C城了，要是不见她……”
时野一根一根把玩着她的手指，语气清淡道：“见肯定是要见的，但不是现在，这些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这两天你就安安心心的玩你的。放心，不会让她怪罪到你身上的，是我拦着你不让你去见她的，她能怪你什么。”
乔绒听他这么说，索性也就没有多问。
她相信时野。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乔绒就真的什么都没想，安安心心地跟着时野逛C城。
时野安排了车，带着她走走停停，一路把C城那些有名的景点都走了一遍。赏花观湖品尝当地美食，隔天早上还特意起了个大早去山上看了个日出。
看日出的那座山上，有一座透明的玻璃长廊。
乔绒恐高，又想上去看，最后是时野背着她上去的。
乔绒趴在他背上，身后是起伏绵延的山川，头顶是艳光四射的朝霞和暖红的朝阳，而眼前，就是时野温热宽阔的背脊。
她伸手揽住时野的脖子，只觉得即便只有这一刻，那这次的旅行也是圆满无比的。
跟乔绒他们一样来看日出的，几乎都是年轻情侣，所以看到乔绒趴在时野背上，倒没人露出太过惊诧的表情，都善意地冲她笑。
乔绒被大家笑得不好意思，正准备从时野背上下来，就看到时野拦住了其中一对情侣，拜托他们帮自己跟乔绒拍张合照。
那个圆圆脸的女孩子非常热心的接过手机，连着帮他们拍了好几张，拍完又热情地建议道：“要不要换个姿势？”
乔绒刚想说不用。
时野已经轻声说道：“我放你下来，你如果觉得害怕，就不要看地面，只看着我。”
乔绒心尖一颤，下一秒就感觉自己踩在了玻璃镜面上。
她不敢去看脚下，心里又记着时野刚才叮嘱她的话，于是便一个劲地盯着时野的眼睛看。
乔绒天生一双桃花眼，正常看人的时候就艳若桃花，更何况此刻她因为恐惧和害怕，所以眼角泛着点红，又氤氲着水汽，那双眼睛便如沾了露水的桃花花瓣，亮得惊人，也艳丽得惊人。
时野被这样一双眼睛一看，往日的矜持便瞬间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于是他想也没想，便捧着乔绒的脸亲了下去。
拍照的圆脸女孩看着这一幕，脸红了红，好半响之后才尽职尽责地举起手机，将这一刻定格了下来。将手机还给乔绒和时野的时候，圆脸姑娘笑着小声冲乔绒说了句：“你男朋友真帅，祝你们幸福啊！”
乔绒不太好意思地点了点头：“谢谢，也祝你们幸福。”
-
一直到下了山坐进车里，乔绒才拿起手机翻看山上拍的那些合照，一边翻一边笑着看向时野：“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跟你拍合照？”
时野熟练地打着方向盘，没说之前乔绒在医院里被人问要合照却拿不出来的事情，只说了八个字：“情侣拍照姿势大全。”
乔绒一听他这么说，就想起来了。她平常在时野那儿住，都是跟时野共用一台电脑的，确切的说，时野的电脑都是她在用。
估计她之前用时野的电脑查过这个，然后又没清搜索记录，所以时野就看到了，并且记在了心里。
时野向来是这样的人，对她的事情比对他自己的事情上心。
所以乔绒也没说什么，只是埋头继续翻照片。翻着翻着，就停在了其中一张照片上。
乔绒欣赏了半天，然后突然把相片举给时野看：“这张照片拍得好，你说我把它洗出来，挂在我们新房的墙上怎么样？”
时野踩下刹车一回头，就看到照片上，他弯下腰，捧着乔绒的脸在亲。
时野：“……”突然有点难为情是怎么回事？

第64章
早上因为要看日出，所以两人特意起了个大早，这会日出也看了，也没什么别的事，于是两人便回了酒店，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开始补觉。
时野没有睡午觉的习惯，当医生久了，别说固定时间睡午觉，就连正常作息都很难保证。不过乔绒要他陪着才睡，于是他便耐着性子陪着。
等乔绒睡熟之后，他才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开始安排明天晚上饭局的事情。
乔绒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才悠悠转醒。
醒来的时候就发现时野坐在酒店的沙发上，正调了静音在看一部老电影。
听到动静，他偏头看了乔绒一眼，然后便笑了：“饿了吧？去洗漱一下，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顺便带你去欣赏一下C城的夜景。”
时野在C城是有不少旧友的，但他这次回来，并没有跟以前的那些同学朋友联系。
毕竟这是他跟乔绒在一起三年多第一次旅游，而且只有短短三天，他想多抽点时间陪陪乔绒，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人际交往上。
他说要带乔绒去赏夜景，就真的是赏夜景。
C城有条江，叫桃花江，穿城而过，贯穿始终，是赏夜景最好的去处。
这个季节，又是适合吃螃蟹的季节。
于是时野便租了条船，让人在船舱上准备了一张桌子，桌上摆满了C城当地盛产的白蟹，还特意让人准备了几瓶C城当地的果酒。
乔绒坐在船上，一开始只顾着看江岸两侧的美景，不过看着看着，目光就落在了专注给她剥螃蟹的时野身上。
时野还是穿着件他平日惯常穿的白衬衫，只不过这次的衬衫不是那种特别挺括的面料，而是柔软的，在夜色中泛着柔润的白光，像今晚的月色一样。
衬衫领口也软软的垂下来，像桑蚕丝，又像是棉麻。
一般这种软软的面料，穿不好人就容易显得人没有精神，但时野穿起来却只让人觉得慵懒随意。
尤其是当他斜倚在船头的软榻上，低垂着眉眼专注地给乔绒倒果酒的时候，乔绒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念头：这人啊，幸好没生在古代，要是生在古代，一定是个风流的公子哥。
祸国殃民那种！
时野一路不停给乔绒剥着螃蟹，剥好了就喂到乔绒嘴边。等乔绒吃几口螃蟹，他再喂乔绒喝上一口清凉的果酒。
乔绒没喝过这种果酒，也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水果做的，就觉得滋味还不错，酸酸甜甜的，而且喝着也没觉得有太重的酒味，于是时野喂她，她便张了嘴一口接一口的喝了下去。
时野本来想提醒她一声这种果酒后劲足，但转念一想，反正明天的饭局是定在晚上，真喝醉了明天大不了就在酒店里睡一天。
说起来，他还挺怀念乔绒醉酒的模样的，上次在新房里，那是时野第一次看到乔绒喝醉，虽然当时只是惊鸿一瞥，但至今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醉酒之后的乔绒，另有一番可爱风情……
这么一想，时野便没有劝阻，而是由着乔绒喝。
直到乔绒摆了摆手说自己真的吃饱喝足了，他才开始吃自己的。
两人在船上飘了一路。
乔绒对C城不熟，而且跟时野在一起，她也不用刻意去记路线，所以便也没去问时野他们到底要去哪儿。
最后下船的时候，乔绒才发现时野带她去的是一座叫玉兔的山。山倒不高，而且石阶一路修到山顶。时野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两人很快就上了山顶，然后坐进了山顶上的一座小阁楼里。
时野一边撑着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栏杆眺望远处的月亮，一边淡笑着给乔绒解释道：“这个小阁楼，叫观月楼。很适合观看月亮，我以前有一阵子，晚上睡不着，就会一个人来这儿坐一坐，看看月亮。”
时野没说是哪一阵子，但乔绒稍微想一想，便猜到大概是他家里刚出事那一阵子了。那时候的时野才多大？估计也就跟乔绒刚认识时野的时候差不多大，顶多十七八岁的样子。
十七八岁的乔绒，最大的烦恼是数理化加起来只能考100分，除此之外就是担心吃多了容易发胖。
可那时候的时野，已经要以少年人稚嫩的肩膀，承担起家庭的巨大变故，甚至要撑起一个家了。
乔绒想象着少年时期的时野，一个人坐在这间小阁楼里，整夜整夜望着月亮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红了眼眶。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时野的腰，哽咽着轻声说道：“时小野，你别难过！有我陪着你呢！”
-
时野僵着背脊，半天没有说话。
他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七岁那年，那时候，家里突然就毫无征兆的宣告破产了。后来时野想，或许也不是毫无征兆的，可能是早就已经有了征兆，只是父亲一直刻意瞒着他，毕竟那时候他也只是一个孩子，父亲估计觉得就算告诉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公司破产之后，原本对他来说无所不能像山一样顶天立地的父亲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开始酗酒，动不动就发脾气，把自己一个人整宿整宿的关在书房里……
沈静向来是个没有主意的，遇到天大的事情也只会哭。
时野当时就已经意识到了父亲的状态不太对劲，像是某种精神疾病，他也曾试探性的跟父亲提过，要不要找个心理医生去看一看。但被父亲大骂了一顿，说他这个当儿子的是在咒他。
时野那时候住着校，回家的次数也相对比较少，所以等他发现父亲开始出现幻觉、妄想、有自残自虐倾向的时候，事情已经完全不可控了。
他现在已经不太能回忆起来父亲出事的具体细节了，可能是因为人都有自我保护的机制，所以会刻意遗忘一些太过沉重的回忆。
唯一记得就是沈静的哭声，从父亲出事，到父亲的尸体火化，甚至于亲朋好友来家里吊唁，沈静一直都在哭，数次哭得晕厥过去。
那哭声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萦绕在他耳边，像梦魇一样。
失眠，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吧！
后来沈静终于不再整日哭哭啼啼，时野还以为她是自己想明白了，想开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而活着的人，总归是要好好活下去的，直到他发现，沈静开始迷上了赌博，迷上了做一夜暴富重回阔太生活的美梦……
时野以为自己早就不会难过了。
毕竟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最难的那段日子他也撑下来了。
他早就不再是那个惶惶不可终日的十七岁少年，他如今，都已经二十八岁了，快到而立之年了。
可是当乔绒这么从后面抱着他的腰，眼泪沁湿了他的背，他才知道，其实他这些年一直都在等着这一天。
等着有个人，温柔地对他说：“时小野，你别难过！有我陪着你呢！”
他一开始以为这个人会是沈静，后来他对沈静失望死心了，便觉得世上或许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
毕竟就连亲生母亲那里都得不到的温情，他又还能去哪里求呢？
可是老天终究善待了他。
尽管这一天，来得这样的迟，比他预想的要晚了十一年。
但他终究，还是等到了这一天，等来了这么一个人。
这个人，真心心疼他，也真心爱着他。
明明哭得比他还要伤心，却还要硬撑着来安慰他。
时野觉得，似乎直到这一刻，那个藏在他身体深处的十七岁少年，才终于彻底被治愈了。
他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乔绒，也没有哭，他甚至还微微弯起了唇角。
随后，他轻轻拍了拍乔绒扣在他腰上的手，非常认真的说道：“我不难过，真的，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我有你了。”
-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又在山顶吹了风的缘故，回去的路上，乔绒就觉得自己有点不太对劲起来。有点热，又有点燥，最重要的是，整个人晕晕乎乎的。
看什么都像在打转，就连看身边的时野，都像带着重影。
她想把车窗降下来让自己冷静一下，但手刚扣上车门，就被时野拦住了手。
时野的手自带凉意，这点凉意，正好是乔绒此刻渴求的，以至于她想也没想就抓起时野的手，贴在了自己滚烫的脸颊上。
老实了一小会之后，更是整个人都黏了上去，手也开始不自觉地往时野衬衫里钻，想汲取更多的凉意。
时野看着前排司机意味深长的眼神，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好不容易扣着乔绒的手把人带回酒店，一进门，乔绒就迫不及待地开始解他的衬衣。解不掉就开始扯。
扯不动还要发脾气：“时小野你这衣服怎么回事？怎么质量这么好，都扯不坏的！！！”
时野能怎么办？总不能跟喝醉酒的人讲道理，于是只好一边耐心哄着，一边自觉地开始脱衣服，然后弯下腰，一把把人给抱进了浴室。
这一晚两人一路从浴室折腾到床上，折腾得太狠，以至于乔绒隔天睡到下午都没醒，最后还是被时野给叫醒的：“……绒绒，起床了，晚上约了人吃饭，再不起怕是来不及了。”
乔绒翻个身，不太想动，宿醉加上酒后那什么，让她现在整个人都困倦得不行。她觉得自己还能再睡上三天三夜。
但时野隔几分钟就叫她一次，闹钟一样，最后终于逼得乔绒从床上坐了起来：“……到底约了谁吃饭啊这么积极？”
时野静静地看着她，说：“你婆婆。”

第65章
乔绒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便盯着行李箱里的衣服开始纠结。
虽说她对沈静这人有点意见，但沈静到底是长辈，又是她……未来婆婆。第一次正式以时野女朋友的身份去跟沈静见面，乔绒总归想给她留个稍微好一点的印象。
她这次来C城，为了方便出行，带的换洗衣物都是一些舒适简单的T恤和牛仔裤，唯一带的两条裙子，也是偏素色的套裙。
以前柳茜就老说她年纪轻轻，穿衣风格太过朴素，所以她想着，沈静跟柳茜年纪差不多，会不会也比较喜欢明艳一点的颜色？
要不趁着现在还有点时间，去买套新衣服？
这么想着，她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时野。
时野已经换好衣服，此刻正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等着她。
今天他没穿他平日常穿的白衬衫，而是换了件简简单单的天蓝色衬衫。他平时很少穿这么明亮的颜色，再加上皮肤白，所以整个人看起来就格外的干净漂亮，像他身后澄澈的天空。
乔绒抿唇想了想，既然时野穿蓝色，那她也穿蓝色好了。
于是便弯腰从行李箱里捡出了一件天蓝色的套裙，刚准备拿去浴室换上，就听到坐在阳台的时野笑眯眯地开口说道：“去哪啊？就在这儿换呗！”
乔绒回头睨他一眼：“要不你来给我换？”
时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
他喜欢的姑娘，总是这么的出人预料。
等乔绒换好衣服，两人便准备出门。临到门口乔绒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折返回去，把之前从柳茜那儿带来的那套首饰给装进了包里。
时野安排的饭店离酒店不远，所以两人没有坐车，而是牵着手慢慢走过去。
乔绒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路过的摊子一路点评过去，然后又说到昨天晚上坐船跟她之前跟着家人去桑州祭祖的时候坐船有什么区别，最后又说到晚上他们就要回Z市的事情。
时野听着她絮絮叨叨的说了一路，等远远看到酒店大门的时候，他才停住脚步。
两人牵着手，他一停，乔绒便也被带着停了下来。
乔绒抿了抿略微有点干涩的唇，仰脸看他：“怎么了？”
时野低头亲了她一口，说：“到了。”
乔绒：“哦！”
时野：“别紧张。有我呢！”
-
两人到得还算早，结果没想到沈静比他们到得还要早一点。
已经叫了一壶茶坐在包间里安安静静地等着他们了。
看得出来沈静今天是特意打扮过的，素色旗袍柳叶眉，再加上精心绾的发髻，即便没开口说话，只是坐在那儿喝茶，气质看上去也温婉动人，很有古典神韵。
时野牵着乔绒在门口站了一会，他不走，乔绒也没催，就陪着他站着。
直到沈静发现了他们，回头冲他们笑了笑，他才拉着乔绒的手抬脚走进去。
乔绒来之前，还以为沈静会趁着这次见面吃饭，跟她说点什么，或者是问问她家里的情况。毕竟两人上次匆匆见了一面，一句话都没顾得上说，今天算是两人第一次的正式见面，正常情况下，当婆婆的见到未来儿媳妇，总有很多好奇的，想问的。
但沈静没有。
除了乔绒最开始叫她的时候她应了一声之外，吃饭的过程中她几乎没怎么开口，就是专注地吃饭。
时野也没怎么开口说话，只是时不时地替乔绒夹点她爱吃的菜，或者是看她茶杯空了，就主动替她加满。
这大概是乔绒这辈子吃过最沉默的一顿饭了，以至于沈静一放下筷子，她也迫不及待地跟着把筷子放了下来。她怕再吃下去自己会消化不良。
倒是时野，依然自顾自地吃着。
他吃，沈静便坐在对面看着。
事实上，她都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这个儿子同桌吃饭了。
上一次同桌吃饭，还是三年前的除夕夜。
从那之后，时野三年没有回来，连电话也很少往家里打。如果不是隔一段时间卡上就会多一笔钱，她几乎以为这个儿子是要跟她断绝关系了。
沈静不是没给他打过电话，但绝大多数时候，时野都是不接的，偶尔接了，他也总是沉默着，没什么话要跟她说的样子。
她要是多说几句，时野就说工作忙。
她不知道是他工作真的有那么忙，还是随便找来搪塞她的借口。
沈静忍不住有点恍惚，她明明记得以前，时野不是这个样子的。
小的时候，时野很喜欢她。
那时候时野的父亲工作忙，她又不用上班，于是便把大多数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时野身上。时野跟她待在一起的
时间长，便格外黏她一点。
她记得那时候，每次时野放学回来，便叽叽喳喳地跟她说个不停。说学校里的同学，说老师，说哪门功课学得好，哪门功课学得差，说班里有多少姑娘喜欢他……
沈静那时候经常想，她跟时野父亲都不是话多的人，怎么生了个儿子却这么爱说话，也不知道像谁。
后来，忘了是从哪一天开始，时野就不怎么爱说话了。
那时候她自顾不暇，更别提去管他。
等到她后来想管，想跟他说话，时野却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了。
-
等时野放下筷子，沈静才笑着对时野说道：“吃饱了？那你去把账结一下吧，我跟绒绒在这儿等着你。”
时野没动。
乔绒知道沈静是想把时野支开单独跟她说几句话，便配合着小声说道：“我刚才上来的时候，看到酒店旁边那家糕点铺生意不错，你去买点糕点，到时候我打包带回去给我舍友她们分分，免得她们说我重色轻友。”
时野看了乔绒一眼，乔绒冲他微微一笑，还偷偷从桌子下探手过去，轻轻挠了挠时野的掌心。
于是时野终于乖乖起身，走了出去。
等门关上，沈静才笑着对乔绒说道：“上次见你，还是三年前。你当时，还没现在这么高。我那时候不知道你跟小野的关系，他也没跟我说过，早知道当时就应该跟你多说上两句话的。”
乔绒笑了笑：“我们那时候还没有在一起。”
沈静显然对这个话题还挺感兴趣，乔绒也没有瞒她，把她跟时野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沈静听完，叹了口气：“这些事情，原本也不应该问你，应该问小野，或者是听他主动跟我说。但你大概也看出来了，我跟小野关系不太好。说实话，当母亲当到我这个份上，我自己觉得是真的挺失败的。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小野这个孩子，跟着我这个母亲吃了不少苦，自从他爸爸去世之后，我就一直没顾得上他，反而还要他处处替我操心。我那时候，只觉得自己太苦了，人生已经没有什么盼头了，所以就把希望寄托在了别的事情上，整天浑浑噩噩，却完全没想过，他那时候，其实也还只是个孩子。我有时候一想起他当时一边要念书，一边还要四处打工筹学费，甚至是替我还赌债，我就……”
沈静说着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乔绒张了张嘴，本来想说点安慰沈静的话，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她想起昨晚在观月阁上，时野淡笑着说的那句“我以前有一阵子，晚上睡不着，就会一个人来这儿坐一坐，看看月亮”，就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安慰沈静了。
至少现在不想。
沈静自己哭了一会，大概也哭累了，便自己抽了纸巾擦了擦眼泪，然后说起了其他的事情：“你来之前，他主动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这是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没说别的，说的都是你的事情。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你们感情这么好，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说着说着，沈静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个玉镯递给乔绒，神色间略微有点羞赧，也带着刻意的讨好：“这个手镯，是当年我婆婆送给我跟你叔叔的新婚礼物，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胜在有纪念意义，希望你不要嫌弃，你跟小野的婚礼，我想着，小野大概是不会欢迎我去的，这个，就当是我这个做婆婆的，提前送给你们的结婚礼物……”
沈静之前已经打听过，知道乔绒家世是非常好的，所以这份礼物放在别人那儿或许算不得寒酸，但对乔绒来说，确实是寒酸了一点。
她觉得挺不好意思，连脸上都带了点愧疚的红晕。
乔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手镯给推了回去：“谢谢阿姨，但这个我不能要。”
沈静见她拒绝，脸色瞬间就白了几分。
她苦涩地笑了笑，说：“你是不是也在心里怪我，觉得我不是一个好母亲……”
乔绒望着沈静的眼睛，打断道：“阿姨您真会说笑，您是不是一个好母亲，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您自己说了也不算，只有一个人说了算。我不知道您以前跟时野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太关心，我只知道，是人都有可能犯错，哪怕是父母，也是会犯错的。但犯了错，得改。”
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好似不染一丝尘埃，沈静被她这样看着，就觉得，整个人都特别慌乱。好似被她看穿了自己的所有心思和不堪。
乔绒声音轻柔，但说起话来却毫不留情：“阿姨，您今天跟我说这么多，无非就是想告诉我您有多不容易，您希望我能站在您这边，去替您修补您跟时野之间的关系……”
沈静咬了咬唇，没说话。
是默认的姿态。
“那我不妨明确告诉您，这件事情，我不会帮您的。您要真想修补，得您自己去做。如果您觉得自己以前做错了，那就从今天开始改；如果您觉得自己以前对他不好，那就从今天开始对他好……”
沈静叹口气：“我现在再对他好，太迟了吧？”
乔绒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他还年轻，您也还没老，谈什么迟呢？”
-
乔绒出门的时候，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时野正跟一群人一起，站在糕点铺子门口的屋檐下等着她。
他没有看着酒店的方向，而是看着雨幕，低头凝思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绒目光从他的脸往下滑了滑。
果然就见他手上拎着好几袋糕点。
——虽然明知道她刚才说买糕点是随口瞎扯的一个借口，但时野依然还是乖乖地配合着她，不为别的，就为了哄她高兴。
乔绒看着这样好的时野，忍不住眼角有点泛酸。
她没有直接过去，而是隔着雨幕看了时野一会。等情绪缓解下来，然后才抬脚往时野的方向冲过去，一头扎进了时野怀里。
时野被她吓了一大跳，等她从怀里笑眯眯地抬起头来，他才无奈地伸手给她顺了顺被雨淋湿的头发。乔绒这些年一直都留着栗色短发，这段时间大概是忙，没顾得上去剪，所以比之前长了一点，已经开始齐肩。
他就这么一下一下的，慢条斯理地用手指梳着她的头发。
没有问她谈话的内容，好似完全不关心。
乔绒仰脸看着他，突然笑眯眯地开口说道：“时小野，你说回去之后我把头发留长怎么样？”
时野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不过很快他就笑着说道：“你喜欢就好。”
乔绒：“你都不问问我怎么突然想起要留长发。”
时野从善如流：“那你为什么突然想起要留长发？”
乔绒笑了笑，她睫毛上沾着水，眼睛亮晶晶的，声音混着雨声：“头发长了，就可以嫁人啦！”
旁边一同躲雨的人闻言都笑了起来。
乔绒自己不觉得不好意思，时野倒是被笑得有点脸红。
乔绒把手钻进他衬衫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附耳道：“结了婚，我才好名正言顺地罩着你，再不让人欺负你呀！谁都不行，你妈也不行。”
时野忍不住抱紧了她，随后，低低地笑了起来。

第66章
时野之前就买好了当天晚上回Z市的机票，所以两人回到酒店之后，便直接收拾行李去了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乔绒犹豫了很久，到底还是没忍住把内心的疑问给问了出来：“……我还以为这次来C城，除了见阿姨之外还会见到你的一些其他亲戚……”
时野面无表情道：“亲戚确实是有一些，不过都是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走动得频繁，后来我父亲出了事，大家就没怎么联系了……”
时野话说得简洁，但乔绒稍微一想也就明白了。
时野父亲在世的时候，时野家里条件好，那些所谓的亲戚便跟时家走得亲近；后来时野父亲出了事情，时家开始败落，那些势利眼的亲戚估计就想方设法跟时家保持距离了。
说不定还打着亲戚的名义暗中觊觎过时家的家产，或者是做过一些落井下石的事情……不然就以时野的脾气，只是保持距离不至于让他提起那些亲戚时态度这么冷淡疏离。
她想通了这一点，便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心里越发替时野难过起来。
难过的同时又忍不住庆幸，庆幸时野能在看过那么多人情冷暖，见识过世事无常之后，还能保持这样一颗柔软的心，和一双澄澈如少年的眼睛。
比起不谙世事的天真，这样见识过黑暗依然能够保留的天真，才是更难能可贵的。
时野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偏头看了过来，语调也跟着软了几分：“怎么了？”
他身后有霓虹映夜，光线时暗时明，以至于他的五官也一时清晰可辨，一时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无论光线怎样明明灭灭，都始终明亮。
乔绒抬起手，轻轻覆上他的眼睛，声音像被雨浇透的C城，带着湿润的水汽：“没什么，就觉得你长得好看，越看越好看。”
时野：“……”
乔绒这段时间还在放暑假，所以从C城回来还能好好休息休息，但时野不行。他第二天就回了医院销了假，又恢复了忙碌。
只不过虽然工作忙，但有件事情他还是上了心。
这天他交完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找乔绒，而是给乔星移打了个电话。乔星移如今还在Z市省人医实习，时野得知他中午有2个小时的午休时间，便直接开车去了省人医。
两人约在省人医门口一家湘菜馆见面。
时野到的时候，乔星移已经点了一桌子菜吃上了。
看到时野，他也只是挥了挥手里的筷子，便又继续开始吃。
时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开始拆碗筷。
乔星移：“听说你带绒绒回去见家长了？怎么样，顺利吗？”
时野点点头：“挺顺利的。”
乔星移夹起一筷子炒青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顺利就好。你刚才在电话里说有事情跟我商量，什么事儿啊？”
时野拿过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慢慢说道：“婚事。”
一旁正准备上菜的服务员手抖了抖，差点把手里的一盘辣子鸡直接扣在乔星移头上。
乔星移先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旁边的服务员一眼，然后才咬牙切齿地对时野说道：“你多说两个字是能要了你的命吗？你这么没头没脑的只说婚事两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要跟我结婚呢！”
时野：“……你想多了。”
乔星移：“是我想多了吗？你问问旁边的人是不是都这么想？”
时野偏头看了一旁故作镇定的服务员一眼，真诚道：“你真的想多了，我眼光不会这么差，相信我。”
乔星移：“……？？？？”你怕是想失去你大舅哥哦~
-
等服务员上完菜离开之后，乔星移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凑上去问时野：“绒绒这都还没毕业呢，你这么急着结婚干什么？不会是……已经有了吧？”
时野被茶呛了一下：“……没有！你瞎说什么呢？”
乔星移放松下来，懒洋洋道：“……那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之前你去我家的时候，我记得我爸妈好像说过吧，希望等绒绒毕业之后再考虑你们俩的婚事。绒绒过完这个暑假就上大四了，她又不像你一样要读七八年，最多还有两年就毕业了，你连两年都不能等吗？”
时野顺手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说：“等倒是能等。我就是打探一下消息，好提前准备一下。当然了，如果能在绒绒毕业之前先订婚那就再好不过了。”
对于时野这种疯狂打自己脸的行径，乔星移已经不想多说什么了。
——前脚刚说完能等后脚就说要订婚，这叫能等？那可真是太能等了呢！
乔星移：“……你订婚就订婚呗，这还要提前准备什么？”
时野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一眼，说：“当然是准备聘礼和婚礼啊！”
乔星移不以为意：“聘礼什么呀聘礼，我家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你只要对绒绒好，我爸妈不会为难你的……”
时野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人家不要，他不能真的不给。
“我是想尽我所能给绒绒一个体面的婚礼的，哪怕掏空家底也没什么，但我就怕把家底掏空了，也还是太寒酸。所以我需要先知道，你爸妈那边，对于绒绒的聘礼是怎样的一个想法，绒绒那边，对于婚礼又有怎样的一个期许。”
乔星移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了时野过来找他的意图，但他还是不太能理解：“你让我探我爸妈的口风我能理解，毕竟你不好出面，但你跟绒绒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她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你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嘛，还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
时野认真看着他：“你不了解绒绒……”
乔星移一听就要炸毛：“……我是她亲哥我能不了解她？我跟她打从娘胎出来就认识，她的尿布都是我换的，你认识她才多久？还我不了解她，到底是谁不了解谁啊！”
时野无奈：“好吧，那我换个说话，你不了解她对我的感情。你信不信，我今天说要去领证，她明天就能跟我去民政局？”
乔星移真的很不想承认，但他又不得不承认，时野说的是对的。
时野：”所以如果我直接去问她，她肯定就会一切从简。她可以不要婚宴，不要蜜月，不要钻戒，什么都不要，但我不能仗着她喜欢我，就这么委屈她。”
时野说到这里，似乎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停顿了一下，他还是继续说道：“我很喜欢绒绒，我希望能给她一个她梦想的婚礼。”
乔星移盯着时野看了半响，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会帮你的。”
时野笑了笑：“多谢！”
乔星移撇撇嘴：“谢什么，我又不是为了你。”
-
乔星移是心里藏不住事的人，答应时野的那个周末，他就抽空回了趟家。他很久没回来了，看到他，正在花房里搬花的乔万里还略微有点诧异：“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让阿姨给你炒两个菜。”
乔星移一屁股坐下：“吃过了。”
乔万里把手上的事情忙完了，又去洗了手，才走到乔星移对面坐下：“有事找我？”
乔星移开门见山道：“爸，你觉得时野这个人怎么样？”
乔万里：“什么怎么样？如果你问他的学问，那没得说，人家都是博士了，你爸连高中都没读完。要说到前途嘛，大富大贵基本不可能，但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
乔星移直愣愣地问道：“我是问您，以他现在的条件，作为您的女婿，您觉得还满意吗？或者说，他要满足哪些条件，才有资格成为你的女婿？”
乔万里没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认识的那些叔叔伯伯里，有不少都在替自家孩子考虑家族联姻，这你知道吧？”
乔星移点点头。他当然知道，他身边很多认识的人，最后都在家里的安排下，娶了门当户对的女孩子。毕竟商场如战场，强强联合，总好过于单打独斗。
乔万里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跟你妈妈，从来没干涉过你们的恋爱自由吗？”
乔星移摇了摇头。
乔万里：“两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因为我跟你妈妈当初就是自由恋爱，这些年你也看到了，我们感情很好，过得很幸福。当然了，我不是说自由恋爱就一定好，就一定能幸福，但我这些年见过太多商业联姻的悲剧，所以我不希望你跟绒绒再走上这条路。”
“至于这第二个原因嘛，是因为在我跟你妈妈的心目中，都觉得你跟绒绒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钱没了可以赚，事业失败了，还可以东山再起，实在不行了，我还可以去种种兰花，你妈妈可以继续跳她的舞。”
“所以你问我时野作为我的女婿怎么样，我只能告诉你，我觉得怎么样，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绒绒觉得他怎么样。她觉得时野好，那我就觉得时野也好。她要是有一天觉得时野不好了，那我就觉得时野不好。”
乔星移点点头：“那你放心，他对绒绒是很好的。”
乔万里闻言也点了点头：“这我也知道，目前看下来，他除了年纪大了点，穷了点，似乎也没什么太大毛病。”
乔星移：“……”真想把这些话录下来放给时野听听。

第67章
时野接到乔星移电话时，刚从手术室出来。
他倒没想到乔星移动作这么快，他以为起码还要等上十天八个月乔星移那边才会有反馈呢！
因为是私事，所以他没有直接当着同事们的面接，而是等洗完手换下手术服之后，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重新给乔星移回拨过去。
时野开门见山道：“问了？”
乔星移：“问了。”
时野：“问谁了？”
“问我爸了。”
“爸他怎么说？”
乔星移下意识地回道：“我爸说……卧槽时野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这是叫谁爸呢？”
时野忍不住笑起来：“反正早晚要改口的，我先提前适应一下，免得到时候不习惯。”
乔星移：“……”无耻，这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时野见好就收：“好了好了，说正事。你爸他说什么了？”
乔星移幸灾乐祸：“我爸说你年纪大，穷，长得丑。”
时野默了默，了然道：“前两个我认，第三个你确定是你爸说的不是你说的？”
乔星移：“……”
这个人既无耻又聪明，绒绒跟他在一起真的不会吃亏吗？
突然有点同情绒绒了是怎么回事？
时野在电话那头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才听到乔星移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不过他也说了，只要你对绒绒好，那这些都不是事儿。我妈那边估计也是这个意思。”
时野听完，忍不住感叹道：“你爸妈很疼你们。”
乔星移刚想显摆一下，不过转念想到时野家里的情况，于是话到嘴边又改了口：“疼什么疼呀，疼绒绒倒是真的，疼我你可拉倒吧！我在我家里地位有多低你知道吗？幸好我家没养狗，要养狗的话，我地位说不定都还没狗高呢！”
时野忍不住笑起来。
其实他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别看乔星移这人平日张牙舞爪的嘴炮打得飞起，但他跟绒绒一样，都是内心非常柔软的人。
临挂电话之前，乔星移犹豫了再犹豫，到底还是忍不住语气生硬地说了句：“那什么，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毕竟你一个当医生的，就算再怎么能赚钱，也不可能比我爸赚得多。再说了，我爸也不是那种爱财如命的人，他要真是那样的人，当初也不可能同意我跟绒绒学医。”
时野点点头，真诚地道了谢：“我知道，谢谢你。”
乔星移立刻结巴起来：“不不……不用谢，我那就是实话实实实说……对了，我中午约了绒绒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中午……
时野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说道：“我不一定有时间，你先把地址给我吧，我到时候尽量抽时间赶过去。”
乔星移：“也不用来得太早，赶得及付钱就行。”
“……”
-
乔星移跟乔绒约在市中心的炭火烤羊腿店。
因为是暑假，又是周末，所以店里人巨多。幸好乔星移非常有先见之明的提前过来排了个号，所以乔绒到了没一会，两人就被服务员领了进去。
乔星移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落座之后就比较沉默，一直想着该怎么开口问乔绒梦想中的婚礼。
要不干脆直接问？
或者就说自己有了喜欢的人，想要给对方一个浪漫的婚礼，但自己不懂这些，让绒绒帮忙拿个主意？
正犹豫着，就听到旁边桌的两个追星少女开始讨论起了自己的爱豆，话题从自己的爱豆是如何的盛世美颜，慢慢过渡到“愿其他人都可以嫁给爱情，自己只想嫁给爱豆”。
乔星移：“……”追星少女的世界他不懂！
不过见一旁的乔绒跟他一样无动于衷，乔星移忍不住问道：“你追星吗？”
乔绒掰着筷子，头也不抬：“我不追星，我追时野。”
“……”还不如追星呢！
乔星移：“你说，要是你也有机会嫁给你爱豆，你会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婚礼？”
乔绒：“……你是不是傻？我刚才不是都说了我不追星吗？我都不追星了，哪里来的爱豆？”
乔星移忽略掉刚才自己的智商掉线，故作淡定的问道：“好吧，就算你没爱豆，那你总该幻想过自己的婚礼吧？你们这些小女生，不都很爱幻想这些吗？”
乔绒想了想：“幻想当然是幻想过的，不过那都是在认识时野之前的事情了。”
乔星移：“说说看。”
乔绒笑了笑，真的说了起来：“想过很多啊！那时候我跟谢文文没事的时候就聊这些。比如一开始想过去海边，要有很多很多的花，什么铃兰、玫瑰、白绣球和蝴蝶兰，要有各种纱幔；后来又想过草坪婚礼，要用新鲜的鲜花搭一座花拱门，然后一路有人撒花瓣雨……啊啊，对了，后来不是有部电影，是那种气球做成的飞屋嘛，所以我也想过热气球婚礼，就穿着漂亮的婚纱，然后跟我爱的人一起搭乘着热气球，慢慢飞上天空，然后在半空中接吻……”
乔星移一开始还很认真的在脑海里记着重点，听到后来就忍不住有点崩溃了：“你这人能不能稍微专情一点，你这一会海边一会草坪一会热气球的，你是打算连着办一年的婚礼吗？”
再说你家时野什么家底你不清楚啊？你是想让他去卖身吗？
当然这句话乔星移就在心里想了想，没敢说出口，怕被乔绒打死。
乔绒被他怼得莫名其妙：“……这不是想象嘛，那自然是天马行空想到哪说到哪啊！而且这都是认识时野之前的事情了。”
乔星移耐着性子：“那认识时野之后呢？”
乔绒抿了抿唇，认真说道：“认识时野之后啊，婚礼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只要新郎是他，怎么着都行！不办婚礼也行。”
时野进门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答案，但亲耳听到，那种震动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他凝神看着乔绒纤细俏丽的背影，不自觉地弯了弯唇角，然后才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抬脚朝兄妹俩走了过去。
乔绒一看到时野，表情瞬间就亮了：“你怎么会来？”
时野抽开椅子在乔绒旁边坐下，笑着说道：“你哥说你们在这吃饭，所以我忙完就过来蹭饭了。”
乔绒立刻开始翻菜单：“饿了吧？等着，我再给你加几盘肉。”
乔星移双手环臂啧了一声。
乔绒抬头瞪他一眼：“啧什么？羡慕啊？那你也去找一个女朋友啊！说实话，哥你也一把年纪了……”
乔星移切了一声：“我羡慕什么，我可是要当医学界扛把子的男人，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而且谁一把年纪了？一把年纪的那个不是在你旁边坐着了吗？”
时野：“……”
关他什么事啊！！！
-
一顿饭因为有乔星移跟乔绒两个插科打诨，吃得可谓是热热闹闹。
吃完之后时野乖乖地掏出钱包准备结账，钱包刚拿在手里，就被一旁的乔绒给摁住了。
乔绒抬头看着对面的乔星移，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哥，你付钱。”
乔星移瞪圆眼睛：“……凭什么啊？”
乔绒微微一笑：“什么凭什么，你一个当哥哥的，难道还要我们付钱吗？是吧时小野？”
时野知道乔绒是在替他报刚才乔星移说他年纪大的仇，于是他在得罪媳妇和得罪大舅哥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乔星移就眼睁睁地看着时野把刚拿出来的钱包又放回了袋子里，然后下一秒，就看到时野一脸真诚地看着他，笑眯眯地说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乔哥破费啦！”
乔星移：“……”无耻，简直是太无耻了，无耻至极！！！
乔星移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付完了钱。
等乔绒去了洗手间，乔星移才恶狠狠地看向时野：“……我看你是不想知道乔绒梦想中的婚礼是什么样的了。”
时野：“我想啊！”
乔星移气急败坏道：“你想你刚才还让我掏钱？”
时野坦坦荡荡的回道：“得罪你，我还可以再想别的办法去探听一下绒绒梦想中的婚礼是什么样子；但得罪了绒绒，我怕连婚礼都没了。换你你怎么选？”
乔星移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怎么反驳，又听时野继续说道：“而且今时不同往日啊，我得攒钱娶媳妇啊，能省一点是不一点。但你不同，你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以我思来想去，都觉得，绒绒说得没错，确实应该你来掏。”
乔星移：“……”
他居然莫名的还觉得时野说得有那么几分道理，他是不是被时野给洗脑了？
时野轻咳一声：“当然最根本的原因就是，我那不是，不想惹绒绒不高兴嘛！反正不管怎么样，我肯定都得站在她那一边的。”
乔星移盯着时野看了一小会，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我之前还担心绒绒跟你在一起受欺负，现在看来，该担心的人明明是你才对啊！没看出来啊时老师，你居然还是个妻管严！”
“……”

第68章
乔绒跟时野从C城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快8月底了，所以回来不到一周，乔绒的暑假便正式宣告结束。
而乔绒也正式迎来了大四。
其他专业到了大四基本上忙的都是毕业论文，答辩，以及准备毕业实习的事情……但乔绒就读的临床医学专业有所不同。
因为她这个专业是五年制的。
所以除了跟其他专业一样要正式开始实习之外，其余的毕业论文和答辩那都是明年的事情了。
正式实习跟之前的见习不同，见习大半的时间还是要留在学校里上课的，但正式开始实习之后，除非学校有事才会回学校，其余时间都是留在医院里，一切听从医院的安排。
用乔星移的话来说，除了没工资，其他都跟正式医生差不多！
Z大附属医院对实习生采用的是轮岗制，简单来说就是进了医院之后每个科室轮转一遍。一个科室半个月。
乔绒以为她会跟几个室友们分在一起，结果没想到她们606宿舍被彻底打乱了，周舟去了妇产科，王蔓薇去了儿科，张奕去了骨科。
而她自己，则被分去了麻醉科。
麻醉科就麻醉科，乔绒也没太在意。换了白大褂就跟着另外四个男同学一块去了麻醉科。
负责带他们的老师叫许月，长得挺美，就是性子挺高冷。
面无表情地做完自我介绍之后，就开始给乔绒他们交代在麻醉科实习的注意事项。之后，又拿出手机示意大家把她微信加上，说是要建个群，方便后期联系。
乔绒等前面四个男同学积极的加完了，才掏出手机扫了许月的微信。
看到那个微信头像的时候乔绒就觉得稍微有点眼熟，但也没太往心里去，直到扫完二维码跳出许医生的微信名，乔绒才彻底怔愣住了。
——因为许医生的微信名，就叫月亮！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不久那个大晚上加时野微信好友的人，就叫这个名。
当时时野说是加错了，乔绒便也没在意，难不成，不是加错，而是某些人有意为之？
许月见乔绒握着手机发呆，不满地催促道：“怎么了？”
乔绒摇了摇头，迅速点了添加。
退开的时候，她忍不住再次打量了许月一眼。只不过这一次比刚才进门的时候打量的那一眼要看得仔细得多。
因为是第一天实习，所以许月也没给他们这几个实习生安排具体的工作，就先让他们在麻醉科熟悉了一下工作氛围，期间还把他们带去了病房，跟她一起对明天将要进行手术的病人进行术前探视。
乔绒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微信的事情，只把注意力放在许月身上。
撇开长相不谈，许月也是个非常专业非常有魄力的麻醉科医生，至少在乔绒他们这群小菜鸡面前，可以说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反正只一个上午的时间，跟乔绒一块来麻醉科实习的几个男同学便都对这个带教老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乔绒跟他们一块吃饭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在那儿不停地吹许月的彩虹屁。
乔绒只是听着，没说话。
事实上，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许月加时野的微信，到底是普通的同事社交呢，还是因为对时野另有所图呢？
—
乔绒跟乔星移有一点很像，那就是心里藏不住事。
所以吃完饭，其他同学回麻醉科，乔绒便直接借故要去买奶茶偷偷溜去了神外的医生休息室。
她没提前给时野发微信，所以也不知道时野这个点在不在休息室里，纯粹就是去碰碰运气。
结果没想到运气还不错，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正跟几个医生围坐在办公桌前说着什么的时野。
因为时野是背对着门口方向坐着的，所以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乔绒。倒是小卫医生在乔绒出现在门口的瞬间，就认出了她。
但他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乔绒叫什么名字，于是张了张嘴，下意识地叫道：“师……”
“母”字还没来及说出口，乔绒就抢先说道：“时医生。”
乔绒这句“时医生”一出口，不止时野，几乎办公室里的所有医生都看了过来。
不过其他医生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毕竟这种事情之前也经常会发生。
直到时野当着他们的面，推开椅子抬脚朝乔绒走了出去，众人才露出见了鬼的表情。
——要知道之前就连院花追到时野办公室门口，时野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这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一句多余的话都不用说，就能把时医生勾走？
等时野匆匆追着乔绒消失在了神外办公室门口，才有人喃喃着开口问道：“……刚才那个美女医生是谁啊？”
“好像有点面熟，我之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姑娘？”
“切，你一看到长得漂亮的姑娘都觉得眼熟。”
“……”
办公室里的暗流涌动暂且不提，办公室外面的楼梯间里，乔绒正把时医生压在墙上“严刑逼供”：“你认识麻醉科的许医生吗？”
时野老老实实道：“认识。”
乔绒：“她是不是喜欢你？”
时野看了眼乔绒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笑完凑上去亲了乔绒一口：“那不重要。”
乔绒炸毛：“怎么不重要，她还偷偷加你微信……”
微信？
时野稍微一想，就把事情给串连起来了。
所以之前那个叫月亮的微信号是许月的？
这个事情吧，真要解释起来三句两句的说不清楚，于是时野毫不犹豫地把之前揽着乔绒后背的手往下挪了挪，搁在了乔绒的腰上。
然后稍微一用力，就把乔绒给抱了起来。
乔绒吓得下意识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天旋地转之间，两人之间就换了个姿势——从乔绒壁咚时野的姿势，换成了时野壁咚乔绒。
乔绒被他压在墙上的时候还维持着冷淡的表情，她可没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
——她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过等时野把她压在墙上又亲又揉的时候，她脸上的“高冷面具”便彻底维持不住了。
这可是医院。
虽然是楼梯间。
但随时都会有人出现的。
而且隔着薄薄的一扇门，她都能听到外面走廊的脚步声和谈话声……
时野一开始就是为了堵乔绒的嘴，不过亲着亲着，就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实在是这个陌生的环境和氛围实在过于刺激，以至于他的手忍不住的就想往乔绒衣服了钻……
乔绒吓得去推他。
手碰到时野的胸口，就感觉他的心跳又快又急。
咚咚咚的，让人又羞涩又慌张。
等乔绒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时野才慢慢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抵着乔绒的额头慢慢调整乱掉的呼吸。
乔绒红着脸瞪时野。
只不过她现在唇还微微红肿着，眼睛里也泛着水汽，再加上衣衫略微有点凌乱，所以这一眼不仅没有任何杀伤力，反而还像带了小钩子一样勾人。
时野喉结滚了滚，如果不是顾忌着场合不对，他真想把人就地正法。
就这么安静了好半响，时野才放开乔绒，语气认真的说道：“不管是许月还是张月李月，她们都不重要。”
乔绒脸上的红晕还未消，所以脸红红地看着时野，问：“那什么重要。”
时野把她的手举起来，重新放回自己胸口，然后一边让乔绒感受着他的心跳，一边慢慢说道：“这里只有你，这点最重要。”
-
乔绒本来就相信时野，之所以匆匆跑去向他求证也不过是因为占有欲作祟。
所以时野这一系列举动下来，乔绒瞬间就被安抚了。
以至于下午再回到麻醉科见到许月，乔绒已经完全能够坦然处之了。
——不就是时小野的其中一个爱慕者么，喜欢时小野的人那么多，多一个许月又如何？
实习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乔绒这段时间跟着许月，学到了不少。
而且一想到许月也喜欢着时野，两人某种意义上说起来算得上是情敌，乔绒就忍不住想要做得更好，所以学起东西来比另外几个实习生要更用心，也更努力。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是同一批实习生里面最快进入状态的。
跟她同一批进麻醉科实习的同学还在围着术前术后的病人打转，她已经开始跟着许月上手术台了。
一开始上手术台，她就只是站在一旁看着许月操作，后来慢慢在许月的指导下亲自动手操作一些简单的麻醉前的准备工作，以及记录手术过程中的麻醉用量，病人的血压情况等等。
乔绒第一次跟时野在手术室碰上，是一台比较凶险的颈动脉体瘤切除手术。
颈动脉被称为“生命禁区”，手术中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颈动脉破裂，大出血等现象。
时野当时是主刀医生，许月则作为麻醉科医生全权配合。
这样风险系数极高的手术，乔绒这样的实习医生是只能站在旁边看着的。
那台手术做了整整6个小时的，最终时野顺利完整的将这个长在生命禁区的瘤子取了下来。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手术一结束，时野第一时间发现乔绒跟许月打了声招呼便直接离开了。
他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然后就发现乔绒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吹风。
时野放轻脚步走过去，轻声问道：“怎么了？”
乔绒回头看了时野一眼，突然笑了一下：“没什么，就是刚才突然有点羡慕许月，羡慕她可以跟你并肩作战。不过没事，时小野，早晚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很厉害的医生，厉害到足以站在你身边。”
时野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我等着。”
顿了顿，他又俯身过来，轻声补充道：“其实你现在就超厉害的啊！毕竟其他人最多只能站在我身边，只有你，能睡在我身边。”
“……”

第69章
乔绒眯着眼睛看向时野，目光不善。
换了别人这样盯着他看，时野早就翻脸了。
但眼前这个是祖宗，得罪不起，自然是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好半响之后，乔绒懒洋洋的开口说道：“时小野，我发现你最近真的是……越来越浪了。”
时野胳膊搭在窗沿上，要笑不笑地看着她，眼底晕染着夕阳的光，璀璨又明亮：“那你喜欢吗？”
乔绒没说话。
时野俯身凑过去了一点，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的味道：“喜欢吗？”
乔绒在心里叹了口气，认输：“喜欢。”
是的，她喜欢。
时小野怎么样她都喜欢。
以前冷着一张脸，浑身上下充满禁欲气息，她喜欢。
现在这样冰雪消融，眼含春水语带春意，她也喜欢。
时野低低地笑起来。
乔绒被他笑得脸红，炸了毛的猫一样：“……不许笑！”
时野听话的止住笑，突然说起了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我在医院附近租的那套房子，这个月到期了，我也不打算再继续续租?萌?比?小?说?独?家??。”
乔绒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所以呢？”
“所以你这个月抽个时间出来，我陪你回趟学校。”
乔绒继续一脸懵：“……啊？回学校干嘛啊？”
时野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不看乔绒，而是看着楼下花坛的花，别别扭扭的说道：“回去收拾行李，准备搬家！”
乔绒在脑海里消化了一小会时野的话：
——房子不租了，要搬家。
——搬去哪里时野没说，但乔绒稍微想一想也就明白了。肯定是要搬去新房，毕竟那边早就装修好了，而且都散了这么长时间的味了，随时可以住人。
——不止时野自己搬，还让她也收拾好行李，所以是两个人一块搬家。
那就意味着……
乔绒笑眯眯地看着时野：“时小野，你想跟我同居就直说嘛，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刚刚才夸了你浪，怎么现在又矜持害羞起来了？”
时野耳根红了红，说：“我还有手术，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乔绒回应，扭头就走，步伐看上去仓皇得不得了，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
乔绒看着他的背影，笑眯眯地追上去，压低声音继续逗他：“看在你这么迫不及待的份上，那就这周末吧！”
时野嘴硬：“……我没有迫不及待。”
乔绒“哦”了一声：“既然你没有迫不及待，那就等月底再说……”
话未落音就被时野打断了：“就这周末。”
乔绒忍不住笑起来。
她家时小野啊，真是别扭得可爱。
乔绒宿舍里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毕竟除了书、笔记本、就剩下一些生活用品。
书没有什么带的必要，时野有一个书架，里面的医学类书籍应有尽有；笔记本电脑要带上，毕竟查资料用得着；至于生活用品，床单被罩什么的乔绒都没打算动，因为想着万一哪天想回宿舍的话还可以直接回来住上两天，至于衣服，时野之前都给她添置好了……
所以她最后也就整理出了几个小纸箱，甚至都没让时野上来帮忙，自己跟几个室友就拎下了楼。
——乔绒的室友们听说她买了新房子，早就想过去看看了，但碍于之前没装修好，而且时野也没回来，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现在。趁着这次帮乔绒搬家，她们便准备借着过去暖房的机会，顺便去参观一下乔绒跟时野的新家。
到女生宿舍楼下时，时野跟小卫医生已经坐在车里等着她们了。
时野搬家的事情没跟医院里其他医生说，就小卫医生知道。小卫医生一听说时野要搬家，就坚持要过来帮忙，所以时野来的时候就把人给叫上了，还特意让小卫医生开了自己的车。
小卫医生还以为有多少行李呢，特意开了辆七座的。此刻一看到乔绒她们手里抱着的小纸箱，他瞬间就郁闷了：“就这么几个小箱子，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开两辆车来接？”
时野淡定地回：“行李虽然不多，但人多啊！而且接媳妇这么重要的事情，排面还是要有的。”
小卫医生：“……”这真的是他认识到那个时小野？这特么是换了个人格吧？
-
一行人在女生宿舍楼下简单寒暄了几句，然后乔绒坐上了时野的车，乔绒的几个室友坐上了小卫医生的车，浩浩荡荡的去了新房。
时野的行李之前就已经收拾好让搬家公司搬了过来，但家里还没来得及收拾好，所以看上去还是稍微有点凌乱。但即便这样，小卫医生和乔绒的几个室友参观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啧啧称奇。
尤其是那个种满了花的露台，所有第一次看到的人，都喜欢艳羡得不得了。
乔绒也喜欢，事实上整个新家她最喜欢的就是这个开满了花的露台。只不过她一看到那个露台，就忍不住回忆起时野刚培训完回国的那个晚上，她喝了葡萄酒，然后跟时野在那个露台上胡闹的画面。
时野本来没往那上面想，但一看到乔绒的表情，脑海里也忍不住放起了小电影。
乔绒瞥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时野淡定地跟她对视，你想什么我就想什么。
趁着其他人参观露台的工夫，乔绒开始收拾客厅，而时野则钻进了厨房。厨房里的冰箱早就已经填满了食材，所以他拉开冰箱门稍微检查了一会，便探头出来问外面的几人：“中午想吃什么？”
小卫医生：“想吃饺子。”
周舟：“就随便炒两个菜吧，对了，要多放辣椒。”
乔绒想了想，说：“火锅吧！”
时野：“好！那就吃火锅。”
其他几人：“……”所以他们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是吗？
家里没有现成的火锅底料，所以时野直接用大骨头炖了汤出来做火锅锅底。
小卫医生参观完之后便躲进了厨房帮忙洗菜，留下乔绒的室友们在外面帮着乔绒收拾屋子。
小卫医生是个话痨，一边帮着洗菜一边提意见：“锅底不加辣椒吗？不加辣的火锅锅底是没有灵魂的。”
时野低垂着眉眼，无动于衷：“绒绒这两天肠胃不怎么舒服，不能吃辣，所以锅底我就直接做成清汤锅底，不过我待会会准备辣椒酱，你们想吃辣到时候可以直接蘸辣酱吃。”
小卫医生消停了一会。
又问：“你葱花怎么不切啊？”
时野把洗干净的葱花打成结直接往锅里一扔，淡定道：“绒绒不吃葱花，切碎了到时候不好挑，这样既有葱香味，吃的时候又方便把葱花挑出来……”
小卫医生简直服气，这特么也太宠了吧？
事实证明在宠媳妇这件事情上，时野明显比小卫医生以为的要走得更远。
吃火锅的时候，大家提议喝点酒，乔绒也想喝，只不过手刚碰到杯子，时野就把她的杯子给倒扣住了：“不给喝，喝多了就难受，喝少了又瞎胡闹。”
乔绒心虚。
她长这么大，统共就喝了两回酒，一回就是在这间新房里，当时毁了时小野的清白；一回是在上次跟时小野回C城的时候，当时，又把时小野的清白毁了一次。
乔绒：“……那我喝冰可乐？”
时野看了眼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还泛着凉意的冰可乐，淡定地拎起一旁的水壶给乔绒倒了杯水：“喝水！”
一旁的众人：“……”这顿火锅都还没吃就有点饱了呢！
-
一顿火锅吃得热热闹闹，吃完之后一群人摊在客厅的沙发上，提议玩游戏。
时野看出他们根本就不是想玩游戏，就是想打探他跟乔绒之间的八卦，但他心情好，所以也没拒绝，只看着乔绒，一副“我家都我媳妇说了算”的妻奴模样。
乔绒也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于是一群人便开始拿了骰子出来玩比大小。
游戏规则是几个人轮流转骰子，6点为大，1点为小，如果转到相同点数，那就两个人再转一次。最后的惩罚是输的人可以指定一个人问他问题，而他必须如实回答。
第一轮时野转了个1点，输得彻彻底底，最后指定了乔绒问他问题。
乔绒还真没什么想问的，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喜欢月亮吗？”
其他人不懂，时野却秒懂。
这姑娘醋坛子又打翻了，得哄。
时野：“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我喜欢你。”
众人：“……”
第二轮时野又转了个3点，原以为这次应该是稳了的，结果其他人全都是四五六点，最后宣布结果，还是他输。
时野抬手抚额，看了小卫医生一眼：“你来问吧！”
小卫医生摩拳擦掌了半天，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们俩第一次……”
时野一个眼刀扫过来，小卫医生立刻求生欲爆棚的改了口：“接吻，是什么时候，谁主动的？”
第一次接吻？
时野犹豫了一下，偏头看乔绒，要说吗？
乔绒淡定道：“我。”
小卫医生一脸愕然的表情，看不出来啊，居然是师母主动的？
游戏一轮一轮玩下去，小卫医生的表情从怔愣到震惊最终到麻木。
等游戏结束时野送他们出门，小卫医生特意落后了几步，小声对时野说道：“当初医院里那么多女医生女护士向你大献殷勤你都无动于衷，就连院花都入不了你的法眼，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不喜欢主动的女生呢。可刚才玩游戏我才发现，明明不是那样的啊，师母当初也是主动追的你，那为什么别人都不行，就师母一个人可以呢？”
时野双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道：“可能是因为，她不是别人吧！”

第70章
小卫医生没谈过恋爱，时野这话太高深，他觉得自己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
但不管怎么样，有一点他是可以肯定的。
——时野真的很喜欢乔绒。
因为时野送他上车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他一句：“绒绒的室友那边我不担心，倒是你，回去之后不要把今天搬家的事情到处乱说，绒绒脸皮薄，会不好意思的。”
小卫医生之前就知道两人恋爱关系一直保密是乔绒那边的意思，如今又听时野这么说，于是他下意识地就调侃道：“时老师，你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做师母背后的男人啊！”
原以为时野听到这话得炸，结果没想到时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竟然反问道：“是啊！不可以吗？”
车子开出去了好久，小卫医生都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主要是太震惊了。
完全没办法把医院里那个对所有姑娘冷若冰霜，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招惹我，我是你们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的时野，跟刚才那个说“是啊，不可以吗？”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只能说，爱情实在是太可怕了，能让人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时野开车把乔绒的几个室友送回了学校，才折返回来。
半路上想起乔绒之前提过一句说想吃石榴，又顺道下车去买了几个带回去。
到家的时候乔绒正在卧室里套被子，她从小到大也没套过几回被子，所以非常不熟练，套着套着整个人都钻进了被套了，就留了两条细白的腿在空中晃悠。
时野看得好笑，洗完了手把人从被套里挖出来，一边摘她头发上的棉絮一边交代道：“你去吃石榴，这里我来。”
乔绒乖乖地去了客厅，用水果刀把石榴一分为四，然后便倚着卧室门框一边吃石榴一边看时野套被子。
在她手里死活不听话的被子，一到时野手里就乖得不得了。
以至于她半个石榴都没吃完，时野就已经把被子套好了，然后平平整整地扑在床上，一丝褶皱都没有。
乔绒笑眯眯地走过去，举着手上的石榴跟时野交换了一个石榴味的吻：“奖励。”
时野舔舔唇，不太满意：“……就奖励一个吻？”
乔绒明知故问：“不然呢？”
时野没直接回答，而是把她手上的石榴往床头柜上一放，然后扯过抽屉里的湿纸巾给乔绒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得干干净净之后，他直接把人往床上一拉。
乔绒摔倒在柔软的被褥里，笑着推他：“不太合适吧，这大白天的……”
时野：“我就是想试试我扑的床睡起来舒不舒服，你想哪儿去了？”
两人试了一个多小时的床，试完之后时野声音里沁着笑问：“这床还挺舒服的，你觉得呢？”
回应他的是乔绒砸过来的枕头。
两人住在一起之后，连点磨合期都没有，就迅速进入了老夫老妻的相处模式。
早上时野起床做早餐，做好了再去洗漱，顺便叫乔绒起床。
然后吃完早餐之后，两人各自开一辆车去医院上班。
之所以不开一辆车，一方面是为了低调，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两人科室不同，下班时间也不同，开两辆车比较方便。
白天在医院里两人都是各忙各的，如果晚上两人不值班，就会一起去逛超市买菜。
通常都是时野推个小推车在乔绒后面跟着，然后乔绒在前面像女王巡街一样扫过去，看到什么想吃的就跟时野说，时野会做的就买回去烧，不会做的……就买回去对照着菜谱学着烧。
乔星移听闻他们搬家之后，也来蹭过一次饭。
当然了，蹭饭不是主要目的，主要目的是过来看看时野有没有欺负绒绒。
他来的时候是晚饭时间。
进门就看到时野在厨房里跟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穿着围裙穿梭忙碌着，而绒绒则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喝东西一边看综艺节目，笑得前仰后合的。
“……”
乔星移一言难尽地看了乔绒一眼：“……你这喝的什么啊？”
乔绒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养生汤，时小野给我煮的。”
乔星移：“……你不去厨房帮帮忙？”
乔绒眨巴眨巴眼睛，狐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帮忙？不用啊，时小野说了，他这儿的规矩是女人不能进厨房。”
时野炒完最后一道菜出来一坐下，就见乔星移盯着面前的一桌子菜，眼神发直。
时野不解地偏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乔星移把视线从菜上移开，盯着时野看，眼神复杂，半响之后说：“难怪我妹妹那么喜欢你，说实话，我要是女的，我都想嫁给你。”
时野：“……？？？”
乔绒：“……！！！”
-
两人搬到一起没几天，乔绒在麻醉科的实习便也宣告结束了。
这一次，乔绒被分去了时野所在的神经外科。
乔绒一进神外办公室，就注意到了时野。不止是她，跟她一块被分来神经外科的四个女同学，眼睛也都不由自主地往时野身上瞟。
——这不能怪她们，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时野一早就知道了乔绒这周会被分来他们科室实习，所以此刻看到乔绒一点都不意外。而且他在外人面前向来很沉得住气，所以除了乔绒留意到了他眼底一闪而逝的笑意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倒是正在喝豆浆的小卫医生，年纪太轻沉不住气，一看到乔绒，就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差点打翻手里的豆浆。
负责带乔绒她们这群实习生的医生姓王，性子很随和，一看到这群小姑娘的视线一个劲地往时野身上瞄，就了然地笑了笑：“来，我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啊，刚才你们从进门就开始偷偷打量的这位医生，就是咱们神外出了名的美人刀，时医生。长得好看吧？”
其他四个女同学都羞红了脸没说话。
只有乔绒在心里回了句，好看。
王医生慢悠悠地说道：“不过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别看时医生长得好，他对女生可不像我这么怜香惜玉。所以你们看看就行了，千万别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你们的心思啊，应该放在该放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一通长篇大论，简单概括起来就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恋爱伤神，不要胡思乱想”。
乔绒算是看出来了，这个王医生人是挺平易近人的，就是啰嗦得很，像她高中时候的班主任老马。
趁着王医生长篇大论的工夫，时野跟小卫医生离开办公室去了神外病房。
路上小卫医生问时野：“老师，你知道师母要来咱们科室实习的事情吗？”
时野点点头：“知道。”
“那你怎么不亲自带她？”
时野叹了口气：“我带不了。”
小卫医生不解：“……为什么？”
时野：“我一看到她就会心软，就算她犯了错误我也舍不得骂，怎么带？”
猝不及防又吃了一嘴狗粮的小卫医生：“……”
-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已经有了麻醉科的实习经验，乔绒这次在神外，比在麻醉科适应得更快。
跟麻醉科不同，神外基本都是男医生。
用小卫医生的话来说，这就是个和尚庙。
所以乔绒跟另外四个实习生一过来，就成了神外难得的五朵金花，大家都很照顾她们，工作氛围也不像麻醉科那边那么严肃。
当然了，工作氛围虽然轻松，但工作任务可一点不轻松。
乔绒之前见习的时候来神外轮转过，当时还亲眼跟过时野一台手术，如今真正来神外实习，一天24小时泡在神外病房里，她才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时野工作有多忙碌。
神外的病人，病情发展变化快，术后并发症也多，所以神外的医生就算顺利做完了手术，内心的那根弦也是一直绷着的。
不像她之前在麻醉科，只需要保证病人顺顺利利的从手术台上下来，就可以暂时松一口气。
乔绒来了神外，最高兴的不是时野，而是小卫医生。
以前小卫医生犯了错，都只能老老实实的承受时野的怒火。
时野其实也不骂人，更不会动手打人，他只是冷眼看着你，面无表情地说上一句：“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吗？”
这对小卫医生来说是比直接骂他两句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所以通常时野这么气场全开，小卫医生都会立即投降，乖乖地道歉说：“我错了，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不过这都是乔绒来之前的事情了。
如今乔绒一来，小卫医生犯了错误之后只要往乔绒身后一躲，就彻底完事了。
——他算是看出来了，甭管时医生有天大的火气，一到了师母面前，都发不出来。
小卫医生把乔绒当免死金牌，平日有事没事都围着乔绒打转，于是不知道内幕的人都以为小卫医生看上了乔绒。
毕竟乔绒长得好看，有几个追求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卫医生第一次听到神外护士长拿他跟乔绒打趣的时候，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直接就喷了出来，喷了对面的护士长一身。
“……”
护士长笑骂道：“臭小子，是不是被我说中心事了啊？说中就说中嘛，你至于这么大反应？”
小卫医生被水呛红了脸，慌得连连摆手：“护士长诶，您可千万别瞎说，我对乔绒，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也不敢有，毕竟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护士长不解道：“你既然不喜欢她，那为什么还一天到晚追在她屁股后面献殷勤，还天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小卫医生一脸认真地看着护士长：“护士长，你不觉得乔绒头上刻了四个字吗”
护士长：“……什么字？”
“免死金牌。”
护士长嘴角抽了抽：“我看你头上才刻了四个字。”
小卫医生兴奋道：“什么字？是不是英俊潇洒？”
护士长一字一顿：“人傻钱多！”

第71章
乔绒进神外的第三天，就亲身经历了病人的死亡。
其实早在选择临床医学专业的时候，乔绒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
但等到这一天真正来临，她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
具体的过程乔绒已经不太想回忆了，就记得当时的场面很混乱，病人家属的哭声一直萦绕在耳旁。
这个病人的手术是神外主任亲自主刀，乔绒的带教医生从旁协助，乔绒全程经历了患者从接收入诊到送入手术室再到宣布死亡的全过程。
甚至还在病人出现呼吸和心跳骤停之后，跟其他医护人员一起参与了胸外摁压。
大家轮流摁压了两个小时，但并没有改变任何。
时野找过来的时候，乔绒正一个人站在医院的天台上吹风。
她的头发比之前在C城的时候又长了一点，被风一吹，四散开来，困兽一样。
时野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视线掠过她略微有点泛红的眼睛和鼻子，心里一紧：“……哭了？”
乔绒声音低低道：“没事，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时野没说话，只是收紧了胳膊。
两人无声地抱了好一会。
乔绒才仰脸问时野：“你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情的时候，哭了吗？”
时野：“忘了。”
其实没忘，虽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但作为医生，第一次亲历病人死亡总是比较难忘的。他只是不想再说出来徒增乔绒的伤感，毕竟事关死亡，总是会让人觉得过于沉重。
他家乔小绒现在比较脆弱，他不想再刺激她。
所以他主动聊起了完全不相关的话题；“你知道最近护士长想撮合你跟小卫吗？”
乔绒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啊？还有这种事情？”
时野表情平淡，语气也平淡，但乔绒就莫名察觉到了时野现在有点不爽：“护士长昨天问我，小卫有没有女朋友，还说看得出来小卫对你有点意思，让我有机会帮着多撮合撮合你们两个。”
乔绒一脸苦恼地看着时野，问：“……护士长是不是不喜欢我？”
时野：“嗯？”
乔绒：“不然她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时野哑然失笑。
笑完不轻不重地在乔绒鼻子上咬了一口：“你还好意思怪护士长？是谁坚持不肯公开恋情的？”
乔绒心虚地看他一眼，没说话。
时野咬完她的鼻子，又轻轻在牙印处舔了一下，然后唇便顺着鼻翼往下滑，含着乔绒的唇含含糊糊地问道：“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
这个话题后来没有再继续探讨下去，因为时野电话响了，是病房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有个病人情况不太乐观，让时野过去看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时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乔绒一句：“不许再哭了。”
乔绒点点头：“放心。”
时野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像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我们只是医生，不是神，能做的也无非就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
当天晚上乔绒直到下班都没再见过时野。问了小卫医生说是时野紧急加了台手术，估计得忙到临晨了。
于是交完班之后乔绒一个人先回了家。
电饭锅里依然用定时功能熬着养生汤，乔绒虽然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乖乖的喝了养生汤，才刷牙洗澡去睡觉。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到被人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她知道是时野，所以便没睁眼，而是往他怀里钻了钻，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才又再次沉沉地睡了过去。
隔天去神外的时候一切如常，没人去提昨晚的事情，就好像大家早就已经对此司空见惯了一样。
只有乔绒他们这群实习生，路过那间病房，尤其是昨晚去世那个病人生前住过的那张病床时，会下意识地多看一眼。
中午乔绒跟几个实习生一块吃饭的时候，其中一个实习生随口感叹了一句：“难怪大家都说医生当久了人会变得冷漠，感觉确实挺冷漠的，都快赶上铁石心肠了。”
乔绒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结果吃完饭回神外的时候，就看到护士站多了个募捐箱。
一打听，才知道是神外主任的意思。捐款采用不强求，不登记，纯自愿的原则，捐助的对象就是昨天去世的那个病人的家人。
路过的医生和护士都匆匆忙忙，往捐款箱里扔了钱就走，脸上依然是乔绒他们平日见惯的面无表情。
乔绒偏头看了一眼刚才说医生冷漠的人，见对方脸上有明显的羞愧神色，才觉得之前在食堂积压的那一口气终于顺畅过来。
这个实习生自己以后也是要当医生的人，尚且对医生这个职业有偏见，觉得医生冷漠不近人情，就更别提外面那些人了。
乔绒想，学医真是一条很孤独的路，责任大，压力更大。幸好她跟时野在这条路上还有彼此。
-
时野之前说护士长想要撮合她跟小卫医生，乔绒当时没太放在心里，以为是时野说着玩的。结果没想到等捐款的事情告一段落之后，护士长就主动找了过来。
护士长：“绒绒啊，你有男朋友了吗？”
乔绒：“有了。”
护士长愣了一下：“……有了？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乔绒笑眯眯道：“之前您也没问我呀！”
护士长明显有点遗憾，不过遗憾过后，就开始八卦了：“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乔绒：“跟我一样，也是医生。”
“医生啊，那挺好的，两个人有共同语言，就是两个人都是医生的话，估计就不太能顾得上家里了，毕竟大家都忙……”
护士长絮絮叨叨了半天，又忍不住遗憾的叹了口气：“唉，我本来想着你要没男朋友，可以撮合一下你跟小卫呢！小卫那孩子人不错，长得也讨喜，嘴又甜，而且我看你们两个挺合得来，我还以为……”
乔绒：“您想多了，我跟小卫医生就是普通的革命友谊，他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乔绒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实话实说道：“就……时医生那样的吧！”
护士长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我要年轻20岁，我也喜欢时医生那样的。别说你了，咱们护士站十个有九个，都喜欢时医生那样的。”
乔绒：“……”情敌队伍这么强大的么？
护士长：“不止咱们神外的护士喜欢时医生，你去其他科室问问看，有不喜欢时医生的么？都喜欢。但时医生这样的，眼光高着呢！”
乔绒：“怎么说？”
“我也是听护士站的那群小丫头说的啊，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就听说之前麻醉科的许医生也追过时医生一阵子，不过后来也不了了之了。许医生你见过吧？长得多漂亮啊，那喜欢她的人也是一排一排的，结果人家时医生愣是没看上。你说这时医生到底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啊？难不成想找个天仙不成？”
乔绒：“我知道时医生想找个什么样的。”
护士长倏地一抬头：“什么样的？”
乔绒反手一指自己：“我这样的。”
“……”
护士长偏头打量乔绒。小姑娘是长得顶漂亮的，白皙精致的巴掌脸，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像是会说话。即便是跟所有人一样穿着白大褂，但因为有身高和好身材衬着，所以看上去也比其他人要明艳几分。
护士长下意识地把乔绒跟许月放在一块比较了一下，私心里竟然觉得，乔绒比许月好看。许月是人间富贵花，张扬而浓烈，像火一样的红。而乔绒，是空谷幽兰，含苞待放，美而不张扬。
难不成时野跟乔绒……
护士长晃了晃脑袋，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
乔绒他们在神外实习快结束的时候，神外组织了一次科室聚餐。这种集体活动小卫医生向来最积极，所以组织便信任的把负责人的活派给了他。
这样的聚餐活动对乔绒他们来说是实习之后的头一遭，但对神外的医生和护士们来说都是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
毕竟神外的主任讲究团队协作，所以他们科室隔一段时间就会组织一场类似的团建活动。
有时候就是吃饭，有时候是唱歌，还有时候是先吃饭再去唱歌。
小卫医生斜倚在护士台旁，一手拿笔一手拿着名单，跟个调戏良家的纨绔子弟一样，见一个问一个：“周末约吗？”
说约的，他就在对方的名字后面划个勾。
说不约要值班或者家里有事情要忙的，他就在对方的名字后面划个叉。
跟之前任何一次一样，这一次神外的护士小姐姐们最关心的依然是时野参不参加。
——要知道时野入职神外已经一年多了，类似这样的聚会他一次都没有参加过。
小卫医生信誓旦旦保证道：“放心吧，这一次他肯定参加。他要不参加，我把头摘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一群人眼巴巴的等了半天，终于等到时野从手术室出来。
小卫医生隔老远看到时野，就朗声道：“时老师，周末聚餐，去吗？”
时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小卫状似无意地翻了翻手上的花名册：“让我看看都有谁去啊，我，护士长，主任，哦，还有乔绒……”
时野：“……”这人还可以再刻意一点！
小卫医生：“来吗时老师？我跟你说呀，我可是立了军令状的，要是你不参加，我就得把头摘下来给他们当凳子坐了。”
时野的视线往小卫医生脑袋上晃过去，说：“这样啊，那我不参加。”
小卫医生：“……”

第72章
虽然时野已经明确的说过他不参加周末的聚餐，但小卫医生压根没把时野的话放在心上。
毕竟乔绒都去了，时野怎么可能不去？
骗鬼呢！
结果没想到到了聚餐那天，时野真的就没来。
吃饭之前，小卫医生忍不住偷偷找了个机会问乔绒：“时医生真不来啊？他今天不是不值班吗？”
乔绒偏头看他一眼，不懂他为什么要明知故问：“他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他不来吗？”
小卫医生满脸的不可置信：“我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呢，而且你都来了，他居然不来？”
乔绒：“他不喜欢这种场合的。”
别说同事聚餐了，就连私下两人约会，都很少往人多的地方跑。说起来上次一群人一块吃饭，还是王蔓薇的男朋友请客，那次还去了KTV，然后乔绒差点当着舍友们的面强吻时野……
乔绒想着想着思绪就开始有点飘。
唉，还没开始吃饭了她就想临阵脱逃了。
说起来不止时野不喜欢这种场合，她也不喜欢这种场合啊！
跟时野在一起之后，她就不喜欢吃外面的饭了，即便是再好的饭店，她都觉得吃起来没有时野做的饭菜好吃。
当然还不止这一点改变，她现在也不喜欢往外面跑，但凡有点休息时间只想跟时野在家里窝着，哪怕什么都不做就那么互相看着对方发呆呢！
但没办法啊，小小实习生没有人权啊没人权……
小卫医生跟时野共事了这么久，自然也清楚时野私下是喜静的性格，但他还是觉得不太能理解：“那……那他说他不来，你就真的同意啦？就没有努力尝试改变一下？”
不怪小卫医生好奇，主要是他虽然自己没谈过恋爱，但却见多了身边的哥们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他身边的那些哥们，谈恋爱之前，哪个不是不喜欢逛街，不喜欢做家务，不喜欢看偶像剧，不喜欢过各种乱七八糟的节日纪念日……但一谈起恋爱来，这些不喜欢通通都得变成喜欢。
所以在小卫医生心目中，男人的原则根本就是用来被女朋友打破的。
怎么到了时医生这里，时医生说不喜欢，就真的可以任性妄为呢？
不是说女朋友跟原则只能选一个吗？
乔绒：“为什么不同意啊？我也不想让他来。”
小卫医生：“……啊？”
乔绒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见小卫医生还是一脸懵懂的模样，忍不住耐着性子解释道：“你觉得时小野穿白大褂好看吗？”
时小野？
小卫医生嘴角抽了抽：“……好看。”
时医生身高腿长，是典型的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别说白大褂了，披块床单都好看。
这是医院里那些女医生女护士私下议论时野的原话，小卫医生听得多了，都快倒背如流了。
乔绒眼里有光在闪：“他私下穿白衬衫更好看，这种场合，他肯定不能再穿白大褂来了吧？最起码得穿件白衬衫，一想到他要过来牺牲美色，我就巴不得铸个金屋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他！你说我为什么要不同意？”
小卫医生古怪地看着她，半响之后才害怕的感叹了一句：“女人的占有欲啊，真可怕！”
-
平日里这群医生和护士都是滴酒不沾的，但今天是难得的放松时间，而且没有酒总觉得气氛不到位，所以最后大家还是叫了酒。
乔绒出门之前，时野千叮咛万嘱咐说不许喝酒，但吃饭的时候，同桌的人都在敬主任的酒，跟她一块实习的几个小姑娘也都敬了，乔绒也不好搞得太特殊，再加上她对自己的酒量还是有数的，所以最终还是喝了两杯啤酒。
喝了酒之后气氛果然热闹起来。
最后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一群医生甚至在包厢里玩起了游戏。
只不过这群人就算玩个游戏，都跟一般人玩得不太一样，他们不玩真心话大冒险，也不玩掷骰子比大小，直接比赛打外科结。
——一分钟之内，谁打的外科结又多又好谁就赢。
想要做外科医生的人，都练过打外科结。
有一阵子乔绒她们宿舍床头，都是打外科结的线。
一般而言，一分钟至少60个往上才算合格。
手术的时候不要求快，要求的是牢。但今天既要比速度又要比美观度，所以比起来就热闹得不得了。
最后连神外主任都亲自撸起袖子上场了。
一分钟打了将近100个。
神外主任打完之后，乐呵呵地抽了纸巾擦手上的汗，随口道：“老喽老喽，我记得以前打这个，可比现在要更快更好。对了，有机会你们让时医生给你们表演一下，他那个外科结打的，是真的又快又漂亮，上次我看他做一个颅脑出血手术，伤口缝合得简直像艺术品……”
乔绒来神外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早就发现了神外的主任很喜欢时野。
平日在医院的时候动不动就夸时野也就罢了，如今就连私下聚会玩个打外科结的小游戏，都能把没到场的时野再单独拎出来夸一顿。
对于神外主任对时野明显的偏心，在座的其他人高兴不高兴的乔绒没留意，但她是真挺高兴的，比主任夸她还要高兴。
所以她忍不住就笑了笑。
她一笑，就感觉到旁边有一道视线投射过来。
乔绒假装不经意地偏头看过去，跟那道视线撞了个正着。
对方大约也没想到乔绒会这么敏锐，以至于愣愣地都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匆匆忙忙地移开视线，不止脸，连耳朵跟脖子都红了个彻底。
乔绒愣了愣，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
她对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就记得对方好像姓魏，跟时野一样，也是神外的主治医生。
乔绒在神外实习的这半个月里，连话都没跟对方说过一句，所以还真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对她存了不一样的心思。
时野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
不过知道了也没事，反正这次聚餐结束之后自己就要轮转去别的科室了。Z大附属医院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两个不同科室的人，想有交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情，除非是刻意为之。
这么一想，乔绒便把心思放了下来，继续开始看其他人比赛打外科结。
-
一顿饭吃到快九点才结束。
从饭馆出来之后，乔绒原本以为就可以各回各家了，没想到这群人扭头又钻进了一旁的棋牌室，名其名曰饭后消消食。
乔绒对此已经无力吐槽了。
饭后消食应该去公园散散步啊，来麻将室消什么食，散财还差不多……
不过吐槽归吐槽，没人权的小实习生乔小绒最终还是被人摁在了麻将桌上。
乔绒会打，但水平不行。属于三分靠实力，七分靠手气的牌风牌品。
往常过年她陪家里老一辈的打麻将消遣，手气好的时候不说赢钱，起码不至于输得太惨。但这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手气格外烂，以至于很快就输得一塌糊涂。
时野晚上不需要值夜班，所以傍晚交完班就早早的回去了。
平日跟乔绒一块下班的时候，他会先跟乔绒去逛个超市，然后买上一堆新鲜的食材，回来再做几道荤素搭配得当的饭菜。但一个人的时候就没这么讲究了，看冰箱里鸡蛋有西红柿，还有面条，就随便给自己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吃完便开始窝在沙发上补觉。
没去房间，怕乔绒回来的时候自己睡得太沉听不到。
结果没想到一觉睡醒，乔绒还没回来。
他摸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眼时间，还以为自己一觉睡了很久，结果没想到就睡了不到2个小时。
手机上有两条未读信息，时野以为是乔绒，顺手点进去，才发现是小卫。
小卫：【时老师，我们在建设路这边的棋牌室打麻将呢，你家乔绒都快输破产了，你要不要顺便过来救个场？】
小卫：【最佳炮手兼散财童子.乔绒.JPG】
信息是半个小时前发的，不知道现在赶过去还来不来得及？
虽然这么想着，但时野还是毫不犹豫地掀开身上的毛毯起身，然后扭头钻进了房间开始洗漱换衣服。
-
棋牌室里。
乔绒正一脸无奈地看着手上的牌，犹豫着该打哪张。
跟乔绒同桌的有护士长，还有两个女医生，乔绒跟她们都不是特别熟悉，之前都没怎么说过话。
护士长现在是越来越喜欢乔绒了，毕竟像乔绒这样的炮手，麻将桌上可是很难碰到的。所以也不催，反而还笑眯眯地安抚乔绒道：“没事，你随便打，反正你打哪张，都有人胡。话说出来我今晚上手气真好，”
满桌人都被护士长的话给逗笑了。
乔绒幽怨地看了护士长一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笑完她随手抽了个二筒，还没来得及扔出去，护士长便眼尖地朝车流如织的马路对面看了一眼，随即咦了一声：“……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着对面那个人特别像时医生啊？”
乔绒捏着手上的牌下意识地抬起头，果然就看到马路对面，穿着白衬衫的时野正沿着斑马线朝棋牌室的方向走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乔绒清晰地看到时野弯了弯唇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格外璀璨，比他身后的霓虹都要耀眼。

第73章
那笑容虽然转瞬即逝，但因为时野在外人面前情绪向来都是收着的，突然一下情绪这么外放，连乔绒都差点看呆过去，就更别提棋牌室里的其他人了。
以至于时野都已经闲庭信步地穿过马路踏上了棋牌室门口的台阶，棋牌室里的众人依然怔怔地盯着他看。
原本喧嚣嘈杂的棋牌室，安静得好似落针可闻。
乔绒眼睁睁地看着时野过了马路，踏上台阶，又眼睁睁地看着时野抬脚跨进了棋牌室的大门，最终，停在了她的身后。
她捏着手上那张二筒，连头都不敢回，就更别提去看身后时野的表情了。
不止不敢看时野，她也不敢去看桌上的其他同事。
她只是僵坐在凳子上，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麻将牌，仿佛要把面前的这副牌看出一朵花来。
整间棋牌室寂静了好一会，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护士长率先回过神来，笑眯眯地开口打破僵局：“时医生怎么过来了？”
时野目光扫过盯着牌桌连看都不敢回头看他的乔绒，淡淡的说道：“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有人让我过来救场……”
有人？
谁啊？
谁这么大面子，居然能请得动时医生过来救场？
要知道出了医院，就连神外主任想要请动时野，都得看人家时医生自己愿不愿意给这个面子。而这个人居然打个麻将就能将时野召之即来……
一群人眼里闪烁着八卦的火焰，彼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在猜测这“有人”到底是谁。
唯独乔绒死死盯着面前的麻将牌，心里默念道：反正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坐在里间的小卫医生听到时野的声音，立刻跳出来朗声叫道：“……是我，是我。”
大家一听是小卫医生，眼里的八卦之火瞬间就灭了个彻底。唉，还以为有什么八卦可看，没想到居然是小卫医生，真的是……白白浪费了大家的表情。
乔绒一听到小卫医生跳了出来，提着的一颗心瞬间就放了回去。结果下一秒，站在她身后的时野就微微俯下身，一手搭在她椅背上，一手自然而然地把她手上捏着的那张二筒又重新插回了牌面里：“难怪输得一塌糊涂，都这个时候了还打二筒，看不出你对家正等着胡清一色吗？”
乔绒条件反射地顺着时野的话看了自己的对家一眼，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真没看出来了。”
时野好笑的叹了口气，修长的手指划过乔绒面前的牌，随手拆了个对子扔了出去，才又继续问道：“输了多少？”
乔绒：“没数过，不过应该挺多的。”
时野：“要不要我帮你赢回来？”
乔绒：“你打麻将很厉害吗？”
时野：“大概，比你要厉害那么一点点。”
乔绒下意识地就准备起身让座，时野一手摁在她肩上，一手淡定地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了她身旁。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出声提醒明显已经魂游天外的另外三人：“该你们出牌了。”
-
大概是时野表现得实在是太过镇定自若，以至于乔绒也很快就跟着镇定下来。
然后她就惊喜的发现，自从时野出现之后，她就开始赢钱了。
倒不是时野牌风有多顺，牌技有多强，事实上他坐下之后，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只是神态自若的看着乔绒摸牌，出牌。
但因为另外三人的关注焦点全都从牌桌上移到了他身上。
所以乔绒简直是乱打乱胡牌。
一个小时之后，乔绒不仅把之前输掉的钱都赢了回来，还多赢了好几百。
最后还是护士长把面前的牌一推，主动认输道：“不玩了不玩了。”
乔绒自然求之不得：“……好好好。那我们现在就回去吗？”
前一句是对牌友们说的，后一句是对身边的时野说的。
时野听懂了：“等我一下，我进去跟他们打声招呼再走。”
说完，时野便抬脚朝里间的棋牌室走去。
等时野一走，对面的护士长立刻问出了憋了一整晚的话：“绒绒，你跟时医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乔绒：“就你们看到的那么回事。”
护士长一脸激动：“你这孩子，你跟时医生在一起了怎么不早说？ ”
乔绒一脸无辜地看向护士长：“其实我早就暗示过您了的。”
护士长：“你什么时候……”
乔绒给了她一个“你再好好想想”的眼神，护士长体会了半天，脑海里浮现出了不久之前跟乔绒的一小段对话。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啊？
——我就喜欢时医生那样的。
——你说时医生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我这样的。
“……！！！”
护士长简直无话可说。
跟乔绒她们那群女医生女护士待的棋牌室不同，男医生待的这间棋牌室明显要乌烟瘴气得多。
虽然之前已经通过小卫医生的话知道时野来了，但也没人八卦到特意跑出来看，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之前乔绒跟时野之间的暗流涌动。
此刻看到时医生抬脚进来，其中一个男医生立刻冲时野招了招手：“来得正好时医生，快过来替我打两把，我去方便一下。”
时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坐在那个医生对面的魏医生已经抢先开了口：“你懂不懂规矩啊？牌桌上不能随便换人的你不知道？”
那个医生撇了撇嘴，不以为然：“……打着玩而已，用得着这么较真吗？再说我是真的尿急，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吧？”
魏医生瞪着眼睛：“那也不行，你打完这局，等码牌的时候再去。”
那个医生还想说话，时野适时开口：“你们打吧，我就是进来打个招呼，这就准备走了。”
说完他环视了一圈，见神外主任跟小卫医生都不在这间棋牌室里，便又准备抬脚继续往更里面那间走去。刚抬脚，就听到魏医生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句：“装什么装啊！”
时野脚步顿了顿，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最里面的一间棋牌室里，小卫医生跟神外主任果然都在。
看到时野，两人都笑了。
神外主任：“早那会就听到你跟小卫医生说话了，怎么不早点进来？我们打完这把都准备结束了。”
小卫医生：“时老师我跟你说我今晚牌风贼顺，赢了不少呢，待会我请你吃宵夜去啊！”
时野先回主任：“没事，我本来就是过来接人的，没打算上场。”
然后才回小卫医生：“就请我一个人，你师母呢？”
“师母那自然也是要一起……”
小卫医生说着说着，倏地一下从牌桌上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睛看向时野。
公开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神外主任低沉含笑的声音问道：“师母？”
-
时野说是进去打个招呼就出来，所以乔绒就站在棋牌室门口等他出来。
护士长她们也没走，就陪着乔绒等着，主要是大家都还没来得及消化时医生真的名草有主的消息，总有一种不真实感，所以还想等时医生出来之后再确认一下。
结果等着等着，就看到时野领着一群人从棋牌室里走了出来。
——大家都想见识一下小卫医生嘴里所谓的“师母”，于是连麻将都顾不上打，都跟出来了。
早在时野今晚出现在棋牌室门口的时候，乔绒就已经淡定地接受了今晚要公开恋情的现实。但此刻看着乌泱泱从两间棋牌室里涌出来的十几号人，她还是忍不住产生了逃跑的冲动。
只不过她还没来得及行动，时野已经微笑着冲她招了招手：“绒绒，过来我这边。”
时野这话一出口，所有的目光便迅速朝乔绒身上汇聚过来。众目睽睽之下，乔绒试图挤出一抹笑，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她就这么顶着众人的目光，僵着一张脸，凭借着对时野本能的依赖与信任，慢慢抬脚朝时野走了过去。
刚走近，就被时野顺势牵住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绒那一瞬间甚至听到了身后有谁倒吸了一口凉气的声音。
之前这群人的目光都放在乔绒身上，这会乔绒跟时野手牵着手，这群人的目光便聚焦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
时野神态自若，好似察觉不到那些探究的视线，乔绒……表面看上去也挺镇定的。毕竟事已至此，不镇定也不行。
时野：“主任，正式介绍一下，我未婚妻，乔绒。”
主任：“……”
在场其他人：“……！！！”

第74章
乔绒都不记得时野后来又说了什么，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时野带走的。
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家夜宵店里，旁边坐着一脸“不就是公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瞧瞧你们都吓成什么样了”的大佬时野，以及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刚刚经历了什么？”的跟班小卫医生。
乔绒觉得自己关注点已经完全跑歪了，她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去质问时野，而是一脸奇怪地看向小卫医生：“你为什么在这？”
小卫医生反应了一会儿，眼底的茫然之色才慢慢褪干净：“……我晚上打麻将赢了点钱，说好了要请时老师跟你吃宵夜的，所以刚才时老师拉着你走，我就自然而然跟上来了。”
哦，就是个移动的刷卡机，不用管。
解决完小卫医生之后，乔绒终于头疼地看向了对面的时野，异常认真地问道：“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时野倒了杯水推过来，不解地反问道：“什么特殊的日子？不就是个普通的周末？”
如果不是顾忌着现在是在外面，乔绒真的是恨不得冲上去晃他的肩膀：“……那你为什么偏偏选择今天公开啊？还公开得这么突然？”
时野：“择日不如撞日。”
“……”
就这么简单？
乔绒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时野笑眯眯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你怕什么？咱俩光明正大谈恋爱，又不是重婚犯法，谁敢多说什么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好歹也应该提前漏点口风出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这么突然袭击，不知道我会很羞涩的吗？
乔绒很确定这些话她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直接说出口，但时野居然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没说出口的这番话：“心理准备？你都从见习准备到实习了，还没准备好啊？”
乔绒机械地摇了摇头。
时野淡淡道：“所以啊，反正不管给你多长时间你都准备不好，那还准备什么？”
乔绒幽怨地看了时野一眼：“……我感觉我今晚估计要失眠。”
一旁的小卫医生适时举起手里的手机晃了晃：“放心吧，今晚失眠的人绝对不止你一个人，咱们神外的群，包括医院内部群，这一刻早就已经刷爆了。要我给你念几条留言吗时太太？”
时太太.乔绒摆摆手，一脸冷漠：“不用了，谢谢！”
反倒是一旁的时野听到小卫医生这句话之后，淡定地朝小卫医生摊开了手：“手机给我。”
小卫医生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手机却要用他的，但还是乖乖的奉上了手里的手机。
然后就见时野看也没看群里的那些留言，只是淡定地打了几行字，然后又把手机扔还给了他。
小卫医生观察了一下时野的神色，见他一副不在意自己偷看的模样，立刻悄咪咪地点进了群里。然后就发现时野用他的号淡定地回复道：
【我追的她。】
【明年结婚。】
原本刷屏刷得飞起的群，因为时野的这两条回复，宛若一个死群。简直是实力演绎了什么叫“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
三人点的夜宵很快就送了上来。
有炭火烤鱼，也有粥。
乔绒晚上本来也没怎么吃饱，后来又打了几个小时的麻将，莫名其妙的公开了恋情，此刻早就已经饿了?萌?比?小?说?独?家?整?理?。所以一看到面前的宵夜，她瞬间就把医院里的纷纷扰扰都暂时抛在了脑后。
反正不管怎么样，那都是明天要面对的事情了。
这一刻，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
乔绒化担忧为食欲，埋头苦吃。
小卫医生则借口抽烟把时野拉去了夜宵店门口。
时野还以为小卫医生拉他出来是担心他突然公开恋情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结果没想到小卫医生说的是完全不相干的话题：“时老师，你有没有觉得魏医生，好像有点针对你啊？”
神外有两个姓“wei”的医生，一个就是小卫刚才提的魏医生，一个就是他自己。因为小卫医生年纪比较小，所以神外的医护人员为了把两人区分开来，就直接叫他小卫医生。
时野想起了今天晚上进麻将室的时候，魏医生那句意有所指的“装什么装啊”，淡定地点了点头：“看出来了。”
小卫医生试探着问道：“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时野一脸淡定：“还能是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嫉妒我啊！”
小卫医生：“……”就算是事实你也不要用这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啊，你不知道你这样是很容易挨打的啊？
不过小卫医生虽然这么想，但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时野这么说根本不是盲目自信，更没有任何的炫耀心思，他纯粹就是在说一个既定的事实。
毕竟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作为时野一手从实习生带上来的人，小卫医生是知道的。时野从进Z大附属医院那天开始，满打满算也就4年，进神外的时间就更短了，都还不到2年。但他刚进神外，就机缘巧合的升了主治，然后业务方面颇受神外主任赏识，私下又颇受神外女医生女护士的喜爱。即便是在同性之间，虽然时医生看似高冷不爱说话，但因为拥有绝对的实力，所以也很受以小卫医生为首的一群神外男医生的敬重。
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
甚至有传言说，等神外主任退休，下一任主任人选就是时野。哪怕时野现在还只是个主治，都还没升副主任医师。但大家竟然莫名都觉得传言有几分值得信。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难免会挡了某些人的路，遭人嫉妒。
时野：“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提起魏医生？”
小卫医生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把吃饭的时候魏医生盯着乔绒看，然后等乔绒看过去，就突然脸红的一幕说了出来。
其实一开始他本来是没打算说的。毕竟乔绒长得好看，有几个爱慕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而且魏医生又没结婚又没女朋友的，喜欢乔绒也挺正常。
但刚才他越想越不安。觉得还是得把这事跟时野说一说，毕竟他从来不忌惮用最坏的恶意揣测男人，尤其是陷在嫉妒中的男人。
万一魏医生觉得在事业上干不过时野，跑去挖时医生的墙脚，而时医生还被蒙在鼓里，那就不太妙了。
结果没想到他说完之后，时野依然是那副淡定得不能再淡定的模样。
小卫医生突然福至心灵：“卧槽，你不会早就知道了吧？”
时野点点头：“也不算早，就比你早几天吧！”
毕竟乔绒来神外实习也才半个月，之前魏医生估计都没见过她。
小卫医生结结巴巴道：“那……那……那你打算怎么做？”
时野：“这得看他打算怎么做。”
“什么意思？”
“他要假装无事发生，那就无事发生，毕竟眼光太好，也不是他的错。”
“……”总觉得今天的时医生走的是狂拽酷炫霸总风，是他的错觉吗？
小卫医生：“那他要是继续追求师母呢？”
时野眯了眯眼睛：“那我不介意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爱□□业双失意。”
“……”
破案了，时医生今天晚上走的就是霸总人设！
-
吃夜宵之前乔绒说自己晚上有可能会失眠，本来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
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夜宵吃得太多的缘故，回去洗完澡躺在床上竟然真的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各种喊打喊杀的声音：
——不是被神外的女医生女护士追杀，而是被整个Z大附属医院的所有未婚女医生女护士追杀。
简直吓人得要命！
时野闭着眼睛耐着性子忍了半天，见乔绒还在那滚过去滚过去，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偏头看了乔绒一眼：“睡不着？”
乔绒偏头看着时野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双漆黑深沉得好似能勾魂摄魄的眼睛，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嗯，睡不着。”
时野看她这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凑上来咬住她的唇，含含糊糊地说道：“既然睡不着，那我们就来做点能让你睡得着的事情吧！”
时野说这话的语气，平静得就他之前在棋牌室门口说那句“正式介绍一下吧，这是我未婚妻，乔绒”。当时他用的也是这么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语气，但说出来的话却无异于在众人心目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现在听众只有乔绒一个人，所以这一次被炸的也只有乔绒。
如果时野不是边说边掀开了她的睡衣，翻身压了上去，乔绒简直要怀疑时野说的那件“能让她睡得着的事情”是要给她讲睡前故事或者唱一首催眠曲。
大概是存了心要让乔绒吃饱了好睡觉，以至于时野这一晚简直是又温柔又残暴，乔绒最后哭着求饶的时候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时野之前果然是有对她手下留情的。

第75章
乔绒这一晚到了后来果然什么都没想，一被时野放开就彻底睡熟过去，睡得宛如一滩死水一样平静安详。
甚至于隔天早上被时野载着去医院上班的时候，都是一副“作为一个死去又活来，活来又死去的人，面对点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的超然状态。
跟乔绒相比，Z大附属医院的其他人就没她这么好的心态了。
事实上自从昨晚医院内部群里流出“时医生疑似名草有主”的传言之后，时医生的神秘未婚妻就成了医院最热门的话题，没有之一。
尤其是乔绒曾经实习过的麻醉科和现在还在待着的神经外科，更是成了传言的风暴中心。
麻醉科里。
所有人都一脸同情地看向许月。
谁不知道许月之前追了神外的时医生很久啊！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若是时医生对所有人无情也就算了，偏偏他还就喜欢上了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在打许月的脸吗？
所以大家都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着许月，想看看许医生究竟是会白白的咽下这口气，还是冲冠一怒上演争夺时医生的戏码。
毕竟医院生活虽然忙碌，但偶尔还是很枯燥乏味的，所以能上演一点这种“二女争一男”的狗血戏码调剂一下生活，大家对此真的是充满了期待。
许月表面上不在意同事们的微妙眼神，其实心里怄得要死。
她不是那种矫情的女孩子，不觉得喜欢就去倒追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情，甚至当初倒追失败，她也坦坦荡荡的就接受了自己倒追失败的事实。
结果呢？
时野一边骗她说自己有爱人，一边转头就勾搭上了医院里新来的实习生。
这未免就有点欺负人了吧？
于是明知眼下不是去找时野的好时机，许月依然主动给时野打了个电话，想约他在医院门口的咖啡店里见个面。
结果时野在电话那头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便直接拒绝了她：“不太方便。”
许月：“……”
时野：“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许月知道他不是开玩笑，于是想也不想就快速说道：“行吧，不见面就不见面，在电话里说也是一样的。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有妻子的啊，那现在传出来的未婚妻又是怎么一回事？你当初表现得那么的深情款款，我还以为你有多爱你的妻子呢，结果我没想到你竟然……”
时野打断她：“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妻子，他人现在口中的未婚妻，我爱的人，这些都是她。从始至终都只有她，没有别人。”
直到电话挂了很久之后，许月都还握着手机怔怔出神。
她想起之前麻醉科一群女医生女护士闲聊的时候说起时野。
所有人都觉得时野跟她们认识的绝大多数男人都很不一样。
很多男人，都喜欢在外人面前给自己立痴情人设，但私下却做着蝇营狗苟的事情；而时野从进入医院开始，就一直给自己立的是冷漠、难以亲近、不近女色的人设，许月甚至还记得麻醉科里有位女医生开玩笑的说过——时医生看美女的目光，甚至还没有看大体老师的目光有温度。
那时候许月不以为然，觉得世上哪里有人会真的不近女色，不过是没有碰到喜欢的人罢了。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这个男人，他不是不近女色的，他只是从身体到灵魂，都只爱着同一个人罢了。
-
跟麻醉科那边想要搞事情的氛围不太一样，神经外科这边，纯粹就是吃了口巨瓜的热闹氛围。
昨晚时野带着乔绒从棋牌室离开之后，留下的那群人就瞬间炸开了锅。大家当时连麻将都顾不上打了，全部围坐在一块吃瓜。
有些细节，之前没人串联起来想，就都没在意，如今因为时野主动公开恋情，所以神外的这群人，突然就福至心灵地就开始把很多之前没有留意到的细节都串联起来了。
“之前不是有一阵子有传言说有个实习生是时医生的女朋友吗？当时大家都不相信，觉得传言只是传言，现在看来，无风不起浪啊！”
“时医生前一阵子戴过几天戒指，是个白金素戒，但因为只戴了几天就摘下来了，所以我当时也没有特别放在心上。但我刚才打麻将的时候好像发现乔绒手上的那个白金素戒特别眼熟，我一开始还以为只是巧合或者是我眼花，但现在看来……其实那根本就特么是他们的婚戒吧？
……
一个跟时医生一块出国培训过的男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淡定地爆了个大料：“其实，我之前好像就见过乔绒。不是在医院，是在机场。当初我跟时医生一块出国培训，回来的时候有个女孩子抱着玫瑰花去机场接时医生，时医生亲口跟我们说过，那个人是他太太。”
众人无语：“……这么大的料你居然不早说？”
眼镜男医生一脸无辜：“不是，当时那个女孩子戴着围巾口罩，看不清脸……而且你们真的觉得这个料大吗？你们别忘了，有一年除夕，时医生明明亲口承认过，他说他没有女朋友，但是有太太。”
“……”
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时医生明明一早就告诉过所有人真相，但大家都！不！信！
说起来这事也不怪他们，实在是时野平日里对女色表现得过于无欲无求，而且他又不像别的男医生，动不动就把感情私事挂在嘴边，以至于他偶尔冒出几句真话，大家都不信他。
用神外某小护士的话来说就是——这就像一个倾国倾城的大美女说自己没人追，换谁谁敢信啊？
但如今时医生的未婚妻都活生生的站在他们面前了，他们就算再不信也得信了。
而且昨晚时医生说的那几句话，也表明了他对待这段关系的态度——
是他主动追的乔绒。
两人不是普通恋人关系，而是未婚夫妻，明年是要结婚的。
换句话来说，乔绒是他认准了的人。
-
不过信是一回事，八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乔绒一踏进神外，就感觉到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偷偷看她。
这种看跟她想象当中不怀好意的看不太一样，是更友善一点的目光，虽然带着打量和欲言又止的意味，但并不让乔绒觉得难以忍受，所以乔绒也就没太在意，依然跟平日一样，该打招呼就打招呼。
倒是那个魏医生，一看到她跟时野前后脚进门，就一副生吞了苍蝇的表情，甩着手就出去了。
往常时野跟乔绒为了避嫌，上班期间都不怎么说话，但如今都已经公开了，所以乔绒还是不太自在，不过时野已经迅速进入了状态。
他把乔绒送到了座位旁边，就淡定地拿了乔绒桌上的马克杯去给乔绒接了一杯热水，然后弯下腰轻声问乔绒：“ 我上午没有手术，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乔绒：“好！”
时野：“那你忙完了就在座位上等着我，我到时候来接你。”
乔绒继续点头：“好。”
时野看着她不太自在的模样，忍不住起了逗她的心思。他附在乔绒耳边，愈发压低了声音，近似耳语：“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乔绒条件反射地继续点头，点到一半才反应过来时野在问什么，忍不住斜了时野一眼。
时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旁的神外吃瓜群众：“……”虽然听不清那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总觉得时野在乔绒面前就像换个人似的。
-
好不容易把突然变得黏人的时野打发走，乔绒便准备提起十二分的精力应付神外其他人的盘问。
她能看出来，大家其实都对她跟时野的事情很好奇，甚至于刚才时野跟她说话，大家虽然手里都在假装做着自己的事情，但视线其实一直都偷偷落在她跟时野身上。
结果让她意外的是，一整个上午，虽然时不时有人偷偷看她，但却没有一个人凑上来八卦她跟时野的事情。
乔绒又诧异又惊奇，觉得这跟她想象中的场景不太一样。
中午跟时野一块去医院外面的烤肉店吃午饭的时候，乔绒终于逮住机会问时野：“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啊？为什么大家明明对我们的事情好奇得不得了，却没有一个人来问我呢？”
时野把烤好的羊肉夹进乔绒面前的碟子里，没有正面回答乔绒的问题，只是淡定地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的，根本不用担心。”
乔绒当然不信时野说的，不过时野打定主意不告诉她的事情，她就算再怎么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于是吃完一顿丰盛的烤肉之后，乔绒拎着两杯奶茶就直接去找了小卫医生。
小卫医生一开始也是不肯说的，后来被乔绒逼问得急了，才老老实实地交代道：“时老师昨天半夜往神外内部群里发了一堆的红包，还很认真的拜托大家不在多问你们的事情，说你脸皮薄，会不好意思……所以大家都很给时老师面子，不管私底下怎么八卦，都不会跑来你面前说。对了，时老师不让我把这些告诉你，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
小卫医生一边说，一边抱着乔绒送给他的奶茶匆匆跑了。
乔绒倚着神外走廊的墙壁，想象着时野昨天晚上把她折腾睡之后，一个人坐在床上，慢慢往神外群里发红包，慎重叮嘱大家的模样，突然就觉得，哪怕此刻有再多的流言蜚语袭来，她也不会再害怕了。
因为爱如盔甲，会护她毫发无伤。

第76章
因为心里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面对医院内部关于她跟时野的那些或真或假的传闻，乔绒全部都选择——不听不看不解释。
就连一群闲得无聊的人偷偷摸摸来乔绒所在的科室看她这个“时医生的未婚妻”，或者是在医院食堂撞见她之后便跟在她身后各种窃窃私语，乔绒都表现得格外的平静。
用周舟她们几个的话来说就是，不愧是大佬的女人，稳得一比。
乔绒：“不稳不行啊，谁让我找了个大佬当男朋友呢！”
她这话本来是在跟她们开玩笑，结果没想到周舟听完居然赞同地点了点头：“那是！不都说美人刀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像时医生这样的大帅哥，普通凡人想要消受一下，总归是要付出点代价的。”
王蔓薇也说：“其实绒绒你应该庆幸时医生当初没有选择留校任教，不然师生恋受到的关注度可比现在要高多了，那样你才是真的吃不消呢！”
乔绒想了想，觉得自家室友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于是便愈发淡定起来。
确实啊，她师生恋都谈过了，办公室恋情算什么？
这群人真的是少见多怪！
比乔绒更淡定的是时野。
他这个人，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在意他人眼光，会被流言蜚语左右的人。当初之所以选择不公开，纯粹是为了迁就乔绒。不然按照他的习惯，早在乔绒来医院见习的第一天，他就昭告天下了。
如今好不容易要到了个名分，那就更没必要遮遮掩掩了，所以别的男朋友会做的事情，他也开始一样不落的全程补上。
比如，到女朋友所在的科室接女朋友下班。
——两人公开恋情没几天，乔绒就结束了神外的实习，如今换去了眼科实习。
时野第一次出现在眼科诊室门口时，原本喧嚣的眼科瞬间就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当中。拜最近的各种爆料贴八卦贴所赐，“神外美人刀”的名气比之前更上一层楼，就连很多之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医院内部群里看过他的照片。
以至于时野一出现，众人瞬间就认出了他。
之前许月就说过，时野这个人，是属于非常不上相的那一类人。不上相的意思就是，他真人要比照片好看得多。
此刻这群人看到时野，也莫名有了同样的感受。
照片上看到时野，顶多是让人觉得眉眼生得好，让人一看就移不开视线。
但看到真人，会让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让人想看又不敢多看。那是种眉目生动到了极致，浑身自带光华的清俊雅致。
他淡定冲其他同事颔首，然后一路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办公室角落里的乔绒。
走近了之后，便一手撑着乔绒的椅背，一手撑着乔绒的办公桌，像是把乔绒抱在怀里一样轻声问她：“忙完了吗 ？”
乔绒的反应并不比其他人好多少。事实上看到时野来接她下班，她比其他人更震惊。毕竟时医生平日实在是太忙了，所以她是真没想到他还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接她。
以至于时野问完之后，她怔怔地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嗯，差不多了。”
时野：“那走吧！”
两人一路顶着众人的目光出来，又一路顶着各种目光穿过整个医院，到了地下车库。
两人甚至还在地下车库里见到了医院的院长。
那是个非常和蔼的老头，乔绒之前只是远远看过他一眼，从来没跟他说过话。
但此刻看到她跟时野在一起，院长竟然主动笑着打趣了他们两句，甚至还问到了两人的婚期。
这种被医院大boss额外关照的感受，让小实习生乔绒受宠若惊的同时，又忍不住产生了一种格外不真实的感觉。
直到坐进了车里，乔绒才长舒了一口气。
觉得这短短一段下班路走得简直比她上了一天的班都要累。
反观旁边的时野，那表情坦然得，就好似之前被围观和刚才跟院长亲切交谈的一幕根本就不存在。
乔绒见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忽然问道：“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高调的性子啊，怎么今天突然就这么高调起来了？”
按理来说现在流言纷扰，两人最该做的事情难道不是静静等待流言热度消散下去，再有新动作比较好吗？
但时野今天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乔绒几乎可以预见到，网上估计又得热闹好一阵了。
结果时野闻言，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语出惊人道：“我接自己的未婚妻下个班就高调了？我都还没当着他们的面吻你呢。”
乔绒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所以你还打算当着他们的面吻我？”
大概是乔绒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惊诧，以至于时野都被她逗笑了。
他自顾自地乐了好一会，然后等红灯的时候终于还是忍不住凑过来亲了乔绒一口，声音里带着笑意说道：“好好好，不当着他们的面，我们私下偷偷亲。”
“……”总觉得时医生现在变坏了啊！
-
虽然时医生名草有主的消息破碎了一地的少女心，但事实上乔绒名花有主的消息也让很多少男心碎了一地。
当然也包括，老男人的心。
比如神外的魏医生。
魏医生之前对乔绒的喜欢，是一种出自本能的喜欢。就是普通男人看到长得漂亮的少女，所以欣赏有一点，喜爱有一点，但也不至于抓心挠肝，茶饭不思。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跟乔绒接触的时间也短，就那么十天半个月的，也确实发展不起来过于深刻的感情。
但自从在棋牌室外面时野当众承认了乔绒的未婚妻身份之后，魏医生对乔绒，就从可有可无，变成了势在必得。
这种执念，与其说是因为乔绒，不如说是因为时野。
就好像，他本来对乔绒的喜欢只有三分，但因为知道时野也喜欢她，而他又刚好看时野格外不爽，迫不及待的想证明自己在某些方面比时野要更厉害，于是他就莫名觉得，自己对乔绒的喜欢变成了五分，甚至是七分。
他这人道德观念比较薄弱，别说乔绒只是时野的未婚妻，就算乔绒真是时野的妻子，他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不好意思出手的。
只不过众目睽睽之下，他要是直接大大咧咧追求乔绒，若是成功了倒还好，万一失败了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于是他便想着找个机会试探一下乔绒对时野的感情。
说起来，比起得到乔绒，他更希望的是拆散乔绒跟时野。
碰巧这天时野落了份报告在家，乔绒看到了就顺手给他送来了办公室。
于是魏医生便逮住了机会，试探着问起了她跟时野的事情：“听说你跟时医生明年要结婚？”
乔绒笑笑没说话，心里却想着：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都说她跟时野明年要结婚，明明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情嘛！
殊不知这消息就是时野自己传出去的。
魏医生一脸语重心长为她着想的语气：“你刚来医院可能还不太清楚，其实医院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不许办公室恋情，但上面的态度一直是不太赞同的。万一真的追究起来，对时医生影响可能不是特别大，但对你这样的实习生就……”
乔绒真的很像告诉他，自己前几天才刚跟时野在停车场见到了院长他老人家，院长他老人家还亲自问起了她跟时野的婚期。
魏医生见她没有太大反应，又继续说道：“其实有些事情我是不想多说的，但看在大家同事一场的份上，我还是想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就没想过时医生为什么一直要隐瞒你们的关系吗？我可是听说之前麻醉科的许医生跟时医生之间有点不清不楚的……”
言下之意就是，时野之所以要隐瞒恋情，就是为了在外面拈花惹草。暗指时野这人作风有问题，不值得托付终生。
魏医生说完，便自信满满地等着看乔绒的反应。他觉得，但凡是个聪明的，会为自己打算的姑娘，听了自己的话都不至于无动于衷。
结果没想到乔绒确实如他所料的反应极大，只不过乔绒的反应，跟他想象中的反应完全不同。
他想象中乔绒的反应是生气或者恼怒，甚至于吃醋抓狂。
而事实上，乔绒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特别恋爱脑的说了句：“你说的这些我知道，但我不在意，谁让我离不开他呢！”
魏医生：“……？？？”
-
这些纷纷扰扰，一路伴随着乔绒的实习生涯。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实习期结束之后留在哪个科室的问题又再次被乔绒重视起来。
事实上这个问题，很早之前，早到她才刚来Z市附属医院见习的时候，她就已经考虑过了，甚至还跟时野商量了一下，时野当时给出的答复是——随你高兴。
说起来时野这人也挺矛盾的，他明明在她的学业问题上抓得特别紧，即便是到了现在已经开始实习，也会每轮转一个科室，就逼着她把这个科室涉及到的书本知识都通通复习一遍，但却又在她的择业问题上，对她格外的放任。
她之前曾一度被许月激起斗志，想要成为一名非常厉害的外科医生，幻想着有朝一日跟时野一起成为“外科双侠”，当时时野说好。
后来她自己实习轮转了几个科室，又整天听室友们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什么“又脏又累妇产科，吵吵闹闹小儿科，走投无路传染科，死都不去急诊科”，她又开始丧失斗志，只想找一个清闲的科室安安静静的做一条咸鱼，时野也说，好。
或许也正是因为时野在选择科室的问题上对她这么放任的缘故，以至于舍友们基本上都已经有了心仪的科室，她还没有明确的目标。
最后乔绒选择的科室不是她自己选的，而是乔爸爸无意中替她选的。
——乔爸爸某天去上班，出了个不大不小的车祸，幸好生命无虞，只是伤到了腿。
乔爸爸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乔绒时野和乔星移都在外面守着。等手术结束，乔绒就决定，毕业之后可以先去骨科试试。
时野依然是随她高兴的昏君模样，反正到时候乔绒觉得不喜欢，随时可以换。
乔星移倒是不太赞同，他是非典型妹控，就是平日里跟乔绒各种不对付，时不时就要说话刺一刺乔绒，但真的乔绒碰到什么事，他就开始化身老妈子了：“你一个女孩子去什么外科？太辛苦了。你就随便找个清闲一点的内科待着就行了，要是实在不喜欢内科，还可以选择眼耳口鼻科嘛！”
倒是周舟她们听说了乔绒要去骨科，意外的同时又忍不住脑洞大开道：“你看啊，你家时医生是神外科的，专门负责给人的脑袋开刀。你家乔哥哥是心胸外科的，专门负责给人的心脏部位开刀。你要是去了骨科，就专门给人的四肢开刀。哇，那你们三人联手，差不多就可以把一个人从头开到脚了。”
乔绒：“……！！！！”

第77章
又是一年毕业季。
已经结束了半年的实习工作，重新回到学校开始安心准备大四最后一个学期期末考的乔绒同学，一大早就被乔星移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你别告诉我都这个点了你还没起床。”
乔绒打了个哈欠，困倦道：“马上起了。”
乔星移抓狂：“……抓紧点儿时间啊妹妹，哥哥我还等着你过来给我送花呢！组织这么信任你，你可千万不能让组织失望啊！”
乔绒：“……”
Z大的传统是毕业典礼当天家人可以到学校的大礼堂来观礼，一般人都会选择在这一天让自己的另一半来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但乔星移孤家寡人一个，而乔爸爸和乔妈妈又跑去国外避暑去了，于是这个“献花观礼”的重任就落在了乔绒头上。
乔绒抱着花出现在学校大礼堂时，礼堂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
最前面一排坐着学校的各位领导和老师，基本上都是西装革履一派喜气洋洋的模样，领导后面则是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的应届毕业生们，乔星移估计也混迹其中；再后面，就是跟乔绒一样来观礼的毕业生家属了。
乔绒一眼望过去，只能看到乌泱泱一片头顶。想要在这么多人里找到乔星移，显然不太现实，于是她索性也就没去找，而是随便在礼堂后排找了个空位子坐了下来。
她昨晚上复习到快2点才上床睡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骤然跟时野分床的缘故，一整晚翻来覆去没睡好，好不容易迷迷瞪瞪睡过去，又一大早被乔星移电话吵醒，以至于现在抱着花一坐下，人就开始止不住的犯困。
正抱着花靠着椅背准备小憩一会，就听到身边窸窸窣窣响起换座位的声音。
她闭着眼睛也没在意，直到身边的人伸手过来扶她的脑袋，鼻翼间除了花香还闻到一股熟悉而清淡的气味，乔绒才笑眯眯地顺着对方的那股力道把头朝对方的肩膀靠了过去。还小猫一样的蹭了蹭对方的脖颈。
“困了？昨晚没睡好？”
乔绒把脑袋埋进时野颈窝，调整了一个最佳的睡觉姿势，然后才轻声说道：“嗯，睡不着。”
她前两天才从时野那边搬回学校宿舍，想着在学校备考会比较方便，谁知道搬回来却睡不着，简直失算。明明之前在宿舍可是一觉到天亮的。
时野抬手捏了捏她的脖颈，力道不轻不重，捏得乔绒本来就软的身体，愈发软了下去。要不是被他眼疾手快地抱住了腰，估计都能滑到椅子下面去。
乔绒不轻不重地在他脖颈处咬了一口：“乱捏什么呀，大庭广众的注意影响啊时老师。”
时野哭笑不得：“我只是动手，哪像你啊，都直接动口了。”
“我是君子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呀！”
“……”
时野：“要不然还是搬回家住吧？在家里也能复习啊，我又不会影响你。”
乔绒叹口气：“谁说不会啊，你现在自制力变得有多差你自己都忘了？”
时野：“……”
眼看着话题就要往限制级方向去了，毕业典礼终于顺势宣告开始了。
乔绒枕在时野的肩膀上，漫不经心地听着各领导发言和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接下来又是闹哄哄的优秀毕业生颁奖典礼……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乔星移的名字。
乔绒慢慢睁开眼睛，然后就看到穿着学士服的乔星移，跟着一群同学走上了台。
乔绒看着校长一个一个地帮他们把学士帽上的流苏从右边拨到左边，不解地问道：“这是？”
时野：“拨穗礼。象征着毕业生已学有所成，可以展翅高飞。”
乔绒哦了一声，突然觉得有点遗憾：“你毕业的时候我都没看到，我甚至都还没见过你穿博士服的样子。”
时野笑笑：“没事，等你毕业的时候，我会全程陪着你，也会给你献花。”
乔绒想象了一下自己明年毕业的时候，时野手捧玫瑰花当着全校师生献花的画面，突然就恨不得时间赶紧过去，这一天快快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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冗长的拨穗礼结束之后，毕业典礼也就宣告结束了。然后便迎来了献花和自由拍照环节。
乔绒给乔星移准备的不是玫瑰，而是满天星。
一大束满天星，虽然不如玫瑰娇艳，但看着还是挺小清新的。
乔星移拿到花的时候看不出满意还是不满意，只是一手捧着花一手淡定地揽住了乔绒，然后示意时野：“来，妹夫，给我们拍张照。”
时野本来很不爽地盯着乔星移搭在乔绒肩膀上的那条胳膊看，但乔星移这句“妹夫”一出来，他瞬间就通体舒畅了。
拍完之后乔星移又随口叫住一个同学，让人给他们三个拍张合照。
乔星移跟时野自觉的站在乔绒两侧，之前被乔星移捧在手上的那束满天星也被他硬塞给了乔绒。最后照片拍出来，倒是意外的美好，捧着花的乔绒娇俏动人，一旁穿着学士服的乔星移俊眉星目，而另外一侧穿着白衬衣的时野则俊美无俦。
光影从树梢倾泄下来，将画面晕染得格外温馨动人。
乔绒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叮嘱乔星移：“记得发我手机上啊！我要把这张照片冲洗出来，放在床头。”
乔星移移开视线，不耐烦地挥手：“知道了知道了，我要去跟其他同学拍照，你们自便吧！”
说完便抱着花头也不回的走了。
乔绒盯着乔星移的背影看了半响，迟疑着问身旁的时野：“你有没有觉得我哥刚才的那个表情，好像都快哭了。”
时野回忆了一下，忍不住点了点头：“是有点。”
已经走远了的乔星移，低头重新摸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刚才的合照。这回眼眶是认真的红了一下。
一旁过来找乔星移拍照的小胖被乔星移的红眼眶吓了一大跳：“星哥你这是咋地啦？咋还哭起来了咧？”
小胖新租了个房，室友是个热情好客的东北大哥，两人住了不到一个月，小胖就成功被同化了，出去人都以为他是东北人。
乔星移胡乱抬起衣袖一擦脸：“没哭，眼睛进沙子了。”
小胖大大咧咧：“来来来，我给你吹吹。”
乔星移眼一瞪：“吹个毛。”
小胖委屈巴巴地看着乔星移。
乔星移在心里叹口毛，心里想着：唉，果然是年纪大了人就会变得多愁善感。他刚才看着这张照片，居然莫名有了一种即将要嫁女儿的伤感涌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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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野今天是特意调了一天的班过来的，所以也不急着回去。乔绒倒是有复习任务，但跟时野比起来，复习什么的那都是天边的浮云，于是两人离开礼堂之后，便慢慢悠悠的Z大校园里闲逛起来。
有些学校以美食闻名，有些学校以美女闻名，而Z大，大概是以美景闻名的。这个季节，校园里到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和不知名的花香，再加上校园里那些风格各异的建筑和身边站着的心上人，所以哪怕是在校园里漫步行走，也不会让人觉得有丝毫无聊。
路过Z大图书馆的时候，乔绒笑眯眯地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时野，半眯着眼睛回忆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来学校找你，然后你让我在图书馆门口等着，结果后来就看到有个美女在那边的桥上向你表白……”
这个问题，即便直男如时野，也很清楚有且仅有一个答案。
“不记得了。”
乔绒笑着伸出食指戳他的胸口：“撒谎。”
时野把她的手团了团，握进手心：“我就记得有人在图书馆里写数学试卷，结果选择题全军覆没的场景。哦，对了，还有写着写着趴在桌上睡成一滩的画面。”
乔绒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跟你说，时医生你这样是很容易失去你女朋友的。”
时野忍不住大笑起来。
两人本来想进图书馆里去逛一逛，但如今时野已经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了，进去还得像当初的乔绒一样申请临时阅览证，而且临近考试周，图书馆里满满当当挤满了备考的学生，所以两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进去。而是沿着一条林荫小路绕去了离图书馆不远的博士生宿舍楼。
那栋三层的小白楼依然跟两人记忆中的一样，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
只是进进出出的，都是生面孔。
“唉，想当初我一个花季少女，每天顶着烈日在这楼下的台阶上徘徊，而某些人却铁石心肠的，对我这么个青春期美少女视而不见，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时野无奈的看她一眼，小小声道：“祖宗，我错了，饶我一命。”
乔绒忍不住笑：“不饶，谁让你当初对我爱答不理的。”
时野明智地转移话题：“带你上去看看我当时住的宿舍？”
乔绒眼睛一亮：“可以上去吗？”
说起来她虽然来这栋楼下堵了时野无数次，还真的从来没上去过呢！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三楼，本来时野一开始是想着在宿舍门口看一眼，并没有打算真的进去。结果没想到刚到他之前住过的那间宿舍门口，里面的人就推门出来了，而且那人一眼就认出了时野：“是时野师兄吗？”
时野：“……你认识我？”
对方一脸看到偶像的热情：“我看过您的照片，也看过您的毕业论文。我跟师兄一样，都是张教授的学生。张教授经常跟我们提起你，说您是他教过的那么多届学生里，最有天赋的一个，还说您本来是要留校任教的，但后来为了女……”
时野适时打断他：“你住这个宿舍吗？”
对方点了点头：“对啊！师兄要不要进来坐一下？”
“方便吗？”
“没什么不方便的，快进来快进来。”对方一边迎着两人往宿舍走，一边不太好意思的扒拉了一下头发，“就是稍微有点乱，别介意啊！”
-
时隔多年，乔绒终于还是走进了这间男生宿舍。
跟乔绒住的宿舍相比，这间宿舍的条件明显要好得多。毕竟乔绒她们住的是四人间，而这间宿舍却是双人间。最关键的是，空调洗衣间应有尽有，还有一个大阳台。
乔绒环顾了一圈，然后小声问身边的时野：“你当初睡的是哪张床啊？”
时野抬起下巴点了点靠窗的那张床：“这张。”
旁边的小迷弟一听，眼睛瞬间又亮了好几度：“啊，这么巧。我现在睡的就是这张床。”
乔绒在旁边听得好笑，大神的魅力果然很大，即便已经毕业多年了，迷弟依然遍天下，而且不分男女。
两人本来是打算稍坐一会就走，但无奈小迷弟实在过于热情，不仅洗了水果过来招呼两人，还开始跟时野探讨起了他最近正在研究的某个项目。乔绒虽然也是临床医学系的学生，但听着两个博士生讨论他们的博士研究课题，依然觉得恍若在听天书。
所以她听着听着，就不由自主地起身去了外面的阳台。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野也走了过来。
乔绒偏头看着他，说：“我刚刚才发现，原来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这栋楼门口的台阶。”
时野一听就知道乔绒想问什么，所以坦然地承认道：“我当初从这里看过你。”
乔绒似笑非笑：“看我干什么？你那会不是不喜欢我吗？”
时野没说话，脑海里却浮现出很多画面。
有乔绒扎着半丸子头，背着书包一步三回头的背影。
也有乔绒把手拢在嘴边，冲着他语气轻佻地说：“时教授，我都这么有诚意的亲自送您回宿舍了，您真的不考虑一下给我当家教吗？”
而印象中最深刻的一幕，是乔绒来宿舍楼下给他送早餐。
当时熹微晨光落在她白净小巧的侧脸上，他当时只道是寻常，却不知道时间会亲自执笔，一笔一划的把那个少女刻在他心上。
时野想着想着，眼眶微微有点发热。
他伸手握住乔绒的手，轻轻说道：“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遇见你之后我才知道，其实我这个人，有些时候运气还是挺好的。”
乔绒笑起来，声音清脆：“运气好的明明是我。”
情窦初开的年纪，初初喜欢一个人，就能携手共度余生，谁的运气又能比得过我呢？

第78章
乔绒毕业那天，时野果然信守诺言来学校给她献花了。而且平日那么低调的一个人，这天简直高调得不得了。
不仅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红玫瑰，而且还特意穿了一件非常好看的黑西装。不过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年被乔绒带坏了的缘故，他现在就算是穿正装，也不会像乔绒第一次见他那样把白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粒，更不会再中规中矩的系条领带。而是会把白衬衫的领口微微敞着穿，大大方方的露出喉结和一点点惹人瞎想的锁骨，看上去另有一种洒脱不羁的风流和俊逸。
只不过这次轮到乔绒不乐意了。
——她看到时野出现的瞬间，就想也没想的上去把时野微敞着的白衬衫给重新扣好了。
开玩笑，她家时老师这么好看，怎么能随便让人看了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便一脑袋扎进后备箱的玫瑰花丛里，开始一通乱翻。
时野：“……你找什么？”
乔绒理所当然道：“当然是找戒指啊！豪车、玫瑰、帅哥三元素都齐了，接下来不就应该上演求婚戏码了吗？”
时野好心提醒她：“我记得我从国外培训回来的那天晚上，就已经向你求过婚了，而且你当时也答应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乔绒：“……那你今天为什么还要打扮得这么帅气？难不成就是为了过来秀一下？看不出你这人还挺有偶像包袱的啊！”
时野无奈：“不是，我下午约了人见面谈事情。”
乔绒吃味：“……谁啊？男的女的？”
时野笑笑：“待会见了你就知道了。”
因为时野这番话，乔绒接下来的拍照过程都有点心不在焉的，一结束就迫不及待的换了衣服拉着时野走了。
直到车子停在了一栋熟悉的别墅门口，乔绒才瞪圆了眼睛看向时野：“你别告诉我，你约的人是我爸。”
时野点点头：“真聪明，猜对了。”
乔绒无言以对：“……见我爸你用得着这么盛装打扮吗？又不是没见过。想当初我爸在医院里住院的时候，你们可是朝夕相处过小半个月呢！”
时野无奈地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就在白衬衫外面套了件西装外套也算盛装打扮？
但乔绒说有，那就是有。
所以时野只好认了：“平时可以穿得稍微随便点，今天不行。”
乔绒眨了眨眼睛：“……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时野笑笑：“你毕业啊！”
稍微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也是我正式上门提亲的日子。”
提……提亲？？？
开玩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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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绒一路状况外的被时野牵着去扣门，刚扣了一声门就开了。
穿着家居服的乔星移探头出来，看到两人，愣了一下：“……毕业典礼这么早就结束了？”
时野点点头：“叔叔在吗？我过来找他谈点事情。”
乔星移随口问道：“你找他能谈什么事情，不会是来提亲的吧？”
时野沉默。
一旁的乔绒则一脸“厉害了我的哥，这你都能猜得到”的敬佩表情。
乔星移一看这两人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抬起下巴点了点花房方向：“我爸这会估计在花房呢，去那边找他吧。”
时野点点头，问身边的乔绒：“ 你是跟我一块过去，还是留在这边等我？”
乔绒想也不想：“我留在这边等你。”
时野了然地看她一眼：“……害羞啊？”
乔绒：“……”看破不说破好吗？
时野到花房的时候，乔爸爸正在倒腾他那一屋子的兰花。
养兰花是个精细活，因为兰花娇贵，稍微有哪点没注意就不太容易养活。也亏得乔万里这么个大老爷们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伺候这一屋子的宝贝，用柳茜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来说就是——当初养乔星移跟乔绒都没见乔爸爸这么费心过。
事实证明费了心思之后确实是有用的，至少时野这些年看过那么多的兰花，就没见过比乔爸爸这一屋子兰花养得好的。
时野走过去，先是恭恭敬敬地叫了声叔叔好，然后才继续说道：“您现在方便吗？我想跟您当面聊一聊我跟绒绒的婚事。”
乔万里让人沏了壶茶摆在花房外面的长廊上，然后便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面前的年轻人。
距离上次乔绒带他回家，已经过去2年了。
这2年里，乔万里虽然没有刻意打听，但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暗中留意着这个年轻人的动向。
这个叫时野的年轻人，比乔万里想象的要更优秀，上次来的时候才刚升主治，如今已经是副主任医师了。而且就连乔万里认识的某位医学界泰斗，也对时野青眼有加，想收时野当自己的关门弟子。
除此之外，这个年轻人也比乔万里认识的绝大多数年轻人要更加沉稳。即便年纪轻轻就在医学界颇有建树，但他此刻坐在乔万里面前，眼眸清澈一如当年，脸上有没有任何自得之色，这样的沉稳内敛，再加上他的出色外表，饶是乔万里这些年身边能人无数，身边一时也挑不出比他更优秀的年轻人。
只不过再沉稳，遇到爱情总还是会有符合他这个的年纪的慌张。这不，今天绒绒刚毕业，他就迫不及待地上门来了。
乔万里老神在在地抿了口茶，年轻人啊，就是那么的沉不住气！
时野斟酌了一会用词才极为慎重的开口说道：“叔叔，按理来说提亲这件事情应该由我家中长辈出面方显诚意，但我家里情况特殊，所以我就自己来了，有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见谅。”
乔万里看着他，态度和蔼：“这些都是小事情，你不用太过在意。”
时野点点头，没有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而是很认真的奉上了一张纸笺。
乔万里狐疑接过，展开，只见上面用流畅漂亮的钢笔字迹写了一长溜的……聘礼？
乔万里大致扫了一眼，倒是微微有点诧异。在他想象里，时野就算已经升了副主任，那也就是个穷小子，但时野给出来的这些聘礼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更丰盛，也更昂贵。
看得出来，这个男人为了娶自己的女儿，是不惜倾其所有的。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乔万里觉得心情愉悦。
以至于他原本就和蔼的态度又愈发柔和了几分。
他把手里的纸笺放下，微含笑意说道：“你应该知道，我们家并不是讲究这些虚礼的人家……”
时野点点头，认真说道：“我知道，但这不是虚礼，是我的诚意。”
乔万里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收下了。”
时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虽说来之前他就想过乔万里肯定会同意，但他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事实上从他进门到坐下开始跟乔万里谈话，全程加起来都不到十分钟。
乔万里见他怔在原地半天没回神，忍不住板起脸逗他：“怎么，掏空家底又开始后悔了？没事没事，真要后悔的话那你就把这些东西再拿回去……”
时野吓了一大跳：“没有没有，我就是太激动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乔万里怀疑地看他一眼，明明平时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今天看起来傻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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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后来又说了一些其他的，才开始商量婚期和婚宴的事情。按理来说这些事情应该等乔绒的母亲柳茜回来之后再一并商量，但柳茜向来是个大忙人，而且早在很早之前就偷偷交代过乔万里，到时候她估计只来得及抽出时间回来参加婚礼，当然了，嫁妆什么的是一早就备下了的。
所以乔万里索性就全权做主了。
婚期跟婚宴时野都没意见，他自己那边没什么亲人，连朋友都很少，但乔家不同，尤其是乔爸爸，经商过年，交友遍天下，所以时野明确表示，Z市这边的婚宴，一切以乔爸爸的意见为主。
时野唯一的要求是，希望可以早一点领证。
乔爸爸好笑地睨他一眼：“这么迫不及待。”
时野有点羞赧，但到底还是坦然地点了点头：“有点。”
乔爸爸突然问道：“其实在提亲这件事情上，你明明是有捷径可以走的。就算你自己没想过，难道我那个吃里扒外的儿子没给你提过建议？”
时野很快就反应过来乔爸爸所谓的“捷径”是什么。
知子莫若父，事实上乔星移之前还真给时野提过建议。
早在时野刚有等乔绒毕业就结婚的想法，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的时候，乔星移就非常认真的建议道：“你们可以未婚先孕啊！我家老头子年纪大了，没啥别的追求，除了爱兰如命就想着含饴弄孙，绒绒要是真的怀孕，他就算再不想同意，也不得不同意了。”
事实上不止乔星移，就连乔绒自己，也不止一次的提过，可以先要一个孩子，理由是——你都一把年纪了，再不生我怕你到时候送孩子上学会被孩子的同班同学错认成孩子爷爷。
乔爸爸一看时野的脸色就知道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肯定提过这个不靠谱的建议，于是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乔星移这个臭小子，老子迟早要打断他的腿。”
时野：“……”
“算你运气好，没听那个臭小子的。你要是真听了他的话，今天连这个大门我都不会让你进。”
时野：“……”
乔万里：“不过说真的，你就真没想过？”
时野叹口气，老老实实认了：“想过。”
乔万里黑眸沉沉地看着他：“那你怎么没那么做？”
“我舍不得。”
心机和手段，他不是没有，但用在乔绒身上，他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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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绒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心不在焉的看着一部老电影，一偏头，就看到时野穿过花园长廊往这边走了过去。大概是热，黑色西装外套被他脱下来搭在胳膊上，他的影子在长廊的地面上拖得老长。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遥控器跑到窗边，推开窗跟时野遥遥相望。
一脸的紧张和期待。
直到时野脸上慢慢浮现出笑容，她才长舒了一口气：“我爸他同意了？”
时野低低地“嗯”了一声，走过来，隔着窗亲了她一口：“同意了。我们走吧。”
乔绒：“……去哪啊？”
时野：“去领证！”
乔绒：“……”
时野：“早点让你彻底属于我，免得夜长梦多。”
乔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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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岁那年的夏天，跟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普通的夏天没什么不同。
烈日当空，碧树苍穹，蝉鸣聒噪，落日微风。
直到你出现。
从此，夏天不再是夏天，是爱上你的季节。
从此，百鸟归林，百川归海，世间万物各有归处，而我归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