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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反派男配的小跟班
作者：单人有只鱼
内容简介
 每一本草根逆袭古早爽文中，总会有那么一个看草根男主不顺眼的恶毒反派男配。 他们往往颜值高出身好还是个富二代，但偏偏就是要和男主过不去，打压栽赃陷害一条龙服务到底，誓不把自己作死不罢休。 整一个燃烧了自己，照亮了男主。 很不幸，江轻舟穿的这种草根逆袭爽文，而且他穿的既不是男主，也不是反派男配，他穿的反派男配霍瑾瑜身后的小狗腿跟班之一。 江轻舟：珍爱小命，远离反派男配。 大学校园，开学第二天，校园女神女主宋颜夸了男主一句，学习认真。 反派男配：就那个穷酸也配得到颜颜的夸赞，小江你去找人把他教训一顿。 江轻舟：我还要去兼职，攒钱付首付。 反派男配：叫你去就去！兼什么职，你要房子，明天我送你一套就是。 江轻舟：好的，霍同学。这活包在我身上。 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房子的不尊重。 后来，男主暑假去实习，实习的公司不巧正是女主的公司。 反派男配走后门也进了女主家公司，顺带把他也稍了进去。 有一天，反派男配看见女主给男主送自己亲手做的盒饭。 反派男配：颜颜是眼瞎了吗？竟然给那个穷酸做饭，小江你去把那盒饭扔了，我看了膈应。 江轻舟：偷东西这种行为要是被人发现，履历上会留案底，毕业后我不好找工作。 反派男配：你还要找什么工作，毕业后直接去我家公司，我给你找份最简单的工作，月入十万。现在！立刻！马上！让那份盒饭消失在地球上。 江轻舟： 再后来，大学还没毕业，江轻舟看着自己年轻轻松名下已经有三套房产和数辆豪车，以及各种名牌高定衣服手表。 什么反派男配，有哪家的反派是这样的，这明明是散财童子，我祖宗。 反派男配：谁要做你祖宗了，叫老公。诺，这是你前两天多看了两眼的海景别墅，给你买了。 江轻舟：老公，你真好！ 阅读看这： *封面是碧水咕咕送的 *文名改了一下，编编说恶毒不好，改成反派了，我还是我啊~ *文案那个教训和偷都是形容词，江江没有欺负别人，也没有偷东西 *日常甜爽文，可以不带脑子看，因为带了脑子，底下全是藕，会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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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江。”
江轻舟趴在桌上，装睡。
“你去隔壁班打听一下，颜颜下午的行程？”
江轻舟依旧没动，仿佛没听见一样。
他这边装没听见，教室里前排座位一个男生蹬蹬蹬跑过来，自告奋勇道：“霍少，我去吧。”
“你……行吧。”
那男生仿佛得了圣旨一样，高兴的跑出教室。
江轻舟听到有人上位，刚松口气就感觉自己书桌被人踢了一脚。
“你是猪吗？大白天都能睡觉。”
“……”江轻舟撇了撇嘴，继续当没听见，充耳不闻。
其实，心里的悲伤已经逆流成河。想他一个连初中都没有上完就中途辍学去打工，如今有朝一日竟然待在一所重点大学里，成为一名在读大一新生。
只能说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因为在两天前，他穿书了。
穿进一本草根逆袭的古早爽文，他没有穿成男主，也没有穿成男配，而是穿成了恶毒反派男配身后的狗腿子小跟班……之一。
对！刚才那个喊他“小江”要他出去打听女主宋颜的，正是这本草根逆袭文的反派男配霍瑾瑜。
为什么他会肯定自己是穿书呢？因为他刚穿过来的那天脑子里就被塞了本书，然后他从书中找到了答案。
江轻舟，和他同名同姓。
不过他穿书的这个江轻舟，却是反派男配霍瑾瑜身边的一个小跟班，又因为跟在戏份还可以的反派男配身边，所以原主很荣幸在文中有名有姓，小小的露脸了几次。
书中有关于原主的结局是，霍瑾瑜让他想个办法让男主在这所大学里消失，原主屁颠屁颠去干了，他从霍瑾瑜那里拿了一块价值百万的名表偷偷塞到了男主书包里，然后诬赖陷害举报说是男主偷了男配的手表。
却不想，人在做，天在看。
原主偷偷往男主书包里塞手表这一幕被恰好被一个同学看见了，甚至那同学还随手拍下了视频，在得知男主要面临退学和坐牢的双重逼迫，那同学匿名将视频发到了学校官网上，及时还了男主清白。
原主背上陷害同学品行不端的恶行，被学校劝退。原主自然不想退学，要是被学校退学的话他这一生就完了，原主想去找男配帮他压下这件事，只是在去找男配的路上，意外横生——
原主心神恍惚横穿马路，被一辆小轿车撞飞，当场死亡。
这是书中原主最后的结局。
回忆完毕，江轻舟痛苦闭眼。
江轻舟上辈子是胃癌死的，查出来已经是晚期，为了不拖累弟妹，也不想承受化疗的痛苦。他拟好遗书后的当天晚上吞了安眠药，没想到闭上眼等来的不是他想像中的死亡，而是穿书和新生。
想着好不容易的新生，江轻舟心底痛苦的情绪缓和了不少，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抢救一下，陷害男主什么的这辈子是不可能的，当恶毒男配小跟班什么的，退退退！
珍爱生命，远离反派。
江轻舟在心里握拳发誓。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声刚响完，短短十几秒教室里已经清空了大半。
江轻舟同样立马满血复活，动作不紧不慢收拾着书包，他昨天在学校外面的步行街找了一份超市收银员的兼职，和老板说好了，工作日晚六点至晚十点，双休日需要延迟到晚十二点。
“——什么玩意儿！？”
“——咚——”
冷不防一声炸毛般的低咒在江轻舟耳边响起，紧着是椅子被踹倒在地上发出的巨响。
听到这声响后，教室里还剩下那小半人影嗖嗖嗖跑了干净，转眼之间一间诺大的教室，只剩下江轻舟和霍瑾瑜两个。
江轻舟微微皱眉瞥了眼他身旁，看着他的同桌也就是书中那位恶毒男配——霍瑾瑜。
不得不承认，能在文中占据不少笔墨的反派男配，各方面条件确实要比常人优秀太多。
除开那傲人的家世和出身，霍瑾瑜本身也是一个浓颜系大帅哥，眉目俊朗，个高腿长，剪裁合体的白色衬衫，穿在霍瑾瑜身上却另有一种散漫不羁的气场。
江轻舟又瞥了眼懒洋洋靠坐在椅背上的霍瑾瑜，一双大长腿交叠搭在另一张椅子上，领带歪歪斜斜挂在脖子上，白色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腕上，扣子也只扣了最两下的两颗，以至大半胸膛裸露在外。
就给人那种又坏又痞又不着调的感觉。
“就那个穷酸也配得到颜颜的夸赞……”霍瑾瑜看着手机，估计是被什么气到了，一头精心打理的头发都被气到翘起几缕呆毛。
他猛地一拍书桌，愤然站起身时正好对上江轻舟瞥过来的目光，咬牙切齿道：“小江，你去找人把那个穷酸教训一顿。”
江轻舟一口回绝：“我还要去兼职，攒钱付首付。”可没空陪你在这针对男主，也不想再做男配身后的小跟班之一。
霍瑾瑜皱眉：“叫你去就去。兼什么职，你要房子，明天我送你一套就是。”
江轻舟愕然了一秒。
“好的，霍同学。这活包在我身上。”多犹豫一秒都是对房子的不尊重。
当场答应的太过干脆，事后让他想反悔都犯难，江轻舟捶了下自己脑袋，叫你昏了头了，耳朵只听见房子。
只好转身出去找男主，其实倒也不用江轻舟特地出去找，因为他和男主一个宿舍。
毕竟已经夸下海口，“教训”男主的活包在他身上，要不意思意思走一下流程，回头就说已经教训男主了，江轻舟托着下巴想。
书里原主也是听了男配的话，应下了去教训男主这活。原主在棚户区那边找了几个流浪汉去堵男主，结果男主他是个练家子啊，那几个流浪汉不仅没有把男主教训一顿，反而反过来被男主揍得满地找牙，好不凄惨。
事后，原主还被那几个流浪汉讹了不少钱。
江轻舟默默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软肉，另想他法。
想了一会，江轻舟突然想起书中，男主曾偶然发现一间很特别的拳馆，那里是专门供那些失恋的男男女女去打拳发泄，简单一点来说就是充当沙包陪打。
男主的母亲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一个好赌又嗜酒如命的爸爸，和一个正在上初中的妹妹。所以男主很需要钱，大概在开学半个月后，男主偶然间发现那个可以挣快钱的拳馆，在哪里兼职当沙包干了小半年。
想到这里，江轻舟打开手机一阵捣鼓，很快就找到他需要的消息。
一切万事俱备，现在就等男主咬勾。
晚上六点过后，江轻舟终于等到了姗姗回迟的男主叶天宇。
他迎上去，客气笑笑道：“叶同学，我这边有一个一次性日抛能挣快钱的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叶天宇眉头嘴角不自觉都皱了起来，他听着江轻舟说的这话，第一时间内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意思，只是道了句：“说来听听。”
“昨天我出去找兼职，无意间看到一个十分挣快钱的工作，只是我……”江轻舟说着捏了捏自己软趴趴的小肚子，轻声叹了一声，格外惋惜道，“身板不太结实，估计是和那半小时五千块的高薪工作有缘无分了。”
叶天宇眼中划过一道幽光。
江轻舟没有错过男主眼中那一丝心动，继续道：“我其实……也是听到你那天说，要攒钱给你母亲做手术，我想着你急需要钱。而且我看你……身体也健壮，比我好太多了，所以我就想……”
江轻舟这话说的是真心话，男主的身形很板正，是那种一看就知道经常锻炼的流畅形身材。
叶天宇打断江轻舟絮絮叨叨也说不到正题的废话。
“说了半天，你那到底是什么工作。”
“就是给人当陪练打拳……咳！当沙包挨打的那种，三分钟一场，一场五百块，连续打十场半个小时就能有五千块钱。当场日结。”
叶天宇问：“在哪？”
江轻舟微微勾了唇角，翻开手机在纸业上抄了一组手机号码和具体地址，撕给叶天宇：“昨天拳馆老板跟我说，他那边还差一个人，要是我有意愿，今天晚上八点可以去找他。我今天已经想了一天了……还是不敢去，正准备打电话给拳馆老板说不去了。”
“那个……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就打电话给拳馆老板说换人。”
叶天宇拿到手机号码，看了眼上面的地址，又看了眼江轻舟，硬邦邦道了声：“多谢。”
然后，转身出去了。
江轻舟在男主转身的那一刹那，背手身后的手给自己比了一个剪刀手，就知道男主肯定会心动。
鼓励男主挣钱去了，他当然也要跟过去啦。
当男主在擂台上被人打时，江轻舟悄悄举起手机拍了一段视频，然后剪了一段精华“被虐打”的视频发给了霍瑾瑜。
发送完毕，江轻舟单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觉得自己此举一箭双雕，既可以提前让男主给自己亲妈攒做手术的钱，霍瑾瑜那边他也有了交代。
你说让人教训一下男主。
男主这不是在给人单方面“教训”嘛。
十连场结束后，差不多九点半，叶天宇拿了五千块钱，他的脸上额头、眼角和下巴那块都有不同程度的红肿青紫，身上也多处有红肿淤青。
但叶天宇本人却丝毫感觉不到一点疼，这点小伤和他小时候受过的那些伤挨过那些打比起来，不值一提。
再说，他跟着师父不仅练了十年的功夫，也不是白练的。
而且去年师父大仇得报之后，便将他毕生的功力都通过醍醐灌顶的方式传授给了他，要不是考虑到身上没有一点伤显得太异类。
就凭那些人的拳头，打在他身上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拳馆老板看着叶天宇那强健的体格，不住地点头，递了瓶矿泉水过去：“你小子真不错，耐力真好。”
叶天宇谢了声，问道：“老板，我明天还可以过来吗？”
拳馆老板似乎愣了下，随后痛快点头道：“可以，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我这里一般不建议连续每天过来，中间休息两天养养，大后天吧，你大后天还是八点这个时间过来。”
“那我后天过来。”叶天宇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喜色清晰可见。
拳馆老板也看见了，笑道：“我看出来，小伙子你是家里有难处了吧？这样吧，你要是能坚持，我这边给你排一个班，三天一轮，工资日结。”
叶天宇一点不意外被看出来，能来这种拳馆当沙包的给别人发泄心里的怨气和负面情绪，都是那种家里急需用钱。
不巧，他也是。
半个小时就能挣五千，三天一次，一个月可以挣五万，只要干上四个月，他妈的手术钱就可以凑齐，这个诱惑对他来说太大了，他根本无法拒绝。
叶天宇神色一正道：“感谢老板，我可以坚持。”
走出拳馆，叶天宇拿出手机给家里拨通了一通电话。
隔天是双休日。
周一，上午八点有课。
江轻舟七点左右就进了教室，坐在座位上看书，上辈子父母双双去世后他十四岁辍学打工养一双弟妹，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吃够了生活的苦。
如今重来一回，他想认认真真给自己拼一把，原主给了他一个做梦都不敢想的起点，大学四年他只要好好学习，毕业后可以去考个编制。
江轻舟想得正入神，“啪”一声什么东西拍到了他桌上。
“你的。”
江轻舟看着桌上的红本本并一把钥匙，最下面那一排“不动产权证书”几个金色大字看的他眼睛发直，呼吸都屏住了，轻轻翻开房本。
权利人：江轻舟

第2章
呼——呼——
扑通扑通，江轻舟捂着自己心跳如鼓的，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共有情况：单独所有
坐落：香海区裕华园1栋A单元701室
明明是黑色的字，江轻舟却是越看越红，镜片后面的两只眼睛眨巴眨巴。
“不过只是一间房子而已，你用得着这样眼巴巴盯着看，给你了就是你的，又不会长腿跑了。”
江轻舟瞥了一眼饱汉不知饿汉饥，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说的轻飘飘不过只是一间房子而已。
可知就这一间房子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却是他们需要努力一辈子，也许还要倾家荡产花光所有积蓄才能买的起的……一个家。
难怪原主在大学里要死命抱霍瑾瑜的大腿，心甘情愿做他的小跟班，随手送一套房的这种土豪金大腿，又能有几个凡人忍住不动心。
没看到班里的同学几乎都围到了霍瑾瑜跟前，端水打扇擦桌子，嘘寒问暖极尽殷勤。
“走走走，别烦我。”
霍瑾瑜不耐烦将围在他跟前的那群人轰走，崩着一张不太高兴的俊脸，得罪人的话张口就来：“一个个长得那么捉急就算了，还硬要往我跟前凑，刺的我眼睛疼。”
江轻舟没忍住，一声噗嗤，突然发现书中的恶毒男配怪可爱的。
差不多，江轻舟也品出来原主为什么能和霍瑾瑜做同桌，还能在众多自告奋勇的同学之间鹤立鸡群。
霍瑾瑜是个颜控。
大早上，江轻舟收获了不少羡慕嫉妒恨的眼神，毕竟他收到的是一套价值大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房产。
真金白银的财帛动人心。
说一句戳人心窝子的话，若是不靠家里的话，他们大学毕业后想要在京都买这样一套房子，最起码需要奋斗几十年才能有买的起。甚至有可能，一辈子都买不起。
同样都是人，同样都是学生，还是同一个班级，而他江轻舟只凭抱大腿阿谀奉承霍瑾瑜两句，就能轻而易举得到一套房子。
试问？又有哪个不眼红，不心里泛酸。他们觉得自己比江轻舟也不差哪里去，金大腿人人都可抱，阿谀奉承他们也会，他们自问还可以做的比江轻舟江轻舟更好，凭什么江轻舟能有？他们不行。
所以，尽管霍瑾瑜冷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但还是有那么几个同学一点也不介意，依旧殷勤的不行。
霍瑾瑜被他们烦的不行，长腿一踹课桌，震得地面吱呀叮咚响，他瞪了一眼那几个长得令人捉急但偏偏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的青呱呱，额头上就差贴着“莫挨老子”这一句标签。
恰巧此时上课铃声响了，那几个同学这才不甘心小跑回座位上。
临走前，眼光还颇为幽怨看了一眼霍瑾瑜，那一眼剩下的半数的余光扫到江轻舟身上，又突变几分针锋相对的不服输气势。
大概意思是，走着瞧。
莫名被比较但也没往心里去的江轻舟：“……”
其实从收到房产到现在，他本人也非常懵。昨天他答应霍瑾瑜去教训男主，真的只是当时脑子一热的行为，但凡霍瑾瑜没有说那句“我送你一套”，他肯定原计划不变去兼职打工了。
说来说去还是房子的诱惑力太大，他想也没想答应了。过后他也想霍瑾瑜会不会只是随口说说，但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也不好出尔反尔。
没想到霍瑾瑜是真的说送就送，一点也没有拖泥带水。
江轻舟此时的心里，挺复杂的。白得了一套房子说不开心激动那是不可能的，只是……
“叽里呱啦的，又吵又刺眼……”
江轻舟听到霍瑾瑜这话，略显暴躁的语气，再一次确定了霍瑾瑜的颜控属性。他偏过头，贴心说了句：“要不……霍同学，你看看我？”
对于原主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江轻舟还是很有信心的。
霍瑾瑜扭头看过去。
江轻舟冲霍瑾瑜笑了笑，眉眼弯弯，笑容露齿，唇角一对小酒窝清晰可见，要多甜有多甜。
霍瑾瑜定定看了好几秒，面部表情肉眼可见阴转多云，眉宇间那显眼的不耐烦也随之消失不见。
江轻舟在谭教授进教室后，迅速调整好坐姿，头也偏回了讲台，顷刻间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都收一收，认真听课。
和江轻舟认真听讲不同，霍瑾瑜从桌肚底下掏出手机，随后戴上蓝牙耳机，光明正大开始玩游戏。
上午四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声响起，教室的气氛都为之一振。
江轻舟从课桌下面拿出房本和钥匙，放到眼睛一直盯着手里游戏界面就没有离开的霍瑾瑜面前：“霍同学，房子我不能收。”
当收到房子那股喜悦渐渐被冲散掉，江轻舟实在很难心安心得的收下那套房子。他不是原主，做不到理所应当去收下那套价值百千万的房子。
霍瑾瑜的视线并没有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只是问了句：“看不上这套？”
“不不不……”江轻舟连忙摆手解释，“是房子太贵重了，我不——”
江轻舟说话声戛然而止，因为他听到霍瑾瑜说。
“——我让人给你换一套就是了。”
伴随着游戏界面弹出一行“Game over”的提示框，霍瑾瑜终于将目光移到了江轻舟身上，脸上的表情不是很阳光。
他大少爷早上送出去的房子，中午就被退货回来，这不是打他的脸麽。
老张叔这次是怎么办事的，他都交代了要挑一个好点的房子，也不知道上上心，害他现在被人退货。
“——你喜欢什么样式的？别墅？洋房？”
江轻舟简直被霍瑾瑜的话惊呆了，他把房子还回去不是想表达他对房子不满意，而是房子太贵重了，他受之有愧。
也不是想另换啊。
江轻舟连忙道：“不！不用了，都是同学……我想，霍同学家里的房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贵重？”霍瑾瑜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他打断了江轻舟的话，语气也隐隐有些不耐烦，“给你了你收着就是，不喜欢可以换，我这里不包退。”
笑话！他霍瑾瑜字典里就没有“退货”那两个字。
江轻舟：“……”头一次遇上这样的豪门阔气大少，他也给整不会了。
不是都说，越有钱越富的人都抠门小气特爱斤斤计较，怎么眼前这个如此与众不同。
不知为何，望着霍瑾瑜那一副隐含怒气的黑脸，江轻舟莫名就有一种“被你退了，我脸往哪搁”的那种诡异直觉。
诡异的读条在脑海中一直刷屏。
江轻舟：“……”
一声“咻——”手机短信提示音，打破两人之间沉闷。
霍瑾瑜低头看了眼手机，而后一秒站直身子，没再和江轻舟说什么，转身走了。
前脚，霍瑾瑜的身影消失在教室。后脚江轻舟就被一波同班同学围住，桌上的房本被他们翻开了，一声声惊呼难掩其中嫉妒，七嘴八舌的话一股脑涌进他耳朵里。
“不愧是京都霍家小四爷，大少爷就是大少爷，太壕了，一套房子眼也不眨就送了。”
“香海区的裕华园，天呐！我堂姐上个月结婚去看房，那里的房子起步都要一千万一套。”
“何止一千万呐，就裕华园那种地段的精装修房子，有价无市，出手小二千万都大有人要，说真的我羡慕的都要流口水，你刚才居然还不想要。”
“就是！江轻舟你是不是孬啊？到手的一套房子还要还回去，傻了吧唧的。”
“江轻舟，你要是不想要，转给我吧。我要！！”
江轻舟瞥了一眼那个说想要的男同学，将房本和钥匙塞进书包里，没有再理会身后一句接着一句的“江哥能不能传授一下秘诀”“不求裕华园这样的，普通房子来一套就行”……之类酸里酸气的话。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霍瑾瑜为什么会送他一套房子，还传授秘诀……
江轻舟径直朝学校食堂走去。
京都科技大学，简称“京大”，也就是他所在的这所大学，占地面积极广，甚至因为学校面积太过庞大，学生出行的交通工具都配备的特别齐全。
小到随处可见的智能共享单车，中到几分钟一站的绿色园内公交车，大到可以乘坐方便又快捷的地铁出行。
江轻舟望着环境优美的京大，他想也怪不得那些父母会鞭策自己的孩子考名牌重点大学，这样的学校环境和学习氛围，真的特别令人心生向往。
一阵手机自带铃声骤响，江轻舟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手机的来电显示，是原主的大伯。
江轻舟接通了电话，喊了声：“大伯。”
手机另一头，江大伯来了句经典开场白：“舟舟啊，中午吃了吗？”
江轻舟回道：“刚下课，正在去食堂的路上。”
江大伯催促了声让江轻舟赶快去吃饭，学习废脑子别饿着了之类的家常话。
江轻舟听着江大伯对他絮絮叨叨说着老家最近发生的大事小事，鼻头不禁有些泛酸，原主的大伯是个好大伯。
原主的父母在原主五岁时死于一场车祸，因为出事地点偏僻附近又没有摄像头，肇事者司机在撞死人之后逃逸，所以原主五岁那年就住进了江大伯家。
江大伯家本来就有两个孩子，又要多养原主一个，可想而知江大伯肩上的担子有多沉重，但即使这样江大伯也没有一句怨言，江大伯和江伯母开着一间小卖部，一视同仁将原主和他们自己两个孩子都供了出来。
原主能顺利考上京大，一是他自身肯努力用功学习，二也是离不开江大伯和江伯母对原主不竭余力的培养。
可以说，原主能有今天的成就，江大伯和江伯母功不可没。
江大伯在电话里头说了很多，直到一道女声插进电话里，是江伯母。她让江大伯说的差不多就行了，别耽误了舟舟学习。
江大伯笑呵呵应是，然后话锋一转笑着道：“舟舟啊，今天家里卖了批老陈酒，前几年剩下的那些酒都被人包圆了，卖了小一万哩。你大妈高兴的那个哟在厨房里忙活好吃的犒劳一下，可惜舟舟你离太远了，要不然给你送点去。”
“对了——那个我刚给你转了点钱，你记得收，读书废脑子，多吃点好的补补。”
“缺钱了，也和大伯说，大伯打给你。”
“哦哦哦……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你月红姐日子定下来了，男方十月一号过来上门，舟舟你十月小长假能回来不？正好见见你大姐夫。”
江轻舟略顿了一秒，点头道：“能。”
江大伯挂了电话后，江轻舟看着微信里面的那条转账信息，江大伯给他转了3500。
踌躇了一会，江轻舟点了收款，长辈的一番好心他不想辜负，下次江大伯再打钱时他可以提一句，他已经满十八了，生活费可以自己挣，可以不用再打钱过来。
而且他这边住的宿舍，吃的是食堂，除了买学习资料需要花钱，花销其实并不大。
下周他还准备再出去找一、两份兼职，开始攒下学期的学费。
一边走一边想，食堂到了。好巧，他在食堂门口遇到了男主。
叶天宇对着江轻舟点头喊了声，挺友好的那种。
“江同学。”

第3章
江轻舟礼尚往来，喊了声：“叶同学。”
互相打招呼的同时，江轻舟快速扫了几眼男主，估计是在家休息了两天，男主脸上的那些红肿淤伤看起来已经没有那天晚上的显眼，不过仔细看还是能看见几处淤青。
江轻舟眼底闪过佩服，不愧是草根逆袭文男主，即使身处逆境也会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翻身，这种不服输、不屈服、不认命，坚定只一心向上爬的韧性真的很难不让人不动容。
“江同学这周六有空吗？方便的话我想请你出去吃顿便饭。”叶天宇说。
江轻舟知道男主是想谢他，但就算没有他，那份工作男主再过半个月也会自己找到，于是摆摆手，算是拒绝。
“不用了，这周六我还有事。”
原主和男主，能在每一年高考近千万的考生中脱颖而出考进京大，肯定都不是蠢笨之人。他们都是实打实凭实力考进的京大，所以此时叶天宇自然能听出来江轻舟话里的意思。
叶天宇点点头，面上含着一抹微笑：“以后有机会再请你。”
江轻舟回了一个微笑。
两人各自走进食堂，期间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江轻舟却不知自己和男主在食堂门口“友好互动”的这一幕被他的同班同学看见，转头那同学就找到了霍瑾瑜跟前告状揭发添油加醋一条龙。
一通吧啦吧啦……
江轻舟吃完饭打算去学校的图书馆找些书看看，虽然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原主聪明的脑袋瓜子，但继承来的远远不如他自己重新再学一遍来的记忆深刻。
前世已经吃够了社会和生活的苦，江轻舟深知学习的重要性，他想要为自己谋一个好的未来，好的工作，大学这四年每一天每一时肯定都是不能浪费的。
只有年轻时努力过，拼搏过，将来才不会后悔。
江轻舟怀揣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跨进图书馆，兜里手机一声“叮咚”，江轻舟划拉下通知栏，点开短信息。
发信人：霍少。
“我在Paranite，你过来。”
Paranite，翻译成中文是，蓝色水晶。
看到霍瑾瑜发过来的这一条短信息，江轻舟有片刻的茫然，不明白霍瑾瑜这个时候找他做什么，还要他去Paranite？
Paranite，他不陌生，是学校内一间非常有名的法国餐厅，以贵族品质的浪漫唯美闻名遐迩整个京大，同时也是京大那些小情侣约会时最喜欢去的地方。
就是，价格不太亲民。
江轻舟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图书馆，想起还在他书包里躺着的崭新房本，蓦地叹了口气，掉头转向Paranite。
半个小时后，江轻舟到了Paranite，智能感应门应声从中间拉开，一位画着精致妆容，穿一身长及脚踝的白色旗袍，优雅知性的年轻女子款款走向江轻舟，微微一笑道：“先生，您好！请问您几位？”
江轻舟顿了一下，直接报出名字：“我找霍瑾瑜。”
几乎是江轻舟的名字刚报出口，年轻女子唇边的笑容加深了不少，她笑道：“原来是霍少的朋友，跟我过来吧。”
江轻舟跟着年轻女子坐上直达顶层豪华包厢的电梯。
十几秒后，江轻舟一脚踏出电梯，踩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他看着长而空旷的走廊楼道口两侧墙面，金边立体壁画一直延伸到头顶的天花板，其墙面上几乎每隔两米便镶嵌着一尊精致华美的水晶壁炉。
壁炉下面是玫瑰花海，红的、粉的、蓝的、紫的、黄的、白的……颜色繁杂，艳丽多姿。
随着一收一放呼吸间，鼻尖满是馥郁的香气，仿佛置身在玫瑰花海洋中。
江轻舟也被眼前的花香浮动的美景撩花了眼，这种唯美又缱绻的环境于视觉上的确浪漫至极，难怪Paranite能荣获京大情侣餐厅top之首，果然闻名不如一见，实至名归。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雕花大门，身穿黑色燕尾服的服务生躬身将门推开。江轻舟迈步踏进了这间豪华包厢，穿过一段像走廊一样前厅，宽阔华丽的餐厅映入眼帘。
长长的红木印花餐桌前坐着几个低头玩手机年轻男子，餐桌上摆放着摆盘精美的餐点吃食，和香槟红酒。
皆是一动未动的样子。
江轻舟进来时，那几个低头玩手机的年轻男子先后抬头看了眼，江轻舟眸光微闪，他认出这几个人是谁，都是和霍瑾瑜玩的比较好的朋友。
江轻舟走向几人之中的霍瑾瑜，开门见山问：“霍同学，你找我？”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霍瑾瑜说这话时是抬着头，身体微微靠后贴在他身后的椅背上，看着江轻舟的眼神也带着几分审视。
“……”江轻舟有点不明所以，迟疑回：“霍同学，想让我说什么？”
霍瑾瑜似乎被江轻舟的回答噎了一瞬，语气徒然变得暴躁起来：“你和那穷酸关系不错？”
霍瑾瑜手里的手机被“啪”一声，拍在了桌上。
江轻舟惊讶了一秒，然后他的目光被霍瑾瑜的动作吸引住，视线随着霍瑾瑜的动作落在那部被狠狠拍在桌上的手机。
手机界面那张图是……
食堂门口，他对着男主微笑。
江轻舟：“……”这谁拍的？
“你还对着他笑？”清晰可闻，霍瑾瑜语气中的暴躁又重了几分，连看江轻舟的眼神也多了些许怒气。
江轻舟无言以对，只是一个表达同学之间友好的微笑，至于这样上纲上线吗？
“这周六，他还要请你吃饭？”
江轻舟轻轻咳了声：“我没答应他。”
一句话，立竿见影的效果。
霍瑾瑜难看铁青的面色终于暖和的点，他哼了声，似嘱咐道：“你是我的人，要像我看齐才是。别和那穷酸走太近，晦气！”
边上，猛然响起几声重重的咳嗽声，他们几乎同时用微妙的眼神去看霍瑾瑜。
江轻舟也是被霍瑾瑜刚才那句话弄的无语，虽然他知道霍瑾瑜说那句话没有其他含义，但莫名听在耳朵里就是有几分别扭，尤其是对上霍瑾瑜朋友那几道投向他的古怪目光。
沉默了一会，江轻舟道：“我和叶同学住一个宿舍。”
所以，他和男主是属于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想不走太近都不可能。
“搬出去。”霍瑾瑜脱口道，“我不是给你一套房了吗，你就搬去那里住。”
江轻舟呃了声：“这……不好吧。辅导员也不会同意的。”
他的话刚说完，霍瑾瑜就当着江轻舟面给他们班的辅导员打了一个电话，开的免提。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霍瑾瑜只说了一句：“从今天起，小……江轻舟不住宿舍。”
电话那头连问句为什么都没有，只回道：“好的，霍瑾瑜同学。我这就和宿管员说一声。”
霍瑾瑜挂断电话后，点进相册将那几张碍眼的照片通通给删了。
江轻舟瞄见霍瑾瑜这个举动后，眼角微微抽了抽，这个大少爷脾气简直了，感情喊他过来就是为了让他离男主远点。
“小江，你知道我讨厌叶天宇那个穷酸，对吧？”
江轻舟嗯了声，这回连嘴角都抽了抽。何止是讨厌，你那都是赤.裸.裸的嫌弃了。
他是真的搞不懂霍瑾瑜的脑回路，明明男主也没有得罪他……呃？也不能说一点不得罪。
霍瑾瑜喜欢青梅竹马的小青梅女主宋颜，从初中就开始追女主，一直追到京大。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女主对霍瑾瑜并无男女之情，并且随着女主在京大军训期间偶遇了几次男主后，后来男女主又分配到了一个班级，还是前后桌。
作为这本书的官配男女主，即使男女主相处才……加上军训那一周，十几天，但女主明显对男主已经生了好感。
竹马抵不过天降，这能干！
也怪不得霍瑾瑜如此不喜欢男主，总想打压挤兑男主。
江轻舟只能感叹，剧情的力量果然强大，他想男女主之间的感情若是少了霍瑾瑜这个恶毒男配的“推波助澜”，估计会发展的很慢。
霍瑾瑜还在说。
“古有忠仆不事二主，你既然选择跟着我，就要一心一意跟我一条心，那穷酸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离他远点。”
江轻舟木木点了点头，反正是霍瑾瑜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不反驳。
心里的叹息，却是一声接着一声。
霍瑾瑜满意了，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以后不准再对着那个穷酸笑。”
江轻舟：“……哦。”

第4章
下午最后一节课。
江轻舟慢吞吞收拾课桌，耳边飘过来一句：“你能不能快点，没看见我在等你。”
霍瑾瑜两手插兜，侧身斜靠在他自己的书桌上，催促道。
江轻舟看了眼觉得稀奇，随口问了句：“霍同学，今天不去找宋同学……了吗？”
“颜颜和她的小姐妹出去逛街去了。”霍瑾瑜解释了一句后，又催促道，“我看着你搬。”
“……”江轻舟满头黑线挂脸上，吐槽大少爷太闲，竟然还要督促他搬家。
霍瑾瑜跟着江轻舟去了宿舍，脚刚踩进去就发出直击灵魂的第一问：“这点大的地方能住吗？”
江轻舟环顾了一眼他住的宿舍，四人间的宿舍，装修风格明亮简洁，面积大概在五、六十平方米。在他的印象中，普通大学宿舍一般只有十五至二十平米左右，就住宿条件和舒适度京大已经远超百分之九十五的大学了。
“怎么还有这么多床位？”霍瑾瑜紧接着发出直击灵魂的第二问。
不知人间疾苦的大少爷再次刷新了江轻舟对豪门的认知，他解释道：“这是四人间宿舍。”所以会有这么多床位很正常。
霍瑾瑜顿时一脸不可思议，仿佛被吓到的表情：“四人间？你确定这破地方能住四个人？”
江轻舟：“……”他和霍瑾瑜不在一个世界频道上。
“赶紧搬！”霍瑾瑜偏头看了眼一张离他最近的床，盯着墙面上那张贴着“叶天宇”三个字的床位，嫌弃的神色丝毫不加掩饰，他往旁边挪了挪，冲江轻舟喊道，“这破地方又小又挤，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晦气。”
江轻舟拉开衣柜手一顿，回头道：“霍同学，你要不先回去。我东西有点多，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搬不完。”
他其实想说，可以不用监督他搬家。
“叽叽歪歪，你有那说话的时间都搬好了。”
江轻舟不说话了，他拿了张凳子站在上面将衣柜顶上的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都拿了下来，开始收拾东西。
霍瑾瑜双手环臂杵在一旁看着，在江轻舟开始叠他那些需要带走的衣服时，霍瑾瑜的脸色终于没崩住：“这些破衣服你不会还要带走吧？通通扔了！换一批。”
正叠衣服的江轻舟，低头扫了眼手中簇新只穿过两回的短袖衬衫，这衣服还是原主考上京大后，江大伯一家陪着原主去大商场买的，五百多一件不打折。
对于原主来说，五百多一件的衣服已经很体面了，平时都不舍得穿。可能这样的体面在有钱人看来不值一提，但对普通家庭而言，一件需要大五百块的夏天衣服真的已经是很贵，很贵了。
至于其它衣服，虽然比不上手里这件衣服，但怎么也和破扯不上关系吧。
所以，江轻舟也就没理会霍瑾瑜说的，只默默叠他的衣服。江轻舟却不知，他此时默默叠衣服不说话的这个举动落在霍瑾瑜眼中，就是他舍不得那些破衣服。
霍瑾瑜觉得那些破衣服真的没必要浪费时间收拾，便再一次让江轻舟扔掉那些破衣服：“都跟你说了，通通扔掉！”
江轻舟也是知道霍瑾瑜的大少爷脾气，手底的动作加快，衣服也不一件件叠了，直接拢一拢往行李箱塞，同时回了一句：“马上快好了。”
一番好意接二连三被拒绝，霍瑾瑜顿时黑了一张俊脸，他打心底瞧不上那些破衣服，大长腿朝前一迈步，跨过去直接一把拽住江轻舟手腕：“我没空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等等，衣服……”
江轻舟刚脱口几个字就被霍瑾瑜暴躁打断，他把江轻舟拽着就要往外拉：“让你扔就扔了！”
猝不及防，江轻舟被拉的一个踉跄，直接一头撞在霍瑾瑜结实的胸膛上，那一瞬间江轻舟以为自己撞上了一堵墙。
惯性之下，他的眼镜被撞掉，鼻头也被撞得直冒酸气，并且这股酸气直充眼球。
撞的有点很，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眼球里滚出来。
霍瑾瑜及时拖着江轻舟的手臂扶了一把，避免江轻舟二次摔倒。
江轻舟下意识摸了摸鼻子，不想指尖却意外摸到一点点潮湿，轻轻嘶了几声……好疼！过分有点疼了，怎么感觉鼻子都要被撞歪了。
呃……这是？
江轻舟低眉垂眸看了眼手指，后知后觉感觉眼前一片水雾朦胧，心梗了一瞬，心想怪不得手指会摸到水迹，原来是生理性泪水飙了出来。
可想而知，撞得有多重。
想起始作俑者，江轻舟蓦地抬起头，斜了一眼霍瑾瑜。
霍瑾瑜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他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意外，尤其是在看到江轻舟泛红的鼻尖和泪眼蒙蒙的双眼，自知理亏的他想也不想伸出手，将江轻舟眼角渗出来的水珠抹掉。
“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猛然乍响，叶天宇一个箭步上前，将江轻舟拉离霍瑾瑜：“霍瑾瑜！你不要欺人太甚！”
刚回宿舍就看到如此冲击性一幕，叶天宇当场黑了脸，面色不善瞪着霍瑾瑜，同时眼角余光盯着江轻舟，关心道：“江同学，你没事吧？”
霍瑾瑜看着突然不知道从那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叶天宇，脸色一度变得黑沉沉，他伸手将江轻舟又扯了回来，冲叶天宇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这是我的宿舍，该滚的人是你。”叶天宇毫不客气怼回去，拉着江轻舟那只手一直也没放开，想要再一次将江轻舟拉离霍瑾瑜，“霍瑾瑜你放开江同学。”
霍瑾瑜充耳不闻，甚至展臂一揽将江轻舟半揽半抱箍在他身前，似宣示主权一样居高临下朝叶天宇道：“你最好将你的爪子拿开，别让我废了你。”
霍瑾瑜说话的同时，就着这一手揽人的动作，另一只手精准捏向叶天宇的手腕，大有将其一把捏废的那种盛气凌人架势。
叶天宇眼中闪过愤怒的火焰，反手紧握成拳，猛然一拳砸向霍瑾瑜，被江轻舟拦下了。
见江轻舟冲过来，叶天宇立马卸了挥手出拳的力道。
江轻舟暗道一声好险，差点男主和男配就打起来了，还好他眼疾手快半途截住男主，免了一场纷争。
本来男主和男配关系就紧张，要是因为他打起来，再进一步让男主男配之间的关系恶化，这个发展是江轻舟不想看到的。
一秒不敢停，赶紧解释道：“叶同学，刚才是误会。霍同学没有欺负我，是我差点跌倒，霍同学扶了我一把。”
叶天宇明显不信，先不说扶人需要抱着扶，就是现在霍瑾瑜还将江轻舟整个人拦腰抱在怀里，这不是欺负什么才是欺负。
顿时，叶天宇看江轻舟的眼神也带着几分你是不是傻啊的那种不赞同，都被欺负成这样了，竟然还维护霍瑾瑜，维护那个欺负他的混蛋，他最看不惯霍瑾瑜那种仗势欺人的混蛋了。
江轻舟帮过他，叶天宇做不到视而不见，他冲霍瑾瑜严厉道：“放开江同学！”
“关你屁事！”霍瑾瑜爆了句不雅的粗话，一边说话一边将江轻舟往宿舍门口拉。
叶天宇不放手。
霍瑾瑜和叶天宇一人紧紧拽着江轻舟一边胳膊，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让。
宿舍里，霎时间弥上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硝烟味，一触即发。
作为当事人，江轻舟只觉得自己两条胳膊被拽得生疼，男主男配在玩一种很新奇的“拔萝卜人”比赛，要是那个被当作游戏生拔的对象不是他就好了。
江轻舟瞅了瞅霍瑾瑜，然后又望了望叶天宇，为了让自己两条胳膊解放，再一次解释道：“叶同学，霍同学真的没有欺负我。”说着他抬了抬手，示意叶天宇给他松开。
叶天宇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只是看着江轻舟对他微微摇了摇头，叶天宇顿了顿后，松开了手。
霍瑾瑜见状，半秒钟都没有停留，拉着江轻舟大步离开的同时还不忘一通数落：“你同那穷酸解释那么多做什么？你别忘了你是我的人，下次见了那穷酸，记得绕道走，离他远点，免得沾染了一身穷酸气。”
“……”江轻舟无言，那一句“我家里条件也不好”含在嘴里欲言又止，眼看霍瑾瑜已经将他拽出了宿舍，江轻舟忙道：“我行李……”
“会有人过来收拾。”霍瑾瑜说着，步子徒然又加快了些，好像身后有病毒在追他一样。
刚出宿舍，江轻舟就接受到数位同学亮晶晶的注目礼，头疼叹了口气：“霍同学，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霍瑾瑜正掏手机打电话呢，没听见。江轻舟只能晃了晃手提醒，霍瑾瑜这才注意到自己还紧紧握着江轻舟的手一直没放开，愣了一下，松开。
双手终于都解放，江轻舟揉了揉酸疼不已的胳膊，刚才他被霍瑾瑜和叶天宇两人当萝卜人拔啊拔，感觉骨骼都要被拉散架了。
走了一段距离，江轻舟蓦地止步，霍瑾瑜刚挂了电话就看见江轻舟转过身，还以为江轻舟不死心又要回宿舍去，他立马伸手拉住人：“你的行李待会儿会有人过来给你收拾……一件不会少你的。”
江轻舟指了指他眼睛：“眼镜。”意思他需要回去拿下眼镜。
霍瑾瑜的目光在江轻舟脸上流连了一会，然后抛下一句：“重新配一副。”
说完，霍瑾瑜也不等回答，拉着江轻舟直接离开。
第一站，就是眼镜店。
江轻舟跟着眼科技术员做了一套流程下来，很快一副新的金色细框眼镜已经架到了他鼻梁上。
金色显贵气。
江轻舟看着镜中的自己，神色有过片刻的恍惚，镜中那个满身文雅书卷气，正值青春年少的青年……真的是他吗？
“霍少，这款眼镜很衬你的朋友。”
开口的一位女服务员，她的眼中有着惊艳，和真心的夸赞。
“是不错。”霍瑾瑜从后面的沙发上站起身，抽了张卡扔在桌上。
服务员拿着卡下去了。
再次坐上跑车，江轻舟人都是半懵的，他时不时抬手摸一下镜框想要确认稳不稳，会不会忽然掉了，生怕磕了碰了一点。
他会如此，完全是因为这副眼镜的价格，十五万一副眼镜，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跑车猛然一个急刹车停在路边。
江轻舟惊呼出声：“霍同学，你开慢点，新眼镜很贵的。”
霍瑾瑜却是挑了挑眉，偏头将他车上的陈列柜手动打开，里面是一排墨镜，各种颜色风格都有：“这些……哪个都比你的新眼镜贵。”
赤.裸.裸的炫富。
江轻舟：“……”人比人，酸死。
二次投胎，也没有投个富贵人家，唉！
霍瑾瑜伸手一勾，江轻舟的新眼镜已经到了他手上，只见他随手拿起一只酒红色的墨镜插在江轻舟鼻梁上。
墨镜很大，遮住了江轻舟半张脸，霍瑾瑜看了两眼后突然用手在江轻舟脸上比了一下，然后像是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啧啧称奇道。
“小江，你脸真小！都还没有我一个巴掌大。”

第5章
江轻舟沉默。
那句“有没有可能是你的手大”梗在喉嗓里，要吐不吐。
因为鼻梁上又被换了一只墨镜戴上，这次是橘红色。
大概接下来的五分钟之内，江轻舟鼻梁上的墨镜已经被换了一轮，面对霍瑾瑜每次“这个看着还行”“这个看着也行”“这个看着也不错”……之类的点评。
他本人表示，嗯就对了。
“小江，你最近这几天话特别少，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格外顺眼了。
最后这句霍瑾瑜没有说出口，他盯着江轻舟那张唇红齿白的小脸看了又看，越看越觉得舒心，太乖了，就像只小兔子一样，乖巧又温驯。
任由他摆弄。
墨镜后面的眼眸微微瞪圆，在霍瑾瑜刚刚说出那句“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江轻舟登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的确！
在他还没有穿过来，开学那七天军训，原主对霍瑾瑜那可是殷勤至极，几乎是霍瑾瑜到哪里原主就跟到哪里，端茶递水，无微不至。
换了他后，自觉生命比较重要，不想和霍瑾瑜这种富家公子哥扯上什么关系，更不想去做霍瑾瑜的小跟班站队去为难男主。
所以他穿成原主后，也就没有再往霍瑾瑜跟前凑，能躲则躲。没想到单方面“断绝关系”才两天，一套房子就让他重新站回反派男配阵营。
江轻舟狠狠锤了把立场不坚定的自己，不过事已至此，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那套房子，还是多劝劝霍瑾瑜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要在女主那颗树上吊死，也别总是和男主过不去。
会被炮灰的。
江轻舟想到书中霍瑾瑜被叶天宇的一个红颜知己开车撞成植物人的结局，不由又是一声唏嘘。
珍爱生命，远离男女主，不仅要远离男女主，男主的那些红颜知己也要远离，毕竟家世一个比一个非富即贵，那些红颜知己加起来足够能搞垮霍家。
书里的霍家最后可不就是被男主的那些红颜知己联手打压，然后——
“你发什么呆呢？”
脸颊被捏了一下，江轻舟一秒神魂归位，无语看着霍瑾瑜幼稚的动作，捏了一下不够还要再捏？什么恶趣味。
霍瑾瑜捏了一下只觉得指尖的触感好极了，光滑又有弹性，Q弹Q弹的，没忍住又捏了一下。
江轻舟偏头躲开霍瑾瑜再次伸过来想捏他脸的手，摘下墨镜，重新将新眼镜戴上。
“好玩吗？霍同学。”
霍瑾瑜嗯……讪讪收回手，把头正回去掩饰性轻咳一声：“到了，下车吧。”
江轻舟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人群，迟疑道：“霍同学，你是不是开错方向了？这好像不是去香海区路吧。”
“没有开错。”霍瑾瑜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给你换一批能见人的衣服。”
“不用，我那些衣服还能穿……”江轻舟一听霍瑾瑜还要打算给他买衣服，连连摇头表示不用，“都是新的，真的不——”
霍瑾瑜打断江轻舟的话，不耐烦道：“那些破衣服你穿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哦对了，回头记得把那些破衣服扔了，别让我看见你再穿。”
好，霸道、专横。
江轻舟：“……”
-
商场某男装茶水间
江轻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因为试衣服而感到心累，一套接着一套，试了这套试那套，套套不重样。
关键每一套衣服试出来，霍瑾瑜每次的说辞都差不多，“去换”“换下一套”“再去换”等等……
又试了一套衣服的间隙，江轻舟趁机换回了自己的衣服，他在众多衣服之中只拿了一件价格相对便宜一点的上衣，交给守在试衣间门外的导购员道：“就这件了，麻烦包起来。”
刚才试衣服的时候，他有看了眼那些有吊牌的衣服，尽管心里有了准备，但还是被那些贵到离谱的衣服价格惊到。
勤俭节约惯了的江轻舟哪里能坦然再试下去，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让霍瑾瑜破费他良心不安。
霍瑾瑜一番好心带他过来买衣服，他又试了那么多，也不好一件衣服都不买，他身上钱还有点，一件衣服还是能买的起。
“怎么不试了？”霍瑾瑜见那边有动静，头从手机上抬起，看到江轻舟又穿回他那身，皱眉道。
江轻舟摸了摸肚子，找了一个漂亮的借口：“有点饿了。霍同学，我们先去吃饭吧。”
提到吃饭，霍瑾瑜也感觉自己肚子有点饿了，于是没反对，点头道：“不试了。”
江轻舟顿时松口气，然而气只松到一半，他就听到——
“刚才试过的，包括那些还没有试的，都包起来。”霍瑾瑜转头看向他身后的几名服装经理道，“送到……”
霍瑾瑜顿了下，一时想不起来具体地址，扭头去看江轻舟：“小江，你把地址给他们。”
江轻舟傻眼，见过挥金如土的，但没见过这种只为他挥金如土的，现在豪门大少爷都是这样单纯的嘛？
一掷千金也不是这么掷。
江轻舟快步绕道过去，一把抽走霍瑾瑜夹在两指间准备付账的那张黑卡，低声道：“霍同学，我买一件就可以了，不需要你付账。”
霍瑾瑜却是黑了一张俊脸，冷着声，意味不明道：“本少爷难得兴起买一回衣服，你不领情。”
怎么还生上气了？江轻舟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见霍瑾瑜脸色越来越冷，想解释的话半途改了口：“我只是觉得衣服……太多了，穿不完。”
“也是不想，霍同学你太破费。”
霍瑾瑜脸色好了点，但不高兴的神色还是挂在脸上：“你是觉得本少爷破产了，连几件衣服都买不起？嗯？”
江轻舟呃了又呃，突然就想起来今天中午他将房本还给霍瑾瑜时，霍瑾瑜那张宛若一只怒气冲冲的炸毛狮子脸。
福至心灵，江轻舟心里闪过明悟，大少爷不差钱，大少爷需要顺毛撸……啊不，哄才对。
他果断将黑卡原路放回霍瑾瑜两指间夹着，顺着霍瑾瑜的话道：“多谢霍同学了，快去付账吧。”
江轻舟还推了一把。
霍瑾瑜果然秒变正常的大少爷神色，斜觑了江轻舟一眼，那一眼好像在说“这还差不多”，江轻舟收到后，抿唇咳笑了一声。
莫名觉得，这样别扭的霍瑾瑜，怪可爱的。
毕竟，谁能拒绝多金又大方的大少爷呢？
有生之年，电视剧里面才有的桥段让他真真切切体验了一回，江轻舟感觉怪怪的，杂七杂八的感觉都推到了一起。
霍瑾瑜付了账，江轻舟看着那张打过折都超过七位数的账单，心都在颤抖，一天之内霍瑾瑜在他身上花的那些钱，估计他挣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
江轻舟内心五味杂陈。
回到新房子后，那种感觉依然挥之不去，他看着客厅角落里已经送过来的行李箱和数个包裹，茶几沙发上堆成小山一样的各种尺寸衣服礼盒，以及眼前这套占地面积足足有一百五十多平的三室两厅。
屋内都是精装修，室内家具电器、包括被褥枕套等一应俱全，属于那种拎包就能入住。
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因为得到的太过容易。
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第二天，江轻舟顶着一对熊猫眼去的学校，刚走进教室，齐刷刷一片脑袋正面对着他。
脚步顿了顿，江轻舟在万众瞩目的光芒中坐回自己的座位，几乎是一拥而上，他被同班同学围的密不透风。
“江轻舟，你厉害呀！竟然能让霍少帮你搬家。”
“我也听说了，霍少昨天帮你搬家差点还和隔壁班那穷酸打起来了。”
“诶诶……江同学你跟我们说说呗，到底怎么回事？”
“啊对展开说说呗。”
“……”
江轻舟听着众同学你一嘴他一嘴催促他说说，那一张张好奇的八卦嘴脸瞅的他脑仁嗡嗡疼，抿了抿唇道：“霍同学和叶同学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哪里就要打起来，你们不要人云亦云好不好。”
围圈的同学不相信，一人一句又嚷嚷开道。
“江轻舟？不对吧，我看咱校园网上的视频可不是那样的，明明就快要打起来了。”
“喏！有视频为证。”
那同学说着，将手机怼到了江轻舟眼前，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条短视频。
江轻舟只看了一眼，目光僵凝住了，昨天只顾着疼忘了其它，现在从第三者的角度再看昨天那个画面，那个场景。
视频应该是偷拍的，画面有点摇摇晃晃，但不影响整体观看效果和播放的流畅性。
视频里他被霍瑾瑜单手环腰揽住，身高和某些外在因素，他几乎整个人都埋在霍瑾瑜怀里，怎么看，怎么……
江轻舟白皙的脸上升腾起似火烧的热度。
之后的画面是他被霍瑾瑜和叶天宇一人紧紧拽着一条胳膊，两人谁也不放，他们之间那个剑拔弩张的气氛隔着屏幕都能溢出来。
视频放着放着，突然一个同学忍不住啊咦了声：“江轻舟，霍少是不是看上你了？”
这话一出，教室瞬间一片寂静。
江轻舟：“……”？？？
其它围圈同学再瞅江轻舟时，表情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江轻舟看向那个同学，刚准备开口解释，一个同学已经先他一步帮他怼了回去。
“去去去！别乱造啊，放眼整个京大谁不知道霍少喜欢宋家大小姐，当心霍少听见了，甩你两大逼兜。”
江轻舟非常赞同，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那嘴快的同学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马捂住了自己嘴，悄悄溜了。
帮江轻舟说话的同学叫蔡鸣辉，是班里的团支书，为人慷慨健谈，他将两个站在江轻舟身旁的同学扒拉走，自个儿挤上去，然后笑着展臂搭在江轻舟肩上，热情道。
“江同学，你别听庞生那个家伙胡几把乱扯，没有的事。”蔡鸣辉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江轻舟的肩，“初中三年，加上高中三年，我和霍少都是同校，他喜欢宋颜这事，整个英德初、高中部人尽皆知。”
“霍少性取向正常，他不会喜欢……嗯？你懂的。”
江轻舟无比尴尬点点头。
蔡鸣辉点到即止，止住了这个话题，话锋一转压低了嗓音道：“江同学，昨天你和霍少走后，那……叶天宇后来被霍少的拥护者不知从哪里找来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大汉，给堵在校外一条小巷子里。”

第6章
江轻舟露出吃惊的神色。
蔡鸣辉似乎很满意看到江轻舟这副表情，他招招手，周围的同学都半探着腰身凑过去听，眼神中藏不住的好奇和期待。
蔡鸣辉很会渲染气氛，故作神神秘秘道：“后来你们猜？怎么着了？”
“那还用说，肯定是叶天宇被狠狠揍了一顿呗。”一个同学想也不想回道。
“我刚从隔壁班过来，叶天宇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破了皮，肯定是昨天被揍狠了。”又一个同学用笃定的语气道。
“要我说，就叶天宇那穷酸，挨揍了也活该！谁让他不长眼得罪霍少了呢，活腻歪了。”又又一个同学撇撇嘴不屑道。
蔡鸣辉对着七嘴八舌的同学，让他们小声点说，然后才道：“你们都猜错了，那叶天宇学过散打，而且特别能打。他给那些人都打地嗷嗷叫。”
一众同学面面相觑。
江轻舟倒是没有很意外，刚才他在听到蔡鸣辉说，霍瑾瑜的拥护者不知从哪里找了四、五个大汉，把男主堵校外一条小巷子里时，他就觉得这个剧情特别耳熟。
之后又听到蔡鸣辉说，男主把那些堵他的人都打地嗷嗷叫，江轻舟猛然一下反应过来，找人把男主堵小巷子里这个剧情点在书里出现过，不过有出入的是，书里是他找的人，现在是其他人。
那个其他人，江轻舟也不难猜想到，不出意外应该就是霍瑾瑜身后那些想巴结他的小跟班，其中之一做的。
曾经，他也是其中一员。
江轻舟想到这里，扶了扶额头，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突然，一张脸在他眼前放大，蔡鸣辉双目圆瞪嘶了声：“我靠！DY尊享版极宸之光的眼镜，这一副眼镜超级贵的。——也是霍少送你的？”
江轻舟嗯了声：“昨天眼镜被摔坏了，霍同学慷慨，给我换了副。”
他刚说完话，肩头不轻不重挨了蔡鸣辉一拳，蔡鸣辉偏头又对着他身上的衣服一阵挤眉弄眼，口中更是啧啧称奇道：“江同学，你运道真好。霍少向来对身边的人大方至极，所以这么多年来跟在霍少身边男男女女多不胜数，但是能叫霍少看中留在他身边的，可没有几个。”
江轻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以微笑面对。
蔡鸣辉似乎愣了会儿，稀罕道：“江同学，你笑起来还有小酒窝呢，真好看！”
不笑时清冷矜贵像个小王子一样，笑起来又特别清纯可爱，感觉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蔡鸣辉感觉自己手指有几分蠢蠢欲动，想要戳一戳那对好看的小酒窝。
江轻舟：“？”
“江同学，你再笑一个呗。”
“他不会给你笑。”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后面插过来那道声音，徒然让围成一圈的各位同学一哄而散。
霍瑾瑜是踩着上课铃声进的教室，他走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并指将蔡鸣辉搭在江轻舟肩头的那只手拨开。
蔡鸣辉回头一哆嗦，赶紧贴着桌角一溜烟挪回他自已座位。
江轻舟顺手拉开课桌下面的椅子，霍瑾瑜大马金刀坐在座位上，他坐下后，视线就没有从江轻舟身上离开过。
江轻舟被看着有些不自然，捏了捏身上的衣服一角，咳了声：“穿了。”
从里到外都是新的，包括脚下的鞋，哦除了鞋里面的袜子不是。
霍瑾瑜嗯了下，随后从桌子底下拿出蓝牙耳机，一如既往，开始打游戏。
讲台上，谭教授正在引经据典上课。
讲台下，江轻舟认真做着随堂笔记，有听不太明白会用红笔标注出来，以便回去后可以复习到。
上午的时间悄然而逝，下午只有一节毛概课，在阶梯教室上，金融系一至五班的同学都需要去，又因为许教授出了名的严苛，三次不到场必挂科，所以只要是他的课，到场率从来都是吊打其他专业。
江轻舟走在霍瑾瑜后面进的阶梯教室，自打霍瑾瑜进教室时，教室有那么一瞬间鸦雀无声。
忽然，中间那排座位上其中一个男同学站起身，高高挥手喊道：“霍少，这边。”
江轻舟寻声望去，一眼便在人群中看到容貌绝色的女主宋颜，她今天穿着一件一字肩细肩带紫色长裙，乌黑的长发从耳后半挽，发间簪了一支紫藤花发簪，同她身上那件紫色长裙相得益彰。
每见一次女主，江轻舟都会在心里感叹，也怪不得霍瑾瑜非要一心在女主这颗树上吊死。
这样的人间绝色，要是不喜欢，那才不正常。
霍瑾瑜是正常人。他和女主青梅竹马长大，彼此家世又相当，还是世交，其实不管是霍家还是宋家，两家都已经默认了霍瑾瑜和宋颜是一对。
只是可惜了，天意难违，竹马抵不过天降。
宋颜喜欢上了叶天宇，霍瑾瑜作为痴恋女主的反派男配，注定会是他们感情路上一个无关紧要的炮灰。
江轻舟猛地摇摇头，炮灰什么的，赶紧退撒！他得想个法子让霍瑾瑜放下对女主这段无望的感情。
心里想着事，江轻舟也就没注意到走在他前面的霍瑾瑜已经止住了脚步，一头撞在霍瑾瑜后背上，一秒清醒。
江轻舟第一时间摘下他的新眼镜检查看看有没有被撞坏，发现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眼镜重新戴上，江轻舟抬头对上霍瑾瑜面无表情的一张脸，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那一撞把霍瑾瑜撞疼了，忙补救道：“抱歉！刚刚没看路，我是不是撞疼你了？这样吧，我给你揉揉，揉一揉会好点。”
霍瑾瑜嘲他：“你这点力气，撞人不够。”
霍瑾瑜说话的声线没什么起伏，他的目光看向一处。江轻舟顺着霍瑾瑜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坐在女主后面一排，脸上有伤的男主叶天宇，江轻舟估计那伤应该是拳馆那边弄的。
难怪霍瑾瑜一张脸阴沉无光，男女主前后桌坐着，能好看才是有鬼。
江轻舟扶了扶额头，穿过来的这几天，他好像患上了一种习惯性偏头疼的脑科病。
霍瑾瑜大步走过去。
“——诶！包……”江轻舟紧跟其后追过去，把抱在怀里的挎包交到霍瑾瑜手上：“霍同学，你的书包，拿好了。”
江轻舟见那边人多有没有空余的座位，自觉没有一道跟过去，自顾自找了旁边的座位坐好。
那边，霍瑾瑜坐到了那个男同学让出来的座位上，随手从挎包里摸出来一支钢笔扔给了那个给他让座位的男同学，算是答谢。
那男同学登时一脸喜出望外，涨红了脸激动道：“谢霍少。”
霍瑾瑜坐下的位置在宋颜前面一排，他侧身回头道：“颜颜，你怎么又和那个穷酸坐一起了。”
宋颜微微蹙着一对姣好的柳叶眉道：“霍瑾瑜，你霍家系出名门，高风亮节。叶同学从始至终都没有得罪过你，你何必一直针对他。”
“谁说他没有得罪我，他得罪我的地方多着呢！”霍瑾瑜哼了声，一点也不怕人听见，继续道，“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德行，癞.□□想吃天鹅肉，他也配？！”
宋颜骤然冷声道：“霍瑾瑜！你太过分了。”
霍瑾瑜无所谓耸肩，痞里痞气道：“我说的是实话。颜颜，我和你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我才是那个最适合你托付终身的人。”
“我可以很肯定告诉你，我未来要嫁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你，霍瑾瑜。”宋颜只回了这一句，没有再开口同霍瑾瑜说话，反而对着她身后坐在叶天宇身旁的一位男同学询问道，“王同学，我可以和你换一下座位吗？”
那位王姓男同学忙不迭站起来道：“好好……好的，宋颜同学。”
霍瑾瑜看到这一幕，面色沉如水，浓眉之下，那一双黑黝黝的眸子翻涌着暴虐的煞气，垂在课桌下面的拳头紧了松，松了紧，反反复复。
然后，长腿一横搭在座椅上，再一跨步直接从桌上跨了过去，一把揪住了叶天宇的衣领。
叶天宇也是动作快，在霍瑾瑜揪住他衣领时，飞快伸手捏住了霍瑾瑜的手腕，捏着霍瑾瑜的那只手背青筋微微凸起，指尖泛起青白色。
霍瑾瑜再次挥拳出击。
宋颜被霍瑾瑜的这番操作惊呆了好几秒，回神后指着霍瑾瑜疾言厉色道：“霍瑾瑜！你住手！”
周围同学见势不对，尤其是女同学，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连忙后退，毕竟拳头不长眼，她们可不想挨一下。
江轻舟震惊到瞠目结舌，半点没犹豫从人群中挤过去，一把抱住霍瑾瑜那条挥向男主的手臂。
还好抓住了，江轻舟庆幸的想着，不然这一拳要是挥过去，男主和反派男配之间怕是零分的缓和余地都没有了。
“小江？你干什么！？你没看见我在教训那穷酸吗？”
看见了，正因为我看见才更要阻止你。
江轻舟二话不说半拉半拽将霍瑾瑜拽离了男女主的座位，坐最边沿的位置上去了。
他将霍瑾瑜按着刚坐下，阶梯教室大堂门口，许教授一身黑色中山装，面容严肃走进教室里，开始点名。
被按下坐着的霍瑾瑜咬着牙，瞳孔泛着些许红色，一眨不眨盯着江轻舟，吐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解释了？小江。”
江轻舟竖起食指，“嘘”了声，指了指下面已经开始点名的许教授，示意霍瑾瑜说话小点声。
“解释。”霍瑾瑜咬牙又吐出两个字，刻意压低的嗓音，却压不住那股磅礴的怒意。
江轻舟将头凑过去一点。

第7章
霍瑾瑜没动。
江轻舟发现座位和座位之间空隙有点大，于是挪了挪，这回是连人带头都凑到了霍瑾瑜那边，他凑的很近。
几乎是贴着霍瑾瑜耳朵，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音量，小声耳语道：“我拦着你，肯定是向着你。霍同学你不知道，叶天宇他是一个练家子，他练过武功，很厉害，非常的厉害！”
这本草根逆袭爽文中，男主的武功就是他的最大的金手指，男主最后凭借着这身武功开了全球最大的安保公司。
M国总统都向男主抛过橄榄枝，想要挖男主去给他当贴身保镖。
霍瑾瑜低头扫了眼手腕，那里已经青了一片，手腕内侧明显还能看到几道指印。
江轻舟也看到了，他将霍瑾瑜那只受伤的手腕拉到自己唇边，不敢碰只是吹了吹，紧张问霍瑾瑜此时什么感觉：“疼吗？”
看着江轻舟将他青了一片的手腕拖着吹了又吹，霍瑾瑜心底划过一丝怪异的感觉，抿了抿唇：“我是青了，不是烫伤。”
“啊……”江轻舟尴尬道，“抱歉啊，习惯了。”上辈子家中弟妹只要是磕了跌了，他都是这样吹一吹，哄一哄，两个小家伙就说不疼了，效果杠杠的。
霍瑾瑜眸光闪了闪：“你习惯什么？”
“小时候……”江轻舟斟酌了一下用词，解释道，“家里、妹妹只要摔伤跌疼了，我都会这样给她吹吹哄一哄就好了。”
霍瑾瑜听后，面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他道：“小时候？你家里妹妹、几岁？”
“三、四岁……六、七、八岁吧……”江轻舟犹豫道，那些十几年前的记忆，他也记不太清了，只是记得弟妹要是磕了摔了哭起来，他会给抱着吹吹哄哄。
“所以，你当我是三、四岁的小娃娃，还需要哄一哄的年纪。”
江轻舟敏锐的察觉到自己应该是说错话了，唇形抿成一条直线，保持沉默是金。
霍瑾瑜意味不明哼了声，没在这个话题上接着说下去，而是接着上面那个半途中断的话题，继续道：“我看他也没有很厉害，还不是被人揍成那副衰样。”
霍瑾瑜此话，指的是叶天宇脸上的伤口。
江轻舟呃……他在想应该怎么说，才能打消霍瑾瑜继续去招惹男主的念头。
“霍瑾瑜。”
下面许教授点到了霍瑾瑜的名字，江轻舟用手肘顶了顶霍瑾瑜腰侧，霍瑾瑜懒洋洋喊了声：“到。”
中间许教授又点了几个同学的名字，才轮到江轻舟。
“江轻舟。”
“到。”
许教授点过他的名字后，江轻舟才又凑到霍瑾瑜耳畔，先将今天从蔡鸣辉那里听到的一五一十和霍瑾瑜复述了一遍，末了还不忘语重心长道。
“我真的没有骗你，也没有骗你的必要，霍同学。叶天宇的武功真的很厉害很厉害，寻常人即便是十几二十个能打的壮汉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打得赢叶天宇。”
霍瑾瑜忽然曲起一指抵在江轻舟额头的位置，把江轻舟的脑袋推离他一点：“痒。”
“？”江轻舟脑门隐约出现一个硕大的问号，眼中也闪过一丝迷茫，“什么？”
“你靠太近了说话，我痒。”一股又麻又痒在他颈间游走，霍瑾瑜挠了挠脖子，似乎是想将这股再次出现的痒意止住。
他的目光在江轻舟唇边停留了一会。
江轻舟哦了下，算是明白霍瑾瑜的痒从何处来，原来问题出在他身上。
迅速坐直身体，和霍瑾瑜拉开距离。
过了两分钟后，换霍瑾瑜主动凑了过来，他低声道：“上次你给我发的那个视频是怎么回事？”
“额……”江轻舟瞥了一眼下面的拱圆形讲台，将桌上的书支起来遮挡，这才实话实说道，“叶天宇的母亲身体不好，需要一笔钱做手术，我将他介绍进了一间拳馆，专门给人当沙包挨打的那种。”
霍瑾瑜一愣：“……还有这种地方？”
江轻舟对上霍瑾瑜那副不可置信的神色，轻轻点头道：“你让我找人教训他，我打不过他，只能出此下策。”
好一会，霍瑾瑜才挤出一句话来：“你……阳奉阴违。”
江轻舟纠正道：“我发的那个视频，叶天宇的确是在被人‘教训’，按照你的吩咐的。”
“我是让你去教训他，不是让你去帮他。”霍瑾瑜对着近在眼前的那半张轮廓漂亮的侧脸，捏了一把，“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明面一套背里一套，我……”
说话的声音顿了下，霍瑾瑜就着捏住江轻舟脸颊的那只手，往他这边拉，随后将声线又往下压低几分，附耳在江轻舟耳畔，一字一顿似某种警告。
“不、饶、你。”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耳蜗处，还有一股热气直直往他耳孔里钻，激起一阵酥酥麻麻宛若电流一样的酥痒，江轻舟下意识偏头想躲远点，只是他的一边脸还被霍瑾瑜捏着不放。
这一刻江轻舟感同身受体会到了霍瑾瑜之前说的那句话，靠太近说话，好像耳朵确实会特别痒。
为了将自己的脸从霍瑾瑜手中解救出来，江轻舟小声保证道：“不会了。”
小惩大诫，霍瑾瑜松开手。
江轻舟感觉被霍瑾瑜捏过的那块皮肤温度有点偏高，用手背轻轻揉了揉发烫的脸颊，不会被捏肿了吧？他想。
捏肿不至于，只是捏红了。
一节课上下来，中间下课休息十分钟，江轻舟跑了一趟卫生间，看着右边脸颊那一块明显晕开的红色，一口气叹出。
不管是原主还是他，皮肤都是一样敏感的要命，只是被捏了一下，就红成这样。
忽然，一条胳膊从后面伸过来，非常自然搭在他的肩上，江轻舟转头看是蔡鸣辉。
蔡鸣辉哥俩好似的用他的肩膀撞了撞江轻舟的肩膀，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佩服道：“江同学，看不出来啊，你胆子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在霍少打架时跑上去劝架，真有你的！”
最令人钦佩的是，霍少还真的被江轻舟劝住了，要搁以往，这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霍少打架，很凶残。谁要这个时候去劝架，那压根不是在劝架，反而是火上浇油，这是他和霍少同校六年总结下来的经验。
因为霍少绝不是那种好脾气的人，想当初初中那三年，霍少打架逃课是家常便饭，泡酒吧俱乐部蹦迪醉生梦死那更是每日日常。
后来上高中，这种情况才好转，听说是霍家老爷子亲自出手管教，勒令霍瑾瑜不许再打架生事，也不许再逃课泡酒吧，每天十个黑衣保镖贴身跟在霍瑾瑜身边，只为其能正常上课。
一段时间看管下来，鉴于霍瑾瑜表现良好，霍老爷子才把那些黑衣保镖撤了，就这样霍瑾瑜按班就部念完了高中三年。
上大学，他又幸运的和霍少同校，还是同班。近距离围观霍少每天乖乖上课下课，蔡鸣辉有时候都忍不住怀疑，初中那三年会不会是谣传太过。
霍少明明和他们一样嘛，然后今天他总算是大开了眼界。一言不合，真的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要不是江轻舟拦住了霍少，今天那场架肯定就打起来了。
蔡鸣辉呼了口气，看江轻舟的眼神也满满都是钦佩，真心的钦佩，太勇了。
接收到蔡鸣辉那种灸热又崇拜的小眼神，江轻舟汗颜，哪里是胆子大，他只是不想男主和霍瑾瑜打起来，也是不想霍瑾瑜受伤。
赞着赞着，蔡鸣辉突然诶了声，他的眼神落在江轻舟半边红扑扑的脸颊上，嘴里发出直男式惊讶：“江同学你这脸怎么弄的？是涂了腮红嘛，怎么只涂一边脸，有点不对称。”
不说还不觉得，蔡鸣辉一说，江轻舟再看右边脸颊那抹红，咋看之下真的有点像是抹了腮红。
江轻舟用手捂住那块多出来的腮红，转移话题：“蔡同学，课间休息快结束了，我先回教室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江轻舟走地飞快，他返回阶梯教室，霍瑾瑜依旧坐在座位上玩游戏，游戏背景音乐声很大，其中还夹杂着咻——轰——咚——锵——之类的游戏特效声。
他坐下后多少有点动静，霍瑾瑜抬眸看了眼，奇道：“你捂着脸干什么？”
“没什么。”江轻舟笑笑，没打算继续说。
“没什么，你捂着脸干什么？”霍瑾瑜倏地眯起眼眸，黝黑的眸色幽深不见底，如深渊，渊底深处闪过一道寒芒。
如果霍瑾瑜此时头上有根读条，那么必定是——警告！危险值数SSS+
“有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你了！！？”
好霸总式的语录，江轻舟微囧，然后默默放下手，看了一眼怒气外放的霍瑾瑜，提醒道：“你捏的，忘了吗？”
霍瑾瑜愕然。
隐隐约约想起来，好像是他捏的没错。随即，霍瑾瑜猛然反应过来——
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是他自己。
他骂他自己？？？
“……”
刹那间，霍瑾瑜周身那股摄人的寒气荡然无存，紧接着将手机往兜里一踹，转身离开了座位。
江轻舟一句“上课铃声响了”还卡在喉咙里，霍瑾瑜已经大步走出了教室。
大概十五分钟之后，阶梯教室的双扇大门被人从外面霍然推开了一扇。
台上讲课的许教授话声一顿，看向那道不打招呼径直往座位上走去的身影，喊住他：“同学，你迟到了。”
霍瑾瑜转身，肩膀一耸，又拽又痞：“虽迟但到。”
噗嗤——
教室里，窸窸窣窣响起不少闷笑声，纷纷在心里对霍瑾瑜竖起大拇指，太太太拽了。
许教授重重咳了声，板正道：“肃静！”
所有同学瞬间止住笑声。
许教授又道：“同学，刚才你应该先敲门喊一声报告，我同意了你才能回座位上。”
霍瑾瑜单挑眉，看向许教授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戏谑：“上你的课吧，妹夫。”
许教授：“……”

第8章
霍瑾瑜脚步轻快返回他的座位上，仿佛刚才那句炸裂全场的话不是他本人说的一样，也仿佛没有看见教室里那一双双“卧槽”“这怎么可能”“真的假的”这样那样的求告知小眼神。
而作为此件事情的始作俑者挑事者，霍瑾瑜丝毫没有其他的心理负担，坦然自若落座。
坐下后，将一管药膏丢到了江轻舟面前的课桌上：“早晚涂一次，明天应该就能消肿。”
江轻舟快速眨了两下眼睛确认，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所以刚才霍瑾瑜出去是给他买药膏去了，会不会太周到了，有哪家的反派男配是这样的？
有颜、多金、大方、还听劝。让不要去招惹男主，休息时间就安安静静坐着玩游戏，哪里也没去。
“多谢霍同学。”江轻舟拿起药膏，眉眼弯弯，唇畔随之绽开一抹笑。
霍瑾瑜目不转睛的看着，一瞬间，感觉眼前的视线都明亮了许多。
时钟过去几分钟，霍瑾瑜用手指戳了下江轻舟胳膊，皱眉道：“你怎么不涂？”
“放学回去涂。”江轻舟小声道，上课时间他不想搞多余的小动作，而且他身上也没有带镜子，照不到别涂了满脸都是药膏。
“药膏拿过来。”
江轻舟将药膏刚拿出来，霍瑾瑜抽了过去，拧开后挤了一点药膏在指尖，朝江轻舟道：“脸凑过来。”
江轻舟只犹豫了一秒，把书竖起来，能遮一点是一点，然后才将脸往霍瑾瑜那边挪了挪。
偷偷摸摸，整的和地下党接头一样。
霍瑾瑜将药膏抹在江轻舟脸上那块显眼的红色上，手指打着圈揉开药膏：“我好像也没用几分力气，你的脸怎么会红成这个鬼样子？”
江轻舟抿唇，给大少爷解释道：“和你没关系，是我的皮肤比较……敏感，一点点磕绊周围的皮肤都会青紫红肿。”
霍瑾瑜听后，点评了句：“娇气。”话虽然这样说，但涂抹药膏的那只手，力道却是又轻了几分。
清凉的薄荷味在鼻尖弥漫。
江轻舟趁着霍瑾瑜给他涂药膏空隙，好奇问了一嘴：“你刚才喊许教授……妹夫？”
霍瑾瑜纠正：“准确来说，是堂侄妹夫。”
贵圈好乱。
江轻舟啊了声，万万没想到，许教授竟然还是霍瑾瑜的堂妹夫：“那这么说，按辈分，许教授岂不是还要喊你一声……小叔、叔？”
霍瑾瑜挑了挑眉：“我妈老蚌生珠怀的我，这事你应该知道吧。”
江轻舟迟疑点了下头：“……知道一点。”
作为爱慕女主而不得的反派男配，文中对霍瑾瑜的家世也曾数次展开过描写。
霍家是一个人口庞大的家族，在京都属于老牌世家的那种豪门，霍家子孙辈有的在政界身居要职，有的在商界翻云覆雨。
霍瑾瑜是霍家老夫人年近五十才生下的孩子，可想而知作为家中的老幺，霍瑾瑜从出生那一刻几乎就注定他霍家团宠的地位。
上头有已经各自成家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下头一堆年纪比他还要大但辈分却矮他一辈的侄子侄女。
“知道就行了，许知清是我大哥的二女婿。”霍瑾瑜翻了一个异常到位的白眼，啧了声，“大庭广众非要找茬，让他小叔敲门喊报告，回头找二侄女说理去。”
江轻舟听着霍瑾瑜那个没事硬要找事三分的无赖调调，习惯性偏头疼：“霍同学，在家里，你是许教授的小叔不假。但在学校，许教授是你的老师，上课迟到本来就是你的不对，许教授……”
霍瑾瑜打断江轻舟的话，没好气怼回去：“我为什么上课迟到，你心里没点数吗？”
江轻舟：“……”
“小白眼狼。”霍瑾瑜在江轻舟另一边白玉无暇的侧脸上又捏了一把，一来是当擦手了，二来算是出气。
不过出气的力气很轻，几乎没用什么劲。
捏完，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机点开游戏界面一气呵成。
江轻舟摸了摸脸颊，没摸到什么药膏，很干爽。
“——欢迎回来航海大时代，我的主人，我们出发去征服星辰大海吧——”
系统游戏的官方播报音，成功让霍瑾瑜再次成为教室的焦点，空气静默了几秒，此起彼伏响起多重咳嗽声。
同学眼神一个个往霍瑾瑜那边瞄。
许教授碍于霍瑾瑜之前那声相当炸裂的妹夫，这一回权当没听见，继续上他的课。
一点也不想那混世魔王再把他的课堂炸一回。
江轻舟扶额轻叹：“你耳机呢？”
“落教室里了吧。”霍瑾瑜道，“我把音量调小些，不吵你上课。”
怎么可能不吵，即使是音量调到最小，江轻舟还是能听见游戏背景声，只觉得头更疼了：“你这样会影响到许教授上课。”也会影响到其它听课的同学。
“他上他的，我玩我的，两不相干。”
就在江轻舟准备抽掉霍瑾瑜手中的手机时，一副蓝牙耳机由旁边桌上的一位女同学递了过来，那女同学道：“新的，还没用过。”
江轻舟坐在外边，伸手接过来，温言笑着道了声：“多谢。”
女同学微微红了脸，回了句：“不、不用谢。”
江轻舟将耳机递过去，霍瑾瑜没要：“我不用别人的耳机。”
“这是新的。”江轻舟咬重最后两个字。
“新的也不行。”
“霍同学，你能不能讲讲理，这里是教室。”
“不讲！”霍瑾瑜目光从手机上挪开，嗓音徒然拔高，“你胆子大了，竟敢冲我吼。”
江轻舟定定地看了霍瑾瑜一眼，先是将蓝牙耳机还给那女同学，然后突然举手站起来道：“教授，我忽然感觉头有点疼，可以让我身边这位同学送我去医务室吗？”
许教授怔愣了一下，点头：“可以。”
霍瑾瑜一口回绝：“我不去。”
江轻舟直接拉起霍瑾瑜一只胳膊紧紧抱着不放，将他半拖半拽出了教室。
刚出教室，霍瑾瑜就反手一推，将江轻舟粗鲁地抵在了墙角，语气特别暴躁易燃，好似一串被点燃地炮竹，随时随地会炸人的那种。
“江轻舟！老子可没同意要陪你一起去医务室。”
老子都用上了，不用说，霍瑾瑜此时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
后背重重撞到墙上，那剧烈扩散的疼痛让江轻舟闷哼了一声，但面上神色却一点没变，平静道：“你不想上课，我知道。”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想上课了。”
江轻舟配合的对着霍瑾瑜眨了眨眼睛：“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霍瑾瑜一时无言，望着那双对他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圆溜溜，水汪汪，浓密卷翘的睫毛像两把电动羽毛小刷子，刷一下，激起后背脊梁骨泛起一阵微麻的电流共鸣。
胸膛满腔怒火“噗呲”一声，顷刻间被浇灭的无影无踪，跳动的心房蓦地发紧，无端、莫名的感觉。
江轻舟顺势将霍瑾瑜附撑在他颈边墙壁的那只手拉下来，笑容十分温和：“我陪你去散散心吧，霍同学。”
好乖！好软！好可爱的……一只小白兔，霍瑾瑜脑海中快速飘过这几条弹幕，任由小白兔将他拉到了一处幽静的小树林。
情绪平复下来，霍瑾瑜看着四周一排排花啊草啊树啊，扯了扯江轻舟握在他手腕的那只手：“你不是说头疼要去医务室的吗？”
江轻舟脚步猛然一顿，微微歪过头，轻笑出声道：“霍同学，你不会听不出来那是借口吧？”
听出来了，但没想到江轻舟会这样的直白坦诚，霍瑾瑜似乎也感受到了江轻舟身上的愉悦，说了句：“你这样的三好学生也会说谎逃课？”
“我是为了谁？”江轻舟将话还回去，镜片后的眸光牢牢锁在霍瑾瑜身上，那个谁已经不言而喻。
霍瑾瑜破天荒没吭声。
江轻舟顿了顿后，正色道：“你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其他同学正常上课，霍同学。”
霍瑾瑜突然靠近江轻舟，低沉的嗓音裹杂着几分质问：“那、为什么你没有把我的耳机随身带着呢？我的……同桌。——嗯？”
江轻舟：“。”
江轻舟被霍瑾瑜的话噎住，他想说你自己的东西不会自己带吗？但随即又想到自己的身份，仔细再想想，霍瑾瑜说的话没毛病，理论上那应该是他份内的事情。
“是我的错，下次会记着。”肯定肯定不会忘了耳机，要不是天天来这一出，谁受得了。
霍瑾瑜耸了耸肩，配上那张风流不羁的脸庞，偏偏一本正色道：“本来就是你的错。”
江轻舟白了眼霍瑾瑜。
还敢瞪我？哟……小白兔伸爪子了，霍瑾瑜伸手指在江轻舟右边脸颊戳了戳，恶趣味至极。
江轻舟松开握住霍瑾瑜的手腕，抬手拍了一下霍瑾瑜的手背：“你干么？”
“我涂的药膏，还不许我擦了。”霍瑾瑜先声发人，理直气也壮。
你那是擦麽，明明是戳好吧，江轻舟白眼朝天翻，他就没见到这么幼稚的人，同时步子后退，拉开和霍瑾瑜之间过分靠近的距离。
小白兔炸毛了，霍瑾瑜啧了声，双手插进裤兜里，曲起一条大长腿无聊踢了下他脚下一株长歪的小草，懒洋洋道：“不是说要陪我去散散心吗？还不走。”
江轻舟想了一下，开口道：“吃饭吗？我请。”
礼尚往来，江轻舟觉得自己也该请霍瑾瑜去吃一顿饭。
“行。不过，地点我来定。”霍瑾瑜勾唇一笑，那笑容有股说不出来的邪气。
江轻舟心里隐约闪过不妙。

第9章
半个小时后，江轻舟站在一间名为“十里春风”，金碧辉煌的高档会所大门前，不远处。
心里那抹不妙成了真，这一跨进去，恐怕把他卖了都凑不够一顿今天的饭钱。
对上霍瑾瑜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江轻舟咳嗽了两声，委婉问道：“能不能换个地方？”
好想时间拨回半个小时前，他一定！一定慎重说话。
霍瑾瑜会缺他这顿饭麽？
“不能。”薄唇吐出两个冰冷无情的字，霍瑾瑜一双桃花眼含笑望着江轻舟，似乎很期待江轻舟接下来会怎么做。
江轻舟不是那种打肿脸充胖子又死要面子的人，他清楚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像高档会所这样的销金窟，动辄上万的消费不是他这种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能过来消遣的地方。
只是……
抱着某种期望，江轻舟小声问霍瑾瑜：“这里最低消费多少钱？”要是、如果、有三五千的最低消费，咬咬牙也不是不能……
“不清楚。我每次都是直接刷卡，没看过账单，不过……”霍瑾瑜漫不经掸了掸衣领。
江轻舟的目光跟着霍瑾瑜的手指落在他的衣领上，追问重复着霍瑾瑜的话：“不过什么？”
“我喝挺顺口的那款拉菲86年，如果没记错的话，是一万八一瓶。”
是他不配。
是他高攀不起。
几乎是霍瑾瑜这话刚出口，江轻舟一秒都没有犹豫，伸手拉过霍瑾瑜的胳膊，转身走人。
但是这次却纹丝不动，江轻舟觉得奇怪，明明今天拉了两次都拉动了，怎么现在拉不动了，不仅拉不动，反而还被霍瑾瑜反手一带拉着往会所去。
“我没钱。”江轻舟赶紧道，说的实话在实诚不过，一万八一瓶的酒他请不起，所以没必要为了那点面子充胖子。
脸会肿的。
霍瑾瑜听到这句，低笑，笑声挺愉悦：“我允许你先欠着。”
可以先……欠着？
江轻舟还真的考虑了一下霍瑾瑜的这个建议，问道：“……可以分期付款吗？”
霍瑾瑜勾唇：“行。”
江轻舟身后背着自己的挎包，怀里抱着霍瑾瑜的书包，面带着一种壮士割剜大放血一去不回头的大无畏精神，跟在霍瑾瑜身后进了会所。
水晶吊灯的豪华包厢内，五色彩光灯打在舞池上闪过令人迷醉的光芒，几个身材火辣的美女随着劲爆的音响声，忘我的扭动着S形曲线。
一扭腰，一甩发，一抬眸，皆是勾人的风情。
一个身段姣好，妆容精致的漂亮女郎踩着摇曳生姿的舞步，倒了一杯香槟慢慢贴近江轻舟：“小哥哥长得好生清秀，是第一次来。”
“嗯，多谢。”江轻舟微微涨红了脸接下那杯香槟，他不太习惯这样的场景，也不习惯和陌生女性靠的太近，端着酒杯缩着脖子往旁边挪了一点。
他刚挪开一点，那女郎就娇笑着又贴了过去，一只手攀在江轻舟肩上暧昧的游移：“小哥哥是霍少的朋友？”
江轻舟脸上似火烧，又往旁边躲了点，对眼前热情追着他的女郎道：“我不太习惯……这样。你要不去陪霍、瑾瑜。”
江轻舟说着瞥了眼围绕在霍瑾瑜身侧的几个大美女，看霍瑾瑜在舞池那副如鱼得水的畅快劲头，再多一个应该不是事儿。
“霍少那边不缺小姐妹陪酒伴舞，小哥哥叫什么？今年多大了？成年了吗？”
“……”
江轻舟都躲到了角落里，也没躲过女郎的热情，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两瓶香槟，半瓶红酒，水果若干。
香槟和红酒的度数都不高，但也架不住江轻舟喝了两瓶之多，再加上原主的身体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
双重效果叠加下来，江轻舟知道自己应该是喝醉了，他揉了揉昏昏沉沉的脑袋，起身道：“我想去趟卫生间。”
他想他需要去卫生间用冲冲凉，醒醒酒。
小姐姐见江轻舟走路都不太稳的步伐，托着江轻舟手臂道：“我扶你去吧。”
一道身影堵住了江轻舟的去路。
“喝这点就倒了？”
“嗯。”
霍瑾瑜语塞，大约是没想到江轻舟会这么痛快承认，顿时觉得没意思。
江轻舟从卫生间出来后酒醒了一点，那些陪酒的大美女都不见了人影，舞池内弥漫的五彩灯光特效，以及劲爆的蹦迪声也都消失了。
包厢内，安静空旷。
暖橘色的壁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霍瑾瑜靠在白色的皮质沙发上，黑色丝质衬衫只剩下最后一粒纽扣扣在身上，大片小麦色的胸膛裸露在外，结实的腹肌微微隆起，肌肉线条匀称流畅，腹股沟两条V字型人鱼线一览无遗。
看到江轻舟出来后，霍瑾瑜换了一个坐姿，他将双腿交叠随性搭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两指间还夹着一只高脚玻璃杯。
他朝江轻舟道：“过来。”
江轻舟走过去。
霍瑾瑜指尖敲了敲茶几示意江轻舟看桌上，江轻舟低头，然后……瞬间醒酒了。
醒的不能再醒。
“一、二、三、四……五个0……9万5千8百7拾4元……怎么还有零有整，他都不打折的吗？四块钱也要！？”
我去，抢钱吧。他只吃了点水果沙拉，喝了两瓶香槟，那瓶红酒还是霍瑾瑜开过的，他舍不得浪费了，才喝的。
江轻舟定睛一看，只觉得眼前一黑，捏着账单的那只手都在颤抖：“……3、3瓶？86年拉菲？你开了3瓶？”
怪不得要9万多，光红酒都五万多了。
霍瑾瑜将高脚杯中的红酒一口抿了，随手高脚杯一扔，杯子发出清脆的“骨碌”声，在茶几上滚了几圈撞到喝完的香槟空瓶才停下来。
霍瑾瑜喝药那杯红酒后，单手撑着下巴欣赏小白兔炸毛的过程，突然就觉得现在有意思多了。
兴致起来了，想再逗逗。
“你难得请我吃饭，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可别吧！
江轻舟听到霍瑾瑜这句一听就非常走心的马后炮，又开始惯性偏头疼，心里说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
四舍入五，一顿饭花去他将近十万块钱，大学还没毕业，已经负债十万。
早知道他应该提前和霍瑾瑜说好，把饭钱控制在五千块以内。
下次！下次……不请了。
他和霍瑾瑜这种含着金汤匙出声的豪门大少爷不一样，这样的消费要是再来几次，他估计得去噶腰子来填。
可能两个腰子噶了都不够。
不想还好，越想心越凉，江轻舟已经想着要多兼几份职，好争取尽快将这笔钱还上：“饭钱我会尽快……分期还你。”
顿了顿，江轻舟揉了揉头，拿起一旁挂在衣架上的单肩跨包，看向霍瑾瑜道：“我先回去了。”
他的头好像越来越疼了，急需要回去休息。
江轻舟转身刚走了几步，霍瑾瑜喊住了他。
“站住！”
江轻舟回眸，眼神询问霍瑾瑜喊他什么事？
霍瑾瑜猛然从沙发上站起，大步走到江轻舟跟前，指了指他后背的衣服：“你衣服上面怎么会有血迹？”
江轻舟被问的一懵，他衣服上有血迹他怎么不知道？
霍瑾瑜伸手摸了摸，不经意碰到江轻舟后背，江轻舟倏地眉头紧锁，微微侧身和霍瑾瑜拉开一点距离，轻声颤道：“应该是……不小心蹭上的。”
这是当他眼睛瞎了吗？当着他的面撒谎，霍瑾瑜危险的眯起眼眸，一只手掌心按上江轻舟后背印出血迹的肩背，重复江轻舟刚才说的话：“不小心蹭上……的吗？”
江轻舟下意识抖了下身子，呼吸徒然加重了不少。
霍瑾瑜垂眸将江轻舟那条件反射的反应尽收眼底，嗤笑了一声：“衣服脱了，我看看。”
江轻舟微微瞪眼：“……没那个必要吧。”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给你脱，你选一个？”
瞪眼改为翻白眼，江轻舟吐槽霍瑾瑜选了和没选一样的二选一，有意思吗？
“我回去后，自己脱行吗？”这是还打算在坚持一下。
霍瑾瑜回了一个呵呵：“你说呢？”
江轻舟越藏着掖着不脱，霍瑾瑜就越发觉得不对，他的手摸向江轻舟衣领，打算亲自来。
江轻舟连连后退，躲开霍瑾瑜伸过来的手，妥协道：“我脱。我脱就是了。”
米白色衬衫扣子被一粒一粒解开，不等江轻舟衣扣全部解完，霍瑾瑜已经拉下江轻舟的米白色衬衫。
露出后背一大片青紫的痕迹和多处擦伤，右边肩胛骨靠近肋骨有一处面积较大的擦伤，破皮的伤口颜色很新，一看就知道是今天才伤的。
“别……别碰。”江轻舟轻颤，想要躲避霍瑾瑜的触碰，但又碍于肩膀被霍瑾瑜死死钳住，动不了。
“你身上有伤，为什么不说？”不知为何，霍瑾瑜看着江轻舟背后那片青紫红肿的伤口，只觉得有些刺眼。
知道江轻舟怕疼，霍瑾瑜将手掌附在没有受伤的后腰上，过分白皙的肌肤和后背那块青紫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对于霍瑾瑜问的，江轻舟只是摇头：“不知道。”
霍瑾瑜不满意这个敷衍他的回答，贴在江轻舟后腰处的手惩罚性地捏了下，手上滑不溜秋的细腻触感让霍瑾瑜一时流连忘返，不轻不重又捏了几下。
一声“啪”。
江轻舟活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整只炸毛，想也不想一爪子拍向那只使劲掐他腰的手。
怒目而视，对霍瑾瑜：“你掐我干什么？”
霍瑾瑜：“？”

第10章
霍瑾瑜懵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突然炸毛的小白兔挠了。
虽然小白兔挠人的样子怪可爱的，但没有做过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承认。
所以面对江轻舟的控诉，霍瑾瑜拒绝背锅：“我什么时候掐你了？”他就捏了几下，怎么到江轻舟嘴里就成掐了。
倒打一耙也是这么耙的。
“你刚刚明明就掐了，掐了好几次。”江轻舟指责霍瑾瑜睁眼说瞎话。
“我哪里掐了，就捏了几下。你当着我的面跟我说谎你还有理了是吧，狗屁的不知道，你自己后背擦伤肿了那么大一片伤口你是木头人吗你不知道。别说捏，我就是掐，那也是你自己找的。”
霍瑾瑜说道最后，音调都昂扬了起来，语气也越来越凶，一双桃花眼斜觑着已经将衣服重新穿好的江轻舟，啧了声，又道：“还有你一个大男人我捏你几下怎么了，又不是姑娘家，用得着哭哭啼啼像我占了你便宜似的。”
会不会用词，他什么时候哭哭啼啼了，江轻舟翻了个白眼给霍瑾瑜。他要真的是个姑娘家，按照刚才霍瑾瑜那个行为就是性.骚.扰，他那一巴掌也不会只是冲手背去了。
肯定怼脸拍。
不想再和霍瑾瑜掰扯是捏还是掐这个毫无营养的废话文学。
江轻舟将单肩挎包斜着背在身后打算遮一斜衣服后面的血迹，旁边霍瑾瑜倏地伸手一把夺过他的单肩挎包，劈头盖脸对着他就是一顿火爆输出。
“你后背有擦伤你心里没点AB数啊！？还背包，我看你就是疼的轻了……”
“你还不走杵那里当电灯泡呢，去医院别磨蹭了——快点！跟上！”
霍瑾瑜嫌弃江轻舟走地慢，两步退回去拽着江轻舟一只胳膊大步流星把人送去了医院。
走的是医院VIP通道，几乎是江轻舟刚过去，就被该座私立医院住院部的护士长迎进了堪比五星级酒店的客房。
有生之年，绝对意难忘的待遇。
江轻舟趴在病床上，一只手臂弯折枕在下巴下面，任由医生给他消毒清创止血上药，最后再包扎。
从始至终，江轻舟一声未哼痛。
趁着医生包扎伤处，霍瑾瑜终于想起来要问：“能看出来这伤怎么弄的吗？”
那医生答：“擦伤平整，不是被摔的就是被撞的。”
霍瑾瑜在心里过了一边医生说的话，电光火石之间想起来一个片段，表情一下僵住：“……被撞的？”
他记得，江轻舟把他拉出教室后，他当时挺生气的，好像推了……
“是……我干的？”江轻舟后背的伤是他干的。
回忆一旦打开，霍瑾瑜便想起来，教室门外，是他推了江轻舟一把，当时江轻舟后背直直撞在墙上，好像有那么一瞬间，江轻舟的脸色煞白。
我艹！霍瑾瑜爆了句粗口，弄了半天，行凶者竟是他自己。
一时都不知道该怪自己手重了，还是该怪江轻舟自己太娇气。
他有……用那么大劲吗？？？
“你是猪啊，我推你，你不知道反抗啊？”
江轻舟抬头看了一眼，他看着霍瑾瑜几秒之内连换了十几个表情，默默推了一下眼镜：“我没有长第三只眼睛，可以未卜先知预测你下一步行为。”
霍瑾瑜：“……”说的，有理。
医生在两人之间插了两句话，嘱咐江轻舟道：“晚上回去后，伤口尽量不要碰水，最好今天就不要淋浴洗澡了，用湿毛巾擦擦就行。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拆绷带，重新上药。”
霍瑾瑜道：“不用住院吗？”
医生没有发表自己的建议，只是含糊道：“小四爷想，自然是可以的。”
爱住住，想哪天出院都行。
因为这间私立医院是霍家旗下，霍瑾瑜在霍家行四，又因为霍瑾瑜和霍家大爷有三十岁的年龄差，所以得了“小四爷”这个称呼。
江轻舟扯了下霍瑾瑜的衣角：“我不住院。”
“我送你回去。”霍瑾瑜点头。
江轻舟把那句到脱口而出的“我可以打车回去”给吞了回去，改成：“你包拿错了。”
你拿的是我的包。
霍瑾瑜却是将挎包反手往身后一搭，单手插兜，潇洒大步朝前。
跟在后面的江轻舟，只听到霍瑾瑜似嘀咕又像是刚做完某种实验后，即兴发挥总结出来的实验心得——
“怪不得个头那么矮，天天背这么重的包，压也能压趴了，能长高才怪。——矮个头的……小白兔一只，胆子小，怂唧唧，还爱哭……浑身上下，也就那张脸勉强能看，还好今天没伤到脸，要是破相了，西湖雷峰塔还不得再被淹一次，啧……~~~”
江轻舟：“？？？”
礼貌吗？背后说人闲话你说就说吧，但能不能放在心里说，要么走远点避讳一下也行，这个和当着他的面说有什么区别，故意的吧！
江轻舟有被霍瑾瑜的那些“名不副其实”的形容词气到，恰巧此时霍瑾瑜回过头，他看着江轻舟两个腮帮气鼓鼓的模样，扯唇一笑。
“哟……！小白兔二级进化成小河豚了，有趣。”那声哟，尾音拖的极长，再配上霍瑾瑜满脸满眼吊儿郎当的打趣神色，任江轻舟怎么看，都觉得这些话就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破案了，大少爷的恶趣味。
反正也没有指名道姓，江轻舟只当作没听见，把宽大的舞台留给霍瑾瑜，尽情发挥。
江轻舟忽然发现，霍瑾瑜的嘴好碎，碎碎念的功夫怕是已经到了登峰道极的地步。
江轻舟上车之后眼睛一闭开始闭目养神，霍瑾瑜这才没继续叨叨他，但也没有安静下来，他的耳边不断回荡着游戏特效声，以及手机游戏充值到账的提示音。
价值999的游戏大礼包充值到账提示音，几乎是每隔一、两分钟就会响起一次。
江轻舟数了一下，短短十几分钟，霍瑾瑜已经往游戏里充了十次999，算下来已经小一万。
钱多烧的慌。
江轻舟有好几次都想让霍瑾瑜别往游戏里面氪了，只是话到嘴边又不了了之，他只是霍瑾瑜的同桌，人家大少爷有钱，想怎么花怎么花，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说道一二。
霍家司机一路顺风把车开进了香海区的裕华园，刚回头对着后座的霍瑾瑜说了一句：“小四爷，裕华园到了。”
那边江轻舟拿起自己的挎包，摁开车门，挥挥手礼貌道：“谢谢叔叔。”
“不客气。”司机点头笑道，礼尚往回和江轻舟挥了挥手。
紧接着，霍瑾瑜也摁开车门，从车上下去：“我今天不回去了。”
司机：“……”
江轻舟：“？”

第11章
黑色的SUV绝尘而去。
江轻舟挥出去一只“尔康手”，心底发出无声呐喊——走可以，请把霍瑾瑜这尊大佛一起求带走，啊亲~
一声清脆的“啪”。
是霍瑾瑜举手在江轻舟手心拍了一下。
江轻舟：“……”他抬手是想让司机不要走，不是为了和霍瑾瑜玩拍手拍的游戏啊！啊！！
“哪一间房子是？”
“你真的不回去？”
江轻舟反问回去。
“小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逃避责任。”霍瑾瑜说着双手一撸头发，那副吊儿郎当的混事痞态看的江轻舟眼角直抽，“你的伤是我弄的，在你没好之前，我会照顾你。”
大可不必。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江轻舟头顶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可不觉得一个豪门大少会照顾人，再说他也不需要别人来照顾，又不是伤了四肢不能动弹。
后背那点伤，只要伤口结痂，养两天就好了。
所以，他认真给霍瑾瑜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劝回”。
然后——
“你自己能擦到后背吗？”
霍瑾瑜的这一句，彻底让江轻舟无话可说。
他说的口都干了，结果霍瑾瑜一点想回家的苗头都没有，江轻舟差不多也看出来了，霍瑾瑜不想回家。
为什么不想回，他不知道。
霍瑾瑜半只脚踏进精装修的房子，第一反应就是：“怎么这么小？”
江轻舟两边太阳穴跳了跳。
跨过三米长的玄关和厨房，霍瑾瑜看着客厅那巴掌大的空间，想到昨天差点被退货的经历，脸突然变得黑漆漆。
不假思索从兜里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几乎是电话那头刚接通，霍瑾瑜的嘴就像那个上了膛的机.关.枪，突突突——
“老张叔，你这次是怎么办事的？我都说了要挑一个好点的房子送人，结果你就挑这么个又破又小地方，这能住人吗？！转个身都能撞墙上。”
电话那头的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在霍瑾瑜一通机.关.枪扫射完之后，愣了几秒才回道。
“小四爷，我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办的，交通便利、靠近京大、环境好、精装修、拎包能入住。”
“裕华园的室内设计图我也看了，一百五十八平三室两厅带一个阳台花园，住……小四爷你同学一个，面积绝对是够的。”
“哎不是？小四爷，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你那个小同学……他不满意？”
因为客厅很安静，他又站在霍瑾瑜身后，所以这通手机对话江轻舟隐约也能听见一些。
隔着手机屏幕，江轻舟都能感受到手机端那头那个被霍瑾瑜叫做是“老张叔”老者，语气的转变。
“——什么他不满意，是我不满意……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说了，下次用点心挑吧。”
“——我在哪儿？我当然是就在你挑的那套房子里面，未来几天我都会住在这里，你让人送点换洗的衣服过来给我。”
霍瑾瑜交代完，挂了电话，他看江轻舟眼睛发直看着他，战术性咳嗽一声后往沙发上一躺，大少爷气场十足，霸气开口道：“下次给你换套大点的独栋别墅。”
“不要。”江轻舟一口回绝，“无功不受禄。我只是你的同桌，你其实没必要……送我房子，我还不起。”
江轻舟实话实说，这话他压在心里一天了，不吐不快：“我的家境普通，这样一套房子，即使大学毕业后我找到了一份，哪怕是年过百万的高薪工作，也需要不吃不喝十几二十年才能攒够钱买的起。”
“霍瑾瑜，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芸芸众生之中，一个必须要靠好的学历，将来才会有一份比较体面工作的……普通人。”
第一次，江轻舟叫出了霍瑾瑜的全名，出于某种考虑，他向霍瑾瑜坦诚了。
“而你！你不一样，你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家财万贯可以任你随意挥霍。你家世好，若是我毕业以后能留在京都，有你这样一层关系，我找工作肯定也会顺利许多，所以我……当初接近你，也是藏了私心。”
当初原主别有用心接近霍瑾瑜，现在他就是江轻舟，原主的所为所为，也是他的所为所为。
承认自己有私心不可耻，因为只要是人，都会有私心。
站在江轻舟的角度，他并不觉得原主做错了，相反他很佩服，佩服原主能屈能伸，知道怎样选择可以令未来过的更好。
对于江轻舟说的这么多，霍瑾瑜只是不咸不淡哦了声：“所以，你洋洋洒洒一下说了这么多，是想对我表达你眼光独特？”
江轻舟：“……”？？？
这个，霍瑾瑜是怎么总结得出来的结论？
似乎是看出来江轻舟眼中直白的疑问，霍瑾瑜翘起二郎腿抖啊抖，颇为洋洋自得，显摆道：“京大六万多在校生，你一进京大就选择接近我，这不是变相说明我优秀嘛。”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大少爷自恋属性实锤了。
江轻舟：“？？？”好牛逼的解释，果然不愧是豪门大少爷，思想脑回路都和常人不一样。
毕竟，正常人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唉！”
画风倏而一转，霍瑾瑜摸了摸自己俊美不凡的五官棱角，就着客厅的液晶电视屏当镜子照了照。
真.揽镜自照。
“像我这样优秀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绝世好男人，怎么颜颜偏偏就看不见呢。……哼，早晚有一天，老子要把那个纠缠颜颜的穷酸乡巴佬打包扔回他老家。”
江轻舟：“……”已无力吐槽。
半晌后，江轻舟到底还是将那句话问出口：“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送一套房子给我？”
霍瑾瑜目光在江轻舟脸上绕了一圈：“看你顺眼。”
好像，越看越顺眼了。
就是……小白兔太单纯了，一点私心也藏不住，这点不好。
也没关系，他养的小白兔，晾谁也不敢有那个狗胆来欺负。
江轻舟在听到那个既感到意外但好像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莫名有点囧。
毕竟，霍瑾瑜刚说的，真的是好……随随便便的一个答案。
罢了，大少爷的脑回路本来就和他不在一条平行线上，何必绞尽脑汁再去自找烦恼。
江轻舟抬头看了眼客厅墙上的装饰挂钟，才八点多，他对霍瑾瑜道：“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小区出门走个两分钟就有超市和商场，买东西很方便。
“你后背有伤，别瞎折腾了……”霍瑾瑜突然顿了下，视线移到江轻舟肚子上，“你饿了？”
“你不饿吗？”
霍瑾瑜词穷：“……我给你点外卖吧。”
“外卖吃多了不健康。”
“我订私房菜，绝对健康又营养。”霍瑾瑜低着对着手机一阵捣鼓。
话说到这份上，江轻舟没在坚持，对着霍瑾瑜只丢下一句：“随你。”
转身收拾房间去了。

第12章
霍瑾瑜落后几步，跟了上去，他看江轻舟走进一间房间，动手拆除套在屋内家具上的防尘布，拧眉制住了江轻舟的动作。
“你能不能别瞎折腾个不停，要我说几遍你后背有伤！有伤啊！！就没见过你这种不安分的人……真的是……”
霍瑾瑜都想骂人。
拆一些防尘布而已，有必要大动肝火麽，江轻舟无奈道：“只是一些擦伤，医生敷了药已经好多了。再说……我不收拾一下，你晚上睡哪儿？沙发上吗？”
“你……让我今晚就睡这里？”霍瑾瑜断句道，脸上的神色是不可置信，“你还想让我睡沙发？”
“你现在回去完全来得及……霍同学。”
霍瑾瑜扭头出去，继续躺回他的沙发上，打游戏去了。
九点将近，私房菜送餐员刚到没多久，霍家也来人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黑衣西装男和一个老者。
老者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和霍瑾瑜通电话的老张叔。
他穿着一身灰色唐装，衣襟前面别着一条乳白色的玉石珠串，长度正好压着衣摆。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慈祥和善。
进屋后先是看了一眼坐在餐桌上举筷正吃着的霍瑾瑜，然后目光才略过霍瑾瑜转到江轻舟身上。
“麻烦你了，小同学。这两天我家小四爷住这儿，麻烦小同学你多担待照顾一下，家里短了缺了什么和张叔说，张叔立马给你送回来。”
老张叔递给了江轻舟一张他的名片，霍瑾瑜的话横插了过去。
“——老张叔，你别搞错被照顾对象，是我照顾的……他。”
老张叔揉了揉耳朵，听错了吧。
“我把他撞伤了。”
“没有，只是一点点擦伤，霍同学已经带我去医院看过了，不严重。”江轻舟连忙补充道，不然霍瑾瑜刚才那话给不了解事情真相的听了，还以为是霍瑾瑜开车把他撞了。
张叔果然舒展了打结的眉头，再看霍瑾瑜的眼神，那叫一个欣慰开怀：“我们家小四爷都学会照顾人了，敢作敢当……真是长大了！老爷太太知道了肯定很高兴。”回去后给老爷太太打电话去，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江轻舟表情微妙。
爱屋及乌，老张叔对能让自家小四爷都学会担当又主动照顾人的江轻舟，越看越喜欢。
心里连连点头，这小同学不错，长得真好！不卑不亢，看着就乖乖懂事，眼神也清正，小四爷这次看人的眼光没走岔道。
比以前那些个心术不正的，好太多了。
“哎哟哟哟……瞧我这记性，小同学贵姓啊？”
“姓江，大江南北的江，张叔叫我小江就行。”
老张叔和江轻舟只寒暄了一会，然后催促让江轻舟去吃饭，他自己则去指挥那几个黑西装男子，整理江轻舟刚才收拾出来的那间房间。
前后绝对不超过半个小时，房间已经焕然一新。
那地板上铺上了一层一看就价值昂贵的地毯，床上的被套和窗帘都换上了新的，衣服鞋袜和各种洗漱生活用品一应俱全。
江轻舟去瞧了眼，咋舌不已，惊叹有钱人家的效率果然不一般。
老张叔走之前，还让黑西装男子将餐桌收拾干净，那些没吃完的残羹剩饭通通打包带走，他们下楼好顺手扔掉。
江轻舟再一次感概有钱人家的办事效率，太周到了。
然后第二天，江轻舟就知道，他还是想的太片段。
早上七点半，门铃响了。
老张叔站在门外，依然是一身唐装，只不过今天是藏蓝色，别在衣襟前面的玉石串珠流苏也换了一条碧绿色。
江轻舟给开了门，几个黑西装男子拎着大包小包一个挨着一个进屋，东西放好后，又一个挨着一个走出去。
主打一个，高效率。
“……张叔，这是？”江轻舟头上顶着一脑门的问号。
“小江啊，你那不是被撞伤了嘛，张叔给你送了点补品过来，瞧你这瘦的细胳膊细腿……得补补。长胖点才好看。”
江轻舟分神瞥了眼堆在餐桌和茶几上的各种礼盒包装，耳边听着老张叔絮絮叨叨，感觉唇角的笑容有点挂不住。
“哦……还有，这是小方……”老张叔指了指他身后的一个大约三十出头，衣着得体的干练妇女，“我瞅着小江你也不像是会干家务的那块料子……呸呸呸说错话了，是样子！小江你别往心里去啊。”
江轻舟立马摆手说：“不会。”
老张叔这才继续道：“小方是霍家人，平时在霍宅小四爷的一日两餐多数时候都是由小方负责。小四爷吃不惯外面的菜，我想着你这房子也缺个保姆收拾家务，小方过来给你们做做饭，洗洗衣服啥的，也正好。”
江轻舟听了后都想鼓掌，心想霍瑾瑜不愧是豪门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大少爷，走哪都有人伺候着。
对着那妇女客气喊了声：“方姨。”
反过来，方姨也客气回了句：“小江，我听张管家喊你小江，不介意我也这样喊你吧？”
两人算是互相认识。
老张叔走后，方姨就开始忙活，她把那些礼盒分门别类拿去了厨房，这些礼盒有补品，还有食材。
江轻舟想帮忙，被方姨严词拒绝了。
“张管家说了，小江你身上有伤，不宜劳动。快去坐着歇息去吧，我这里不用你帮忙。”
然后，他被轻轻推出了厨房，江轻舟隔着衣服，摸了摸缠绕在腰腹一圈的绷带，接连被人当成易磕易碎的水晶玻璃人，有那么一瞬间……
江轻舟的精神都开始恍惚了，他在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受了很重、很严重的伤。
伤到自己都快成了国家重点级别保护动物。
江轻舟脑海中诡异的浮现一个现场直播的直播间，一只黑白两色，个头圆滚滚，人脸熊猫身，憨态可掬的熊猫滚滚。
随后，脑海中那只人脸熊猫身的滚滚，猛然一回头。
那张脸赫然正是他自己，江轻舟本人。
熊猫人回头后，还冲他作了一个“西子捧心”“娇柔做作”的……笑脸？？？
江轻舟条件反射一激灵，连忙甩了甩头，把那只顶着他脸的“娇柔”熊猫精甩出脑海。
现场直播戛然而止。
娇柔就娇柔吧，西子捧心是什么鬼、啊？江轻舟无语吐槽自己脑补的什么乱七八糟，硬生生把自己汗毛都脑补竖了起来。
“——小江，你有什么爱吃的和忌口的吗？”
厨房里，方姨探出头问道。
“都可以，我没有忌口，方姨。”江轻舟摇摇头回了句，紧接着他就听到方姨一声很小声的自言自语，语气挺诧异的那种。
“这年头，竟然还有不挑食的娃子，稀奇！”
江轻舟：“……”他又不是那种易过敏体质人群，不挑食，不应该很正常吗？
有的吃就不算了，还挑，挑个棒槌！
江轻舟很快将这个挑不挑的小插曲抛之脑后，想着今天早上还有课，脚步一转去霍瑾瑜的房间喊他起床。

第13章
咚咚咚——
敲了三下，房间里面没人应他，江轻舟举手又“咚咚咚”敲了三下，一样没回应。
犹豫间，江轻舟折去厨房，询问方姨道：“平时的话……霍同学起床是自己起还是需要人喊？”
“喊呀！”方姨给出肯定的答案，然后同江轻舟解释说，“不管是在霍宅还是霍家大院，小四爷都是需要佣人喊才会起床。——对了，现在几点了？”
江轻舟看了下时间，报数道：“七点四十二分。”
“今天是星期三对吧，小四爷上午九点有课，一般可以提前一个小时喊，八点喊小四爷起床就行了。”
“那个到点我会去喊小四爷，小江你快坐着歇息去吧，今天大早上都把你吵醒了，怪不好意思的。”
江轻舟轻轻摆摆手，温和笑了笑道：“我平时都是六点左右起床，你们来时我都起床好一会儿。”
方姨几乎是用看“大猩猩狒狒”一样稀奇的目光，又把江轻舟瞅了一遍：“六点就起来啊，小江，你的学习应该很好吧？”
“还行。”江轻舟继续保持标准微笑。
小江这孩子真谦虚，又有礼貌。方姨在心里止不住地点头，嗯！长得也好，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小酒窝，太招人稀罕了。
这不，方姨再看江轻舟那眼神，都多了几分看自家孩子的慈祥：“做好了早饭，我叫你。”
说完，方姨转身去看灶台上的蒸笼，嘴里似自言自语又嘀咕了一长串：“小四爷这回眼睛终于正常了一回，小江这孩子看着就是好孩子。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四爷和小江这样的好孩子多接触接触，说不定啊……还能激发小四爷奋发向上的上进心。”
站在厨房门口，还没走远的江轻舟：“……”
默默无言，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
和霍瑾瑜同一个屋檐下住着，他的生活质量噌噌噌好像那火箭筒“咻”一下，上天了。
一日三餐早晚两餐都是方姨做，做的花样天南地北，标准堪比五星级酒店。
绝不掺假。
中午那一餐会在外面吃，不拘是在校内还是在校外。鉴于他“有伤”，霍瑾瑜走哪都会不忘带着他，江轻舟也很有荣幸见识到了豪门大少爷的吃饭标准，都是五星级别水准起步。
一日三餐吃下来，五位数上万消费那是再正常不过的基槽，要是今天大少爷心情好还想喝点香槟红酒助助兴，后面还得再加个“0”。
江轻舟跟着霍瑾瑜同住三天，然后这三天天天吃的都是山珍海味。
终于到了周五，下午放学后，霍瑾瑜和江轻舟说：“我今天要回霍家，你自己这两天注意点。”
言下之意就是明、后两天双休日，他会待在霍家。
这也是他们霍家的规矩，霍家子孙辈不论在外面从事什么职业、工作，每到双休日，都需要齐聚霍家大院。
听到霍瑾瑜要回家，双休日还需要住在霍家，江轻舟笑得阳光灿烂至极，同霍瑾瑜挥手告别的那只手都荡漾出了好看的涟漪：“嗯，你回去吧。”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霍瑾瑜盼回了霍家，真是不容易。
“你为什么要……笑得这么开心？”霍瑾瑜拧眉，一秒沉下脸，不高兴用手指戳了一下江轻舟那笑得过分开心，而露出来的小酒窝。
“我……为你开心啊，可以回家你不开心嘛？霍同学。”江轻舟微微顿了下，唇角的笑容收敛一点，同时步子不着痕迹后退一步，让霍瑾瑜手指戳不到他的脸。
“要不是离家太远，又不方便，我都想回家。”
“你想回家，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霍瑾瑜说着就要打电话让司机过来，江轻舟连忙制止住了霍瑾瑜打电话的好意：“不麻烦你了。前两天，我和大伯通过电话，国庆节回过去，七天小长假，我能在家里多待几天。双休日太赶了，回去没必要。”
霍瑾瑜不轻不重哦~了声，然后他的关注点有点偏核心：“……大伯？怎么不是和你爸妈通电话？”
江轻舟没想到霍瑾瑜忽然问这个，表情愣了愣：“父母早逝，我是大伯、大妈养大的。”
“……”
霍瑾瑜有点不自然地挠了挠额头，沉默几秒后，突然语出惊人：“你和我回霍家吧。”
“……”
真猝不及防。
江轻舟猛地咳嗽几声，耳边重复响起霍瑾瑜那句“你和我回霍家吧”，的魔性之音。
感觉自己大脑都快被这句话刷屏了。
回家就回家，把他也一起带回家是什么操作？见家长麽。
“可以和我睡。”
“……”
霍瑾瑜再次语出惊人，给江轻舟一下“震”清醒了。
他看霍瑾瑜那副颇为认真万分的神色，连连摇头拒绝：“不！不用了，这周六周日我还有事，你自己回……霍家吧。”
真的真的不用带上他。
承受不起。
“拒绝的这么‘喀吱脆’，你不会是想偷偷背着我去和那穷酸吃饭吧？”霍瑾瑜胡疑道，可能是想起前几天那几张照片，秒变了脸色，神色阴鸷。
江轻舟翻了一个白眼，心里吐槽霍瑾瑜这个记性简直了，居然还记得男主那天说要请他吃饭的事情。
一声叹气，也是解释：“我这几天都跟着你，连叶天宇的影子都没有看见，练影.分.身.术……去约他吃饭，吗？”
江轻舟断句掐段，断字掐点，末了还朝霍瑾瑜眨了眨眼睛，懂的都懂。
同样这一句话，也让霍瑾瑜神色勉强恢复正常：“晾你那小兔子胆也不敢，先让那穷酸再得意个一段时间，等我训练好人马，非得给他一个教训不可。”
“你不是说他一个能打十几二十个吗？呵！我到要看看是他一个厉害，还是我手底下的保镖团厉害……哼！”
江轻舟满脸黑线，听霍瑾瑜话里的意思，这是还打算和男主作对到底，一条路走到黑。
想说什么，霍瑾瑜已经双手插兜，漫步悠悠往车库的方向走去。
江轻舟欲言又止，最后扶额深深叹了口气……
算了，接下来他再跟紧点霍瑾瑜，坚决不能让霍瑾瑜和男主对上，要真的对上了，别说一个保镖团，就男主那一身铜皮铁骨，遇强则强，多少都是去送菜。
江轻舟心思浮杂，一会想男主叶天宇，一会想男配霍瑾瑜，一会又想他自己……
想东想西，想七想八，想的入神，想的脑海中都十分应景冒出来一群额头上各自绑着一条鲜艳的红绸带，自带身份标签的——火柴人。
以及相应的直播剧情。
额头上绑着男配标签的火柴人，双手朝天大吼一声：“小的们给我上——！弄他——！！”
这个弄，自然是男主。那个他，是额头上绑着男主标签的火柴人。
然后，没有意外。
一群火柴人搁那干群架呢！
他在旁边“苦苦”劝，一不小心，被打红眼的男配一脚创飞。
高空自由落体体验了一回。
“啪叽”一声，额头上绑着“江轻舟”标签的火柴人，从高空落在，“咻”地一声，四分五裂，卒！
场面一度特别混乱、血腥、暴.力——
警告！该直播间有宣传血.腥.暴.力等不良行为，有碍未成年身心健康，黑屏封禁。
脑海中闪过一排鲜血淋漓的红字，给江轻舟的神魂一下踹归位。
江轻舟呃……？？？
抬起手，捶了捶脑补太多的脑袋，随后又是一声唉，油然而生叹出，霍瑾瑜啊霍瑾瑜，为了一个女主，值得吗？强扭的瓜不甜啊霍瑾瑜同学。
人家不喜欢你，追了那么多年人家女主都不喜欢你，要他说，何必呢？
天底下优秀又有颜值的好女孩何其的多，放弃女主这一个，你会发现还有千千万万个。
那个都比不喜欢你的女主，更加适合你。
江轻舟扶着额头，手机扫了一辆共享单车，径直去了他兼职的那间超市。

第14章
江轻舟兼职的这间超市，超市老板，姓郑。
看到他过来，郑老板一声哟，笑眯眯给江轻舟递了瓣西瓜：“小江来了哈，刚切的冰镇西瓜，无子滴，来一块爽爽。”
“谢谢。”江轻舟礼貌道谢，顿了顿道，“不好意思，老板。这几天突然有急事……走不开。”
郑老板浑不在意大手一挥：“没事，这年头谁家里没个急事。”
江轻舟和前台的收银员换了班，穿上工作服，动作干练的给顾客买的货物扫码，结账。
搁收银台后面吃西瓜的郑老板，瞅着江轻舟那熟悉的收银动作，满意的挺了挺他的将军肚，等自家店里这一小波顾客走完，他拉家常一样找江轻舟唠嗑道。
“我说小江，你咋不找个轻省一点的兼职啊，我听说大学生给人补课，一小时能有一百多，可比在我这当收银员多多了。”
哪里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上一世没辍学之前他的学习成绩可以排年级前三，后来辍学之后书本就再也没碰过，久而久之学校里学的知识估计都已经忘的差不多。
这一世，开局大学生，为了跟得上原主的进度，他自己现在都还在自我摸索的学习阶段，初中、高中的课本翻出来，一遍遍看。
试问？这样的他，能去给别人补课吗？不用想也知道不可能……还是安安分分先当个收银员，挣点生活费。
当然实话不能说，江轻舟找了一个借口：“我这人性子有点急，不适合给人补课。”
郑老板啊……了一声，语气似乎有那么几分惆怅惋惜，他将江轻舟上上下下瞅了好几个来回：“我瞅着你也不急啊……别说，小江，你长得比我女儿追星的那几个男明星漂亮多了。”
太水灵了，那个小脸俊俏的，唇红齿白，瞅着比女孩都要水灵漂亮，还不显女气……真就像古书里描写的那些世家小公子，面如冠玉，丰神俊逸。
这话江轻舟不好回，只好微笑。
他不笑还好，一笑郑老板只觉得眼前有点花，然后一句话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小江，凭你这长相，去娱乐圈肯定能闯出一片天地。”
“……”镜片之后眼眸闪过一缕异色，随后江轻舟低垂眼睑，摇头道，“娱乐圈太复杂，我没想过。”
郑老板回神知道自己嘴瓢了，伸手拍了拍一时嘴快的嘴巴，附和道：“说的对！现如今的娱乐园水深着呢，要是背后没个金主捧着，估计刚进去就会被人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没想过，没想过好啊……”
然后，郑老板适时的终止了这个话题，又借口要回家一趟，走了。
这一段小插曲，江轻舟并没有放在心里，努力的做好自己份内的工作。
晚上十点下班，他和过来同他换班同事做了一下简单的交接工作，骑上共享单车回家。
接下来的两天，没有霍瑾瑜在身边，他过的简单又随便，两点一线的生活，白天在家里看书温习以前学过的知识，下午六点出去兼职收银员。
十二点回来，洗洗睡觉。
周一正常上课，江轻舟七点到的学校，让他意外的是，霍瑾瑜今天竟然没有来学校。
是……生病了吗？
下课后，他拿出手机给霍瑾瑜发了一条短信，“霍同学你今天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吗？没来学校。”
编辑好后觉得太太太……又删除取消，重新编辑了一条新的。
“你今天怎么没来学校？”
嗯，这回简单明了，点击发送。
江轻舟一直等，等到下午放学，他都没有等到霍瑾瑜的回信。
前往兼职的路上，江轻舟正犹豫着晚上要不要再给霍瑾瑜发一条短信，校外的一条十字街路口，男主喊住了他。
“——江轻舟！”
喊的是全名。
江轻舟一脚踩地，将共享单车倒回去一点，停稳，表情有点诧异：“叶同学，有事？”
叶天宇的目光在江轻舟身上转了一圈，似乎是想要确定什么：“我听说，那天你拉着霍瑾瑜出去后，霍瑾瑜他将你狠狠一把推到了墙上，把你撞伤了？”
江轻舟呆立当场：“……谁……说的？”
“上周五放学，几个高年级的学长凑在一起说八卦，我路过，听到了。”叶天宇解释道，“江同学，霍瑾瑜他是不是拿你出……”
叶天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江轻舟打断了：“没有的事。那天是我自己不小心撞到了墙上，和霍瑾瑜没有关系。”
叶天宇没有立刻反驳江轻舟的话，而是从兜里拿出手机，然后将一张动态照片举到了江轻舟眼前。
那张动态照片不是别的，正是他被霍瑾瑜一把推到墙上的画面。
“……？”
证据确凿，给江轻舟一下干沉默了。
“江同学，你为什么要说谎？”叶天宇开口说话的声调有着明显上扬的愤怒和谴责，“霍瑾瑜都那样对你了，你怎么还巴巴的跟在他身后，你，你——”
江轻舟懵了，他还在想那张照片是哪个人偷拍的，怎么男主转头就用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指责他。
不是……他跟男主很熟吗？
是，他们同一个宿舍住了一周，但彼此之间好像连对话都没有超过十句吧。
“——就因为他有钱？他家有权有势！？”
“是！他是送了你一套房子，又送你这送你那，但那又代表什么呢？只要你惹得他不高兴，他随时可以将那些送给你的东西，一一收回……你玩不过他的。”
江轻舟躲避男主看过来的那种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心里觉得怪怪的同时也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原主当初选择跟着霍瑾瑜还真的就是这个意思，想着霍瑾瑜家大业大又是豪门大少爷，他毕业后在京都说不定还能凭借着霍瑾瑜的这层人脉给自己谋一份好工作。
“也许每个人出生的环境不能改变，但我们的未来却是可以改变的，用自己的双手去打拼，去闯一闯，去搏一个锦绣前程。这样的未来不比跟在别人身后，等待那一份虚无缥缈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施舍，来的可靠？不是吗……江同学？”
男主的发言，震耳发聩。
江轻舟都想给他鼓掌，说的太好了。
“霍瑾瑜那样的人，不值得你跟着，他能推你一次，就能推你第二次、第三次……”
“我言尽于此，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这些话，叶天宇转身走了。
留下江轻舟蹬着共享单车停在原地，半天才从一头雾水的思绪中理出来一条信息。
所以，男主今天特意喊住他，吧啦吧啦说了一通就是为了告诉他……？
霍瑾瑜不值得。

第15章
江轻舟心态好，骑着共享单车转头就给男主说的那些话抛之脑后，他不是白眼狼。
不管怎么说，霍瑾瑜都送了他一套房子，可能那一套房子对霍瑾瑜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而言，却很珍贵。
房子最后会不会被收回去，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只知道，只要那房子的户主一日还是他的名字，霍瑾瑜的这份恩情他就要承受。
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是很难用金钱来衡量的，恩情便在其中。他既然受了霍瑾瑜的恩情，无论如何，这个恩情都要偿还。
所以，现在他需要做的，是努力阻止霍瑾瑜和男主继续交恶下去，顺便看看能不能想个办法，让霍瑾瑜放弃喜欢女主。
琢磨琢磨着，江轻舟想宜早不宜迟，还是给霍瑾瑜再发一个信息吧。
编辑的短信删了又重打，重打了又删，反反复复好几次，弄得江轻舟自己都无语了，不过发一条信息而已，用得着“挑三拣四”的纠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和女朋友吵架了，现在绞尽脑汁想法发短信求原谅呢……呃？
奇怪？我为什么会突然产生这样的想法，太奇怪了！
江轻舟忍不住敲了敲脑袋，敲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鼓作气编辑了一句超级简单的“明天来学校吗？”。
搞定，发送。
好了，可以安心兼职去了。
手机江轻舟一直都揣在裤兜里，只是直到他兼职下班都没有动静。
他发过去的两条信息霍瑾瑜都没有回，而且第二天霍瑾瑜也没有来学校。
第三天依然，期间江轻舟也曾打了一通电话，想要直接询问什么情况，只是手机那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的状态。
难道是上周回霍家霍瑾瑜出什么事了？
几乎是脑海中刚冒出这个念头，江轻舟一把摁灭了。
霍瑾瑜的身世放在在京都豪门世家的圈子里，也算是一个混不吝的小霸王级别，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还有人敢欺负他，又不是不想活了……
不对！江轻舟猛然一顿，别人不敢欺负霍瑾瑜，但男主敢啊……不可能……的吧……？？？
霍瑾瑜不会是提前召集他的保镖团队，去堵男主去了吧？然后反被男主……
一想到这个可能，江轻舟哪里还能坐得住，他匆匆跑去隔壁教室，从敞开的后门一眼就能看到最后面一排的课桌。
此时，男主正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女主宋颜也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过宋颜的身子是侧身往后，她似乎在对着男主说着什么。
教室声音嘈杂，江轻舟听不见女主在说什么，其它同学倒是一个个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眼珠子是时不时往男女主那边扫。
想八卦的小眼神藏都藏不住。
江轻舟清了清嗓门，喊了声：“叶天宇同学！”
叶天宇回头，看向他。
江轻舟咳声道：“可以出来一下吗？叶同学。”
叶天宇跟着江轻舟去了教室走廊后面的楼梯口。
周围没有人，很安静。
叶天宇站定脚步，冲江轻舟道：“这里没人了，有什么事你就在这里说吧。”
江轻舟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叶天宇见他如此，只好再一次主动道：“你是找我有事，对吗？”
江轻舟轻轻点下头，整理了一下语言后也没有再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问：“霍瑾瑜上周是不是找你……了？”
一句话说到最后，江轻舟明显又顿了下，他将“了”前面的“麻烦”两个字，吞了。
叶天宇嗯了声。
艹！一种植物。
千防万防没想到，霍瑾瑜竟然说话不算话，前头放学当着他的面亲口说，先让那穷酸再得意……啊呸呸呸，他怎么也学霍瑾瑜那个家伙。
后头，那话说了就跟没说一样，带人去找叶天宇。
“所以，你们……你们……”江轻舟吞吐道。
叶天宇缓缓勾起嘴唇，唇角擒着一抹轻嘲的弧度，在江轻舟注视下，吐字清晰道：“我知道他一直想找机会‘教训’我，上周日在酒楼，我想给他一个机会。”
江轻舟闻言，习惯性扶额，头通：“你把霍瑾瑜打了？”
叶天宇挑了挑眉，眼中划过一道异样的神色，他调整了一个站姿，微微侧身，后背抵上墙角，一只手肘也同样后抵在他身后的墙上。
“你在关心他？”叶天宇想不通，也想不明白，所以他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江轻舟捏了下眉心，解释道：“霍瑾瑜其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好。他针对你，只是因为你——”
“宋颜同学多和我说了两句话。”叶天宇出声打断江轻舟的话。
江轻舟：“……”
叶天宇又道：“有眼睛的应该都能看出来，我和宋颜同学其实并没有什么。”
这话有点隐喻哦男主。
江轻舟暗自叹口气，抿唇道：“我也知道你和宋颜同学之间清清白白，这一回是霍瑾瑜做的不对，我替他向你道歉。”
叶天宇沉默了一会，脸上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你这是还打算跟着他？”
江轻舟没有接话，他试图和稀泥道：“以后我会试着劝一劝霍瑾瑜，让他不在为难你找你麻烦，你能不能也别再难为他了……”
叶天宇没有明确给出回应，只是道：“我从不主动找别人麻烦，当然如果麻烦主动找上门，我也不介意一报还一报回去。”
的确是符合男主的行事作风。
鉴于男主和霍瑾瑜还没有真的闹到不死不休的局面，江轻舟忙道：“好好好，我肯定！我以后肯定劝着霍瑾——等等！你刚刚前面说的是……酒楼？？”
半途拐弯，江轻舟猛然想起来前面男主说的话，霍瑾瑜去酒楼不稀奇，怎么男主也去酒楼，而且他们还正好狭路相逢遇到了。
叶天宇道：“上周日宋家老爷子七十寿诞，宋家在盛世华庭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寿宴，我恰巧在那里兼职。”
原来如此。
宋家老爷子的寿诞，作为宋家人女主肯定会出席自家爷爷的寿宴，霍家和宋家算是世交，霍瑾瑜不用说百分百会出席。
男主当时又恰巧在酒店兼职，按照男女主互相吸引的那个设定，男主肯定会和女主在酒楼来一个“浪漫”的偶遇，然后这个偶遇会好死不死被霍瑾瑜撞见。
冲冠一怒为红颜，打起来正常，打不起来才有鬼。
毕竟两个人，一个是反派，一个男主，本来就天生不对付，这会儿又狭路相逢，不互相扯个头花来个巅峰对决，多没格调，多没——
咳咳！
江轻舟被自己脑补的剧情逗咳了，以拳抵唇战术性又咳嗽了两声，然后看向叶天宇，抿唇道。
“我可以再问最后一个问题，霍瑾瑜他，伤的……严重吗？”
好让他做个心理准备。

第16章
一阵“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
叶天宇随即站直身子，对江轻舟丢下一句似是而非的话：“伤的严不严重我不知道，不过这周应该是不会来学校。”
转身回了教室。
江轻舟：“？”到底是伤的严重还是不严重，男主就不能说的稍微再清楚一点吗？
这几天不会来上学……那应该算是揍得有点严重了吧？
唉！都说了男主能打，偏不听，非要送上去挨顿揍证明一下他所言非虚，要不要再回个信息关心一下。
江轻舟想了一会给自己摇头否决三连环，霍瑾瑜曾经多次叮嘱要让不要靠近男主，离男主远点，要是让霍瑾瑜知道他私底下过来找男主……额！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作不知道好了。
江轻舟却没想到，他放心的早了点。
拜男主同班同学随手一拍所赐，他站在男主教室后门喊男主出来那一幕被那位同学来了一个十连拍，然后那些照片被做成了九宫格图片，给分享到了校园论坛上。
要的就是一个，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来呀~大家都来看看呀~~
原本只是一张平平无奇的九宫格图片，但谁让这上面的两位主角都和京大“一哥”霍瑾瑜多多少少有点关系。
照片爆火只是一个时间的问题。
江轻舟一开始压根不知道这事，还是下课后蔡鸣辉挤眉弄眼坐到他身旁，小声问他上上节课是不是去找叶天宇了？
江轻舟：“⊙_⊙”……啥？
蔡鸣辉随后给他看了那张挂在校园网论坛上的九宫格照片。
江轻舟看到后，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尤其是看到那张照片底下还有一推@霍瑾瑜的评论留言。
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来呀，大家一起造作啊~~~
蔡鸣辉看江轻舟这副明显诧异至极的模样，好奇道：“你平时都不看校园论坛的吗？”
江轻舟头疼地揉额摇头，他平时的确是不怎么看校园论坛，好像他的照片被人发到校园网上已经不是第一次，京大的大学生到底是有多闲，请尊重一下个人隐私可以吗？江轻舟头痛的想。
这么多@霍瑾瑜的评论个和留言，要是让……
放在课桌下面的手机突然想起一阵“嗡嗡嗡”振铃式来电铃声。
江轻舟拿出来一看手机来电显示，额间太阳穴“突突”地跳。
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发了三天的信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这回看到校园网上那张他去找男主的九宫格照片，电话倒是主动打过来了。
江轻舟对着蔡鸣辉比了一个出去接电话的手势，跑教室外找了一处安静、确定周围没人的地方，在手机追魂铃声第三次响起时，他按下了接通。
几乎是电话刚接通，手机那头就响起霍瑾瑜连轰带炸，犹如机.关.枪扫射一样的质问声。
“江轻舟！那照片是怎么回事？我对你的警告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竟然又背着我去见那穷酸——”
江轻舟揉了揉被震到发麻的耳朵，将手机拿远了点，准备等霍瑾瑜先说完，现在大少爷正在气头上，他还是不要插话比较好。
五分钟后，手机那头的机.关.枪扫射渐渐接近尾声，不过霍瑾瑜说话的嗓音依然还裹着那种易燃易爆炸的余威。
“——我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嗯？！！”
江轻舟温言温声嗯了声：“在听。”
“——你将我刚才说的话都重复一遍，我就知道你有没有用心在听。”
“……”
江轻舟双眼瞪圆，下意识连嘴巴都微微张开，这种过于离谱的要求霍瑾瑜是怎么张口说出来的。
他的手机又没有开启通话录音，谁记得那长达五分钟的炮轰。
沉默是十几秒后，手机里又响起霍瑾瑜的声音。
“你可以开始了。”
江轻舟翻白眼，突然咦了几声，然后又喂喂喂了几声，小声似嘀咕又似自言自语。
“……奇怪，手机怎么突然听不到声音了，不会是坏了吧……”
“江、轻、舟。”
手机那头，霍瑾瑜一字一顿，嗓音蓦然拔高。
江轻舟连忙又把手机拿离耳朵远点，仿佛没听到手机那头霍瑾瑜的暴怒，十分不好意思道：“……霍同学，抱歉！
刚才手机信号不好，可能是我的手机太旧了，也有可能是手机系统突然短路了，那个……没听到，真是非常抱歉！”
“现在手机好像突然又好了，可以听见霍同学你说话的声音了。要不这样吧，霍同学——我们可以再重新来一次这一次，你说，我听。”
然后，他录音，保证一字不漏。
江轻舟觉得自己灵机一动这个办法棒极了。
他说完后，手机那头有过短暂的沉默，声音没有了，呼吸声却是徒然加重了很多。
“叮铃铃”，熟悉的上课铃声响起。
“霍同学，我上课了，先不跟你说了，有什么回头再说，啊！”
“——江轻舟，你给我等着！！！”
江轻舟挂断电话的前一秒，手机听筒那头霍瑾瑜说了最后一句话，满含煞气，阴恻恻，杀气腾腾。
江轻舟惯性叹口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法治社会，最多被霍瑾瑜揍一顿。
男子汉，无所无惧。
江轻舟转头就把霍瑾瑜忘在脑后，一天过去了，手机没有动静。
霍瑾瑜没有再打电话给他，当然他也没有再给霍瑾瑜打电话回去，之前坚持连发三天的短信江轻舟也给断了，不发了。
二天过去了，手机依然没有动静，江轻舟这时已经将霍瑾瑜放的那些“狠话”都忘的差不多了。
这周双休日，江轻舟又出去找了两份时薪比较高的兼职，毕竟下周国庆将至，他需要多攒点钱买点礼物带回去。
江大伯和江伯母，还有江家江月红和江月英一对姐妹花。
尤其是月红姐，国庆男方及其父母过来江家，不出意外就会定下这门亲事，怎么着也要给月红姐准备一份定亲的贺礼。
星期天，晚上八点左右。
江轻舟兼职的超市正值上人的高峰期，收银台前需要扫码结账的顾客一个接一下。
只管埋头机械式扫码、收钱、找零，江轻舟并没有注意到超市入口处，并排走进来两个身材壮硕的黑西装男子。
“——江轻舟。”

第17章
江轻舟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自然而然应了声：“嗯。”
抬头的瞬间，脸色突变。
眼前是两个人高马大的黑西装男，脸上戴着黑色墨镜，这个穿衣和气场……像极了电视里那种在道上混的黑涩会成员。
我勒个去！
刹那间，江轻舟脑海中浮现一条加红加粗的弹幕——霍瑾瑜的人。
上次搬家，他见过穿这种同款纯黑西装的青壮年男子给霍瑾瑜搬家。
——秋后算账来了。
又一条加黑加粗的弹幕在江轻舟脑海中浮现。
两个黑西装男往收银台前面一站，超市内正在排队结账的顾客转眼间挪着步子，齐刷刷连人带购物篮退离收银台几米远，也不着急结账了。
而是纷纷翘着脑袋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隐隐掺杂着激动、兴奋。
大概……因为爱看热闹是国人的天性，爱凑热闹更是每一个国人的本性，所以他们在期待接下来剧情。
没有一个人离开。
“江轻舟，小四爷点名要见你，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其中一个黑西装男道。
“我在工作，现在不能离开。”江轻舟淡定地伸手扶了一下眼镜，对着两个黑西装男礼貌微笑道，“麻烦两位往旁边站一点，请不要妨碍到超市里面其它顾客正常结账，谢谢合作！”
“……”
两个黑西装男对视一眼，让出了收银台结账的位置，其中一个黑西装男低头单指轻点他耳朵上戴的那只挂耳式无线耳机，对着耳机低声汇报了一声。
江轻舟对着那些准备结账的顾客，抱歉道：“不好意思，刚才耽误了你们的时间，现在可以收银了。”
顾客眼看没有下文，便提着购物篮过去付账。
江轻舟给购物篮里面的物品一个个扫完码，对着顾客点头道：“一共136块7毛，请问怎么支付？”
顾客出示V信付款码。
江轻舟刚举起扫码枪准备扫，那边顾客忽然“欻”一下将手机缩回身前，后退一步的同时还不声不小地惊呼了一声。
只见超市入口处突然又走进了了几个人，为首的年轻男子身材挺拔，一身高定银白西装，周身气势慑人，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两一组的黑西装男。
刚才那些围过去准备的结账的顾客，再一次齐刷刷退步三米之外，一双双眼睛冒出亮晶晶的光芒。
好开心，下文后续来了。
江轻舟看着大步朝他走过来的霍瑾瑜，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个架势摆明了是过来找他算账来了。
看来……伤养好了。
霍瑾瑜走到已经自发清场完毕的收银台前，原地站定一秒后，伸手摘下鼻梁上的孔雀蓝色墨镜，露出一张容貌过分英俊华美的脸庞。
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孔雀蓝色墨镜被他的主人，毫不在意扔在收银台的桌上，霍瑾瑜两手撑着收银台，一双漆如点墨的黑色眸子牢牢锁住站在收银台后面的江轻舟，目色沉沉。
“我的人‘请’不动你了，嗯？”霍瑾瑜道，这一刻他开口说话的嗓音格外轻柔，且咬字清晰。
但莫名的，压迫性十足。
江轻舟眉心跳了下，奉上一个“怎么会”的笑脸，解释道：“我在工作，不方便出去。”
“工作？”霍瑾瑜吐字缓慢，接着他的视线在超市内环顾了一圈，以不容江轻舟拒绝的口吻，轻飘飘又吐出两个字，“辞了。”
“我需要这份工作。”江轻舟坚持，摇摇头，“不辞。”
辞什么辞，他还欠霍瑾瑜小十万的饭钱没有还。
辞了以后成老赖，硬托着不还那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霍瑾瑜像是没有听到江轻舟的拒绝一样，他语气稍顿，单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你是自己辞，还是……由我‘亲自’来辞退你。”
江轻舟听出来了霍瑾瑜话里的意思，顿时惊道：“没必要吧？人家超市老板也没有得罪你。”
霍瑾瑜却是微微歪了下头，他身后的一名黑西装男立马低头躬身上前，敬候吩咐。
霍瑾瑜道：“联系这间超市的房东，让他过来签字过户。”
黑西装男点头应是，下去打电话去了。
江轻舟急了：“我辞！我辞就是了，你别祸……拿人家超市老板撒气。”
霍瑾瑜哼了声：“迟了。”
江轻舟：“……”造孽！霍瑾瑜这是生吞了一吨火.药过来的吧，现在主打一个无差别轰炸。
额头隐隐作痛，江轻舟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直视霍瑾瑜：“你有气冲我来就是，何必把无辜之人拖下水，郑老板他真的没有得罪你。”
霍瑾瑜又哼了声，无所谓耸了耸肩，朝江轻舟缓缓扯了一下唇角，露出一抹笑，那笑容说不来的邪性和痞气。
“别急，等我先辞退了你。再来谈谈我们之间……前几天，不欢而散的那件事。”
江轻舟头皮直炸，但还是要硬写头皮去“哄”霍瑾瑜消消气，不管怎么样，不能连累了郑老板，人家郑老板什么都没做，凭什么要遭受他带过来的无妄之灾。
伸出一只手，江轻舟轻轻拉了拉霍瑾瑜搭在收银台桌角上的一只手的袖摆，认错态度非常立即积极、良好：“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去找叶天宇，下次我离他八丈远，远远看见他也绕道而行，说到做到。”
回应他的是重重地一声冷哼。
霍瑾瑜低垂视线，并指将江轻舟扯着他袖口的手拨远了点，嗤笑一声道：“见了那穷酸货你还要绕道而行，凭他，也配！？”
江轻舟吐槽无言，男主已经从穷酸升级到穷酸货了，霍瑾瑜这张嘴还真的是一点也不怕得罪人。
嘲讽值简直拉满，突破上天际。
嘴里却附和霍瑾瑜说的：“是是是，他不配。下次狭路相逢，我给他扔白眼，多扔几个。”
江轻舟面朝霍瑾瑜边笑边眨眼，唇边一对小酒窝都比平时要甜美醉人十分。
“别对我笑得和……妖精一样。”霍瑾瑜眼眸闪了一下，“我不吃你这套。”
会不会说话，江轻舟暗自在心里直翻白眼，他这样正派的男子汉，竟然会被按上“妖精”这个一听都特别有歧义的形容词。
他笑得像妖精吗？像嘛。
霍瑾瑜一定是眼睛有问题。
尽管心里的吐槽一句接着一句，但面上江轻舟已经一秒收住脸上的笑容，正色道：“好的呢。”
霍瑾瑜薄唇紧抿，他扫视了周围一圈探头探脑的人群，随后将手从收银台上挪开，站直身形。
朝江轻舟道：“出来。”

第18章
江轻舟迟疑了一秒，回霍瑾瑜：“我先打个电话找人过来跟我下换班……你看，还有很多顾客在等着结账。”
他的话刚说完，霍瑾瑜的眼神已经瞥向他身后一个黑西装男，大少爷直接道：“你进去替他。”
被点名的那个黑西装男，当场懵圈，呆呆地反手指了指自己，干巴巴道：“小四爷，我我……我没干过收银啊？”
霍瑾瑜眼神又瞥向另一个，那黑西装男嘴唇抖了抖，结巴道：“我我我……也也不会。”
剩下四个也是齐齐摇头，疯狂摇摆，没一个会收银的。
拜托！他们是保镖，收银那种真的不在他们学习范围之内……啊！
霍瑾瑜没崩住脸，骂了句：“一群笨蛋加蠢货。”
丢人现眼。
一声“噗嗤”，笑声响起。
江轻舟硬生生崩住，没笑场，只是肩膀一直在抖。
其它顾客就不需要忍的那么辛苦，一个带头笑出声，陆陆续续有人笑出声来。
简直笑不活了，现实版“天凉王破”的显眼包霸道总裁和他的六个显眼包下属，主打一个真实与呆萌的反差。
“我在外面等你，给你三分钟的时间找人替你。”
霍瑾瑜抬手露出腕间的手表，看了一眼，然后丢下这一句后，大步走人。
那六个黑西装男第一时间跟上，拥簇着霍瑾瑜离开。
路人自动分离一条过道给他们过去，莫名有几分夹道欢送的意思。
那阵仗，感觉比刚才来时都还要声势浩大。
江轻舟一手按住头疼不已的脑门，一手从收银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手机，准备找那个每天接他后面夜班的同事，问问今天能不能提前过来换班。
手机号码还没有拨打出去，一个人从旁边的货架后面窜出来，他一口气道：“江同学，我会。我给你收银吧。”
“蔡、鸣辉……同学？”江轻舟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蔡鸣辉挠了挠头头，嘿嘿笑道：“我在校园网论坛上看到有人转载了你在这里兼职当收银员的视频，我过来瞅瞅看，顺便买点东西，哪里想……遇到霍少过来堵你。”
还真的是赶巧了。
又是校园网，又是论坛，明天他就去挨个投诉那些视频和照片，一个个大学生整的和狗仔队一样，不知道偷拍别人隐私犯法的吗，江轻舟愤愤不平，磨牙“吱吱”响。
而且还把霍瑾瑜招过来了，江轻舟蓦地无声叹道：“我也没想到，他会找到这里来。”
蔡鸣辉伸手，想要拍拍江轻舟肩膀安慰一下，奈何中间一张收银台，手够不过去，只能放弃。
他安慰道：“江同学，你先别和我在这里浪费时间了，收银的任务交给我，保证不会出一点岔子。你现在赶紧的去哄哄霍少吧，态度软一点，嘴巴甜一点……”
“再深刻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重点是以后别在去找隔壁班的叶天宇，那叶天宇现在就是霍少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还去找他，你这不明显再打霍少的脸吗？”
蔡鸣辉苦口婆心说了一大通。
“我知道了。”江轻舟僵硬点头道，“那……这里就先交给你了，我会早点回来。”
蔡鸣辉摆摆手，示意江轻舟赶紧去。
江轻舟转身走出超市，刚出来就看到超市外面停了一辆黑色加长SUV，六个身材魁梧的青壮年，黑西装笔挺，一字排开站在车前。
那排面，B格一下拉满。
他都能瞅见不少路过的路人举着手机对准车和人，闪光灯“咔嚓咔嚓”不停。
其中一个黑西装男看到江轻舟走出来，他半弯下腰身将车门拉开。
江轻舟弯腰上了车，车内高度不够一个人挺腰站直，但空间却非常空旷，前面两个双排单座，后面还有一排长座。
霍瑾瑜坐在前面左边第一张车座上。
江轻舟上车后，微微屈着膝半靠半蹲，半边身体贴在他身后的车门上。
车座上，霍瑾瑜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二分四十二秒。”
江轻舟无语，庆幸他没有超过三分钟。
车内，无声寂静。
江轻舟等了几秒，见霍瑾瑜一直没有先开口说话的苗头，在心里阻止了一下语言后，轻咳一声，直奔主题。
“上次去见叶天宇，我可以解释的。”
霍瑾瑜没有立刻给予回应，而是换了一个姿势，他将两条岔开的大长腿，其中一条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身体很自然往后压，黑色的眸子盯着江轻舟看了一会，蹦出来一句听不见喜怒的话。
“外套脱了，丑的人眼睛疼。”
“……”
江轻舟默默瞄了眼霍瑾瑜身上那套做工极为讲究的纯手工高定西装，脖子上系着一条暗纹花边领带被塞进了里面的马甲里，只露出领口的深V衬衣领，两侧衬衣领口还夹着一条布灵布灵闪蓝光的领夹链。
宝石袖扣、名贵腕表，就连随意搭在膝盖上的那只左手，中指上都套着一只“莫比乌斯环”样式的戒指。
整个人，从头到脚无一处不显精致，是那种从每一根头发丝里都散发着浓浓的“金钱”味道。
再看看自己。
算了吧就，比多了就是不会投胎的差距。
江轻舟将身上的工作服脱了，露出里面还算体面的一套休闲服。
霍瑾瑜指节轻扣，在他身侧扶手的一个按钮上敲了一下，江轻舟身后的那扇车窗应声降下来，霍瑾瑜道：“扔了。”
这一回，江轻舟没有丝毫犹豫，甩手将手里刚脱下来的工作服扔出车窗外。
车窗被升起来，车内再次寂静下来。
江轻舟顿了数秒，接着上面的话继续道：“那天，我会去找叶天宇，其实是为了打探你的信息。”
江轻舟说话时一脸真诚，语气也特别诚恳。
霍瑾瑜顿时用一脸“你糊弄鬼”“我就看你吹”“我看你还能吹出来什么花样来”的表情，斜觑了一眼江轻舟。
看到霍瑾瑜那种不信他的各种微妙微表情，江轻舟差点都要举手发誓，自证清白。
“是真的！上周一，你没来学校，我给你发信息没有回应，我给你打电话同样也没有回应。我担心你出事了，所以我才去找叶天宇……想问问来着。”
“……哦……”
终于，霍瑾瑜不紧不慢回了一个哦，重在听讲。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叶天宇会武功，很厉害，你为什么不信？送上门去给……”江轻舟说着，戛然止住，将后面那半句还未说出口的话，吞回去，改成了连环问句。
“他伤你哪儿了？脑袋？胳膊手？还是腿？严不严重？现在还疼……”
“——谁告诉你我被那穷酸货打了？”
越听越不对，霍瑾瑜徒然暴躁开口打断。
江轻舟纳闷，怎么好好说话，大少爷又暴走了，于是他有事说事：“你这周不是在家养伤吗？”
霍瑾瑜明显被噎住，他连那穷酸货一根“毛”都没有碰到，就被关在家里一个星期，这么丢脸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就是奇怪江轻舟怎么就一定认定他被那穷酸货打了。
霍瑾瑜黑沉沉的桃花眼翻滚着浓郁至极的煞气，咬牙切齿道：“那穷酸货和你说的，我被他打了！？”
“那倒没有，我猜的。”江轻舟微弯着腰走过去一点，然后单膝后压蹲在霍瑾瑜身前，是关切，也是想再次确认。
“当时，没受很严重的伤吧？我很担心你。”

第19章
霍瑾瑜没有回，一双桃花眼只是盯着江轻舟看。
半晌，才吐了句话出来：“算你识相，没有背叛我。”
大少爷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扬着下巴，眼神凶狠，神色傲娇，像极了一只富贵华美的金色孔雀。
“你对我这么好，我有多想不开才会选择背叛你？”江轻舟摇摇头，看着霍瑾瑜，直勾勾盯着，用一副你看我是不是像脑子坏了的那种小表情去盯霍瑾瑜。
“我又不是傻瓜。”他说的是真心话，穿过来这么多天，对于书中描写的恶毒反派霍瑾瑜。
江轻舟凭心而论，他一点也没有感觉到霍瑾瑜哪里恶哪里又毒，哪里又是反派了……？
呃！也有可能和剧情还完全展开有关系吧，毕竟现在才大一刚开学没多久，女主也只是对男主有好感，还没有到倾心喜欢的地步。
女主会在大一下学期，突然发现一件真相，原来男主早在十年前因缘巧合救过被绑匪挟持的女主，女主认出来男主后，主动和男主表白。
当时男主拒绝了。
反派男配得知自己喜欢的青梅竹马去和别的男人告白，然后竟然还被拒绝了，这能忍！！
新仇加旧恨，那是反派男配第一次动用家族势力出手打压男主，从此走上黑化反派的那条不归路。
江轻舟及时打住再往下回想，心里一连默念了几遍还好还好，现在霍瑾瑜对男主也只是口头上的不喜欢和讨厌，唯一一次几天前上面硬刚，还刚输了。
只要霍瑾瑜还没有动用家族势力去打压男主，一切就还来得及。
江轻舟微微紧握拳头，他知道霍瑾瑜本性并不坏，只是一时行差踏错，“恶毒反派”那四个字他不想霍瑾瑜背上。
大少爷就该光芒四射，站在金字塔顶端，而不是为了一个不喜欢他的女主，把自己从天之骄子拉下无间地狱。
不值得。
“怎么忽然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忽然在耳边响起的声音将江轻舟飘远的思绪拉回，江轻舟抬头，眨了眨眼，眉眼唇角同时弯起，冲霍瑾瑜笑了笑。
不得不说，有人嘴里说着不吃这一套，但偏偏行动上完全截然相反。
在这一刻，霍瑾瑜周身冷意尽数消融，江轻舟注意到后，那双漂亮的眼眸都快弯成了一对月牙。
可能是江轻舟的眼神越来越“露骨”，霍瑾瑜微微别过头，轻启薄唇，咳嗽了声：“别以为对我笑笑我就会饶过你，我再郑重说一声，我不吃你这套。”
其实，你可以不用解释的，江轻舟想说。
因为，有一种解释要“欲盖弥彰”；有一种行为叫“此地无银三百两”。
江轻舟嗯~了下，尾音是飘的。
霍瑾瑜又换了一个姿势，不轻不重哼了声：“我今天，原本是打算把你……”
说到这里，霍瑾瑜突然又不说了。
江轻舟却是脱口接下话：“揍一顿？”
霍瑾瑜神色微顿，纠正：“关起来。”
江轻舟面露一丝诧异，霍瑾瑜今天如此兴师动众过来找他，弄了半天竟然只是想把他关起来，便脑洞大开猜道：“……关、铁笼子里，然后用大锁链锁起来……？”
霍瑾瑜立马、立刻给江轻舟表演了一个什么叫一秒变脸。
“江轻舟！我不是变态！！没那种特殊的癖好！！！”
“我说的关，是关小黑屋，不给饭，饿着反省。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放出来。”
“……”
认真的吗？
江轻舟现实向吐槽了一句：“那给水吗？”
“本少爷是想让你认错，不是想送你归西——！”霍瑾瑜怒了，几乎是用吼的，而且连自称都飙了出来。
说的什么不过脑子话，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只甚合心意的小白兔，要是真给折了，到哪里去再找一只一模一样的。
江轻舟以拳抵唇，刚将唇角的笑意压下去，就对上霍瑾瑜垂眸斜视过来的警告眼神。
“事不过三，已经是第二回了，再让我发现第三回，呵——”
最后一声那个呵，九转十八弯，别有意味。
“是是是是……”江轻舟连声应是，一声是比一声是音拖的都要长，然后一条一条给霍瑾瑜解释说。
“其实也不算吧，在食堂那次我和叶天宇只是‘碰巧’偶遇，他可能是念着我给他介绍的那份工作，所以想请我吃顿饭……”
“——你是我的人，和那穷酸货吃什么饭。”霍瑾瑜插了句，打断江轻舟的话。
江轻舟微笑点头附和，顺口道：“啊——对对对！我是你的人，所以我没有答应他啊。”
霍瑾瑜挑了挑眉。
江轻舟继续往下说：“还有这一次，上周一我给发信息你不回，那天你要是回了，我又怎么会去找叶天宇套问你的情况呢？”
“……”
突然被倒打一耙，霍瑾瑜脸上有那么一刻，闪过愕然又懵怔的微妙表情。
“所以，你说的那两回，并不能算数。”
“你——”
霍瑾瑜伸手捏了一把近在眼前的侧颜，眼神恶狠狠，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牙尖嘴利。”
“……”明明是实话实话，江轻舟赶紧偏头把脸从霍瑾瑜手中“拔”出来，捂着半边脸建议道，“下次能不能不掐脸。”
换个地方掐，放过他的脸吧。
“不能。”无情的薄唇，吐出无情的话。下一秒，却又翻脸如翻书，霍瑾瑜倏而地勾唇一笑，“下次我会两边一起‘掐’。”
江轻舟小眼神瞅了一眼霍瑾瑜，然后撇撇嘴，没有当面说，只在心里吐槽了句，幼稚！
霍瑾瑜斜觑了眼，随口那么一问：“在心里骂我呢？”
没想到江轻舟听到这句猛然瞪眼，一看江轻舟这副明显心虚被抓包的表情，霍瑾瑜也跟着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眼中似有火花闪过。
“还真骂了？？？”
“没有！绝对没有！”江轻舟摇头否认一气呵成，同时不着痕迹往车窗那边后退。
做“贼”心虚不要太显眼。
霍瑾瑜自然没有错漏江轻舟的小动作，半是好气半是好笑，结果就给气笑了：“没有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骗你的，大灰狼的话不要相信。
傻白甜的江轻舟偏偏相信了，又给自己挪了回去，然后他的左边半张脸也没逃过被‘掐’的命运。
几分钟后，江轻舟揉了揉脸，想着这顿不能被白掐，期期艾艾说起正事：“那个、超市……郑老板开超市养家糊口不容易，你就别收购人家超市了，待会儿我就去辞了这份工作。”
霍瑾瑜忽地皱眉：“你很缺钱？”
江轻舟幽幽道：“我还欠你十万，如果不兼职，巴望天上掉金块下来嘛。”
霍瑾瑜一时语塞当场。
过了几秒，一条短信息提示音打破这种沉闷的气氛，霍瑾瑜从桌上拿起手机，对着江轻舟眨巴眨巴着一双桃花眼，语气特别无辜。
“你说迟了，超市转让合同已经签好了。”
江轻舟瞠目结舌，都不用本人过去，合同居然也能签，难道……
这就是金钱的力量吗？
也太，太太太太……
其实，江轻舟不知道的是，霍瑾瑜身后有专门的律师团队，只要一个电话打过去，下面整个律师团的人自然会第一时间行动起来。
可能都不需要约见当事人，只要一通电话，双方都谈拢好没问题，然后这边会将拟好的合同传真发过去，那边只需要房东签个字就行了。
有钱人嘛，要的就是一个高效率办事。

第20章
江轻舟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感叹豪门大少的行动力。
却不知，霍瑾瑜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莫名的愉悦，搭在身侧的手都颇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想捏。
霍瑾瑜看着小白兔瞪着一双圆溜溜，又水汪汪的兔子眼，可爱的令人忍不住想上手揉搓逗弄一番，只是……
算了，还是不要再捏了，再捏下去给这只兔子弄急眼，说不定还会挠人，划不来。
霍瑾瑜的心底，天人交战。
片刻，心念一转。
霍瑾瑜将手绕到下巴上，指腹摩挲着下颌线，不急不慢开口道：“这样吧，这间超市我租给你好了，一年租金你给个……”
刹那间，江轻舟耳尖动了动，眼里闪过有如实质的亮光，整个人的目光和心神全部都不由自主围着霍瑾瑜转。
在江轻舟万众期待的目光中，霍瑾瑜报了一个数：“十万吧。”
这个租金，直接给江轻舟CPU干烧了。
过了几秒后重启，江轻舟斟酌着语气提醒霍瑾瑜：“你是不是说错了，那个房租一年的价格？”要么是后面少说了一个0，要么是一月说成了一年。
霍瑾瑜歪头顿住，似乎认真反思了一下报出的价格是不是高了，要是那间超市没人，生意不景气。
“要不……一万？”反正他也不差那点钱，意思意思下就行了。
从十万又断崖式跳楼大甩卖直降到一万，这么奇葩的租金也就霍瑾瑜能喊出来。
江轻舟无语凝噎，霍瑾瑜到底知不知道那间超市的正确年租金打开方式。
“你知道那间超市一天的营业额有多少吗？”
“它一天能有多少营业额和我有什么关系！？”霍瑾瑜打断江轻舟想继续往下说的意图，非常的简单粗暴道：“一年一万，爱租不租。”
一年一万的房租，说真的，江轻舟很难不动心，但他同样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房租的问题。
于是他问：“你刚才签的合同是商铺转让合同吧？”
“我刚才说的你没听吗？”霍瑾瑜将话扔回去，身体往后倾倒，整个人慵懒地靠在车背上，双手很自然搭在座位两侧的扶手上。
忽然，似乎是想起来什么，霍瑾瑜哦~了下：“忘了告诉你，外面那条街道的商铺是我家的。”
江轻舟：“……”？？？
“我多加了个几百万，你打工的那个超市老板很痛快签了合同。”霍瑾瑜随后又慢悠悠补了句。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轻舟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大少爷败家，还是该吐槽他出手大方，几百万说的轻飘飘眼也不眨撒出去，给人的感觉就好像随手撒了几毛钱出去一样。
既然郑老板合同都签了，还有了几百万的补偿金，这会儿江轻舟也没有继续坚持，大学四年读书的钱，欠霍瑾瑜的钱……
江轻舟并没有思考很久，他点头道：“我的确是想租。只是这个租金真的是太少了，一万的年租金……四舍五入等于白送，你再多加点吧。”
“或者是直接按照市场价租给我，我会给你打欠条，分期……两年还，利息也会按照银行的贷款给你。”
江轻舟原本想说一年，随即想到他还要兼顾学业，肯定没办法把全部心神放到超市经营上，所以便往后延长了一年。
然而，他说了这一通。
霍瑾瑜却只挑自己喜欢的那两个字听，甚至眼睛都在听到那两个字时像灯泡一样“欻”的被点亮。
“白送也不是不行，你再给我捏一下，租金全免。”
可以说，两人各说各话，完全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江轻舟：“？”刚刚，霍瑾瑜是不是说了什么？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租金全免？
就在江轻舟想张口问，霍瑾瑜猛然前倾身体，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一双魔爪左右开弓，捏住了江轻舟两边的脸颊。
“你……干……么……”江轻舟含糊吐字，连忙伸手去拉霍瑾瑜手腕，“……手……放、放开……”
“你别那么小气，我捏下不会叫你吃亏了。”
“……疼……啊……”
一听江轻舟喊疼，霍瑾瑜一秒撒开手，桃花眼连眨，顺带咳了声：“给你免租金行了吧。”
“我是让你涨租金，不是让你免租金。”江轻舟加重前半句字音。
霍瑾瑜又咳了声，眼神怪异瞄了眼江轻舟：“你是不是傻啊？我都免了租金你还不乐意，真难伺候。”
江轻舟退离到一定的安全位置，防止霍瑾瑜又心血来朝过来掐他脸：“你涨租金，我就租。”
“你再啰嗦一句，信不信我……”霍瑾瑜说着，打量了一下江轻舟身上有软肉的地方，然后目光流连在某处扯着唇角，笑容古怪来了句，“怕痒吗？”
江轻舟顺着霍瑾瑜的视线落在自己腰侧，逐渐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先是掐脸，现在又要掐腰，他看起来长得像包子哈，绵软好掐。
要是霍瑾瑜能听到江轻舟这句心里话，肯定会一边鼓掌一边嘴欠儿啷当的附和他：“小白兔可不就比包子软，又白又软。”
“你别……别太过分啊。”江轻舟抽出一只手捂腰，一退再退，发现退无可退，将一手揉脸一手捂腰的动作，改成了双手横在身前的一个经典格挡起手势，“我练过……跆拳道、太极拳，还有洪家拳。”
江轻舟弄的这一出，乍一看，气势还挺足，像是有那么回事。
霍瑾瑜见状，却是嗤笑一声，不发一言伸手脱下他身上那件高定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的马甲和深V领衬衣，然后在江轻舟惊疑不定的目光下，又脱掉了那件马甲，眼看连最后一件衬衣都要脱掉。
江轻舟连忙出声制止霍瑾瑜的行为：“你别别……别再脱了……”
再脱就光了。
霍瑾瑜置若罔闻，慢条斯理将最后一件衬衣也脱了，随手一扔，然后光裸着上半身，朝江轻舟勾了勾手指，笑容十分恶趣味至极。
“脱了，比一比？嗯——？我看看你那细胳膊细腿能打的过谁？”上次他捏过江轻舟的腰，腰肉特别软，腰身又细，别说腹肌了，身上连块肌肉都没有。
不得不说，霍瑾瑜那张嘴是懂得如何戳人心窝子的。
还有他那明晃晃炫腹肌的高调行为，无一不在明里暗里告诉江轻舟，可不要光只是嘴上说说。
光说不练假把式，有本事露出来比比？
江轻舟已经单手遮脸，别过头去的那一瞬间顺便翻了个白眼。
他不是很想理会霍瑾瑜那种一言不合脱衣秀肌肉，严重作风不良的不道德行为。
知道你身材好行了吧，用得着到处显摆，他不就……
没有嘛（猫猫头哭泣.jpg）

第21章
霍瑾瑜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上挑的桃花眼若有似无斜一眼江轻舟。
天呐！能不要再炫了好吗？
他承认，比不过。
极其轻微的一声“咔”，那是江轻舟将车门按钮摁开的声音，随后一秒跨步下车，只丢下一句：“我先走了。”
不约！你自个儿一个人慢慢秀去吧。
江轻舟想走，但又没完全走掉。
因为守在SUV车前的其中一个黑西装男身手绝对够快，一把就给江轻舟后衣领揪着又按回了车上，弯腰探身看向车内那一刻……
什什什什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会看见小四爷上半身没穿衣服坐在车里？？？
黑西装男破天荒哆嗦了下双手，隔着墨镜看了眼他抓在手里的江轻舟，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看着他，眼神极度不善的小四爷。
冷不丁又哆嗦了一下，黑西装男不由又联想到刚才从车窗扔出来的一件衣服，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手下一推，像推烫手山芋一样将江轻舟推向了霍瑾瑜的方向。
手肘关门，溜之大吉。
江轻舟被推地一个踉跄，脚下更是一个打滑，错开了霍瑾瑜伸过来想扶他一把的手，单膝滑跪在地。
此时，他距离霍瑾瑜鞋尖，只有不到十公分。
“……！？***！？……”
江轻舟脑海中飘过一串只能意会不能言传，也不可解读的火星文。
“倒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面部表情怔怔了两秒后，霍瑾瑜倏而捧腹大笑，甚至还拽了句洋腔怪调的古文。
江轻舟黑脸，他回头怒视着那个推他一把……咦、呃？人呢？
车门已经严丝合缝关上了。他还想给那个推他的黑西装男送上两记“螳螂拳”，外加一套“无影脚”，结果一回头，人没了？
消失的速度真够快的。
“小、江爱卿，快哈……哈哈哈……快平身吧。”
耳边听着霍瑾瑜丝毫不加掩饰的笑声，江轻舟忍不住瞪了霍瑾瑜一眼，手撑着车内的的地毯半蹲起身：“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再笑。”
笑笑笑，当心笑岔气。
江轻舟顺手，将旁边车座上的衣服给霍瑾瑜扔过去。
没看错，是扔，兜头盖脸扔的那种。
哟！小白兔又炸毛了，霍瑾瑜将头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放肆的笑容收敛一点，但还是又揶揄了江轻舟一句：“又不是我推的你，有本事你去把他推回来。”
典型的拱火，还要煽风上面淋桶油，纯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不是会那个跆拳道？太极拳？哦……还有那什么洪家拳，上啊！给他狠狠报复推回去，让他跪下来唱征服。”
江轻舟拍了拍膝盖，对霍瑾瑜的怂恿视而不见，他又不傻，霍瑾瑜的保镖什么体格，他自己几斤几两，别推倒不成反又被推个单……
呸呸呸，是屁股蹲才是。
见江轻舟不接话，霍瑾瑜笑声愉悦，江轻舟只好拿白眼去扔霍瑾瑜。
霍瑾瑜见自己目的达到了，自然没有袒胸露肉的癖好，不过穿衣前可能是恶趣味又犯了，当着江轻舟的面故意秀了一把腹肌，甚至还打趣问了一句：“想摸吗？”
江轻舟甩了个白眼过去：“不想。”同步一扭头。
霍瑾瑜啧了声，有话他直说，还是超级欠扁的那种调调：“你是怕摸了自己没有，心里发酸吧。”
江轻舟：“……”扎心。
“不转过来验验，看我身上有没有伤？”
江轻舟猛然顿了顿，原来霍瑾瑜脱衣服是为了这个：“……穿你的衣服吧。”
霍瑾瑜又啧啧了两声：“不是我说，你……全身上下，估计也就这张脸，勉强还能看。”
评头又论足，霍瑾瑜自顾自还在说，算是从头到脚把江轻舟都挑剔了一遍，除了脸。
毕竟江轻舟那张脸是哪哪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做人不能昧着良心，鸡蛋里偏要挑骨头。
有没有什么东西，能把霍瑾瑜那张嘴堵上，不想听他一直叨叨叨，叨个没完。
好好一个精神小伙，怎么偏偏长了张嘴，江轻舟只恨不得拿棉签把自己耳朵堵上，来个耳听不见，心不烦。
后来，江轻舟从车上下去，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带着一份已经签好的合同。
加长SUV渐渐消失在霓虹灯闪烁的夜幕下。
江轻舟低头看了眼崭新的合同，目光在那一圈艳红显眼的公章上徘徊，眼中神色几度变化不定，零租金的超市转让，连同超市里面那些货物都全部包括在内。
欠霍瑾瑜越积越多……多到他好像都不知道该怎样偿还。
“——小江？”
超市门口，郑老板用力挥挥手，三步并做两步跑向他，急冲冲道：“你没事吧？霍家那位小少爷没拿你怎么样吧？”
江轻舟不好意思咳了声，摇摇头：“我没事。”
“没事就好。”郑老板偷偷把江轻舟打量来打量去，确定没在表面看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口才点头松口气。
看到郑老板的举动后，江轻舟解释说：“他是我同学，我们之间先前有点误会，现在已经说清楚了。只是……很抱歉，连累到郑老板你了。”
他没想到，超市转让合同会签订的那么快，而且当时听霍瑾瑜的口气，好像郑老板还挺满意，挺高兴。
“小江啊，你这话就说错了，相反我还要感谢你，你知道霍家那位小少爷他给了我多少钱吗？”郑老板满脸红光满面，说到这里他刻意压低嗓音，举手朝江轻舟比了一个数，“整整一千万呢。”
有了这一千万流动资金，他完全可以换个敞口再去开一间超市，而且一千万都可以开一间中型超市了。
现在回想起来，郑老板自己都觉得今天晚上这事太玄幻了，要不是这事就真真切切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估计都不会相信。
短短两个小时不到的时间，他把超市转让了出去，转让价格更是高达一千万。
简直就是天上意外降下来的一笔横财，做梦都能笑醒。
“明天去叔家里吃个便饭。”郑老板热情邀请，看江轻舟的那个眼神就跟看亲侄子没什么两样，“叔亲自下厨，多烧几个好菜。”
“不麻烦了。”江轻舟客气拒绝，语气微顿，脸颊隐隐有些泛红，“我同学他将郑老板你的超市又转让给了我。”
郑老板一愣，随后笑道：“还叫什么老板，叫叔！这是好事啊，叔这个超市挣大钱可能不行，但一年挣个二百万，还是稳的，好好干！”
“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打电话问我。”
江轻舟轻轻点头。
然后接下来的一周，江轻舟都在忙超市的事情，在开超市这方面江轻舟还是有着相当丰富的经验。
毕竟上一世他也算是开小便利店发家，后来小便利店变成了超市，超市后来又扩大变成了大超市，事业正红火之际，他被确诊为胃癌晚期。
想想都心酸，打拼了十几年，刚把路子铺好，眼看一切都渐渐走上正轨，越来越好，他的生命却走到了尽头。
应了那句“明天和意外，你永远不知道哪个会先来”？
还好，老天又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有时候他都会忍不住想，这个世界的江轻舟会不会就是另一个平行时空的自己。
所以，江轻舟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他很珍惜每一天。

第22章
时间一转眼，临近月底。
二十九号这天中午，江轻舟跟着霍瑾瑜在外面一间中餐厅吃的午饭。
饭后，他捧着课本照常去旁边用一整面玻璃镜隔出来的茶花厅休息间，看书。
至于霍瑾瑜……他和他的两个牌友搭子正在打牌呢。
江轻舟也是从侧面，霍瑾瑜的这两个牌搭子口中得知，原来那天是他理解错了，霍瑾瑜和男主最后并没有对上，也没有哪里受伤。
因为那天宋家老爷子寿诞，霍瑾瑜和叶天宇发生了口角争执，女主怕叶天宇会被霍瑾瑜报复，所以就将事情霍瑾瑜“欺负”叶天宇的事情捅到了霍家老爷子那里。
之后，霍瑾瑜被他亲爸给在家里关了一周，反省自身。
后来，一周禁闭期过去，霍瑾瑜“刑满释放”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带人过来找他算账。
听到这个解释，江轻舟当场也是呆了一会儿，怪不得那天霍瑾瑜去堵他，出行身后还有保镖团跟着，原来那些黑西装保镖是霍家老爷子用来看管霍瑾瑜，不让他胡作非为。
所以，这一周中午霍瑾瑜的娱乐活动范围缩小了不少，只能和几个牌搭子轮流打打牌，消磨消磨时间。
挺好的。
江轻舟都想在心里鼓掌，高赞一声“霍家老爷子威武”，这样看管，霍瑾瑜短时间肯定不会再去找男主的麻烦。
想了一会儿，眼看思绪又飘远了，江轻舟立马将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收一收，认真做复习。
刚看书没一会儿，江轻舟接到江大伯打过来的电话，恍然一下想起来后天就是国庆节，然而他给家里人的礼物还没有买，还有车票也没有买。
同江大伯挂掉电话后，江轻舟连忙点开支支宝小程序查看高铁车票，一看竟然已经买不到车票了，点开一排排下来全部都是候补中。
江轻舟赶紧又返回点火车票，同高铁票一样，火车票同样也是一票难求。
他这边接电话的动静虽小，但中间只隔着一面不隔音的玻璃墙，那边打牌的三人组多少还是能听见些，正好这一把也结束了，霍瑾瑜将手里牌一撂。
站起身，走过去看看。
“做什么愁眉苦脸？一副苦瓜相。”
霍瑾瑜直接伸手戳了下江轻舟的脸颊，靠近酒窝的那个位置。
江轻舟也是反应很快，扣指一弹，把那根戳在他脸上的手指头给崩走，同时白了眼霍瑾瑜。
越来越幼稚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霍瑾瑜好像养成了每天不戳他两下，就会“手痒痒”的坏习惯。
“林学长牌已经洗好了。”
江轻舟提醒道，顺手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端了盘茶点递到霍瑾瑜面前，然后才隔着玻璃墙看向对面的打牌桌。
桌前坐着两个相貌英俊的年轻男子，三人目光对上的一刹那，江轻舟清楚看到他们唇边泛起一抹可以称之为“古怪”的笑容。
怪里怪气的。
“不急……”霍瑾瑜说着把那盘茶点拨远了点，凑到江轻舟身侧，头偏低了一点下去，“……买车票回家？”
江轻舟见霍瑾瑜对吃的兴味索然，随手又搁置了回去，放弃投喂。
接着又点进长途汽车票瞧瞧有没有票。
他的一系列买车票操作，给霍瑾瑜看着直皱眉：“买什么票那么麻烦，我让人直接送你回去。”
“国庆节高速公路上肯定会非常堵，开车回去没有坐车来的方便。”江轻舟耐心解释，也是预防霍瑾瑜一言不合的炸毛行为。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江轻舟已经将霍瑾瑜的性格摸的七七八八，大少爷只能哄，还要顺毛哄，不管大少爷说什么，听话肯定没错。
现在大少爷要派人送他回家，送呗，正好他买不到票。
“要是……霍同学能帮我买到一张回南宁市的高铁票，那就再好不过了。”
果然，霍瑾瑜一听江轻舟要他帮忙买车票，脸上神色立马由阴天转多云，微微抬起的下巴高傲的像只正开屏的金孔雀，傲娇地扔了两个字：“等着！”
转身去打牌桌上拿手机。
霍瑾瑜的两个牌友看到这一幕，相顾一眼后，唇角的笑容再次递深。
不巧，正好被霍瑾瑜看到了，他调侃道：“啧~笑得这么流氓，是看上哪个美人了？”
林韶然暧昧的接下话：“美人啊……眼前不就有一个吗？”
霍瑾瑜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林韶然刚才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神色突变，眼神凌厉扫向林韶然，警告他。
“我养的小白兔，你敢惦记——爪子给你打折了！”
真护着。
还小白兔呢……明明是只狡猾的小狐狸还差不多，霍瑾瑜的那两只眼睛估计是被雷劈过，兔子狐狸傻傻分不清楚。
林韶然作势揉了揉耳朵，面不改色吐槽了一圈过来。
对于霍瑾瑜突然而来的变脸技术，他也一点没放在心上，刚才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哪里想到霍瑾瑜反应那么大，给他心里升起的那点歪心思一下掐灭了。
“我对……名花有主的美人不感兴趣。”林韶然摆摆手，算是一个正面回应。
霍瑾瑜随后又将目光扫向赵彦航，对方立刻两手一摊，双肩一耸：“我是个单。”
半个小时后，一个黑西装男敲响了房门，送来了一张商务座的高铁票，霍瑾瑜将那张高铁票拍江轻舟跟前一拍，得意地挑了挑眉。
江轻舟自然也不吝啬狂给霍瑾瑜吹了一通彩虹屁。
大少爷被吹的通体舒畅，大手一挥要带江轻舟出去见见世面。
“今年天堂俱乐部又组了个连环赛车局，今天晚上会有一场预热赛，带你去开开眼。”
天堂俱乐部，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江轻舟想了一会，才想起书中也有这段剧情，眼珠隐隐发亮，于是欣然同意。
上流社会富家少爷之间的赛车比赛，他还没有看过，的确是想去见识一番。
然后，晚上八点到了天堂俱乐部现场，江轻舟属实被震撼到了。
豪门大户人家组办的赛车局阵容简直豪华到逆天，京都大部分有名有姓的富家少爷和富商名流齐聚一堂。
他们每个人的身侧都伴有一、两位容貌出众的美女，在诺大奢华的宴会厅推杯换盏，笑语晏晏。
电视剧的场景一秒照进了现实，且远比电视剧拍出来的还要花团锦簇，美轮美奂。
香槟和美人，共筑一场纸醉金迷。
几乎是他和霍瑾瑜，林韶然和赵彦航则各自带着一名女伴，他们刚出电梯，就有一位大堂经理穿衣打扮的精英男子，满脸堆笑一路小快跑迎向他们。
“哟！小四爷来了，稀客！稀客呀！”
“哎哟！林少、赵少也来了，快快快……里面请。”
大堂经理热情如火寒暄着，待确定了霍瑾瑜、林韶然、赵彦航今天就有都亲自下场的意愿后，整个人当场没乐的差点蹦起来。
连忙又给他们迎到最顶层的豪华总统套房换装备去。

第23章
江轻舟在看到试衣间展柜那挂满四面墙壁，各式各样各种款式的赛车服，一声“哇啊”由然而然喊出口。
霍瑾瑜维持着单手托下巴，单肩斜靠倚在试衣间的展柜一侧的随性姿势，他瞧着江轻舟两眼放光盯着那些赛车服。
不由歪头一笑，慵懒又痞气，下巴微抬，示意道：“试试？”
“我也可以吗？”江轻舟明显十分意动。
“你今天是我的‘舞伴’，比赛完后，我带你兜风去。”
“。”江轻舟听着霍瑾瑜那刻意咬重的两个字，反正就是槽多无口。
今天路过宴会大厅时，他特意往里面瞅了几眼，男的清一色青年才俊，女的清一色妆容精致。
总结下来，来的都是有钱人，高富帅三样总有一样是他们能沾上边的。
然后重点是，来的青年才俊几乎带的都是漂亮女伴，带男伴过来的……他竟然一个也没有瞅到。
有点点离谱。
搞的他就像万花丛中一点绿，是个格外显眼的那只显眼包没错了。
“你怎么不找一个漂亮姑娘做你的舞伴？”比如女主，江轻舟在心里嘀咕，霍瑾瑜那么喜欢女主，按理说他应该邀请女主做他的舞伴才对。
虽然……女主也不会答应就是了。
“颜颜对赛车这类比赛，从来都不敢兴趣。”霍瑾瑜说话的嗓音难掩一股失落，眉宇间也骤然拢起一团郁气。
那可说不准，今天的预热赛男主也会参加，不过他是代替别人过来参加，男主凭借着过人的身手和无比协调的应变能力，成功晋级明天的正式决赛。
之后的总决赛，更是宛若一匹脱了缰的黑马，一举拔得头筹，赢得了本次总决赛的冠军。
可以说今年由于男主的出现，那些富商名流最后可是没少输钱。
因为，都买错人了。
江轻舟觉得需要给霍瑾瑜提个醒，靠过去了一点，想了想还是打算先从女主入手。
因为男主都来了，按照男女主之间注定会相遇的铁律，女主肯定也会来。
为了避免双方再次起冲突，江轻舟觉得非常有必要先弄清楚霍瑾瑜的感情问题。
“霍同学，我可以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宋颜吗？”
霍瑾瑜被问的一愣：“为什么喜欢颜颜？喜欢……不就是喜欢，还要为什么吗？”
说的，也是。
女主是霍瑾瑜的的小青梅，两人两小无猜长大，霍瑾瑜会喜欢女主完全在情理之中。
可能是江轻舟突然问到了点上，霍瑾瑜脸上露出一点梦回当年的神色，带着一丝丝追忆的表情道：“颜颜小时候多可爱呀！天天跟在我后头甜甜的喊‘瑾瑜哥哥、瑾瑜哥哥’，我现在都还记得颜颜小时候说，长大了要嫁给我……”
结果，现在颜颜也长大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颜颜好像一点也不记得当年说要嫁给他的事情，越长大越陌生。
他们都快成陌生人了。
江轻舟却是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脱口道：“你不会就为了宋颜小时候那句‘长大了要嫁给你’，才一直对宋颜念念不忘吧？”
“那是自然。”霍瑾瑜冲江轻舟一扬下巴，“本少爷一向说话算话，小时候答应了颜颜等她长大后会娶她，就肯定不会食言。”
江轻舟多少品出来点霍瑾瑜话里的意思，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可是人都是会变的，也许小时候宋颜她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每个人都会长大，并且随着长大每个人的思想也会跟着发生改变……”
说到这里，江轻舟故意将语气停顿下来，他直视霍瑾瑜那双已经沉下来的眼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从开学到今天已经有一个月了，我认识霍同学你也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来我是看着霍同学你隔、一差二送上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给宋颜，可是没有哪一次宋颜会收。”
然后女主不要的那些礼物，霍瑾瑜又送不出去的礼物，转个头霍瑾瑜又扔到了他这里，让他看着处理。
他能怎么处理，都是一些昂贵的奢侈品，只好先找个空的柜子通通收起来，准备回头一起打包全部给霍瑾瑜再送回去。
江轻舟说了很多，霍瑾瑜黑沉着一张俊美无光的脸庞，眉头拧得死紧：“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只想说……既然宋颜一直用行动告诉你，她不喜欢你，为什么你还要守着那个只有你才记得的誓言，一遍遍折磨你自己。”
“我眼中的霍瑾瑜是天之骄子，你很好！真的很好很好！同样的，我想你也值得其它更多优秀的好女孩喜欢你，天底下并不是只有一个宋颜。”放弃一个女主，后面还有成百上千个好女孩在等着你。
霍瑾瑜原本还自顾自生着闷气，没想到江轻舟话锋一转又把他往天上夸，心里那点不快和闷气转眼间烟消云散。
心情好起来，他也琢磨点不对出来：“无缘无故，你突然说这些干什么？”
“……”江轻舟微微睁大了双眼，回答的也有些吞吐，“我、刚才看到叶天宇了……”
霍瑾瑜一秒变脸，脸色黑的像锅底：“那穷酸货也来了？谁放他进来的？”
江轻舟摇头：“他应该和我一样，是跟别人一起来的，我……”
余下的话，戛然中断。
“有话你就直说，别说一半含一半，你说的不急我听的都急。”霍瑾瑜的神色忽阴忽晴，变化不定，连从嘴里吐出来的话都掺杂着些许火.药.味。
到底还是心里不痛快，霍瑾瑜伸手在江轻舟脸上捏了一把。
本来这一下江轻舟是能躲开的，但想想还是算了吧，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霍瑾瑜掐脸。
他刚才一股脑“进谏”了那么多“忠言逆耳”，只换来脸被轻轻掐了下，四舍五入这个惩罚可以说是忽略不计。
江轻舟清了清喉嗓：“我有听到，叶天宇好像是答应了谁……代替别人上今晚的预热赛。”
霍瑾瑜噢了声，罕见的反应平淡。
“我还听说，这场预热赛是可以买注的对……”
“——诶嘿？霍老四……你怎么还没有换赛车服呢？时间马上要到了。”
江轻舟的话还没有说完，被试衣间门口探进来的一颗脑袋打断了，赵彦航一身红白条纹的赛车服，衬的他面容十分英俊帅气。
“对了，我刚才听见小江你说要买注，买了吗？没有可以考虑一下‘你的’霍四少哦，他的赛车技术一流，当然你也可以考虑考虑我，我的赛车技术也不错——咳！在我们没有匹配到同一组的情况下。”
“多少也能挣点零花钱，千万不要错过哦~”
赵彦航朝江轻舟挤了挤眼睛。
江轻舟微笑说：“好，我会考虑的。”
还需要考虑什么，千载难逢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今天晚上他会过来也正是为了赚这个外快。
“我们先去赛道了，你们也搞快点吧。”
赵彦航说完，搂着他身侧的女伴，挥挥手笑走了。

第24章
霍瑾瑜径直走向展柜，随手拿了套黑色的赛车服，边换边问了句：“想买注？”
问完，偏过头又添了句：“钱够吗？”
江轻舟嗯了声：“我买最小注，不用花多少钱，重在参与就行了。”
一周之前，因为霍瑾瑜弄的那一出，他名下又多了一间全年零租金的超市，虽然接手才短短一周，但超市货物充足，客流量经过那天的“霸总式天凉王破”宣传后，这几天生意好到爆，超市从早到晚都是人。
其中，要属京大的学生最为显眼包，他们往往成群结队来超市打卡购物，带来的好处就是店里营业额蹭蹭蹭往上涨。
为此，他又多加了一台收银台，还招收了几个新员工，现在超市每天两个收银台，平均下来一天营业额能有十万左右。
一周下来，欠霍瑾瑜的那笔饭钱他不仅轻轻松松还掉了，然后还存了六十万，其中一半他拿去了进货，剩下的一半全在卡里，可以随时取用。
今天这种场合，书里有过描写，所以此时的江轻舟相当于开了上帝之眼，他知道投谁可以保赢不输。
想到今晚可以把存款最少翻一翻，江轻舟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霍瑾瑜瞥见江轻舟笑得眉眼弯弯，倏而薄唇微扬：“你知道最小注是多少吗？”
“……一万？”江轻舟犹犹豫豫报了一个数。
霍瑾瑜没有回答，漂亮的桃花眼却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看着他。
江轻舟就知道自己猜错了，顿了顿，将数额小心翼翼往上一提再提：“那……五万？十万……五十万……”
都不是，江轻舟徒然嘶~了声：“不会是一百万吧？”
因为男主是赛车手，而且好像赛车手是不能参与下注，所以书里对这场赛事的下注金额也就没有具体描写，只是在赛事结束后写了那些富商压错人买注输了很多钱。
霍瑾瑜似乎很满意看到江轻舟露出那种一惊一乍，好像小兔子炸毛一样既震惊又讶然的表情包。
会让他的心情莫名愉悦起来。
随后，眼神示意江轻舟将他的皮夹拿过来，从里面抽了张黑卡递给江轻舟，随口道：“用我的。”
“这不好吧……”
“赚了你的，赔了我的。”
江轻舟的话直接被霍瑾瑜打断咽回肚子里，说的太壕，太霸气，还不给他拒绝的余地。
就是这个桥段，这个话听起来，莫名让人有种脚趾头扣地的羞耻感，太太中二了！
古早电视剧中的霸道总裁照进了眼前。
“跟我出来，别太小家子气。买最小注，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往大了买，别尽让人看了笑话。”
这个好像确实，他是跟着霍瑾瑜来的，要真的抠抠索索只买最小注，明天霍瑾瑜就该沦为那些富家子弟饭后余谈的话题中心了。
想通之后，江轻舟给霍瑾瑜比了一个“OK”的手势，笑容灿烂：“听你的。如果我买赢了，你给我一点点的辛苦费就行了。”
论花钱，谁还不会呢。
霍瑾瑜啧了声：“真是一只笨兔子。”有钱都不会要。
“……”
江轻舟当没听见，他同霍瑾瑜一样，选了一身黑色的赛车服，只有肩颈处点缀几条白色的条纹。
试衣间的穿衣镜中倒映出两个肩并肩的人影，左边的人影明显要比右边的人影高出一个头。
仿佛某种心有灵犀，霍瑾瑜一个侧身，伸手江轻舟发顶和他自己之间丈量了一下，从身高丈量到体重，然后还自言自语似的嘀咕了声：“腰真细。”
江轻舟：“……”你摸就摸吧，还特地用很惊奇的语气说出来是几个意思？
难道男孩子就不能腰细了。
“一看就知道是营养不良。”
江轻舟的表情顿时微妙无比，霍瑾瑜到底长没长眼睛，还是眼睛长着只是用来当摆设用的。
他的身高一米八不到，加上骨架偏小，所以看起来可能会有点偏瘦，但怎么也轮不到营养不良那样磕碜吧？
会不会说话。
江轻舟给那双按在他腰间的双手拍掉，白眼一翻，夸张飘了句看似关心实则阴阳怪气的风凉话过去：“哎哟哟~我的爷！可千万要仔细您的手，小心可别被我身上的骨头硌伤着您那一双金尊玉贵手呢——！”
一连两个“您”，语气音调完全不用，直听得霍瑾瑜全身在某一瞬间完全僵凝住了一瞬，回神后不太自然支吾低低咳嗽了两声。
“我去赛道了。”
匆匆丢下这一句，霍瑾瑜转身走地飞快。
不多会，一名身穿燕尾西装的服务生敲响了房门，江轻舟去开门，那服务生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对着江轻舟点头笑道：“先生，今天晚上第一场赛事还有十分钟就会开始，若是您还想参加买注，现在便可以移步观赛台进场看看。”
江轻舟点头道：“去观赛台看看。”
服务生前面领路，江轻舟跟在服务生后面，去了十九层他前不久之前经过的那层宴会厅。
因为服务生所说的观赛台，就在十九层宴会厅的隔壁，穿过格调大气金碧辉辉的宴会厅，往里走会有一条几十米长类似时空隧道一样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露天广场，直立着一座座壁式LED显示屏，各个角度360度无死角同步直播着地下一层的数条赛道。
每一条赛道上都停放着一辆赛车，除了颜色和标志牌号不一样，都是统一的车型，统一的配置。
旁边同步滚动着该辆赛车的基本信息，以及匹配的赛车手是谁，曾经是否参加过赛车比赛，有没有得过什么奖，方便买注。
一字排开十辆赛车，开局十个赛车手。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高科技满满的观赛台，江轻舟看的目不转眼，他感觉自己好像一下从现代世界穿进了未来科技世界。
果然，豪门大户举办的赛车比赛是不会让人失望的，江轻舟单手托着下巴，他的耳边人声嘈杂，一眼看去广场人头攒动，几乎每个人都同他一样，两只眼睛盯着那些LED显示屏，聚精会神讨论着第一场该买注赢。
江轻舟很快十位赛车手上面找到一个熟悉的人名——吴宿。
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今晚预热赛第一场冠军。
瞄了眼旁边的买注金额，江轻舟微微瞪圆了眼睛，嘴里差点飙出来一句粗话。
……他猜对了，最小注都需要一百万？？？
江轻舟还认真数了好几遍，笔直的“1”后面跟着六个小弟0，确定是一百万绝对没有数错。
想到他先前还打算用几万块钱买最小注，江轻舟就囧得想捂脸，还好霍瑾瑜拦住了他，又给他递了张黑卡。
做好心里建设后，江轻舟再看那封顶是一千万的“天注”，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已知第一场的冠军是谁，江轻舟几乎都没有任何犹豫，买了吴宿，一千万。
因为每位赛车手的赢赔率，都是根据他们自身以往参加过的赛事来决定。
以往若是赢得多，那么赔率就会相对比较低，毕竟谁也不是傻瓜，他们肯定会观察以往赛车手的赛事，挑赢最多次赛事的那个赛车手买。
若是以往赢得少，那么反过来赔率就高，赌的就是一个心跳和慧眼识千里马，端看你自己是不是那个伯乐。
就比如这第一场，十位赛车手曾经都有过夺冠的经历，所以他们的赔率都相差不是太大，在一点五到三点之间。
各人各凭本事，能不能从中选出自己中意的那匹千里马，就看你自己的眼光犀利不犀利了。

第25章
观赛台现场，群情激昂。
不同于其他人和身边认识的、不认识的争论的面红耳赤。
江轻舟选定了人选，买注之后的面色那是相当沉静，因为心底有底，所以从始至终面上都是一派淡定、气定神闲的神色。
甚至还有闲情跑广场边缘的观赛区，摆弄天文望远镜近距离看赛场情况。
其实就算不摆弄天文望远镜，从十九层的高空俯瞰下面，人的视线也是可以将地下一层地面上凸起的“回”字型弯道赛场一览无余，只是视线的清晰度没有天文望远镜来的高清。
十辆赛车手齐刷刷宛若一只只离弦之箭，那飞一般的速度看的人特别容易热血沸腾，心生澎湃。
就两字，上头。
精神高度集中，江轻舟的心神都放在下面的比赛上，也就没有留意到有人正在靠近他。
直到肩上冷不丁搭上一只“咸猪手”，带有某种暗示，隔着衣服不轻不重捏了他一下。
江轻舟猛然回头，想也不想给对方条件反射来了一个过肩摔，将那人摔了个屁股蹲，仰头四面朝天。
垂眸，凌厉的眸光扫向那人不太规矩的咸猪蹄，双唇倏而紧抿成一条直线，江轻舟居高临下睨视仰躺在地上，嘴里哼哼唧唧不知道是在嚎疼还是在“骂他”的年轻男子。
江轻舟想爆粗口，怎么哪里都能碰到这种手脚不干不净的死基佬？去他**的！
还好，以前学的那几招没有太生疏。
躺在地上的男子触及江轻舟看他的目光，整个人徒然变得亢奋起来，双目炯炯有神，直勾勾盯着江轻舟那张清冷矜贵的美人脸。
带劲！极品！是他中意的那款。
那男子撑着手臂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灰尘，然后露出一抹自认为无比潇洒帅气的笑容，对着江轻舟口花花道：“小美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说话的同时，男子再一次伸手过去，想拍拍小美人的肩膀，友好交个好朋友。
只是伸出去的那只手刚够到小美人的衣角，下一秒他就被小美人擒住手腕，一个过肩摔给狠狠甩了出去。
朋友没教到，他再一次被教做人。
男子闷咳几声后，又嘶嘶了几声，身上的痛觉、神经系统双双启动，感觉浑身骨头都好像被刚才那两下过肩摔给摔散架了。
小美人看起来文文静静，好像一支纯白无暇的白玫瑰，没想到内里却是一朵带刺的黑玫瑰，下起手来又快又狠，跟他那张清冷矜贵的美人脸完全不符合。
好亏！他连小美人小手都没有牵上，就被摔了两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顿时引得观赛台部分男男女女纷纷将目光投过去，他们其中有的已经认出来地上躺的那个青年男子是谁，不由窃窃私语出声。
“哪里来的愣头青，竟把佟家那个小霸王撂地上去了。”
“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得罪了佟九宸，以后他怕是不想在这个圈子混了。”
“那可说不定哦，这个小年轻我有印象，是霍家那位小四爷带过来的。”
“豁啊！真的假的？霍家小四爷什么时候好这口了？他不是对宋家那个……那谁谁一往情深。”
“豪门大少爷，哪有把感情当真的，不过是包养玩玩罢了。”
“别说，这个小年轻长得是真够惹人眼，怪不得能勾得佟九宸前去搭讪。”
“哈哈哈这回有好戏瞧了，我听说霍家的那位小四爷和佟家的这个小祖宗，可是不对付的很。”
“……”
渐渐的，那些男男女女越说越大声，越说越起劲。
江轻舟不是聋子，相反他的耳力很好，因为那些人说的肆无忌惮，而且一点也不避讳他，所以从他们的口中，江轻舟知道了那个被他两次过肩摔摔出去的男子叫佟九宸。
这个名字，他不陌生。
佟九宸，一个纨绔之名和霍瑾瑜不相上下的混世魔王，在书里，也是一个反派。
在霍瑾瑜下线之后，佟九宸会接替霍瑾瑜的工作，成为为难男主的下一个反派。
处处和男主作对，不管男主干什么他都要上去踩一脚，结果每踩一脚不仅没有把男主踩下去，反而自己一次次被男主“啪啪啪”打脸，那脸都打肿了。
书里，佟九宸最后的结局也没有比霍瑾瑜好到哪里去，一场车祸高位截肢，心高气傲的佟九宸不肯接受自己成为一个残废的事实，吞安眠药自杀了。
佟九宸死了，佟家一夕之间分崩离析，昔日京都豪门六大世家，霍家、佟家相继走向末路。
“——九宸，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一个长发披肩的高挑女子扒开人群，奔向佟九宸，那娇柔做作娇滴滴的嗓音让周围人莫名感觉一阵恶寒。
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江轻舟也摸了摸汗毛直竖的胳膊，瞳孔震惊看着那个高挑“女子”，活生生的女装大佬头一回见到，佟九宸的品味着实独特。
该说！不愧是反派麽，爱好都是如此的与众不同。
佟九宸从地上爬起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分手，他给那个女装大佬甩了一张分手费。
然后转头就朝江轻舟抛了一个媚眼，差点没给江轻舟恶心吐了。
“小美人，霍小四那家伙不解风情，无趣的很，你要不跟了我，保证你一辈子都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江轻舟冷眼相看，清冷疏离的眸色斜了一眼佟九宸，将佟九宸从头到脚，然后又从脚到头来回打量看了遍，凉凉说出来一句令佟九宸吐血身亡的“暴击”。
“你连霍瑾瑜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我是有多饥不择食才会想不开跟你。”
说完，江轻舟转身扬长而去，他不是很想被一群人当“国宝”赏玩。
佟九宸：“……”好气！好厉的一张嘴，不过更心动了怎么办？
他还没碰到过性子这么烈，内外反差如此别致又带刺的小美人，貌似还是霍小四的人。
要是……能把霍小四的人抢过来，这辈子也值了。
对着江轻舟远去的背影，佟九宸勾唇邪魅一笑。
他佟九宸看上的人，可跑不掉。
还不知道自己被反派盯上了，江轻舟端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回到豪华总统套房内，房间内的LED显示屏也是可以同步直播赛事，买注也一样。
除了不能亲眼看到赛场盛况，气氛也没有观赛台那边热闹人多，但同样的也清净。
江轻舟回到总统套房后，第一场赛车比赛刚结束。
不出意外，江轻舟赢了，吴宿赢得了第一场，一千万转眼成了两千万，净挣一千万。
妥妥的一夜暴富，重点是还不用交税。
说不高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十几分钟挣了一千万呐！这是什么概念，也许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数目。
江轻舟突然似有所感，他想怪不得好多人都喜欢赌博，这种一夜暴富的感觉，实在太过美妙不可言说。
令人身心难忘。

第26章
男主叶天宇就排在第二场。
因为在这之前叶天宇从来没有参加过任何赛车之类的比赛，所以他的个人信息那一栏是无。
一个大大的——无。
在场的富商名流、有钱人自然不会买叶天宇，所以也就导致第二场爆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超级大冷门。
而且，叶天宇作为一个纯纯新人，他的赢赔率是十个点，有史以来创世纪新高。
叶天宇夺得第二场比赛的冠军，观赛台那边满堂哗然，震惊、傻眼、目瞪口呆、不可置信。
一个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任何赛车比赛，一个参赛经验为“零”，竟然夺得了第二场比赛的冠军。
真就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哦！是离谱到家了。
观赛台在之后的五分钟之内，都是一片整剂划一的骂骂咧咧声。
然后，恭喜男主在天堂俱乐部喜提“最佳黑马奖。”
嗯……被花式骂出来那种。
接下来的三场，江轻舟缝买必赢，尤其是霍瑾瑜压轴最后一场。
赛事的热度完全被炒起来。
和叶天宇被骂出来的待遇截然相反，作为天堂俱乐部“实至名归”的常胜将军，霍瑾瑜赛车多年从无败绩，因此最后一场买注算是明牌。
虽然赢赔率少，但稳赢啊！
正好今天都输惨了，能捞回来一点是一点。
这一次，霍瑾瑜也没有辜负他常胜将军的名号，拿下最后一场赛事的冠军。
预热赛，完美收官。
霍瑾瑜得胜归来，得知江轻舟竟然连着赢了五场，一张俊脸瞬间阴沉无比：“你买姓叶的那穷酸货了？”
江轻舟凑过去小声温言说话，顺毛哄霍瑾瑜，将之前早已在心里打过N遍的腹稿搬出来。
“霍同学，咱们完全可以换个方向去想，我买他，他赢了，相当于他今天给你净挣个九千万，算是给你打白工，不爽吗？”
“要是让叶天宇知道自己当了一回苦命的长工，给你送了九千万，他肯定会气个半死，说不定脸都能气歪掉。”
“像叶天宇那样的家庭，可能一辈子都挣不到九千万的……十分之一、二。”
反正男主不在眼前，所以江轻舟睁着眼睛说瞎话，一点也不心虚，反过来还面带诚恳的笑脸，给霍瑾瑜忽悠的这一通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霍瑾瑜本来挺生气，一听江轻舟给他这样分析，心里那点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好像说的很对，很有道理的样子。
要是让姓叶的那个穷酸货知道自己给他白白送了九千万，估计能把脸气歪了。
想想都开心，哈哈哈哈……
“走！”霍瑾瑜单手环上江轻舟的肩头，满脸春风得意的痞笑，“带你兜风去。”
江轻舟低头的那一刹那，倏而抿唇一笑，搞定！
霍瑾瑜开出俱乐部的赛车并不是之前比赛的那辆，而是换了一辆可以跑正常公路的跑车。
车上，江轻舟将那张黑卡还回去，霍瑾瑜瞥了一眼，没有收：“你留着，以后想买什么东西直接刷。”
江轻舟摇头拒绝，理由也特别充足，他还掰手指头一样一样数给霍瑾瑜听：“你看，我现在住的房子是你给的，每天的一日三餐沾你的光也不用多花钱。哦……还有你上周相当于白送的那间超市，这一周每天的营业额都能稳定在十万。”
“所以，我现在真的不缺钱，也不缺钱用，你那黑卡放我这里还要吃灰。”
“放心！我要是缺钱了，肯定会找你要，不会不好意思开口。”
霍瑾瑜沉思了一会，点头回了两个字：“随你。”
不过心里却在想，小白兔今天赢的那些钱回头可以交给职业经理人去打理，最好是可以挑两个比较能挣钱的项目投资。
让钱生钱，这样小白兔以后也不会再为没有钱发愁，不至于一顿饭钱都拿不出来。
那可怜巴巴没有钱付账的小可怜样，怪让人心疼的。
“——停！停一下！”
跑车一路风驰电掣，漂移了一段路后，江轻舟忽然出声，霍瑾瑜偏头看了眼。
“霍同学，靠边停一下，我想下去买点礼物明天带回家。——停那边，那边正好空出来一个停车位。”
霍瑾瑜将跑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陪着一道下去了。
前面是一条商业步行街，还没有到半夜十二点，大部分商场和商铺都还没有关门，两人走在人来人往霓虹灯闪烁的街道上。
“想买什么？”
江轻舟指了一家金灿灿的金店，霍瑾瑜脸上的表情一秒亮了，不过却是相当愕然的那种：“……黄金？你想给他们买黄金，不应该是买珠宝吗？那个好看点。”
“黄金才好看。”而且还能保值，江轻舟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拉着霍瑾瑜进了金店。
金店导购员一看两个穿情侣装的高颜值帅哥手牵手进来，只感觉眼前一亮，连忙上前招呼问：“两位客人，想看什么？”
江轻舟道：“想买一套三金送人。”
一听是要买黄金，导购员热情洋溢将两人领到卖黄金的展示柜台前，一边问道：“帅哥买三金是想送给长辈，还是……对象？”
“长辈……”江轻舟顿了顿，询问导购员，“家中还有一个姐姐后天定亲，应该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没有穿书之前，家中只有一对弟妹，且弟妹年纪还小，也没谈对象，所以穿书后他一时拿不定主意送什么。
“姐姐定亲啊，那是喜事。不过姐姐定亲的话，三金和首饰一般都是由男方来买，当然帅哥也可以买来给姐姐作陪嫁，也可以考虑其它……比如说包包口红化妆护肤品之类，或者是一些寓意好的，都可以。”
导购员给的建议都很不错，江轻舟认真考虑了一下后觉得还是买黄金比较实在，可以当作陪嫁最适合不过。
又不是说买了黄金，其它都不能买了，反正他现在有钱，待会儿也可以去再去买几套护肤品，家里大妈和月红姐，月英妹妹一人一套。
“先看三金吧。”
最后，江轻舟一视同仁挑了三套三金，给江大伯挑了一条貔貅手串，主打一个人人有份。
他笑着对导购员说：“麻烦开票吧，这些都要了。”
导购员快速眨了眨有点被闪花的眼睛。

第27章
“……这这、这些……全全部都要吗？”
“嗯，都要。”
“好呢~”
导购员揉了揉刚才被笑容闪花的眼睛，想起对方刚才说的话，语气难免有些吞吐，再一次听到对方确定是全部都要，导购员唇角的笑容越发诚挚。
笑意盈盈去开发票。
低头写克数的时候，她听到那个高个的大帅哥突然喊了他身边小帅哥一声：“小江，女孩子真的会喜欢黄金吗？”
江轻舟不作他想，肯定的点头：“肯定喜欢呀，黄金多好看！比那些华而不实的珠宝好看太多了。”
导购员支棱起耳朵，觉得小帅哥说话的那个语气特别有意思，听起来也并没有贬低珠宝的意思，好像真的就只是单纯的喜欢黄金。
不由偷偷抬头瞄了几眼，不管她从哪个角度瞄，眼前这两个人都帅她一眼，帅到她都想开口要个手机号码以后……stop！打住。
好像不用那么麻烦，开发票时本来就需要顾客留一下手机号码，她们导购员也需要和顾客互加V信，毕竟黄金有售后服务保障，这样若是顾客买回家的黄金出现什么问题，也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上她们。
刚准备开口要手机号码，她又听到那个高个大帅哥，似乎是哦了声，就给人的感觉好像是突然一下明白了什么。
“我也给颜颜也买一套，那个……挑最贵的拿。”霍瑾瑜打开了新世界后，要导购员给他也拿一套三金。
江轻舟：“……”我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导购员：“……”宣布，今天是她的幸运日。
导购员先一步回神，笑着对霍瑾瑜连连点头道：“那帅哥可以看看我们这边柜台的黄金首饰，它是古法工艺，很多年轻的小女孩都喜欢这种古韵很足的工艺，戴在身上会很显气质。”
“小江，你过来帮我挑一挑，你觉得颜颜会喜欢哪一款？要不我都包了，明天给颜颜自己挑。”
不差钱的豪门大少，主打一个通通包起来。
见霍瑾瑜还打算给女主全部包圆了，江轻舟一只手已经搭上额头，微不可见轻叹了声：“……宋、小姐她不会收的。”
霍瑾瑜昂眉，把刚才江轻舟说的话大差不差复述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加上最后一句质问：“不是你说女孩子都喜欢黄金吗？”
江轻舟微笑：“我说的女孩子，不包括宋小姐呢。”
“宋小姐家世好，想来应该不会喜欢黄金这种俗气的首饰。”
霍瑾瑜不理解了，怎么江轻舟一会说黄金好看，是个女孩子都会喜欢，一会又说黄金俗气，给他都整懵了。
“你买了，三套。”
霍瑾瑜还特地比了一个三，怼到江轻舟眼前，反过来，江轻舟也给霍瑾瑜比了一个“OK”。
两个人，一个比“三”，一个比“OK”，相同的手势，但是想要表达的意思却是那个……咳咳！截然不同。
江轻舟比OK的同时，还朝霍瑾瑜微微偏头眨了眨眼睛，萌萌哒给出一个解释。
“我家里人都是俗人。”
俗人喜俗，这解释，没毛病。
霍瑾瑜：“……”
噗嗤——
低头开发票的导购员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来，这小帅哥是懂怎么说话的，既幽默又风趣，一听就知道情商很高。
看两个帅哥互相比手势，超级像两只超大号可爱多成精，可爱的差点没把她头笑掉。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应该继续送珠宝首饰给颜颜？”霍瑾瑜若有所思托着下巴，话出口后随即又想到他给颜颜送了那么多珠宝首饰，好像没有哪一回颜颜是收了。
黄金，虽然……俗气了点，但既然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肯定是有它的独特之处，要不……
江轻舟一句“我想你换个女孩子送”，这话含在嘴里要吐不吐。
因为他知道霍瑾瑜现在的一颗心依旧还扑在女主身上，从霍瑾瑜能说出将这些黄金都包了就可以看出，他在两个小时之前的那一番话算是白说了。
看来想要霍瑾瑜放弃喜欢女主这个任务，任重而道远。
再接再厉吧。
“我的柜子里已经快塞不下了？”直劝行不通，江轻舟只好尝试着迂回沟通。
不劝着不行，因为要是按照霍瑾瑜今天这个送法，可能不止柜子，回头他估计还要空一间房间出来专门放这些昂贵的奢侈品。
“嗯？”霍瑾瑜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江轻舟提醒道：“你送不出去的那些奢侈品，转个头又扔到我这里，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霍瑾瑜有点印象，只是诧异：“你还留着？不喜欢可以都扔了。”
江轻舟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对钱没有概念的豪门大少爷讲道理，面上继续保持微笑，然后平铺直叙开口道：“为什么要扔？我不可以换成钱吗？”
“你又缺钱了？”不得不说，霍瑾瑜的这个“又”用的很有灵性。
江轻舟顺从本心甩了个白眼给过去：“这个和缺不缺钱没关系，你的那些奢侈品我哪怕是挂到二手平台交易网上，都可以折现换成很多钱。我给你扔了，一分没有。你说？我应该是扔了还是卖了？”
第一次被科普还有那什么二手平台交易网，高高在上的大少爷恍然大悟微张着嘴巴，呆萌却不自知，啊了一声：“原来还有那种地方？”
那好像是卖了比较……正常，霍瑾瑜的思维难得正常在线。
只是正常不过几秒。
他对导购员道：“这个柜台，还有这个……这个……都包了。”
已经完全懵圈傻眼的导购员，呆呆看了看她隔壁柜台的同事，那眼神仿佛是在问“我是不是听错了，他刚说要包圆了”？？？
江轻舟眼看整个金店的导购员都不约而同对他和霍瑾瑜行注目礼，他们两个俨然成了金店的“显眼包”。
面上扬起一抹温润如春风的浅笑，对着那个还处在震惊中表情管理失控的导购员。
温言说：“抱歉！我同学他刚刚表达的可能有些不清楚，他说的是这个柜台的项链，这个柜台的手链，这个柜台的耳坠……就只要这三个就行了，并不是全部包了的意思。”
导购员直愣愣点了下头，就说嘛，肯定是听错了，哪有人买黄金是整个柜台全包的。
“谁表达不清……”
“项链手链耳坠三件套已经够了，多了不好拿走。”江轻舟赶紧截断霍瑾瑜往下说的话，一秒转移话题不要太利落，“要是宋小姐喜欢，从明天开始，你可以天天送，换着花样给她送，这样还能增进你们彼此之间的感情。”
这话他爱听。
霍瑾瑜觉得江轻舟说的非常有道理，于是让导购员先给他拿一套。
江轻舟轻快舒了口气，立马催促导购员结账，生怕速度慢了，霍瑾瑜待会儿脑子一抽能给人家金店整个盘下来。
经历过超市转让那件事情，江轻舟一点也不怀疑霍瑾瑜说到做到的行动力，只要他想，别说这一间金店了，再来几间估计也是毛毛雨。
别问，问就是大少爷太有钱。
钱多到没地方花。

第28章
从金店出去后，江轻舟曾委婉的旁敲侧击让霍瑾瑜可以先回家，大少爷一动不动，只是高贵冷艳丢给他两个字。
“不回。”
没办法，江轻舟只好又领着霍瑾瑜陪着他去逛商场，这一回速战速决，非常有先见之明在网上搜了一下化妆护肤品品牌，对比哪个牌子比较好用。
然后精准去该化妆品护肤柜台，让导购员给他配上三套，全方位杜绝霍瑾瑜一言不合就要包圆的丁点可能性。
之后又零零散散买了一些其它的东西，因买的东西太多，江轻舟干脆直接买了一个大号行李箱，给这些要带回家的礼物全部塞进去。
到此，购物行程结束。
满载而归坐上跑车，由霍瑾瑜将他送回了裕华园，然后眼睁睁看着大少爷登堂入室——
哎嘿~他不走了。
“你给张叔说过了吗？”江轻舟妥协似的开口说了句。
霍瑾瑜拿出手机，现场打电话，打完后，手机往茶几上一扔，双手交叠往脑后一枕，靠沙发上葛优躺。
潇洒、惬意、悠哉。
“看电视吗？喊一声‘你好，小爱’它就开了。”
“不想。”
霍瑾瑜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
江轻舟顿了一下，又问：“你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饿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太复杂的弄不了，简单的家常菜可以有，不过也要看冰箱里面的食材有哪些。”
他养的小白兔怎么可以去做下厨这么粗鲁的事情，霍瑾瑜从后脑勺抽出一只手伸手指摇了摇，顺手拿回手机：“点外卖。”
江轻舟瞥了眼挂钟，时针和秒针已经同时快指向十二点：“这个点了，点外卖会不会太麻烦人家，而且送过来肯定都半夜了。”
“没事，可以当夜宵。”
大少爷字典里就没有“麻烦”那两个字，大手一挥，自顾自点外卖去了。
江轻舟见霍瑾瑜坚持点外卖，也没在说什么，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瓶纯牛奶，结果被霍瑾瑜一脸嫌弃：“谁喝这种三岁小孩才喝的玩意，赶紧拿走！”
然后——
江轻舟当着霍瑾瑜的面将那瓶纯牛奶喝了，给霍瑾瑜看的不知为何莫名有几分口干，干咳一声支起身子坐起来。
“你给我去拿瓶鸡尾酒。”
“冰箱里只有纯牛奶。”
“……”
江轻舟先是回了霍瑾瑜一个迷之微笑，才不紧不慢又补上一句：“张叔上周过来时买了好几箱，在纯牛奶没有喝完之前，家里冰箱应该不会再出现第二种饮料。”
按照老张叔的原话是，喝纯牛奶不仅可以补充营养，提高免疫力，促进发育，而且还可以长个、长肉……
其实，老张叔重点想说的是后面两个，他觉得江轻舟个头和体重都还有二次生长的空间。
结果一不小心多拎了几箱过来，也就导致现在冰箱里除了食材，其它堆的都是纯牛奶。
当然那天老张叔拎的也不止有纯牛奶，还有一些进口水果，江轻舟本着不能浪费的原则，也是怕放坏过期了，这一周基本上早晚睡前各一瓶纯牛奶和水果若干。
一周下来，他给保质期短的水果他清空了，只留下保质期长一些的纯牛奶还剩不少。
霍瑾瑜听到这个解释后愣了一下，下一秒也不知道是想到什么，忽然脱口道：“以形补形，小白兔多喝点纯牛奶，肯定会长得毛光油亮。”
也会更加的水灵漂亮。
老张叔这次办的不错，纯牛奶投喂小白兔，他怎么没想到。
冷不防——
江轻舟被霍瑾瑜的这句话呛到，下意识打了一个“嗝”。
一个含有奶味的饱嗝。
“我是‘人’。”江轻舟咬字清晰，清冷漂亮的脸庞上也随之浮现两团红晕，显然有点被气到，“表里如一的人。我不是小白兔，我也没有兔子那身毛光油亮的皮毛。”
霍瑾瑜那是什么眼神，他一个有手有脚好端端的人，怎么到了霍瑾瑜眼里，就变成一只毛光油亮的小白兔了？
动物拟人也不是这个拟法。
眼睛有问题，建议去挂眼科。
霍瑾瑜哟呵~了声，语调欠欠的就差吹一个口哨了：“小白兔炸毛了。”
“说了我不是！”
“你胆子那么小，又爱哭……还怂唧唧，易炸毛，和兔子不是一家亲戚都说不过去。”霍瑾瑜睁着一双含笑的桃花眼，一本正经说着指鹿为马的话。
江轻舟：“？？？”确定那上面说的形容的是他，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江轻舟？
一个是兔子，一个人……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错觉，才会让霍瑾瑜一而再再而三的认为他是一只……小白兔？？？
还是说……能当反派的，脑子可能都不太正常，江轻舟只能想到这个解释。
然后，可能是他想的有点入神，因此也就并没有发现霍瑾瑜已经一个跨步，站在他跟前。
霍瑾瑜仗着自己身高优势，抬手轻轻松松在江轻舟发顶拍了拍，动作像极了拍小动物一样。
倏而又扯唇一笑，映着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既显温柔又显多情，就是那笑容看起来不太正经，有股浪荡不羁的既视感。
“虽然有点单纯好骗……笨了点，但我会养你……一辈子……”
霍瑾瑜说这话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在发亮发光，眼底的愉悦清晰可见。
这一刻，他是真心觉得自己可以一辈子养着江轻舟，毕竟小白兔那么可爱，那么乖巧，那么软萌……偶尔炸炸毛也是有趣到不行。
头顶骤然响起的声音，让江轻舟半秒回神，瞬间周身汗毛直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总感觉霍瑾瑜说的话……听起来那么有歧义呢？
不仅把他当小白兔，还打算想把他当小白兔养一辈子，怎么？他长得很像兔子精。
还是……暂时离脑回路异于正常人的霍瑾瑜远点吧。
以免被带歪。
“本来我不喜欢牛奶的味道……”霍瑾瑜微微低垂下头，他像一只大型犬类凑到江轻舟颈间，鼻翼一翕一合，“……但现在好像……闻起来挺香的……”
又香又软，好白……
霍瑾瑜看着近在眼前，似乎散发着浓浓奶香味的瓷白肌肤，喉结不自觉滚动着，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忽然之间感觉自己肚子可能有点饿。
想……

第29章
江轻舟无语给霍瑾瑜脑袋推开,他人也一下窜出去一丈远，同时心里的吐槽声就没有消失过，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牛奶的味道也好奇……
不能理解。
小白兔跑了,霍瑾瑜抿了一个有一丢丢失望的微表情,心想自己刚才要是动作再快一点，肯定能咬一口。
一口不够，再……？？？
霍瑾瑜猛然一拍额头，暗声低咒三连，昏了头了？有狂犬病吧？牙痒痒被虫蛀了？
竟然想下嘴啃人脖子，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多半人有病。
肚子不合时宜发出一声“咕噜咕噜”叫。
……对！一定是肚子饿了,饿出来的幻觉。
霍瑾瑜立刻给自己刚才脑子有病的冲动上头行为，完美按上一个非常合理的借口。
大少爷自我想通之后,一秒没耽搁，扭头去厨房找吃的垫肚子。
打开冰箱一看，花花绿绿一点白,除了菜就是奶,瞬间黑了一张俊脸。
江轻舟则双手抱着胳膊靠在厨房的玻璃门上，低低轻咳了声，掩住那快要溢出喉嗓的笑声。
紧抿唇,对上霍瑾瑜转身看向他的目光，温言浅笑道：“煎鸡蛋吃吗？霍同学。”
霍瑾瑜目光闪了一下。
低头又听了两声“咕噜咕噜”直叫的肚子，在娇养小白兔和继续饿肚子,吃与不吃之间,选择了……喝水充饥。
一边安慰自己，外卖再有一会就能送过来,饿上一会儿也不会怎么样，反正原则不能丢。
他大少爷第一回精心养只……人，可不是养来给他专门下厨做饭，霍家大大小小的保姆也不是用来摆设……？
自我安慰的霍瑾瑜猛然一顿，他怎么把这事忘了，小、江轻舟这里明显还缺个保姆照顾。
待会儿给老张叔打……发个信息，让他弄两个保姆过来，一个负责下厨做饭，一个负责打扫屋子。
霍瑾瑜越想越周全。
反观，江轻舟并不知道此时霍瑾瑜的内心独白，只当他是渴了想喝水，径自拿起挂在壁橱上的围裙套上，然后又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出来。
“你……”霍瑾瑜一个字刚吐出来，就被江轻舟推出了厨房，他道：“厨房油烟味重，你去客厅待会儿。”
“哐当”一声，厨房的伸拉门关上了，霍瑾瑜被关在门外，呆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是被赶了出来，而且还是被按住手臂给扒拉出来的。
霍瑾瑜透着那扇印花的玻璃门，目光紧紧盯着里面那道人影，脸上的表情在几秒之内连换了好几种。
片刻后，“哼”了声。
有福不会享，爱做做去吧，等你的手变粗了，脸变黄了，变成黄脸、兔的那天你就哭去吧。
大少爷傲娇回到沙发上葛优躺，打游戏。
-
五分钟后，江轻舟端着两盘煎得金黄酥脆的荷包蛋去客厅，将其中一盘少的招呼霍瑾瑜道：“霍同学，你点的外卖还没到，先吃两个荷包蛋垫垫肚子吧。”
霍瑾瑜将视线从游戏界面抽离，都不需要抬头，一盘香喷喷的荷包蛋已经端到他面前，同时一双筷子也递到了他手里。
指尖轻轻碰到江轻舟递筷子的那只手，一点也没有他想象中下厨之后的油腻粗糙，反而格外白皙、干净、修长。
修剪整齐的指甲盖透着圆润健康的粉色，边沿一圈还能看见一弯弯漂亮的白色小月牙，越看……越有种赏心悦目的美丽。
不愧是他养的……
“吃吧，发什么呆呢？”
江轻舟对着霍瑾瑜挥了挥手，成功将霍瑾瑜唤醒，他嗯哼~了声，骄矜开口：“既然你做都做了，我吃两口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勉强呢。
霍瑾瑜两口一个荷包蛋，四口下去两个荷包蛋已经全进了肚子里，感觉意犹未尽。
旁边，江轻舟看着霍瑾瑜这副牛嚼牡丹的吃相，两片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镜片之后的眸光，暖如春风，光华流转。
而这一幕，恰巧被刚好抬头的霍瑾瑜看到，恍惚之间，霍瑾瑜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漫天星星在闪闪发光，耀眼且夺目。
霍瑾瑜伸手，想抓……
江轻舟还以为霍瑾瑜是没吃够，转身又给霍瑾瑜夹了一个荷包蛋。
抓星星的手停在半空，霍瑾瑜看看手，又看看自己，再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病。
默默起身转移战地，坐到餐桌前，只是时不时会抬头瞥一眼他对面坐着的江轻舟。
如此怪异的举动，江轻舟自然注意到了，眉心微拢看着霍瑾瑜奇奇怪怪看他的眼神，随口问了句：“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霍瑾瑜含糊回了两个字，眼神闪烁。
没有就没有吧。
江轻舟也没往心里去，因为他心里惦记着另外一件事情，必须要问：“明天的……决赛，你还要去吗？”
霍瑾瑜嗯了声，意思是去。
江轻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劝道：“……那种危险的比赛，你明天可以不去参加吗？”
霍瑾瑜挑了挑眉，大概是有点意外听到这话，放下筷子后朝江轻舟勾唇一笑道：“你知道那一场赛车比赛，我的出场费是多少吗？”
“？”竟然还有出场费，江轻舟瞠目结舌，“……多、多少？”
“出场费一百万，这是俱乐部给的，不多，聊胜于无。占大头的是我们赛车手之间的各自添的彩头，不管是动产、不动产、还是现金，市值估价需在一千万之上。”
江轻舟啊了下，联想到今天晚上现场直播的赛事，一组十个赛车手，这么说……霍瑾瑜今天赢的那一场，岂不是最少赢了一个亿。
接下来，霍瑾瑜的话也证实了他的猜想。
“所以，赢一场比赛下来，我起步会有……一个亿的进项。”
一个亿，说的好轻松。
“从我拿到赛车执照的那一年，只要我上场，没有输过一场比赛。”
凡事都有例外，少……青年。你是很厉害，从无败绩不错，但男主他比你还厉害，毕竟男主那一身深厚莫测的内功可不是摆设，也不是花花架子啊——！
“叶天宇也会进明天的决赛，我怕……你们遇上。”江轻舟担忧道，眉心微簇起来，愁眉不展。
上次是运气好没打起来，这次不一定，偏偏明天他又要回家，不能随时随地跟进情况。
江轻舟不提叶天宇还好，一提起，霍瑾瑜脸上的神色，顷刻由大晴天转雨夹雪，冷冷冰冰，寒气逼人，说话的腔调里头都像裹杂着冰豆子。
“遇上就遇上了，我还怕那穷酸货不成！？”
“……”
江轻舟倏而展颜一笑，眉眼间的愁绪尽散。
霍瑾瑜的这个应激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能暴躁到开口骂人说明此时的霍瑾瑜还可以理性沟通。
反倒是他这一笑，给霍瑾瑜弄得莫名其妙，一口闷气直接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憋着慌。
“你笑什么？”
“看你怪可爱的呢~”江轻舟脱口而出。
“……”
刹那间，霍瑾瑜脸上飘过红色。
刚才，话出口后，江轻舟就已经在心里跟着嗐了声，一时嘴快竟然将真心话瞎秃噜出来，不过在看到霍瑾瑜竟然只因为他夸了一句可爱，而羞涩红了脸。
简直反差萌。
真的怪可爱的。江轻舟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谁能想到像霍瑾瑜这样的豪门大少也会有如此纯情的一面，只是被人夸一夸……脸红了？
哈哈哈哈……
笑得太开心的结果，他的脸又遭殃了，对面霍瑾瑜整个人前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只手横过餐桌，过分熟练捏住他的一边脸。
“松……开……”江轻舟声音不稳道，废了一点劲才将自己脸拯救出来，揉了揉明显比另外半张脸温度过高的脸颊，眼神带着谴责和某种控诉，望了他对面的霍瑾瑜一眼。
霍瑾瑜却是一扬眉，唇角的弧度渐深，冲江轻舟慢条斯理道：“瞧这小脸红的，看起来怪可爱的呢！”
内核原封不动，语句稍作改动。
霍瑾瑜故意拖着腔调，语速很慢，语气很欠，将江轻舟刚才说的话改了一下，恶趣味又招呼了回去。
顿了一会，又意味深长呵了声：“还笑不笑了？”
“……”江轻舟白眼朝天翻，吐槽霍瑾瑜太无聊，至于嘛他就笑了两下，忍不住回了声：“要不是你骂叶天宇，我也不会……笑。”
霍瑾瑜作势又要捏，吓得江轻舟立马扔了筷子窜离霍瑾瑜三米远，远远投向霍瑾瑜的眼神还带着几分警惕，好像在说“不许再捏他脸了，再捏就翻脸了”。
霍瑾瑜盯着小兔子一样又被他逗弄到炸毛，但却敢怒不敢言的江轻舟，侧过头，低笑一声：“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江轻舟听到这熟悉的腔调，果断又退后了几米，上次在车里已经上过一次当，这一回要是再相信霍瑾瑜的话，他就是个棒槌，是傻子。
眼看江轻舟都要躲到阳台去，霍瑾瑜唇角笑意未减退一份，懒洋洋又补了一句：“你刚才好像说了，不想我去参加明天的赛车决赛，你确定离我那么远说话，我会听？”
大少爷在线精准拿捏，隔空捏住了江轻舟的后颈皮。
江轻舟：“……？！？”
进退两难的神色大概只维持了两秒，江轻舟佯装假咳几声，然后像是刚才什么也没发生，重新坐会餐桌上，朝霍瑾瑜露出一抹温柔含蓄的笑容。
“这个距离，你看……可以吗？霍同学。”
“说吧。”霍瑾瑜屈指敲了一下餐桌，意思是江轻舟可以开口说说，为什么不想让他去参加明天的比赛，“对了……别拿那什么比赛危险的借口来搪塞我。”
江轻舟嗯嗯，相当“乖巧听话”点点头，之后他没有立刻正面做出回应，反而是先抛出了一句：“你知道，今天的第二场赛车比赛我为什么会买叶天宇吗？”
听江轻舟又提起叶天宇，霍瑾瑜骤然面沉如霜，黑沉沉的眸光闪过一缕寒色，很快被他按捺了下去，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继续。”
“一个对赛车比赛完全什么都不懂的新手，今天晚上却连续买赢了五场。霍同学，你觉得这是单纯的运气好，还是……某种巧合呢？”
以退为进，江轻舟将问题挨个抛出，换来霍瑾瑜的沉吟不语。
霍瑾瑜向来对运气、福运那种说法嗤之以鼻，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一旦巧合多了……最先需要考虑的是其中是否含有算计，或许还会是蓄谋已久的那种。
所以，他将目光投在江轻舟身上，一眨不眨，他在等，等江轻舟继续往下说。
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四目相对间，江轻舟斟字酌句，嗓音平稳，再度开口：“如果我说，明天的正式决赛，叶天宇会成功晋级，然后入围之后的总决赛，一举夺得本次赛车比赛的冠军，你会相信吗？”
霍瑾瑜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只是又敲了一下餐桌，微皱眉头道：“理由？”
江轻舟端正坐姿，正色道：“如果我说，这只是我的直觉，你会不会觉得很……荒谬？”
话刚说出口，江轻舟就感觉霍瑾瑜在打量，里里外外的那种打量，投向他身上的目光有审视，也有探究。
江轻舟从容淡定，任霍瑾瑜打量他，自始至终神色坦然，唇角含笑。
霍瑾瑜盯着江轻舟看了片刻，才缓缓道了两个字出口：“不会。”
闻言，江轻舟登时松了口气，心底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感如潮水般褪去，看来只要不和男主正面刚上，霍瑾瑜的智商值都是正常在线。
轻咳一声，清了清嗓门，江轻舟忍不住有点想追根问底，所以他忽地又说了句：“我以为你不会相信？”
没想到，竟然得了一句肯定的“不会”，侧面说明，这一个月他和霍瑾瑜处的应该不错。
嗯！可以再接再厉，争取让他们的关系再好点，感情再牢固点，要是能混成霍瑾瑜的好哥们就更好了。
他这边，想以后，想的深远。
那边，霍瑾瑜将双手都搭在了餐桌上，冲神色有几分放空的江轻舟轻挑眉梢，看似一个十分轻佻轻浮的动作，偏偏嘴上还一本正经解释说，配上那张过于俊美华贵的脸庞，反倒是突显了一种另类的君子风流。
“你有见过兔子会说谎的吗？”
“……”这句话，一语双关，好重的内涵。
江轻舟下意识翻个白眼，还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就又扯到兔子身上去了，能放过可怜的兔子吗？
“我、不、是、兔、子。”一字一顿，江轻舟纠正霍瑾瑜歪到沟里的三观。
“我没有指名道姓啊。”霍瑾瑜摊手道，同时无辜眨了眨眼睛，撇的那叫一干二净，“是你自己对号入座，我什么也没说。”
现场就他和霍瑾瑜两个，难道这还构不成“指名道姓”？
江轻舟深吸一口气……算了，兔子不兔子什么的也不是那么太重要，霍瑾瑜能相信他说的话才最重要。
要真的装兔子能让霍瑾瑜不去参加明天的决赛，也……不是……不行……
只要不和男主刚上，一切好商量。
“那个……明天的决赛，你可以不去吗？”只要劝好了霍瑾瑜不去参加决赛，后半夜的总决赛也就肯定没有霍瑾瑜的份。
都不去了，从源头上掐灭两人交恶的可能，这样既能让霍瑾瑜以后又少了一个黑化的理由，又能预防霍瑾瑜明天和男主正面刚起来的可能性。
毕竟书里有描写，霍瑾瑜这次赛车比赛输了男主，心里不服气，对男主的厌恶仇恨值蹭蹭蹭飙涨，相当于为以后的黑化埋下伏笔。
他一心想劝，奈何霍瑾瑜不听他的。
“为什么不去？”霍瑾瑜反问，垂眸极为优雅地理了一下袖摆，然后慢条斯理地开口，“我相信你的直觉是一回事，但你的直觉准不准又是另一回事。”
江轻舟：“……”总结特别精辟，让人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点。
但是！可以不要做总结。
霍瑾瑜紧跟着又哼了声，眼底闪过一道厉色：“我还庆幸他去了，这样一个可以正常光明将那穷酸货踩在脚底下的机会，你觉得我会错过？”
“万一……你输了呢？”
霍瑾瑜一秒黑脸，是被气的：“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你不要忘了自己是谁的人。”
“是你的人。”江轻舟连忙顺毛哄，“我心里清楚，只是说了万一，万一输了呢？”
“没有万一！”霍瑾瑜斩钉截铁道。
眼看直着劝行不通，江轻舟只好采用迂回的劝法，想到霍瑾瑜一直执着说他是兔子，江轻舟咬咬牙，决定豁出去赌一把。
“……如果我……咳！穿兔子装给你看，能不能不去参加明天的决赛。”
话音刚落，江轻舟就看见霍瑾瑜两只眼睛猛然亮起一道光，然后就在江轻舟放心应该能成的时候。
“当然……不行。”霍瑾瑜慢悠悠吐了一句，前后半段的意思截然相反。
不行就不行，非要前面加个当然糊弄人，江轻舟撇撇嘴，决定单方面拉黑霍瑾瑜。
因为心塞。
“明天我赢了，给你买兔子装。”霍瑾瑜霸气侧漏，好心情开口。
显然易见，大少爷是既要又要，明天的决赛要去，兔子装也要。
别问，问就是成年人统统都要。
江轻舟的一句“我谢谢你啊”差点脱口而出，见过睁着眼说瞎话的，但没见过这种理直气壮又睁着眼说瞎话的，太……
一半理智让江轻舟及时收住嘴，吞下那些只能暗暗在心里吐槽，不能见光的“语言艺术”。
他先把霍瑾瑜从黑名单拉出来，略显僵硬地扯了下唇角，最后才接着霍瑾瑜刚才兴致勃勃的话，语气格外认真且惋惜道：“应该是穿不了，我的直觉从来不曾出错过。”
“直觉？我从不信那玩意。”霍瑾瑜靠向他身后的椅背，单手紧握成拳，一副智珠在握的自得神色，“就凭那穷酸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赢一回不会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吧？呵！天真！”
“行吧……”江轻舟顿句道，“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最后那声哦，尾音拖得极长，像是在说“拭目以待”“我等着你的好消息”“不过是不是好消息那就难说了”。
激得霍瑾瑜当场拍桌而起，争起了前所未有的好胜之心：“我赢了，你给我穿一个月的兔子装。”
“好呢！”江轻舟回他一个“OK”没问题的手势，“别说穿一个月，穿一年都没问题。”
前提是，你能赢。
劝了半天，霍瑾瑜还是坚持要去，江轻舟都在想要不要从男主那边着手看看，想了一会摇摇头，要是让霍瑾瑜知道他又偷偷背着他跑去见男主……
算了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别前头男主人是见到了，后头就给霍瑾瑜逮回去关小黑屋。
霍瑾瑜却是被江轻舟那句穿一年都没问题，带动着兴致完全被吊起来，转身去沙发上上拿起手机一顿输入。
忽然，他似乎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抬头朝正在收拾餐桌的江轻舟道：“把你的银行卡号报给我，我给你转点零花钱。”
“不用，我……”
“让你报就报，哪来那么多废话，”霍瑾瑜神色不耐地打断，“你那点钱都不够我一顿饭钱，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破产了。”
江轻舟的唇角微不可见地抽了抽，在霍瑾瑜紧迫逼人的目光下，报出卡号。
半分钟后，他收到一条手机短信——
【您尾号5006的账户于9月30日00时22分到账人民币10000000.00元，余额……】
江轻舟差点没被那一连串的“0”闪花眼，数了几遍都是一千万。
天呐！
“……你，是不是转错了？”江轻舟不住地吞咽口水，艰难开口道。
知道你大少爷有钱，但说到底他和霍瑾瑜只是同桌，既无亲又无故，让他心安理得收下这一千万巨款。
抱歉！他做不到。
江轻舟低头看了眼自己四肢健全，有手有脚，觉得还是自己挣钱自己花比较踏实。
只是不收的话，霍瑾瑜估计又会脸黑的和包公一样……诶！还是先收着吧，反正放在卡里不动就是了，以后找个机会再还回去，
短短几秒，江轻舟心里闪过百转千回，许多个念头。
霍瑾瑜没有注意到，不过他听出来江轻舟刚才说话的语气有几分不对劲，于是抬头看去：“少了？”
“？”江轻舟反应过来，猛然直摇头，“不不不不不……很多，我的意思是太多了。”
“多什么多，我每周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霍瑾瑜说着又低头去捣鼓他的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以后每个月我都会给你转点。”
每个月都转点，替他考虑的真周全，江轻舟眼神怪异瞄了一眼，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霍瑾瑜。
要不是霍瑾瑜性取向正常，他都以为霍瑾瑜是打算包养他……呃、嗯？
好像也是包养没错，别以为他看不出来，霍瑾瑜这是把他当宠物兔在养。
刚才他提议说自己可以穿兔子装，霍瑾瑜听到后，两只眼睛闪闪发光，那光芒比电灯泡都要亮。
看破不说破，随霍瑾瑜折腾去吧，不过这个每个月……
“不用每个月都转，我用钱的地方不多。”江轻舟委婉向霍瑾瑜提出拒绝，“如果我缺钱了，肯定会找你要，不会不好意思开口。”
一千万拿着都烫手，不知道往哪里放，再月月转……好吧！这辈子直接不用工作，直接躺平得了。
霍瑾瑜哦了声，忽而出声：“今天这笔钱，是给你的辛苦费。”
江轻舟啊……了一下，霍瑾瑜要是不提，他都忘了自己今天好像的确是说过如果买赢了，可以给一点点的辛苦费之类的。
霍瑾瑜不仅给了，还十分大方给了他一笔他巨款，江轻舟突然就觉得那一千万意思又不一样了。
零花钱＝辛苦费＝他自己的酬劳。
嘿哈~他的钱~~
江轻舟的心态也随之跟着改变，刚才还觉得一千万拿着烫手，现在已经只剩下开心和喜悦。
他有上网查过，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包括那间超市的租金，加在一起大概在……三千万左右。
所以原本他的打算是，将超市生意经营好，未来十五年之内应该能挣够三千万，到时候把钱一还，这套房子他再住下去也会安心点。
算算……现在手里已经有了一千万，距离他原本定下的十五年一下缩短了五年，想到十年后差不多就可以把欠霍瑾瑜的钱还了。
到时候无债一身轻，或许还可以领着江大伯和江伯母出去旅个游什么的，尽一尽孝心。
正在畅游憧憬未来会过的悠闲日子，冷不丁感觉自己脑门被弹了一下，江轻舟回神就看见霍瑾瑜对他啧啧地摇头。
“都笑傻了。”
“……”
“不过，傻的很可爱。”
“……”
江轻舟收拾盘子，头也不回去了厨房，只要他不接话，说的就不是他。
不一会儿，客厅里响起游戏背景的特效声，以及该游戏充值到账的提示音。
厨房里，江轻舟不禁莞儿一笑，突然感觉……这样的霍瑾瑜，挺好。
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如果可以，他希望霍瑾瑜一辈子就这样活下去，永远、永远不变。
-
外卖送过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吃完名副其实的一顿夜宵，两人各回各屋，一觉到天亮。
早上，七点左右，屋外响起一阵门铃响声。
江轻舟去开门，门外是方姨熟悉的面庞，以及两个陌生面孔，三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方姨。”江轻舟喊了声，然后将三人招呼进了屋里。
进屋后，方姨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给江轻舟介绍，那两个她带过来年纪跟她差不多的妇女。
“小江，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周姨和王姨都是张管家让我一道带过来，以后周姨就负责这个家的洗衣打扫，王姨就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江轻舟听了方姨的意思，才知道原来这两个人是张叔送过来的保姆，立马客气拒绝道：“麻烦方姨回去和张叔说一声，他的心意我收到了，十分感谢。”
“只是一些在平常不过家务活，我自己能做，不用特意请保姆过来照顾我。”
方姨在江轻舟说完后，笑着又说了句：“两个保姆，是小四爷吩咐的。”
一句小四爷吩咐的，成功让江轻舟闭上嘴，轻声叹息的同时以手扶额，何德何能？竟然给他配两个保姆，还是分工明确的那种。
江轻舟用后脑壳想，都知道霍瑾瑜这个架势是为了什么，不出意外的话，他在霍瑾瑜眼中，应该是一只“柔弱不能自理”，特别需要人来照顾的……兔子。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CPU又要□□烧了。
待会儿抽个空和霍瑾瑜说说，看能不能把这两个保姆再弄回去，他真的真的用不着。
两人吃过早饭，去学校的路上，江轻舟将他的想法和霍瑾瑜说了。
说了，但没用。
霍瑾瑜只是回了他一句，扯唇笑得意味深长：“小白兔要娇养才漂亮。”
果然，他的直觉没有错，霍瑾瑜真有拿他当兔子养的打算。
江轻舟礼貌性回了一个微笑，你高兴就好。
大少爷春风得意，走出的步伐都是螃蟹款式的“六亲不认”，外加“横行霸道”。
上午第一节课，下课时间，霍瑾瑜出去一趟后，带着满身的煞气回来，神色阴翳至极。
“咚”一声，一只包装精美的首饰盒被扔在江轻舟课桌上。
江轻舟看着那眼熟的首饰盒，再一看霍瑾瑜那黑漆漆比墨水汁都还要浓的脸色，傻子都能看出来，霍瑾瑜送的礼物女主又没收。
“……霍同学，失败乃成功之母，再加再励不要气馁，肯定可以……如愿以偿。”
江轻舟拍了拍霍瑾瑜的肩膀，安慰他。
霍瑾瑜哼哼了声：“要你说。”
然后，往座位上一靠，日常打游戏去了。
江轻舟时不时瞅一眼，看霍瑾瑜神色已经渐渐恢复正常，轻轻舒了口气。
有时候，他真的打心底佩服霍瑾瑜的这股越挫越勇的毅力，被女主拒绝了那么多次依然初心不改，换了他……
他肯定做不到。
鉴于今天霍瑾瑜又“失恋”一次，江轻舟一整天都格外照顾霍瑾瑜的情绪，甚至还把自己的脸凑过去，任捏。
一天下来，两边脸颊已经和涂了腮红没什么区别。
当然，辛苦的付出也是有回报的，下午放学后，霍瑾瑜亲自开车送他去了高铁站。
因为明天就是国庆节，所以高铁站路口车来车往，人潮拥挤，一眼看去，高铁站除了车就是人，声音嘈杂到说话声音但凡小一点都会听不见。
江轻舟示意霍瑾瑜在路边停车，送到这里就行了。
霍瑾瑜瞥了眼车窗外的车流量，前面已经开始堵车，他的车开不进去，伸手轻触了下副驾驶的控锁按钮，顺带说了句：“回去多吃点，别把自己饿瘦了，不好看。”
江轻舟小鸡啄米式“乖巧”点头：“知道。”
同霍瑾瑜告别后，江轻舟一手一个行李箱顺着拥挤的人潮，进了高铁站。
18：56发车，到南宁市已经凌晨一点多，几乎是刚出地铁站，江轻舟就接到了江大伯的电话。
“——舟舟啊，你到了没？”
“大伯，我到了，已经出了车站。”
“——好好，大伯就在车站外头等……舟舟！这儿这儿，大伯在这里……”
江大伯拼命挥手，显然他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侄子。
同样的，江轻舟也看到了上身穿灰色短袖T恤，下身穿黑色短裤，穿衣大众化的江大伯。
他快步走过去，此时此刻，原主记忆中江大伯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不停地闪现，最后定格在眼前这张历经小半个世纪的风霜岁月洗礼，但却依然和善可亲的面容上。
江轻舟的一声“大伯”脱口而出。
“哎！”江大伯笑得满脸皱褶，眼底涌动着溢于言表的喜色，伸出双手想要接过江轻舟手里的两个行李箱，“给大伯，大伯拎着，舟舟坐车辛苦了。”
江大伯在平常不过的一句家常关心话，却是让江轻舟微微红了眼眶，江大伯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大伯，江伯母也是，还有江家的两个女儿。
一家子良善之人。
在原主父母不在后，将原主接到家里悉心照顾，对原主和自己一双女儿一视同仁，三个孩子在家里基本上享有同等的待遇，甚至因为原主小小年纪没了父母，江家两个女儿都格外心疼原主。
所以原主在江家，地位是团宠。
江轻舟坐上了江大伯的小货车，江大伯家在南宁市下面一个叫莲花镇的小镇上，莲花镇距离南宁市大约有三十公里，来回一趟需要一个小时。
到江家小卖铺已经快半夜两点，远远的就看见小卖铺门头上灯箱亮着，透过门窗往上看，二楼的灯也亮着。
“舟舟回来啦。”
江伯母一身居家服的棉绸睡衣，站在小卖铺明亮的灯箱下，面容和江大伯如出一辙的和善可亲，欢喜朝下车的江轻舟招手喊道。
“快过来让大妈看看，哎哟哟……瘦了，不过这脸上的气色瞧着是真不错，京都的水土养我们舟舟哩。”
“舟舟晚上还没吃吧？饿不饿？大妈做了一桌你爱吃的菜，走走上楼吃饭去。”
江伯母拉过江轻舟的手，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阵，一会点头一会摇头，嘴里关心的话那是一句接着一句往外冒，然后她一边说一边将江轻舟拉上了二楼客厅。
江大伯走在最后，关门后提着两个行李箱上了楼。
楼底下的动静惊醒了房间里正睡觉的姐妹俩，江月红和江月英穿着同款不同色的冰丝睡衣，一前一后，捂着哈欠连天地张口出来和江轻舟打了声招呼，一个喊舟舟，一个喊小哥。
江轻舟笑语温言喊了回去：“月红姐，月英。”
江家姐妹俩，姐姐江月红今年二十八岁，容貌清秀，气质婉约，是一名幼儿园幼师。
妹妹江月英，十七岁，容貌俏丽，气质活波，目前正在读高二。
姐妹俩打过招呼后，就一人一句催促江轻舟去吃饭，都觉得坐半天高铁江轻舟肯定饿坏了。
“舟舟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刚又热了一遍，你先吃点。”
“嗯。妈从大清早就开始忙活，看看！都是小哥你喜欢吃的。”
江轻舟被热情的江月英推着坐在八仙桌前，桌上满满当当都是菜，有荤有素，的确都是原主爱吃的菜。
原主的口味和他一样，所以桌上的一桌菜也都是他爱吃的。
因为他回来的最晚，江家人都吃过了，所以吃饭时江家人都围坐在八仙桌前，一边看着他吃饭，一边唠嗑家常，
江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饭桌上，江家四口人，八只眼睛齐刷刷都落在江轻舟身上，谈话的内容也都是围着江轻舟转悠。
问京都怎么样啊，京大漂不漂亮，同学处的好不好，学习跟不跟的上之类关心的家常唠嗑。
一字一句，满满都是江家人对江轻舟无私的关怀，和喜欢。
江家人每说上一句，江轻舟就会回一句，一问一答，他也吃饱了。
“小哥，你换新眼镜了哎……”突然，江月英指着江轻舟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俏丽的小脸上，笑容亮晶晶，“眼镜好精致，好漂亮。小哥你的美颜杀我。”
她家小哥真是男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完美的小哥，她家的。
江轻舟含糊应了声。
江月红也盯着那副眼镜看了又看，连连点头道：“是好看！看着就贵气雅致。”
“嗯！”江月英重重点头附和，一把挽住江月红的胳膊，像遇见了人生知音一样，“可惜，我眼睛度数贼正常，不然就可以和小哥配一副一模一样的眼镜了。”
江月英说着，又惋惜看了眼，小哥那副眼镜真的好戳她，好想拥有小哥同款眼镜。
为什么，她不近视呢？
江轻舟鼓励道：“月英喜欢，明年考上京大，我给你配一副没有度数的。”
江月英喜笑颜开，握拳回应：“小哥放心，我一定会考上京大。”
她要向小哥学习，拿下京大的录取通知书，这样明年就可以继续和小哥同一所大学了。
“对了，小哥……”江月英朝江轻舟伸了伸手，“礼物呢？小哥你答应要给我买礼物的，买了吗？买了吗？”
江轻舟笑着轻拍了一下伸到他面前的手：“买了，在行李箱里。”
“啊啊啊……我要看看小哥你给我买了什么？好期待~”
江月英一听江轻舟给他从京都带了礼物回来，立马高兴地去翻行李箱。
两个行李箱已经被江大伯都送去了江轻舟房间里，江月英进屋一看有两个行李箱，扭头喊了一句：“小哥，在哪个行李箱里？”
“大的那个行李箱。”
房间里，江月英打开行李箱后，顿时被惊呆了，啊啊啊啊……Chanel啊！
这个牌子的化妆品她有听同学讨论过，超级贵，随随便便一小瓶都需要大几百上千块。
这里竟然有一整套，而且还不止一套，江月英数了下，一共有三套，还是不同护肤类型。
咦？这是……凤凰名楼的黄金？？？
江月英打开四四方方的首饰盒，发现里面有一套金光闪闪的黄金首饰。
天啊！小哥的行李箱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贵重物品，江月英连忙把首饰盒放回去，也不敢再继续翻了。
回头就看见小哥进来，笑眯眯对她说了句：“这个行李箱里面的东西都是给你们买的礼物。”
江月英：“？？？”我的天啊！不是吧！
那些、她刚才看到的……不会都是小哥买的礼物吧？
江轻舟走过去，将其中一套化妆品和一只首饰盒，以及一个手提袋给了江月英：“这几样都是小哥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江月英不可置信抽口气，两只眼睛逐渐瞪圆，“小哥，你发财了吗？”
“月英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小哥发财了。”江轻舟唇角勾起一抹暖入春风的笑颜，艳丽四射，“快戴上给小哥看看，漂不漂亮。”
江轻舟说的戴，是指那一套三金。
“——什么发财了？”
房门口，江伯母探头插了句后，又说：“月英，已经很晚了，不要打扰你小哥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妈啊——！小哥发财了，你看！？小哥给我买的……Chanel的化妆品，还有这个凤凰名楼的、黄金。”
江伯母：“……”啥子啊？
下一秒，江大伯和江月红也围了过来，显然他们也听到了江月英刚才的话。
江轻舟轻轻咳嗽了声，对上江家人的火热的目光，解释道：“和同学合伙开了一间超市，他出钱，我管理，赚了点钱。”
江家人不由面面相觑一阵，可能是有点不敢相信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半晌，还是江大伯不太放心问了声：“靠谱吗？舟舟……你那同学靠谱吗？”
江轻舟回了江大伯一个放心吧，异常坚定的眼神：“我同学他……他家里挺有钱，想创业，但是自己又不会管理，所以他就让我管理，然后超市挣的净利润呃……我们对半五五开。”
听起来倒是蛮靠谱的，江大伯啊了又啊，出于相信自己侄子，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孩子大了，和同学一起创业，这是好事，不过……
“舟舟啊，你和同学一起创业，大伯不反对。”江大伯语重心长说道，“只是大伯还是觉得，你的学业最重要。”
“大伯不求你能多发财，只希望你好好念完大学，毕业之后找个大公司上班，工作稳定最好是做办公室，拿着五险一金，逢年过节还能有节假日，回来我们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
“大伯不想你，不想你以后和大伯一样起早贪黑挣辛苦钱，一年到头只能守在店里头，哪里也去不得。”
江大伯守着他开的这间小卖铺劳累了半辈子，自然不想自己侄子日后也和他一样，不管是开小卖铺还是开超市，这一行看着是能挣点钱，但挣得却是实实在在起早贪黑的辛苦钱。
一年到头不得闲。
“舟舟，听你大伯的，开超市太累人，还是上班轻省松快些。我听说一般的大公司都有年假，而且假期还不少天，这样以后每逢年过节你还能回家来看看。”
江伯母也在江大伯之后开口，她和江大伯的想法明显一致，不想侄儿开超市像他们这样累，只想侄儿毕业以后可以进大公司，舒舒服服做个上班族。
“我知道。”江轻舟乖巧听话点头道，“大学毕业后，肯定找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不会一直开超市。”
“其实一开始……我和同学合伙开超市，只是想挣点生活费，哪里知道超市生意出乎意料的好。”
江大伯和江伯母听到这话，心安下来。
江月英倒是对江轻舟口中的超市蛮感兴趣，毕竟江大伯和江伯母就是开小卖铺起家，从小耳濡目染她对做生意十分向往，曾经还梦想长大以后可以开一间大超市。
“小哥，你和你那同学开的超市多大啊，开超市是不是真的很挣钱吗？”
“的确是挺挣钱的，”江轻舟不假思索道，“超市面积中等，有两百平米左右。”
江月英立刻发出一声“哇啊”地惊呼：“有两百平啊，比家里的小卖铺大三个。”
难怪小哥给她Chanel的化妆品，还有漂亮的黄金首饰。
江月英摸着首饰盒里面的金镶玉三件套黄金首饰，金锁片样式的金项链；玉葫芦样式的一对耳钉；生肖狗样式的金手链。
爱不释手摸了又摸，然后欢喜让江伯母给她戴上，一叠声问家人：“漂不漂亮？”
得到江家人一致好评。
江轻舟笑着将剩下的两个首饰盒，一个给了江伯母，一个给了江月红：“大妈，月红姐，这是给你们买的，快戴上看看。”
江伯母嗔怪一声，但眼底却满满都是笑意：“你这孩子，咋还给我也买了？你给人同学管理超市挣两个钱不容易，下回不许了啊！”
“是是是！”江轻舟唇角含笑，笑着应下。
江伯母打开一看，我的乖乖，好粗的一只手镯，椭圆形的镯身，一头一尾龙凤相对，做工精巧又大气；一对椭圆形金耳环，样式中规中规；一条珍珠链金项链，下面坠着一只生肖兔。
粗糙的手指摸了一下那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江伯母眼眶有些湿润，舟舟这孩子有心了。
江月红也打开了她的那只首饰盒，同样的黄金三件套，蛇骨链款式的金项链，长度特别长，目测可以绕两圈戴上；一对手捧着金元宝的小金猪耳钉；一条坠有千里江山图串珠款式的金手链。
收到三金的三个人，都对自己的礼物爱不释手，可见江轻舟是送到了她们心坎里。
江轻舟转身又从行李箱摸出来一个小点的首饰盒塞到江大伯手里，江大伯罕见的呆住，整个人都结巴了：“我我、我……也有份啊？”
江轻舟嗯：“肯定呀！”
江大伯激动地面红耳赤，几乎是颤抖着手打开首饰盒，只见里面是一条金钱珠貔貅手串，当场就给套手上伸到江伯母跟前，显摆道：“看！舟舟给我买的，我们家舟舟这个眼光就是好，瞧瞧这貔貅阔气的哟……肯定能保家镇宅，只进不出。”
“臭美什么，舟舟也给我买了，还是三金哩！”江伯母戴着侄子给她买的三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她和江大伯当年结婚，双方家里条件都不好，所以结婚时也就没有买金首饰，后来有了孩子，家里开销也日渐增加，金首饰更别想了。
再后来，家里供着三个孩子，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成两半用，别说买金首饰，她连几块钱一克的银首饰都舍不得买。
一晃眼，都二十多年过去了，每每看着跟她一样的同龄人一个个都穿金戴玉，心底说不遗憾那是不可能的，但转头想想家里三个令她骄傲的孩子，江伯母遗憾归遗憾，却一点也不羡慕。
今天，侄子给她买了金首饰，而且还是三金，这些年的心里那块遗憾猛然一下被填满，心中酸涩。
喜极而泣，江伯母偷偷抹了两下眼角，抹着抹着，眼前又多了一样东西。
“大妈，这是我给你买的护肤品，你记得天天坚持用，这个牌子的护肤品我查过，效果特别好。”
江伯母：“……”还有？
“月红姐，这是你的。”
江月红看着递到她手里的护肤品牌，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品牌，这个logo，她不陌生。
她的同事中就有用这个品牌的护肤品，不过多数是单品，因为一整套下来的价格太过昂贵，经年累月用的话，消耗不起。
“……多谢，舟舟。”
“谢什么，你是我姐，弟弟给姐姐买化妆品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嘛。”
接着，江轻舟又开始一样一样派送，直到行李箱空空如也，与此同时，江家人手里都捧着一堆礼物。
终于，江大伯再没忍住，他问了句：“舟舟，你帮着你同学管理的那个超市……到底挣了多少钱？”

第30章
江轻舟并没有一味想要瞒着江家人的打算,斟酌了一下用词后，他缓缓道：“我那同学家里不差钱，他、给超市打了一波广告……”
霍瑾瑜那天高调出现在他打工的超市,引起堪称明星代言的连锁效应，四舍五入相当于给超市打了一波广告,这解释,没毛病。
“我接手以后，超市营业额一直居高不下，只是这几日的营业额平均每天就能有十万。”
江轻舟抛出来几个数字，就没有接着再往下说，因为说的已经足够，剩下的让江家人自己脑补,去猜吧。
“什么！？十万？？？”
江大伯一听这个数字，不仅两只眼睛瞪地滚圆,就连呼吸都骤然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手扶着有些晕乎乎的脑袋，嘴里怪模怪样喊出来。
“乖乖地咚！一天挣十万,这要卖多少货？”
江大伯试着回想了一下,他的小卖铺要说什么时候生意最好，那必然是过年前后那段时间，年底腊月里备年货,年初正月里走亲戚。
一天正常能卖个一、两万块钱的货，遇到那天生意好，再翻几倍卖个四、五、七、八万也有过。
他记得,有一年小卖铺生意好极了,那年大年初二走亲戚那天，更是卖了八万九千多将近九万的货,给他小卖铺货架上的货物一下清空了大半。
就是当天一家人都累的够呛，不过晚上看到那笔数目庞大的进账，还是开心多过累。
一家人在家里，哈哈哈傻乐。
时至今日，江大伯都还能清晰回想起来，那天小卖铺里忙碌喧嚣的景象。
江轻舟对着一脸追忆的江大伯眨了眨眼睛，看着有几分淘气。
他实话实说道：“要是超市不挣钱，我也买不起这些礼物啊！”
说的对。
江大伯迟疑了几秒，才点下头，要是超市不挣钱，舟舟肯定也买不起这些礼物。
反过来，正因为挣钱了，舟舟才会给他们买礼物，孩子的一番心意，他这个做人大伯，可不能好赖不分白白辜负了孩子的孝心。
只是孝心归孝心，教育也不能少。
“舟舟，你能挣钱，大伯很开心，也很欣慰，所以这一次大伯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
话锋一转，江大伯严肃道。
“再挣了钱就自己存着，存起来，以后要是谈个女朋友那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买房买车哪一样不要钱，所以你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花钱大手大脚，知不知道？”
江轻舟微微有些不自在点头，女朋友什么的是不是太早了点，大学都没有读完，工作也没有。
不能以结婚为目谈恋爱，处对象，交女朋友，那就是耍流氓。
对！肯定要先立业，后成家。
呃……不是，他为什么要考虑这些，还早着的事情。
这边，江大伯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让江轻舟赶紧去洗洗，好好睡一觉。
明天国庆节，未来大女婿亲家一家还会过来商量定亲事宜，现在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足够再睡一觉，养精蓄锐。
要不然明天接见未来亲家，精气神太差可不好。
江轻舟目送江大伯他们各自回房间，然后快速洗了一个战斗澡，出来后往床上一倒，没一会儿已经梦周公去了。
迷迷糊糊、似梦非梦之际，江轻舟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事情。
只是具体是什么事情，他又记不太清，可能是坐了半夜的高铁，身体已经非常疲倦，后半夜到家，夜深人静。
江轻舟沾床即睡，而且他睡的很香甜，安稳。
难得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多。
床头柜上拿起手机一看时间，江轻舟立马一个翻身从床上起来，拉开房门。
正巧，和门外的江月英来了一个面对面，四目相对。
江月英扬起灿烂的笑脸，嗓音轻快道：“小哥，我正要敲你房门喊你起来呢，未来大姐夫一家已经到了，妈让我回来喊你过去吃饭。”
“马上好！”
江轻舟说话的同时，人已经冲进卫生间，快速刷牙洗脸，换了套可以出门的休闲装。
江月英看着自家肤白貌美漂亮小哥，那一双明媚的杏眼已经眨成了梦幻星星眼。
小姑娘满心满眼都是自家小哥，痴迷道：“小哥，你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就能这么好看呢！”
呜呜呜……小哥太好看了！
明明同样的五官，同样是人，还是一家人，但是偏偏她家小哥就是长得鹤立鸡群，格外貌美，闪耀人眼。
江轻舟轻笑着拍了拍江月英的脑门，回了句：“和你一样，吃米饭长的。”
江月英嘻嘻龇牙，冲江轻舟做了一个鬼脸，略了声：“是吃一样的米饭没错，只是结果养出来的小哥格外水灵漂亮。”
“调皮。”江轻舟又拍了一下，江月英这次记得捂脑袋躲远了点，嘴里嘟囔了声，“本来就是嘛，小哥你是不是都不照照镜子，你那张脸可是我们班所有女生的梦中王子脸，她们不知道有多羡慕，我能有小哥你这样完美无缺的好哥哥。”
“好了……”江轻舟打断她的话，“快别恭维我了。走吧……别让大妈他们等——”
话还没说完，一阵手机震惊声响起。
江轻舟进房间去拿手机，发现手机来电是一串陌生的号码，不过IP地址显示是京都那边。
犹豫间，他按下了绿色接听键，电话刚接通，还不待他说声“喂”，手机那头已经响起一道令他无比耳熟的声音——
是霍瑾瑜。而且口气听起来还不太好的样子。
“——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你竟然不接？！”
江轻舟呃……瞳孔微微放大，凝住，因为他刚刚突然想起来昨晚临睡之前忘记的事情。
他忘了给霍瑾瑜打电话。
“……抱歉！我刚才人在外面，没听到。”
江轻舟说着，缩小通话界面，发现五分钟之前的确是有一通陌生号码打过来。
手机调成了振铃模式，他可能在卫生间刷牙时没听见。
“——把你老家的具体地址发到这个手机号上，我给你快递一样东西过去。”
给他寄快递，霍瑾瑜这是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过几天我就能回去，你到时候给我一样。”
“——让你发地址，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快点！别耽误我时间。”
手机听筒里面传出的声音，易燃易爆炸。
显然，大少爷又炸毛了。
江轻舟撇唇，给地址发了过去，看着已经被秒挂断的通话，江轻舟学着霍瑾瑜的日常口吻，啧~了声。
隔着电话线他都能感受到霍瑾瑜语气中，那浓浓的、浓烈的，压都压不住的暴躁、火大，想来昨晚上的赛车总决赛……
不出意外的话，霍瑾瑜应该是输了。
大少爷信誓旦旦保证会赢，结果24小时一天时间都没过，惨遭男主“啪啪”打脸，脾气要是不火爆，那才不正常。
要不……回去后，穿几天兔子装？哄霍瑾瑜开心开心吧。
“——小哥，谁啊？要给你寄快递，口气听起来好冲。”江月英歪着脑袋凑过来，好奇问道。
“同学。”江轻舟语气平淡，只吐出两个字。
江月英哦~了下，没有下文。
又忽一下，快速抬头……哎！想起来什么，小姑娘登时像给学校老师打小报告似的，对着江轻舟挤眉眨眼，小声嘀咕，说着悄悄话。
“小哥，刚才忘了跟你说，未来大姐夫一家人……尤其是他们家来的那几个大小姨，感觉都好凶，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我先前去听了两句，明明是两家人坐在一起商量大姐和未来姐夫的婚事，可是话里话外我感觉，未来姐夫那些个亲戚好像都眼睛长在头顶上，说话一点也不好听。”
“好像我们家能攀上他们余家，大姐能嫁进他们余家，是天大的福气一样。”
“本来我还觉得未来姐夫人挺好，可是今天一看他家那些眼高于顶的亲戚……我不喜欢。”
耐心听完江月英说的这些话，江轻舟摸了摸小姑娘后脑勺，安慰她：“月红姐以后是和你未来姐夫过日子，又不是和他们家亲戚过日子，亲戚不好相处，不处就是了。”
“不气，小哥陪你去看看。”
江月英一扫闷闷不乐，开心地挽起江轻舟一只手臂环着，顺带显摆了一下她的新首饰，那个金镶玉的三件套，以及身上的新裙子。
裙子也是江轻舟买的，一件果绿色荷叶领长裙，尺码刚刚好合身。
江月英皮肤白，身材又高挑，一袭果绿色长裙穿在身上，更衬她格外的灵动娇俏，青春妙龄。
“小哥，我今天这一套下来，好不好看？”
江轻舟给予十分的肯定：“好看，是个小美人。”
兄妹俩因为只相差两岁，所以从小感情就格外好。
也……可能和一般的穿书不太一样，因为江轻舟穿过来那天，是完完全全继承了原主的记忆和情感。
与此截然相反的是，上一世的那些记忆只要细细回想起来，却好似恍若隔世一般，蒙上了一层黑白色。
偶尔午夜梦回，江轻舟徒然惊醒，呆呆地……双目无神看着周围环境，不知为何，心里会诡异地冒出来一种……
他回来了。
……那种错觉、念头。
江轻舟自己也说不出来那种感觉，只觉得那个念头很玄幻。
穿过来的这一月，第一天他还惶恐过，觉得书中人都是一群纸片人，觉得这个世界不真实，但是当他身临其境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
他发现这个世界有哭有笑，有甜有苦，同记忆中那个渐渐变为黑白色的现代世界，并无不同。
他也恍然明白，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不管是书中世界也好，现实世界也罢，只是听着称呼不同，但本质却是相同。
殊途同归。
尤其是昨天回到江家，他看着江大伯满脸慈祥去车站接他；他看着江伯母站在小卖铺门头下，迎着暖光的灯光向他招手；他看着江月红、江月英热情欢迎他回家。
那一刻，他对江家，真真切切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归属感。
江家人，是他的亲人。
他是江轻舟。
-
兄妹俩一路边走边聊，去了江家小卖铺斜对面的一家酒楼。
江大伯早在前几天就已经和酒店订好了一桌酒席，今天未来亲家来时，他就让江伯母先领着亲家过去坐坐，先喝喝茶聊聊天，他把店门关了立马过去。
今天是大女儿定亲的重要日子，谈亲事，还是在酒楼边吃边谈比较好说话。
亲家他们九点左右到了他店里，因男方家来得人数有点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共来了有十几个人。
好在江大伯订的酒席包间是那种特大号包间，一张大圆桌，坐下两家人十几二十人完全够，就是他们女方家亲戚对比男方家里，太少了。
江大伯看着男方那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齐上阵，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后悔不该不听江伯母的话，应该也喊些亲戚过来撑场面才是。
两家人坐在一起也谈了个把钟头，江大伯和江伯母一开始还能笑容满面，但随着亲家那些亲戚你一句她一句，话里话外都是他们家的女儿高攀了他们余家。
听多了，心里自然是不快，凭良心，他们江家条件不算差，当然也算不得很好，中规中矩的小康家庭。
是！你们余家家庭条件是比江家好一些，又在南宁市买了套大三居，价值四、五百万的婚房。
本来男方家提前把婚房买好这事，江大伯和江伯母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哪里晓得这还没高兴多久，亲家竟然在两家商量婚期的这天，提出要他们女方家装修婚房的要求。
要求着实过于离谱了些。
江伯母当场就气的没再说话，江大伯也是觉得亲家不太地道，你们男方家提前把婚房买了，现在却要求女方家给婚房装修。
怎么？他们江家看起来很像冤大头吗？还狮子大开口要一百万装修婚房。
有那一百万，他都能给大女儿在莲花镇付一半首付，然后买一套差不多的婚房。
谈到这里，江大伯已经不怎么开口说话了，他眼神示意江伯母给大女儿拉出去单独谈谈，看看大女儿对今天这个事情怎么看。
小余那孩子看着不错，怎么家里长辈是这么个德性。
江伯母会意，借口要上厕所，把江月红拉出了包间，准备和女儿回家谈谈。
母女俩刚跨出酒楼，迎面撞见手挽手有说有笑走过来的江轻舟江月英兄妹俩。
“妈，大姐，我和小哥来了。”
“咦？怎么了妈……我看你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的样子？”
江月英欲言又止。
江伯母道：“走，先回家再说。”
小卖铺里，大铁门掩上后，江伯母扭头问女儿：“月红，你是怎么想的？”
“我……”江月红吞吐道，“我也没想到，他们余家长辈会是这样的人。”
江月英不解插了句：“怎么了吗？”
“余家要我们家出一百万，装修他们在南宁市买的那个婚房。”江伯母没好气道，捂着胸口哼了声，“刚才好悬没给我气岔气。”
男方一家仗着人多势众，包间像蚊子一样“嗡嗡嗡”乱叫，都快把她脑壳嗡嗡炸了。
“要我们家出一百万装修婚房？”江月英蓦然拔高音量，又迅速降下来，诧异至极，“他们家去年不是早在南宁市就把房子买好了，怎么还没有装修？”
“那余家是想等着我们江家给他们装修婚房，太会算计了。”江伯母说起这个，捂胸口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江月英还是一个小姑娘，并不太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抓了抓脑门，左顾右盼，一头雾水。
江轻舟却是听出来了，他先是拍了拍江伯母的后背，给她顺顺气，低声温语哄了江伯母两声。
之后才将目光投到江月红身上，询问道：“月红姐，你是怎么想的？”
“我、我不知道……”江月红无措道，眼眶已经氤氲着一片水雾，“……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
江伯母感觉缓好了点，她一把握住江月红的手，低声劝道：“长痛不如短痛，月红……依妈的意思，这门亲事不如就作废吧。你性子软，妈实在不放心你嫁进余家。”
此时，江伯母后悔极了，她后悔没有提前去打听未来亲家一家子的为人，才闹了今天这一出。
后悔没有早打听。
“月红，今天余家对我们家、对你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拿腔又拿调，仗着家里在南宁市买了一套大四百万的婚房，神气的和什么一样。”
“原来我看那小余人还不错，你们谈了这么多年，他对你又是真心喜欢，逢年过节也知道提些礼物过来。只是……”
“小余人再好，但架不住他家有那么多能算计的亲戚，还有一对势利眼的父母，以后你们同一个屋檐下生活，同一张桌子上吃饭，日子肯定过不好。”
今天亲家一家的做派，她瞧得分明，无非是看不上他们家呗。
要是早知道余家长辈都是这么个玩意，她肯定早就让女儿分了，弄得现在白白耽误了女儿三年的大好青春年华。
“大妈，你和大伯有没有跟男方提，婚房装修我们女方可以装，但是婚房必须要写上月红姐的名字。”
江轻舟在江伯母说完之后，出声道。
“怎么没提，我提了，你大伯他跟我的意思一样……”江伯母说到这个更呕气了，怒气冲冲道，“他们余家不同意。”
“说是以后万一小两口离婚了，他们家买的房子岂不是还要分我们江家一半……舟舟，你听，他们家说的这是什么话！？太气人了。”
“还没结婚呢，倒先想着离婚，把财产先分配好。”
“合着他们余家还想空手套白狼，白娶一个媳妇回家哩！”
不说还好，一说下去，江伯母更气了，牙齿说话时都打着颤音。
江轻舟轻轻拍了拍江伯母，一直给她顺气，沉吟片刻后道：“大妈，我有一个法子，你和月红姐听听看，能不能行？”
此话一出，母女三人的目光都默契落在江轻舟身上。
“婚房他们余家能买得，我们江家自然也能买得，我们家可以在南宁市也买上一套婚房，名字写上月红姐，然后那婚房装修的钱，让男方家掏……也不多要，就一百万装修婚房好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得不说，江轻舟是懂得如何恶心人，不过话说说来，也是男方先恶心的他们。
他们男方不就是仗着在南宁市有一套房子，所以才处处瞧不起月红姐，认为他们江家高攀。
不过一套房子而已，洋洋得意神气什么，他买不起嘛！
不知道他身后有靠山的吗，别说买一套房子，要是能把霍瑾瑜哄高兴了，买一栋都不成问题。
想到霍瑾瑜，江轻舟不由有些走神……
“小哥这个注意妙啊！”
江月英第一个附和，兴高采烈鼓掌道：“妈，我们给大姐在南宁市也买一套婚房不就行了，然后让他们余家出一百万装修婚房。”
“你这丫头，说的轻松，你知道在南宁市买一套房需要多少钱吗？”江伯母拍了一下小女儿的手背，叹气道，“大四百万的一套房，把你妈你爸卖了都凑不够二分之一的首付。”
江月英顿时不吱声，她妈的意思她听出来了，家里别说给大姐买婚房，就是婚房二分之一的首付都拿不出来，所以给大姐买婚房这事……没戏。
江伯母又道：“再说了，结婚……哪有女方家买房子的道理，又不是招上门女婿。”
“月红，听妈的，你和小余分了吧。妈也不是舍不得那一百万的装修费，妈只是怕搭进去一百万，回头你还要在他们家受气，做小伏低。”
“妈也是真觉得，他们家门槛太高……我们家攀不起。”
江伯母转个头，苦口婆心对着江月红一顿劝，希望大女儿可以当断则断，放下这段感情。
余家，不是一个好去处。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可不是生了去受婆家气的。
只是江月红和余洋到底谈了三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哪里能说断就断。
江月红未语泪先流，她知道，她妈说的没错，男朋友家人今天这个态度，摆明了看不起她，看不起他们江家。
只是她也是真的，真的舍不得割下这段感情。
放弃还是……不放弃……
“哭什么？”江轻舟从柜台上抽了两张餐巾纸递给江月红，让她擦一擦眼水，“我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大伯大妈拿不出钱，不是还有我嘛。”
“……”
母女三人同款懵圈脸。
江轻舟喜提三道火热的光芒，以拳抵唇轻咳了声，解释道：“我同学那超市挺挣钱，给月红姐在南宁市买一套婚房问题不大。”
他手里还有一千万，可以先挪出来用……霍瑾瑜那里，迟个几年还债应该没有问题，反正算利息，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就好了。
一番算下来，江轻舟底气很足。
有钱的底气。
“大妈，我觉得……你刚才那个提议就非常不错，我们女方买婚房，婚房装修其实我们女方也可以一并装了，他们男方只要入赘我们江家就行了。”
江伯母：“？？？”
江月红：“……”眼泪都被吓跑了。
江月英：“！！！”小哥，牛蛙！
半晌，江伯母才小心翼翼开口：“舟舟啊，你那个超市……到底是挣了多少钱？”
“一年挣个两百万轻轻松松。”江轻舟微笑道。
江伯母嘶了声，一年挣两百万，还轻轻松松……这么算下来，岂不是两年就能挣一套房子钱，京都开超市这样挣钱地哇！
纵然江伯母心动，但她也知道，那是侄子和他同学合伙开的超市，是侄子有本事挣的钱，和他们江家没关系。
做人不能昧了良心。
江伯母考虑的有点多，越想越摇头：“不行！那是舟舟你挣的钱，你将来也是要买房子娶媳妇，我们不能拿你的钱去给你月红姐买房，说不过去。”
侄子给堂姐买婚房，听起来就不靠谱，江伯母也不想落人口舌，让外人听见不知道还以为他们江家多刻薄虐待，压榨小叔子留下的独苗苗贴补他们大房。
“为什么不能？我不姓江？不是江家人？”
江轻舟的三连问，直接给江伯母堵得哑口无言。
“大伯和大妈收留我，供我吃喝念书，把我当亲儿子养大到今天，如今弟弟能挣钱，有出息了，给家里姐姐买套婚房怎么就说不过去了——嗯？！”
江伯母持续哑口无言，说的理是这个理没错，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想反驳都找不到理由。
“月红姐，我这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不好，我不能要舟舟你的钱买房子。”江月红一口回绝，她虽然性子软，脾气也温和，但不代表她傻，好欺负，“妈说的对，还没有结婚余家就这样对我，结了婚还指不定怎么欺负我。”
“妈，我听你的，我和余洋分手……这桩亲事作废吧。”
江月红是个孝顺女儿，所以她不想因为她，让自己父母被男朋友家一辈子瞧不起。
还没有结婚的男朋友，和真心爱护她的家人，她肯定会选择后者。
长痛不如短痛，不就是失恋么，忍一忍就过去了。
江伯母听到这话，一脸欣慰拍了拍江月红的肩膀：“想开就好，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这次妈一定擦亮双眼，给你找个本分人家，不求家中多体面有钱，只盼上人开明讲礼。”
“到时候，妈拿一百万给你做嫁妆，不比扔去余家糟蹋了强。”
江月红声若蚊呐嗯了声。
江伯母知道，自己委屈了大女儿，从大女儿红通通的眼睛就能出来，谈了三年的感情说分就分，心里肯定难过不好受。
说到底，还是余家欺人太甚，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趾高气扬。
“月红，妈给你出气去。”江伯母一咬牙道，她想着反正和余家也做不成亲家，没道理他们家今天凭白无故受余家人一顿窝囊气。
这口气要是不出，过了今天，怕是以后再没有机会出了。
江伯母领着两个女儿和江轻舟，风风火火跑去酒楼，一把推开包间房门，正好听到里面正说起彩礼。
在坐的余家人一人一句，说的吐沫横飞，眉飞色舞，非常起劲。
反观江大伯，则面无表情坐在自己座位上，低垂着头，任由余家那一大家子在那说说说，一句搭话都没有。
“亲家，现在这年头都讲究自由恋爱，已经不流行给彩礼了。”
“你们家月红和我们家洋洋他们那是自由恋爱，他们时兴，我们也时兴。要我说呀……那个彩礼的陋习早就该取消了。”
“可不就是！知道的是给彩礼，不知道的还以为卖女儿呢！”
“亲家，你们老江家是嫁女儿，我们老余家是娶媳妇。两个孩子自由恋爱，感情也好，我们啊！也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没意思。”
“哎！不整那些虚的，我们老余家免了彩礼，当然同样的，我们老余家也不要你们家陪嫁。”
“——我呸！”
江伯母大嗓门横插了句过去，余家人一看江伯母回来了，纷纷开口打招呼，不过被江伯母又呸了回去。
余家人见江伯母这个态度，一时有些呆住，呆愣地眨眨眼，张张嘴。
江大伯看到江伯母回来，又对着余家人这个态度，猜想应该是这门亲事不成了。
不成也好，他还真怕自家大闺女死心眼，愿意这门亲事，去跳余家那个大火坑。
“我和月红商量好了，这门亲事我们江家同意了。”
江大伯揉了揉耳朵。
“那敢情好，亲家……”
江伯母哎了声，打断那个说话的余家亲戚：“我话还没有说完，你不要急着打岔，听我一次性把话说话，你们家再表态吧。”
“这门亲事我们江家同意，当然！我们江家也是条件的——”
“两个孩子的婚房，我们江家买，就在南宁市买，名字写我们家月红，你们家就出了一百万的装修费，将婚房简单装一下。”
江大伯听到这里，一下就乐了，乐出声。
余家人都惊呆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江伯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而且还是将他们余家刚才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
同样的话，但听起来意思完全不一样。
“要是你们余家连一百万的装修费也拿不出来，也没关系，我们江家可以一并把婚房装了。不过这样的话，小余就需要入赘我们江家，以后和我们住一起。”
江伯母原封不动将余家人先前说的话一一还了回去，甚至还更狠。
直把余家人气的鼻子都歪了，一个个气急败坏指着江伯母骂了回去，骂江伯母痴人说梦，他们老余家怎么可能会让儿子去做上门女婿。
这回，江伯母可不惯他们，挨个回敬了回去，一般做生意人口才都不会太差，江伯母自然也不例外。
她给余家人一通好骂，骂人的程度大约集中在以妈为半径，中间围绕着余家祖宗十八代展开。
主打一个，人人有份。
余家这边，余洋眼看情况不对，连忙跑到江月红跟前，想要女朋友劝劝江伯母，却不想他压根就没沾到女朋友的边，就被江大伯揪着衣领，拖包间外头“凉快”去了。
余洋：“……”手劲好大！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未来老丈人这么粗鲁。
没办法只能眼神示意女朋友，再这样任由未来丈母娘和他爸妈，家里亲戚吵下去，他爸妈回头肯定不会再同意这门亲事，不让他和女朋友结婚。
要是江大伯会读心，他肯定会毫无犹豫给他这个有缘无分的大女婿，左右开弓甩上两个大逼兜。
都开骂了，还想和他女儿结婚，还想亲事，想屁吃呢吧！
这场骂战，足足持续了半天，从中午骂到了下午，本来应该成为亲家的两家人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最后，不欢而散。
亲事吹了后，江大伯喊了家里就近住着不远的亲戚，过来酒楼吃顿饭，毕竟酒席都订了，又不能退，他们江家这几个人肯定吃不完一桌席面。
江家亲戚听到那余家不仅狮子大开口要女方一百万装修婚房，还不想给彩礼，一个个又气又恼，骂骂咧咧。
即使余家人已经不在，依然没能逃过再被江家亲戚车轱辘骂一轮的待遇。
那个场景，就一个字——绝！
上面江家人骂余家人骂的热火朝天，下面江家三个小辈只顾低头吃菜，安安静静当三块背景板。
不想，江家亲戚骂累了，中场休息时间。
一个和江伯母年纪差不多的大娘才哎哟哟出声，她指着江伯母今天戴在身上的那几样黄金首饰夸了又夸。
江伯母抿嘴笑着说：“舟舟给买的，这孩子孝顺。”
也就是江伯母的这一句话，成功让江轻舟由背景板升级成江家台柱子。
那大娘一听，扭头看向正在“埋头苦吃”的江轻舟，高兴道：“是舟舟买的啊！不枉费你大妈拉拔你长大，供你读书，真是个好孩子。”
接下来，江轻舟成为了继余家之后，新的话题中心。
江家亲戚那是进可骂，退可夸，两种风格切换起来不要太运用自如。
江轻舟听着江家亲戚对他左一句夸，右一句夸，感觉自己脸都快笑僵了。
反观江大伯和江伯母的腰背却是越挺越直，满面红光，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的神色。
最后，一顿酒席夸下来，散场后，天也黑透了。
晚上八点多将近九点，江家人回到小卖铺，各自没有再说话，因为已经“说”了一下午，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现在他们的嗓子只想休息。
尤其是江伯母，她一个人对战余家十几个，虽然有江大伯帮她，但江大伯嘴笨不会吵架，三个孩子除了小女儿嘴巴利落点，其实性子都一样，软和好欺负的三只无馅小汤圆。
要他们念书还行，吵架……那就是个渣渣。
所以此时此刻，江伯母只想回屋里休息，好好睡上一觉。
江轻舟也回屋了，不过他刚回自己的房间没多久，身上响起一阵手机振铃声。
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下意识簇眉，怎么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江轻舟第一反应是霍瑾瑜，不过他看打过来的手机号码，IP地址显示对方的所属地是南宁市。
划掉了霍瑾瑜打过来的可能性。
“——喂！”
迟疑了两秒，江轻舟接通电话，刚说了一个字，后头跟着“你哪位”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口，手机那头已经响起一道异常耳熟的声音。
“——快递我给你寄过来了，下来拿。”
江轻舟啊哈了声，微微瞪眼。
最可不能的可能发生了，这个陌生的手机号码竟然真的是霍瑾瑜打过来。
奇怪？为什么霍瑾瑜不拿自己手机给他打，而是……呃！现在好像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江轻舟揉了揉额头，准备下楼拿快递，心想霍瑾瑜终于说要给他寄快递，晚上就到了，这是寄的航空快递吧，速度太快了。
挺好奇霍瑾瑜到底给他快递了什么东西过来，所以江轻舟这时也没多想什么，转身下楼。
客厅里，江月红江月英姐妹俩正在一个给梨子削皮，一个给梨子切块，她们准备给炖点梨汤给一家人都润润喉。
江月英看到江轻舟出来，看样子还打算下楼，顺口问了句：“小哥，这么晚了，你去哪？”
江轻舟道：“下楼，拿个快递。”
却不想，他下楼后，快递没拿到，反倒是看到了一个无比无比无比——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眼熟的身影。
刹那间，江轻舟觉得自己瞳孔正在经历一场震级最高级别的大地震。

第31章
“……霍、瑾瑜……同、学？”
这一刻,江轻舟脑海中闪过成千上万只草泥马在呼啸狂奔。
what？为什么霍瑾瑜会出现在莲花镇，江家小卖铺楼下啊为什么？
视线不由自主投向不远处，那个站在路口路灯下,正单手撑在车门上的眼熟人影，江轻舟额间已经下滑一排隐形的黑线。
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江轻舟踱步朝霍瑾瑜走过去,心里的好奇心已经攀登到最顶峰，他没多想直接问出口：“霍同学，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给我寄快递吗？呃……快递呢？”
难道是在车里？江轻舟又看向那辆橘黄色的——
taxi。
大少爷竟然会坐出租车，应该是有生之年头一回吧。
“快递啊……”霍瑾瑜漫不经心，随口道，“可能还在路上吧。”
“……”江轻舟无语一秒,睁眼说瞎话的最高境界他今天是见识到了，“你刚才在电话里明明不是这样说的,你说‘快递我给你寄过来了，下来拿’。”
江轻舟面带微笑，重复一遍霍瑾瑜刚刚在电话里说过的话：“我的手机录音了,你要再听一遍你自己说的话吗？霍同学。”
江轻舟乍他。
“你听错了。”霍瑾瑜一点不慌啧~了声,眼角余光斜觑了一眼江轻舟……手中的手机，毒舌的话张口就来，“就你那破手机,信号不好，系统又爱短路……还录音？呵！别录炸了吧。”
江轻舟单侧上眼皮轻轻跳了下，唇角的笑容也略显几分僵硬,上次他拿手机老旧没信号又系统短路,这个借口忽悠霍瑾瑜的话，还历历在目。
今天霍瑾瑜旧账新翻,估计也是想起上次被他忽悠“瘸了”的事。
一段回忆杀闪回，不可避免，江轻舟心里多了点心虚，下意识将手机背到身后藏了起来。
然后告诉自己算了，不管快递是送到了还是在路上，都不重要，反倒是比较好奇霍瑾瑜怎么会跑到他老家来，还是这个点。
江轻舟又想着中午接到的那通电话，试着猜道：“霍同学，你来南宁市，是……顺便路过我这里吗？”
想来想去，他能想到霍瑾瑜会出现在这里，只有这个解释比较符合，总不能是霍瑾瑜特意找过来吧。
霍瑾瑜像是没听到江轻舟问的那个问题，避重就轻只说了句：“我渴了。”
江轻舟走进了些，鼻翼微微翕张，他嗅到霍瑾瑜身上有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你喝酒了？”
借酒浇愁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晃而过，江轻舟随即将视线又转向霍瑾瑜身上。
淡黄色的路灯下，霍瑾瑜沉着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周身好似笼罩着一层寒霜，而且在那层寒霜之下又好像还包裹着一层岩浆。
寒霜和岩浆，一冷一热，并不相融，所以也就导致霍瑾瑜周身的气压忽高忽低、极其不稳定。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一口正濒临喷发边缘的岩浆，一个弄不好，可能会引发大面积爆.炸。
“——哎！我说……”
出租车驾驶座半开的车窗被一摇到底，年轻的司机将头探出车窗外，一口气道。
“……你能不能别在我车门前凹造型了，看看这四周天都黑了帅哥，漂亮妹子也早回家睡觉去了，你搁这耍帅没人能看见。
赶紧让你朋友给你把打车费付了，我还要赶着去拉下个乘客，没空看你们在这腻腻歪歪尽说些有的没的。”
一开始，江轻舟听着出租车司机开头说的那一句话，差点没笑出声，接着又听到出租车司机要他给霍瑾瑜付打车费，快速眨了两下眼睛。
忽然一下明白过来霍瑾瑜喊他下来是干什么了。
“车费多少钱？”
“八十。”
“多少！？”江轻舟猛然提高了嗓音。
“国庆节都是这个价。”那司机笑眯眯说着，随后将二维码怼到江轻舟跟前，嘴里一个劲催促道，“快点，都已经耽误我好几分钟了，太影响我跑下一单。刚才他还拿我手机打电话，电话费我都没有加在里头，已经算是优惠了。——要是你不想给你朋友付钱，我这边可要打电话报警处理了。”
江轻舟扫码付了八十块大洋，那出租车司机收到钱后，一脚油门远去。
江轻舟绕着双手插兜的霍瑾瑜转了一圈，忽而脚步一顿，视线盯在霍瑾瑜右边眉骨处，刚才还没有注意到，眉骨那里竟然有一小片青紫，靠近额角耳朵位置还有一道鲜红的擦伤。
心里咯噔一下，江轻舟眼皮狂跳，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又找叶天宇干架去了？”
霍瑾瑜：“……”
“要我说多少次，叶天宇的武功很高，很高啊！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往往最后挨打了的……”
“——没有。”
霍瑾瑜忽地出声。
“……都会是你自己，真的！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
江轻舟说话的声音戛然中断，卡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霍瑾瑜刚才好像回了他一句“没有”？
“……你脸上的伤口不是去找叶天宇干架弄的？”江轻舟胡疑道，“那是怎么弄的？”
“你是怎么回事，一天到晚总把那穷酸货挂在嘴上，你说的不烦我听的都烦。”
霍瑾瑜暴躁开口，直噎的江轻舟无言以对。
“都说了我渴了，你是想渴死我吗！？”
大少爷在线暴躁。
江轻舟举手做投降状，立马掉头回小卖铺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后，转身递给跟着一道走进小卖铺的霍瑾瑜。
咕咚——咕咚——
一瓶矿泉水被霍瑾瑜一饮而尽。
看样子，大少爷是真的渴狠了。
江轻舟等到大少爷喝完水，暴脾气稳定些，才用手指着霍瑾瑜脸上的青紫和擦伤，问的很小声：“我现在能知道，你这个伤是怎么来的了吧？”
“我饿了。”
江轻舟：“……”一会儿渴了，一会儿饿了，对于他问的问题几次三番避而不答，霍瑾瑜这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伤是怎么来的。
行吧！只是不是去找男主的麻烦，只要不是去和男主干架弄伤的，都好说。
江轻舟低头瞟一眼时间，对霍瑾瑜道：“对面有个酒楼，应该还没有关门，我去帮你点两个菜。”
顿了顿，江轻舟又问了句：“你身份证带了吗？”
霍瑾瑜摇头。
没带手机，又没带身份证，所以他离开的这短短一天，霍瑾瑜到底去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把自己折腾成在逃的落难王子。
“你没有身份证，今天晚上想住酒店的话……”感觉有点悬。
江轻舟说着突然叹了口气，现在酒店入住基本上都需要实名认证，霍瑾瑜没有身份证，估计只能入住小旅馆。
大少爷金尊玉贵，也不知道小镇上的旅馆住不住的习惯。
“我可以将就将就和你睡。”
江轻舟心塞，听听这话说的，还将就将就，没有问过他的意思，就想分走他一半的床，他同意了吗？他答应了吗？
“——小哥？小哥……你怎么拿个快递那么、久……”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让江轻舟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江月英从二楼跑下来，瞅了眼小卖铺柜台那边多出来的一个陌生人，还以为是顾客，也没太在意。
径直跑到卖调味品的货架，拿了一袋冰糖，顺道还往江轻舟方向喊道：“小哥，你搞快点关门上楼休息。”
江轻舟回了句：“月英，我要出去一趟。”
“嗯？”江月英猛然顿住上楼的步伐，回头问道，“小哥，都大晚上了，你出去干什么？”
江轻舟支吾道：“呃……同学来了，帮他出去订个酒、旅馆。”
同学？小哥的同学？
江月英蹭地几步小跑到柜台前，这回是正面对着自家小哥口中的同学瞧了一眼，一下捂唇小小“哇啊”惊呼出声。
长得好高呀，比她小哥还要高出一个头，还帅，真的是又高又帅有酷，好绝一大帅哥！
果然能和她小哥是同学，能考上京大的都是实力与颜值并存的大帅哥。
“——不去。”
霍瑾瑜慢悠悠、懒洋洋回了两个字。
江轻舟一秒头疼，已经开始习惯性伸手揉额头，他解释道：“我的床小，睡不下两个人。”
“我不介意。”霍瑾瑜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他将手中的空矿泉水瓶随手一丢，轻飘飘的瓶子直接被投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我介意——差点脱口而出，还好稳住了。
江轻舟沉默了两秒，忽然对着霍瑾瑜露出一抹笑，特别阳光灿烂、温馨有爱的那种：“霍同学，你要不先上我的房间去看一眼，然后再确定要不要跟我住？”
他就不信了，住惯了豪宅的大少爷，会肯屈就住他的小房间。
江轻舟站在楼梯口，对着霍瑾瑜笑声轻快，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
霍瑾瑜止步在那条长不知道，宽大概只有一米多点的楼梯口，确定这是上楼的……楼梯？？？
是路。这个窄度，要是上楼的是一个胖子，会不会直接卡楼道口……里面？上不去下不来。
还要打110来了紧急求助。
还有那个墙面，灰扑扑的都开裂了，任霍瑾瑜怎么看，这里都像一处随时会倒塌的危房。
江轻舟时刻注意，自然有留意到霍瑾瑜脸上的微妙小表情，短短几秒钟之内闪过好几种复杂多变的表情包。
果然！都还没有上去，霍瑾瑜露出来的那个表情就已经没有让他失望。
同样，大少爷那张嘴也没有让他失望。
霍瑾瑜原地站定了半分钟，才吐出石破天惊的一句：“这房子破成这样，不会半夜塌了吧！”
非常简短的一句话，二十个字都没有，但杀伤力毋庸置疑。
笑容缓缓被定格住，江轻舟无语凝噎。

第32章
“诶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家房子才半夜塌了！”
江月英双手叉腰一口怼了回去，顺便还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霍瑾瑜，心想她刚才一定是眼睛瞎了,怎么会觉得这人帅呢？
做人连最基本的话都不会说，小哥怎么会和这种人是同学。
“月英。”江轻舟微微偏过头喊了声,同时还对着江月英眨了一下眼睛。
江月英明显愣住,还不等她细想小哥朝她眨眼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她已经被小哥拉到了身后，然后她就听到小哥对着他那个同学煞有其事“嗯”了一声，听起来好像还挺赞同他那同学刚才说的话。
小哥今晚好奇怪呀！
“我也觉得这房子有大厦将倾的预兆，所以您要不住酒店去。”
乍一听到小哥这话，江月英再次呆呆愣住,原来小哥是这个意思，他是不想他同学住家里。
只是那个用词——“您”？
小哥是故意的还是有心的。
太维和了。
“你和我住酒店去。”霍瑾瑜说着,顺手捞过江轻舟一只手臂，拽着江轻舟手腕就要把人往门外拉，转身的那一刹那,眸光还不忘斜觑了一眼江月英。
由于身高优势,所以这一眼自上而下，像是居高临下的俯瞰，气势拉的特别足,颇有那种老子是正宫，尔等小三还是识相点赶紧退退退（bushi）的既视感。
江月英：太太拽了，给她拳头都看硬了,小哥这同学怎么这样,真的好想套他麻袋暴打他狗头一顿。
要不是不解气。
“哎哎哎霍同学你先等一下……”
“放开我小哥！”
江轻舟和江月英几乎同时出声，江月英反应神色,一个箭步拽住她小哥另一条胳膊，往她的方向拉：“你这人好奇怪，你自己住酒店自己去呗，拉着我小哥一起住酒店是怎么回事？搞的我小哥好像没有家一样。”
“家？就这——”霍瑾瑜嗤笑一声，嘲讽值当面拉满，“不知道还以为是博物馆陈列的老古董，都能写进历史书了吧。”
“你……”江月英气到颤音，一双明眸杏眼也气红了。
江轻舟呢？
一边是霍瑾瑜，他的“房东上司”；一边是江月英，他的妹妹，中间人江轻舟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莫名过分的眼熟。
好像上次他也是被霍瑾瑜和男主一人拽着一边胳膊，差点没给他胳膊扯脱臼。
江轻舟试着挣脱，不过霍瑾瑜抓他抓地紧，手拽不回来，江月英见霍瑾瑜不松开，她自然也不可能松开让霍瑾瑜在她眼皮子底下带走她小哥。
两人僵持，谁也不让。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这是我家……”江轻舟无奈，只能低声对霍瑾瑜道，“也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的大伯和大妈他们也就是靠着这样一间小小的小卖铺，每日起早摸黑的挣钱养家，我才能读得起大学，我才能……”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楼道口先后走下来三个人。
因为老房子不怎么隔音，所以他们在楼上多少听见了一些声音，听着像是争吵，这不立马都下来瞧瞧是什么个情况。
打前头第一个下来的江大伯，看着自家侄子被小闺女和一个陌生人，一人拉着一只胳膊像玩那个拔河比赛一样。
登时瞪大了两只眼睛，操着一口有点沙哑的嗓门问道：“舟舟？月英……你们这是在干么呢？”
江月英先一步开口道：“爸，你快过来帮我，这人要把小哥拐去住酒店。”
江大伯：“……”小闺女说的啥哩？听不懂。
江轻舟微不可见抽了抽眼皮，拐字都用出来了，可见在江月英眼中霍瑾瑜是有多不受她待见。
不过也确实，霍瑾瑜那张嘴的确是容易得罪人。
大少爷说话毫无顾忌，想说什么说什么，就是把人得罪了，别人多半都要赔笑脸。
毕竟，家世在那里摆着。
“大伯，大妈，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同学，他姓霍。嗯……也就是我昨晚跟你们说的那个同学。”
江家人：“……”
昨天舟舟／小哥提起的那个同学，那不就是合伙跟舟舟／小哥开超市的那个人。
江大伯连忙用衬衫衣摆给一双手反复擦了几遍，之后才伸出一只手，语气诚挚道：“我能叫你……小霍吗？”
霍瑾瑜微微颔首，伸手和江大伯握了一下。
江大伯这才放心继续往下说：“那个……我是舟舟的大伯，舟舟昨天晚上都和我们说了。小霍，感谢你啊！相信我家舟舟，给他管理那么大一家超市。”
随后，江大伯和江伯母满脸热情将霍瑾瑜迎上二楼。
小卖铺二楼的面积要比一楼大上一倍，因为一楼小卖铺后面还隔着一间仓库，所以二楼住房面积大概在一百二十平米左右，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空间隔出来三室一厅一厨一卫。
大少爷第一次见这种逼仄的老房子，惊愕的眼珠都瞪直了，江轻舟瞥见后，轻声安慰他：“不会让你住这里，待会儿我送你去住酒店。”
江伯母立马接下话，她的嗓音比江大伯还要沙哑：“住什么酒店啊，多费钱。小霍难得来一趟，肯定住咱家里。小霍啊……舟舟那房间阿姨前几日打扫的干干净净，你和舟舟住一间。”
“妈……”江月英轻轻跺脚，三两步跑到她妈跟前，将刚才她和霍瑾瑜之间发生的争吵如实说出。
“你留人家住家里干嘛呀，他刚才还说咱们家的房子又老又破，半夜要塌呢！他还要把小哥拐去酒店和他一起住。”越说越气，江月英气鼓鼓撅着嘴巴，又恶狠狠瞪了一眼霍瑾瑜，竟然现在还握着他小哥的手不放，也不知打的什么坏心思。
哼！反正不是好人。
江伯母听到自家小女儿的话，啊了声，左右为难，一时也不知道是该留还是不该留。
都是一家人，江大伯自然一眼能看穿江伯母心里的纠结，他朝霍瑾瑜不好意思笑了笑，目光落在自家小闺女身上，打圆场道：“这孩子……小霍，我知道你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江轻舟就着霍瑾瑜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小幅度拉了拉，眼神示意。
霍瑾瑜嗯了声，算是正面肯定江大伯说的。
江大伯心里嘀咕，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初次见面，他感觉舟舟这个有钱的同学，挺有礼貌。
刚才和他握手时，他还特别留意了一下舟舟那同学看他的眼神，对他、对他们家并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和瞧不起。
舟舟眼光不错。
同学又是大老远从京都千里迢迢过来找舟舟，来者是客，肯定要好好招待。
江大伯的意思和江伯母一样，住外面的酒店肯定不如住家里，正好和舟舟住一间，同学之间还能增进感情。
想通了，他对霍瑾瑜指了指他脚下的半旧不新的地板砖，憨厚一笑道：“小霍啊，咱家房子是老房子不假，但当年盖房子时，底下那地基打的绝对夯实，钢材砖头也都是用的好料子，放心住着就是，肯定不会半夜塌了。”
江轻舟刚想说不用，霍瑾瑜已经先他一步嗯了声，江轻舟张了张唇，因诧异瞳孔瞪得溜圆，眼眸直勾勾望着霍瑾瑜：“你真的要住这里？”
四目相对间，霍瑾瑜陷进了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里。
好漂亮，比天上的星星都要亮，都要圆。
想捞。
一声“啪”。
几乎是霍瑾瑜刚抬手，江轻舟余光扫到，仿佛某种心有灵犀，已经能准备预判出霍瑾瑜接下来会做什么，江轻舟毫不犹豫伸手给刚抬起来一半的手又拍了回去。
顺道，斜了一眼。
霍瑾瑜却是骤然崩紧下颌骨，莫名感觉有几分心浮气躁。
不知为何……就在刚才江轻舟斜他的那一眼，他感觉……
感觉，好像突然有一道电流穿过他的眉心、骨骼，直击心脏，心尖上猛然泛起一股令人酥麻颤栗的电流。
……小白兔这是，眼睛里是藏了电流吗？竟然还可以隔空电他。
“舟舟，来者是客，不能……啊……”江大伯提醒道，意思是让江轻舟别欺负霍瑾瑜，“你同学大晚上还过来找你玩，可见你们两个在学校感情肯定很要好，就让小霍在家里住一晚。”
我不是，我没有。他刚刚要是不给霍瑾瑜拍那一下，霍瑾瑜肯定会当着江家人的面□□他的脸。
江轻舟有口无言，刚好又对上霍瑾瑜刻意做出来一副其实我不想住这里，但你大伯非要邀请我住你家里，所以我现在也很为难……的表情。
“伯父伯母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拒绝。”
“今天晚上，我将就一下好了。”
江轻舟回他一个白眼。
大少爷爱住住吧，正好给他省开酒店的钱。
嗯……住他家也好，晚上他还想撬一撬霍瑾瑜的那张蚌壳嘴，霍瑾瑜脸上的伤口，还有他为什么会身无分文从京都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
肯定要弄清楚。
“大伯，你有对面酒楼老板的电话号码吗？我想点几个菜……”
顿了顿，江轻舟指了指霍瑾瑜，道：“霍同学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啊……有，有有……”江大伯一愣，随后连忙点头，一摸身上手机不在，转身去房间拿。
酒楼烧几个菜很快，二十分钟后，江大伯端了一个大长方形托盘回来，四个菜一个汤，两荤两素，外加一大碗白米饭。
霍瑾瑜尝了两口，兴致缺缺，饭又干又硬，菜一股乱七八糟的调料味，简直难以下咽。
远不如小白兔那天煎的荷包蛋。
霍瑾瑜食欲不佳，江轻舟看出来了，大少爷吃惯了山珍海味，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这种小镇上酒楼做出来的饭菜，大概率是不符合大少爷的口味。
“吃不下？”
“饭太硬了。”
一问一答，江轻舟看了眼桌上的白米饭，问道：“面条吃吗？我去给你下碗面条，那个快，几分钟就好了。”
霍瑾瑜沉默了一会，缓缓竖起两根手指：“还要两个荷包蛋。”
低低一声轻笑，江轻舟笑弯了眉眼，连带唇角的一对酒窝都洋溢着令人迷醉的温暖：“好。再加两个荷包蛋。”
家里冰箱食材不少，江轻舟就地取材做了一碗香菇鸡丝面，并煎了两个荷包蛋。
这一回，霍瑾瑜吃的半点不勉强，一双桃花眼愉悦地眯成了月牙形状。
一碗面，半碗汤汁，片刻的功夫喝的干干净净。
江轻舟还切了饭后水果，霍瑾瑜同样一扫而空。
吃饱喝足，回房间。
房间正中央垂下的节能灯散发着明亮的光芒，霍瑾瑜落后两步进屋，只一眼便将屋内的摆设尽收眼底。
一张带书柜的书桌，高度和房顶齐平，旁边就是床，浅蓝色的四件套整整齐齐铺在床上。
霍瑾瑜一看那床单上面的图案，一点也不知道客气为何物，直接哈哈大笑出声：“兔头枕头，兔头床单，兔头被套，清一色蓝白小兔头……”
“床、床头柜竟然还有一窝兔子玩偶，你这是要笑死谁哈……还还说你和兔子不……不是一家哈哈哈哈……”
“一共两床头柜，另一个还是嫦娥抱兔奔月的台灯，我看你这是掉进了兔子窝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霍瑾瑜的笑声越发魔性，衬着江轻舟那隐隐有点发黑的面色，两人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照组。
江轻舟不是很能理解霍瑾瑜的笑点，普普通通、随处可见的兔子四件套有必要笑成这副上气不接下气的夸张模样吗？
因为江伯母非常喜欢一切带毛，毛茸茸的小动物，所以从小给他们三个买的床上用品，尤其是四件套几乎都是各种比较可爱的动物图案。
至于那窝兔子玩偶和嫦娥奔月的兔子台灯，是去年江月英和江月红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江轻舟抿了抿唇，无声叹息，他的生日好巧不巧正在中秋节那天，所以他每年生日当天都会收到各种和中秋节相关沾边的礼物。
收到最多的一种，就是兔子，特别是兔子造型的玩偶，江月英年年不落给他送，有时候是一只，有时候是一对，有时候是一家几口，去年更厉害，送了他一窝不说，还要给他摆在床头柜前。
要是给他大衣柜下面那个小点的柜子打开，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兔子玩偶。
这么一想，霍瑾瑜形容的也没错，他的房间从某方面来说，的确是一个兔子窝。
耳边那阵魔性笑声还在持续不停输出，给江轻舟耳朵都微微震得发麻，淡然瞥了一眼霍瑾瑜，道：“说的好像今天晚上你不睡兔子窝一样。”
“……呃……”霍瑾瑜语塞。
江轻舟打住霍瑾瑜张唇想要说出口的话：“既然决定住在我这里，不许嫌这嫌那。”
霍瑾瑜嘁了声，笑声渐渐止住一点：“都已经进了你的兔子窝，我还能嫌弃什么，呵！”
说完话，霍瑾瑜用手丈量了一下床的长度，的确是不大，两米都没有：“我睡相还行，不会半夜把你挤下床。”
“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我给你伤口擦点药。”
江轻舟含糊点头，转身拉开大衣柜从里面翻了一件背心，和一条均码短裤出来。
咳了声，给霍瑾瑜递过去：“这一套衣服是前两年买大了，后来就一直压箱底，你先将就着穿一下，明天再给你买新的。”
霍瑾瑜眉峰高挑。
一指挑起那件伤眼睛的绿色印花沙滩裤，往旁边一丢，再两指捏住那件淡粉色的背心，甩了甩，整个人从里到外、由身到心都透露着两个“嫌弃”大字。
“你让我穿这个？”
“商场都关门了，如果你不介意裸睡的话……”江轻舟两手一摊，眨眼无辜道，“可以不穿。”
“……”霍瑾瑜咬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我没有裸睡那种好习惯。”
“哎呀！”江轻舟偏头伸手拍了拍霍瑾瑜一侧肩膀，唇畔勾起一抹温柔含笑的弧度，侧颜精致完美的如同玻璃橱窗中展示的真人版洋娃娃。
漂亮清冷，肤白貌美。
“没关系啦，我无所谓，反正你有的我都有。”
霍瑾瑜沉迷美色，都没有注意听江轻舟说了什么，回神过来他人已经被推出房间。
江轻舟的房间里并没有卫生间，所以想要洗澡的话，还需要去外面单独的卫生间。
“好了，水温我给你调好了，你洗吧。”江轻舟服务周到，手动将淋浴的水温调到最佳温度。
“……没有内裤。”
卫生间单扇门即将被关上的那一刹那，霍瑾瑜终于憋出来一句话。
总不能让他真空只穿一件沙滩裤溜鸟吧。
不文明，也不文雅。
呃……江轻舟挠了挠额头，他好像是没有给霍瑾瑜拿内裤。
“你先洗，我再去找找，找到了给你拿过来。”
江轻舟最后拿过来的一条江大伯屯的，那种很有年代感，很喜庆的大红色裤头。
他自己看了一眼，都想捂脸。
估计今晚种种，此后将会成为霍瑾瑜有生之年，最难忘的一段黑历史。
不行！他要崩住，不能笑。
要是让霍瑾瑜知道他笑话他，大少爷说不定又要暴走炸毛。
几分钟后，伴随着“哐当”一声，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然推开。
一股扑面的热气从门外涌进房内，江轻舟抬眸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别过头去，似是不忍直视。
只是头是别过去了，但刚才那惊鸿一瞥却还是深深刻进了脑海之中。
淡粉色背心，绿色印花沙滩裤，脚下踩一双黑色人字拖，将花和土这两种元素拉扯到了极致。
常言道：“佛靠金装，人靠衣装”。
霍瑾瑜这一身虽然是花了点，又土到掉渣，但架不住霍瑾瑜颜值高，身材好，气质出众，即使穿的花里胡俏，也是英俊帅气，A到不行。
就是多看两眼，会让人忍不住想发笑，心想好好一个模样周正的大帅哥，怎么审美眼光长这样？
好奇葩啊！
江轻舟忍了半分钟，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
哈哈哈……霍瑾瑜这个形象，太醒目，太扎眼，活脱脱一个万众瞩目行走的大显眼包。
如果霍瑾瑜明天白天穿这一身出门，绝对！绝对回头率百分之两百，绝对是那条街最靓的崽。
江轻舟脑海中的小剧场，已经脑补了一场霍瑾瑜穿这一身出去招摇过市，炸街的名场面。
嗯……待会儿可以趁霍瑾瑜不注意，偷偷拍两张，留做记恋。
刚笑两声，眼前徒然放大一张俊美阴沉的五官，江轻舟感觉不妙，想撤！
晚了。
霍瑾瑜已经左右开弓捏上了他两边脸颊，嗓音低沉，听在江轻舟耳朵里只觉得一阵阴风阵阵。
“小兔胆长肥了，连我也敢笑！嗯——？！”
最后那一声嗯，尾音拉长，带着某种警告，和意味不明。
“……木（没）有……速卡窝（松开我）……窝是酷你摔（我是夸你帅）……”
两边脸颊被掐住，江轻舟吐字格外困难，好多字都念走音跑调了，听起来像外星文。
霍瑾瑜听不懂。
他捏够了，才松开手。
一个眼神示意，江轻舟轻轻哼了下，很小声表示他的不满，然后动作慢吞吞拉开书桌前那张纯木椅子。
霍瑾瑜大马金刀坐下，挑眉：“你嘴里嘟囔什么呢？”
“嗯……”江轻舟眨了眨眼，迅速换上一张乖巧无害的微笑脸，顺手从书桌上拿了一瓶碘伏和棉签，“给你抹药啊，头再偏过去一……”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刚才只顾看霍瑾瑜的脸，没注意到他身上。
江轻舟皱眉看着霍瑾瑜身上多处青青紫紫的痕迹，以及泛红色的伤口。
“——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么还有这么伤？”
“这点伤算什么……”霍瑾瑜一点也没在意身上的伤，他挪了一个位置，往旁边的床上一座一躺，张口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我累死了，先睡。”
江轻舟扯了霍瑾瑜一把，让他起来：“伤口还没抹药。”
霍瑾瑜一动不动：“过几天就好了。”
“起来！你这些伤口有的都破皮红肿了，需要擦点碘伏消毒，这样明天会好很多。”
江轻舟坚持，只是霍瑾瑜不太配合，江轻舟没办法只能就着霍瑾瑜侧躺的姿势，给他上药。
霍瑾瑜身上的伤口重点集中在腰腹、肩背和手臂上，大的串小的，江轻舟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他想问这些伤口到底是怎么来的？他也想问到底是和谁打的架？但从霍瑾瑜几次三番避而不答的态度中，江轻舟心如明镜，直接问，霍瑾瑜肯定不会告诉他。
到底是和谁呢？
除了男主……还有谁敢和霍瑾瑜动手？
霍瑾瑜突然来南宁市，会不会也和他打架有关？
跟了霍瑾瑜一个月，霍家一些基本消息他也从侧面了解过一二，譬如——
霍家老爷子，也就是霍瑾瑜的爸爸，对霍瑾瑜管教的比较严格，要是给他发现霍瑾瑜在外面打架生事，二话不说先关家里反省几天。
至于反省多少天，端看霍瑾瑜惹的事情大不大。
难道？霍瑾瑜是不想被关家里反省，所以才跑出来……的。
顺着这个思路理下去，那么霍瑾瑜身上没有手机，没有身份证，身无分文出现在南宁市就有迹可循。
江轻舟一心二用，一边分析着霍瑾瑜出现在南宁市的各种可能，一边动作轻柔，给霍瑾瑜揉按手臂上的淤青。
房间内，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见屋顶三叶吊扇，发出“嗡嗡”“嗡嗡”努力工作的声音。
江轻舟这边想东想西，想得太入神，错过霍瑾瑜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那天……佟九宸手欠欺负你，你怎么不跟我说。”

第33章
霍瑾瑜问出口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反应慢两拍，江轻舟又呆愣了一会，才想起来霍瑾瑜刚才好像说话了,似乎提了一个人的名字。
……佟九宸？
电光火石之间，江轻舟脱口叫出那个名字：“佟九宸？你是不是和佟九宸干架去了？”
霍瑾瑜没吱声。
沉默等于承认。
此时,江轻舟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霍瑾瑜身上的伤应该是和佟九宸打架打出来的，至于是因为什么和佟九宸打起来……
江轻舟想了一会，猛然一震，失声道：“你是为了帮我出气，所以才会和佟九宸打起来。”
这回，霍瑾瑜没再否认,冷冷地哼了声：“你敢对你伸爪子，就要做好被我剁了爪子的准备。”
江轻舟一个手抖,霍瑾瑜顿时嘶~了声：“笨手笨脚，果然是只笨兔子，擦个药都不会。”
“是是是,我是只笨兔子,”江轻舟没有反驳霍瑾瑜对他的形容词，爽快点头承认道，“翻个身,我给你后背也擦一下。”
霍瑾瑜听话配合地翻了个身，双手交叠枕在下巴下面，他趴了一会忽地出声,语调微扬,拖着几分含笑的腔调，似保证一样认真道：“笨点也没关系,我养你一辈子。”
江轻舟倏而抿唇，微微一笑，清冷漂亮的五官仿佛被人拿画笔点睛，灿然生动起来，唇畔那抹笑容，也好似三月春风拂面，阵阵暖风袭人。
只可惜，霍瑾瑜趴着在，错过此道难得一见的风景。
江轻舟一边继续给霍瑾瑜擦药，一边将刚刚中断的话题再次续上：“你把佟九宸的爪子剁了呃……”
啊呸呸呸，顺着霍瑾瑜的话他竟然也用上了爪子，近墨者黑的影响力太大了，江轻舟心里“唉”了声，连忙纠错。
小心翼翼问道：“你把佟九宸的手……给剁了？”
应该没有吧，应该还没有到剁、手那么严重的地步吧？
“那倒没有。”霍瑾瑜后仰头朝上看，痞里痞气一挑眉，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忽地笑出声，那笑声钻进江轻舟耳朵里，莫名让他心生几分不太妙的感觉。
“我把他‘送’进了医院，让他享受最高级别的待遇。”
果然，他的感觉没有出错，江轻舟无奈摇了摇头：“所以你就负伤来找我了。”
霍瑾瑜又没回他，把头搭在自己手臂上。
大少爷傲娇别扭的样子也太可爱了吧，江轻舟心念微动，原本是打算伸手摸摸霍瑾瑜伽的后脑勺，结果看到自己满手都是碘伏和红花油的气味，只能作罢。
然后给霍瑾瑜耐心解释那天的情况。
“其实那天……佟九宸也没有在我手上讨到好处，我给了他两记过肩摔。我想着已经给了他一点教训，感觉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完全可以解决，所以就没有跟你说。”
“下次——放心！下次要是有人‘欺负’我，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给我出气。”
“这还差不多。”霍瑾瑜非常满意江轻舟的表态，再一次将头后仰朝上，并且刻意加重字音，强调道，“你是我的人。不管是谁欺负你，那就是在打我的脸。”
“佟九宸那个龟孙子，老子看他不顺眼很久了，早想逮着他揍一顿，只是一时没找到机会。”
江轻舟：“……”那天他在观赛台，好像是听说霍瑾瑜和佟九宸的关系不好，势同水火。
现在听霍瑾瑜这个口气，好家伙，感情他们两个会打起来，还是积怨已久。
江轻舟好奇，顺道问了一嘴：“你们之间……是有什么过节吗？”
“他老子，也就是佟九宸那龟儿子的老子，年轻那会儿追求我大姐，后来两人分手。他老子疯狗一样转头就在圈子里疯狂造谣，说我大姐在外面有了别的相好，琵琶别抱。”
“我****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东西，明明是他自己脚踩数条船，最后船一下全打翻了，被我大姐抓.奸.在.床后，竟然反过来倒打一耙，我*******”
大少爷骂人的词汇量有限，翻来覆去只有狗东西、龟儿子、龟孙子、鳖孙……这几个轮流替换。
骂的江轻舟都忍不住想笑，等大少爷终于骂累了，他才开口做总结道：“所以，你和佟九宸互看不顺眼，其中掺杂着上一辈的恩怨。”
应该……算是上一辈吧。
“差不多吧，自从那狗东西和我大姐分了，他的嘴又碎瞎造谣，我们两家就彻底闹翻了。”
由于一直仰着头，脖子有点酸，所以霍瑾瑜又把头趴了回去，继续说。
“——后来，那狗东西娶了翻船的其中一个，也就是佟九宸那个龟孙子亲妈，大概是嫉妒他男人当年和我大姐谈过，一直对佟九宸那龟孙子洗脑，小时候我们只要遇上了，经常二话不说先干一架。”
原来里面还有这段秘辛，小时候见面就干架，长大了……初心不改，还干架。
听到这里，江轻舟也不好再说打架不好，打人不对，毕竟真要追根究底算起来，两家都算是“世仇”，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调解。
只是……
江轻舟瞥了眼趴在他床上，兜比脸都干净，京都在逃的“小四王子”，轻咳了一声止住快要溢出口的笑声。
顿了片刻，委婉开口道：“七天长假回京都，你打算怎么办？霍……你爸他，会不会秋后算账啊？”
他记得，霍家家规其中就有一条，还是霍家老爷子特别针对霍瑾瑜写下的——
禁止在外寻衅挑事、打架生事、夜不归宿，犯者关家中祠堂闭门思过。
“他算他的，我又不回去。”这不干了一架，不等他爸的人过来堵他，他已经聪明地逃之夭夭。
“……”江轻舟呃，不好评，迟疑道，“每周双休日呢？也可以不回去吗？”
“到时候再说吧。”霍瑾瑜满不在乎道，“最多被关上两天呗，多大点事，我出来后还不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听着霍瑾瑜滚刀肉一样的娴熟话术，不用说从小到大，霍瑾瑜肯定没少被关过。
无言以对，无话可说，江轻舟只能回以微笑来表达他的心情。
到底，霍瑾瑜那张蚌壳嘴他也撬开了，和他想的有点出入，但问题不大。
干架这事解决了，现在只剩下——
江轻舟假意咳嗽一声，随口探话道：“哦对了……昨晚上那场比赛，你最后赢了吗？赢了的话我也该遵守诺言，买兔子装了。”
“比赛啊……”霍瑾瑜猛然一个翻身，仰卧起坐，“我忙着去揍佟九宸那龟孙子，没空参加。”
药啊！大少爷你后背刚擦药还没有干透，算了算了，待会儿再换床床单吧。
呃……等等，记忆往前倒一倒，大少爷刚才又说什么了？
好像是说‘他忙着去揍佟九宸那龟孙子没空去参加’……
揍佟九宸？没空去参加？
江轻舟翻来覆去将这句话念了几遍，随后不可置信眨了眨眼，霍瑾瑜竟然没有去参加昨晚的赛车比赛，这是……因祸得福了吗？
简直喜从天降，哈哈哈！佟九宸这个反派助力，上线的太过及时，这下终于不用时刻提心吊胆，担心霍瑾瑜后期会黑化。
感谢你，佟九宸，感谢有你，你真是一个大好人。
此时此刻，远隔千里之外某间VIP病房内，佟九宸起夜解决生理问题，他的一只胳膊吊着石膏，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那个骂人的词汇量，和霍瑾瑜半斤八两，不相上下，翻来覆去都是以龟和狗这两种小动物为中心，然后添上它们的祖宗十八代。
主打一个，问候你全家。
佟九宸骂声飞起，丝毫不知，他远程收到了江轻舟发给他的一张好人卡。
回归正题。
“——虽然比赛我没有去参加，但兔子装我已经买了，穿一年……你自己说的。”
霍瑾瑜的说话声，成功唤回江轻舟在外离家出走的思绪，他启唇，茫然的发出来一个单音节：“啊……！”
霍瑾瑜什么时候把兔子装都买好了，要不要动作这么快。
“啊什么啊，是你自己说要穿一年，说话不算话小心我……”霍瑾瑜沉了一张俊美，含有几分警告的目光流连在江轻舟红扑扑的脸颊和腰腹软肉两处，大有江轻舟要是说个‘不’字，他肯定直接上手。
“我又没说不穿。”江轻舟小声咕哝，按着前天他和霍瑾瑜的口头协议，既然霍瑾瑜没有去参加比赛，他也应该兑现自己的承诺，穿兔子装。
不过穿归穿，有些话还需要说在前头。
“只能在家里穿。”
“我的小白兔，当然只有我能看。”
“……”
槽多无口。
江轻舟给霍瑾瑜身上的伤口都用药仔细擦了一遍，淤青红紫严重的地方还用红花油轻轻揉按了一会。
霍瑾瑜发出一声满足的谓叹，太舒服了！江轻舟贴在他肩背的一双掌心温热柔软，给他揉按的力道不轻不重，手法松弛有度且娴熟。
愉悦值一升再升，霍瑾瑜只感觉浑身上下一阵通体舒泰，像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神清气爽。
心情一好，大少爷难得夸赞人：“没看出来，你还挺会捏……照顾人。”
想到江轻舟还会下厨，给他煎荷包蛋下面条，霍瑾瑜半道刹车，换上更贴切江轻舟的形容词。
江轻舟反问一句：“你没有听过一句话吗？”
霍瑾瑜昂头回眸，追问道：“什么话？”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江轻舟吐出一句金句，片刻后，搓了搓手，道，“好了……应该都擦到了，你自己趴在床上等着红花油晾干，我去洗个澡，回来给你换床单。”
“换什么床单，兔头和你正相配。”霍瑾瑜不想换，他对兔头四件套非常感兴趣，还没试过睡毛茸茸，肯定要体验一把睡在毛茸茸身上的快乐。
江轻舟伸手指着霍瑾瑜身下一小块棕褐色：“你刚才翻身时弄到了，确定不需要换床单吗？”
霍瑾瑜低头一看，竖直了两根手指剃了剃那块看起来像污渍的显眼痕迹，发现剃不掉后，抿唇沉思了两秒，然后从床头柜抽了几张抽纸盖住。
典型的“掩耳盗铃”。
“现在，没有了。”霍瑾瑜的语气颇有几分洋洋自得。
江轻舟微微偏头心底直摇头，霍瑾瑜这个“恋兔癖”怕是已经到了晚期，没救了。
真想不到，一个书中的大反派，竟然会喜欢兔子这种“柔弱无害”毛茸茸，反差萌拿捏的死死。
哦！还漏了一个佟九宸，他也不遑多让，品味独特又清奇，竟然喜欢女装大佬。
如此看来，能一骑绝尘遥遥领先当上反派的，都不是普通人。
最后！鉴于霍瑾瑜的坚持，兔头床单被没有换掉。
江轻舟洗好澡出来，关灯之后想着霍瑾瑜夜里有可能会起夜，又将床头柜的那盏嫦娥奔月的台灯摁亮。
暖黄色灯光柔和、朦胧、静谧，映衬着不大的房间显得格外温馨。
两个成年男子躺在一米八乘以一米五的床上，倒也刚刚好。
江轻舟躺下后，已经累到不想再说话，大概和他下午经历的那一场糟心奇葩定亲宴有关，大脑超负荷运转。
因此晚上夜深人静时，他只想好好睡觉，即使身侧多了一个人，江轻舟也没受多大影响，闭上眼睛很快和周公手牵手约会去了。
反观霍瑾瑜这边，第一次住进这种低矮狭小的房间，双目无神的他瞪着两只毫无睡意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头顶那盏由台灯投影出来的嫦娥奔月动态图，一直看一直看。
看了一会，头晕眼花。
只好闭上眼睛尝试着睡觉，奈何大少爷是只夜猫子，天天夜里干游戏，从来没有试过这么早入睡过。
而且他的头顶不止有嫦娥奔月图一直转一直转，还有一扇一直在“嗡嗡”“嗡嗡”响的那玩意应该是风扇吧？
更吵的他心烦意乱，睡不着。
睡不着怎么办？霍瑾瑜侧过身，只一眼便将江轻舟恬静的睡颜尽收眼底……竟然睡着了？
霍瑾瑜望着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小脸，感觉特别养眼，怎么会有一个人，每一处都完美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光看着都是一种赏心悦目的美。
他的思绪逐渐放空，食指无知无觉点了一下自己鼻尖，不记得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但书中有一段文字令霍瑾瑜至今印象深刻——
只有拥有一颗赤子之心、心灵纯净的灵魂，才会随时随地酣然入梦。
而且，他发现江轻舟睡相也很好，平躺的姿势，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给人的感觉又乖又软。
耳畔听着江轻舟沉稳的呼吸声，对比自己的毫无睡意，可能出于嫉妒江轻舟睡的比他香甜，又可能是百般无聊。
霍瑾瑜手欠戳了戳江轻舟小酒窝的位置，然后又拨了拨那一对没了眼镜遮挡，过分浓密卷翘的睫毛。
周而复始，乐此不疲，像是找到了新奇好玩的玩具，结果玩的太沉迷，他给江轻舟成功捣鼓醒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啪，江轻舟倏地睁眼。
两眼瞪两眼。
霍瑾瑜讪讪收回被挠了一爪子的手，大少爷破天荒结巴道：“我、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过来闹腾他。
霍瑾瑜又指了指头顶的风扇：“吵！”
江轻舟爬起来关了电风扇，打开空调。
“台灯也关了吧。太亮，扎眼。”
江轻舟照做，将台灯的开关摁“关”，房间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漆漆的黑暗中。
这一回，大少爷没有再手欠作妖，规规矩矩躺在他那一半床铺上，开始数兔子给自己催眠。
……数到一千三百万零一十四只兔子，他的精神仍然亢奋，半点人世间那种想睡觉世.俗.欲.望都没有，生生熬到后半夜两只眼皮打架，才迷迷糊糊是睡着了。
闭眼之前，霍瑾瑜本以为他会一觉睡到自然醒，然而很抱歉！并没有。
他是被一阵嘈杂的高分贝叫骂声，给硬生生从温暖的被窝里吵醒。
大少爷在线暴躁，对于外面那个不长眼把他吵醒的狗东西，恨不得给他一脚踹到外太空乘凉去。
****的！竟然还在吵。
霍瑾瑜一把掀开盖在身上兔头小薄被，怒气冲冲下了二楼，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大清早扰人清梦。
结果刚下楼，就听到一道尖锐的骂声。
“——你一个后辈小子，这里没你插嘴说话的份，没规没矩，滚一边去。”
那道声音骂完，猛然还伸手推了一把。
“啊——我的眼镜！”
一声惊呼。
正好瞥见这一幕，霍瑾瑜一秒怒目圆瞪，一个侧看像球正看像牛的生物，竟敢当着他的面推他的小白兔，这能忍！！！
霍瑾瑜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手扶住被猝然推个踉跄差点来个平地摔的江轻舟，一手闪电般钳住那只还伸在半空中的牛关节（手腕骨），滋滋作响。
“——你是从哪个牛棚里发癫了跑出来的老黄牛！！我的人你也敢动！”

第34章
要单论毒舌嘴上功夫,大少爷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
虽然大少爷骂人的词汇量有限，骂人方式也是以各种长得不好看、不美观的动物为原型，但请不要小看它们的杀伤力,那威力可是一点也不低于本土“国粹”文化精华。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个被霍瑾瑜捏住手腕骨的“人”形生物，猛然涨红了脸,脸部颜色呈现一种酱过的红褐色,像极了一副猪肝色。
“——嗷——！”
余母破音嚎了一嗓子，声音又尖又利，刺耳至极，她的手腕骨头被人捏在手里，疼的她一边嗷嗷直叫手要断了，手要断了……
一边“哼哧、哼哧”粗声粗气,喘着气，连同耳根都充血涨成了红褐色。
面对这突如其来这一幕,前来找茬的余家人原地呆了几秒，什么情况啊这是？
终于还是余母的儿子余洋先一步反应过来，只见他面色大变从人群中像一发炮竹冲出去。
目眦欲裂,神色狰狞,扬起巴掌就要朝霍瑾瑜的脸上招呼。
“——你放开我妈！”
只是很可惜！他的巴掌还没到碰到霍瑾瑜，霍瑾瑜已经飞起一脚，直接给冲出来的余洋又原路踹地倒退回去,还是他身后跟他一道来的余家亲戚扶了一把，避免他摔个狗啃泥。
眼看情况不对，江轻舟捡起地上被摔变形的镜框,和如蛛网般开裂的镜片,都没空去哀悼。
一步跨到霍瑾瑜身前。
庆幸！他的眼睛度数也不高，没了眼镜,只是视线稍微有那么一丢丢模糊，不影响看东西。
他扯了扯霍瑾瑜手臂，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小声道：“霍瑾瑜，你先松开她，你把她打伤了，回头我们还要赔医药费。”
霍瑾瑜一扯唇角，语气极为傲慢、不屑：“老子会差那点医药费！？”
“我知道你不差钱，我只是不想给他家赔医药费，他们家不配。”
江轻舟知道怎样劝霍瑾瑜会达到他想到的效果，果然！霍瑾瑜在听了他这句话，眉尾倏而高挑，然后松开了钳制住余母的手腕骨。
逃出生天的余母“欻”一下，爆发出平生最大的潜力，以绝对不符合她两百多斤的体型飞速，飞一般蹦离霍瑾瑜三米开外。
等缓过了手腕骨的那阵剧烈疼痛后，余母神色恶毒地盯着霍瑾瑜，狠声道：“臭小子！我不会就这么算了，待会儿我就去医院验伤，你就等着去坐牢吧。”
霍瑾瑜腔调浪荡哟~了声，嗤笑：“你放心！老子进去之前，肯定先把你那四个猪蹄膀都剁了，要不然进去了多亏啊，你说是不是？”
放狠话，谁不会。
霍瑾瑜微微垂眸，淡然轻瞥了一眼放狠话说要让他坐牢的余母，往日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在此刻尽显锋芒凌厉。
即使穿的又土又红，感觉他整个人都上不了台面，但他那周身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摄人。
明明是低头垂眸，语带含笑，却愣是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霸气侧漏。
余母接触到那瞥向她的眼神，下意识后脊背发凉，好瘆人的慌！很明显，她被霍瑾瑜那狼一样桀骜狠戾的眼神看的一阵心惊肉跳，连带手腕骨都开始又隐隐作疼起来。
……想打退堂鼓。
这人看起来就混不吝，保不准真的能干出来把她四肢剁了，那等丧尽天良之事。
余母想走，但脚底下却像是钉了钉子一样，纹丝不动，她家的那个傻儿子这两年给江家那个大女儿花的钱，不管怎么说今天肯定是要要回来。
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对！必须把钱要回来。
惹不起那个浑不吝，她不惹就是了，她只找江家人，今天无论如何江家必须给她把钱吐出来。
余母的视线略过江家老两口，落在面皮薄的江月红身上，大嗓门道：“江月红！我家洋洋这两年可是在你身上花了不少钱，那些发票我都留着在，你要是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人戳脊梁骨，赶紧把钱还给我。”
江家人本来还沉浸在霍瑾瑜先前那声语出惊人的后半句——
我的人你也敢动。
再看霍瑾瑜眼神都跟着不对劲起来。
只是没想到他们也就沉默了一会儿的功夫，余家人得寸进尺，再次欺负他们家大女儿来。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江家人怒了。
直脾气的江伯母当场准备问候回去，却不想她对面余洋先她一步开口，和他妈呛了起来。
江伯母把粗话噎了回去。
“——妈！你怎么能这样说，你在家里可不是这样和我说的，那些钱我不要，我不要和月红分手。”
这个逆子！余母气的心肝打颤，狐狸精，都还没有把人娶进门已经这样，要真娶进门，还不有了媳妇忘了娘。
不成！不能再让儿子被江家那个狐狸精迷惑。
连一百万的装修费都不肯拿，她凭什么要同意这个勾引她儿子的狐狸精，进他们余家的大门。
“月红，我妈她不是这个意思，她脾气急不会说话，你别跟她一般计较，我不要你赔钱。我在家都和我妈说好了，南宁市的婚房我们家自己出钱装修……”
“哪里冒出来的一只青呱呱，呱呱乱叫吵死了！”
余洋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不耐烦听下去的霍瑾瑜冷声打断。
江伯母再一次吞下到嘴边的粗话，不过还是被余母的话气的脑壳疼，感情只有她家儿子给她大女儿花钱了，他们江家就没有给曾经的未来女婿花钱吗？
还赔钱？？？
姓余的到底是怎么敢张口说这话，合着是只记得自己送出去的，不记得自己收回来的。
呸！不要脸的东西。
——咳！
终于，江轻舟一声咳笑，没止住。
不是牛就是蛙，跨物种的一家。
牛蛙！！
还要再提一句，霍瑾瑜的那张嘴真的不是一般普通人能承受，这种动物拟人的骂人方式放在吵架界，那也是相当炸裂。
“你——”被人冷嘲热讽是只青蛙，余洋又急又气，哆嗦着手指指向霍瑾瑜，鄙夷地看了眼霍瑾瑜全身上下。
一个大男人居然穿粉色背心，下面更辣眼睛，还是大红色的大裤头，粗粗扫了一眼对方身上的穿着，绝对不超过三位数……甚至还要再砍一半。
对比自己身上一套价值将近四位数的西装，余洋的优越感一下就突显出来了，他挺直腰，还特意用手正了一下脖颈的领带，用高高在上的眼神斜了一眼霍瑾瑜。
“——又是那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土包子！长没长眼睛，这是我和江家的事，没你这个土包子说话插嘴的份。”
能动手绝不哔哔赖赖。
霍瑾瑜是个行动派，顺手抄起他身后货架上的一瓶饮料，要不是离得远了点，他的腿没有长那么长，肯定还会再补踹一脚。
饮料瓶像“暗器”一样被霍瑾瑜投掷出去，只听“咚”地一声，暗器精准投中余洋额头正中心。
又“咚”地一声，那是饮料瓶掉落在地的声音。
余洋捂着肉眼可见红了一块的额头，疼得龇牙咧嘴，气急败坏朝霍瑾瑜吼道：“你个土包子！竟然敢拿饮料瓶砸我！？”
回应他的，又是“咚咚咚咚”几个砸向他的饮料瓶。
余洋气到跳脚，他身边的两个堂弟和他妈沾了他的光，也被暗器无差别“照顾”到了。
短短几秒，身后货架上一排塑料瓶饮料都被投掷光了，霍瑾瑜伸手去够旁边的货架，那排货架摆放的都是那种330ml的玻璃瓶汽水，霍瑾瑜刚摸了一瓶上手。
被江轻舟眼疾手快截住了，一旁的江家人见状不约而同同时松了口气，塑料瓶饮料砸了就砸了，砸不死人。
但玻璃瓶汽水可不一样，别一个不小心给人家脑袋上开个瓢，那可不是闹着玩。
私底下，江大伯偷偷和江伯母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江大伯嘀咕嘀咕朝江伯母耳语道：“舟舟这同学看着有点虎啊！”
江伯母小声点头，附和：“我看着，也有点虎。”
一般人，可干不出拿玻璃瓶往人脑门上招呼的事。还好还好，被舟舟及时拦住了。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吓一吓他们而已。”被抢了投掷的工具，霍瑾瑜也不恼，反而气定神闲拍了拍手，自信满满道，“我投篮的准确度可以精确到分毫，他们最多会喜提脑震荡去医院来个一周游，放心吧！不会有性命之危。”
那看似吊儿郎的解释不说还好，一说出来余家人齐刷刷整齐划一地后退，像躲避蛇蝎瘟神一样避霍瑾瑜唯恐不及。
他们一点也不想脑震荡，也不想去医院来个一周游，更不想尝试一下眼前这个披着笑面虎一样的面具，实则内胆却是一匹货真价实的黑心狼，嘴里那话到底是真是假。
余家人面面相觑一阵，余父把余母往后拉了拉，小声劝道：“我看就算了吧，那小子一身煞气，横的要命！一看就知道是个混不吝的硬茬子，刺头！咱要是真的和他打起来，不管不顾往我们脑袋上开一瓢，可划不来。”
“反正我们手里还留着原始发票，钱什么时候来要都可以，犯不着拿鸡蛋去硬碰石头。”
余母听着余父一通分析，也觉得今日诸事不宜，对着跟她前来助阵的余家使了几个颜色。
正准备撤人之际。
霍瑾瑜叫住了余家人：“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眼镜给我。”
最后一句，霍瑾瑜是对着江轻舟说的，江轻舟愣了一下，把眼镜递过去。
霍瑾瑜晃了晃他手中那副已经摔到严重变形的眼镜，阴沉的目光锁在余母身上，倏而勾唇一笑：“赔了钱，才能走。”
笑容略显邪气。
余母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霍瑾瑜的眼神，心虚扭过头，含糊不清嚷嚷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霍瑾瑜抬手指指了指屋顶，示意余母和余家人抬头看，唇角的笑容逐渐加深：“有监控哦！”
听到这句，余母顿时黑了脸，骂骂咧咧了几声，随后下巴高高抬起，用一副施舍的语气从她身侧的小皮包里掏出一张红票子，朝霍瑾瑜身上扔去。
“不过就是一副破眼镜，能值几个钱，给你一百块不用找了。”
霍瑾瑜往旁边挪了一步，任由那张红票子直接飘到地上，他则优雅地摇了摇竖直的食指，轻描淡写说了句。
“不多，十五万而已。”
空气有一瞬间寂静，人群哗然。
余母仿佛被隔空掐住了命门，那张胖胖的大饼脸，脸色涨的通红：“你抢钱啊，什么破眼镜能值十五万，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会用手机吗？手机识物对着它‘扫一扫’，它会告诉你价格。”霍瑾瑜难得认真教余家人怎么操作。
余母拿过儿子的手机下了个APP后，不信邪拿手机扫了扫，结果扫出来的价格令她瞳孔一震。
……好多好多的、零。
浑身一阵哆嗦，余母那是想也不想一手扯儿子一手扯老公，头也不回，跑地飞快。
那速度，仿佛身后有吃人的恶鬼在追她一样，来助阵的余家亲戚见势头不对，一个个也跑了。
眨眼间，跑的一干二净。
霍瑾瑜冲吓得灰溜溜活像一群耗子，撒腿跑远的余家人背影，拖腔拖调啧~了声，然后歪头扫了一眼江家人，意味深长说了句只有江轻舟能听到的悄悄话。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窝小白兔，被人欺负到家了都傻傻不知道反抗。”
江轻舟学着霍瑾瑜的腔调，精致的眉眼含笑，轻声细语道：“我家是兔子窝，你昨晚上不是已经见识到了吗？”
霍瑾瑜：“……”可爱，想捏。
江轻舟预判到霍瑾瑜的小动作，拍开他的手，把手上的手提袋交给霍瑾瑜，顺便推他上楼：“衣服给你买了，快去换上吧。还有你的头发也需要打理一下，都快炸成一只金、呃……变异黑毛狮王了。”
“那也是最帅的黑毛狮王。”霍瑾瑜只当这是对他的夸赞，一只手还骚包的以手当梳子，在头上胡乱抓了两把。
“……”江轻舟瞟了眼，他看着霍瑾瑜那一身又粉又红，土到极致配色，要不是颜值拉高了衣服的档次，这种配色穿出门，绝对能“炸”翻一条街。
你试试换个长相普通一点的穿穿看，保证能被自己丑哭。
但关键是，霍瑾瑜的颜值撑起来了，不仅撑起来，仔细再看两眼，竟然还有种诡异的狂野不羁痞帅。
江轻舟又忍不住想，难怪霍瑾瑜能胜任反派这个职位，脑回路和平常人真的截然不同，他不做反派谁来做。
不不不！还是不要做反派了，反派普遍活不长。
还是想办法将一心想往反派路上狂奔的霍瑾瑜，拉回正午的阳光大道。
生命如此美好，未来光明可期，应该珍惜才是。
霍瑾瑜自恋了一会，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对。
低头一看……
咔嚓——
一道惊雷落下，将霍瑾瑜脸上的那抹自恋得色，顷刻间劈的寸寸龟裂，荡然无存。
瞳孔地震的眼瞳里倒映出——
……粉背心……小红裤……

第35章
大少爷顶着那张被雷劈过的焦土脸,终于从风中凌乱中回神过来，一……半秒都没有停留，脚下像是踩着风火轮,“欻”一下飞到二楼江轻舟的房间里藏了起来。
那一天早上，大少爷在屋里闷头窝了半天没出过房间一步。
楼底下,江家人亲眼见一场扯皮大战中间只是插个霍瑾瑜就消弭无形。
江伯母遥遥望了眼已经不见踪影的余家人,喃喃道：“走了？”
余家人就这么干脆走了，她还以为又要掰扯半天，都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心里准备。
哪里知道舟舟一回来，见余家人说话难听，气不过说了句，结果被身材壮硕的余母狠狠推了一把,差点摔倒，还好小霍出现的及时,拉住了舟舟。
然后……
江大伯长长叹了口气，额头的抬头纹比往日都要深刻几分，愁容满面的开口道：“后悔没有早知道！我要是知道他余家是这么个泼皮无赖,肯定早就让咱女儿和他们家儿子分手。”
江月红一声“爸”喊的有些哽咽：“对不起！爸……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
“大姐你说什么呢？”正在满地捡饮料瓶归回原位，江月英听见她家大姐自责的话，横眉瞪眼不赞同道,“明明是他余家欺人太甚，那个算盘珠子都已经崩到了咱家脸上。”
“他姓余的一边和你谈恋爱，逢年过节又给你买礼物又给咱家送东西,但暗地里呢？开购物发票一笔笔记着小账,搞的好像就他们家花了钱一样，我们家白嫖。”
江伯母听了小女儿的直点头：“月红你别自责了,别把一些不该你承担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月英说的是！他们家这两年来每给你买一样礼物，每给咱家送一次礼品，事后我和你爸都会把那些礼物礼品算一算，然后补上价格同等的礼物礼品还回去。
真要论错，错就错在……那姓余的会装！咱家亏也就亏在实心眼，没有留下那些购物小票。”
江伯母说到这里，略显沙哑的嗓音，语气明显含着惋惜之色，哎！要是知道余家吃相这样难看，那些购物发票她也应该留着。
“吃一堑长一智……”江大伯安慰江伯母道，“不亏。往好处想，以后再给两个女儿找婆家，是不是就有经验了。”
江伯母白了眼江大伯：“何止是有经验，我都有心得了。”
“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江大伯打哈哈道，拿起柜台上的那一小叠复印出来的购物发票：“也不多，才两万块钱。”
和江伯母一样都是直脾气的江月英不干了，她不依道：“爸？凭什么？！凭什么咱家要给他们家钱，他们家给大姐花的钱，明明我们家也同样全部还了回去，他们家现在就是耍无赖，想死乞白赖在咱家捞点钱。
真要打起来架来，咱们家也可以叫上亲戚一起上！”
江大伯忽又深深叹了口气，他走到自己小闺女身侧，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语重心长道：“闺女啊！你当我愿意白给余家钱啊，他们家那德性你也看到了，不见兔子不撒鹰就是疯狗一群，逮住人了不咬掉一层皮肉是绝不会松口，咱家是做生意，哪里能和他们家耗下去。”
“不给钱，他们家三天两头来店里闹腾，吵吵嚷嚷的也难看，再说我和你妈也不耐烦和他们家扯皮。”
“这人呐！啥人啥样啥品种的都有，月英啊等你以后长大了，工作接触社会，就能明白爸今天的选择，不是怕打架，是不值！不值得！”
江伯母和江大伯，两口子做了半辈子夫妻，自家男人的顾虑她心里清楚，开导小女儿道：“月英，听你爸的！和那家人还是早早断了干净的好，就当是破财消灾。”
“其实妈还挺庆幸他们家早早露出来狐狸尾巴，黄了这门亲事，不然你大姐蒙在鼓里嫁过去，有这样一对爸妈他们还不把你大姐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江月英一想也是，要是这次余家的狐狸尾巴没有露出来，她大姐嫁……不行！不能想，太恐怖了。
将小卖铺恢复原样后，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江轻舟，轻轻嗯了声，站在过来人角度，他非常赞同江大伯和江伯母的选择，和余家那种小人最好是断的越快越干净越好。
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从阴沟里蹦出来咬你一口，咬不死人但足够恶心人。
余家想要趁着婚事吹了再捞一笔，想要钱，好说。钱给你们就是了，但拿着会不会烫手就——
“……你们？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家人在江轻舟刚才嗯了声出声后，好像商量好了似的，目光心有灵犀朝江轻舟齐齐望去。
给江轻舟不由瞅得头皮发麻，眼皮直跳，往后退了两步，强自镇定地开口，之后还回了江家人一个无比乖巧的笑容。
江伯母本来还端着一张挺严肃的面容，结果一看自家侄子对她笑得又暖又甜，神色立马柔和下来，小声温柔询问道：“舟舟，你和小霍是怎么回事？他刚刚说的那句话……什么？你是、是他的……什么人？”
“嗯？”江轻舟短暂蒙懂了一下，感觉有些哭笑不得，快速斟酌了用词之后解释道，“大妈你们误会了！”
“我昨天不是跟你们说了吗？霍瑾瑜才是那家超市的大老板，我帮着他管理超市，所以算下来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是他的员工下属，是他的人没错啊。”
没了眼镜遮挡，江轻舟对着江家人眨巴眨巴他那双黑珍珠一样圆，漂亮又灵动的大眼睛。
“啊……！”
萌的江家人先后发出四声高低各不同“啊”，万万没想到是他们想歪了。
原来他的人——
是这个意思。
江家人消化了这个解释后，江伯母哎哟一拍手：“我再去菜市场买点新鲜的好肉好菜，小霍今天帮了家里一个大忙，咱家必须要好好招待。”
“妈！你等我，我陪你一起去买菜。”
江月英追上去的同时，把江月红也一道拉走了，母女三个正好可以谈谈心。
中午，江伯母弄了一桌堪比酒店的正规席面，满满当当的一桌硬菜，有晕有素，菜品丰富。
江大伯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一个劲要敬霍瑾瑜。
喝酒，其实说到底喝的并不是酒，而是一种礼节，一种情感。
也都说，喝酒能看出来一个人的人品如何，几杯酒下肚，江大伯对霍瑾瑜的好感值蹭蹭蹭往上涨。
满意的不行，心想自家侄子这个同学人品真的很不错，值得深交。
酒过三巡，江伯母提醒江大伯：“喝的差不多就行了，你让人家小霍安心吃个饭吧。——来！小霍啊，多吃点，多吃点菜啊。”
“舟舟，你也是……皱巴着一张小脸干啥呢，别为了那家人败兴了自己胃口，左右不过就是赔两万块钱的事，我们家就当是打发叫花子了。快快别想了多吃点，瞧你瘦的，多吃点好好补补。”
江伯母一边说着，一边给江轻舟碗里夹肉又夹菜。
江轻舟展眉，摇头道：“我没有想他们，只是心里有一个想法，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给你们听一听？”
江伯母一愣：“什么？”
江月英小脑瓜转的快，紧跟着江伯母之后开口道：“小哥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有办法弄余家？”
江轻舟轻轻点头嗯了声，不过在说之前，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先询问一下江月红的意见。
女孩子感性，江月红和余洋到底是谈了两年的恋爱，两人的关系一直很稳定，若不是昨天男方爸妈吃相太难看，这对小情侣也不会被迫分手。
他能看出来那个余洋对江月红明显余情未了，而江月红对余洋肯定也还有情谊。
所以思来想去，还是先问问江月红的意见比较好，前世今生他只有这一个姐姐，对江月红的未来的婚姻和家庭，他希望是幸福美满。
“月红姐，我想知道，你对余洋能不能彻底放下。”
江月英茫然地抬头，因为心里藏着事，所以中午这顿饭她食不知味，味同嚼蜡。
那双明显哭过一阵的眼眶微微红肿，眼底还泛着丝丝红血丝，江月红的气色看起来不是很好，但精神状态还行。
“舟舟，我虽然性子软，但不代表我蠢笨好欺负，我很庆幸没有嫁给余洋。”
“虽然心里还是会很难过，只是失恋嘛，会难过是正常的，过一阵就好了。”
“我坚信！爸和妈，不会害我。”
江月红故作轻松的一番话，让老两口不由的也跟着红了眼眶，江伯母更是吸了吸鼻子，她用手按住已经湿润的眼角，柔声道：“妈的月红，好孩子，你能想开妈真的为你感到高兴。”
江伯母眼角含泪，但面容却是满脸红光，她打心坎里感到骄傲自豪，骄傲她这一生培养出来的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出色，自豪自家的三个孩子一个比一个成才、孝顺、懂事。
这边，江轻舟听到江月红坚定的表态，才将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既然月红姐你能放下，那么我是这样想的，他们余家今天来不就是想要钱嘛，钱给他们就是。不过——”
江轻舟语气稍顿，说出转折。
“我们江家的钱也不是这样好拿的。”
“小哥，我听到了爽文打脸的套路，快说快说，我迫不及待想知道怎么个不好拿法。”
江轻舟那句转折话刚说完，江月英嗅到了反转，立刻发出想要求下文的星星眼。
“不用他们余家主动再找上门来要，大伯和大妈可以给他们家送过去。”
江月英“昂”了声。
江轻舟再一次收到不约而同投向他的注目礼。
黑黑的眼睛，大大的问号。
江轻舟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自信又张扬，捎带还有些像狐狸笑的狡黠机灵。
“咱们家是没有留当初购物发票还有那些小票，但我们家给他们家买的礼物礼品总不会一点也不记得了吧。”
仔细想一想，应该能想起来当初买了什么，或许小零小碎的时间太久不记得，但大件稍微贵重一些的礼品肯定还有印象。
“我们完全可以用那种集市摆摊叫卖的大喇叭，先把礼单录下来，不怕麻烦的话，还可以用手机补拍一份曾经送的礼品图，然后……
拍照洗出来，拉个显眼一点的横幅，把那些照片贴在横幅上，最后在距离余家住的那个小区，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都可以晃上一圈。”
已经开始张口结舌的江家人：“……”
旁听一耳朵的霍瑾瑜：“……”
江轻舟中间又停顿了一会，给江家人消化他刚才说的话，片刻后才接着上面的话继续往下说。
“既然余家不想要他们那张脸面，那么我们家也不用给余家留脸面。顺便将余家张口要的那两万块钱用透明的塑料装裱起来，越显眼越好。
然后，就是我上面刚才说的那些，可以开着大喇叭在余家住的那小区附近，一路招摇过市喊到他们家。
这样一来，余家做的那些‘好事’尽人皆知，相信在未来的几年之内他们家儿子……不出意外，应该很难再谈到对象。”
江月英已经惊地手中的筷子掉在餐桌上都毫无知觉，张大嘴巴，半晌才憋了一句话出来：“小哥，你好绝！”
不愧是能考上京大的头脑，脑袋转的就是快，小哥这招一出，江月英都可以脑补幻想一出余家出名后会过的“好日子”。
江伯母也是兴奋地一拍桌子，眉飞色舞道：“舟舟的这个注意好，我要让他们家拿了钱，名声也臭不可闻。余家那样的大火坑，除非是娘家背景厚，姑娘自身又泼辣，不然就那余的那个妈宝男，性子但凡软一点的姑娘嫁去他们家，不得被生吞活剥了。”
“说起来，我们这还是做好人好事，功德一大件。”
江大伯这会儿也不再一直愁眉苦脸，笑呵呵道：“待会儿吃过饭我就去买大喇叭，哎呀！这两万块花的真痛快！”
自顾自高兴了一会，江大伯拍拍江轻舟肩膀，满心满眼都是与有荣焉的自得神色，哈哈大笑道：“还是舟舟有办法，念过书的脑子就是不一样。换了大伯和你大妈，钱给了，心里不痛快，人也不痛快。”
现在，哈哈哈！浑身上下哪哪都痛快极了。
江大伯大口划饭，吃完碗筷一搁，急吼吼买大喇叭去了。
江月英第二个吃完饭，她冲坐她对面脸上已经空无一物的江轻舟，眨眼misimisi召唤道：“啊对了，小哥……你那个眼镜？价格……是小霍哥哥随口胡诌的吧？”
对于今天帮了他们家大忙，是大功臣的霍瑾瑜，江月英一点也不见外甜甜喊了声“小霍哥哥”。
并且狠狠捶了一把昨天的自己，明明小霍哥哥人那么好，嘴巴毒一点有什么关系，和他们是一家人，一致对外的一家人。
而且今天小霍哥哥一人对阵余家人的那一幕，让她大开了眼界同时也拍手叫好，原来真的有人光靠气场单一个人，就可以排面式碾压一群人。
余家人，在小霍哥哥面前，真的好像一群缩着脑袋的小鹌鹑。
小霍哥哥太棒了！和小哥一样棒！
江轻舟呃……：“没有胡诌，那副眼镜的确是价值十五万。”
然后，他指了指坐在他身旁的霍瑾瑜，微微一笑道：“老板送的员工福利。”
江月英啊，嘴巴合不拢。
江伯母也猛然瞪眼，惊地摔掉了手里的筷子，她听江轻舟说那副眼镜竟然真的价值十五万，心头一跳，着急忙慌那是一秒也坐不住，起身就要下楼。
“我这就去余家，让他们家赔偿。他们家要是不赔，我就报警，咱家小卖铺有监控，他们家赖不掉。”
“直接报警吧！”霍瑾瑜慢悠悠开口道，“我若是记得没错，故意损坏他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还会处……几年有期徒刑来着？”
江轻舟补充道：“三年以下吧。”
“有点少了，那天应该再配贵一点的才是。”霍瑾瑜在后面又补一刀。
江伯母的脚步钉在原地，母女三人相视对上的那一眼……
表情过于丰富，无法读取。
-
午休时间，房间里。
第……N次了，侧面那道凝视他的视线，目光灼灼。
江轻舟无奈回眸，精准捕捉到霍瑾瑜斜斜靠在床头前，眼睛却一直勾勾盯着他看，眼神很是怪异。
四目相撞。
江轻舟面带微笑，礼貌又正式地开口：“你有话说话，可以吗？霍瑾瑜——同学。”
只见大少爷一手拖着下巴，神色莫名些许忧郁深沉：“原来我看走眼了，是只白切黑兔子。”
“……”江轻舟不是很懂霍瑾瑜那突变的画风，沉默一秒，认真回答，“白切黑的兔子也是兔子。”
“说的也对。”
“我能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兔子吗？”
霍瑾瑜似乎被问的一顿，想了一会道：“毛茸茸……一蹦一跳的小白兔，笑得很可爱、甜美。”
江轻舟提醒他：“兔子不会笑的好吧。”会笑的那是兔子精。
霍瑾瑜会不会是玄幻灵异之类的影视剧看多了，因为只有影视剧里才会有霍瑾瑜刚刚形容的那种兔子吧。
“我说的小白兔，是一只个头大概只有这么点高……”霍瑾瑜好像也发现自己用词错误，纠正道，顺便还用手比了一下高度，“……的小朋友。”
江轻舟：“？？？”原来此小白兔非彼“小白兔”。
小白兔的是个人，还是一个小朋友。
“好了，别兔子不兔子，你昨晚上肯定没有休息好，补个午觉，我不吵你。”
“不是我说，你家……”霍瑾瑜眼睛往窗户的方向瞄了一眼，换了一个体面点的形容词，“真的不是老古董吗？”
还好，这房子昨天夜里没塌。
要不然被埋了，灰头土脸，肯定很影响他京都小四爷的形象。
“小城镇的房屋都是这样，老龄化严重。”江轻舟解释道，“你要是住不习惯，我送你去住……你没有身份证酒店……”
江轻舟一而再卡话，忽然想起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霍瑾瑜身上没有身份证，所以他是乘坐什么交通工具来的南宁市。
“你怎么来的南宁市？”
霍瑾瑜懒洋洋回了两个字：“高铁。”
江轻舟发出疑问：“没有身份证也能上高铁？”
霍瑾瑜换了个姿势躺，顺便瞥了一眼江轻舟：“没有就不能补办一个临时的吗？”
江轻舟二连问：“国庆节当天也可以补证吗？”
“找熟人走后门办的。”
江轻舟想到霍瑾瑜的身份，想来找熟人办一个临时身份证，那是张张口的事情。
所以，临时身份证补办下来，霍瑾瑜一时冲动……脑袋一热就过来找他了。
沉默片刻，江轻舟朝霍瑾瑜伸手要证：“证呢？”临时身份证一样的，可以去酒店登记开房。
“人多，丢了。”
简洁明了的四个字。
江轻舟：“？”你怎么不把你人也丢了。
“临时身份证也丢了，不能住酒店，你只能住小旅馆。”
“……”
霍瑾瑜不想再搭话，一拉兔头小薄被给盖身上：“我睡了。”
江轻舟哑然失笑。
大少爷的反差萌。
大少爷在江家住的第一天，没有出门，家里窝了一整天。
江轻舟怕他无聊，给他打开电视，让他自己折腾去。
小镇是实在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少爷被迫在家里看了一天电视，就宅不住。
大少爷在江家住的第二天，出门放风，然后在江家小卖铺隔壁棋社的大柳树下，和一群年过半百的老头下了一天象棋。
嗯……把那群老头“杀的”片甲不留。
江轻舟当时看到这一幕，面上那张清冷精致的脸庞，神色几度恍惚，他眼神放空看了霍瑾瑜片刻，像是机器人一样生硬地开口道：“你还会下象棋？”
霍瑾瑜挑眉道：“我爸他喜欢，从我学走路开始，他就教我认象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江轻舟头摇地和拨浪鼓一样。
大少爷在江家住的第三天，似乎是找到了别样的娱乐门路，他跑去一家小麻将馆搓了一天麻将。
当天赢了两千多块。
钱拿回来时，江家人看霍瑾瑜那眼神，和看赌神没什么两样。
他们小镇的麻将打的小，几块钱，这得是多旺的手气，一下赢这么多。
然而，他们低估了大少爷的手气。
大少爷在江家住的第四天，又去搓了一天麻将，这天翻小倍赢了三千多块。
江家人：“……”
大少爷在江家住的第五天，还想出去搓麻将，掐点去了麻将馆。
麻将馆那些正在组桌的雀友一看到他，火速找了个借口各回各家，一眨眼溜地贼快。
那一天的麻将馆，老板破天荒歇业了一天。
大少爷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第36章 （营养液两千加更）
“小霍,你不是搓麻将去了吗？”
霍瑾瑜回到江家小卖铺，店门口江大伯正在收拾顾客回退的一批空啤酒瓶，抬头一看,哟！才出门十分钟不到的小霍又回来了。
脸上还一脸蔫了吧唧的模样，于是好奇问道：“怎么又回来了？是不是有东西忘了拿。”
“麻将馆人都跑了。”霍瑾瑜还在自我颓废中,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娱乐消遣,结果麻将馆那些麻友看到他，不是这个“哎呀”突然想起来家里那什么……
煤什么灶的没关，就是那个“哎哟”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给大孙女换……尿布？
再还有一摸口袋钱落家里了，我回去拿。
再再还有这天看着要下雨了，我回家先收个衣服再来。
明明今天阳光明媚。
最离谱的竟然还有一个说自己要回家吃药。
……
江大伯听懂了，尴尬咳了两声,进店里给霍瑾瑜拿了一瓶AD钙奶，干巴巴道：“小霍呀,来！喝瓶奶……咳咳！那个、麻将天天搓也没有意思，沉默赌博要不得，要不你今天还是去下棋吧！”
霍瑾瑜给那瓶AD钙奶用手指戳远了点,扭头朝隔壁棋社扫了一眼,门外大柳树下，七、八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围坐一团。
因江家小卖铺和棋社属于隔壁邻居，再加上江大伯此时人又在门外,所以那几个老头在听到江大伯这句话后，先后变了脸色，陆陆续续站起身。
其中一个老头哎呀呀道：“我们好久没练拳了,今天练太极拳吧,再不练练，都生疏喽！”
剩下几个老头忙不迭,异口同声附和：“我们今天练太极拳，不下棋了。”
隔空喊话的一句解释。
他们年纪大了，血压不稳，可不想再体验一回被一个后辈小子，杀的片甲不留那种黑暗经历，面子挂不住不说，还容易心梗。
片刻后，棋社门前柳树下多了一个半人高的音箱，循环播放一首他们偶尔练练太极拳的纯背景音乐。
看到这一幕，江大伯已经尴尬到无处摆手，赶紧进店给霍瑾瑜装了一袋子瓜子零食小甜嘴，哄他道：“天天搓麻将也没意思，今天在家看电视吧。”
霍瑾瑜啧~了声，手指挑起食品袋，闲步上二楼。
江轻舟看到霍瑾瑜出去一圈后又晃悠了回来，收拾行李的手微微一顿，讶然：“今天不打了？”
霍瑾瑜郁闷道：“人都跑光了。”
“……”江轻舟囧了一下，换位思考，换了是他连着输两天，肯定也要跑。
又不是冤大头。
“其实吧……也不能怪他们跑，你手气太旺，要是连着再输一天连输三天，他们兜里再有钱也扛不住这个输法。”
“我才赢了几千块，都不够我一顿饭钱。”
“小乡镇，普通市民人均工资两、三千起步，你已经赢了他们两个月的工资了。”
“……”
霍瑾瑜沉默。
“麻将打不成……就不打了吧，那什么拒绝赌博，从你我做起。无聊的话可以去看看电视，反正我们今天下午就要走了。”江轻舟安慰的话术，和江大伯哄霍瑾瑜的话大差不差。
说到走，回程京都。
其实……本来嘛，他是可以明天在走，回程的高铁票买的也是明天中午，但是由于某位大少爷在来的时候弄丢了临时补办的身份证，再想补办……
国庆假期是国家法定休息节假日，公安局都放假了，补办身份证的什么的别想了。
京都在逃的小四王子，一朝流落莲花镇，人生地不熟，“小四爷”的名号在小乡镇。
你哪位啊？不认识。
所以，这回后门也走不了。
江轻舟只能包一辆出租车，他和霍瑾瑜两人走高速公路回京都，提前一天出发。
忽地，江轻舟耳边响起一声“哟”，打断了他的回想。
客厅外，江伯母突然探头，好巧听到两人的对话，哟了声后笑容满面道：“小霍今天不打麻将了啊，那正好！我们一家去逛逛商场，顺便再给舟舟、还有小霍，给你们俩买两身入秋能穿的衣服。”
江伯母想着自家侄子下午和小霍就要走，明天两个女儿也要走，下一次一家人团聚估计就要等到年底了。
话说回来，这一次要不是余家闹的那事，她本来是打算趁着此次国庆节几个孩子都在家，大女儿婚事也定下，稳妥了。
他们一家人可以十月三、四号，去外面玩玩两天再回来，哪里知道……
余家在十月一号当天弄那一出，江家婚事吹了，彻底撕破脸。
就说这几天，她和江大伯都在忙余家的事，照着那天舟舟说的，隔天就叫上了江家亲戚大张旗鼓给余家把两万块钱送了过去。
大喇叭宣传非常给力，半天不到的功夫，余家荣获荣登周围几个小区的名人榜第一。
只此一个名人榜，余家全家都上榜，一个没落下。
他们早上把钱送过去，下午余家迎来了一群民警登门，带走了余母。
十五万的赔偿款，一分不少，警察局帮他们追讨了回来。
同时，余母构成故意毁坏他人贵重财物，且影响比较恶劣，处一年有期徒刑。
余家在该小区一夜成名。嗯……是臭名远扬的那种。
江伯母从民警的口中得知余母竟然还被判了一年，心里那叫一个畅快，直呼老天爷有眼，像余母那样贪得无厌又自私自利的人，就应该关起来进行再改造。
“——去逛商场啊，好好好。”
江月英从隔壁房间跑出来，显然她听到了江伯母刚才的话，过去拉着江伯母一只胳膊，边说道：“正好同学还有几天过生日，去商场看看，给她买份生日礼物。”
江伯母笑着点头，拍了拍小女儿的手，笑道：“说起来这次国庆节你们回来，家里事情太多，我们一家人到现在都还没有出去逛过呢。中午也不做饭了，我们在外面吃。”
江月英立马比了一个“哦耶”手势，朝江轻舟的方向努努嘴：“快快！小哥你也先别收拾了，还有霍哥哥，我们一起去逛商场啦！”
霍瑾瑜住进江家的第二天，纠正了江月英的对他的称呼，叫哥哥可以，前缀不许加个“小”。
半个小时后，一家人开开心心出门，目的地——世纪广场。
刚下车，江月英便拉着江月红跑去旁边的奶茶店买了六杯奶茶，人手一杯，人人有份。
霍瑾瑜满脸嫌弃戳了戳江月英给他的那杯奶茶，隔着透明的塑料杯能感觉到丝丝冰冰凉凉的触感。
他瞥了眼已经快速给自己戳开杯盖，满足吸了一口奶茶的江月英，再一瞅，满大街几乎人手一杯奶茶。
目光在满大街的男男女女身上转悠了一圈，随后霍瑾瑜又将目光移到江轻舟身上，眼神含着几分直男不能理解的疑惑：“怎么现在的人都喜欢喝这种奶茶，不觉得又甜又腻吗？”
“南方人喜好吃甜。”江轻舟抿唇轻笑，给大少爷理性分析南北方饮食差异，“就像北方人喜好吃咸的一样。”
霍瑾瑜：“……”说的有理有据，挺有道理。他是北方人，口味喜好的确是偏咸。
江轻舟捧着江月英给他的买的奶茶，自家妹妹买的肯定要赏脸，他用吸管尖尖戳开杯盖，抿了一口，赞道：“奶味醇厚，茶香浓郁，入口丝滑……我觉得挺好喝的。”
霍瑾瑜保持中立态度。
江月英小鸡啄米式点头道：“对嘛对嘛，霍哥哥你喝喝看，奶茶很好喝的，甜甜的一倍奶茶喝完，心里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后面几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吐出口，变故横生。
一道蓦然拔高的喊声盖住了她的话。
“月红！”
只见一道人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眼看就要……
江月英眼疾手快拉了把江月红，江轻舟同样眼疾手快一手一个，将姐妹俩都拉到他身后。
江大伯和江伯母看着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影，当场脸色大变，江伯母更是脱口骂了句：“晦气！”
今天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没烧高香，才会又遇见不干不净的东西。
两老面色铁青，想给姓余的那张嘴用抹布堵起来，太不要脸了，他们两间都已经彻底撕破脸皮，竟然还有脸喊她大女儿喊的这么亲热。
都快给他们恶心吐了。
“扑通”一声。
大庭广众之下，余洋朝着江大伯和江伯母跪了下来。
俗话说：“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老两口一看余洋这苦情的做派，哪里还不明白他打的是什么小九九，江大伯一言不发拉着江伯母转头就走，走地像跑一样飞快，一点也不给余洋发挥，道德绑架他们的机会。
余洋傻眼了，刚跪下话还没说，抬头一看人没了，赶紧追过去，一边追还一边大声喊——
“月红……你听我说……月红你听我说啊……”
江月英顿时被恶心反胃的不行，一跺脚不走了，凭啥呀？凭啥她要跑。
咬牙将手中奶茶的杯盖粗鲁拽掉，对着追上来的余洋，二话不说狠狠泼了过去。
冷不防，余洋被兜头兜脸被泼成落汤鸡，啊——地惊叫出声。
江月英先发制人，双手叉腰冲余洋吼道：“姓余的！你烦不烦啊！能不能要点脸，我家大姐现在已经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了，再喊一声大姐的名字，我、我……”
江月英的目光直接略过江轻舟，她家小哥太瘦，估计打不过姓余的，所以江月英半点都不带犹豫，将一看就不好惹个高腿长的霍瑾瑜推出去：“我让霍哥哥揍你一顿。”
霍瑾瑜非常配合，他扫了眼满身狼狈的余洋，勾唇痞笑道：“好说，你霍哥哥我能给他两个爪子两个蹄子，全打折了！”
江轻舟猛地翻个白眼，大少爷这是仗着不在京都，没人看管，完全放飞自我。
逞凶斗狠，唯恐天下不乱。
余洋：“……”
江月英：“……”也不需要如此凶残，小小揍一顿教训一下就行了。
江大伯和江伯母大概是已经习惯了霍瑾瑜的“虎”，面上表情都没怎么变，他们知道，小霍这孩子就是看着虎了点，分寸还是有的。
江月红面无表情看了一眼余洋，语气平静道：“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可是月红，我妈她是无辜的，你能不能……”
“不要！再叫我月红，我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你妈也和我没关系。”
“月红，我们谈了两年，感情一直……嗷！！”
猝不及防被狠踹了一脚，余洋摔了个大马趴。
始作俑者，霍瑾瑜淡定的收回脚，冲余洋沉声警告道：“老子耐心不好，赶紧滚——”
蹲在人群中观望，余父一看这边情况不对，道德绑架行不通，忙不迭小跑过去搀扶起儿子，生怕晚了一步，儿子会缺胳膊少腿成为残废。
眼见恶心人的余家父子俩走远，江月英扭头给霍瑾瑜狂吹一通彩虹屁，什么霍哥哥威武，霍哥哥厉害，霍哥哥超帅……
吹完彩虹屁后，江月英想起她那杯浪费在余洋身上的奶茶，惋惜道：“哎！早知道刚才就应该直接让霍哥哥出马，白白浪费了我一倍奶茶。”
霍瑾瑜将他手里那杯奶茶给了江月英：“拿着。”
江月英摇头：“不要，我再去买一杯。”
霍瑾瑜道：“让你喝就喝。”
江月英：“……”霍哥哥怎么一下，变得好凶的样子。
江轻舟帮着解释了一句：“月英，拿着吧，他不爱喝奶茶。”
江月英撅嘴唇，哦了声：“好吧。”真奇怪，竟然有人不爱吃奶茶。
处理了余家这个小插曲。
原计划不变，江家人进了商场，江家几个孩子包括霍瑾瑜，江伯母和江大伯不偏不倚，不管买什么，都是四人份。
四楼男装店
霍瑾瑜瞪圆了一双桃花眼，看着江伯母拿了一件咖啡色的连帽卫衣往他身上不住比划，口中连声道：“不错，不错……小霍你去试试，这件卫衣你穿起来肯定很好看。”
“我……”
霍瑾瑜反手指了指自己，想说不用，只是才刚说了一个字，江轻舟已经先他一步拿起那件卫衣，然后动作十分迅速把他拉进了试衣间。
朝他低声耳语道：“大妈的一番心意，你别拒绝她。余家的事，他们一直都想感谢你……呃……你戳我干嘛？”
霍瑾瑜用手指抵着离他过分贴近的脑袋，往后推了推。
话出口，江轻舟抬头对上霍瑾瑜那略显紧绷的下颌线，猛然反应过来大少爷为什么拿手指戳他脑袋，咳了声的同时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抱歉！我忘了你怕痒。”
霍瑾瑜的眸光随着江轻舟再次开口说话，最后落在……那双水润饱满的唇上。
想起刚才那一瞬间，半边身子闪过的一阵他形容不出来的颤栗感，霍瑾瑜不由抿紧了唇，再看江轻舟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探究：“你身上有电。”
江轻舟的脑回路完全跟不上霍瑾瑜跳跃式的思维，迟疑的发出一个单音节：“……呃？”
霍瑾瑜又道：“你刚才电我。”
江轻舟简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再次迟疑的，重复霍瑾瑜的话：“……我电你？？？”
霍瑾瑜煞有其事点头，指尖摸了摸自己后脖颈的位置，好像还能感觉到那股残存的微弱麻意：“我脖子都给你电麻了。”
江轻舟：“……？？？”他一个纯纯人类，身上怎么可能会携带电流那种危险的东西。
他想解释说：“我身上没电，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出现幻觉了”？
当然，这句话江轻舟没说出口，他怕说出来，霍瑾瑜会炸毛，大少爷炸毛起来可不太好哄。
沉默了几秒，江轻舟又后退几步，后背贴上了试衣间的白色墙体：“我以后离你远点，尽量不电到你。”
霍瑾瑜看江轻舟躲他那么远，皱眉道：“不要贴着我说话就行了。”
江轻舟：“……”不知为何，心里闪过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站过来！”
江轻舟“哦”了下，踱步把自己往霍瑾瑜的方向挪了几步。
不想，霍瑾瑜嫌弃他动作慢吞吞，大长腿跨了一步，完全没料到霍瑾瑜会突然向前，且气势汹汹。
江轻舟条件反射一步后退到位，后背贴着墙体。
紧窄的试衣间，空间本来就不是大大，霍瑾瑜又跨了一步，把江轻舟直接怼在试衣间的墙壁和他之间，低头恼了声：“我是洪水还是猛兽，是一口能把你给吞了——”
好巧不巧就是那么巧，两人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江轻舟的唇瓣擦过霍瑾瑜下巴的位置。
霍瑾瑜：“……”
江轻舟：“……”
空间凝固了几秒。
大眼瞪大眼。
半晌，江轻舟回神。
他推了推宛若已经变成一座人体雕像的霍瑾瑜，不太自然咳嗽了声：“抱歉！！我不知道你会突然低头……”
他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仿佛触动了某种应激反应一样。
霍瑾瑜猛然“欻”地一下，涨红了脸，真的是欻的一下顷刻间，从脸到脖子，还有耳根……红的特别显眼。
江轻舟神色微妙至极，似乎是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是不小心碰到，连亲都算不上，霍瑾瑜有必要反应这样大……的嘛？会不会太纯情了点。
和他大少爷本表露出来的邪魅狂狷，流连纵色夜场的风流不羁，完全不搭。
江轻舟迟疑，又胡疑道：“你？没亲过人？也……没接过吻？”
霍瑾瑜眼神闪烁，飘忽游移不定。
将霍瑾瑜的反应尽收眼底，江轻舟只觉得不可思议，但细想想，又觉得十分符合大少爷的作风。
对于一心只喜欢女主的大少爷来说，夜场那些“庸脂俗粉”，他自然看不上。
……
似乎是察觉到江轻舟看他越来越微妙，不可言说的眼神，霍瑾瑜陡然暴躁吼了句：“你不说话，本少爷不会拿你当哑巴。”
这是……恼羞成怒了？
江轻舟贴着墙壁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自觉退到大少爷的低气压范围之外。
忽然——
几声“咚咚咚”，试衣间的门被人在外面敲了几下。
“——舟舟，舟舟……你出来试试这件衣服。”
试衣间外，江伯母喊人。
江轻舟立马朝试衣间外的江伯母嗯了声：“……来了。”
“——小霍衣服试好了吗？试好了出来给我们看看合不合身。”
试衣间外，江伯母又喊了声。
江轻舟双手合掌，先是面朝霍瑾瑜拿他当庙里供奉的佛像拜了拜，然后才眼巴巴反手指了指自己嘴唇。
意思是大少爷您气消了没，消了可以让我开口说话了吗？
霍瑾瑜瞧见了，哼了声，暴脾气收敛住，言简意赅吐出一个字：“说！”
江轻舟又拜了拜：“大少爷，试一试衣服，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那一声“大少爷”起了作用，还是他这个参拜佛像的举动得了回应。
霍瑾瑜微抬下巴：“你都这样‘求’本大少了，试试吧。”
江轻舟嗯了声，音调明显欢快昂扬，随后将手里那件卫衣准备递给霍瑾瑜，半道上似乎想起什么来手微微一顿，改把卫衣挂在试衣间的衣架上。
直到江轻舟的身影消失在试衣间，霍瑾瑜终于没忍住爆了句粗话。
“……******……！！”
骂骂咧咧，咧咧骂骂，不就是不小心碰了下，又没亲到嘴上。
老子脸红个什么劲。
霍瑾瑜试衣服很快，他个子高，人又长的帅，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每试一套衣服出来，都会赢得江家人一致夸赞。
继人人有一份的衣服买好之后。
之后，又去了商场的地下超市，买了很多吃的。
江伯母在食品区精挑细选各种小零食，都是江家小卖铺没有卖的，一边挑一边叮嘱推着购物车的江轻舟道：“舟舟，今天买的这些零食，待会儿你都带上，高速公路上你和小霍饿了，还能垫垫肚子。”
“好。”江轻舟笑着点头。
儿行千里母担忧，江伯母总想着在临别之前给予她认为的，最好的。
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再三叮嘱江轻舟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吃好一点，钱不够家里有，不要舍不得……等等、等等……
面对江伯母每一句爱之深切的叮嘱，江轻舟都嗯嗯嗯，时不时还乖巧听话的点个头回应。
纵然有再多的不舍，分别的时间还是到了。
下午四点多，两人坐上了回京都的出租车，第二天凌晨五点半，天蒙蒙亮，出租车终于抵达京都香海区的裕华园。
下车后，江轻舟刚将后备箱的两个行李箱提下来，一辆加长SUV以风驰电掣的漂移速度停在他不远处。
车上呼啦啦一下下来一、二、三……整整十个身材高大健硕，穿统一黑西装的魁梧男子。
为首的黑西装男子恭恭敬敬，朝霍瑾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小四爷，请吧！”
京都在逃小四王子，回京都的第一天——
落网了。

第37章 （营养液三千加更）
霍家保镖团出现的太过突然,江轻舟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从左往右数了一遍，又从右往左数了一遍，十根粗壮的人形柱子还立在原地,并且人数一个不少。
哦……眼睛没有花。
哦……也不是幻觉。
哦……霍家来人了。
还是出动了一个保镖团，非常荣幸,因为他和霍瑾瑜并肩站在一起,所以连带他也被保镖团一起围了。
逃，是不可能逃的掉。
他偏头，正好霍瑾瑜此时也偏头看向他，江轻舟微微侧身倾斜四十五度，抬头半遮唇小声对霍瑾瑜进行长达数分钟的叮咛。
“回家后，你先把脾气收一收,认错态度积极点，不要跟你爸反着来,他说什么你‘嗯嗯嗯’就是了，等他说完，你再保证说下次绝对不会了。”
“还要记得！多说两句好听话,哄哄你爸。做长辈的,都喜欢‘乖巧听话’的孩子，你装也要装一下，看到你如此‘懂事’,你爸他肯定也就不忍心再罚你。”
“……”
江轻舟一顿balabala……
感觉话说的差不多，江轻舟最后又加了句：“嗯……我在学校等你~”
黑西装保镖团“请”走了霍瑾瑜。
江轻舟目送SUV如来时一般风驰电掣，漂移离开。
低头,心里默念了一句：一路走好,一路顺风，祝愿平安……吧！
江轻舟拖着两个行李箱,回到将近一周没人住的屋子，进屋后发现屋里干干净净。
伸手摸了摸纤尘不染的玄关，和同样被擦得锃光锃亮的木地板，想起来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两把钥匙，霍瑾瑜请来的那两个保姆一人一把。
也就是说，即使他这几天不在，打扫的阿姨也会每天过来，定时定点将屋里打扫一遍。
坐了一夜车，江轻舟的精神难免有些疲惫，回房间后简单将行李箱里面的衣物和吃食分别归类，收拾完毕后，冲了一个热水澡。
然后倒床，打算先睡两个小时，倒一倒时差。
一觉睡到九点左右起床，江轻舟走出房间时，王姨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餐。
王姨知道江轻舟的老家地属南方，所以她做的早餐是偏南方人的口味，一碗甜豆腐脑，一屉灌汤小笼包并两个奶黄流沙包，一小笼干蒸烧卖，一碟虾饺，以及一杯热过的纯牛奶。
上个星期还没有来得及表现，今天算起来还是王姨做的第一餐，心情到底有几分忐忑，她怕江轻舟不喜欢，从而辞退她。
因为王姨还记得上周过来新雇主家报道，新雇主就说话他不需要保姆阿姨之类的话。
她不想被辞退。
一来这边给的薪资十分优渥，她不想失去这份高薪工作，二来这份工作离家近，新雇主又是一个在校大学生，工作日她只需要做早晚两餐，双休日是正常的三餐。
总之，这份工作，是既高薪又轻松，要不是她精通南方的几个经典菜系，这份高薪工作也落不到她身上。
王姨观察了一会，她等江轻舟吃的差不多，才从厨房走出去，表情略带着几分被评委打分的紧张，踌躇开口。
“先生，早餐……您吃着，还可以吗？”
“很好！辛苦王姨了。”江轻舟温声轻语道。
王姨一颗提在半空、紧张不安的心顿时安回原位，新雇主人长得俊脾气又和善，看来她的这份工作是保住了。
连忙摆手道：“先生严重了，这是我份内应该做的。”她一个应聘的保姆阿姨，照顾好雇主的一日三餐是她的工作。
“王姨叫我小江吧，先生这个称呼听起来太正式了，我有点不习惯。”
“要不叫……小江少爷吧，一般大户人家都是这样称呼。”王姨斟酌着在后面加了两个字，毕竟是雇主，是主家，主家可以听不惯，她却不能不尊敬。
江轻舟看出来王姨的拘谨，没有再在称呼上坚持，轻轻嗯了声。
吃完早餐，江轻舟对着王姨交代了一声，然后才出门。
“我出去一趟，中午大概不会回来。嗯……晚上五点之前会回来。”
王姨顿了下，问道：“小江少爷晚上想吃什么，下午我可以去超市采购。”
江轻舟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给王姨买菜的钱：“王姨，你拿一下手机，我把这个月的买菜的钱转给你……”
“不不不！”王姨摇头，解释道，“联系我过来的张管家，给了我一张超市购物卡，让我买菜都在这张卡上刷。”
“小江少爷，你回头只需要在当天的购物小票上签个名，这是今天早上买食材的购物小票。”
王姨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来一张某某超市的购物小票。
江轻舟暗自在心底吸了口气，张叔那边的售后工作做的也太周密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霍瑾瑜吩咐的。
包吃包喝包住，总感觉他像是被霍瑾瑜包养的那个小情……呃？？？
江轻舟一拍额头，他想什么呢？霍瑾瑜是直的，笔直。
人家有暗恋的对象，校园女神宋颜。所以，霍瑾瑜的性取向也绝对正常，别在这里一惊一乍，自己吓自己。
哪有人会放着娇娇软软的女孩子不喜欢，去喜欢一个臭男人。
额……呸呸呸，他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他很注重个人卫生，绝对和“臭”那个字沾不上一点关系。
而且！划重点！
有可能他在霍瑾瑜眼中，他江轻舟其实是＝一只小白兔。
脑洞再开大一点。
兔兔界在逃的白兔精，可以变成人的那种。
江轻舟敢打包票，要是他对着霍瑾瑜“承认”自己是一只“白兔精”，转头按照霍瑾瑜那种异于常人的清奇脑回路，可能不但不会害怕，相反还会兴奋至极，对他说——
“来！小白——快变回原型给我捏两把。”
一个激灵，江轻舟赶紧掐断脑海中那些越来越灵异的直播画面，回神对上正在等他签名的王姨。
拿笔，刷刷在购物小票上签下他的大名。
-
半个小时后，江轻舟的身影出现在离京大不远处的步行街，其中第三街街道上。
霍瑾瑜送的那间租金全免的超市，就开在第三街。
他到时，超市里人还挺多，靠近超市出入口的两张收银台前都有顾客在排队结账。
江轻舟估摸了一下超市的人流量，琢磨是不是应该再雇一个店长，这样以后超市上货铺货都可以让店长来。
想的有点入神，没注意到一只手悄然搭上他的肩膀，并且那人还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巧啊江同学，你从老家回来啦？”
江轻舟定睛一看，原来是他的同班同学蔡鸣辉，点头笑笑道：“……蔡同学，好巧！你又来逛超市啊？”
蔡鸣辉冲江轻舟挤眉眨眼，操着一口家乡话，自来熟道：“同学之间，当然是要优先过来照顾一下生意的啦！”
江轻舟客气道：“谢谢！”
蔡鸣辉拍了拍他推的购物车，江轻舟视线跟着往下，看到蔡鸣辉竟然推着两个购物车，且他的两个购物车都堆的满满当当。
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委婉劝道：“你买这么多东西，能拎走吗？退一些回去吧。”
蔡鸣辉指了指超市外面他停的校内电动车：“放心吧，我有车，肯定能全部拖走。”
行吧。
点到即止，江轻舟没有再多说。
蔡鸣辉却是说完刚才那句话，又朝着江轻舟直勾勾盯着看，视线火热。
江轻舟犹如芒刺在背，他感觉蔡鸣辉看他的那个眼神，十分的……耐人寻味。
“……蔡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告诉我？”江轻舟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
蔡鸣辉张打了嘴巴，啊地猛点头，随后左右环顾了一圈，眼神示意江轻舟跟上他，两人走到超市一处无人的角落。
蔡鸣辉这才刻意压低了声线道：“那个江同学……你上周不是跟着霍少去了天堂俱乐部吗？”
“……嗯，怎么了？”江轻舟眉心倏地一跳，觉得蔡鸣辉又要跟他爆大瓜。
“真是可惜了！三十号那天晚上你不在……霍少和佟少……”蔡鸣辉怕江轻舟听不明白，还特意给解释了一下，“……就佟九宸。高我们一个年级的那个历史系风云人物，和霍少的名号并驾齐驱，他们两个平时在京大基本上算是王不见王，不见面还好，一见面……必打起来。”
江轻舟已经有预感蔡鸣辉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听说，还是旧怨私仇，霍家和佟家的交恶据说还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当然具体是因为什么交恶，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他们的门第在京都连个暴发户都算不上，所以上流圈子的一些秘辛蔡鸣辉也只能挖出来一点，还是那种已经众人皆知的八卦小瓜，至于大瓜。
门第等级摆在那里，不是他能轻易跨越的。
就像上周天堂俱乐部举报的那场豪华赛车比赛，只有京都上流阶层才能进入最顶层的宴会厅。像他们这些身家不过亿的三流小家族，只能待在下面的小型宴会厅。
两者之间，天渊之别。
“三十号那天晚上，我听见俱乐部的服务生说……说顶层的宴会厅好像有人……打起来了……”蔡鸣辉断断续续，一句三顿，而且他说到这里，看江轻舟的眼神也变得奇怪起来。
“好像是霍少和佟少，这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冤家大佬打了起来。”
“好像他们还是……为了你……打起来的。”
“这事，你知道吗？”
蔡鸣辉越往下说，越不住的吞咽口水，看江轻舟的眼神也变成了那种——
江妲己的既视感。
能让京大两大风云人物为他打架，这是一般人能有的待遇吗？
江轻舟避重就轻道：“知道一点。”
一听江轻舟说知道，蔡鸣辉瞬间精神一阵，哥俩十分要好一只手臂搭在江轻舟肩膀上，嘿嘿嘿八卦道：“跟我说说呗，你放心我绝对不告诉别人！我就想知道霍少和佟少他们俩……到底是为了什么打起来？还是真的是因为……你？”
江轻舟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棱模两可给了一个答案：“众所周知，在京大……我算是霍、少这一派的人。那天佟九宸其实是想挖墙脚来着，他想让我不要再跟着霍少，唔……跟着他。”
蔡鸣辉双目震惊，喃喃道：“佟少竟然想挖霍少的墙脚……？？？”难怪了。
这也难怪，霍少会和佟少打起来，佟少挖人墙角挖到霍少身上，霍少本来脾气就爆，一点就炸，这能忍才怪。
如此说来，霍少和佟少会打起来，的确是一点也不稀奇。
从江轻舟的口中得知“真相”，蔡鸣辉心想今天晚上总算可以安心睡个好觉了：“江同学，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个‘秘密’。”
江轻舟回了一个微笑：“也不算秘密，那天的事情，打听一下，都会知道。”
蔡鸣辉却是摇摇头，给江轻舟科普道：“这你就不知道了，京都上流阶层很排外，不管大事小事，但凡涉及到他们交际圈子的事情，一般不会往外传。”
“你看，霍少和佟少上周打起来，却没有一家媒体娱记敢报导这事你就知道了。没有那些少爷小姐点头首肯，是不会有那种不长眼的拿自己前途……只为博一个眼球，昙花一现的流量。”
江轻舟听了蔡鸣辉的话，若有所悟。
因为他想起来，前段时间他曾数次登上在京大校园网论坛hot贴；与之相反，身为京大风云人物的霍瑾瑜，他在京大论坛出现的次数却是寥寥无几。
不是那些大学生不发，而且不敢，万一要是发了什么霍瑾瑜不喜欢的言论，又恰巧给他看见了。
那么，恭喜你！你会很荣幸收到来自霍氏集团律师团的法院传票。
他记得，就在不久前，他挨个举报论坛上那些有关于他的hot贴，被霍瑾瑜撞见了。
然后……一夜之间，论坛上那些有关于他的帖子消失的一干二净，干净的就仿佛那些帖子从来没有出现过。
京都小四爷的行动力从不会让人失望。
“——对了……”蔡鸣辉拍了拍突然有些心不在焉的江轻舟，把人拍回神后，他的目光又在江轻舟那张漂亮的脸蛋上，目不转睛盯了片刻：“江同学你长得……不得不说，是真漂亮！”
对！就是漂亮！
江轻舟：“……”有话说话。
“佟少那人荤素不忌，我听说他私底下玩的比较开，你以后碰见了他，能避则避，实在避不开也要多留个心眼保护好自己。要是他……咳！你记得找霍少就是了。”
蔡鸣辉提点道。
“好，我知道了。”江轻舟回应蔡鸣辉对他的善意。
话锋一转，蔡鸣辉又道，语气格外的惋惜：“唉！那天晚上霍少忙着去和佟少打架，没有去参加当天的赛车比赛，真的好可惜啊！原本我还打算买霍少赢，挣一笔零花钱。”
结果，霍少的心思压根不在比赛上，他跑去和佟少打架去了。
一个令人猜不到结局的结局。
“话说，那叶天宇赛车还挺厉害的，他代替肖家三少参加了那两晚的赛车比赛，最后更是一骑绝尘拿下了比赛的总冠军。”
话锋又一转，蔡鸣辉此时的语气已经不止惋惜了，而是痛惜、扼腕，发狠捶了捶自己胸口，痛心疾首哀嚎道：“早知道他那么厉害，我应该买他的。”
可惜！他没有买，泼天的财富与他失之交臂。
江轻舟拍了拍情绪低落的蔡鸣辉，一本正色安慰他：“沉迷赌博要不得，看开点。”
蔡鸣辉：“……”他哪里沉迷赌博了，他只是在默哀那长翅膀飞跑的大几千万。
蔡鸣辉缓了缓低落到山谷下的情绪，忽然“诶”了声，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大事，凑近江轻舟低声询问道：“我还听那些服务生说，其实那天最先开始的预热赛，顶层的宴会厅好像有一个人火眼金睛买了叶天宇，据说……
赢了一个亿。你当时就在顶层，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谁是这个幸运儿？他也太飒！太有魄力了！”
江轻舟呃：“……”他只是开了天眼，预先看到了结果。
和飒、魄力，并不能扯上关系。
蔡鸣辉见江轻舟没有说话，抓了抓后脑勺：“不知道吗？”
江轻舟迟疑道：“这个……”
“知道？”
“呃、嗯……”
蔡鸣辉瞅着江轻舟支支吾吾的语气，灵光一闪想到某种可能，他脱口问道：“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江轻舟抿唇，挠了挠额头，尽量保持微笑。
蔡鸣辉一口凉气从头顶倒灌到脚底，两只眼睛瞪成铜球，嘶了又嘶：“真的是你？天呐！！你到底是对叶天宇有多大的信任，才会买他。”
因为在赢一个亿的基础上，是需要先买一千万的注。
赢了，才会有后期那一个亿。输了，别说一个亿，连那一千万都会跟着打水漂。
同样都是大一新生，同样都是同学，还是同班同学，为何江轻舟如此优秀？
呜呜呜……
“我那天晚上还吐槽他来着……”现在回想想起，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傻逼！
叶天宇啊叶天宇，你既然那么厉害，都是同学，为什么不能提前剧透一下，告诉——
吓！！？
蔡鸣辉猛然一震，瞳孔最大限度瞪大，脸上的表情也是极度的震惊，结巴道：“叶叶叶叶叶……”
江轻舟侧身回眸。
只能说巧了，蔡鸣辉前脚刚在背后说叶天宇，结果说人人到，来人正是叶天宇。
来者是客，毕竟这里怎么说也是他的超市。
江轻舟扬起一抹标准的微笑，友好打了声招呼：“叶同学。”
“江同学。”叶天宇推着一个购物车，朝江轻舟微微点下头算是回应，随后冲蔡鸣辉道，“让让！”
声音一下冷了几个度。
背后说人闲话被正主听到，蔡鸣辉那叫一个尴尬，抬手打招呼都磕磕绊绊：“叶、叶天宇同学，你也来逛逛超市啊？好好巧啊……哈哈……”
蔡鸣辉把自己和两个购物车往旁边挪离了一点，顺便探头往叶天宇购物车里面瞅了两眼，红糖、鸡蛋、挂面，奶粉，营养麦片……好像都是一些吃的。
叶天宇直接越过蔡鸣辉，从货架上挑选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蔡鸣辉瞥了眼叶天宇手上拿的东西，脸色轰然一下爆红，刚才都没注意到，他竟然把江轻舟拉到了女性用品区。
怪不得这里人少，安静。
江轻舟同样扫了一眼男主叶天宇的购物车，目光在购物车里面几件营养补品一晃而过，顺口关心了句：“是伯母的手术时间，已经安排下来了吗？”
能让男主亲自过来买红糖鸡蛋奶粉麦片，还有卫生巾这类女性用品。不出意外，男主应该是趁着这次国庆节把自己母亲和妹妹接来了京都。
叶天宇听见江轻舟关心自己母亲的病情，那张冷硬的面容，面部线条似乎一下柔和下来，他嗯了声：“已经安排好了……先住院一周观察情况，具体手术时间还没有安排下来，等通知。”
江轻舟道了声：“恭喜！伯母一定能健康长寿。”
肉眼可见，叶天宇的脸色又暖和了几分，挑好他想要的东西后，推着购物车与江轻舟擦肩而过时——
江轻舟听到男主对他说。
“那天晚上，做的很不错！”
“如果你想要学习防身的功夫，可以来拳馆找我。”
“……”
江轻舟目视着男主推购物车离开的背影，表情茫然了一阵。
男主这是……要教他武功的意思吗？
到底是哪里出了意外，怎么感觉男主对他还挺、挺……
“喂喂喂——！！！”
眼前一只手努力挥了挥，成功将江轻舟走神的思绪召唤了回来。
“叶天宇刚刚是不是和你说话了，我只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但是却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好神奇！”要不是他一直时刻盯着叶天宇，恐怕还发现不了。
唉！不懂唇语。
蔡鸣辉同学你可真是……观察入微。不去表演系可惜了。
江轻舟微微蹙眉，面不改色道：“说话？说什么话？我没听到叶天宇说话，是不是你眼花看错了？”
蔡鸣辉：“……”
被江轻舟的几句反问话句一问，粗心眼的蔡鸣辉立马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还揉了揉眼睛，随后又拍了拍头，不好意思道：“……那、可能……是我眼花了吧！”
江轻舟扬起唇角，关心道：“你今天晚上回去，早点休息！可不要熬夜了。”
“不熬夜了。”蔡鸣辉用力点头，有些后怕的说。
江轻舟都能一眼看出了他昨天晚上熬夜，想必他现在的精神状态肯定很差，这不都已经熬出某种幻觉来了。
看来今天晚上肯定是不能再熬夜打游戏，再熬夜打游戏下去，别给熬猝死了。
他还年轻，猝死划不来！
江轻舟看着脑补过头的蔡鸣辉，低低咳了声：“……我帮你推一个吧。”
蔡鸣辉推着另一个购物车去收银台结账，正好排在他前面一个结账的就是叶天宇。
两人眼睁睁看着收银员扫好码，微笑道：“你好！一共三百元，请问怎么支付。”
叶天宇从口袋摸出来三张……满一百元减十元，可以叠加使用的传单。
叶天宇付了270元现金。
“……”
蔡鸣辉都傻眼了都，好家伙！他是过来照顾同学生意，叶天宇却是过来薅羊毛，掐整满三百减三十。
打九折。
江轻舟也有些看呆眼，弄了半天，原来男主会出现在他的超市，会来他的超市买东西——
完全是因为，他半个月前搞的一批传单优惠券。
满一百元减十元。
不愧是……草根文出生的奋斗型男主，勤俭持约是美德。

第38章 （营养液四千加更）
十一国庆假期过后,江轻舟又开启了学校、超市、家里三点一线的生活。
一开始，周一正常上课。
江轻舟并没有等到霍瑾瑜来学校，反倒是等来了一身眼熟的黑衣西装男,给他送来了一副新眼镜。
一款令人眼前一亮的眼镜，被罩在堆砌满天星辰的水钻丝绒礼盒里,冰蓝色的镜框,镜圈闪烁着流动的星光，璀璨夺目。
整个镜体精雕细琢，匠心打磨，宛若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无一不精，无一不美。
江轻舟只看一眼,脑海中自动飘过一句弹幕——
宝子们，谁懂啊！
“我那多金有钱的豪门大少同桌,又双叒叕给我买买买了。”
再看一眼……貌美！如花！
不知道是不是单身太久，导致他有朝一日，看一副眼镜都看出仙气飘飘来。
清冷卓绝,又气质出众。
比起上一副眼镜格外突显优雅贵气,这一副眼镜着重更加突显清冷仙气。
如果眼镜界也能参赛选美的话，江轻舟觉得，他手中的这款眼镜肯定是当之无愧的‘头牌’。
西装男把新眼镜交到他手上,自觉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转身走地飞快。
给江轻舟的一句“你家小四爷怎么样了”直接卡在喉嗓里，没了下文。
没关系,“快递员”走了就走了,他可以打电话。
既然霍瑾瑜能让人给他送眼镜过来，想来这一次应该不会像上次那样一关关一周吧。
不确定？
江轻舟试着打了一通电话,电话没有像昨天那样一直打不通，始终是“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铃声响了一会，那边接了。
“你——”
江轻舟一个字才刚吐出口，那边霍瑾瑜已经非常直接开口说了句。
“我让人送了一副眼镜给你，你收到了吧？”
“嗯~收到了。”
一问一答，霍瑾瑜大概是不满他说了好长一句，而江轻舟却只回复他几个字。
“……没有其他话了？”
“我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
隔着网线，江轻舟都能感觉到霍瑾瑜语调的上扬，不自觉，他的唇角也跟着微微翘起，眼眸含笑。
“昨天回去，你爸他没有为难你吧？你有没有照我说的做，听话装乖……”
“有有有……你别再碎碎念了，我昨天在家特别‘安分守已’。”
江轻舟听到这话，安心不少，他问霍瑾瑜：“明天能来学校吗？”
“可能不行，我妈她生病了……老毛病了，只是这次犯的有些凶险。所以这段时间，我需要在医院陪着她。”
江轻舟一愣，无声沉默。
原来霍瑾瑜的母亲生病了，身为人子，霍瑾瑜的确是应该在医院陪护。
“好好照顾伯母，我在学校等你。”
“要你说。”
两人又说了两句，霍瑾瑜那边先挂了电话。
江轻舟握着挂断的电话，好像……霍瑾瑜的母亲今年已经有七十岁。
常言道“人过七十古来稀”。
霍老夫人当年生育霍瑾瑜时年纪已经不年轻，是高龄产子，他曾听霍瑾瑜提过一嘴，好像他母亲生他时，情况挺凶险。
好在最后，母子平安。
和霍瑾瑜通了那通电话之后，当天晚上，江轻舟破天荒失眠了。
周六，江轻舟起了一个大早，徒步去了京都郊区的龙影山，在山上的青山道观请了三位非常接地气的老神仙回家。
江轻舟想，既然穿书都有了，说不定那些存在于神话中的神仙也真有其事，确有其人。
只是凡人肉眼凡胎，看不见罢了。
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信念，江轻舟拜访青山道观的观主，请了福、禄、寿这三位老神仙回家。
每天早起一柱香，长寿健康你我他。
求人不如求神，保佑江家、霍家，人人平安顺遂，无病无灾。
没准哪一天老神仙下凡落过此地歇歇脚，听见了他的许愿，念在他心诚，全部给他许的心愿实现了呢！
做人要是没有梦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最近江轻舟每天早起的日常多了一项——
拜神。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早上，江轻舟刚拜完神，准备吃早饭的时候，江伯母一通哭诉的电话打了过来。
“——舟舟，那姓余的父子俩太不是东西！太不要脸了！他们竟然跑去你月红姐上班的红星幼儿园去闹，他们把月红的工作闹没了，呜呜呜呜……”
电话里，江伯母的哭声无比绝望。
江轻舟握着手机的那只手，手背青筋凸起，他没想到余家人还能突破做人的下限，竟然跑去江月红工作的地方闹。
简直！欺人太甚！
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拳头捏地滋滋作响，从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愤怒，怒不可揭。
胸口处熊熊燃烧着一股无名怒火，烧的他瞳孔深处窜起两簇犹如实质的火苗。
电话里，江伯母的哭声逐渐嘶哑，泣不成声。
“大妈！你先别哭，月红姐……她现在怎么样？”江轻舟说话的气音略显不稳。
江伯母哭声收了一会，哑声道：“月红她将自己已经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吃不喝。——舟舟，你说我们江家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碰上那么个狼心狗肺的一家子。”
“我们江家哪里对不住他们余家，他们要这么对待我的月红。我昨天都想直接拿把刀去把那两姓余的畜牲都剁了。”
“……不好过……都别过了……”
江轻舟一听江伯母语气不对，连忙道：“大妈，别冲动！！！千万别冲动！！人渣不值得！”
回应他的，是江伯母又沙又哑的哭声。
江轻舟沉思片刻。
他道：“大妈，你们收拾一下，来京都吧。”
江伯母哭声骤停，停了有半分钟，江轻舟才听到手机那边江伯母道：“……不去，去京都干啥子……”
“大妈今天就是心里难受，难过……想找个人说说话。”
江轻舟坚持道：“你们在老家我不放心，要么你们过来京都，要么我休假回南宁。”
这给江伯母整不会了。
她给江轻舟打电话，也是因为江大伯被余家那两畜牲气病了，昨天夜里高烧了一场，刚刚才感觉烧退了一点，江大伯也才刚睡下。
“我给你们买高铁票，大妈你收拾收拾，不要耽搁，今天就过来。”
江轻舟清楚，江家除了江伯母脾气直爽，江大伯和江月红都是老好人的性子，余家做人没有道德底线，他不放心他们继续留在老家。
谁知道那对人渣父子俩，肚子里还憋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坏水。
“——舟舟啊，你大伯病了，夜里着凉给冻发烧了，刚才才睡着，不能出远门。”
“……”
江轻舟死死皱眉，他算是明白江伯母为什么会给他打电话，江月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整天不出门，江大伯又病的这样突然，不用说，肯定是被那对人渣父子俩给气病的。
江伯母六神无主，江月英还小，又还在住校，所以想来想去只能给他打电话。
恐怕要不是江大伯被气病，江伯母都不会想起要给他打电话，想到这里，江轻舟越发心疼。
他心疼江大伯和江伯母，两老遇事只想着自己扛着，生怕给子女添一点麻烦。
“打120，叫救护车送大伯去医院，等大伯好了，你们再过来京都。”
“……不！不用打120，我没事的咳咳咳……”
手机那头，换了一道干涩的声音，是刚刚醒来的江大伯。
“舟舟，别担心……大伯没事咳咳……就是昨天夜里着凉了，现在已经好多了咳……大伯在家休息两天——”
江大伯说着猛然止住声音，咳的撕心裂肺。
咳成这样，让江轻舟怎么能放心，他知道如果他不回去，按照两老生病从来都是扛一扛，拖两天，小病拖成大病。
别最后拖成肺炎，伤人伤已。
江轻舟以不容江大伯拒绝的口吻道：“大伯！你和大妈还有月红姐，你们今天就过来，京都这边我有熟人，大伯你过来就可以挂上号，得到最好的治疗。”
“大妈……你去收拾行李，我给月红姐打个电话。”
江轻舟随后拨通了江月红的手机。
十几秒后，电话刚接通，江轻舟不等江月红开口，先一步道。
“月红姐，大伯病了，高烧不退伴随着咳嗽，咳的很厉害！我听起来好像是支气管炎，不能再耽搁了，必须要尽快住院治疗，你赶紧和大妈收拾行李，带大伯来京都看病。”
江轻舟直接把江大伯的病情往重了说，果然那边江月红一听江大伯都病到要住院的地步，哪里还顾得上工作丢了不丢了，快步拉开房门去找江大伯。
“高铁票我已经买好了，九点三十六分从南宁市高铁站发出，记得带好身份证件。”
“……嗯……好……”
和江月红挂了电话后，江轻舟又给霍瑾瑜拨通了电话。
那边几乎是秒接。
“霍同学，想求你个事~”
手机另一端，霍瑾瑜听到江轻舟语气像撒娇一样求他个事，眉峰挑了挑，没有急着先应下，而是慢悠悠道：“说来听听。”
“咳！那个、能不能……麻烦你给我介绍一个呼吸科的医生，我……”
“医生？你要医生干什么？你生病了？”霍瑾瑜速度加快了不少，一连三问。
“不是我，是我大伯，他被余家……”江轻舟顿了顿，然后将余家怎么把江月红的工作闹没，又是怎么把江大伯气病。
一句一句，可能连江轻舟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告状告的还挺溜。
“又是余家？傻*****的！一窝龟孙王八蛋——”
霍瑾瑜的声音听起来比江轻舟本人还要气愤，骂人的口才一如既往以没毛、长得不符合他审美的小动物为原型。
骂了几分钟，霍瑾瑜丢下一句——
“老子要让他们一家整整齐齐都去唱铁窗泪。”
电话挂了。
江轻舟盯着手机数秒，倏而勾了勾唇角，眉眼之间的阴霾黑影尽数如潮水般褪去。
一声轻笑，音色冰冷。
“余家……呵！”
你们的余生未来，只配待在小黑屋踩缝纫机。
江轻舟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包子，也不觉得自己是个无欲无求的“好人”，被人欺负了，只知道忍气吞声。
又不是圣母，头顶光环。
要不是他离南宁市太远，手伸不过去，他也不会借霍瑾瑜的手来收拾余家那对人渣父子。
刚才打那通电话，也是想探探霍瑾瑜的口风，没想到都不需要他探，霍瑾瑜一听他开口说自己家人被人渣欺负了，那个反应比他本人还要愤怒。
毫不犹豫给他出头。
想到做事雷厉风行的霍瑾瑜，江轻舟眼眸中闪过一道光，很亮，很亮。
下午四点左右，江轻舟已经候在高铁站出口处，他的身后站在一人身材高大魁梧的黑西装男。
是霍瑾瑜派来的人。
四点二十四分，江轻舟接到了人，看到江家一家三口一个不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江轻舟快步迎上去，挨个喊人：“大伯，大妈，月红姐。”
他的目光在江大伯、江伯母、江月红身上打量了一圈，三人眼眶都是红的，眼底黑眼圈很重，神色看着一个比一个憔悴。
江大伯面色还泛着不正常的红色，看的江轻舟心里一紧，忙道：“走！去医院。”
黑西装男眼里有活的，伸手接过江伯母和江月红手中的行李箱。
江家三人组转了转眼珠，看着那个身穿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还带着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具体长相看不清，但看穿衣打扮，特别像电视上某种混黑涩会的成员。
江伯母小声问了句：“舟舟，他是……？”
“黑大哥是霍瑾瑜的人。”
黑西装男：“。”他穿一身黑，不代表他也姓黑。工作需要。
江伯母哦了声，恍然道：“原来是小霍的人啊！”
江家三人望着黑西装男将他们领到，一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前，表情突变的十分拘谨、不安。
江伯母又对着江轻舟小声喃喃道：“舟舟，这车的也是……小霍的？”
江轻舟嗯了声，没有多做解释。
本来还有一肚子话要问的江伯母，看了眼豪车，又看了眼黑西装男……还是先不问了。
就这样，第一次坐上豪车的江家三人组，全程保持沉默。
豪车一路开进霍家旗下的私立医院，黑西装男将他们送进了一间堪称五星级酒店的病房，功成身退去和霍瑾瑜交任务去了。
除江轻舟外，江家三人瞅着眼前装修富丽堂皇的“病房”，你看我，我看你，面面相觑。
然后一致看向江轻舟。
江大伯含糊道：“……这里是？医院？”确定不是酒店。
要不是隐隐约约能闻见空气中消毒水的味道，江家人都以为自己是住进了酒店，而不是住进了医院。
江轻舟解释：“这里是霍家的私人医院。”
一声“我滴乖乖”脱口而出，江伯母左摸摸右看看，不住的点头又摇头：“会不会太麻烦人家小霍了。”
“是麻烦重要，还是大伯的身体重要。”江轻舟把话反问回去。
江伯母：“……”
片刻后，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护士站送过来一些高级茶水点心和果盘之类的吃食。
江大伯也被要求换上病号服，做了一系列检查。
给江大伯主治的医生是一个年过半百，慈眉善目的老者，一身干净整洁的白大褂，胸口前别着他的身份铭牌。
张明石，中医内科主治医师。
张明石给江大伯看过后，在江大伯手上捏了捏，一边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急火攻心，引起的外感咳嗽，我扎上几针，再吃上两、三帖药，好起来很快的。”
听见江大伯没什么大问题，江轻舟松了口气，江伯母和江月红也同样放松了面部表情，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
“倒是你这个痹症……有好些个年头了吧？”张明石忽地捏了捏江大伯下肢膝盖关节。
“……bi症？”江伯母迟疑地念出那个陌生的病症，面上的神色一改轻松，变得凝重起来，焦急问道，“医生，那什么……bi症严重吗？好不好治？想要治疗的话，大概又需要多少钱？”
“大妈……”江轻舟低声安抚道，“你先听医生说，别着急。”
张明石哈哈一笑，对江伯母解释道：“别担心，我们中医上叫‘痹症’，按照西医的叫法，就是类风湿性关节炎，没有你想的那么吓人。你家这口子年轻的时候这双腿遭了罪，现在每每到阴雨天、秋冬时节，不好过吧。”
“是是是……”江伯母连声附应，听到张明石说江大伯只是关节炎后，又松下心头那口气，“医生，你真神了！我家这口子年轻那会儿在冷库上过两年班，老寒腿的毛病就是在那个时候落下的。人到中年，上了年纪后，每每到天气转凉阴雨天，他那双腿就疼的不行。”
“去了好多医院，医生都说着这病只能养着，根治不了，然后让我们天冷多注意保暖。”
张明石点头道：“这种病想要一下根治是不太可能。我再给他开副药，先吃着……虽然不能大好，但往后只要不在深冬时节再跑去冷库上班，多注意保暖，会好很多。”
江伯母满脸喜色和张明石连连道谢。
张明石摆摆手，回中医科室的药房去配药了。
五星级酒店一样的豪华病房，转眼间就只剩下江家四个人，各自沉默了一阵后。
江轻舟看向江月红，转身到了一杯温茶给她：“要是还难过，哭出来吧。哭出来心里会好受些。”
“——哭什么？”
一道拖腔拖调的懒散嗓音直直横插进来，江轻舟听到熟悉的强调，猛地回头，惊喜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江家人齐刷刷往病房门口看，看着那道穿的比电视上明星还要优雅帅气的身影，眼睛瞪得一双比一双还要大。
霍瑾瑜双手插兜，大步从容迈进病房，朝江轻舟的方向走去。
江伯母看着人走进，连忙站起身道了句：“小霍来了。”
“过来看看。”霍瑾瑜对着两老点点头，询问江伯母的病情，到那一双含笑上扬的桃花眼却是落在一直江轻舟身上，“怎么样？大张他怎么说？”
“……大、张？”江轻舟断字重复霍瑾瑜其中说的两个字，这是什么奇葩的称呼。
霍瑾瑜耸肩道：“我和他差不多……算同辈，不叫他大张，叫小张吗？家里已经有一个老张，他矮一截，又排老二，算来算去只能叫大张喽。”
江轻舟：“……”分析的，有理有据。
正确答案一百分。
他给一百零一分，多的那一分是手动给你点的赞，分析的太好了！
“大伯没事，张医师去抓药了，这一次多谢你了。”
江伯母接江轻舟的话，局促地搓了搓手道：“小霍，你看你……安排的这么周全，这让我们都不知道怎么感谢。”
“谢什么……”霍瑾瑜撇唇，打断江大伯似乎也正打算说出口的感谢，“上次我去南宁市，你们招待我好吃好喝，这一次你们来京都，自然是由我做东，礼尚往来尽一尽地主之谊。”
“缺什么，门外走廊尽头就是护士站，和她们说，会立马有人给你们送来。”
两老忙不迭点头，说知道了。
简单的客气过后，霍瑾瑜歪头看了一眼，眼睛红红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江月红，眉头拧紧的一瞬蓦然提高音量。
“憋住！不许哭！不就是一份工作，值得你把眼睛都哭肿了，没出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江轻舟已经一把勾住霍瑾瑜的手臂，把人往后拖了几步：“你怎么还给我火上浇油浇上了，没看见月红姐丢了工作已经够伤心。”
你到好，生怕她还不够伤心难过，还要在她伤口上撒把盐。
霍瑾瑜挑眉：“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激动什么？”
话落，他的手就着江轻舟环在他手臂上的那只手，往下挪了几公分，移到江轻舟腰侧的软肉上，不轻不重捏了把。
又掐。
江轻舟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没炸毛跳起来：“你说话就说话——”还顺带掐一把是什么恶趣味。
火速甩开霍瑾瑜的手，江轻舟“逃”到江大伯身后去了。
霍瑾瑜啧啧~两声，目光再次转到江月红身上：“看上哪个幼儿园？你跟我说，明天就可以去报到。”
江月红：“……”
“明天是星期天，没有哪个幼儿园是星期天还开园的。”江轻舟插了句。
霍瑾瑜被噎住，隐隐感觉到江轻舟是在嘲笑他没常识，目光又挪回江轻舟身上，重点在腰间的软肉上来回徘徊。
江轻舟呃……早知道，刚才不嘴快插那一句了。
“啊……对了，你怎么在这里？”为了不让霍瑾瑜记挂他刚才拆台的事情，江轻舟强行转移话题。
霍瑾瑜吐了两个字出口：“陪护。”
对哦！霍瑾瑜的母亲生病了，霍瑾瑜这两周一直都在医院陪护，而这里又是霍家的私人医院。
瞧他，脑子都浆糊住了。
江轻舟语气稍顿，道：“我能去探望……看看伯母吗？”
霍瑾瑜斜了一眼：“跟我来吧。”
见霍瑾瑜欣然同意，江轻舟却一反常态紧张起来，低头认真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穿着，是否有不合礼数之处。
将江轻舟不正常的看在眼里，霍瑾瑜嘴欠了一句：“又不是去拜见你未来丈夫娘大人，你有必要这样紧张成这样吗？”
江轻舟：“……”
霍瑾瑜道：“我妈性格开朗，她会喜欢你的。”
听到这句，江轻舟放心不少。

第39章 （预收满一百加更）
江轻舟前脚踏出病房,走了还没两步，忽又止步不前。
他忽然拉住霍瑾瑜，解释道：“我想起来,今天已经太晚了，好像不适合去探望。”
哪有人探望,是太阳快要落山,晚上去的。
“明天！明天一早……我买点水果，再拎些营养品，再去吧。”
江轻舟想了想，还是觉得明天一早去探望霍瑾瑜的母亲，会显得比较正式。
“你觉得我妈会差你那两颗水果，和营养品？”
霍瑾瑜眼看着江轻舟又不打算去了,反过来拽着江轻舟，一边说一边把人往走廊东边的那个病房的方向拽。
给后头落后几步,刚探出病房门口的三颗头，看的齐齐傻了眼。
眼前什么情况啊这是。
只见病房外面光可鉴人的走廊上，他们家舟舟死命扒着走廊一侧凸出来的扶手,嘴里嘟嘟囔囔道。
“……不去了……不去了……明天早上再去吧……”
外面小霍呢,像是一点也没听到他们舟舟嘴里的拒绝，拽着舟舟的胳膊，硬要把舟舟往前拖。
“你给我把手撒开！”
“今天太晚了,不适合探望，我明天再去一样的，不差这一晚。”
“你撒不撒手！！？”
“明天再去吧。”
“……”
“……”
走廊上,两人还在争执中。
一个死命扒着走廊扶手不放,坚持明天再去；一个硬拽着胳膊也不放，坚持现在就要去。
互相僵持不下片刻,闹出来的动静越来越大，给走廊尽头护士站的几个轮班护卫通通都吸引了出来，探头探脑看这边。
霍瑾瑜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软的不听，你偏要我对你动硬的是吧！？？”
“我也没有说不去，只是今天太晚——”
江轻舟的话戛然而止。
霍瑾瑜直接一把将人拦腰扛在肩上，嗤笑一声道：“就凭你这小兔子一样的细胳膊细腿，还妄想拧过‘巨人’。”
江轻舟：“？”霍瑾瑜竟然将他扛起来了？？？
蛮夫！粗鲁！
有本事放下来——
他自己走，还不行嘛。
江家人：“(⊙o⊙)”呆住。
护士站：“（⊙_⊙）”傻眼。
“……舟舟和小霍，这两孩子的感情真好。”
“男孩子嘛，就是要打打闹闹，感情才好。”
继江伯母感慨之后，江大伯突然笑呵呵道。
江轻舟被霍瑾瑜像扛沙包一样扛着走了十几米远，腰部弯折，脾和胃正好顶在霍瑾瑜肩上，走动间被挤压的很不舒服。
“——我去！我去还不行嘛，你先放我下来。”江轻舟妥协道。
再不答应，没准霍瑾瑜真能干出来把他扛进霍老夫人病房这事。
霍瑾瑜原地站定脚步，将江轻舟放了下来：“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江轻舟自顾自往前走了两步后，又停下：“还是买一个果篮吧，空手去真的太没有礼貌了。”
是！霍老夫人是不缺这些，但做人最基本的礼貌，和礼节不能少。
“你怎么事那么多。”
“买一个吧，就买一个，买一个，一个……”
“行了行了。你别复读机一样念个不停，你说的不烦，我听的都烦。”
“那买……”
“买！”
“……”
走廊的声音渐渐远去。
病房门口，江家三人对视了一眼，江伯母和江大伯同时无奈摇摇头。
这两孩子。
最后，江轻舟还是去探望了霍老夫人，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
彼时，霍老夫人端坐在茶几前，她的手里正端着一杯参茶。
满头银发梳在脑后，盘了一个复古优雅的圆髻，身上穿了一件淡紫色印花小圆襟旗袍，眉眼慈祥，周身有一股历经岁月时光沉淀出来的优雅知性之美。
霍老夫人年轻时，一定是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江轻舟心想。
坐在霍老夫人身侧，还有一位身穿深紫色唐装的老者，正低头看手中一张离得他很远的报纸，同样满头的银发，但身上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看见他和霍瑾瑜进来，两位老人一个放下手里的参茶，一个放下手中的报纸。
江轻舟莫名有点压力山大。
“妈、爸……这是我同学，他叫江轻舟，你们喊他小江就行了。”霍瑾瑜简单的介绍过后，抬步奔沙发前懒散一座，后背抵着沙发靠垫，整个人有一半是陷进他身后的沙发靠垫里。
“伯母、伯父，你们好！我是江轻舟，是霍、瑾瑜的同学。”江轻舟深深一鞠躬道，“很……很冒昧这么晚过来打扰。”
“好孩子，不用那么拘谨，”霍老夫人朝江轻舟招手道，笑声和气道，“快坐过来让我看看。”
江轻舟没有迟疑，将果篮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了霍老夫人身侧。
霍老夫人盯着江轻舟看了一阵，眼中对江轻舟的欢喜几乎藏不住：“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像小江你这样长得标志出众的孩子了。好孩子，你今年多大了？满二十了吗？”
看到霍瑾瑜母亲对他如此热情，江轻舟松了松脑海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线，乖巧道：“十九。”
回答完，他隐秘往霍瑾瑜的方向瞟了一眼，刚好对上霍瑾瑜勾唇对他单只眼睛眨了一下，同步口语无声说了一句。
江轻舟读不懂唇语，不过大致可以猜道霍瑾瑜说了什么。
如果他猜的不错，霍瑾瑜刚才说的应该是。
“我妈她很喜欢你。”
的确是挺喜欢。他想。
霍老夫人对他的喜欢，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十九啊，那瑾瑜还要大你一岁。”
霍老夫人在说了这句话后，语气停顿了一会，也不知道由此联想到了什么，在又夸了江轻舟一句话后，画风突变。
“小江，你才十九岁，就已经这样沉稳懂事，同样差不多的年纪。——老霍，你再看看你的老儿子，你瞧瞧他那个吊儿郎当的样儿，我看了就来气。”
突然被点名的霍老爷子，扭头冲霍瑾瑜吼了声：“霍瑾瑜！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没看见你妈看见你就来气，还不坐直了。”
霍瑾瑜作势掏了掏耳朵，慢吞吞坐起来，姿势要比刚才稍微“直溜”那么一点，但也只有那一点点，多了没有。
“你们俩眼前不是有一个更乖的嘛，何必舍近求远还要复制粘贴一个一模一样的。”
江轻舟猛然呛咳了一声。
霍瑾瑜那张嘴，还真的是……从来都没有让他失望过，竟然在亲爸亲妈面前都是这副不着调的模样。
霍老爷子登时被自家的好大孝顺儿，给气的吹胡子瞪眼：“总有一天，老子一定要把你踹了换出去。”
江轻舟：“……”呃！
“我看见他，我也来气！文娴，咱俩还是别自找气受，看他我还不如看果篮。”
最起码，果篮不会说话，也不会气他。
霍老爷头说着，应景地揉了揉额头和太阳穴的位置，顺带着把头又转回霍老夫人的方向。
江轻舟再一次：“……”呃！
不知为何，听着霍老爷子说话时的腔调，他感觉到一丝诡异的……熟悉。
“——爸，你那是什么眼神，你的老花眼是不是又加重了？明明小江比果篮好看多了。”
突然，霍瑾瑜持不赞同意见，出声道。
江轻舟都忍不住想扶额，霍瑾瑜啊霍瑾瑜，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这是你亲爸！亲的。
心里正吐槽，江轻舟冷不防感觉有一道视线正直勾勾盯着他……脸看。
是霍老爷子。
霍老爷子看了他几眼后，突然低下头伸手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摸了一个眼镜盒打开，动作慢吞吞地戴上老花镜，然后又再次抬头去看江轻舟。
这回，看的时间比刚才要长一点，看着看着，霍老爷子还表情十分严肃说了句，完全让江轻舟猝不及防的话。
“是比果篮好看太多！”
江轻舟：“……”哭笑！不得！
差不多，已经可以可以确定霍瑾瑜是遗传谁了。
“文娴，小江这孩子长得可真好！看着就又乖巧又文静，不像霍瑾瑜那个臭小子，全身206块骨头，却没有一块骨头是遵循着自然的方向往直了长的。”
一声“噗”，江轻舟差点脱口而出，不行！打住！不能笑。
这个一点也不好笑。
对！一点也不好笑。
强忍了一会，反复提醒自己不能笑，不能笑……
然而越是提醒，脑海中刚才霍老爷子说霍瑾瑜的那句话，越发醒目。
最后，江轻舟到底还是没有忍住，小声咳笑了几声。
——咳哈哈哈哈哈……
全身二百零六块骨头，却没有一块骨头是遵循着自然的方向往直了长的。
言外之意，就是霍瑾瑜全身骨头都长歪了。
不得不说，霍老爷子总结的也太精辟了！短短一句话，浓缩成精华，好像都没有一个字是废话，是多余的。
“小江，来！吃个苹果。”
霍老爷子毫不客气拉踩了自家老儿子一顿后，心情大好，笑眯眯给江轻舟递了一颗又大又红又圆的红苹果。
江轻舟轻声道了句：“谢谢。”
霍老爷子随后又给江轻舟递了把削苹果皮的小刀。
“正好，我也渴了。小江，你给我削个苹果。”
沙发上，霍瑾瑜又出声道。
“好。”江轻舟应了声，开始削苹果皮。
霍老爷子却是瞪了自家老儿子一眼：“霍瑾瑜，想吃苹果你不会自己动手削皮吗？你今年都已经二十岁，不是两周岁还没有断奶的奶娃娃，让小江给你削苹果皮，你也好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霍瑾瑜完全不为所动，长腿一翘，整个人又陷进他身后的沙发靠垫里。
霍老夫人对着自家这个不着调的老儿子，已经懒得再多看一眼。
霍老爷子注意到霍老夫人的举动，扭头对着老儿子又吼了句：“霍瑾瑜！你也别得意太久。你就等着瞧，瞧好了吧……”
“你老子我早晚有一天，能找到一家肯和老子换儿子的人家，老子迟早要把你踹出霍家大门——！”

第40章
霍瑾瑜听到他老子那长长的一句,眼皮都没有撩动一下，交叠的长腿倏地伸直，一挑一勾,将旁边一张用来摆放花瓶的小摆件。
用脚勾着摆件下面的腿柱子，拖到沙发前,然后支起一条腿豪迈地架上去,甩着一晃一晃，那姿势……不要太悠荡悠闲。
边悠荡晃悠的同时，他还无所谓回了他老子一句，要霍老爷子别白费那个功夫。
“你歇歇吧！踹了二十年，我也没见你把我踹出霍家大门。”
“哎！你这个臭小子，有你这样和老子说话的麽……”霍老爷子就差指着霍瑾瑜鼻子骂,怒目圆瞪，“你给老子坐直！太不像话了！”
瞪完不像话的小儿子,霍老爷子画风一转，面向江轻舟时，又变得和蔼可亲。
“你看看人家小江,同样坐在沙发上,多端正、多乖巧。”
江轻舟削苹果皮的手一抖，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他还会成为霍瑾瑜的对照组,成为霍老爷子口中的乖巧孩子。
感觉，好新奇。
“你再看看你，我就说你全身那206块骨头是违背了地心引力,逆向生长。要不怎么别人都能坐好,就你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多谢夸奖！”
江轻舟听着这父子俩之间，你来我往的谈话,低头抿唇，不禁莞尔一笑。
霍瑾瑜和霍老爷子这对父子组合，也是绝配！尤其是霍老爷子“金句”频出，“骂”霍瑾瑜时简直要笑死人。
太潮！太时髦！偶尔蹦出来画龙点睛的一句，也是精妙绝伦，令人怕案叫绝的那种。
嗯！还是专心致志削他的苹果皮，那对父子俩之间的口舌之争，旁观听听便好。
安安静静当了背景板。
“哎哟哟……你还当你老子真夸你呢，好赖话都听不出来。哎！也不知道你这令人堪忧的智商是随了谁。”
“反正不是随我妈。”
几乎是霍老爷子话音刚落地，霍瑾瑜就回了句，然后还冲霍老夫人笑得怎么说呢，特别……阳光灿烂。
好像一朵迎风招展的太阳花。
“妈……哦……”那声哦，尾音拉长，意味深长，非常具有深意。
“一笔写不出来两个霍。”霍老夫人优雅地开口，一语双关，顿了顿，又补上一句，“你跟着哪个姓，自然智商随了谁。”
霍瑾瑜听到他妈站在他这边，笑容越发朝气蓬勃：“爸，你听到了吧，妈说我的智商全随了你。所以你就不要甩锅了，认清事实不好吗？”
霍老爷子：“……”屁的！认清事实！
好的随你妈，不好的随他。
什么狗屁不通的歪理，想想别人家的老来子，那都是生来报恩，乖巧又孝顺；他家的这个倒好，纯粹是过来追债的。
不会是上辈子他们霍家祖宗挖了小儿子祖宗家的祖坟，所以小儿子这辈子追债追到他们霍家来了。
脑补着这个极大的可能性，霍老爷子唉声连连。
唉！唉！！唉！！！
“爸，不是我说你啊，你年纪已经不小了，少叹点气。折寿！”
“哎！我说臭小子，你这是在正话反说吧？老子有你这个跟在老子屁股后头追债的，高寿？！还没被你气死就已经谢天谢地，阿弥陀佛去烧高香还愿了。”
“哪有那么夸张——”
一个削好了皮的苹果送到了面前，霍瑾瑜立马放弃和他老子打嘴仗，伸手接过苹果，“咔嚓”就是一大口。
“小江，你别惯着那臭小子，他有胳膊有手，四肢全乎。”
“伯父，只是削一个苹果，不费什么事。”江轻舟浅浅一笑道，露出唇边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这孩子，怎么性子和小绵羊一样，他家小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点也不知道反抗。
霍老爷子摇摇头，也不知是摇给霍瑾瑜看的，还是摇给江轻舟看的。
过了一会，他给江轻舟又拿了一个红苹果。
霍瑾瑜这边美滋滋地啃着苹果，嘴里也还不忘闲着，语气颇为洋洋自得道：“爸，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叫‘嫉妒’，你嫉妒有人给我削苹果，你没有。”
霍瑾瑜此时的背景音乐是，“咔嚓”“咔嚓”“咔嚓”——
“怎么苹果还堵不住你那张嘴。”
霍老爷子相当嫌弃的斜了眼，中气十足道：“我会嫉妒你，一个苹果？你老子我吃过的苹果都能把你堆了。”
霍瑾瑜啧~了声：“过去式不等于现在式，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只有吃不到苹果的人，才会说苹果酸。有本事，你让妈也给你削一个啊。”
看她妈削不削就完事了。
霍瑾瑜说完，又“啊呜”“咔嚓”啃了一大口，一秒从豪门大少进化成一只正在进食的欢脱蠢萌二哈。
江轻舟已经深深埋下头，继续当他的背景板。
霍老爷子瞪了眼躺着说话不腰疼，尽说风凉话的小儿子，混小子。
揉着额头缓了两秒，然后语重心长道：“老霍家传统，都是做老公的给自己媳妇削苹果。你可长点心吧，别以后还要你媳妇给你削苹果。”
霍瑾瑜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支坐起身，眉尾一扬：“你情我愿的事情，也许我媳妇就乐意给我削苹果呢！”
“白日做梦谁都会做，就你这不着调的样子，还痴心妄想人家姑娘会看上你，给你削苹果！？哎呀！我忘了……你连八字的那一撇都没有。”
霍瑾瑜：“！”他爸是懂得怎么戳他心窝子。
背景板江轻舟默默加快了削苹果皮的手速。
好不容易，掰回一局，霍老爷子眼瞅着小儿子终于没话来接他，笑声洪亮，接着刚才上句话，继续说下句。
“我想，应该没有哪个姑娘能眼瞎看上你。”
“哦！就是看上你，估计也不是看上你这个人，而是看上你的钱，你背后的家世。”
霍老爷子一针见血。
胸口连中两刀下来，霍瑾瑜连啃苹果都不香了。
“你要不信，问你妈？看你妈同不同意我说的。”霍老爷子扭头又去看霍老夫人，拉帮结拜的小心思很明显。
说到霍瑾瑜的终身大事，霍老夫人也是头疼不已，自己老蚌生珠生的这个小儿子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最清楚不过，为了日后耳根子可以清净点。
霍老夫人难得站在霍老爷子这边：“我儿！你这个性子要是一直不改，还是别出去祸害人家好姑娘了。”
胜利的号角已经吹响。
这回换霍老爷子洋洋得意了，腰板挺直，他瞅着脸色漆黑的小儿子，哈哈大笑道：“听见了吧，你妈也觉得你单身，单着好。”
“——呃……伯父，吃个苹果吧。”
一直充当着背景板的江轻舟，突然出来其他了下存在感。
“哟！给我削的，好孩子，真孝顺。”
霍老爷子兴高采烈拿过那颗削了皮的红苹果，还往霍瑾瑜跟前显摆道：“看看！看看人家小江，多懂事！都知道给你老子我削苹果，换了你，我怕是连块苹果皮都捞不着。”
后台临阵倒戈，霍瑾瑜脸上的黑色明显加深几分，口气很冲朝江轻舟道：“我爸他有手，你给他削什么苹果。”
江轻舟却是回了一个乖乖巧巧的微笑，小声解释说：“我刚才给你也削了啊。”
霍瑾瑜一下子哑火。
霍老爷子瞧着小儿子难得被人噎得说不出话来，打心坎里感到欣慰，你小子也有今天。
心情突然变得秋高气爽，霍老爷子“咔嚓”啃了一口苹果，他的牙口很好，一边啃苹果一边还不忘往小儿子那边插了句。
“哎哟~吃味了啊！”
霍老爷子说着，又给江轻舟递了一颗红苹果。
霍瑾瑜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黑脸，忽地似泄愤一样狠狠一口咬在苹果上，三两下狼吞虎咽啃完苹果，甩手把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
闷闷不乐。
前面已经削了两个，江轻舟积累了经验，在削第三个苹果时，手速又快又稳，半分钟不到，一条长长的苹果皮脱离果肉。
他将削好的苹果递到霍老夫人面前，温声浅笑道：“伯母，吃个苹果吧。”
霍老夫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霍老爷子已经先一步道：“小江，你伯母她肠胃不太好，不能吃生冷的东西，不好消化，你自己吃吧。”
“嗯！你别给我妈喂苹果，苹果太硬，她牙也不好，啃不动。”
霍瑾瑜随后也说了句，父子俩难得说辞一致。
霍老夫人流连看了几眼江轻舟举到她面前的苹果，惋惜道：“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苹果了。”
江轻舟改口道：“伯母，我给你榨一杯苹果汁吧。”病房里有榨汁机，他看到了。
“我妈的意思是她想啃苹果，只是啃不动，不是想喝苹果汁。”
“瑾瑜说的，正是我要说的。”
霍老夫人跟在霍瑾瑜后头说了一句，也算是肯定了霍瑾瑜的解释，说完才对江轻舟笑着摆了摆手：“好孩子，你自己吃吧。”
这孩子太乖太安静了，安安静静不出声时，要不是那张标志出众的容貌极具存在感，真的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江轻舟轻轻点头，放下水果刀，低头啃苹果。
霍老夫人不由多看了两眼，她盯着江轻舟斯斯文文秀气吃苹果的模样，对比刚才自己小儿子大口大口牛嚼牡丹的吃相，心底蓦地叹了口气。
她这一辈子，一共和老霍生养了六个孩子都健健康康的养活了。六个孩子中也就最小的瑾瑜长相最像她，但也恰恰是这个长得最像她的孩子，性子最不像她，也不像老霍，甚至是和霍家任何一个人都不像。
追根究底其缘由，大概是因为霍瑾瑜是老来得子，同时又是家中最小的一个孩子，所以她和老霍对小儿子从小就格外偏疼。
且最重要是，还不止她和老霍偏疼，几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哥姐对待这个年纪比他们还要小一轮多的弟弟，也是捧在手里疼着宠着。
如果说，她和老霍对小儿子是百依百顺，那么几个哥姐对最小的弟弟完全就是千依千顺。
要星星不给月亮，一点也不夸张。
后来，随着小儿子渐渐长大，他们一家子才猛然发现，捧在手里里的小儿子好像被他们被养歪了。
人干的事情，他是一件不干；不是人干的事，他干了个遍。
回忆起小儿子小时候干下的那些轰轰烈烈“大事”，霍老夫人揉了揉酸疼的额角。
不能再想了，还是找点其他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好把小儿子那个祸头子从她脑海中拔除出去。
霍老夫人如此想着，目光也随之再次落到江轻舟身上，随口问了句：“小江在京大，应该很受女孩子欢迎吧？”
“啊……”江轻舟抬头，眼睛眨了眨，脸颊“欻”地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别别扭扭，不自然吞吐道，“没、没有……没有很受女孩子欢迎。其实在京大，要论谁最受女孩子的欢迎，非霍同学莫属。”
霍瑾瑜黑粉，前方——
霍老爷子抵达战场。
霍老爷子在听了江轻舟那话后，立马从鼻腔里“哼”了声，啃一口苹果说一句话。
“真欢迎还是假欢迎……这个还是明显有区别的……他要是真的在京大受欢迎……何至于开学到现在……一个女朋友也交不到……”
江轻舟：“。”这题，不太好答，跳过好了。
因为他有点摸不清霍老爷子话里的意思，按理来说——
霍家和宋家差不多是世交，霍瑾瑜和宋颜从小一起长大，对于两个孩子之间的事情，江轻舟不相信霍家会毫不知情。
毕竟，霍瑾瑜大张旗鼓追求宋颜，追了这些年，除非霍家上上下下都是“睁眼瞎子”，一问三不知，全然放任不管霍瑾瑜，不然他们肯定都是知道的。
或许知道的不是那么清楚，但多多少少肯定有所耳闻。
既然有所耳闻，也知道霍瑾瑜在追求宋颜。
又为什么？霍老爷子还会说出霍瑾瑜一个女朋友也交不到这样的话。
奇怪？太奇怪了！
难道是霍家不满意宋颜这个儿媳妇，江轻舟难免胡思乱想道。
“——爸！你差不多就行了，什么叫我一个女朋友都交不到，我要是想交女朋友，招招手……能给你带一个加强团回来。”
“我也就是不想，我答应过颜颜，颜颜也答应过我，我们长大后会在一——”
霍老爷子一听他小儿子又开始了，又开始给他说当年那件陈芝麻烂谷子的“约定”，连忙诶诶诶打断霍瑾瑜的话，示意他别再说了。
“我说儿子，你就放过宋家那个小丫头吧。”
“行行好！你放过人家吧。”
“小时候过家家的一句玩笑话，这都多少年了……有十来年了吧？人家早就不记得了，就你一个傻小子还惦记着，你有出息嘛！”
霍老爷子唉声叹气一阵，一会叹自家小儿子太过实心眼，一会又叹自家小儿子太拧巴，人家宋家小丫头压根对他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要是……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儿意思，一丁点苗头，舍了这张老脸不要，他也会上宋家说道说道，让两家亲上加亲。
关键是，没有啊！这感情的事情，强求不得，宋家那小丫头曾经很明确说过，她不喜欢自家小儿子。
偏偏自家小儿子就跟没长耳朵，听不见一样，性格又轴，认死理，非要去撞南墙，把那南墙撞倒了都不带回头看一眼的。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又要头疼了，这小儿子，简直让他和老伴操碎了心。
“——爸！！你到底是谁老子。”霍瑾瑜忍不住拔高嗓门，同时拉高音量，“你要不想我给你讨一个儿媳妇你就直说，不必阴阳怪气，我是有出息还是没出息。”
霍老爷子啃完了苹果，丢了苹果核，对小儿子实话实话道：“说实话，我还真不想。就你这个大白鹅见了你都要甘拜下风的犟拧性子——
我可不想晚年还要天天听你喋喋不休，今天在家和媳妇吵嘴了，明天又在家里和媳妇干仗了。
回头你把你媳妇气跑回娘家，是不是还要你老子我低声下气去‘求’亲家，给你媳妇哄回来，我可丢不起那个脸。”
霍瑾瑜抿了抿唇，反驳道：“我自己的媳妇肯定我自己哄。”
“你——？”霍老爷子把小儿子上下一打量，举例说明，“你连个苹果皮都想要你未来媳妇给你削，你还自己哄？这话说给你自己听，你自己信嘛？！！”
霍瑾瑜：“……”好气人！但又无法反驳。
因为，底气不足。
霍老爷子叫小儿子都不反驳他的话，心里很明镜一样，又问道：“我就问你一句，要是你未来媳妇想吃苹果，你给她削皮吗？”
“她自己又不是没长手，干么要我给她削。”
一句话，霍瑾瑜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并且话出口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
想了想，又继续说：“再说，家里还有一堆保姆阿姨，吩咐一声，苹果城堡都能给她雕出来，哪里还需要我亲自给她削。”
霍老爷子听到小儿子自认为十分有理有据的分析，深深叹口气。
想他当年追老伴时，也没有这样啊，小儿子这个呆头鹅，呆头呆脑是真的不知道遗传了谁。
旁观的江轻舟已经无语凝噎，霍瑾瑜的情商大概率是没救了，注孤生的节奏。
“我啊……和你妈，还想多活两年，不想提前被你活活气死！所以你还是单着吧，你适合单身一辈子，反正我们霍家也养的起。”
霍老爷子自顾自说着，又瞥了眼仿佛身上的骨头都断了，瘫在沙发上的小儿子，实在是没眼看。
开口赶人：“我和你妈要休息，你可以消失了。”
转个头，对江轻舟，神色秒变慈祥老爷爷，叮嘱道：“小江，我家这个臭小子我知道，你凡事别太顺太依着他，他会得寸进尺，得一寸进十尺……还……”
最后一小段“没有尽头”还没有说出口，霍瑾瑜已经拉着江轻舟光速消失在病房里。
留下霍老爷子，对着病房门口直摇了会头，然后和霍老夫人似有感慨道：“小江这孩子，性子也太温驯了，跟只小绵羊一样，软乎乎。打着灯笼都难寻的一个好孩子……唉！要是个女孩子该多好。”
要是个女孩子，他家那个小儿子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不会孤独终老。
霍老夫人深有同感，沉思了片刻，说了一句让霍老爷子目瞪口呆的话。
“其实……男孩子我也不反对。”
霍老爷子：“……”

第41章 （营养液五千加更）
天空一声惊雷落下。
霍老爷子当场被劈地外焦里嫩,鼻子上架着的老花镜都没能躲过那道惊雷扫下来的余威，突然掉到了下巴下面挂着。
慢了十几个节拍，数分钟后。
霍老爷子脸上还顶着一分未消退干净的惊魂未定,迟疑且极不确定吐出口两个疑问词：“……啥？呢？”
老伴刚才说的啥呢？
能让他耳边响起惊雷阵阵的话，想来那句话的份量肯定不会太轻,相反重中之重,重到可以媲美惊雷之威。
霍老夫人睨了一眼宛若遭雷劈的霍老爷子，优雅地端起她面前还尚有余温的参汤，抿了一口后，不疾不徐道：“你小儿子是什么德性，我想你心里比我更加清楚。”
“从小到大，衣食不缺、钱财不愁；顺风顺水、众星捧月；要什么给什么,可以说没有什么东西是他想要而得不到的。除了……你说他喜欢人家吧，他那个所为所为又哪里像喜欢人家姑娘的样子。”
这番话的最后一句,她一直都压在心底最深处，从来都没有和霍老爷子说过，小儿子是她生的,一天一天看着他长大,自然而然她也将儿子的感情问题看在眼里。
要她说，自家那个傻儿子对宋家那丫头的感情，更多的像是哥哥对妹妹的喜欢、在意,远远还够不到……情爱那种喜欢。
这一点，她曾侧面同小儿子提过，效果是她说她的,他说他的,两者毫无关系，他们母子俩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小儿子永远只捡、只挑他爱听的话,不爱听的话那双耳朵会自动智能化过滤掉，沟通起来无比艰难。
能怎么办？已经养歪的小儿子掰都掰不直，烧香拜佛各路神仙都让她通通拜了个遍。
不求别的，只希望未来能有个人管管小儿子，这样她和老霍百年之后也能安心闭眼。
日日夜夜盼啊盼，盼了二十年，原以为不会有那么一个人，却不想小儿子上大学的第一年，认识了一个小同学。
隐隐约约，霍老夫人感觉到——
她等的那个人，出现了。
今日一见，孩子是个好孩子，模样好，性子好，脾气好，家庭也好……哪哪都好，好到她都感觉自己家那傻儿子配不上人家。
毕竟，他们霍家除了家世，除了有点钱，其他的也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刚才，虽然只短短聊了几句，但她留意到了，自己家的那个傻儿子那两只眼睛时不时就往他那小同学身上瞟一眼。
反常的令人想不注意都难，也就她家老霍粗神经，只顾着和小儿子耍嘴上功夫，没心思去想其他。
但愿！大学四年，朝夕相处，她那个傻儿子能开窍，别让她再操心。
这边，霍老爷子终于重新戴好老花镜，顺着老伴的话想当然往下说：“也许是没开窍呢！还没遇到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个人。”
“看着是没开窍，”霍老夫人微微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不过那个让他喜欢的人，应该已经出现了。”
霍老爷子先前一愣，转而大喜，追问道：“咱儿子有喜欢的人了？是哪个？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眼光’，不错不错。”
“谁跟你说姑娘了，我说的是小江。”
“？？？”
刚平复下去的惊雷余威，再次轰然在耳边炸响。
霍老爷子又感觉头顶惊雷声阵阵，震得他耳膜嗡嗡、嗡嗡作响，严重口吃道：“你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见再你出来第二次字，可见此时的霍老爷子，脑子有多混乱，都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
深呼吸，吸气。深呼吸，吸气。
缓了将近两分钟，霍老爷子才不可置信道：“文娴，你刚才的意思是说……是说咱小儿子他他、他喜欢小江？”
“……不可能的吧……”
上一句话小声秃噜出口，眨个眼睛的功夫又被霍老爷子自我否定了。
“老霍，我要是你，此时此刻就应该虔诚的面朝东方，跪谢天跪谢地，感恩戴德还有那么个人……能容忍你儿子那个又臭又硬又犟又拧的坏脾气。”
霍老夫人言辞犀利，可见这么多年来，她也被自己小儿子磨的够呛。
只是自己偏疼出来，长歪的小儿子，跪着、含泪也要认。
又不能踹了送别人家，就是真的踹出去，估计转一手，也会被再次打包给他们原封不动又送回来。
那不凭白闹一通笑话。
霍老夫人这干脆利落的一榔头下去，彻底给霍老爷子“咚”地一下。
凿醒了。
“……好像……也是哦……”
霍老爷子嘴里不断喃喃自语，重复着这句话。
念了一阵，像是猛然一下转过那道弯来，哈哈一拍手道：“反正咱老霍家既没有皇位要继承，也不需要小儿子来传宗接代。所以儿媳妇完全没必要拘泥性别，男孩子也完全可以啊！”
只要能和他小儿子过到一块去，同一个屋檐下，不吵架，不干仗……男儿媳、夫，也一样。
霍家子嗣丰盛，他底下孙子孙女、重孙子重孙女一串，孙子辈一多，霍老爷子对子嗣那方面也就看不太重，甚至可以说非常开明。
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相比之下，未来儿媳夫可比那个还没有影的孙子孙女重要多，多多了。
“小江好呀！我一看那孩子就知道是个靠谱能过日子的，一动一静，和瑾瑜正好相配，天造的一双，地设的一对。”
霍老爷子越说越激动，满面红光，那个心花怒放啊……简直恨不得现在就去未来亲家家提亲去。
“我只是说说，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人家小江好好的一个好孩子，放着如花似玉的女孩子不喜欢，喜欢你那个坏脾气糟糕透顶的好儿子。”
陡然被霍老夫人一盆“哇凉哇凉”的凉水，兜头盖脸泼下来。
霍老爷子一秒垂头丧气，嘴里嘟囔了声：“白高兴一场。”
很明显，他对自家小儿子没那个信心。
霍老夫人叹了声：“顺其自然吧，能成！皆大欢喜，不能成……也不强求。”
那样一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也不想让自家小儿子祸祸了。
仿佛叹气声会传染，霍老爷子也跟着叹口气——
愁啊。
好不容易天上掉下来一个儿媳夫，高兴还不过一秒又被残酷冰冷的现实打回原形。
-
长长的走廊，光线明亮。
并肩而行的两道人影虽然一高一矮，但踏出的步伐频率却基本同步，默契十足。
霍瑾瑜忽然偏头，趁着江轻舟不注意，手指轻轻戳了一下小酒窝位置：“你今天晚上怎么一直闷不吭声？不会被我爸吓到了吧，他老人家上了年纪，话特别多。”
江轻舟淡定地挑走霍瑾瑜的手指，看似犹豫实则扎刀子，轻声道：“……好像、你的话，也很多。”
从踏进霍老夫人的病房，霍瑾瑜那张嘴就没怎么空闲下来过，一直在那叨叨叨。
听的他好几次都想上去给霍瑾瑜的嘴捂住，不要那么话多，会吵到霍老夫人。
病人需要安静，这对父子两个倒好，嘴巴都跟上了机关枪一样，突突突不停。
“会不会说话，”霍瑾瑜伸手一带，从江轻舟身后环住他一侧肩膀，刻意咬重了发音的语气，“再给你一次重新开口的机会，想好了说。”
“！”江轻舟微笑，“我认识的霍瑾瑜同学……正值、阳光、开朗、善良、热心、仁爱、真诚、自信、乐于助人……太多太多了，我说不过来。”
江轻舟每夸一句，霍瑾瑜嘴角的弧度就不自觉朝上上扬一分，到最后，已经大大咧开唇角，露出一口锃亮的大白牙。
“反正一点也不像伯父说的那样，一身反骨。”就是有，也不能承认，不能说。
江轻舟在心里嘀嘀咕咕，大少爷需要顺毛撸，软语哄，这点他十分有心得。
得亏霍老爷子现在还在病房里唉声愁气，没跟出来瞧瞧，也没听到江轻舟这番话。
要是叫他听见了，八成会第一时间去瞅江轻舟眼睛，怀疑江轻舟是不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他把“反”面的东西看成了“正”面东西。
接着他还会瞅瞅江轻舟的脑袋，怀疑里面是不是被人灌了大量的迷魂汤，把孩子都灌傻了。
要不然怎么能数出霍瑾瑜那么多条优点，形容的太过太浮夸，他这个做亲爸都不好意思再听下去。
这得是戴着多厚的滤镜，才能面不改色说出那些积极向上伟光正的形容词，确定这形容的人是他亲儿子，不是哪个冒牌货？
“这还差不多。”
大少爷这回满意了，把江轻舟送回病房，转身打算闪人时，顺口问了句：“你今晚上还回去吗？”
“明天是星期天。”江轻舟道，“大伯他们第一次来京都，我不在跟前看着，不放心。”
霍瑾瑜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骤然亮起一道光，他摸着下巴，忽然道：“你晚上来我房间，我住在V2。”
这话咋然一听，有点暧昧，仿佛某种暗示。
但江轻舟知道，霍瑾瑜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所以这句话肯定另有含义。
“……嗯？”江轻舟一点点瞪圆了两只眼睛，看向霍瑾瑜时，眼神茫然又略带着一点询问之意，搭配上他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
会让人产生一种很奇妙的化学反应。
可爱。想捏。
霍瑾瑜按捺下蠢蠢欲动的手，现在还不是捏的时候，可以等晚上关上房门，小白兔毫无反抗之力，还不是任由他想怎么捏怎么捏。
“你不会忘了答应过我什么了吧？”霍瑾瑜反问，嗓音微沉。
江轻舟：“……？”
霍瑾瑜一看江轻舟这副更加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忘记了，什么破记性。
不高兴哼了声：“笨兔子。”
听到霍瑾瑜吐出口的那三个字，仿佛一个信号，点燃了江轻舟的部分记忆，他“啊”了一下，想起来。
犹犹豫豫看了看四周，表情为难道：“这里是医院……不太好吧？我们说好了的，只能在家里。”
霍瑾瑜对着江轻舟，勾唇一笑：“这里是我家，没错啊。”
江轻舟：“……”好像，从某方面来说，还真的算。
早穿晚穿，都是要穿，跑不掉。
“大伯睡下后，我去找你。”
霍瑾瑜得了这一句准话，双手往兜里一插，走了。
江轻舟进病房时，两个护士正一左一右，给江大伯腿上敷一种黑色的药膏，看到他回来，江伯母最先出声道：“舟舟回来了……小霍呢？”
“他回自己、房间了。”
江伯母哦了声，没有再追问下去，等到那两个护卫给江大伯敷好药膏，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人。
才再次出声：“舟舟，刚才我和你大伯、还有月红姐都商量了一下，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也去探望，看看小霍的母亲？咱家这次可是承了小霍一个天大的人情，于情于理都要去探望一下。”
江轻舟也觉得江伯母说的很对，不说其他，只江大伯能走后门进霍家的私人医院，又住高级VIP病房，于情于理他们一家都需要正式去拜访，当面感谢。
“我待会儿去问问霍瑾瑜。”江轻舟并没有着急先做决定，而是准备晚上过去见霍瑾瑜时，先问问。
如果霍瑾瑜同意，他们明天就去拜访，如果不同意……应该也不会，不同意吧。
江伯母忙点头道：“问！肯定是要先问问小霍的意思。”
躺在病床上的江大伯，也跟着开口问了句：“舟舟，你刚才去见了小霍父母，他们人怎么样？好相处吗？”
江轻舟嗯了声：“霍瑾瑜的父母，人非常和善、健谈，一点架子也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江大伯不住喃喃，想了想，道，“看小霍这样热心肠，其实也能想到小霍的父母肯定也是一样。”
时针指向晚上十点，按照约定，“小白兔”去见“大灰狼”。
几乎是房门刚被敲响，轻微的一声“咔吱”开门声，里面闪电般探出来一只手，将站在门外的江轻舟一把拉了进去。
“砰”一声，门再次被关上。
惯性原因，猝不及防之下江轻舟被扯的一个踉跄，一声短促的啊——
飞口而出。
江轻舟只感觉眼前一暗，他的眼镜也飞了出去，额头直挺挺撞上了一堵墙，鼻头正好直面那堵人肉墙体。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配方，鼻子要被撞歪了。
霍瑾瑜：“……”手劲，大了点。
“你以后还是多吃点饭，太轻了，会飘。”
江轻舟听着霍瑾瑜眼也不眨地狡辩，顺便还要倒打一耙说他太轻了会飘，一整个……
大无语。
大概也是“手欠心虚”，霍瑾瑜随后轻手轻脚、轻拿轻放，像对待玻璃橱窗中的精美易碎品，给江轻舟摆正放到了沙发上。
并且还体贴的送上了一杯温热，温度刚刚好可以入口的的纯牛奶。
售后服务补救工作倒是做的及时。
江轻舟在心里暗暗吐槽，手指按压着还在酸气直冒的鼻子，瓮声瓮气道：“你就不能让我正常走进来吗？”
“谁让你来的这么晚。”大少爷反过来指责，相当的振振有辞，“我左等右等你不来，要是我不给你发短信，你是不是不打算过来了。”
“我在陪大伯他们吃饭，看到你的短信，不是给你回了说晚点过来么……”江轻舟抹掉眼角渗出来的湿润，吸气道，“答应你的事情，不会食言。”
霍瑾瑜不吱声了。
两人相对无言了十几秒，还是江轻舟先道：“衣服呢？”
霍瑾瑜微抬下巴，示意江轻舟看他身后的茶几，江轻舟侧身看了一眼，只见茶几上放着一个打着蝴蝶结，外包装风格特别少女心的粉色礼盒。
缓好鼻梁上那阵酸意，江轻舟去拆礼盒，和他想象中的那种兔子装有所出入，里面是一件水粉色的……古装长裙，毛茸茸的衣领，毛茸茸的袖口，以及一堆毛茸茸亮晶晶和兔子有关的配饰。
“你是不是买错了，这是一件女装吧？”如果他没有看错，他手里的这件点缀毛茸茸小兔球元素的古装长裙，应该是一款Cosplay兔兔服。
霍瑾瑜在看到江轻舟抖开那件毛茸茸的古装长裙，表情相当错愕至极：“怎么是件裙子？”
江轻舟讶然：“你不知道？”
霍瑾瑜蹭一下，转身去拿手机，电话拨通后他张口就是一顿数落。
“你的耳朵是长着用来当摆设的吗？！还是脑子泡进海里被腌入味了？！！老子让你给我买兔子装，不是让你给老子买花裙子……”
笨得跟头蠢猪一样，一点简单的小事也能办砸。
江轻舟赶紧拉了拉霍瑾瑜，让他别骂了，和稀泥道：“算了算了，人家黑大哥又不是故意买错，让他再去退了就是。”
隔着电话线的黑西装男：“……”想说他不姓黑。
霍瑾瑜挂了电话，面无表情。
江轻舟给那件毛茸茸的兔子服叠好放回去，牵动霍瑾瑜的眼珠转了转，他道：“买都买了，要不将错就……”
江轻舟听了一个开头，就知道霍瑾瑜打的是什么主意，一口回绝：“不行！”
霍瑾瑜不死心，还想争取一下：“反正就我们两个，也没其他人……买了不穿浪费。”
反正都是兔子装。
江轻舟不为所动：“穿了退不掉，更浪费。你就别想了，我不会穿的。”
“为了防止再出现这样的‘意外’，兔子装我会自己买。”
经过今天晚上这一出，江轻舟心里闪过某种明悟，兔子装不能要霍瑾瑜买，不然下次还不知道又要给他什么惊喜。
其实，按照江轻舟的想法和打算是，买上两件有兔子元素的居家式睡衣，这样既不会显得太出格，在家里也能穿。
“不需要，我买了很多……”
霍瑾瑜一句话还未说完，江轻舟打断他：“退了。”
“你觉得我的字典里，会有‘退’那个字吗？”
“不退，你自己留着压箱底吧。”江轻舟目光警惕瞥了眼霍瑾瑜，他可没有忘记刚才霍瑾瑜想要他穿裙子。
以防万一，江轻舟把话说在前头，提前杜绝一切风险：“我只穿我自己买的，你买的……我不穿。”
“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江轻舟说完，去找刚才被撞飞的眼镜，在一张椅子底下找到已经碎了一只镜片，多灾多难的眼镜。
上次在宿舍那一次幸运的没有被撞坏，这一次还是没躲过，终于被撞坏了。
半个月之内，接连报废两副眼镜，还好今天这副眼镜不贵，坏了就坏了吧。不心疼。
霍瑾瑜扫了眼江轻舟手中的眼镜，用一声咳嗽来掩饰心里忽然闪过的那一抹心虚：“我给你买的那个眼镜，怎么不戴？”
“……我怕自己笨手笨脚，把它摔了。”那副眼镜一看就贵的超标，眼睛上戴着那样一副眼镜，他恐怕走路都要远远避着人，时时刻刻担心会不会把眼镜摔了。
太累！还不如戴普通价位的眼镜，磕了碰了摔了坏了，不会太心疼。
“坏了，再重新配一副就是。”
大少爷财大气粗，让江轻舟明天戴上给他看。
江轻舟好奇道：“那副眼镜，你花了多少钱？”那天他在网上查了查，没找到。
后来还用那天霍瑾瑜教余母下载的那个APP，试着扫了一下，结果不管他怎么扫，扫出来都是一串代码。
“数字很吉祥如意。”霍瑾瑜说着，给江轻舟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数字。
江轻舟看着霍瑾瑜比的数字，猜道：“八……是、十八万？十八万八……二十八万八……”
江轻舟猜了几个价格，发现霍瑾瑜都没有给他一个回应，试了又往上加了一倍：“五十八万……八……”
竟然还不是么。
霍瑾瑜比的是八，那副眼镜一看就比上一副要贵很多，所以江轻舟又大胆往上猜了一个“天价”。
“八十万？”
这一回，大少爷终于开了尊口。
“是两个8。果然是只笨兔子，这么简单的一个数还要猜来猜去，都猜不准。”
心脏剧烈跳动，江轻舟不可置信瞪眼，启唇开口说话的声线都夹杂着丝丝地颤音：“这……就是你嘴里的吉祥？如意？你，你……”
这个败家子！一副眼镜八十八万……
霍瑾瑜见江轻舟都欢喜激动到说不出话来，单手抬起顺着耳前鬓发往后理了理，帅气开口。
“这款眼镜有一个系列，你那个满天星是第一款，等其他款上架后，我给你买一组，你换着戴。”
江轻舟：“……”还买？一组？？？
怪不得他用手机扫不到价格，原来是最新出来的最新款，估计都还没有正是上架，就被霍瑾瑜买走了。
冤大头！！！

第42章
一开始——
霍瑾瑜骚包自恋宛若一只花枝招展地开屏金孔雀,拿着从《高等离谱大学》特别颁发的毕业证书。
洋洋自得把江轻舟那副激动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自动归类为高兴，喜极而、颤。
却殊不知,此时江轻舟看他的眼神，已经和冤大头没什么两样,还是那种自动送上门给人家宰的绝世冤大头。
可以说,两个人的脑电波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面。
之后，还是江轻舟没有沉住气先开口，他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沉不住气。
他忍不住问：“你付账时，他们就没有给你打个折什么的？”
江轻舟说这句话时语气虽然是疑问句，但因为吐字很轻，所以会显得有几分有气无力的样子。
而且……
不知道是不是被霍瑾瑜大手大脚花钱的败家行径气到,还是气恼霍瑾瑜被人当冤大头宰。
江轻舟只感觉胸口堵塞着一团犹如实质的郁气，直充上头！难受的他觉得自己头好像有一点点地晕,踩在地下的两只脚好像也有一点点地发飘。
头重脚跟轻。
倏而，江轻舟脑海中飘过霍瑾瑜刚才说的一句话——
多吃点饭，太轻了,会飘。
难道真的是他太轻了,脱离了地心引力，不然怎么会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种……快要飘飘然，飘起来的感觉。
霍瑾瑜敏锐地察觉到了。
然后他又再次发挥他《高等离谱大学》当届毕业生的优势,将江轻舟此时的反应自动归类为太高兴。
瞧！高兴的连声音都变调了，还不是太喜欢了。
心里顿时非常有成就感。
只是这个成就感维持的时间太过短暂。
两人隔着一段空气无言对视了几秒，可能是因为江轻舟大概被气狠了,所以他看霍瑾瑜的眼神也越来越直白,越来越——
终于，神经大条的霍瑾瑜品出来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你看我的眼神……不太对劲呢？”具体如何不太对劲,霍瑾瑜形容不出来。
想了半天，眼前灵光一现炸出来两个字——
违和。
好像……高兴的话，应该会更激动更加哽咽，或者是热眼盈眶才是。
反观江轻舟，浑身好像一下被人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没精打采，蔫了吧唧。
尤其是看他的那个眼神。
飘飘忽忽，双目无神散光，眼神也不聚焦，仿佛深受了某种沉重的打击一样。
“你知道八十八万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需要挣多少年吗？挣多少年嘛！”
“和我有关系吗？”
霍瑾瑜不解，但还是认真回了一句。
大少爷不知人间疾苦，所以他不理解江轻舟忽然从嘴里蹦出来的那句话，想要表达什么。
“按照一年挣十万来算，需要挣个八、九年，才能挣到一副眼镜钱……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霍瑾瑜走进了两步，拉进了他和江轻舟之间的距离，由于身高差的缘故，霍瑾瑜需要微微低头垂眸，才能和江轻舟的视线齐平。
估计是还有点恼怒江轻舟刚才不肯穿毛茸茸兔兔装的花裙子给他看，所以霍瑾瑜现在也没有耐心去听一堆废话。
大少爷心里不痛快，相由心生，霍瑾瑜脸上的表情自然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他看向江轻舟时，眸色深沉、眼神微冷，隐隐还含着几分不虞，那双往日看起来尤为漂亮多情的桃花眼，此时却因眼角低垂而突显几分锋芒凌厉，衬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攻击性十足。
危险。
此时的霍瑾瑜很危险。
趋吉避凶是人的天性，江轻舟也不例外，他感觉到霍瑾瑜身上传递出来的危险讯息，不由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又下意识后退一小步。
颤声巍巍，想认错：“你能不能……别揍我，我知道错了。”
霍瑾瑜沉声提醒他：“我没有揍你。”
“可是……你看起来，特别想揍我的样子。”江轻舟说着，又后退了一小步，神色十分戒备。
霍瑾瑜斜觑了一眼江轻舟的小动作，冷声：“我只是在想，要把你关哪里去。”
谢谢啊！并没有被安慰到，也并没有觉得这个解释比刚才那个好点，其实你可以不用解释。
“……可以，不关吗？我怕黑……”江轻舟简直欲哭无泪，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矫情那个毛病。
他干么要惹霍瑾瑜啊，纯纯没事，找事。
大少爷高兴，爱送送就是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何必非要站在大灰狼头上揪他的耳朵。
安安静静做大灰狼身边的一只小白兔不好吗？
江轻舟怂了，喜怒无常想把他关小黑屋的大灰狼好可怕，小白兔两只耳朵都搭拉了下来，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的温和无害。
只是一阵一阵忽然涌上头顶的晕眩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想要甩头把那种密集地晕眩感甩掉。
这不甩头还好，一甩头晕眩感非但没有甩掉，反倒是把自己越甩越迷糊，一些不能说出口的话也被甩了出来。
江轻舟抿唇。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好奇怪，恍恍惚惚又感觉自己好可怜，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弱声弱气道。
“我刚才只是……觉得你对我太好，没办法报答你对我的好……所以才会说你是败家子……说你是冤大头。”
骤然听到那后面的两句话，霍瑾瑜冷了脸，眸色幽暗。
江轻舟并没有注意到霍瑾瑜的突然变脸，因为一阵又一阵猛烈又密集地晕眩，已经将他的脑子搅和成了一团浆糊，让他慢慢失去最基本的语气组织能力。
他现在完全就是处于一种无知无觉，想到什么说什么的状态，至于哪些话能说哪些不能说。
抱歉！他人正飘在半空中，嗨的太过，啥也不知道。
“——我是败家子！？我是冤大头！！？嗯？”
一段话，霍瑾瑜咬牙切齿吼出口，字字如音雷在江轻舟耳边轰然炸响，吓得他一个激灵。
小动物可以很好的感知到危险，而人类是高级动物。
江轻舟的直觉告诉他，他不能再说话了，但……
已经被浆糊彻底糊住的脑袋，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正常集中精神思考……啊？嗯？
江轻舟晕乎乎地想，他不能说什么啊……？
他，刚才说什么了吗？
他说什么了吗？？？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江轻舟努力想了想，只想起来……危险？
谁危险？好像是……是、哦……是霍瑾瑜危险，他想起来了。
猛然一下抬起来，看到眼前有一个黑影……啊！
瞳孔地震。
啊——！大灰狼好可怕？
小白兔“蹭蹭蹭”往后退，一溜烟躲桌子底下去了。
霍瑾瑜呆愣了好一会儿，也想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朝桌子走过去：“出来！你躲桌子底下干什么？”
“不要！大灰狼会吃人。”
桌子底下传出一道又快又急的声音。
霍瑾瑜的脚步一下被盯在原地，原地站定了两秒，什么大灰狼会吃人。
江轻舟到底在搞什么鬼？
随即大步走到桌子前，缓缓蹲下身，将桌子地下的情景尽收眼底。
“……小、江轻舟？”你今天是不是没带脑子出门，还是脑子被高烧烧糊涂了，居然抱着一条桌子腿。
“大灰狼来喽！”
霍瑾瑜蓦地低咒出声，他不是傻子，两只眼睛也不是用来充作摆设，自然一眼看出来此时的江轻舟非常、非常不对劲。
“江轻舟！你给我出来！”
他将桌子底下的江轻舟拖拽出来，又伸手在他额头上探了探，发现体温正常，没有发烧的迹象，所以不存在脑子被烧坏掉。
所以……
眼前这个又是什么情况，怎么感觉像磕了某种迷.幻.药一样。
“不要，不要……我不要出来，外面有会吃人的大灰狼……”
自以为“兔”的江轻舟死活不肯出来。
然而，一只柔柔弱弱的小兔子怎么可能抵得过高大威猛的大灰狼。
霍瑾瑜将江轻舟按在沙发上，对上江轻舟那双漂亮但却没什么神采的大眼睛，低声道：“没有大灰狼。你看清楚……我是谁？”
“大灰狼。”
霍瑾瑜又被气到，他冲江轻舟吼道：“你看清楚了，老子是人！是人！！！”
睁开你的兔子圆眼睛看清楚。
“不是狼，老子不是狼！！！”
“我给你跳兔兔舞，你别吃了我。”小白兔讨好地摇了摇大灰狼一只手。
霍瑾瑜：“……”也不是不行。
小白兔蹦蹦跳跳自带背景音乐跳起了兔兔舞。
Left left
抬左脚
Right Right
抬右脚
Go turn around
转一圈
Go Go Go
走走走
……
霍瑾瑜瞠目结舌看着江轻舟真的在跳兔兔舞，还是还是非常有模有样的那种。
到底怎么回事？人看着正常，但精神明显不正常。
“狼哥哥，今天森林开办舞会，你也过来一起跳舞吧~”
霍瑾瑜：“……”神他么的狼哥哥。
又哪里来的森林，他这里明明是医院病房。
小白兔跳着跳着，还要拉着狼哥哥一起跳兔兔舞，给霍瑾瑜整的那叫一个同手同脚。
——咚咚咚——
门外响起敲门声，霍瑾瑜扯开江轻舟握着他跳兔兔舞的手，去开门。
“小四爷，V3号病人家属在你这里吗？”门外，护士长神色焦灼问道。
旁边跟着一道过来的两个护卫也是满脸急色。
霍瑾瑜道：“怎么了？”
“今天餐厅后厨失误，炖的一锅松茸干贝排骨汤，里面检测出来有LSD成份，这种LSD成份会让人产生轻微的幻觉，作用于人的——”
“羊姐姐、狐狸妹妹、小猴妹妹、今天森林开办舞会，你们也过来一起跳舞呀~”
护士长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外，护士长和两名护卫，皆目瞪口呆
霍瑾瑜默默抬起一只手，遮住眼睛。

第43章 （营养液六千加更）
星期天下午一点刚过。
江轻舟睁开眼,有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他昨天去喝通宵了吗？怎么头这么疼。
“醒了？头还疼？”
耳边响起一道低沉磁性，令他异常耳熟的声音。
江轻舟视线往旁边挪了挪,映入眼帘是霍瑾瑜那张俊美英气的五官。
只是最招人眼球的不是那张俊脸，而是他眼圈下面那一对又浓又黑的熊猫眼。
一声噗——
哈哈哈哈,霍瑾瑜脸上顶着那两颗熊猫眼实在是太扎眼,这是昨天晚上通宵打游戏去了嘛。
心里这样想，当然话不能这样直着问，江轻舟委婉换了一个书面式地说辞：“霍同学，你今天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昨晚上没有休息好？”
最后那个“好”字尾音刚落地，还有一句“你要不要回去再睡个回笼觉”,都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江轻舟收到来自霍瑾瑜对他的一声冷哼，顿时有点摸不着头脑,觉得这一声哼，听起来怪怪的。
好像，刚才……霍瑾瑜还瞪了他一眼。
霍瑾瑜没好气道：“我脸色不好,那是因为谁？昨天晚上你干了什么,不会一觉醒来自己自动格式化清零了吧？”
“什么？”江轻舟茫然看着霍瑾瑜，他昨晚上干了什么，他昨晚在给江大伯陪护,他……
不对，昨天晚上在医院餐厅吃过差不多算是夜宵的一顿晚餐，他去找霍瑾瑜了。
然后……等等、他需要再想想……感觉脑子有点乱。
江轻舟试着将记忆往回倒带,脑海中的画面一帧一帧,如画卷一样徐徐展开……
去找霍瑾瑜，差点又把鼻子撞歪；拆粉色的蝴蝶结礼盒,结果拆出来一件毛茸茸的水粉色兔兔裙；拒绝穿兔兔裙，和霍瑾瑜说只穿自己买的兔子装；捡起摔坏一只镜片的眼镜准备离开，意外得知他那副新眼镜价值八十八万……
败家子冤大头还打算再给他买一组，给他当时气的哦，差点没、没……
好像当时太气了，然后……头突然变得晕晕乎乎……迷迷糊糊他眼前无数金星闪耀，刺眼又夺目。
他被那些金光笼罩，感觉整个人都开始飘飘然，仿佛升天了一样。
好嗨呦！感觉人生已经达到了高..潮。
他飘啊飘啊，飘到了一片宛若仙境的绿色森林，然后他遇到了一只——
长着霍瑾瑜脸的大灰狼，他邀请大灰狼*霍瑾瑜一起跳兔兔舞……呃、呃呃呃？？？
打住！赶紧打住！记忆不能再往回倒了，江轻舟直觉再倒下去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
只是记忆的闸门一旦被打开，却不是他想说停就能挺，那些记忆如一道泄洪的水流，奔腾远去，一泻千里。
猝不及防，江轻舟脑海中飘过一串高亢激昂的go go go。
江轻舟：？？？
紧接着，不止脑海中，眼前也被一连长串的兔兔劲舞疯狂刷着屏。
满屏都是——
Left left right right
Go turn around go go go
Left left right right
Go turn around go go go
go go go go go go
…………
几分钟后，江轻舟拉高病床的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盖起来——
“呵！这是想起来了？”
低沉磁性的嗓音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钻进耳朵里，江轻舟躺在病床上当一具尸体，挺尸的像模像样，一动都不带动的。
闭目十分安详，宛若已经逝世。
“昨天晚上，大半个护士站的护士，哦……还有我爸和我妈，他们都被你拉着跳兔子舞，想起来了吗？”
求不要说了，江轻舟掩面无声哀嚎，这种社死的黑暗经历为什么不让它随着风沙而远逝。
并不是很想想起来，谢谢配合。
“我的房间都成了一片大森林，你的小动物舞会聚集地。”
“……能不要在说了好吗？霍同学。”江轻舟有气无力，哼哼唧唧道。
求来个人，赶紧给霍瑾瑜带走吧，他想一个人静静。
不不不！请给他一艘星际飞船，他想去地球以外的其他星球去看看、风景。
“哟！才一夜过来我就从‘狼哥哥’，又被打回霍同学了。”
江轻舟：“……”真的真的求求别再说了。
“昨天晚上，要不是我拦着你，你还要‘盛装打扮’穿上那件兔子裙，招待你的那些‘小动物’朋友。”
江轻舟听着霍瑾瑜那刻意捏着腔调的语气，他都不用掀开被子去看，已经能想象出来霍瑾瑜此时一定是上扬着他那双桃花眼，似笑非笑。
眼前猛然天光大亮，是霍瑾瑜给他的被子掀了。
江轻舟去抢被子，他今天不想见太阳，也不想见光，他只想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一个人静静地发呆。
他抢不过霍瑾瑜，霍瑾瑜给他的被子扔外面去了，趁着霍瑾瑜走开的那几秒，江轻舟迅速打量四周。
下一秒，翻身一跃而起，拉开旁边的大衣柜，半只脚刚踩上大衣柜的柜门，身后一只大手横插过来。
霍瑾瑜展臂一环，直接给企图想钻大衣柜的江轻舟单手圈在他身前，轻笑一声：“你这是准备打洞把自己藏起来？”
小白兔刚醒来就想打洞再把自己藏起来，看来昨天晚上的回忆对小白兔来说，挺难忘。
江轻舟捶了把霍瑾瑜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霍瑾瑜对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兔子拳嗤之以鼻，任由江轻舟又打出几记兔兔拳。
感觉也差不多，才道：“其实……昨天晚上你会变成那样，是我的失误。”
江轻舟猛然回头去看霍瑾瑜，什么叫“我的失误”。
“昨晚，医院餐厅后勤人员，他把一盒给自己准备吃的牛肝菌，不知道为什么和松茸弄混了，后厨掌勺的大师父没发现又给炖到了汤里。”
医院是霍家私人医院，他是霍家小四爷，四舍入五，是他的失误也没错。
江轻舟：“……”一时无语凝噎，抛开这种低级性的错误先不论对错，为什么会有人特意准备一盒牛肝菌给自己吃啊？
牛肝菌，好巧不巧，他正好知道一点，不多。不过也就是这一点，联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反常，江轻舟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牛肝菌，又别名见手青，一种人吃了不会有事，但会看到小精灵的“神仙小蘑菇”。
江轻舟充分有理由怀疑，那个人其实也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小精灵。
“你吃了牛肝菌炖的汤，体内摄入了一定量的LSD，才会产生那样的幻觉。”霍瑾瑜动作难得轻柔，他拍了拍江轻舟毛茸茸的发顶，安慰道，“昨晚上，血液科室已经给你抽血化验过了。没事了，不会留下后遗症。”
“你觉得发生昨晚那样的事情，我还有脸见人吗？”江轻舟扯了一下唇，拉着人家医院十五层住院楼大部分护士，和霍瑾瑜爸妈在半夜开舞会，跳兔兔舞。
想一想，都觉得很社死。
说人人到，只虚掩着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江轻舟瞳孔极具收缩，下意思转个身把自己的头鸵鸟一样埋进霍瑾瑜胸膛里。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见人，尤其来人还是霍瑾瑜的爸妈。
最先走进来的是霍老爷子，他看着眼前这一幕，不由瞪大的双目，和自己小儿子视线对上的那一眼。
几乎是刹那间，霍老爷子反应一级灵敏，转身立定后退一气呵成，拉走了老伴。
等退到病房门口外，霍老爷子才附耳霍老夫人耳畔，嘀嘀咕咕刚说半句，迎面江家人三人走了过来。
江家人听护士说，江轻舟醒了，赶紧过来看看，没想到他们刚到舟舟病房门前，舟舟还没有见到，先看到了两个穿戴特别讲究、贵气的人从舟舟那间病房里走出来。
这两人应该就是小霍的父母了吧，江家人同时在心里想到。
同样的，霍家两老也看到了江家人，也是第一时间猜出了来人身份。
“那个……您、您是小霍的母亲？是老夫人吧，您、您好！”
霍老夫人和气笑笑，化解了江伯母脸上肉眼可见的拘谨神色，她道：“叫什么老夫人，见外！你是小江的大伯母吧，我家小儿子和你们家小江是同学，论起来我们还是平辈，你们南宁那边怎么喊你就怎么叫。”
江伯母哎应了声，客气道：“那我喊你一声‘老姐姐’吧。”
在南宁，一般称呼比自己大的都会喊一声‘老姐姐’，亲热又亲切。
这边，江伯母和霍老夫人聊上了。
那边，江大伯也和霍老爷子聊上了。
双方长辈就站在病房门口，笑呵呵天南地北聊上了。
病房里面，江轻舟耳朵贴着门，倾听外面的动静，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迟疑的眼神看向霍瑾瑜：“我记得，昨天晚上……大伯和大妈，还有月红姐都喝了一碗松茸排骨汤，他们没有看见小精灵吗？”
“护士巡房发现的及时，大张过来给他们做了针灸排毒，他们没有机会看见……小精灵。”
霍瑾瑜有问必答。
江轻舟怒了：“既然可以做针灸排毒，为什么你不给我做一个？”
霍瑾瑜屈指在江轻舟额头弹了一下，反问回去：“我没有安排大张给你做，你要不要仔细想一想再开口？”
江轻舟：“？”
脑海中，不合时宜冒出来一段记忆画面。
张明石拿着银针想要给他做针灸排毒，被他误以为是黑心的狼外婆。
眼看着那根针就要扎到他脑袋上，他竟然……
“哭哭啼啼”跑去跟霍瑾瑜告状。
“狼哥哥，有黑心狼外婆要拿针扎我——”
狼外婆*张明石：“……”
手中的那根银针一个手抖，没扎到江轻舟身上去，反而扎到了自己手上。

第44章
晴天一道霹雳打下来。
江轻舟人麻了。
他把自己幽灵一样飘回病床上,摊成一张饼。
生无可恋.jpg
霍瑾瑜探身过去戳了戳他的脸颊，江轻舟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躺在病床上的他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难得遇见江轻舟这样“配合”,霍瑾瑜像是找到了非常令他称心如意的新玩具一样。
他用手指轻轻拨了拨江轻舟那排既浓密又卷翘的眼睫毛，研究了一会,倒还真的给他研究出一点东西来。
只听霍瑾瑜忽然道,语气半是新奇半是好奇：“长得像只兔子，眼睛却像猫一样。”
又大又圆，又黑又亮。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漂亮的小酒窝，眼睛亮晶晶，有时候感觉眼睛还会发光。
霍瑾瑜忽然又冒出来一句：“你是不是又要开始进化了？”
大少爷的注意点从来都是不往正路上走,养了一个月的兔子，居然要进化了,觉得自己可牛逼坏了。
“猫猫兔好像也不错，还是新品种。”
大少爷若有所思，研究完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摸出来一个黑白两色手帐本,坐回他身后陪护的座椅上,低头认认真真写着什么。
刚写完，合上手帐本，抬头正好撞上一对刚刚被他录进手帐本的漂亮猫猫眼。
“小、白、兔、饲、养、观、察、指、南——”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江轻舟此时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躺在病床上挺尸生无可恋的模样，黑珍珠一样圆溜的瞳孔中清晰倒映着霍瑾瑜的立影。
火冒三丈，高。
霍瑾瑜歪头,上下快速将江轻舟打量了一眼,想起什么似的嗯了一声：“我还准备让心理医生过来给你看看，开导一下。”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他都已经被气的从棺材板里面爬起来,让心理医生过来围观他如何诈尸——哈！
“霍瑾瑜，你礼貌吗？”
江轻舟连名带姓喊，你写小白兔饲养观察指南，你写就写吧，尊重各人爱好他也不好点评什么。
但是！但！是！
特地把他的大头照P到兔子身上，这是几个意思——几！个！意！思！啊！？
让他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看不见都难，抢眼吸睛指数高达十颗星，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饲养的小白兔是个人。哦！还正是你手帐本上贴大头照的那个人。
人类，玩的挺花。
万一霍瑾瑜粗心大意，再把这个手帐本遗失或者是遗落了在人多的地方，他……
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社死更加恐怖的事情，那一定非二度社死莫属。
霍瑾瑜对着江轻舟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玩味轻笑：“礼貌？从来都是别人礼貌我。”
大少爷还需要礼貌别人吗？脚趾头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有。
体内摄入的微量LSD已经随着时间流逝而被正常排出体外，所以此刻，江轻舟的思维和精神都正常在线，他知道自己如果直接开口让霍瑾瑜不要再弄那个……什么小白兔观察指南。
肯定行不通。
低垂的眸光落在那本封面黑色、兔子白色的手帐本上，故意用比较好奇的语气，状似无意道：“这样的手帐本，你也给宋小姐弄了吗？”
“没有。”
干脆利落的没有让江轻舟特别无语，他忍不住扩散思维去想。
但凡霍瑾瑜把花在他身上的这份心思，和功夫同样复制到女主身上。认认真真用心去研究女主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然后投其所好，他不相信女主会不动心。
只有挥不好的锄头，没有挖不倒的墙角。
青梅竹马，居然抵不过男主这个天降，可见霍瑾瑜追求人的手段有多差劲。
只知道一味的买买买有什么用，人家女主又不缺这些，人家缺的是用心、真诚、尊重。
“你为什么不给宋小姐也弄一个？你不是喜欢她吗？”
“谁说喜欢就要弄这个了。”
大少爷随口回了一句，然后将手帐本收起来，这一次江轻舟特意瞄了一眼，发现霍瑾瑜给手帐本就随身扣在他身后的裤袢上。
小小的手帐本目测看起来和便利贴差不多大，往身后的裤袢上一扣，不脱下外套看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你真的喜欢宋小姐吗？”江轻舟是真的真的很怀疑，越和霍瑾瑜相处他就越怀疑。
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其实，一开始他并没有怀疑过霍瑾瑜对女主的喜欢，原因有三条——
一是因为他才穿过来，对书中的设定深信不疑；二也是因为书中设定，书里设定反派男配对女主有明显感情线；三是霍瑾瑜天天将女主挂在嘴边，隔三差五给女主买买买。
以上三条，让他在一段时间内，产生了某种错觉，认为霍瑾瑜喜欢女主，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然后——
相处过一段时间后，江轻舟对霍瑾瑜喜欢女主这件事情，后面手动加了四个字：有待商榷。
“我表现的不明显吗？”
江轻舟忽然觉得头疼，感觉和霍瑾瑜沟通起来好困难，大少爷思路太清奇，和平常人不太一样。
“虽然有点冒昧，但我还是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霍瑾瑜抬了抬下巴，示意江轻舟问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江轻舟一再强调，时刻戒备，准备一有不对就撤，“如果大学四年宋小姐还没有答应做你的女朋友，又如果宋小姐她喜欢上了别人……
毕竟感情这种要讲求一个缘分，不能强求，我相信以霍同学你的高亮品性，你肯定也不会做出那种令宋小姐不喜欢的事情。”
最后面一串长句，江轻舟说的又快又急。
霍瑾瑜破天荒把江轻舟的听了进去，手拖着下巴仔细想了想，说了一句令江轻舟绝倒的话。
“颜颜不喜欢我，她还能喜欢谁？我想不到还有谁比我更适合。”
“……”
江轻舟差点没给气吐出来一口老血，深深沉了一口气：“感情不是比谁更合适，宋小姐喜欢谁都有可能。”
“喜欢谁都行，反正不能喜欢叶天宇那个穷酸货。”这一句，霍瑾瑜答的飞快，都不需要思考已经脱口而出。
“你为什么对叶天宇敌意那么大？”
“不知道，不喜欢，不顺眼。”
一连三个不，没有理由，没有为什么，反正就是不喜欢，单纯的不喜欢。
江轻舟只能将这个解释归类为，男主和反派天生的气场不合。
“你的话都问完了，现在应该轮到我了吧。”霍瑾瑜勾唇一笑，后背靠向他身后的椅背上，下面一条腿很自然搭在另一条腿上。
一双桃花眼，视线牢牢将江轻舟封锁住。
江轻舟顿感不妙，脑海中的警铃声疯狂拉响，眸光若有似无往病房门口的那个方向瞟了一眼，一有不对，时刻准备跑路。
“昨天晚上，你胆子不小啊？”
大少爷记性很好，开始了他的秋后算账。
江轻舟听到霍瑾瑜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已经头皮直炸，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老子好心好意给你买眼镜，到你嘴里就成了败家子？冤大头？啊——”
霍瑾瑜给偷偷摸摸想溜走的江轻舟，揪着后衣领又按回病床上，一声嗤笑，好像是在嘲笑江轻舟自不量力。
小兔子就该有小兔子的样，别妄想挑战大灰狼的强大。
“——在老子眼皮底下想开溜呢！？”
江轻舟瞪着他那双黑珍珠一样，又圆又亮的大眼睛，冲霍瑾瑜无辜又懵懂地眨啊眨啊，仿佛再说“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呀~”。
“别又想给我萌混过去，老子不吃你这一套。”霍瑾瑜轻轻哼了声，刻意压低的音调，放慢的语速，较平时严肃不少。
逃跑未遂，江轻舟没办法，只好使杀手锏，霍瑾瑜越不让他卖萌，他越不。
大少爷的颜控属性点满，只要他的这张脸没有被毁容，就是一张握在手里的王牌，正确使用有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机会，可以刷掉反派的黑化怒气值。
“你今天要是不给老子一个有理有据的解释，未来十天你就等着被关小黑屋吧。”
江轻舟眨了眨眼，眼中全然都是什么什么呀：“什么解释呀~”
霍瑾瑜这一次立场也蛮坚定，说不动摇绝不动摇：“别给我装傻充愣，没用。好好解释解释一下吧，什么叫——败家子，冤大头。”
最后那六个字，霍瑾瑜从牙缝里挤出来。
江轻舟茫然眨眼，依旧是一副无辜脸：“我有说过这样的话吗？什么时候，我为什么一点也不记得……霍同学，你确定你没有听错？也没有记错？”
霍瑾瑜：“？”
“我认真想了又想，我想我应该不会说那样的话……”
昨天晚上那种情况是属于非自然现象，那两句话他也只是单纯的吐槽。
明面是吐槽霍瑾瑜没错，但实际上吐槽的却是他自己。
因为如果不是他，霍瑾瑜压根就不会买下那副价值八十八的天价眼镜。
可以说，霍瑾瑜花出去的那些真金白银，花出去的钱其实是花在了他身上。
江轻舟看的很清楚。
所以，与其说是霍瑾瑜败家，还不如说他才是那个让霍瑾瑜败家成为冤大头的“源头”。
言归正传。
“你给我买眼镜我高兴宝贝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那么没良心，那样说你。你就相信我吧，我真的没有说过。”
江轻舟的语气太真诚，且十分诚恳，愣是给没见过“人心险恶”“涉世未深”的大少爷，忽悠的一愣一愣，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错了。
所以，他守着江轻舟一整夜，准备等到他醒来再秋后算总账。
结果，就这？
啧~白守一晚上。
困死了，回去睡觉。

第45章
霍瑾瑜转身走出病房,又走远了两步才猛然反应过来——
那是他的房间。
艹！一晚上没合眼，这种低级性的错误也能犯。
江轻舟看着去而复返的霍瑾瑜，还以为刚才的事情没有画上句号,大少爷打算再来一个复审。
脑海中那根刚松下去的弦线又再次拉紧，他小心翼翼地吐出一个：“你——”
“你什么你,这是我的房间。”
似乎是看出来江轻舟眼中的那抹警惕,霍瑾瑜丢下这一句，径直往房间走去。
江轻舟：“……”呃！
霍家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面积很大，三室两厅一阳台，除了给病人住的标配间——病房。还另外有两间客房，是给前来陪护病人的家属住的。
霍瑾瑜按在门锁上的手忽而一顿，大脑仿佛这会才正常开机连上线,想到江轻舟刚才看到他又返回病房，眼眸中闪过的警惕。
他的小白……可进化猫猫兔,难道是因为这个进化的原因，变聪明了。
都会对着他撒谎，应该他变聪明了。
好像是猫的话,的确会比兔子聪明不少。
原地静默了几秒,霍瑾瑜又把自己退回到江轻舟病床前，说了一句。
“我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江轻舟：“……”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要是放在学习上，肯定能有一番大作为。
霍瑾瑜双手环抱在病房内走了一圈,蓦地，他的视线顺着病房的玻璃窗看向窗外。
顺着霍瑾瑜的视线，江轻舟的目光也朝窗外看去,一颗心微微提起。
“啊……我忘了……病房里面好像没有安装摄像头。”
一句话,霍瑾瑜分了三段来说，他的视线一直都没有离开过江轻舟身上。
所以江轻舟脸上闪过的细微神色,都被霍瑾瑜捕捉到了：“你在紧张什么，心虚了？”
“我……感觉头点疼。”
江轻舟垂头避开霍瑾瑜的视线，一秒变成小可怜用手撑着额头，做出一副头痛但不行的表情。
怪可怜的！
霍瑾瑜咳声道：“行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不过……”
画风突转。
“我想知道，一副88万的眼镜，和一个普通人挣多少钱挣多少年，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一个完全出乎人意料之外的问题。
江轻舟有点意外，但也没有太意外，大少爷想一出是一出，什么话都能从他嘴里说出来，只要不再追着他来个二次复审就好。
“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关系。”江轻舟一句话点出主题，然后才展开解释，“其实，我那天只是一个类比。”
“你去过南宁市，也过去我家，你还在我家里住了一周，相信你也应该发现了一个普通人一个月、一年能挣多少前。”
“我的大伯和大妈他们开着一个小卖铺，每天起早摸黑开门做生意，一年到头生意好的话那一年能挣个三十万左右。”
“可能对于有钱人来说，三十万有可能只是一顿饭钱，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他们却需要通过一年的劳作才能挣到这三十万。”
听到这里，霍瑾瑜忍不住插了一句：“我也不是每顿饭都吃三十万。”
顿了一下，霍瑾瑜又道：“如果按照你的说法，有钱人只挣钱，不花钱，那么各行各业……以及那些普通人，他们又怎么能挣到钱。”
“钱只有流通在市场上，才会促进市场繁荣，创造出更大的经济价值。相反，如果钱不能在市场流通，势必会造成通货紧缩，到时候经济大萧条，工厂会因此倒闭，工人会因此被辞退。这些后果你有想过吗？”
江轻舟无言，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震惊，震惊霍瑾瑜竟然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你不能只盯着看有钱人的高消费，而忽略他们背后所带动的整个经济价值。”
霍瑾瑜说完，往旁边移了几步，从放置简单药品的桌柜上拿起一个锦盒打开，将那副他让人送过来的满天星眼镜，亲自给架到了江轻舟鼻梁上。
“果然！好看！比上次那副，好看不少。”
霍瑾瑜说这话时，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觉得自己养的猫猫兔是京都独一份。
嗯……对了，回头手帐上的观察标签也需要换一下。
能不好看嘛，贵那么多。
江轻舟轻轻用指尖碰了碰眼镜腿，买都已经买了，大大方方戴着就是，最多就是欠霍瑾瑜的账又添了一份。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有生之年慢慢还就是了。
江轻舟想通了，忽而展颜一笑道：“我对霍同学的眼光，很有信心。”
这话，霍瑾瑜爱听。
霍瑾瑜盯着那副新眼镜看了一会，然后在江轻舟疑惑的目光中，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对准江轻舟的脸。
只听一声“咔嚓”，拍照的闪光灯亮了一下。
江轻舟沉默了一秒，忽然低头叹了口气，引得霍瑾瑜侧目，提醒他道：“少叹点气，会老的快。”
“……”江轻舟两指捏了捏眉心，硬生生将再次顶到喉管的那声叹息咽下，解释道，“我会叹气，是因为你对我太好了，我想不到该如何报答你。”
江轻舟想了一圈，最后也只想到一条古往今来都通用，而且还不会过时的报恩法子。
要是个女孩子，还可以来一个以身相许的报答。
江轻舟喃喃在心里轻声道。
没错！他唯一能想到且还算比较靠谱的这个法子，就是以身相许。
因为除了这个，他不知道霍瑾瑜还需要什么，钱财地位，霍瑾瑜样样都不缺。
唯一缺的，应该就是缺一个老婆。
只可惜！性别不对，他不是女孩子，他是男孩子，他和霍瑾瑜是同样的性别，以身相许这个肯定不行。
而这边——
听到报答，霍瑾瑜眼睛发亮，想到昨天晚上的那件花裙子，一点也不见外提出要求：“昨天晚上的花裙子，你穿着再给我跳只兔子舞。”
话出口，霍瑾瑜又猛地摇了摇头，补充道，“不行……一只兔子舞有点太少了，最少也要给我跳——”
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刚才说什么了？！”
“……嗯……？什么？”江轻舟茫然抬头，不懂霍瑾瑜为什么突然声调拉老高，给他吓一跳。
“你刚才说什么了？”
镜片之后的眼眸轻轻眨了眨，江轻舟迟疑道：“我刚刚……说了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霍瑾瑜昂眉：“不是这句，是下一句。”
江轻舟一愣：“下一句？”他刚才还说了下一句吗？
霍瑾瑜嗯了声，将还记得的那个字念出来：“什么女孩子，什么相许的？”
“啊……”江轻舟逐渐瞪圆眼眸，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刚才将那句心里话给秃噜出口了。
过滤了一遍那句话，发现也没什么，不明白霍瑾瑜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慢声温吞道：“我刚刚思来想去，想了一圈，觉得古人那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说法很有道理。
霍同学你对我，还有我家的恩情，足以媲美救命之恩，所以我就想到了以身相许，只是有点惋惜自己不是女孩子，很抱歉！不能给你以身相许。”
因为是坐在病床上说的这几句话，霍瑾瑜又刚好站在他病床前那张座椅后面，所以江轻舟也就没注意到霍瑾瑜垂在身侧的手指猛然轻颤了一下，好似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对江轻舟刚才那句话，反应那么大，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霍瑾瑜沉思片刻，随后他将其中那四个能牵动他异常的字，一字一字沉声念了出来：“以、身、相、许？”
“对啊！”江轻舟不疑有他点头道，“如果我是一个女孩子，你对我这样好，我肯定会对你以身相许。”
“许什么许？”霍瑾瑜陡然冷声道，“以后别再让老子听到这样话。”
江轻舟呆了一下，不过很快回神：“是你刚才一直追着问，我才说的。你放心以后我绝口不提以呃……不提，不提。”
江轻舟回给霍瑾瑜一个相当乖巧听话的笑脸，低头却是猛然翻了一个白眼，反应那么大干什么，说了是如果，如果听不懂嘛——
假设的一句话也能这样冒火，果然直男都听不得这种话，如果假设都不行。
其实，这真的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如果江轻舟有读心术的话，那么他就会发现，此时站在他面前的霍瑾瑜，表面上看起来……面无表情。
但早在他刚才说以身相许时，大少爷已经非常自觉代入了他自己，他代入了自己的视角换位思考了一下。
结果就是，不换位还行，一换位大少爷内心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想要是换了一个人对江轻舟这样好，要是换的那个人又正好是个女孩子，是不是……
江轻舟就会对那个女孩子以身相许了。
一想到这个可行性，霍瑾瑜整个人都不好了，一股无名怒火直充天灵盖。
他养的猫猫兔，凭什么要便宜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野女人。
知不知道什么叫先来后到。
大少爷暗自握拳，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盯牢了他的猫猫兔，要是真的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女人给拐走了，他想他这一辈都会吃饭不香，睡觉不着。
这能干！
这不越想越不愤，大少爷理所当然在心里骂骂咧咧骂开了。
因为最近新进修《高等艺术语言》大学，所以大少爷骂人的功力见长。
他骂的人也不是别人，正气那个八字还没有一撇，未来会让江轻舟以身相许的人。
自身相许？许个屁！
霍瑾瑜的粗口一句接着一句。

第46章
星期天这天下午,每到整点时分。
十五层住院部的值班护士，会两两一对结伴走进V2病房，然后她们一个会给江轻舟测量一□□温是否正常,另一个则负责记录。
作为重点关照、记录的对象，江轻舟全程尽量保持着,自然的微笑。
等护士给他量过体温后,他会默默地拉高身上盖的被子，高举过头顶，闭目安详。
然后，周而复始。
只要听不见，说的就不是他。
偏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极其恶趣味,见不得某只猫猫兔掩耳盗铃、自欺欺猫（兔）的行为。
自发收集了那些医生护士、医护人员，私底下各种议论纷纷还冒着热气腾腾,新鲜出炉的八卦小报，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原封不动当床头小故事,念给某只猫猫兔听。
主打一个温馨陪伴。
因为已经经过一个夜里,和一个白天的发酵，所以有关于昨天晚上后厨失误将牛肝菌当成松茸，然后炖成一锅“神奇小精灵汤”的乌龙事件。
医院上上下下,上到各科室主任医生，下到各诊室医护人员，以及……专门打扫清洁医院卫生的保洁阿姨,甚至是有好些住院的病人都听说了这件事情。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少……然后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要说这事为什么会闹得这么大,为什么会这么出名，直接原因还在出在其中一个“受害者”身上。
喝了神奇小精灵汤的某个受害者，半夜拉着他们医院VIP住院部十五层楼三分之二的值班护卫，乃至还有他们医院的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都没能幸免。
被拉着半夜一起狂欢。
好嗨呦！跳兔子舞。
这能不火！妥妥爆大热门啊！
所以，江轻舟可谓是一夜爆火，冲上医院热门榜热门话题第一人，喜提了一个又软萌又可爱的昵称——
江兔兔。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江轻舟的大名……哦不！应该是江兔兔的大名，现在在霍家的仁心医院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不信，你随便拉个医院的医护人员问问，你问他们江轻舟是谁？他们可能还会反问江轻舟是哪个。
但你要问他们江兔兔是谁？他们大部分会“噢哦噢哦”“嗯啊嗯啊”“嘿嘿嘿嘿”——
噢！哦！你说那个喝了神奇小精灵蘑菇汤的江兔兔吗？知道知道。
哈哈！拉着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半夜跳兔子舞的江兔兔，我们怎么可能不知道嘛！
又不是村通网，山沟沟偏远链接不到信号，他们早已经与时俱进连上5G官方网冲浪，接收新消息不知道有多灵通。
以上是仁心医院的最新动态。
以下是霍瑾瑜这位饲养员，正在给他的猫猫兔念仁心医院的最新动态。
“——…………”
“——最最最新一条小儿科外科科室动态，该科室护士长紧跟潮流，已经给小儿科那些小朋友轻声细语唱起了兔兔儿歌，哄他们睡觉呢！”
“——最最最最新一条小儿内科科室动态，该科室护士长同样紧跟潮流、紧随其后，买了好多兔子周边小挂件，医护人员和小朋友人手一个。”
“——最最最最最新……”
“——能不能不要再最最最最最……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江轻舟一把扯开盖过头顶的被子，猫猫兔探头……哦不！应该是小河豚版的猫猫兔探头。
因为被迫承受霍瑾瑜喋喋不休地碎碎念，猫猫兔再一次进行了自我超级进化。
一秒变身——豚猫兔。
直挺挺从病床上半坐起身。
“我还是病人，请你尊重一个患病的病人，病人需要休息——”
江轻舟两侧腮帮子都气鼓胀了起来，拉开被子气呼呼，一口气说完快要结尾，那声“xi”字音只吐出一半。
一只手欠欠地戳了过来。
一声“啪”，听着清脆又响亮。
但说真的，杀伤值……过于低了点，霍瑾瑜手背上连道红印子都没留下。
霍瑾瑜龇牙，啧啧~了两声摇摇头，笑声痞里痞气又吊儿郎当：“真是不识好人心，我还不是怕你无聊，给你找点乐子高兴一下。”
江轻舟毫不客气拆穿他，言辞犀利：“你是拿我当乐子，给你自己高兴。”
霍瑾瑜放下手中收集的八卦小报，双手交叠往脑后一枕，他人也随后后仰靠在椅背上，似乎是有感而发，说出来一句让江轻舟完全摸不着边际的感言。
“我这是养熟了吧！”
大少爷话题跳跃式突变，没有参考题。
“……什么？……熟？”
是什么东西烤熟了吗？
“你现在都敢对我这个饲养员亮‘爪子’了，猫猫兔这种生物……应该只有对关系比较亲近的人才会这样吧。”
关系不亲近，肯定早开溜，一溜烟跑的没影，保证让你连根猫（兔）毛都捞不着。
大少爷自顾自说着总结心得，越说越优越感十足，并且还觉得自己说的十分有道理的样子，也不双手枕头葛优躺了，从身后拿出手帐本，又埋头开始记录。
江轻舟嘴角、眼角齐齐抽了抽，老天——来个人！给霍瑾瑜拖走吧！
现在都已经晚上……江轻舟瞥眸瞟了眼时间，时针快指向快七点了。
他还是病人，他昨天才发完疯，今天需要休息，明天也还需要正常上课啊——！
老天——派个人过来把霍瑾瑜拎走吧……
心诚则灵，可能是老天爷好像听到了江轻舟的恳求，病房门外走过来几个人。
江轻舟眼睛刷一下就亮了，惊喜挨个喊人道：“大伯、大妈、月红姐，你们来啦~”
谢天谢地！终于可以不用再听霍瑾瑜那堪比唐三藏的轰炸式碎碎念了。
江轻舟拉着江家人聊了好久，要不是不好意思开口让江伯母和江月红挤一间客房，他都想转去V3病房，摆脱霍瑾瑜那个话唠。
明明刚认识霍瑾瑜那会儿，大少爷也就脾气暴躁了点，说话毒舌了点，哪里像……
现在。
有时候看着霍瑾瑜那张叨叨叨就没闲下来过的嘴，都忍不住想问一声——
说这么多话，你不累吗？
有可能你说的不累，但他听的累啊。
一声唉！自然而然叹出口，江轻舟立马又安慰自己，心想明天自己就能出院了，而霍瑾瑜还需要继续在医院陪护……
说到陪护，江轻舟又一整个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明明霍瑾瑜的陪护的对象应该是他亲妈霍老夫人。
但是因为他在霍家的仁心医院，在医院餐厅喝了一碗可以看见小精灵的“神奇蘑菇汤”，作为受害者，霍家为了表达歉意，霍老夫人和霍老爷子双双发话。
霍老夫人更是直言，让霍瑾瑜这一日都不需要去她那里陪护，好好照顾他这个小同学，好“将功折罪”。
霍瑾瑜的亲妈都发话了，所以自打他下午睁开眼睛清醒过来，霍瑾瑜真的就是一直寸步不离跟着他。
能寸步不离到什么地步呢？打个比方，他去上个厕所，霍瑾瑜都会守在门外陪护的那种。
简直就离谱啊！
知道你是陪护病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在看管犯人。
还好，还好，明天他就可以摆脱霍瑾瑜了。
想到明天终于可以耳根子清净些，心情一好，即使晚上睡觉前，霍瑾瑜又念了他半个小时，他全都当人工催眠曲在听。
还别说！人的心情一旦变好，想法也会随之跟着改变，江轻舟竟然觉得霍瑾瑜碎碎念地说话声还挺好听，非常具有个人特色。
嗯！特别有助睡眠。
迷迷糊糊，闭上眼睛睡觉之前，江轻舟脑海里飘过一个念头，下次……如果睡不着，可以考虑让霍瑾瑜给他朗诵诗歌全集。
至于霍瑾瑜愿不愿。
哼~猫猫兔那么可爱，能给猫猫兔朗诵诗歌，是“饲养员”的福气。
VIP病房的隔音设置相当不错，住院环境也好，晚间护士过来查房几次，江轻舟都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觉睡到第二天手机闹铃声响。
从病床上爬起来，护士又给他量了一次体温，一切正常，才被允许出院。
脱下病号服，换上一身轻便的休闲服，江轻舟收拾好自己后，朝霍瑾瑜紧闭的房间看了一眼，不由抿唇笑了一下。
霍家这座仁心私人医院距离京大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四十多公里的路程，正常、不堵车的情况下半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江轻舟运气好，没有遇上早班高峰期堵车，他在八点之前到的京大。
一个早上都没有了霍瑾瑜在他耳边一直碎碎念，叨叨叨，江轻舟只觉得今天早上的时间过得非常令人愉快。
除了——
课间时间，同学八卦了些，七嘴八舌，问东问西。
江轻舟表示问题不大，在不涉及个人隐私的前提下，他还是很乐意和同学友好聊个天。
悠闲愉快的时光总是格外短暂。
几乎是一晃神的功夫，上午最后一节课都已经结束了，江轻舟对着走过来邀请他结伴去食堂吃午饭的蔡鸣辉，笑着点点头。
“难得霍少休长假不在，江同学你自由了一些，要不然还真的排不上号。”蔡鸣辉大嗓门嘿嘿嘿笑道，“不过话说回来，霍少这次休的长假还真的是够长的。”
算一算，都已经休了半个月。
江轻舟轻轻嗯了声。
两人边说着话走出教室楼，刚到楼下，江轻舟眼尖地瞄到一个过分眼熟的身影，眉头下意识拧紧。
蔡鸣辉同样也看到了，他看着教室楼楼道路口，那个斜靠在一辆豪车前的人影，面色不由微微一变，冲江轻舟低声道：“江同学，是佟少。他不会是过来找你算账的——”吧。
还没说出口，蔡鸣辉嚼吧嚼吧又把那个“吧”给吞了，因为他居然看见佟少弯腰从他身后的豪车里面拿出来一大捧……
真的是好大好大一大捧……还是火红色的玫瑰花？？？
怎么看也不像是过来算账的样子，反倒是……反倒是像过来求爱表白的样子。
眼睁睁看着佟少面带招蜂引蝶的笑容朝他们走来，蔡鸣辉冷不防打了一个抖索，不可置信瞪大眼瞅着那道离他越来越近的人影。
佟九宸在距离江轻舟三步之近的距离停下脚步，然后对着江轻舟露出一抹自认为十分英俊潇洒的帅气笑容，口花花道。
“小美人~赏个脸~中午约着一起吃个便饭呗！”
“你哪位？不认识。”江轻舟往旁边挪了几步，一副我跟你不熟的表情。
佟九宸半点没把江轻舟的拒绝听在耳朵里，低低笑了一声，好像一只正在翩翩起舞的花花蝴蝶。
“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
“佟九宸，我的名字。现在小美人该认识了吧。”
佟九宸正式来了一个自我介绍之后，将他手中捧的鲜艳玫瑰花朝江轻舟面前一送，唇角勾起一抹笑，笑容真诚道。
“鲜花配美人，果真是人比花娇。”
小美人比上次见时，又美上了三分。
江轻舟甩了一个白眼过去，快速后退两步，避开佟九宸伸过来想拉他的咸猪手，冷笑一声道：“佟九宸，我可不是你追的那些人，不防跟你透个底，如果你不怕被我废了你的……第三条腿——”
江轻舟淡然瞥了眼佟九宸下半身某处，嗓音又沉下去几分：“——可以尽管来试试看。”
佟九宸：“？？？”莫名感觉裤.裆.下.面一凉。
蔡鸣辉：“！！！”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小老二。
周围围观的同学也是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看江轻舟的眼神都变了。
江轻舟放完“狠话”，拉着蔡鸣辉准备离开，佟九宸眼看他看上的小美人要跑，想也不想一个跨步大步流星追上去，伸手就要去抓江轻舟的一只胳膊把人带走。
却不想，一只大手闪电般横插过来，一把钳制住了佟九宸伸出去的那只手腕，周围人群猛然惊呼出声。
江轻舟也是条件反射回眸转身，眼中闪过讶然。
来人是男主叶天宇。
只见佟九宸的手臂被叶天宇反转差不多都卷成了一根麻花的形状，手腕也被死死钳制住。
只短短几个呼吸间，佟九宸脸色已经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显然叶天宇的力道让他吃不消。
佟九宸大口大口惊喘了几口空气，捧玫瑰花的那个手都像是起了连锁反应，那一大捧玫瑰花被他抖颤了滚落在地。
待缓过那阵剧烈的疼痛后，佟九宸猛然抬腿便是一记狠踹，眼神发狠发红死死盯着叶天宇。
——艹他大爷！刚才差点没给他整条手臂都拧碎了。
叶天宇腰身微微一让，然后就着钳制住佟九宸的那只手腕，一收一松，佟九宸一下没收住脚，他的脚不仅踹了个空，还踹了一个踉跄。
一头扎进了刚才从他手里滚落在地的手捧玫瑰花，花丛里。
众所周知，玫瑰花是带刺的，所以——
只听几声短促的“嘶嚎”声，等到佟九宸把脸从玫瑰花从中拔出来，顺带还拔出来了几根玫瑰花刺。
呸呸呸呸呸……
佟九宸又张口吐出来一嘴红色的玫瑰花瓣。
——噗嗤——哈哈哈——
人群中此起彼伏响起噗噗噗，又夹杂着哈哈哈的笑声，真的不能怪他们忍不住，实在是此时佟九宸的形象，太搞笑了。
因为一分钟之前的佟九宸，还是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西装，西装革履，优雅俊美的像从走时装杂志的封面模特。
而现在嘛……
剪裁得体的白西装变得皱巴巴，白色西装外套染上深深浅浅的红色玫瑰花汁液，隐约还能看见白色西装外套里面的那件白衬衫，好像也被玫瑰花刺扎破了，划裂了几道口子。
脸上就更别提了，刚才还宛若杂志封面的一张俊美模特脸，现在已经被玫瑰花刺扎成了刺猬脸。
——嘶！看一眼都觉得好疼。
造孽哦！好好的一张俊美脸蛋被摧残成鬼样，也不知道会不会破相。
众同学唏嘘不已。
而被他们唏嘘的当事人。
佟九宸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结果只摸到一手刺挠的玫瑰花刺，整张脸火辣辣，火烧烧，连带自己呼出来气息都是那种犹如煮沸的开水一样滚烫。
一个人如果气到、疼到极致，身上的疼痛指数濒临一个数值后，精神上反过来会压下身体上的疼痛，可以让人在极短的一段时间内，忘记疼痛。
佟九宸现在就是如此，满腔的怒火直冲大脑，灵台清明，让他一时间忘了身上还有伤那回事。
他盯着叶天宇的目光有股说不出来的阴气沉沉，配上他那张还扎着玫瑰花刺血染红色的五官，宛若一只刚从地府越狱出来的恶鬼。
面色狰狞可怖，凶神恶煞至极。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佟九宸下一秒都能给叶天宇一口吞进腹中。
有同学被自己的脑补生生吓到后退了一小步；有胆子小的女同学觉得眼前这场面略凶残，拉了拉身边的女同学准备离开；还有极个别胆小但是又想看的同学，悄悄用双手捂住了双眼，只偷偷透过指缝去瞄一眼，再瞄一眼。
终于——
佟九宸阴森森开口，满含阴煞之气的血色眸光直勾勾盯在叶天宇身上。
“你胆子不小，敢坏老子的好事！”
“老子知道你，你叫叶天宇，是这一届大一新生。”
“哼……好！好的很！！你给老子等着！！！”
离开之前，佟九宸恶狠狠放了几句狠话。
随着豪车呼啸远去，叶天宇才将目光转到江轻舟身上，正确来说，应该是脸上。
“你该学一点防身的功夫，危险时也能用来自保。”
江轻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他的脸，的确是容易招惹一些……变态。
面对男主的善意，江轻舟点点头，表情认真道：“我会慎重考虑的。”
叶天宇嗯了声，提醒道：“以后注意点，不要单独一个人。”
江轻舟眉心微簇，担忧道：“别说我了。你自己也是，小心点。”
男主今天为了他提前开罪佟九宸，又把佟九宸的脸伤成那样，佟九宸今天没有继续找男主的麻烦，是因为急着要去治脸，养好伤之后，肯定会找机会报复的。
想到是他连累的男主，江轻舟看向叶天宇的眼神充满着歉疚：“其实，你刚才不该出手的，佟九宸他不敢拿我怎样……”
江轻舟说话的声音顿了顿，不管怎么说，他身后还有一个霍瑾瑜，佟九宸就是想对他出手，也会顾忌三分，不敢太乱来。
最多口花花轻薄两句。
叶天宇神色淡淡道：“我只是看不惯仗势欺人。”
说完这句，他干脆利落转身离开。
江轻舟眉宇之间的忧色更重，有些心浮气躁。
“江同学，你应该有霍少的电话号码吧，你要不……和霍少说一下刚才的事情。”
耳边响起有人说话的声音，江轻舟侧身看了一眼刚才开口说话蔡鸣辉，含糊点头。
就是蔡鸣辉不说，他也会说的。
佟九宸背靠佟家，家大势大，他不可能傻傻的拿鸡蛋去硬碰石头，而且就算他不说，霍瑾瑜肯定也会从别的渠道知道，到时候——
突然，一阵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江轻舟一看来电显示……
想什么来什么，都不用他主动打过去，那边已经打过来了。
江轻舟刚按下接通。
“——佟九宸那个龟孙子是不是又去骚扰你了！？”
易燃易咆哮的一句话，隔着一根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的杀伤力。
江轻舟嗯了下，温声细语安抚对面已经快变成一串炮竹，一点准能炸的霍瑾瑜。
“刚准备给你打电话说这件事，没想到你就打过来了……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开心~”
电话那边沉默了数秒，然后才又传出声音。
“——老子上次一定是揍地轻了！他*******的！！老子这次不把那龟孙子揍服帖了，老子就跟他姓！！！”
说完，电话被匆匆掐断，不出意外，霍瑾瑜那边应该是又去找佟九宸干架去了。
江轻舟赶紧往回拨了一通，那边是秒接。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那话那头，霍瑾瑜语速超快说了一句，他急着去找佟九宸那个龟孙子算账去，没空也没功夫再和江轻舟聊。
佟九宸那个龟孙子连他的人也敢肖想，简直是活腻歪了，不去把他揍成真孙子，实在很难消那口心头闷气。
江轻舟听话的有事说事，实际上是想劝霍瑾瑜不要去。
“伯母这段时间身体不好，你还是别去找佟九宸了。”
上一次霍瑾瑜已经为了他，和佟九宸干了一架，离家出走了一个星期。
要是这一次再为了他去找佟九宸干架……
“——我妈身体好着呢，你别瞎操心，挂了！”
江轻舟再拨回去，那边显示已经关机。
江轻舟：“……”

第47章
江轻舟盯着手机,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抬眸对上蔡鸣辉那副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纠结表情，刚想说什么。
手机微微震动,伴随着一声“叮咚”，一条短信息映入眼帘。
【——刚才在楼顶看到你被一个烦人精缠上,顺手给你家的霍老四拍了张高清图,不要太感谢哟~~~（小黄脸龇牙、龇牙.jpg）】
江轻舟看了要短信息最上方的备注人名，是——
赵彦航。给他发的。
刚才他还在分神去想，会不会又是同校生给发到了学校论坛上，然后恰巧又被霍瑾瑜看到了。
毕竟刚才佟九宸弄出来的那个大阵仗，不少同学都看到了。
却没想到，这一次不是同学,而是赵彦航。
虽然已经知道是赵彦航暗中助攻了一把，但江轻舟还是有些担心,他担心刚才那一幕又会被哪个同学发到学校论坛上。
退出短信。江轻舟点开论坛看了看，发现这一次……居然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蔡鸣辉探头，看到江轻舟低头查看学校论坛的举动后,立刻秒懂,他开口道：“别找了，上次霍少已经发话了，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敢再发。”
“而且这一次,佟少在叶天宇手底下吃了那样一个大亏，颜面尽失……这种时候要是有人敢发刚才的……那种小视频，都不用霍少出手,佟少都能把他们撕了。”
江轻舟默默给蔡鸣辉竖起大拇指,站在佟九宸的角度去想，要是有人敢把他的丑照流出去——
给一个呵呵……自己去体会。
蔡鸣辉避开了人群后,和江轻舟走到一处人少的角落，才小声半是嘀咕半是好奇道：“我刚刚……好像听见了，霍少他、是不是又去找佟九宸了？”
提起这个，江轻舟刚缓过去的那阵头疼再次复发，胡乱对蔡鸣辉点了点头，心里也一万个放心不下，他轻声道：“蔡同学，麻烦帮我请个假。”
蔡鸣辉都没在问一句话一个字，爽快答应了下来。
江轻舟匆匆离开京大，半路上他给赵彦航打了一通电话，问他能不能帮忙查查佟九宸去了哪家医院。
十分钟后，赵彦航给他回了一条短信。
【济仁医院】
收到短信后，江轻舟片刻没有耽搁，打了辆车去济仁医院。
希望还来的急。
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上车的乘客频频去看手机，一副满脸神色焦急的模样，猜想恐怕是家里有人生病住院了，连忙开口安慰道：“小帅哥，你先别着急，去济仁医院我刚好知道一条近道，我抄近道……二十分钟就能把你送到。”
江轻舟猛然抬头，愣了一下，他从车内的后视镜中看到了眉头紧皱的自己，出租车司机看到他这副模样，估计是以为他有急事。
调整一下情绪，江轻舟客气道谢道：“多谢师傅了，我的确是有点着急赶时间。”
“谢啥！”司机回头笑道。
说完一踩油门，车子飞速远去。
江轻舟坐在车后座，心里已经连着叹了两声，这次去对上霍瑾瑜……他也是心里没底。
因为霍瑾瑜不管是行事还是做事，从来都是随心所欲、无拘无束。要是他那天心情好，还有可能会听你的；要是他那天心情不好，他估计能把你推一边，并且丢下一句——
别妨碍老子干架！
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明显是属于第二种。
想到这里，江轻舟莫名觉得心累，刚才只是劝了一句，霍瑾瑜已经不乐意听，接着还给手机关了机。
这种束手无策的无力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体验了，似乎只要对上霍瑾瑜，他重复会做的一件事情，就是叹气。
是那种想劝，又劝不动、无能无力的叹气。
他想把霍瑾瑜把往正午的阳光大道上拉，他想要霍瑾瑜不要再和男主作对，他更想要霍瑾瑜不要再……执着女主。
正着说，反着说，都说过，说了一次又一次，但却没有哪一次霍瑾瑜会听进去，从来都是我不听，我不听。
你说的这些，我不爱听。
再要说的多了，就是你到底哪边的——
别身在曹营心在汉，再叽叽歪歪，小黑屋警告！
唯一一次误打误撞，还是上次霍瑾瑜忙着去找佟九宸干架，没去成那天的赛车比赛。无形之中消弭了一场潜在的黑化危机。
仔细算下来，他认识霍瑾瑜也不止一天两天……
都快奔两个月了。
认识霍瑾瑜的时间越长，江轻舟心里越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个能力能够去左右霍瑾瑜的决定，也没有那个本事能让霍瑾瑜改变他的想法。
现在霍瑾瑜之所以会对他如此上心，那是因为大少爷在拿他当“毛茸茸”养，想体验那种“养成”的成就感，才会给他的待遇都是顶级的标配，对他也耐心十足。
这一点，从霍瑾瑜随身携带手帐笔就能看出来。
所以！这样一通分析下来，真的不能怪江轻舟对号入座，也不能怪他敏感，更不能怪他想多了……
毕竟一开始，跟在霍瑾瑜身后的小跟班，可不只他一个，但这其中却只有他一个脱颖而出，拿到手的好处也是最多，送房子、送超市、送眼镜、送各种高档奢侈品。
反观其他的小跟班，他们并没有这个待遇，大少爷只有瞧你顺眼了，才会随手送样东西；大少爷要是瞧你不顺眼，你就是只聒噪的青呱呱——
可以圆润的滚（跳）了。
这样强烈的对比下来，更加让江轻舟心如明镜，他既然得了好处，选择跟着霍瑾瑜，那么霍瑾瑜的一些特殊“爱好”，就必须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视而不见。
不能既得了好处，又还要矫情这个矫情那个，拎不清。
江轻舟的心态很好，也看的很开，已经死过一回的人，对很多东西都会看的很淡，人的一辈子——
除生死之外，再无大事。
只是被当“毛茸茸”而已，又不是代表自己真的就变成了一只不会开口说话的毛茸茸，他有自己的思想，也有自己的人格，他是个人。
再说，霍瑾瑜也只是嘴上爱说说，在人和毛茸茸之间，喜好更加偏向毛茸茸而已。
他自己不也是嘛，每次在京大看到那些毛茸茸，都会停步给它们喂食，顺便再撸几把。
如果人生可以自己选择，他也想拥有霍瑾瑜那样的家世和背景，霍瑾瑜的快乐他也想体验。
只是很可惜——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江轻舟脑海中种种美好的幻想。
江轻舟低头一看……
眼睛不确定眨了眨，赶紧按下通话键。
“——佟九宸那个龟孙子爬南棒去了。”
一句话，短短十几个字，每一个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江轻舟：“。”
表情微妙。
所以，霍瑾瑜这是跑空趟了，难怪语气暴怒成这样。
隔着电话线，霍瑾瑜怒了，而江轻舟却是笑了，眼尾上挑，眼眸弯成了漂亮的月牙，露出唇角一对可爱的小酒窝，无声的吐出一个字——
爬。
……呃……
霍瑾瑜用词要不要这么富有灵魂。
忍住即将要溢出口的笑声，江轻舟手动将翘起唇角的往下压平，爬的好，爬的太好了！
打架肯定要两个或两个以上才能打起来，现在跑了一个，霍瑾瑜想打都打不起来。
佟九宸啊佟九宸，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
已经坐上飞机，飞在高空的佟九宸全然不知，江轻舟又给他颁发了一张好人卡。
估计就是知道，佟九宸也会淬一口——
莫挨老子！
视角切换。
江轻舟稍微收敛一点高兴，顺毛的话张口就来：“佟九宸肯定是怕你跑去找他算账，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想着跑路。”
“——哼！”
“好了，好了。别气了，他今天伤的也挺严重，算是自讨苦吃。”
江轻舟回想起佟九宸脸上扎着显眼的玫瑰花刺离开，当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半个月前，才刚和霍瑾瑜打过一架，按理说……佟九宸在医院住院养伤了十几天，出院后不是更应该清心寡欲，居家再多调养一阵身体才对么。
居然一出院就过来找他，在明知道他是霍瑾瑜的人前提下，佟九宸竟然还敢找过来。
江轻舟一时真不知道是该佩服他的勇气，还是该佩服他的色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估计是个缺心眼。
要不然就像霍瑾瑜说的那样，佟九宸那就是单纯的被揍的太轻了。
好比今天，要是佟九宸不过来招惹他，这顿无妄之灾他肯定不会有。
“——我看到了，哈！报应不爽。”
手机扬声器里面再次传出霍瑾瑜的声音，非常幸灾乐祸的那种。
“——他爬南棒，肯定是去整容了，哈哈哈……”
霍瑾瑜的笑声逐渐放大，十分的魔性穿耳，江轻舟悄悄给手机离耳朵远了点，等到那边高兴的差不多，他才问了句：“你现在在哪儿？还在济世医院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济世医院？”
江轻舟轻咳一声，解释说：“我找赵彦航帮我查了一下佟九宸去了哪间医院，然后……准备去给你助阵。”
仗着霍瑾瑜看不见，江轻舟睁着眼睛说瞎话。
“——行！等那龟孙子从南棒再爬回来，我允许你在旁边给我助阵。”
江轻舟：“……”大可不必！他顺口说说。
刚才那句话，本来就是用来忽悠霍瑾瑜的哪里知道他还当真了。
失策！
“——小四爷，既然佟九宸不在，我们还是回仁心医院，老爷那边刚才还在问……问你去哪儿？”
江轻舟听着手机里面突然插了一道令他有点耳熟的声音，想了想，立马反应过来这道声音就是一直跟在霍瑾瑜身后的那个黑大哥。
他们还见过几次面，上上周给霍瑾瑜跑腿送那款价值八十八的眼镜，上周六晚上大伯他们一家过来京都，也是霍瑾瑜吩咐黑大哥过来送他去的高铁站接人。
对了……下次见面一定要问问黑大哥姓什么，不然总是黑大哥黑大哥的叫，好像不太好。
“——你到哪里了？”
“我到……”
江轻舟刚开口，司机回头笑着说了声：“小帅哥……到了。”说着，手隔着玻璃车窗指了指不远处的济世医院。
“我到了。”江轻舟忙改口道，朝车窗外瞥了眼那座占地面积极大的济世医院，“你现在人在哪里，我去找你。——东方路的门诊大楼，好……我知道了。”
江轻舟和霍瑾瑜确定好位置，司机已经将出租车靠边停稳，他又给江轻舟指了指一个方位：“那边就是东方路门诊大楼入口处，你朋友应该就在那里等你。”
江轻舟再一次客气道谢，把车钱付了后，背上挎包朝济世医院的门诊大楼走去。
远远的，还没有进门诊大楼，江轻舟只一眼就看到了那道侧身斜靠在一根白色圆柱前，高大挺拔的身影。
午后的阳光，色泽金黄，霍瑾瑜一身黑西裤配白西装斜靠在白色圆柱前，明明是背逆着光芒，身体也有一大半都背靠在阴凉之中，但无端的……
江轻舟就是觉得，霍瑾瑜本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场，比他头顶的阳光还要炽烈，耀眼。
真帅！
是真心话。
不止一次，江轻舟做梦都在想，做梦都想要拥有霍瑾瑜那样的身材和长相，棱角分明，俊美英气。
不像他……
长大了还好，基本有眼睛的人都能一眼看出他的性别，不过背后依然还是能听见不少嘀咕声，说他的长相太秀气，还有五官也都太精细，说女孩子都没他长的好看，说……
太多太多了，从小到大这样的话，他听了都会倒背如流的程度。
都说越得不到的越想要，江轻舟大概就是这种心里，他是真的眼馋霍瑾瑜的身材和长相，要是能换一换……
“你眼睛骨碌骨碌转个不停，在想什么坏心思呢？”
霍瑾瑜大步走向江轻舟，那双桃花眼盯着江轻舟目不转睛，似乎是想要透过江轻舟的外表看内里。
江轻舟面不改色回了一个微笑，语气要多真诚有多真诚：“没有啊，只是一下就找到你……觉得特别开心。”
霍瑾瑜挑高了一只眉峰，拖长腔调哦……了一声。
下一秒，画风突变：“说吧，又找我什么事？”
江轻舟迟疑地发出一个疑问：“……呃？”
霍瑾瑜意有所指道：“你每次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都是有事相求。”
应该是此时的心情不错，霍瑾瑜周身的气场都给人一种暖气洋洋的感觉，他又道：“说吧，不是太难办……”
说着，话一卡，说话的语速也放慢了下来
“……应该也没有什么事是我办不成的。趁我今天心情很好，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都一起说了，我都满足你。”
江轻舟：“……”他怎么不知道，他有事相求？
好像……记忆中他也只求过一回吧，哪里来的很多次？
江轻舟一整个大大的问号脸。
霍瑾瑜身后的黑西装男趁机插了一句：“——小四爷，刚刚老爷又打来一通电话，他让你尽快回去。”
“你告诉他，我带小江买车去。”
黑西装男被瞪了眼后，非常识相地闭嘴，转身背着霍瑾瑜拿出手机给霍老爷子回拨了一通电话。
“我……”江轻舟纳闷的指了指他自己，“买车？”
“不是给你买？难道是给我买，出个门都还需要靠打车……”霍瑾瑜越说越皱眉，“太寒酸了！说出去都丢我的脸。”
江轻舟沉默，原来霍瑾瑜突然说要带他去买车是这个意思，应该是刚才他打车过来时，被霍瑾瑜看到了。
要说不感动那是不可能，没想到霍瑾瑜还有如此体贴心细的一面，江轻舟顿时感觉自己心里，情绪有几分复杂。
实话实说，买一辆代步车外出肯定更加方便，但就目前而言，他用不着。
霍瑾瑜给他的买的房子和超市位置都非常靠近京大，平时出门，时间不赶他会步行，时间赶的话会扫一辆共享单车或者是小电瓶，不管是去学校还是超市，都很方便。
想来想去，江轻舟都觉得他不需要买车。
“我还是学生，车对我来说，用处不大。”
“用处大不大，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
一句话，给江轻舟再次干沉默。
“——那个……”
霍瑾瑜身后的黑西装再度插了一句话，两个字。
江轻舟和霍瑾瑜几乎反应同步，一个歪头，一个偏头，去看黑西装男。
黑西装倍感压力山大，大大的块头都缩矮了一截，他像是正在课堂上上课的小朋友，乖乖举起来，一字一句道：“刚才老爷说……他说……老爷要我问你，买车的钱带够了吗？不够，他那里有。”
说完最后一句，黑西装男的眼睛不由往江轻舟的方向，快速瞥了一眼。
江轻舟：“？？？”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霍瑾瑜听后，拖着下巴若有所思：“难得我爸这么慷慨，你再给他回一个电话，让他先打一个亿过来，我带小江去看车，要是不够的话，再加。”
江轻舟：“……”霍瑾瑜是怎么敢张这个口的？
黑西装男顿字道：“……好、的。”
霍老爷子那边打钱的速度很快。
在江轻舟惊愕不已的目光中，黑西装男平静的汇报进度。
“小四爷，你尾号6666那张黑卡，老爷刚才给你转过去了三个亿。”
江轻舟倒抽一口凉气，霍老爷子不仅转钱了，竟然还给霍瑾瑜一口气转了三个亿。
一个是真敢要，一个是真敢打。
不愧是父子俩！
有钱人的世界，他们的思想和眼界，果然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产生共鸣的。
“听见了吗？小江……你值三个亿呢！”霍瑾瑜伸手揽过江轻舟的背，然后将手搭上江轻舟的肩上，带着人大步朝停车场走去，“走！带你买车去。”
江轻舟抿唇，一言不发。
其实，他是有点被霍瑾瑜刚才的话震住了，万万没想到——
有一天他能从别人口中，得知自己值三个亿。
一个他穷尽一生，也挣不到的庞然数字。
黑西装男驱车开向4S店。
眼看买车一事以成定局，还是不由他做主的那种，江轻舟只能硬着头皮上，他在众多千万豪车中，选了一辆比较专注于舒适性和可靠性，价值百万的雷克萨斯。
百万的豪车对于他来说，已经非常非常可以了。
霍瑾瑜却对江轻舟最后只选择了一辆价值才百万的便宜车，很是不爽，颇有微词。
但是架不住江轻舟一个劲说“就要它了，又好看又实用”“都说了是给我买车，当然要以我的喜欢为主”“我就是觉得他特别合适我”。
真是一个笨兔子，才进化一天就被打回原形。
贵的还不要，专挑便宜的喜欢，笨死了！
买了车后，考驾照的事情就需要提上日程。
上一世，江轻舟考过驾照，车也会开。穿书的这一世，车子都没有，肯定还算一个新手小白。
一切都需要重新开始学。
因为有霍瑾瑜在他后面一路砸钱，给他开绿灯，驾照拿到手很顺利。
江大伯出院的那天，就是江轻舟开的车，他开着已经可以正常上路的新车给江家三人带到了他的住处。
江家三人一进屋子就各种打量，江伯母转了一圈后，眼睛越瞪越大：“这这……这就是小霍送给你的那套房子？”
前几天，舟舟给他们透过口风，说他在京都有一套房子，是小霍送的，大伯出院后，他们可以过去住。
因为江大伯的痹症治疗期很慢，按照张明石的意思就是，出院可以，中药在家吃也一样，不过每周还需要再回医院定周做一次复查，看治疗情况再确定下周该吃什么剂量的中药。
江轻舟对着江伯母轻轻点头，嗯了声。
江伯母乖乖~了声，止不住的吞咽口水，江大伯也是狠狠掐了几把自己，瞪直了一双眼睛，脸上满满都是不可置信，以及不可思议。
喃喃自语道：“一套这样好的房子说送就送，小霍人看着也挺机灵靠谱的一个孩子，怎么办的事这样不靠谱”
一套房子啊！真钱白银大几百万的一套房——
江大伯忽然一顿，面朝江轻舟问道：“这套房子多少钱？”
江轻舟伸手比了一个数字：“两千万左右。”
江大伯和江伯母已经呼吸急促，涨着一张通红的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他们需要缓缓，这个数字太大了。
江月红也是激动地捂着嘴，捂嘴的那只手都在抖，两千万一套的房子，是两千万啊——
不是2万，不是20万，也不200万，而是2000万……
“……舟舟……小霍为什么会送一套房子给你？”江月红吐字艰难，目含着担忧，可见她是真的不放心。
江轻舟微微一笑，安抚江家三人，道：“你们就当豪门大少爷，下乡扶贫吧。”

第48章
“没……没……没听过,这、这样的扶法。”
江大伯抖抖索索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引得江伯母和江月红齐齐猛点头。
扶贫她们知道，但是拿两千万的房子出来扶贫的……这个扶贫法,原谅她们见识浅，真没见过。
确定不是——
脑子有啥毛病？？？
听起来就不像一般人能干出来的事情。
江大伯憋了半天才又憋出来结结巴巴的两句话：“就就就……就是有钱人家的钱,也也不是大风刮、刮来的。”
“这也太、太多了……让人心里直打颤……”不踏实。
要不是认识小霍,知道他为人正派，江大伯肯定会怀疑小霍送房子的背后，指不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坏心思。
江伯母无比赞同江大伯刚说的话，两老接过江轻舟给他们端过来的一杯白开水，江月红连忙表示她可以自己来。
江伯母喝了口温热的白开水定定神，眼神环顾四周。
这一次她看的是室内摆设,越看越止不住的心惊肉跳，这房子的装修看着就特别气派,简直就跟那电视上拍的一样。
不知不觉，江伯母又想到了余家，她忍不住拿余家出来做反面对比：“那余家为了一套房子的装修,都能算计成那样,好好的……”
刚刚说了一个开头，江大伯猛然咳嗽了一声，江伯母下意识看了一眼大女儿,江月红温柔笑了笑：“妈，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来京都已经有半个月,江大伯生病住院,她一颗心都扑在亲爸的病情上，哪里还有空去伤悲春秋。
现在时隔半月后,猛然回头一看，当初的悲伤、还有所有的悲痛都已经随着时间被抚平的差不多。
提起余家，不可否认，她的心还是会抑制不住的心痛，但这种微微的疼痛和一个月之前那种天塌来的痛苦，已经完全不能比。
她相信，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她肯定会走出来。
忘了余洋，重新开始。
想到这里，江月红突然一顿，差点忘了……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和家人说。
“那个……我还忘了和你们说一件事情，爸今天不是出院了嘛，有一个穿黑西装的人，就是那天我们来京都，和舟舟一起去高铁站接我们的那个人，他给了我这个……”
江月红说着，从她身后的手提包里拿出来一个礼盒。
旁边江轻舟突然出声，解释了一句：“他姓海，叫海盛军，是霍瑾瑜身边的人。”
上次霍瑾瑜带他去4S店买车，他终于问了那位黑大哥的名字，果然不是姓黑。
江月红连连点头，指了指外她手中包装十分精美大气的礼盒：“他把这个给我，说了句——‘小四爷让我把这个给你，京都科技大学附属幼儿园，记得下周一去报到’。”
两老一听，相视一眼，面面相觑。
大女儿口中的这个“小四爷”称呼，他们不陌生，住在霍家那所仁心私人医院，那里的医护人员都是这样称呼小霍——
也就是前阵子国庆节跑他们家来找舟舟，家里很有钱，又和舟舟合伙开超市的那位小霍同学。
所以，真的是小霍给他们大女儿安排了一份工作，还是那种一听就不得了的幼儿园。
对比江家二老已经被大女儿两句话，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江轻舟却是丝毫不意外，那天江大伯住院的第一天，霍瑾瑜就上门毒舌江月红为了一份工作丢了而哭，很没出息，
然后转个头问江月红看上哪个幼儿园，那副你看上哪个你跟我说，分分钟给你安排好的调调——
不要太张扬霸气。
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了，霍瑾瑜竟然还记着这件事，连工作都给江月红安排到位。
他记得，京大附幼好像有好几个幼儿园，东南西北方都有。
“霍瑾瑜给你安排的是哪个园？”江轻舟偏头看了一眼礼盒里面的幼师证书，署名是京都科技大学附属幼儿园（北园）。
离他住的地方超近，出了裕华园上北环路走上五分钟就能到，霍瑾瑜真的有心了。
两老直勾勾瞪着那张盖了红戳的证书，嘶了又嘶。
“这这这这这……”
“这不是舟舟念的那个大学吗？？？”
“都、都不需要去面试应聘……考察审核什么的吗？”
“小霍这孩子，竟然真的给月红找了份工作。”
张口结舌地说着说着，两老又开始一阵面面相觑，想当初大女儿考南宁市那所幼儿园，前前后后光前期准备工作就做了大半年，才应聘上。
怎么到了京都，反而什么都不需要，证书已经提前发到了手里。
会不会太随意了点。
“爸、妈、舟舟……”江月红先是朝两老看了一眼，然后又去看江轻舟，手指无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礼盒，询问家人的意见，“你们说……我该去吗？”
江伯母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这样打着灯笼都不一定能找到的好工作，当然要去。”
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给这样的一份好工作推了。
“可是如果我留在京都，爸妈你们怎么办？”江月红迟疑道，她原本还打算等她爸病情彻底稳定，他们一家回南宁，她重新再出去应聘，找份幼师的工作。
没想到，来京都才半个月，她的新工作舟舟同学已经帮她安排到位，下周一后天就能去报到。
“我和你爸，你不用操心……”江伯母摆手道，他们做父母的，自然是想要自己子女过的更好。
如今大女儿因祸得福得了这样的一份好工作，她高兴还来不及，肯定不会拖大女儿的后腿。
“等你爸的那个腿治好，病情稳定了，我和你爸回南宁……”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小女儿在南宁市念书，明年小女儿高考，她和江大伯肯定要回去照顾小女儿。
“你呢，就安安心心留在京都上班，这不还有舟舟也在嘛，你们姐弟俩在京都相互也有个照应。妈不晓得有多放心。”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所以江伯母很放心。
“以后每逢年过节、寒暑放长假，你和舟舟也能一起结伴回家，想想下来，咱家一年还能团聚不少次，够了。”
江大伯附和江伯母的话，点头也说出自己的想法：“你留在京都上班，爸也放心。你要是回了南宁市……爸反而不放心，谁知道那不要脸的余家还能干出什么恶心人的事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江大伯不想拿自家的道德底线去衡量余家的道德底线。
因为，量不起。
两老都同意江月红留在京都，江月红自然乖巧点头。
江轻舟等他们该说的都说完了，才咳了声，浅笑温声开口道：“我有一个想法，你们可以听听。”
三人同时把脑袋转过去。
“大伯和大妈有没有想过，搬来京都。”
“搬来……京都？”两老重复江轻舟的话，互相看了眼，江大伯摇头道，“舟舟，我和你大妈留在南宁就好，京都花销太大，我和你大妈要是搬来，浑身没有一技之长，恐怕连个住的地方都租不起。”
江轻舟轻抬下巴，示意江大伯看房子：“这不是房子吗？”
江大伯一拍大腿，竟然都忘了他脚底下踩的房子，是舟舟的。
江轻舟勾唇一笑，温声缓缓继续道：“我在京都还有……帮着霍瑾瑜管理一间超市，大伯你忘了吗？大伯，你和大妈两个经营了小卖铺几十年，管理经验丰富，想必经营超市也会很容易轻松上手。”
“还有一点，月英明年就要高考，她成绩很好，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考上京大。”
“到时候，家里三个孩子都在京都，只留你们二老在南宁老家，万一像这一次一样又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生病发烧，我们岂不是只能远隔千里干着急。”
“其实，想让您二老搬来京都，也是因为那间超市生意太好，我又要管理又要兼顾学业，实在忙不过来。都犹豫要不要把那间超市的管理权还给霍瑾瑜，让他重新换个人来管理，我这边只专心学业。”
“啊……”
一听那么赚大钱的超市，管理权要交出去，三人都忍不住面露焦急、纠结之色。
一方面是舍不得，毕竟一年能挣两百万的纯利润，抵得上他们在老家干七、八年。
一方面又觉得舟舟的学业也同样重要，所以就……那个纠结啊！
江轻舟不动声色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循序渐进继续往下说。
“只是，如果真的把超市管理权还给霍瑾瑜，也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才能挣够两千万。我还打算挣够两千万，把这套房子从霍瑾瑜手中买下来。”
“霍瑾瑜可以送，我却不能白拿。大伯，你教过我，做人要脚踏实地，实实在在，白送的房子我总觉得住的不踏实。”
三人不约而同大力点头，一人一句道。
江大伯：“是这个理，不能人家小霍有爱心，咱家就可以心安理得，装傻充愣。”
江伯母：“那是不能。舟舟你说的对，这个两千万，咱家该还。”
江月红：“我也觉得应该还。”
江轻舟听着三人意见一致，眼眸含笑，唇边徐徐绽开一抹笑，温暖如春风拂面。
“所以，如果能有个人搭把手，帮忙管理超市，让我能腾出手专心学业，超市的管理权我肯定不会还给霍瑾瑜。”
“一年两百万，只需要十年咱家就能把这个房子变成自家的。”
想一想，是不是很激动。
江轻舟这一招以退为进，拿捏的是江家人的心。
果然，江家二老都表现出明显的心动，一年两百万，十年下来就是两千万，十年后，这套房子就会完完全全属于他们江家的……
江大伯狠狠一拍手：“干了！”舟舟说的对，以后家里三个孩子估计都会留在京都工作。
京都是国家的首都，不管是发展还是机遇都远甩小县镇百条街，他们为人父母，辛辛苦苦操劳一辈子还不就是为了三个孩子。
如今，怎么着也不能拖孩子们的后腿。
江伯母也跟着道，说话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觉得有一股元气满满的干劲。
“舟舟，我和你大伯身子骨还硬朗，好得很！帮你们姐弟三个再干个二、三十年完全不成问题。到时候……你们三姐弟不偏不倚，一人一套房子。”
江轻舟眼见目的达成，笑得格外乖巧听话，他看了一眼时间，对三人道。
“那间超市离我这里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能到，还有月红姐下周一要上班的京大附幼，也离我这里不远，要不要去看看？”
“正好也领你们出去转转看看，来京都半个月都还没有好好带你们出去玩玩。”
刚说完，江家三人忙不迭地点头，要不是江大伯这些天一直住院，那间超市他们早就想过去瞅瞅了。
江轻舟没有开车，难得江家人来京都，他想领着家人好好在附近看看。
一家人走出环境清幽的裕华园，江轻舟的这套房子地里位置靠近京大，交通十分便利，基本上走出小区，就能看见各种公交车站牌。
附近商场超市什么的也都非常齐全，大街小巷，人声鼎沸。
江轻舟作为向导，他指了指其中一条街道，然后又指了指路边的引路牌，让他们辨认看字。
因为京都的道路四通八达，街道更是纵横交错，还都像多胞胎一样长的差不多，所以出门在外，一定要时刻记得看路边的引路牌。
“这条街道就是北环路，一直往前走，大概五分钟左右，就能到京大附幼北园。”
“这么近？”江月红惊讶道。
然后，路过那所装修风格童趣可爱又小清新的建筑物，江月红眼珠都舍不得挪动，太好看！太漂亮了吧！
原来幼儿园还可以这样建造，想到后天就可以在这所幼儿园里面上班，江月红忍不住期待起来。
看着大女儿满面笑容，江大伯和江伯母也是相视一笑，看向幼儿园园内那些涂画卡通颜色的建筑物，满脸与有荣焉的神色。
第二站，是京大。
两老看着那座宛若一条长龙的京都科技大学，内心的震撼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太……太大了！！！
一座大学，怎么感觉比南宁市都要大。
江轻舟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江大伯摇头拒绝进去看：“外边看看就行了。”
第三站——天天来超市。
终于到了，都不用江轻舟开口，江伯母已经一步当先跨进了超市。
超市里面人不少，有排着队站在收银台前结账的；也有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挑选他们需要的商品的。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这个人流量，一看就知道比老家的那家小卖铺强太多，她就原地站了一会儿，两台收银台面前都已经结账了好几位顾客，几分钟收银大几百块。
舟舟说的一点也不虚，超市生意是真的好。
如果天天都是这样的人流量，一年下来两百万肯定是有的。
在超市里转了一圈，两老越看越激动，那副面红耳赤恨不得今天就留下来开干的模样，看的江轻舟是忍俊不禁。
江大伯和江伯母都是那种闲不住的人，答应了江轻舟的事情，说到做到。
两老第二天就跑超市看店去了，江轻舟也乐的轻松，他将超市的管理权全全交给了两老，自己做个甩手掌柜。
其实，江家二老看管超市也只是需要管管进货的事情，然后再对对每天的流水账，至于其他的，超市里面的员工会各司其职，不需要两老来操心。
所以，江轻舟表面上是让两老留下给他管理超市，实际上是想给自己都大伯大妈养老。
江轻舟觉得，为他，为江家三个孩子付出了大半辈子的两位老人，下半辈子也该享福了。
他将两位老人留在京都，让他们帮忙看店的事情，当天晚上刚刚洗完澡出来后想起来这事，立马和霍瑾瑜通电话说了。
提前透个口风，让霍瑾瑜不要说漏嘴，那间超市是你霍瑾瑜的，他只是负责管理。
江轻舟一点也不想再让江家二老知道，他的那间超市也是霍瑾瑜白送他的。
已经白送了一套房，再白送一间超市，这话江轻舟实在说不出口。
“——想要我保密？那我有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情我可不保证……”
手机里，传出霍瑾瑜痞里痞气又有点欠欠的腔调语气。
“你想要什么好处？”江轻舟捏着垂落在额前，一缕还在滴水的碎发。
“——你还要我想？！”
江轻舟动作熟练将手机拿远了点，直接开免提。
“——这就是你求人保密的态度？啧……半点诚意也没有。”
江轻舟道：“我明天请你吃饭。”
“——敷衍。不吃。”
江轻舟改口道：“去十里春风。”
“——江轻舟！你觉得小爷会差你那一顿饭。”
眼看对面已经开始炸毛，江轻舟连忙给他顺毛：“你就直说吧，想要什么好处？在我能力范围之内肯定给你实现。”
“——你的兔子装到底发货了没？”
江轻舟：“……”明白了。
弄了半天，原来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霍瑾瑜对毛茸茸执念恐怕已经癌症晚期，没救了。
默默将那缕有些挡眼睛的碎发往旁边撩了撩，江轻舟嗯了声：“到了……”
刚吐出口两个字就被霍瑾瑜打断了。
“——给我看看。”
江轻舟顿了下：“……现在？”
“——发视频过来。”
那边声音沉了两秒，又说了句。
“——直接开视频吧。”
“……我去换衣服。”
两分钟，视频电话通了。
霍瑾瑜那边几乎是秒接，之后是长达半分钟之久的沉默。
“江、轻、舟……”
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这就是买的兔子装？！！”
霍瑾瑜此时的模样，就好比谈了一个很心仪的网恋对象，本来今天约好了要去奔现。
一路怀揣着欣喜又期待的憧憬去见网恋对象，结果见了面后，才发现对方是一个绝世大渣男。
说好的兔子装，结果就这？
霍瑾瑜仿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等了那么多天，结果就等来了一件普普通通的兔子睡衣。
隔着屏幕，霍瑾瑜都能感觉到江轻舟对他的糊弄。
糊弄鬼呢！
偏偏江轻舟像是完全没看到霍瑾瑜那副，看他宛若在看当代绝世渣男的眼神，将手机放到桌面支架上，指了指他身上睡衣上面的兔子图案。
然后还给霍瑾瑜原地转了一圈：“好看吧！前面后面都有兔子。”
“江轻舟，你身上所有的心眼子是不是都长来糊弄我了？！嗯！”
江轻舟对着镜头，仿佛眼瞎一样一点也看不见霍瑾瑜的怒气，眉眼弯弯，笑容是能多甜有多甜。
“怎么会？我是真的觉得很好看呀~”
不知道是不是被那过分齁甜地笑容迷花了眼，还是已经被那过分齁甜地笑容迷花了眼。
霍瑾瑜忽然觉得……是挺好看的。
可爱。想捏。
江轻舟又给他转了一圈。
两圈转下来，已经给霍瑾瑜转地晕头转向。
“行了，行了。你别转了，转的我眼花。”要不是隔着屏幕只能看不能捏。
霍瑾瑜肯定要上手“撸”两把，过过手瘾。
江轻舟立马坐会书桌前，手机镜头只对着上半身，他朝霍瑾瑜又弯眸笑道：“按照你的要求，我穿了，我的要求……”
“你那间超市，本来就是我的。”
听到霍瑾瑜这句话，江轻舟一秒笑容灿烂：“对对对！那间超市本来就是你的，你是霍大老板。”
“时间已经不早，我这边就不打扰霍大老板你忙，晚上记得早点睡。”
“晚安！”
江轻舟挥挥手，果断挂了视频。
霍瑾瑜盯着已经恢复白色聊天框的界面，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时间有点长。
半晌后，霍瑾瑜冷不防拍了一下自己额头，眉头死死拧紧，都能在眉心刻一条“川”字。
他还在想刚才视频，想江轻舟对他笑容亮晶晶的笑脸。
隐隐约约，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但具体怎么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来。
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个所以然来，大少爷暴脾气上头。
“啪”一声，给手里的手机重重拍到了他面前的桌上。
他觉得，一定是江轻舟的笑容太过花里胡俏，这不……
都已经把他笑迷糊了。
霍瑾瑜这边隔空给江轻舟头上扣了口又大又严实的黑锅。
江轻舟本来表示，他半点不知情。
挂断视频后，喝了一杯江伯母送过来刚烫温的牛奶。
凝神静气，心无杂念将所有心思都放到了书桌的课本上。
莫负光阴，好好学习——
将来才能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第49章
第二天,原本应该在超市里陪着江大伯一起看店的江伯母，大中午急急忙忙突然跑回家里。
“舟舟，你赶紧给小霍打个电话,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
这一次你大伯住院，还有上次余家的事,还有你这房子超市,还有你月红姐的工作……桩桩件件。
小霍帮咱家的忙太多太多了，今天可一定要好好感谢人家。”
江伯母一口气道。
江轻舟张了张唇，今天是周末，按照行程表，霍瑾瑜本人应该是在霍家大院，陪着已经出院的父母亲人。
想说改天吧。
只是话到嘴边,江轻舟看着江伯母满脸喜色期盼，又是急匆匆拎着好多名贵水果跑回来……
听话回房间打电话去了。
“我们一家想今天晚上请你吃饭,答谢你……”
“——请我吃饭？”
江轻舟一句整话还没说完，手机里霍瑾瑜已经懒洋洋又吐出两个字。
“——不想。”
拒绝的很是干脆。
“……”江轻舟抿了抿唇，听着电话里那两声比较明显地哈欠声,温声关切道,“你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还是又熬夜通宵……”打游戏去了。
后面小半句话还没来及见天光，陡然被手机里一道易燃的高音炸断。
“——我昨晚上没睡好，还不都是你害的！？”
没头没脑,劈头盖脸的一句倒打一耙，直接给江轻舟当场干懵圈了。
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霍瑾瑜刚才说的那句什么“我昨晚上没睡好还不都是你害的”。
努力想了半天,江轻舟也没什么头绪,可能想的有点入神，连霍瑾瑜又在电话里说了什么他都没在意听。
回神过来只听到最后一句。
“——……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也不会失眠一整夜，一点睡不着！”
江轻舟呃……老子都用上了，他这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又惹到这位大少爷了。
迫切想知道原因。
“……可以展开一下扩充说说，我是怎么害你失眠一整夜，睡不着的吗？”江轻舟问的小心翼翼。
希望霍瑾瑜能给他一个明白话，他到底是怎么害他的。
“——要不是你昨晚上糊弄鬼一样糊弄我，老子也不会想东又想西……”导致一下想太多。
后半夜，他都还在想，越想不明白脾气也就越暴躁，在房间里作天作地叮铃哐当，一整个狂暴二哈拆家的架势。
动静搞地那叫一个震天响。
给住他楼底下的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连番上楼去敲霍瑾瑜的门。
结果就是——
正处在狂暴状态中的二哈，“狗脾气”太爆，分分钟一点就炸，谁上来都是吃了一顿瓜落。
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下楼各回各屋，要是还觉得吵，出门直走下楼去楼下孩子们房间，凑活先把这一晚对付过去。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家里小祖宗那个暴脾气也是他们自己毫无底线、毫无原则宠出来的，即使被怼一顿都还要陪着笑脸。
小弟还是个孩子呢，青春期叛逆期，脾气大一点不很正常麽，理解，完全理解。
这不，眼看大中午，几个哥哥姐姐交头接耳嘀咕着小弟早上都没下来吃早餐，保姆送去他房间里，好像也就吃了两口就说没胃口不吃了。
小弟还小，还在长身子呢，不吃饭，那怎么能行。
几个哥哥姐姐担忧的跟什么一样，轮流上楼去哄霍瑾瑜下来吃饭，人是平安哄下了餐厅，结果接了一通电话，小弟又像被点燃的炮竹一样——
他炸了。
他们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好像昨天晚上小弟闹那样大的动静，是被他的一个小同学糊弄了。
哪个小同学这么厉害？
“还能是哪个小同学？不就是上次在医院的那个。”
霍瑾瑜的二姐霍亭玉这句话一出，一家子都八卦凑了过去，七嘴八舌。
“你说的这个，我也有印象，是不是上次喝‘神奇蘑菇汤’喝出幻觉，半夜开舞会拉着爸妈跳兔子舞的那个。”
霍瑾瑜大姐霍灵秀接过话，然后她的这句话一出，一家子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
长长的中式餐桌，霍老爷子和霍老夫人并排坐在最上边的主位，该吃吃该喝喝，愣是看不见下面儿子女儿投向他们的目光。
霍老爷子还给老伴亲自盛了一碗莲子羹，温柔叮嘱让老伴多吃点。
“妈！你和爸先别顾着吃饭，倒是说句话，小弟那个脾气，别给人家小同学吓哭了。”
霍瑾瑜三哥霍明光出声了，他微微凝着眉，站在公平、公正、客观的角度分析道。
“小弟什么脾气，自家人心里都清楚，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哪里有人敢欺负他哟！——反正我是不相信有人敢糊弄他，自己半夜睡不着，他把气撒到我们身上还不够，还要去碰瓷人家小同学。”
分析完，霍明光由然而然一声长叹：“唉！也是我们从小太惯着他，把他宠坏了，人家小同学又没欠他什么，你听听他刚才说的那些话，炮竹声都没他能炸。”
霍瑾瑜二哥霍承启，一手揉着额头，头疼附和说：“我也都听出来了，人家小同学一番好意想请他吃饭，他倒好，张口给人家一顿‘上纲上线’。”
最后一个出声的是霍瑾瑜大哥霍正君，也是同样熟练的开始揉额头，头疼的不行：“小弟要是还这样一直下去。这一个被他吓跑……也是迟早的事。”
霍老爷子终于听不下去了，拍了拍他面前的餐桌，拔高嗓门道：“你们就不能盼着一点好的，数落起来没完没了，有本事你们当着瑾瑜的面，当面数落他去。”
诺大的餐厅，一瞬间鸦雀无声。
“小江是个好孩子，他可不像你们这样肤浅，看人只盯着外表看。”
霍老爷子又补了一句，这一回给他几个儿子女儿，包括儿媳妇女婿，还有下面的孙子辈都集体噎地哑口无言。
-
视角切割到江轻舟这边。
江轻舟：“……”？？？
感觉脑袋上都挂满了黑色的大问号，一件兔子睡衣对霍瑾瑜打击有那么……大、吗？
站在他的角度无法能理解，但……想起霍瑾瑜那个已经癌症晚期的恋毛癖。
江轻舟觉得，这一次或许真的是他过分了点，答应了霍瑾瑜要买兔子装穿给他看，结果只买了两套有兔子元素的睡衣。
倒也不是江轻舟不想买，实在是那天上网搜兔子装，弹跳出来的搜索结果，大部分都偏向女装款，颜色粉嫩娇俏，剩下的小部分……
——咳！感觉也是不太正经的那种。
匆匆扫了两眼，吓的他赶紧退了出去，直接把“兔子装”那三个字叉掉了，换成睡衣，挑了好久才挑到两款中规中矩带有兔子元素的男款睡衣。
他有想过霍瑾瑜可能会不满意，却没想到霍瑾瑜会不满意到这种地步，竟然被他气的一整夜都没睡觉。
江轻舟心虚一秒，很认真给霍瑾瑜道歉，并且绞尽脑汁想补救办法：“嗯……刚才已经深刻自我反省过了，的确是我的不对！请大老板再给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顿了顿，江轻舟终于想到霍瑾瑜喜欢打游戏的爱好，投其所好道：“今天下午我陪你打游戏，好不好？”
“——不打！老子都打一晚上游戏了。”
谁敢再提游戏，他跟谁急。
江轻舟：“。。。”所以这是被他猜中了。
昨天晚上，霍瑾瑜真的通宵打游戏了。
江轻舟想了想，视线正好落在他面前电脑界面的那个弹窗上，定定看了几秒钟，又道：“最近新上映了一部大电影，听说口碑很不错。我陪你去看电影，这个好不好？”
“——看电影？”
江轻舟一听，觉得有门，再接再励，快速道：“是一部仙侠大电影，据说是由某部很火的仙侠小说改编，原著非常精彩，世界观宏大……肯定很好看，值得一看！”
“——这个还勉勉强强。”
听到这句，江轻舟语含笑意，轻快道：“大老板~赏个脸~~一起去看看呗~~~”
“——行！赏你个脸。”
江轻舟暗暗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一个“耶”，轻快软语的声调一秒回复正常。
他问道：“那……今天晚上，你能出来吗？还是需要改天，我们明天晚上再去？”
“——晚饭做好吃点。再敢糊弄，下回老子可没有这样好说话了。”
江轻舟连忙应声，保证道：“是是是！肯定包君满意。”
他这话刚说完，那边霍瑾瑜轻轻哼了声，甩了他两个字。
“——挂了！”
说挂就挂。
江轻舟听着手机里那声“嘟”，一声轻笑出声，出去让江伯母可以准备好酒好菜，晚上霍瑾瑜会过来。
江伯母高高兴兴喊大女儿去买菜，然后两人一下午都在厨房给王姨打下手，忙的是热火朝天。
作为对照组，霍家大院那边。
霍瑾瑜的几个哥哥姐姐，看着自顾自坐在餐桌前吃饭的小弟，各自相互看了两眼，脸上的表情一个赛一个精彩。
什么情况？
刚才还像一串炮竹谁碰炸谁，现在却像个没事人哐哐炫饭。
餐桌上，霍老爷子看着大口大口吃饭的小儿子：“让你不吃早饭，饿狠了吧。”
画风一转，霍老爷子又道：“小江约你去看电影？”
应该是心情还不错，霍瑾瑜抽空嗯了声：“晚上去。”
“记得晚上穿的好看、正式一点去——”
霍老爷子笑眯眯的一句叮嘱还没说完，餐桌底下的脚被霍老夫人踩了一脚，霍老爷子猛然一下变色住嘴，假意咳嗽了两声。
“……那、那什么……我的意思是，去电影院穿的太随意，会显得……人没精神，不好看。”
然而，霍老爷子的言外之意，霍瑾瑜压根没听出来，他三下五除二干完饭，碗筷一扔，上楼回房间睡觉。
一晚上没睡，困死了，他要去补个觉先。
留下餐桌上，他的几个哥哥姐姐再次无言对上视线。
“那小同学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能‘降伏’住小弟？”
“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不清楚。”
最先开口发出感概的是两个姐姐，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惑。
疑惑……她们小弟何时这么好说话了，前一分钟还像团正在“劈哩叭啦”直炸的炮仗，谁上去碰一下，都能炸你一脸灰头土脸。
后一分钟也不知道那打电话的小同学又说了什么，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又说上看电影。
然后小弟就……好了？？？
这是什么品种的“灭火器”，也太好使了吧。
换了往常，小弟这暴脾气，就是那种他不痛快，那谁也别想痛快，估计接下来的十天半个月一家子多多少少都要遭点殃——
整一个混世小魔王。
像今天这样……好说话，真的可以说是破天荒地，头一回。
“小弟，他不是恋爱了吧？”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眨眼激起千层浪。
那一瞬间，所有霍家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刚才开口说话的霍明光身上。
面对几十道目光，霍明光丝毫不慌，给出他的解释。
“我也只是猜测，本着小心求证，大胆猜测的假设，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可以说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尤其是霍家、霍瑾瑜那已经结过婚的几个哥哥姐姐，作为过来人的他们，前后一对比小弟刚才截然不同的态度。
哟！还真的是。
“二哥，你分析的非常有道理，小弟这个情况看起来还真的很像是谈恋爱的样子。”
“说到一起去看电影，小弟脸色立马好了，吃饭也不说没胃口了。”
“一起约着去看电影，这是小情侣才会做的事情……吧？”
“——咳！我插一句啊，据我所知，那个‘小江’……应该是个男孩子吧？你们就是要高兴，是不是也要先弄清楚基本情况。”
霍承启横插的这两句，宛若一道晴天霹雳，给霍家人高涨欣喜的情绪一下炸散了个干净——
对哦！约小弟去看电影，是个男孩子。
“唉！白高兴一场。”霍亭玉惋惜地叹了口气。
“男孩子怎么了？！”
骤然又响起的一道大嗓门，霍老爷子拍桌子瞪眼睛，重点瞪向不会说话尽给他添乱的霍承启，怒气冲冲道：“老二，你不会说话，就不要开口，你老子我不会拿你当哑巴。”
他这阵子天天都在给霍家祖宗烧香，保佑小儿子早点开窍。
“要是人家能看上，偷着笑吧。”
也在求霍老祖宗保佑，别让他看好的这个儿媳夫跑了，
“还……还挑三拣四。”
能有一个已经是祖宗保佑。
“一周回来住两天，还要气你老子。”
老二这个棒槌！
“……”
霍承启：“……”他就插了一句，亲爸的火力就只对准他一个。
“爸，还有小辈在呢，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吧。”他一个快奔五的爷爷辈，亲爸啊！留点面子给他吧！
早知道，刚才不插那一嘴了。
有了霍承启这个出头鸟，剩下的霍家人可聪明了，三缄其口。
有一个丢面子就够了，不需要再多来几个。
说起来，也怪他们粗心大意，老爷子刚才对小弟说的那几句话，明显都富有深意。
不过想想也是，就他们家那位难伺候的混世小魔王，能有个人看上他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话……
怕不是真的要一辈子打光棍。
-
傍晚六点，霍瑾瑜如约而至。
江轻舟给开的门，开门那一刻，江轻舟下意识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真的不能怪江轻舟会下意识做出这个反应，实在是今天霍瑾瑜穿的太……闪了。
一身剪裁合体的高定深蓝色西装，两边肩侧手工镶嵌着长长短短数条翡翠玛瑙珠串，一直垂落到胸前，西装的领口、袖口、下摆，都用金丝线秀了双边条纹。
衬在里面的亚麻棕色马甲，衣领扣子都是鎏金色，闪烁着极品宝石那种通透耀眼的光泽亮度，整体配色华丽、奢侈——
尊贵尽显。
等到眼前适应了，江轻舟又悄然瞪圆了双目，看着霍瑾瑜那一身感觉下一秒就能去走红毯的盛装打扮，咋舌：“你今天穿的这一身……会不会也太隆重了些？”
知道是过来吃个晚饭而已，不知道还以为是过来走国际时尚红毯秀。
太显眼了。
整个人好像一只行走的显眼包，还是那种散发着浓浓金钱味的显眼包。
江轻舟觉得，如果霍瑾瑜穿着一身去走暗巷，十有八.九肯定会被人拦路抢劫，然后扒.光.衣服。
“家里两个姐姐非要让这么穿，才肯让我出门。”霍瑾瑜低头看了眼，也感觉自己今天穿的过于华丽了些，“你觉得不好看吗？”
“没有，”江轻舟摇头，真心实意夸赞道，“是太好看了！”
霍瑾瑜扯唇一笑，衬着他今天这一身盛装，整个人宛若一团发光体，光芒四射。
霍瑾瑜前脚刚进屋，后脚一个黑西装男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也跟着进了屋。
“小霍……是小霍来、了——”
江伯母的声音半道卡在嗓子眼，呆愣了好几秒才回神过来，两眼僵直：“——小、霍？”
我滴乖乖！小霍今天这一身穿的也太讲究了吧，刚才差点没把她眼睛闪花。
惊叹过后，江伯母赶紧招呼霍瑾瑜进屋坐在上座，眼睛一转就看到客厅茶几上堆了大包小包的礼品，嗔怪了一声。
“小霍，你来就来了，咋还拎这么多东西来？太见外了。”
霍瑾瑜双手一摊，有实话他是真敢说：“本来我也不打算带，是家里几个哥哥非要让我带上。说是上门吃饭，不能失了礼数。”
霍瑾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也不想，只是家里几个哥哥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非要让他带上这些东西。
他出发时，车后备箱都塞满了。
礼品一次性没有拎完，正转身下楼准备拎第二趟的海盛军，听到霍瑾瑜那句实诚的解释，脚下一个踉跄打滑，差点一头撞门上去。
连他这个门外汉，都能看出来三个老爷是什么意思，偏偏小四爷他自己是一点看不出来。
这个情商，也怪不得小四爷能一直单身至今。
真是！凭实力单身。
海盛军扶着门，摇晃着脑袋，唉声叹气下了楼。
江伯母稍稍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下次再过来，就不要带了，来这里就和在家里一样，不需要这样客气。”
霍瑾瑜道了声：“好。”
要请的主要客人已经到了，这一顿感谢宴自然也就正式开席了。
中途拎最后一趟礼品送进屋的海盛军，也被江伯母热情邀请到饭桌上。
席间，江大伯和霍瑾瑜喝了两杯，感谢的话已经说了一大串。
江伯母这边也给海盛军倒了一杯酒，还准备敬上一杯。
海盛军连忙婉拒，推辞道：“我不能喝酒，待会儿还要开车送小四爷和江少爷去电影院，不能喝酒。”
开车不能喝酒，这是最基本的常识。
江伯母呆了呆，眼睛看向坐在霍瑾瑜身边的自家侄子，迟疑问了句：“……去电影院？”
江轻舟啊了下，点头解释说：“正好新上映了一部电影，口碑很好，又还没有看过，准备晚上去看看。”
江轻舟说着话，手里动作却没有停下，江伯母的视线又落在自家侄子心细给霍瑾瑜剥虾的这个举动上，越琢磨越觉得哪里不对。
舟舟，是不是对小霍关心……体贴的有点太过了。
因为正在专心致志低头剥虾，江轻舟自然也就错漏了江伯母看他的眼神。
江伯母观察了一会，然后尽量让自己用平常的声音说话，状似随意又道：“舟舟你和小霍去？就你们两个去？”
江轻舟被问的有些茫然，他隐隐感觉到江伯母好像话里有话的样子：“……是……不能去吗？”
霍瑾瑜道：“我和小江说好了，今天晚上去看电影。”
这回江伯母也不好说什么了，讷讷道：“……看电影好，年轻人结伴看个电影……还能有共同话题。”
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舟舟应该不会……
还有小霍，看着也不像……

第50章
感谢宴结束后,客厅的时针已经指向八点。
江轻舟买的电影票是晚上九点半，地点在京都国际影城，距离他这边路程有点小远。
两人外加一个开车司机,三人在江家人的目送下。
坐电梯走了。
路过小区门口的超市，江轻舟让海盛军靠边停一下,他进超市买了点果汁饮料。
“果汁可以醒酒,我买了不少口味……苹果汁、鲜橙汁、菠萝汁、蓝莓汁、蜜桃汁、芒果汁、葡萄汁、香蕉汁、西柚汁、雪梨汁……”
江轻舟边说着将购物袋提着放在自己腿上，然后一口气报出数十种他买的各种果汁口味，供霍瑾瑜挑选。
“你想要喝哪个口味？苹果汁还是鲜橙汁还是……”
江轻舟说话的语气忽而一顿，余光扫到霍瑾瑜一只手扶额的动作，偏头望过去。
目光对上的刹那间，江轻舟看着霍瑾瑜那两片薄唇微张开,对他凉凉地吐出了一个字。
“吵。”
江轻舟：“……”他很吵吗？正常说几句话而已。
开车的海盛军猝不及防一个前倾，差一点点给脑门磕上方向盘,好在他反应灵敏，几乎是下意识做出调整，重新坐直身体。
专心开车,但心里面已经再一次为小四爷那令人堪忧的情商默哀,人家江少爷好心好意去给他买果汁醒酒，结果小四爷倒好，竟然嫌人家吵。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话。
长了嘴……真的不一定非要用来说话。
他出门时，霍家的老爷子、大老爷、二老爷、三老爷，以及霍家两位大小姐都给他单独喊到了角落,耳提面命,给他下了死命令。
今天晚上，小四爷和江少爷的一举一动,他回去后都是要一五一十如实和几位老爷小姐汇报。
海盛军已经开始头疼，他晚上回去该怎么陈述，小四爷是霍家名副其实的小祖宗，会不会被挨批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陈述总结的汇报够不到几位老爷小姐的最低期盼值，他肯定会先挨顿批。
唉！打工人的心酸。
希望江少爷能宽宏大量，不要计较小四爷的口无遮拦，他可以作证，小四爷只是有口无心，小四爷其实……
“——头疼？是不是我说话声音大吵到你了，我还买了蜂蜜水，这个可以缓解头疼。”
耳边冷不防飘过江少爷那温柔似水一样的关切声音，海盛军登时精神一震……江少爷一没有生气，二没有指责。
竟然还反过来检讨是不是自己声音大吵到了小四爷，然后又给一瓶蜂蜜水拧开送到小四爷嘴边，这个心胸——
当世，活菩萨吧。
“甜的……”
霍瑾瑜又吐出两个字，脑袋往后面的头枕上一靠，整个动作解读下来就是，他不吃甜的。
“渴一点，就喝一点点……”江轻舟用手指比了一个一点点，轻声细语哄着，“我看了一下配料表，排在第一位是纯净水，排在第二位才是蜂蜜。”
“蜂蜜应该都被水化开了，肯定不会很甜……你喝一口尝尝看，如果真的很甜，我们就不喝。”
霍瑾瑜半信半疑拿过蜂蜜水，特意看了一下配料表，发现的确是纯净水排第一，才对着玻璃瓶口试探性抿了一口。
喝了一口，不喝了。
“甜。”他不喜欢。
江轻舟接住又送回他手里的蜂蜜水，凝了一眼再次靠在车座上，已经闭上双目的霍瑾瑜，轻声道：“头疼需要多休息，要不……我们还是明天去看吧，反正也不急。”
今天晚上的饭桌上，他的大伯和大妈可是没少给霍瑾瑜敬酒，酒柜上四个空酒瓶，霍瑾瑜至少喝了其中的三分之一，这还只是白酒。
另外还有香槟和红酒，霍瑾瑜多多少少都喝了点。
几乎是他的话刚说完，霍瑾瑜倏地又睁开双眼，给江轻舟手里的蜂蜜水一把夺走，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了。
“就今天。”
一声“噗嗤”，没忍住。
不知为何，江轻舟就是觉得霍瑾瑜刚才一口闷蜂蜜水，那个看似豪气干云实则傲娇死了的举动特别好笑。
本来嘛，他软语轻声哄了半天，结果大少爷嫌弃蜂蜜水太甜，喝了一口坚决不肯再碰第二口。
他不哄了，说改天再看电影，这回倒好，一瓶蜂蜜水眨眼睛喝的一干二净。
要不要这么口是心非。
眼瞅霍瑾瑜看他的眼神已经危险地眯起，江轻舟收敛笑声，温声轻语解释道：“我刚刚的意思是，以后也是可以出来看电影，不必非要赶在今天你不舒服的时候。你想看的话，以后我随时都可以陪你出来看。”
霍瑾瑜哼了声：“我好的很。要不是你买的酒档次太低了，我也不会喝的头疼。”
江轻舟惊了：“你是不是傻啊，头疼为什么还要喝？”
霍瑾瑜也惊了，一秒变脸如翻书，怒道：“你刚才说我什么？！嗯？”
江轻舟呃……捂嘴，猛摇头。
“没……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霍瑾瑜怒声更响，“你当我耳朵聋了吗？啊！”
江轻舟正准备找借口萌混过去，前面开车的海盛军骤然回头，语气相当诧异说了两句话：“江少爷刚才说什么了吗？我怎么没听见……小四爷你今天晚上是不是酒喝太多，喝出现幻觉来了？”
霍瑾瑜：“……？？？”
江轻舟：“……”耶！耶耶耶耶耶~~~
有人给他作证，江轻舟这把底气十足，都不需要另外找借口，直接就着刚才海盛军那两句话，意有所指道：“我都说了我没有说什么，你还不信。——下次就不要喝那么多酒了，凡事要适度，酒喝多了很容易出事的。”
霍瑾瑜没好气道：“你要不给我倒酒，我能喝那么多。”
“。”江轻舟囧了下，好像……还真的是。
他坐霍瑾瑜旁边，每次霍瑾瑜的酒喝完，都是他给满上的，谁让大伯大妈一个劲敬酒感谢，江轻舟也不好不给霍瑾瑜满上。
一来二去，可不就喝多了。
转一圈，又转回来。
这一回，又是江轻舟理亏，他小声小气解释道：“你最近帮了我家很多忙，我大伯还有大妈就是特别想感谢你所以才……”
“你明明也可以和我说，或者是给我使一个你不能再喝的眼神，这个很难办到吗？”
“你这是在暗示，还是在讽刺……我不行？”霍瑾瑜完全黑了一张俊脸，阴沉沉。
总之，是不好看。
短暂愣了几秒，江轻舟倏而爆红了脸色，结巴道：“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说你……说你……你不要故意曲解我的意思，行不行？”
他说的是不能，怎么到了霍瑾瑜嘴里就成了不行……？
也不知道霍瑾瑜是怎么做的阅读理解，非要把好好的一个再正经不过词语硬要往不正经那方面靠。
“还说你没有，你——”
“你、行！很行、很行……行了吧！”
江轻舟一叠声打断霍瑾瑜的话，他一点也不想和霍瑾瑜在这里争执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好好的话题都被带歪了。
“这还差不多。”霍瑾瑜鼻腔哼了声，不屑道，“就那点酒，还想把老子灌趴了不成。”
江轻舟：“……？？？”
呆呆傻傻呆愣了片刻，江轻舟才霍然反应过来——
是他自己想歪了。
霍瑾瑜说的是酒，没其他意思。反而是他满脑子……
好社死。
接下来的路程，车内出奇的安静。
九点整，到达目的地——
霓虹灯闪烁的京都国际影城，正门大厅前。
人来人往，比肩接踵，处处都是喧嚣的人声。
当霍瑾瑜那一身尊贵华丽的盛装甫一露面，立刻聚集了影城大门口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周末礼拜天，能过来影城看电影的大多分为以下几种类型，一种是手牵手甜蜜蜜正在谈恋爱热恋中的小情侣，这种小情侣类型占总体人数最多；一种是爸爸妈妈带着小朋友的亲子家庭，这种宝爸宝妈的组合人数也不少；还有一种就是随机组合生成模式，比如说学生啊朋友啊闺蜜啊兄弟啊公司组团建……这种，组合类型的人数也不少。
人多，也就意味着嘈杂和吵闹，他们目视着霍瑾瑜像走国际时装周红毯秀一样走进影城。
人群顿时哗然出声。
“卧卧槽！哪里来的超品级大帅哥！这样的颜是真实存在的嚒！”
“是哪个剧组的大明星过来做宣传吗？”
“啊啊啊啊——他真的好帅好帅，简直帅我心巴上……”
“我走过去，然后假装摔倒……能来一个爱的华尔兹转圈圈么……”
“他身边的那个经纪人也长得好精致漂亮，清冷大美人，好一朵高岭之花。”
“emmm……莫名有种他俩配一脸是肿么回事？”
“那个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衣保镖也长得好有型，身材好有料。”
“我的天啊！他那一身穿戴我目测了一下……绝对上千万。”
“——恐怖如斯！！！”
“…………”
江轻舟听着人群那些八卦声，声音太杂，人数众多，他也听不太清除，只是觉得失策。
他想，应该戴个口罩出门才对，不是很想成为这种焦点。
赶紧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又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引路牌——
刚找到二号放映厅的路线图，抬脚走了几步，一个女孩步子不稳踉踉跄跄着“哎呀”一声，结结实实摔倒在他和霍瑾瑜之间。
江轻舟眼角抽了抽。
这个摔倒真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掺假，掺到家了。
霍瑾瑜脚步并未停顿一丝，直接大步一绕从那女孩身侧跨了过去，江轻舟却是迟疑的顿在原地，出于礼貌，他弯腰蹲下问了声：“你没事吧——”
“吧”音未落下，霍瑾瑜一个箭步折返，一把抓住江轻舟手腕把人拉起站直，冲江轻舟低声吼道：“你眼瞎，没看见她在碰瓷啊——这种人我见的多了，被赖上就会像牛皮糖一样甩不掉。”
江轻舟：“……”霍瑾瑜这样的大少爷，竟然也知道牛皮糖，厉害了！
好接地气。
女孩：“……”凭空一顶黑锅盖下，帅哥滤镜值瞬间碎裂一地。
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只是想和帅哥来一个浪漫的邂逅，哪里知道——
浪漫的邂逅看不见，牛皮糖的标签倒是先给她贴上了。
这人嘴这么毒，说话又损……祝他这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活该单身一辈子！！！
霍瑾瑜直接给江轻舟扯走了，两人顺利来到二号放映厅入口处。
江轻舟靠时间还早，这才指了指放映厅一侧的售卖区，各种小食品店铺一字排开，货品琳琅满目堆放在货架柜台上。
“入乡随俗，我们也买点吃的带进去吧。”
霍瑾瑜没有异议。
江轻舟回头又看了一眼放映员入口处，突然有感而发：“第一次看电影，感觉好期待。”
也算是……前世今生两辈子，第一次正儿八经进电影院看电影，江轻舟内心闪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欣喜，和止不住地激动。
霍瑾瑜听到江轻舟这句，眉峰高挑了一下，唇角也跟着翘起，心里莫名感到一阵愉悦。
为了纪念第一次，江轻舟买了很多小零食，像什么看电影必备的——
薯片虾条爆米花可乐雪碧奶茶瓜子海苔饼干坚果辣条巧克力小鱼干牛肉粒麦芽糖……等等等等……
霍瑾瑜垂眸扫了几眼手推购物车里面那些膨化食品，唇线已经抿成了薄薄的一条，低头叹口气。
捡起那些膨化食品一样一样认真看过去，每看一样产品配料表，霍瑾瑜眉头就皱紧一分，闷不吭声又给那些膨化食品，动作粗鲁放回了货架上。
反正只要是看到配料表添加剂过多的，一律不要。
摆在货架的零食他也同样看了又看，挑了一些、勉强能进口的进口零食。
专心购物这边，自觉已经买的差不多，江轻舟转身回去推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霍瑾瑜手里的购物车。
一句“我买好了，我们去结账吧——”直接哽在喉咙里。
江轻舟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我买的薯片虾条呢？”
怎么一袋也没有了？
他记得他选了不少口味放进了购物车里。
“……我的可乐雪碧瓜子辣条呢？”都去哪儿？
要是只少了一袋，少了一种，江轻舟肯定不会发现，但关键是一下少了那么多，长了眼睛的都能一眼看出来。
全部，一包也没了。
霍瑾瑜面无表情，慢悠悠说了句：“那些东西我都给你扔了。”
“？”冰蓝色镜片之后，一双黑珍珠眼眸轻轻眨了眨，又眨了眨，大大的眼睛里面有大大的疑惑，江轻舟郁闷道，“你给我扔了干什么？我选了很久的口味。”
好不容易有机会来电影院看一次电影，肯定要一次性补全两辈子的遗憾。
而且，看电影的话，这些小零食是标配啊。
霍瑾瑜一字一句道：“垃圾食品，少吃。”
万万没想到，能从霍瑾瑜嘴里得到这个伟光正的解释。
江轻舟张了张口：“我也没有天天吃，偶尔出来一次，吃一点点……没关系的吧。”
“不行！”霍瑾瑜以不容江轻舟拒绝的口吻，辞言开口道，“大张吩咐过，你不能吃那些没营养又不健康的食品。”
江轻舟：“……”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医嘱。
神色微妙，顿了顿。
江轻舟企图用道理说服霍瑾瑜，眼巴巴道：“我已经出院半个月，应该不需要再遵循医嘱吧？”
“我才是饲养员，”霍瑾瑜强硬的态度丝毫未后退半分，“你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我说了算。”
行吧！你是大老板！
你说了算。
江轻舟悻悻抱起那桶爆米花，还好没全给他扔了，估计也是看爆米花是现场现炸，还属于健康可食用食品范围。
却殊不知，是霍瑾瑜没有在桶装爆米花的外包装上看到配料表，但凡看到了，决计是也不会给他留下……一粒。
毕竟，爆爆米花的那个油，在霍瑾瑜眼里，毋庸置疑，肯定会被归类没营养又不健康那一类。
所以说，又是一个美丽的误会呢！
“回去我让人买了食材，给你做。”霍瑾瑜伸手拍了拍江轻舟的发顶，细软顺滑的发丝摸起来手感特别好。
他像拍小动物脑袋一样，微微低着头时说话的语气很轻很柔，腔调也刻意放的缓慢，难得给人一种温柔宠溺的感觉。
大少爷行事，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从来不会顾忌他人眼光。
江轻舟不行，感觉到一道道投向他和霍瑾瑜身上的火辣辣目光，面颊似有火焰灼烧，他拉下霍瑾瑜那只在他脑袋上拍一拍，再拍一拍手。
抿唇，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吃这些既没营养又不健康的食品。只是想着第一次过来看电影，应应景。”
“这样啊……”霍瑾瑜拖长了尾音，腔调一转，“喜欢哪个口味，只准许拿一袋。”
峰回路转。
江轻舟眼睛“刷”一下亮了，扭头去膨化食品区那边挑薯片。
“50g，小袋。”
身后，霍瑾瑜又喊了句，精确到克数。
江轻舟头也不回，反手比了一个“OK”。
挑挑选选结了帐，提前五分钟进场。
江轻舟拎着他的一袋小零食，和霍瑾瑜肩碰肩一起进了放映厅，他买的座位号在中后排，是连号，视野还算开阔，观感度也行。
找到自己的座位号，端正坐好。
放映厅陆陆续续走进来很多同样来看电影的观众，其中小年轻居多，三三两两，成群结伴。
大概因为今天是周末星期天最后一晚上的狂欢日，距离影片播放最后两分钟，二号放映厅已经是座无虚席。
《武道仙途》
是江轻舟今天来观影的这部电影名字，讲述的是一个剑道超绝的天之骄子——
天从云。也就是这部电影的男主。
电影一开头，是男主一次外出历练遇到一个魔修正在屠戮村庄，那魔修用种种残忍、令人发指的手段将附近十几个村庄的百姓都虐杀致死，收集那些无辜百姓枉死之际的那一口冲天怨气，豢养尸兽。
修道之人，守正僻邪，除魔卫道，是他们的天职。
男主自然也不例外，只身一人一剑闯进了魔修那血气森森的巢穴。
男主当时的修为已经是金丹大圆满的境界，只差一步就能丹破化婴，而那魔修才刚突破到魔丹境界不久。
两者实力悬殊，男主本来一剑可以斩杀了那个作恶多端的魔修，却不想那魔修太过无耻，知道自己打不过男主，就抓了他巢穴里面那些还没有被他虐杀掉的无辜百姓，一股脑扔进了他豢养尸兽的那个血池，随后趁着男主跳血池救人之时，逃之夭夭跑了。
男主救下了那些无辜百姓后，已经精疲力竭，那魔修却在此时又逃而复返，从背后给了男主掏心窝子的一剑。
男主的一颗金丹当场被贯穿、搅碎，要不是男主宗门长老赶来及时，男主的一条命说不定也就交待在了那魔修手里。
男主虽然被宗门长老救下，但男主金丹破碎，已然从此和仙道无缘。
男主一朝从云端跌落凡尘，从一个人人艳羡称道的剑道天之骄子，变成了一个病秧子废物。
当昔日的荣光已经不在，男主经历了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时光，同样的男主也遇到他的光——
他的未婚妻，一直无怨无悔陪伴在他身边，无论他是天骄还是废物。
只要他还是他，她的情意就不会改变。
男主在未婚妻的鼓励下，重燃道心，金丹破碎，不能修剑道，他改修武道，不断淬炼肉身，最后以武入仙道。
成为了修仙界第一人。
电影剧情已经放映到了，沦为病秧子废物的男主在自己未婚妻的鼓励下，一步步重新燃起道心，改修武道。
女主为男主能重燃道心而感到衷心的高兴，男主回抱了一下女主，然后——
旋律优美、歌词缱绻而动人的电影插曲回荡在整个放映厅。
男女和女主，亲在了一起。
看到这一幕，江轻舟条件反射低下头，去找东西吃。
一桶爆米花刚摸到手里，余光不小心瞟到他邻坐的一对小情侣——
瞳孔地震，手一颤，爆米花撒了一些到身上。
我我我我我……靠！
他们居然也亲上了。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江轻舟想也不想把自己往霍瑾瑜那边挪了又挪，手指隐秘指了指他旁边坐的那对小情侣。
霍瑾瑜斜觑了一眼，啧~了声：“不就是亲热吗？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江轻舟没过脑门的一句话，秃噜瓢一样泼了出去：“说的你好像你别人亲过一样。”
霍瑾瑜：“……”
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忽然，扑闪了一下，眼前猛然跳跃出来一个画面。
那还是在江轻舟老家，商场试衣间里，那一次不小心——

第51章
江轻舟嘴秃噜瓢说了那一句话后,过嘴即忘，压根就没有去留意他身侧，霍瑾瑜看他的目光变得奇奇怪怪起来。
反倒是探头探脑,跟做“贼”一样又悄悄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就不得不高赞一下价值八十八万的眼镜优势。
仿佛自带某种打光特效,视线所及之处,人和物，纤毫毕现。
大概是刚才已经亲眼见了一对，所以江轻舟再又看到有不少对小情侣都腻腻歪歪抱在一起，感觉他们背后的空气都自动变成了粉红色。
已经见怪不怪。
可能唯一的反应的就是——
牙酸吧。
谁让他非要好奇冒头去看看周边的“风景”，现在又被强迫吃一大碗狗粮能怪谁。
本来，一般电影院为了让观众留下更好的观感体验,放映电影时，工作人员都会给放映厅的光线调的较为昏暗,以便观众可以集中精神投向大屏幕，从而更好的沉浸式观看。
当然，凡事有利即有弊。
观众沉浸式的观感体验度大大提高了,代入电影中男女主的视角,历经重重磨难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对有情人互诉衷肠，彼此倾心。
电影里,男主终于和女主吐露心扉，女主喜极而泣，男女主定下三生之约。
放映厅,两两一对正处在热恋期的小情侣,跟着影片中那动人心弦的爱情旋律，在整体场景、情节、气氛,环环相扣的渲染下而激动地亲上。
这是普遍现象。
毕竟，能在周末来电影院看电影的小情侣，看的又还是爱情片，肯定大部分都是正处热恋期，他们一边看着电影，中间有看到自己喜欢的剧情高.潮.处，高兴亲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也就江轻舟没见识过这种，猝不及防之下，被迫接二连三吃狗粮吃到发撑。
火速把脑袋摆正回去，江轻舟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闪过一抹无语凝噎的叹息。
中午他也只是在电脑上偶然瞄到这部新上映的仙侠电影，想着霍瑾瑜喜欢成精的毛茸茸，说不定电影里面就有很多可爱的毛茸茸成精。
好歹也是仙侠大电影嘛！
哪里知道，电影播出到现在一共就出现两只动物，一只驼山龟，男主宗门守山门的灵兽，还有一只灵兽毛茸茸，男主宗门守后山的——
一只，黑色无敌大狒狒。
身高十几米，体重以吨为单位。
江轻舟看到那只黑色大狒狒出场，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是奔着毛茸茸来的，但不是奔着这种威武雄壮，力可拔泰山的巨灵兽来的。
明明封面宣传海报上，还有一堆可可爱爱的软萌毛茸茸。
骗人！欺诈！他要——
不经意间，瞥到霍瑾瑜一脸木愣愣地盯着他。
……呃额呃额嗯……
江轻舟在心里一阵嘀咕，这是怎么了……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表情深沉，好像还带着一丝丝、苦大仇深的，苦闷？
江轻舟被自己脑补的这个想法逗乐，大少爷这个愁苦表情和他本人的那个光鲜亮丽外在形象，真的真的一点也不搭。
满满的违和感都要溢出屏幕了。
江轻舟的好奇心，犹如一只小猫爪在不停地挠他一样，从手心一直绵延到心脏，挠心挠肺挠肝想知道，霍瑾瑜到底是怎么突然变成这副愁苦的模样。
终于，好奇心迫使江轻舟试探性开口，他问道：“你在想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江轻舟都已经霍瑾瑜不会回他了，没想到霍瑾瑜非但不止回了他一句话。
还是一句，故作高深的话。
简单点，就是装那啥A和C之间的那个数。
“——我在思考人生。”
江轻舟：“。”风，干了沉默。
这回换江轻舟本人开始思考人生了，思着考着，一杯温热的奶茶塞到他手里。
“别发呆了，喝吧。”
江轻舟低头，看着吸管都已经给他插好的奶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冒了一句：“奶茶里面添加剂不比膨化食品少。”
果然，霍瑾瑜秒变脸。
“爱喝不喝，不喝扔了。”
霍瑾瑜说话的声音有些大，前后左右投过来数道目光，江轻舟连忙回了一个面带着歉意的微笑，然后手指抵唇，对着霍瑾瑜轻轻“嘘”了声，声线压的极低极其小声。
“公众场合，低调，低调。”
回应他的，是一声轻轻的哼音。
大少爷亲自递的奶茶，当然不能不给面子，江轻舟就着奶茶一口，爆米花一口，其他小零食时不时也来上一口。
公众场合，江轻舟吃东西很斯文，细嚼慢咽，只能看见两边腮帮一鼓一鼓，听不到他发出什么声音。
边看边吃，津津有味的很。
给霍瑾瑜都莫名其妙看饿了，不自觉吞咽了口口水。
因为两人此时挨的近，霍瑾瑜的一举一动江轻舟都能看见，误以为霍瑾瑜也是想吃，江轻舟无比体贴给他手里的那桶爆米花塞到了霍瑾瑜手里。
霍瑾瑜拧眉。
……不是？
难道是会错意了，霍瑾瑜盯着他，不是因为想吃爆米花。
江轻舟沉思几秒，又给拿过去几样其他小零食，霍瑾瑜动了动手指头，又给那些小零食拨回江轻舟手里。
……也不是？
这也不吃，那也不吃，究竟是要……吃什么？
会不会是渴了？
江轻舟想起刚刚霍瑾瑜对着他悄悄咽口水，低头瞥了眼还捧在手里的奶茶，是唯一一杯还含水可以解渴的饮品。
面露一点迟疑之色，霍瑾瑜他不喝甜的，也不喝奶茶，而且这杯他喝过。
好像，也不对——
江轻舟摇摇头，随即又想起，霍瑾瑜虽然是不爱喝甜的，但来的路上，还是喝了一杯甜甜的蜂蜜水。
想到这里，江轻舟默默给奶茶的吸管倒插过来，然后往霍瑾瑜跟前一送，附耳过去小声道：“先将就喝点解解渴，等电影结束后出去给你买纯净水。”
“我不渴。”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不知为何没有吐出口。
鬼使神差，霍瑾瑜拿过那杯奶茶，甚至还低头抿了一口，然后——
被齁了一脸。
不能理解，怎么会有这么甜的奶茶，竟然比他之前喝的那杯蜂蜜水还要甜。
江轻舟见霍瑾瑜那一副被甜到发飘，已经开始恍惚怀疑人生的微妙不可言说表情，想笑又止住了。
奶茶又被送回他手里。
那一口甜度严重超标的奶茶，让霍瑾瑜缓了好久好久，久到放映厅他正前方幕布投影的那幅超级IMAX巨大屏幕上，影片已经播放到片尾曲。
江轻舟同样望着他前方的巨大屏幕，看着已经到了大结局最后几个镜头，才千呼万唤始出来的一群可爱软萌毛茸茸。
心梗。
江轻舟暗暗磨牙霍霍，心想下次出来看电影，绝对不看这种“挂羊头卖狗肉”的仙侠爱情电影，对单身狗太不友好了。
电影结束后。
两人顺着人潮走出放映厅，霍瑾瑜跨出放映厅出口处，第一时间给他自己买了一瓶纯净水，“咕咚咕咚”一口干。
干完之后，他还不忘哈了口气，确定已经闻不到那种甜腻的糖精味，脸色才变得稍微好看那么……一丢丢。
江轻舟纳闷的想，只是一口奶茶，又不是毒.品，又似乎想到什么，眼神瞥向霍瑾瑜，他问道：“苹果不也是甜的吗？”
上次他削的那个苹果，霍瑾瑜吃了很顺口，一点也没有嚷嚷苹果太甜。
“苹果是正常的天然水果，有甜味稀松平常。但——”
霍瑾瑜说着，刻意停顿了一下，他斜了一眼江轻舟手中那杯还没有喝完的奶茶：“你这个完全就是纯人工后天勾兑，加茶加奶加糖加精，搅和出来的四不像。”
江轻舟：“……”真想回一句，四不像你刚才不是还喝了一口。
有本事，别喝啊！
喝了还要叨叨，霍瑾瑜这张嘴，也不知道将来哪个人能受的了他。
手里捧着“四不像”奶茶，江轻舟那是半点也没把霍瑾瑜的那话听进去，咬着吸管吨吨喝了一大口。
只管低头喝奶茶，正好错过了霍瑾瑜看他喝奶茶时，眸色闪过一道幽光。
一闪即逝。
两口喝掉剩下的半杯奶茶，江轻舟才抬头对上霍瑾瑜的视线。
视线交汇的刹那间，霍瑾瑜仿佛被江轻舟看向他的目光烫到了一样，下意识微微偏头避开了。
江轻舟也并没有察觉到霍瑾瑜那细微的不对劲之处，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浅笑，朝霍瑾瑜道了句：“我觉得奶茶，甜的刚刚好。”
生活已经那么苦，当然要来点甜的改善一下心情。
而听到这句，霍瑾瑜却倏地绷紧了下颌，转身大步流星走地飞快。
江轻舟连忙追上去，前面走出一段距离后才发现后面人没跟上，霍瑾瑜不由缓下脚步。
两人再次并肩而行。
一场电影看下来，回到家已经凌晨时分，江家人都睡下了。
江轻舟见都半夜了，霍瑾瑜又是大老远送他回来，还一路送到底送他回了家，便客套问了霍瑾瑜一句：“要不要留宿？”
真的只是顺嘴客套性的一句问话。
“嗯。”
没想到，霍瑾瑜答应了。
江轻舟都有些微微傻眼，他的记性不差，若记得没错，霍瑾瑜的房子也在京大附近吧，这个点驱车回家，应该十几分钟就能到。
霍瑾瑜抬手捏了捏眉心，江轻舟瞧着霍瑾瑜眉宇间那显露的疲惫之色，联想到昨天晚上他害的霍瑾瑜一夜未睡。
刹那间，什么微词也没有了。
一道跟上来的还有海盛军，他听见江轻舟开口留小四爷过夜，小四爷又答应了，脑海中顷刻齐齐炸响百来发彩色的烟花弹。
那叫一个心花怒放。
忙不迭地开口道：“小四爷，那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霍瑾瑜在说什么，一扭头眨眼消失在楼道口。
隐隐约约，江轻舟还能听到楼道口传来一句旋律特别轻快的——
今天是个好日子……
江轻舟：“……？”下班不用伺候大老板，就这么高兴的吗？都哼起歌来了。
听那个旋律和歌词，好像还是一首《好日子》。
江轻舟走神的功夫，霍瑾瑜已经径直往他之前住的那个房间走去，一只手还没有搭上门锁，门一下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听到家里有动静，觉浅的江伯母从床上起来，想着应该是舟舟回来了，和同样睁开眼的江大伯对视一眼。
江伯母柔声道：“应该是舟舟看电影回来了，你睡你的，我出去看看。”
江大伯点点头。
江伯母下床去开房门，自家侄子没看见，看到站在门外的霍瑾瑜，一愣：“……是小霍啊？”
霍瑾瑜也是一愣：“江、伯母。”
“大妈，你怎么还没睡？是不是我们回来吵到你了。”
江轻舟一个冲步过去，同江伯母说了两句，然后才对着霍瑾瑜小声解释道：“你之前睡的这间房间，现在是我大伯和大妈在住，还有一间空房间月红姐住着在。”
似乎回应他的声音，旁边的一扇房门，“咔嚓”一声，应声打开。
江月红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已经看电影回来的江轻舟和霍瑾瑜，笑容温婉：“回来啦？我给你们做宵夜去。”
江轻舟摇头：“不用，我们在电影院买了很多小零食，一点也不饿。”
说完，才又接着刚才被打断的话，继续道：“——咳！你也看到了，家里已经没了空房间，你如果确定要留宿的话，今天晚上大概率是要和我睡……”
“……嗯……我房间的那张床很大，比老家要大很多，睡我们两个肯定不挤。”
反正肯定不会像老家那样挤，老家那张床的长度对于他来说刚刚好，但对于身高明显比他高一截的霍瑾瑜来说，躺下后，脚都能伸到床外去。
顿了顿，江轻舟又补了句：“要是觉得不习惯，海大哥应该还没有走远。”
现在打电话，海盛军应该还没有出小区。
霍瑾瑜一言不发，转身去了江轻舟的房间。
曾经在这里住过几天，霍瑾瑜自然知道江轻舟的房间是哪一间。
江轻舟抽空又和江伯母、江月红说了两句话，然后让她们赶紧回房间睡觉，明天一个还要看店，一个还要上班，熬夜不好。
江轻舟是最后一个进的房间，他进房间时，霍瑾瑜已经坐在他的书桌前，低头摆弄手机。
“你上次的那些衣服都还在，前些天我给拿到我的房间来了。”
江轻舟从其中一个大衣柜里拿出一件睡衣，别看霍瑾瑜上次只在他这里住在几天，但霍家送来的衣服可不少，西装、休闲装、家居服，每种类型款式起步十件套。
“你先去洗个澡，换下来的衣服放卫生间门口那个收纳篮子里，里面浴室地面是瓷砖，你当心地滑……”
想着霍瑾瑜今天喝了不少酒，江轻舟有些不放心提醒道，他不想霍瑾瑜粗心大意，加上酒又喝多了，别一个不小心在浴室里一脚踩空。
他说了半天，结果一抬头，发现霍瑾瑜还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半点都不带挪的意思，强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我说大老板，手机可不可以先放一放，先去洗澡。”
“知道了。”
霍瑾瑜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走进卫生间去冲了一个战斗澡。
前后绝对没有超过三分钟。
江轻舟看着头发还在哗哗往下滴水，腰间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出来的霍瑾瑜，惊道：“你洗干净了吗？”
霍瑾瑜扯唇一笑，笑声痞里痞气：“你要不要来检查一下？”
江轻舟：“……”当他没说。
“毛巾呢？”
霍瑾瑜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然后又胡乱抓了两把头发，莫名给人一种二哈疯狂抖毛的既视感。
江轻舟只觉得眼角直抽抽，很想笑但又要憋着不能笑出声，只好紧紧抿着唇，赶紧拿了一条毛巾给他。
“我给你把头发吹一吹吧。你坐着，别动，我来就好。”再给霍瑾瑜这么抖下去，一屋子都是水。
江轻舟从卫生间拿了吹风机出来插上，给霍瑾瑜把头发吹干，亲眼看着人坐床上去，他才拿了套睡衣去卫生间。
霍瑾瑜看着那套兔子睡衣，眉尾挑了下。
江轻舟洗澡时间比霍瑾瑜要长不少，毕竟贴身衣物还是需要手洗。
他出来时，霍瑾瑜大咧咧靠在床头，神情专心一志，只顾低头捣鼓他的手机。
造型还是那个造型，只腰间松松垮垮裹着一条浴巾，因为其中一条腿曲起，他那个姿势，遮了比不遮还要抢眼。
从江轻舟这个视角望过去，其实一览无余。
虽然都是男生，看了也没什么关系，但江轻舟就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急急忙忙给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摘了下来，顿时——
江轻舟只感觉眼前一暗，刚刚那种高清画面感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是眼前像是被罩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刚才出来，就不应该戴眼镜才对。
“过来。”
一道低声沉缓的声音在江轻舟耳边响起，给他走神的心思瞬间唤回当下。
江轻舟摸了摸还有点发烫的脸颊，给霍瑾瑜的那件睡衣拿上，递给他：“你还是先把睡衣换上吧。”
“麻烦。”霍瑾瑜吐了两个不咸不淡的字，起身的那一刻，掀了身上的浴巾。
江轻舟：“？？？”
足足呆愣了有十几秒，江轻舟猛然涨红了脸，从脸到脖子到耳根都红透了，他背过身去，嘴唇张张又合合，最后也只是吐出来一个——
“——你……”
话音刚落地，还不稳。
江轻舟眼前已经多了一张放大的俊美轮廓，霍瑾瑜伸手戳了戳江轻舟那颊生红晕的小脸，啧啧道：“又不是小姑娘，你脸红什么？还是你从来没有看过其他人……”
江轻舟拍开霍瑾瑜的手，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霍瑾瑜挑眉没在说，他的猫猫兔脸皮太薄，不能逗太狠，否则会有“挠伤”饲养员的危险。
虽然那个挠伤的伤害值，对饲养员来说可以忽略不计，但为了今晚的福利，还是先依着他吧。
“睡觉吧。”
霍瑾瑜的话题跳转太快，江轻舟都跟不上他的思维，不过其中“睡觉”那两个字他还是听懂了。
江轻舟关了灯，一张床上两个人各躺一边。
躺下没多久，黑暗中，江轻舟听到霍瑾瑜开口了。
“睡过来点。”
睡……过去？
江轻舟迟疑发出一个：“……嗯？”
“嗯什么嗯，往我这边睡点。”霍瑾瑜语气的气音加重了几分。
江轻舟不解道：“为什么？要往你那边睡？”
“你以为我今天晚上留下来，只单纯为了睡个觉。”
江轻舟：“……？！”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你是自己主动过来，还是老子把你拖过来。”
听到霍瑾瑜又开始自称老子，短短一句话却弥漫着浓重至极的火.药.味，炸的江轻舟头皮发麻，眼皮直跳，也是怕了这祖宗真的能给他拖过去。
不情不愿往霍瑾瑜那边挪了挪。
“真乖！”
房间内，也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霍瑾瑜瞥见江轻舟的动作后，他那宛若吞了炸.药下肚的火爆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霍瑾瑜展臂一捞，给江轻舟带到了他怀里。
江轻舟都懵了，压根没想到霍瑾瑜会给他整个人都抱到怀里，然后还对着他的脸一顿“掐”。
“昨天晚上的遗憾，今天终于补上了。”
霍瑾瑜声音很愉悦，也很满足，他捏了捏江轻舟的小脸一会，然后又摸了摸江轻舟头，手掌贴合着江轻舟脑袋，从发顶顺到后颈。
江轻舟除了无语还是无语，霍瑾瑜这架势，明显是把他当成一只毛茸茸在撸。
扯了扯唇，江轻舟哼了哼，有气无力道：“我要不要再给你‘猫猫’叫上两声，应个景。”
“你想要什么，我明天通通买给你。”霍瑾瑜回的飞快，语气明显十分意动，“也不用两声，一声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
江轻舟毫无那种世.俗.欲.望，平平淡淡回了霍瑾瑜一句——
“我家里有药，你要不要来一片，包治异想天开。”
霍瑾瑜这会儿心情好，自然不会计较江轻舟对他阴阳怪气了些，把话还回去，意有所指道：“那个话头是你自己挑起来的吧，我刚才只是顺着你的话说。”
江轻舟说不过他，上下牙齿轻轻磨了磨，要不是顾忌武力值相差太大，他肯定上嘴咬两口出出气。
“……你差不多‘掐’两下就行了，我还要睡觉。”
一番好意不被领情，霍瑾瑜不太高兴道：“会不会说话，我这明明是在‘哄’，我在哄你睡觉。”
“你睡不着那是你的问题。”

第52章
江轻舟深深吸了一口气,霍瑾瑜是什么品性脾气，他很清楚。
霸道、□□、专横、想一出是一出，行事作风三个字汇总——
爷高兴。
对上这位大少爷,反抗其实是一种非常不明智的选择，所以都不需要过多的权衡利弊,江轻舟已经闭上双眼。
只当头顶那颗头不是他的,任霍瑾瑜自己折腾去吧。
就是……
有点不太能适应这种别扭的睡觉姿势，他还是第一次被人按着脑袋抱着睡觉，离霍瑾瑜胸膛太靠近了，近到他都可以听到一阵“扑通”“扑通”——
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霍瑾瑜的心跳声。
江轻舟侧耳倾听了一会，忽然觉得霍瑾瑜除了脾气阴晴不定，脑回路异于常人,其他的好像和他也没什么不同，都一样是人,会呼吸、会心跳，体温是温热的。
尤其是轻摸轻顺逗留在他脑袋上的那只手，感觉又宽大又温暖,给人一种沉稳安心,很靠谱的感觉。
这边，江轻舟刚刚给某人贴上了一张“靠谱”的标签。
偏偏，某人一点也不懂得珍惜,只靠谱不过一秒。
“小江……你身上怎么香喷喷的？”
头顶冷不防响起霍瑾瑜那明显带着诧异、稀奇，拖着长调的话音，没等江轻舟做出相应的反应喝回答,他的脖颈已经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这里闻一闻，那里嗅一嗅,像极了一只人形二哈。
大概是由于今天晚上江轻舟的高度配合，礼尚往来，大少爷难得学会尊重人，在讨要下一步“福利”之前，还知道先问一下当事人的意愿。
“可以‘啃’两口尝尝味吗？”
大少爷开口，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江轻舟：“……”
还没有从上一句“香喷喷”中走出来，又迎来一句更加匪夷所思的“啃一口”。
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盘菜呢——不不不，可能他连盘菜都算不上。
结合上下文，再联系霍瑾瑜刚才的举动，江轻舟只觉得特别心累，霍瑾瑜到底是怎么张口说出那些话的，都不需要过脑子吗？
“我不是骨头，你也不是狗。”
咬牙低声说完这一句，江轻舟直接了当给搭在他肩上的脑袋推开，抱了一个枕头。
“房间留给你，我去客厅睡。”
惹不起，他躲就是了。
结果刚坐起身，屁股都没有离开床，后背伸过来一条手臂又给江轻舟拦腰一箍，给他拖了回去。
是真的拖，拖拽的那种。
“你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你刚才还想啃……”江轻舟幽幽道，“你说你不吃人谁信啊，我不想晚上死的不明不白。”
“……”霍瑾瑜词穷几秒，反向指责不要太顺溜，“要不是你身上太香，老子也不会被你冲昏了头。”
大少爷狠起来，连他自己都骂。
“……香？”江轻舟低头在自己身上嗅了嗅，好像是闻到一点点淡淡的香味，“你是指沐浴露的香味吗？”
他带过来京都的那套洗浴用品都是江伯母给准备的，普普通通的大众品牌沐浴露，用了很多年这个牌子，一直都没有换过。
“我再去用水冲一冲。”
争取把沐浴露的那点残留香味冲的干干净净，保证让霍瑾瑜的狗鼻子再闻不到一点味。
“别动！吵我睡觉。”
“到底是谁吵谁，睡个觉都不安生。”
上面那句心里话，江轻舟并没有机会爆怼出口，因为他已经又被霍瑾瑜按回床上躺下，姿势和刚才一样。
哦……也不能说一模一样，霍瑾瑜的手从脑袋挪到他腰上，紧紧环着。
他试着挣动了下，不动还好，稍微动一下，霍瑾瑜就会收紧手臂的力道，把他箍的更紧，勒的他喘气都有点困难。
江轻舟启张唇，吐字艰难道：“……这样紧紧箍着我，你自己能睡着吗？”
“为什么不能？”霍瑾瑜随手抽过旁边轻薄的蚕丝被，给盖在身上，似乎还非常满意的拍了拍，“抱着刚刚好的人形抱枕。”
从毛茸茸又变成了人形抱枕，江轻舟简直是欲哭都无泪。
又试了好几次，江轻舟发现一个规律，只要他不肖想着往他自己那半张床上爬，也不乱动，环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会松很多。
相反如果他露出一点想和霍瑾瑜分道扬骠，各睡一侧的念头，保证下一秒能给他收紧到零距离。
一来二回，如此几次反复下来，江轻舟也彻底死了心，歇了再折腾的心思。
眼睛一闭，睡觉。
江轻舟原以为他会心烦意乱睡不着，没想到听着霍瑾瑜近在耳畔的心跳声，听着听着——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闹铃声响。
伸手就要去够手机，没想要刚动了一下，缠绕在他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
“闹铃响了，我去关一——”
一句话还没说完，他被霍瑾瑜一个翻身压下来，压的他一声闷哼，脸深深埋进枕头几。
半晌，才一声呛咳出声。
……好……重……
江轻舟没想到，霍瑾瑜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会这么重，宛若一座大山。
在没有任何心里准备，猝不及防之下真的能压的人眼前一黑。
“——霍瑾瑜，天亮了，我要起来……霍瑾瑜……天亮了喂……”
没办法，江轻舟只能用喊的，试图给霍瑾瑜叫醒。
办法用对了，人是叫醒了，但——
“再吵老子一句，关小黑屋去。”
霍瑾瑜暴躁吼完这句，眨眼的功夫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他的回笼觉。
江轻舟：“……”就知道拿小黑屋压他。
呃……？关不关什么先放一放，好歹先挪一下，你下边压一个活生生的人自己都没有感觉吗？
你睡觉就不会觉得硌得慌吗？江轻舟真的要给霍瑾瑜这奇葩睡相气到吐血。
晚上睡觉，要人形抱枕。
早上醒来，直接给人形抱枕先来一招泰山压顶，然后又上一记小黑屋警告。
早晚……有一天……他也要霍瑾瑜尝尝这种被人泰山压顶，压趴在身下动弹不得的滋味。
算了，江轻舟一秒颓废。
还是先想想怎么把山移走，再给压下去，他要翻白眼了。
靠人不如靠己，江轻舟酝酿了一会，想要努力给他背上睡的毫无知觉的“大山”移开。
到底是一个成年男子的力量，一鼓作气还是能移开——
……
江轻舟抓着床单，愤愤了捶把床，故意的吧！霍瑾瑜一定是故意的，每次在他即将要成功的时候，又会翻个身把他压住。
而且可能因为他一大清早的剧.烈.运.动，发生了一件比较令人尴尬的晨间连锁反应。
磨蹭来，磨蹭去，他好像给霍瑾瑜磨蹭……
顿时僵直了身子，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再动了。
最后，还是手机闹铃锲而不舍的工作声给霍瑾瑜吵醒了，他睁开眼吼了句，嗓音比刚才还要暴躁。
“都说了别过来吵老子——”
江轻舟赶紧道：“能往旁边挪一挪吗？你……压死我了。”
霍瑾瑜低头，后知后觉才他发现身下还有个人。
呆了两秒，一骨碌爬起来，终于逃出生天，江轻舟几乎是用滚地滚下床，一溜烟躲到卫生间去了。
又呆了两秒，霍瑾瑜才发现自身某处的变化，拧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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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这日之后，江轻舟就开始有意无意躲避霍瑾瑜，也不是那种很刻意躲避，一周七天，除了在学校里没办法躲开。
每到双休日，江轻舟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借口，从而渐渐减少和霍瑾瑜见面的次数。
就连霍瑾瑜邀请他几次去霍家大院，江轻舟都以要学习和补课的万能油理由给拒绝了。
起初，霍瑾瑜并没有发现这里面的猫腻，只当江轻舟是真的在用功学习。
后来，又是一个周末日，择日不如撞日，霍瑾瑜心血来潮想去找江轻舟看电影。
又想着上一次，是江轻舟请他看电影，这一次肯定轮到他请了。
心动不去行动，霍瑾瑜立马给江轻舟打了电话。不巧，手机那头一直没人接。
电话打不通，霍瑾瑜直接让海盛军驱车把他送到了裕华园。
星期天，家里只有江月红在，她看着找上门的霍瑾瑜，连忙将人请进了屋子里，顺口问了句：“过来找舟舟？”
霍瑾瑜道：“请他去看电影，他人呢？”
江月红回道：“舟舟去图书馆了。”
“哪个图书馆？”
“京大的图书馆，舟舟这个月，一到周末都会和同学约着一起图书馆。”
一问一答，霍瑾瑜听到江月红那句“一到周末都会和同学一起约着去图书馆”，那张俊脸一下沉了下去。
跑京大逮人去了。
霍瑾瑜赶到京大图书馆。
彼时，江轻舟正在和同学，这个同学也不是别人，正是蔡鸣辉。
两个有说有笑，不知道在说着些什么，说到高兴处，蔡鸣辉忽然伸手搭在江大伯肩膀上。
看到这一幕，霍瑾瑜只觉得异常刺眼，蹭一下只感觉脑海中有一股无名怒火在熊熊燃烧，一个箭步冲过去捏住那只手的主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翻译完这份原文稿，我们就嗷……”
声音半道戛然而止，蔡鸣辉疼着嚎了一嗓子：“那个王八蛋敢……”
声音再一次戛然而止，蔡鸣辉定睛一看那个扒拉他的王八蛋，不看不得了，这一看吓得差点没心脏骤停。
“……霍、霍、少？！”
蔡鸣辉结巴的人都傻了，霍少这副杀气腾腾的样子，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他了。
“你胆子不小！！？我的人，你也敢约！？”
霍瑾瑜吐字含冰，一双桃花眼寒芒毕露，给蔡鸣辉冻的直打哆嗦，隐约明悟了什么，好像……那个不长眼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我和蔡鸣辉只是在探讨学习上的问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江轻舟赶紧解释了句，生怕牵连无辜，随后赶紧递给蔡鸣辉一个眼色，让他赶紧撤。
“哼——！叫的可真亲热。”
大少爷抓重点永远在线。
江轻舟：“……”霍瑾瑜今天是吃了枪子出门的吗？
刚接受到江轻舟眼神示意，准备火速撤离的蔡鸣辉，是他的错觉吗？
霍少刚才那话，怎么听起来酸里酸气的。
“当心着我的面你都敢和他眉目传情？！江轻舟，你当我是空气？还是当我死了？”
江轻舟：“。。。”眉目传情又是什么鬼？他给蔡鸣辉递了一个眼神，怎么到霍瑾瑜就成眉目传情了。
又什么空气，又什么死了……都什么跟什么啊？
尽说些人听不懂的。
蔡鸣辉：“……”一个头两个大。
本来刚才脑海中闪过那个念头，他还觉得可能是自己的错觉，现在一看，哪里是错觉。
霍少这副表情俨是那种“正宫”过来抓“小三”架势，很不幸，他就是那个小三。
一个倒霉透顶无辜撞枪子上的小三。
苍天可鉴！日月可表！
他和江轻舟没什么啊，同学之间，约着一起来图出馆看看书，聊聊天。
简直飞来横祸。
他要哭了……
江轻舟微微蹙眉，他看霍瑾瑜此时的表情也觉得不对味，怎么说呢……就、很……
很像，被什么人劈腿了一样的那种……气急败坏？
一个激灵，江轻舟被自己脑补的的剧情，吓了一跳。
摇摇头，甩掉那些荒唐的胡思乱想，他朝霍瑾瑜刻意压了压嗓音，轻声缓缓道：“你能不能心平气和坐下来，好好说话。”
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已经有很多同学探头探脑往这边看，但可能是碍于霍瑾瑜的身份，所以都只是远远的观望情况，并没有一股脑围上来。
顿了顿，江轻舟又委婉道：“你这样，影响不——”
那个“好”没有了下文。
霍瑾瑜给江轻舟手腕拽住，直接扯出了图书馆，江轻舟下意识将眉头蹙的更紧，他的手腕被霍瑾瑜扯的生疼
“你能不能走慢点。”
“我手有点疼。”
并没有换来霍瑾瑜为他一步停留，江轻舟隐隐察觉霍瑾瑜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但具体是因为什么生气。
冥思苦想片刻，直到被霍瑾瑜扯上车，他都没有想出什么头绪来。
想开口问，瞥见霍瑾瑜那阴沉冷煞的神色，江轻舟的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的霍瑾瑜不可沟通，稍有不慎，会有“易燃易爆”的风险。
伤人不伤已的那种。
江轻舟决定暂时保持缄默。
坐在驾驶座上，海盛军眼瞅着气氛不对，不由屏息，用故作正常的语气说了句：“小四爷，你和江少爷现在是去京都国际影城对吗？”
霍瑾瑜沉声：“回霍家大院。”
咯噔一声，大事不妙。
海盛军从后视镜默默看了眼，霍瑾瑜睥睨一眼过去，海盛军立刻眼观鼻鼻观心专心开车，不过耳朵却是支棱了起来。
霍瑾瑜声控将车内后排和前排的单向透视玻璃门闭合。
海盛军：“……”小四爷这是断绝他想要偷听、偷看的可能性。
琢磨着小四爷和江少爷两人之间的情况不太对，他这边现在也弄不清是什么个情况，海盛军没有多作犹豫，从兜里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
看着自车顶缓缓降下来的一面玻璃门，严丝合缝抵到下面的手工地毯上，江轻舟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压力，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
车子已经行驶出一段距离，但霍瑾瑜上车后除了说出刚才要去哪里，然后一言未发。
无影无形的压力，江轻舟心里也是一阵七上八下，他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感觉说什么都不对。
数次张口，纠纠结结，导致都到了霍家大院他连一个字都没说。
霍瑾瑜又给他扯下了车。
“我自己会走。”
终于，江轻舟说了一句。
霍瑾瑜没理睬他，径直扯着他，穿林过溪又过桥，最后跨过一条长长的中式走廊，最后来到一座古香古色的屋子前。
他被霍瑾瑜推了进去。
随后，他听到门锁落扣的声音，以及一句隔着一扇门，江轻舟都能清晰感受到那压抑在声线之下的滂湃火气。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
他这是……被关小黑屋了吗？
江轻舟狠狠皱眉。
他要……反省什么？给句准话很难吗？
难道就因为他今天和蔡鸣辉在图书馆，多……说了几句话？
不可能的吧，平时在班里他和蔡鸣辉也没少说话，霍瑾瑜那时候也都没这么大反应啊。
难道是这一个月他躲霍瑾瑜，让他不高兴了……
江轻舟漫步目的猜测着，想着他被关小黑屋的各种可能性。
想着想着，门外陡然响起一声令他十分耳熟的大嗓门。
“——霍瑾瑜！你在胡闹什么？！”
“赶紧给小江放出来！”
霍家祠堂门外，霍老爷子急步匆匆赶到，他指着人事不干一件的小儿子，怒目圆瞪，怒气冲冲。
霍瑾瑜回了句：“爸，你别管我。”
霍老爷子怒气不减，暴声吼道，给前院树下几只麻雀都震地扑棱扑棱翅膀飞走了。
“老子再不管你，你就要上天了。”
“法治社会，你给人家关起来，你是怎么想的？啊！你当现在还是封建社会，你当你自己是太子爷，可以要关谁就关谁，你哪里来的那么大脸。”
霍老爷子句句犀利，气的吹胡子瞪眼，连带头上本就不太茂盛的银发都根根起立。
霍瑾瑜道：“他是我的人，我想怎么关就怎么关。”
“狗屁不通！人家小江一个好好孩子，怎么就成你的人了。”
霍老爷子被快小儿子气背气过去，都想拧开小儿子的头盖骨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别人家的儿子谈个恋爱追个老婆那是甜言蜜语，海誓山盟，怎么到了他家小儿子这里……
直接给人关起来。
这操作，霍老老祖宗看了都要说一声——
绝！
绝到家了。
“他当初选择跟我，那就是我的人。”霍瑾瑜面无表情道，“爸，我的事，你别管。”
霍老爷子准备明天就去配一副铁拐杖，以后说不定还能用的着，要不然感觉总有一天自己能被小儿子活活气死。
还好，今天这件事情他没有告诉老伴，要是让老伴知道小儿子给小江关进了祠堂，肯定又要被气到心肝脾肺肾都晃悠。
吃不好，睡不香。
“老子最后再问你一句，小江你放不放？”
“不放。”两个字，霍瑾瑜说的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不放是吧！”霍老爷子大手一挥，既然好言好语说不通，那也没有必要再和这个臭小子客气。
朝他身后的一群黑衣保镖吩咐道：“给老子将这个臭小子绑起来。”
瞬间，十几二十多个黑衣壮汉，将霍瑾瑜团团围住。
屋里面。
江轻舟只听到外面一阵叮铃哐当地响声，大概过了有十几分钟，江轻舟听到外面的门锁被转动发出“咔嚓”一声，拧开的声音。
两扇雕花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霍老爷子一个跨步进入，抓着江轻舟的手来来回回地打量，发现江轻舟没受什么伤后，才放心舒了口气。
慈祥道：“好孩子，没事了。今天这事是霍瑾瑜那个臭小子做的不对，我刚才已经收拾了那个臭小子一顿。”
霍老爷子转头对着霍瑾瑜又变了一副脸色，半点没了刚才对江轻舟的那副慈祥笑脸。
“你不是要关人嘛，从今天起，一直到年底，你就待在祠堂里面对着霍家列祖列宗，好好反省！干的这是什么缺德事。”
风水轮流转，眨眼睛被关小黑屋的人就换了一个。
江轻舟望了一眼被用某种特殊绳索束缚住了双手和双脚，但依然满身煞气外露，面色阴沉至极的霍瑾瑜，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想到，霍家还是能有人能制住霍瑾瑜，就是这个方法，感觉太粗暴。
“伯父，霍瑾瑜他没对我做什么，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先把人放了好不好？”
江轻舟试着求情，他被关小黑屋半个小时都不到，反过来霍瑾瑜却要被关到年底。
这个惩罚，好像严厉了些。
“小江，伯父知道你是一个乖巧懂事、知书达礼的好孩子。但今天这个事，谁对谁错，伯父心里清楚，你就别为这个臭小子求情了。”
“他今天敢把你关起来，明天就敢对你动手。”
“不会。”江轻舟肯定道，一字一字道，“他、不、会。”
“小江，你认识这臭小子才几天的功夫，他从小到大干的混账事，老子都记不清了。”
霍老爷子拍了拍江轻舟的手，把他拉了出去，他刚出来，换霍瑾瑜被两个黑衣壮汉架了进去。
江轻舟：“……”莫名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眼看门要被人从外面关上。
江轻舟迟疑道：“伯父……我想和霍瑾瑜说两句话，可以吗？”
“我想我们之间有点误会。”

第53章
“小江,伯父我也不是不那么通情达理的人，只要那臭小子认错态度良好，签字画押下次绝不再犯,还是可以提前‘刑满释放’的。”
霍老爷子适当的松了态度。
江轻舟：“……”不愧是亲生的，出来还需要签字画押保证下次绝不再犯,才能刑满释放。
“我……”江轻舟顿了一会,组织好语言对霍老爷子小声道，“……今天这个事情的起因在我身上，我会和他解释清楚，也会、试着劝一劝。”
“好孩子，难为你如此大度不跟他计较。”霍老爷子激动地拍了拍江轻舟肩背，就差没有原地给江轻舟来一段手舞足蹈,太欣慰了！
他紧赶快赶赶过来，不为其他,是真的怕小儿子给他未来的儿媳夫作没了。
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盼来了一个，要真作没了,他想他这辈子恐怕去了都不会瞑目,不甘心呐！
这股不甘心的动力支撑着他火速飞来援救未来儿媳夫。
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心都提着半空中，生怕未来儿媳夫记恨上自家那净不干人事小儿子。
没想到啊——
霍老爷子转头瞥一眼祠堂,心想肯定是这段时间给霍家祖宗天天烧高香的缘故，才能从天上掉下来这么个好儿媳夫。
宽宏大量，不计前嫌。
明天一早给祖宗加餐,多供几个大猪头,好酒好菜也要满上。
当然了，高兴归高兴,该提点的还是要提前，儿媳夫脾气好这是好事，但好脾气不代表好欺负。
他还康健呢！
“小江，你也别太惯着他那个臭脾气，老子这还没有两腿一蹬，也没有驾鹤往西方去报到，他就给老子在这里搞法西斯□□，瞧给他显摆多能是的。——翅膀都没有长硬的小崽子，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尽瞎胡搞！”
“好孩子，你说两句话就行了，要是这臭小子还是这副死犟不知错的态度，你赶紧麻利点出来，别管他。他需要关一关才能晾干他脑壳里面的水分。”
“我让厨房做点像样的好菜，你今天晚上就留下来吃顿便饭再走。啊……就这么说定了。”
霍老爷子殷殷叮嘱，说完又调动了一批黑衣保镖过来，让他们看守在祠堂外面，断绝霍瑾瑜想要跑出来的一丁点可能性。
江轻舟呆呆地望着那些驻守在外面的黑衣壮汉，心里忍不住为霍瑾瑜鞠一捧同情的泪水，看他们这过分熟悉地站位走姿，就知道霍瑾瑜没少被关过。
完全就是霍老爷子一吩咐，他们就各自散开，分工明确守在祠堂外面。
再次踏进霍家祠堂，江轻舟边走边打量，刚才突然被关，扪心自问，他自己都恍恍惚惚搞不清什么状况。
然后紧接着霍老爷子就急匆匆赶来，一心留意外面是什么个发展情况，自然也就没空分神去看周围的环境。
这一回，他看的仔细。
一间不大不小，面积大概在一百平左右的屋子，几根朱红色的圆柱分布在四周，正中央的位置放了一尊青色铜鼎。
三面白墙和一面金黄色的幔步从屋顶直垂下来，角落里竟然还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霍瑾瑜就坐在那张床上。
江轻舟走过去，迟疑喊了一声：“霍同学。”
话音刚落地，江轻舟明显感觉到霍瑾瑜身上那外放的煞气又浓重了几分，煞气腾腾，宛若实质。
江轻舟眼皮一跳，连忙换了个称呼：“霍、瑾瑜？”
霍瑾瑜转了个身，似乎是不太想搭理江轻舟的样子，双腿并直抬起往床上一放，躺下只留了个后背给江轻舟。
江轻舟瞅着霍瑾瑜这副孩子气的举动，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坐过去，没有铺垫，直接单刀直入，不绕弯子问了句。
“你今天关我，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理由？”
霍瑾瑜背对着江轻舟哼了声，没办法，江轻舟只好又移过去了一点，几乎都要趴到霍瑾瑜身上去，他又追着问了一句。
“就是公安局关押犯人，也需要给犯人一个理由吧？”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
江轻舟见霍瑾瑜还是不说话，无奈叹声，要不是他自己也想搞清楚霍瑾瑜为什么要关他，肯定扭头走了，回去想想办法，明天再来。
莫名其妙被关小黑屋，他这个当事人没生气，始作俑者却反而生起气来了，什么道理？
位置颠倒了吧。
为了让霍瑾瑜消消气，他是笑脸也陪了，软化也说了，结果呢！依旧拿个后背和后脑勺对着他。
简直就是柴米油盐他都不进啊！
中间歇了几分钟，江轻舟换了个方向，画风突转。
“好吧！我就算是一个……‘犯人’……”
江轻舟轻声道，这一回走的是以退为进，毕竟刚才已经试过了，单刀直入那招行不通，以往百试百灵的温声软语，这会儿也同样失效了。
反过来，江轻舟觉得自己挺厉害的，竟然能把霍瑾瑜气成这样，哄都哄不好。
呃……！好像一下想多了，目前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霍瑾瑜这祖宗哄出去。
江轻舟把那些杂七杂八的心思收一收，接着刚才停了有半分钟的话，继续往下说。
“……但关押‘犯人’之前是不是还需要审问一下，你连最基本的提审都不审，无缘无就故把我关起来不说，甚至连一个理由都懒得吝啬给我，我难道不冤吗？”
“再有一个……就是，你就是真的想关我，为什么要把我关进……这里？”
不能理解。
江轻舟转头又面朝三面白墙张望了一阵，他的鼻尖充斥着无所不在的檀香味，之前被霍瑾瑜扯进来时，他顺道扫了眼头顶。
霍氏宗祠——
四个红底金漆大字，方方正正镶嵌在飞檐斗拱的梁柱下。
所以，他是真的不能理解霍瑾瑜的脑回路，哪里不能关，非要把他关进霍家大院，且还是霍家供奉祖宗的祠堂。
这一点，正常人应该干不出来……吧。
也不知道是江轻舟的以退为进起了作用，还是他问的问题让人有了想要接话的那种欲.望。
反正，霍瑾瑜是终于开口了。
然后，他说出一句让江轻舟目瞪口呆的话。
“我都被关在这里，你肯定也要被关在这里。”
什么？思维逻辑？
由于长时间俯身凌空太久，下面没有支撑点，江轻舟在听到霍瑾瑜这句咋听压根毫无思维逻可言，但气势却十分理直气也壮的话，那是直接一个没撑住，下巴重重磕上霍瑾瑜的肩头。
江轻舟瞠目结舌半天，神经系统才链接中枢大脑，手拖着隐隐作痛的下巴小声抽了几口气，悄悄往旁边挪了点。
以防万一。
霍瑾瑜的肩头硬度就像一块凸起还带棱角的石头，隐藏杀伤力太大，一次吃痛已经够让人铭刻在心。要是待会儿再被霍瑾瑜又说什么语出惊人的话给磕一下，来个伤上加伤，保不准下巴都能磕歪掉。
做人要懂得及时规避风险。
等缓过下巴那阵尖锐的疼痛后，江轻舟才抿了抿唇，吐出一段语句不太连贯又断断续续句子：“可……可是这里是你……霍家的祖祠啊？你姓霍，我姓江……你把、把我一个外人关进来，让你祖宗看了怎么想？”
估计霍家祖宗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这会儿在下边集体懵圈，说不定还会在原地画个圈圈——
霍瑾瑜却是想也不想道：“你是我的人，不算外人。”
江轻舟：“……”下巴一点不疼了，现在是脑壳，疼！
江轻舟分出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想要不还是算了吧，继续和霍瑾瑜纠结关哪里这个小问题，估计再纠结半天下去都不会有结果。
难得大少爷终于肯开尊口，还是问问正经事比较重要。
“我能知道，我是犯了不可饶恕的大错，要被你关进来吗？”
江轻舟神色端正，问道。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霍瑾瑜的暴脾气瞬间被点燃。
“你是谁的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啊！？怎么是个人你都能对他笑得花枝招展，他们配吗——！！？”
猝不及防被吼。
江轻舟下意识摸了摸被吼声震得发麻的耳朵，两只眼睛都开始发懵。
懵了好一会的脑子才转过弯，得出来一个令他傻眼的结论。
所以今天他会被关……只是因为他对……别人，笑了笑？？？
这个理由，会不会太离谱了点。
“那个谁谁谁？他也不找面镜子去照照他那个小样，长相没我俊，身高没我高，资产也没我多；要长相没长相，要身高没身高，要钱也没钱，你图他什么？”
“跟他在一起，能有跟我在一起舒服，他有我对你有求必应吗？有吗！？”
江轻舟已经不着痕迹退到床尾，稍稍远离霍瑾瑜音吼功的施展范围之内。
一点眸光扫到江轻舟这个躲避他的举动，霍瑾瑜直挺挺又坐起来，一整个暴跳如雷。
他朝江轻舟怒吼道：“你给老子过来！”
江轻舟听到这句，不仅没有过去，反而迅速离开床尾，跳到了一根朱红圆柱后面，探头道：“我要不……过、明天再来探望你，你现在好像需要冷静一下。”
今天已经什么招数都试过了，处在盛怒之中的霍瑾瑜完全不可沟通，他还是回家先想想策略，明——
“你尽管走一个瞧瞧，敢走这扇门，老子出去后就用大锁链把你捆起来。”
“……”
一句话，给江轻舟想走的念头断的干干净净。
江轻舟丝毫不怀疑霍瑾瑜的执行能力，别看霍瑾瑜现在被关着又被捆着，好像很凄惨很可怜的模样，但这个关又不是关一辈子。
年过后，刑满释放，只要让霍瑾瑜出去了……他绝对能说到做好。
捏了捏疼痛越来越明显的眉心以及额角，江轻舟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坐回去，冲霍瑾瑜展颜一笑。
温声细语道：“我不走，我就在这里陪着你。”
“每周都过来陪你解闷说说话，好不好？”
江轻舟眉眼弯弯，笑容温暖柔和好似三月春风，扑面的暖风徐徐朝霍瑾瑜吹拂而去。
“为什么不能是每天？”
大少爷又开始在线抓重点。
“……”江轻舟无语凝噎数秒钟，“我还要上课，只有每周日有空。”
“有什么课，能比我重要，嗯？”
江轻舟一直都知道霍瑾瑜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但没想到……能不一样到这种程度。
江轻舟决定直接绕过这个话题，说点别的。
“刚才伯父说了，只要你认个错，他会放你出去的。”
“我没错。”
江轻舟头疼的看着霍瑾瑜那一副——
老子没错，老子才不会认错，想让老子去认错，别说门了，窗户分分钟老子都能给你拆了干净，你信不信的那种反向暴怒态度。
头又疼了一会，然后江轻舟神奇的发现，好像他的头疼着疼着反而又不疼了，估计是被霍瑾瑜接连不断以毒攻毒的“狠话”，给治好了。
而且一番对话下来，江轻舟也察觉到了，今天的霍瑾瑜那就是一桶行走的炸.药.桶，随时随地都处在爆发的边缘。
已经被炸了几回，江轻舟深知此时软言软语对付这种状态下的霍瑾瑜并没有一点没用。
既然没用，江轻舟也不在一味只软语哄着，他的言语措辞也开始犀利起来。
“你是没错，你只是不讲理。”
“我不明白，我只是和同学去图书馆学习，怎么到了你这里就成十恶不赦的大罪了？法律都没有规定对别人笑笑还犯法。”
对着同学笑一下，把他关进来，江轻舟想到今天这个被关的奇葩理由，大概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忘记。
太令人印象深刻了！
“要是我以后谈了女朋友，不会我对自己的女朋友笑一笑，你也看不惯，要把我关起来吧？”
江轻舟刚才说了上一段话，霍瑾瑜还没有太大的反应，说到下面这一段话，霍瑾瑜表情一下就沉进了深渊。
黑漆漆，深不见底。
别问？问就是女朋友三个字有奇效。
像一根导火线，瞬间给霍瑾瑜点燃，他瞪圆了一双桃花眼，那副怒目圆瞪、目眦欲裂的模样，活像是被出轨了。
“哪里蹦出来的野女人，竟敢截老子的糊！”
“你要敢跟那个野女人跑了，天涯海角老子也要把你逮回来，关一辈子！”
江轻舟猛然被吓一跳。
……病的不清吧！
霍瑾瑜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是！他如今所有的一切，房子、超市、车子都是霍瑾瑜给予的，这份恩情他也一直都牢牢记挂在心里，无时无刻不想着要报答。
因为心存感激，感念。
所以他对霍瑾瑜一直都是带着天然美好的那层滤镜，在他眼里，霍瑾瑜很好，很好。
豪门出生的大少爷，只是脾气任性了一点，本性并不坏，但是现在——
江轻舟隐隐有种明悟，他错了，错的离谱。
或许以前没有发现，那是因为他对霍瑾瑜，只能算是路人，是陌生人，一旦他走进、靠近霍瑾瑜，被他视作是自己人。
霍瑾瑜那隐藏在性格中的偏执，和疯狂的占有欲，都会跑出来。
高傲如霍瑾瑜这样的豪门大少爷，天之骄子，他绝不容许有人能脱离他的掌控。
绝！不！容！许！
不久之前，第一次和霍瑾瑜父母见面，他还曾在心里嘀咕过霍老爷子对霍瑾瑜有些话形容的太过了，没想到现在——
啪！
脸被打得好肿。
江轻舟越想脑袋越乱，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前面没有出路，后面是万丈悬崖峭壁。
无论是进，还是退，都不对，只能被迫在原地踏步。
就在江轻舟脑中已经乱成一团浆糊之际，门外面响起有人说话的声音，随后是一声“吱呀”的开门声。
一个面相儒雅周正，通身气质宛若老干部一样沉稳的中年男子，阔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先是在霍瑾瑜身上一闪而过，其次才落到江轻舟身上，江轻舟连忙站了起来，正准备喊人。
中年男子已经先一步道：“你就是小江吧，我是瑾瑜的大哥。”
“大哥好……”江轻舟脱口而出，话出口，又一愣，立马改口，“叔叔好。”
这回换霍正君微微愣住，不过他很快回神，脸上扬起一抹和善的笑容，对江轻舟道：“还是叫大哥吧，我是瑾瑜的哥哥，叫叔叔岂不是差了辈分。”
江轻舟一想也是。
霍正君一边说话，一边将他手里提进来的超大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后动作板正，一样一样给里面吃食往桌上摆，一小会儿就摆了半桌子。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让厨房都做了一些。”
霍正君这句话，是对着江轻舟说的。
“今天的事，我都知道了。”
霍正君转头又说了一句，后面这句话明显对着霍瑾瑜说的，只见他面露不赞同之意，对自家小弟说教道：“瑾瑜，这一次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还能把小江关进来，太没有礼貌了。”
霍瑾瑜张口回怼：“我爱关谁关谁，要看不惯，赶紧走走走——”
霍正君凝眉：“瑾瑜，大哥在跟你讲道理，你关人本来就不对。”
霍瑾瑜又躺下了，拿个后背留给霍正君。
一声叹息，霍正君将目光又移到江轻舟身上，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似乎是在打量江轻舟有没有受伤。
确定江轻舟毫发无损后，他才开口，嗓音满含歉意：“今天是不是吓着你了？”
江轻舟摇摇头，实话实说道：“没有。”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子，哪里被人一吓就吓着了。
霍正君脸上的歉意缓了点，眼神又往床上瞟了一眼，叹口气道：“瑾瑜从小被我们这几个做哥哥姐姐的宠坏了，性子拧，脾气犟……唉！”
一声唉，里面包含的都是数不清的心酸，和道不尽的无奈。
刚刚才揭开霍瑾瑜本性的另一面，江轻舟这回相当能感同身受，作为霍瑾瑜的家人，首先需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脏。
因为，只有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才能最低限度保证，自己不会被霍瑾瑜气死。
当然，吐槽归吐槽。
认真总结下来，江轻舟对霍瑾瑜的那层滤镜还在，不管怎么说，房子他已经收了，只这一点，他对霍瑾瑜就有一份天然的感激之情。
当着霍瑾瑜大哥的面，江轻舟自然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其实，霍瑾瑜对我一直很照顾，我也很感谢他。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刚才已经解释清楚了。”
霍正君闻言，面部表情越发柔和，看向江轻舟的眼神也满满都是那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祥和关爱：“解释清楚了就好……”
余光意外扫到什么，霍正君说话的语气一顿，蓦地抓住江轻舟一只手，将衣袖往上提了提，露出手腕一圈微微有些红肿乌青发紫的痕迹，隐约还能看见几道指印。
江轻舟的肤色整体偏白，白皙莹润，透着健康自然的光泽度，这是优点。反过来缺点就是，白色非常容易和其他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以此刻，白皙的皮肤衬着手腕那一圈显眼痕迹，格外令人触目惊心。
“你这手腕是怎么回事？”
“……嗯？”江轻舟低头，才发现他的手腕已经青了一大块。
霍正君又将江轻舟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捉住，撩开衣袖看了眼，也是一圈乌黑发紫的痕迹。
“是瑾瑜弄的对不对？”
霍正君说话的嗓音已经染上愠怒，他看向不知何时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霍瑾瑜，恼了声：“霍瑾瑜！你就是心里再有气，你也不能随随便便往小江身上撒，你看看你给掐的……我真的是，要被你气死了！”
“大哥！我没事，你看……”江轻舟忙道，顺便活动了一下手腕给霍正君看，来证明他却是一点事没有，“就是看着有点吓人，拿红花油揉一揉，过两天就能好。和霍瑾瑜没关系，不是他弄的。”
“走！我让家庭医生给你找点药先擦擦。”
霍正君拧了拧眉，没戳穿江轻舟那个拙劣的借口，避开江轻舟手腕受伤的位置，拉着胳膊，给江轻舟拉出了祠堂。
后一秒，霍瑾瑜从床上跳了起来，他一跳一跳跳到已经又被锁上的大门前，冲门外砸了两个字：“开门！”
门外的保镖不动如山，隔着一扇门回道：“小四爷，老爷有吩咐，不能给你开门。”
霍瑾瑜拔高嗓门，语气逐渐暴躁：“让你开门就开门，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
门外的保镖机戒化重复道：“小四爷，老爷有吩咐，不能给你开门。”
霍瑾瑜咬牙，一字一顿：“纸笔，给老子拿过来。”
“好的呢~小四爷，这就给您开门啊。”
门外，保镖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第54章
霍瑾瑜的保证书写的很——
自由自在,放荡不羁。
白纸黑字，比狂草还要狂草的四个“绝不再犯”大字，最后那个“犯”,最后一笔竖弯钩的那个钩都钩到了白纸外面。
给霍瑾瑜递纸笔的那个黑衣男偷偷瞄了眼，脸上的表情登时都变得微妙不可言说。
一张保证书都能写的如此倔强,短短四个字,愣是没感觉到有一个字能在白纸上安分守已，锋利扎眼的字体，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好像每一个字的背后都背着一身反骨。
只能说小四爷不愧是小四爷，认错都是那种宁折不弯。
霍瑾瑜给签好自己大名，盖上手印的保证书往黑衣男身上一拍，抬脚就要出去。
黑衣男赶紧拦住,赶在霍瑾瑜动怒之前，语速飞快道：“小四爷,你现在还不能离开。刚才我接到老爷的电话，老爷吩咐说，让你再等等,他有些话想对你说。”
霍瑾瑜不耐道：“没看见老子现在急着要出去——滚！”
一群黑衣壮汉分成几排站列,将出口堵得严严实实。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里可不止四手，四十双手都不止,霍瑾瑜一张俊脸黑成锅底灰，低声爆了句粗口。
抬脚狠狠踹了一脚门板，震得那张门板“哐当、哐当”作响。
一群黑衣壮汉视而不见,眼皮都没带撩动一下,依旧站得笔直笔挺，任由霍瑾瑜在那里一个人那两扇门板撒气。
小四爷爱踹踹呗,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踹坏了回头再安一个一模一样的回去，一点也不费劲，顺手的事情。
终于，两扇门板到了寿终正寝的年纪，“面目安详”长睡不醒去了。
霍瑾瑜踹了门，心里那满腔的怒火也没消下去多少，屋里转悠了一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你老爷打电话。”
这个请求合理。
黑衣保镖片刻没有耽搁，其中一个黑衣男光速拨通电话，开免提。
手机铃声响了几秒，那头接通后，此时的霍瑾瑜，满腔的怒火已经烧到头顶：“你有话说话，说完了赶紧放老子出去。”
“——臭小子，你和谁老子呢！没大没小。”
霍老爷子劈头盖脸一阵怒斥，中气十足吼完了，他人也到了祠堂。
保镖第一时间给霍老爷子呈上那张保证书，霍老爷子捧着那张重若千斤的的保证书，表情由不可置信突转到风中凌乱，之后又突转到欣喜若狂。
数秒之内，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化了十几种，霍老爷子看了又看，满脸都是溢于言表的喜色，哈哈大笑道：“好！好！好！”
霍瑾瑜用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斜了一眼他家老子，正好被霍老爷子逮个正着，然后霍瑾瑜后脑门就挨了一巴掌。
“你这臭小子！还不兴你老子先高兴高兴，关你这么多回，第一回见你老实认错写了保证书。”
霍老爷子无比欣慰，他不停用手指摸着那白纸上的四个字，越看越止不住的心酸。
小儿子是老儿子，从小被他和老伴宠着，家里几个儿子女儿惯着，性子越长越歪，掰都掰不直。
本以为小儿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成想老天开眼，祖宗睁眼，小儿子终于要开窍了。
“我儿长大了，爸今天真的很开心！高兴！”
“爸，你能不能有事说事，没看见我要出去吗？”
“着急出去干什么，咱爷俩就不能好好唠唠嗑。”
霍老爷子半点没有放霍瑾瑜离开的意思，他想了又想，感觉已经不能再等下去了，要是什么也不做干等小儿子自己开窍，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而且中间变数太大。
还不如赌一把，直接给小儿子砸开窍，成与不成，总要试过才知道。
霍老爷子又低头端详了几眼小儿子今天写的保证书，别看只有四个字，这要搁以前那是压根不可能的事情，他就是给小儿子从年头关到年尾，那也是屁用没有，一个点都看不见。
越端详心里越满意，顿时由然而然产生一种万里长征已经踏出第一步的感慨，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走出去，剩下的路——
“小江手腕受伤了，我得去看看。”
乍然听到小儿子这句像模像样的解释，霍老爷子哟呵~高兴出了声，笑眯眯道：“你心疼了？”
“爸，你在说什么？”霍瑾瑜又用眼斜了一眼他爸，音量往上拉高了不少，“小江手上那伤是我扯的，我当然要去看看。”
“你也知道你给人家扯伤了，臭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你当小江跟你一样皮糙肉厚。”
霍老爷子轻声斥责，拿手指头又戳了戳霍瑾瑜脑门，每说半句话，戳一下，想给他不开窍的小儿子那根筋戳开窍。
霍瑾瑜捂着脑门往后退，两条眉毛皱起，语气烦躁道：“爸，你能不能别说了，你想聊天回头哪天你找个时间，我都陪你聊。现在能不能让我出去。”
“那可不行！”霍老爷子一口回绝的干脆，特意当着霍瑾瑜的面将他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边审视边道：“你现在这副毛毛躁躁的样子，放你出去我不太放心。万一你要是又给小江不小心伤到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谁说我不心疼了。”
一句话，霍瑾瑜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终于等到这句话，霍老爷子意味深长道：“你小子也会心疼人了啊？难得啊！真是太难得！”
霍瑾瑜也不傻，他爸那个语气，那个神态，怎么听都好像是意有所指，着急出去，他也没那闲工功夫去和他爸玩猜字谜的游戏，干脆直接问。
“爸，你今天到底想和我说什么，能不能一次性说了。”
霍老爷子今天也没打算再和小儿子转弯抹角，他也是够干脆直接，反问回去一句大白话：“你对小江到底是怎么想的？”
霍瑾瑜被问的一愣一呆：“……什么？怎么……想的？爸你能不能干脆点，别总把话说一半留一半。”
纵然早就料到小儿子一根筋，情商低——啊不！极有可能脑子里都没有长情商那玩意。
太蠢了！蠢到霍老爷子都恨不得抡起大铁拳给他那个蠢儿子“哐哐哐”再抡几捶，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蠢儿子竟然一点还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霍老爷子哎哟哟哟……揉了揉自己胸口，深深叹口气。
自己生的蠢儿子，想踹都踹不掉。
歇了一会，霍老爷子打起精.气神来，不嫌其烦又给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并且后面还做了扩充。
“我是问你？问你自己——你对小江到底是怎么想的？别给老子再来一个反问‘什么怎么想的’，啊！”
“好好想！！想不出来，你今天也不用出去了，正好晚上陪你祖宗好好唠唠嗑，他们昨晚给你爸托梦，说是想你了。”
“集体托梦？声势要不要搞这么大。”
霍瑾瑜刚嘀咕了一句出口，后脑勺又挨了霍老爷子一下，这一次霍老爷子是抡起拳头捶的，再抡第二捶的时候，霍瑾瑜学聪明了，离他爸远远的。
虽然不疼，但没人喜欢挨揍，尤其还是这种不明不白的挨揍。
……他爸今天是吃炸.药了吗？三番两次一言不合想动手打人。
一捶抡了个空，霍老爷子视线在屋里绕了一圈，一把抄起桌上刚才霍正君提过来的食盒盒盖，怒气冲冲道。
“老子一口气给了说了那么多，结果你个逆子就只关注你祖宗集体托梦给你老子——啊！！！”
一声“啪”，盒盖狠狠拍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霍老爷子将手抡盒盖发挥出了手抡大铁锤，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盒盖（大铁锤）指着离他三米远的逆子，又是一声暴吼——
“你给老子站住！今天老子不把你那个脑壳捶开花！！老子跟你姓！！！”
霍瑾瑜摸了摸后脑勺往后又退了几步，边退的同时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考虑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然后，只见他对追过来要揍他的亲爸，做了一个一只手臂拉直往前一推地动作，意思是让亲爸先停一停，他有话要说。
接着，面露一副特别严肃的神色，提醒他爸：“爸，你忘了？我跟你是一个姓，你反过来跟我姓，那不还是姓霍，你这话前后自相矛盾。”
霍老爷子：“……”就一整个暴跳如雷。
“咻”地一声，霍老爷子直接将手中的盒盖当暗器砸了出去——
霍瑾瑜反应灵敏，往旁边跳了一步，霍老爷子见趁手的工具被他扔没了，再次抄起放在椅子上的空食盒。
眼看情势不妙，霍瑾瑜撒脚丫子就跑，霍老爷子跟在后面后头追，两父子绕着房间上演了一出——
他跑，他追，他翅翅难飞。
霍老爷子追了一会，大口直喘粗气跑不动了，毕竟是上了岁数的年纪，太过剧烈的运动会吃不消。
他是追不动，但是霍瑾瑜也跑不掉，祠堂大门外还有一群黑衣保镖守着在，就是霍瑾瑜真的能凭空长出一对翅膀来，估计想飞出去都难。
霍瑾瑜从一根朱红圆柱后给他的脑袋探出来，瞧了瞧情况，他爸已经累到坐在椅子上。
估摸着他爸已经没了再揍他的体力，霍瑾瑜大大方方走出去，拖长音调喊了声：“爸……你看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你追我干什么？累的自己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来！喝口水歇歇吧。”
还算孝顺的儿子，知道给自己亲爸倒杯水。
大概是这杯水，修复了一些父子关系，霍老爷子一口干了，缓了缓神之后，想起刚才被中断的正事，又重新续上。
“刚才我说的，你想的什么样了？”
霍瑾瑜啊了声。
“你啊什么——”霍老爷子一拍桌子站起，“你对小江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就一点没个数。”
霍瑾瑜被问的一脸懵：“我什么怎么想的？爸……你今天说的话都好奇怪？怎么总是问这个问题。”
霍老爷子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指着霍瑾瑜，连说话都开始颤悠：“气死老子！快给老子气死了，老子真的——”
捶胸顿足，难受啊难受。
“——怎么会生出来你这么个棒槌儿子，老子算是看清了，你啊！就只配打一辈子光棍……你也别去祸害人家小江了。”
小江多好的孩子，自己家这个棒槌儿子还真的配不上人家，霍老爷子自觉自己还没有丧心病狂到昧了良心的那种眼瞎地步。
为了不让小儿子打一辈子光棍，给一个好好的孩子无辜拉下水。
“从明天开始……不！从今天开始，你以后别去见小江了。明天你就给老子转到海大去。”
霍瑾瑜一听这话，原地炸了：“我不转学！小江是我的人，你没资格阻止我去见他。”
“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想不清楚，你还一口一个你的人。”
霍老爷子冷眼斜瞥，给自己家的棒槌儿子好一顿冷嘲敲打。
“霍瑾瑜！你最好要搞清楚一件事情，小江只是你的同学，他可不是你的什么人，人家以后大学毕业出来后，会有稳定的工作，以后也会谈婚论嫁，结婚生子。”
“他要谈什么婚，论什么嫁，我可以养他一辈子。”霍瑾瑜下意识回了一句，烦躁地走来走去。
他爸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一点也不想听，会让他觉得很刺耳，很难受，挠心挠肝挠脾挠肺挠肾，反正是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
怒极反笑。
霍老爷子都被自己这棒槌儿子气笑了，你说他蠢吧，他还知道给人家养一辈子，你说他不蠢吧，他又连自己心里对人家什么想法都说不清楚。
“你养他一辈子，以什么身份？你是他亲大伯，还是他亲大妈，能对小江的终生大事指手画脚。”
“我……”霍瑾瑜烦恼抓了把头发，给那一头精心搭理过的发型掏得和鸟窝没什么两样。
他***的！
怎么越想越烦，本来他今天就已经十万分的五心烦躁，这个烦躁是从下午在图书馆看到江轻舟对别人有说有笑时——
毫无征兆，喷涌而出。
他的心里头就像是有一股不知名怒火在灼烧他，只要一想到江轻舟也会对着别人笑，对着别人温言软语，未来还会和某个不知道从哪个鸡脚旮瘩里冒出来的野女人共组一个家庭。
心里徒增的暴怒火气，仿佛就像一座火山喷发，怎么止都止不住。
霍老爷子冷冷瞥了眼，又开始去糟蹋桌上点心的小儿子，简直没眼看，蠢透了，没救了。
“你那长在脖子上的东西，估计也就是摆件。”
木脑壳，一脑袋的浆糊。
“爸，你能不能别在这里说我的风凉话，没看见我正在想事情。”
“就你那榆木棒槌一样的脑壳，锤子都撬不开，你想一辈子也不会明白。”霍老爷子对小儿子已经完全不抱有任何期盼了，想不明白也好，单身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
反正霍家也养的起。
霍瑾瑜转了转眼珠，也不□□那些点心了，挤出来一个相当乖巧的笑脸：“说的好像我想什么，爸你知道一样？”
霍老爷子老神道：“你是老子生的，你想什么老子能不清楚。”
霍瑾瑜摇头不信，故意嚼文咬字：“大话谁都会说，要不爸你说说看，我心里现在在想什么？猜中了算你厉害。”
“你还能想什么，自己喜欢小江都想不清楚，你还能想什——”
说话声戛然止住，霍老爷子猛然醒悟：“——臭小子！你套老子话。”
霍瑾瑜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他爸吼他，满脑子都是刚才他套路出来，他爸说秃噜嘴的其中一句话。
天空一道惊雷劈下。
霍瑾瑜被炸得恍恍惚惚……他……喜欢？小江？
……喜欢？江轻舟？？？
……喜欢……江轻舟……
心里、嘴里，心口一致喃喃念叨重复着这句话，念着念着，只觉得后脑勺又一痛。
他爸又捶他。
“你别告诉你老子，你现在还想不明白，你喜欢小江。”
霍老爷子趁着小儿子恍恍惚惚出神，二话不说先又给了一捶，接着又对准小儿子耳朵大嗓门吼了声。
他想，既然话都已经被小儿子套了出来，自然也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
或许是天意吧！
他都准备做好了让小儿子单身一辈子的打算，却不想小儿子也不算太蠢到无可救药，还知道套他的话。
天空又是一道惊雷劈下。
这一道惊雷带来的叠加效果明显比上一道高出数百倍，电光火石之间，给霍瑾瑜那颗榆木脑袋一下劈开窍了。
眼神前所未有的清明，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霍瑾瑜一把抱住霍老爷子，高兴道：“爸！你打的好，你打的太好了！哈哈哈哈哈——我就说我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呢？”
原来一开始，他想的方向就不对。
高兴过后，霍瑾瑜松开亲爸，信心满满又道：“只要我上位了，肯定就没有那些女人什么事。”
同样的，霍老爷子高兴归高兴，但也知道有些话必须说在前头：“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别高兴太早了，人家小江现在压根就不喜欢你，对你没感觉。”
刚刚开窍，霍瑾瑜听不得一点不好的话：“爸，你怎么还给你亲儿子泼起冷水来了。就凭你儿子这长相、这身材、这……”
“诶诶诶……”霍老爷子嫌弃至极翻了个白眼，赶紧喊停，“你差不多就行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没用。追求人不是嘴上说说，要用真心，用实际行动，你要是不改改你那臭脾气，诶——”
“你爸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你和小江，你俩没戏。”
“小江那孩子，性子看着柔，内里是个有主见的。你别咋咋呼呼一头莽上去，会把人吓跑。”
霍瑾瑜忍不住道：“才不会。”
霍老爷子伸手又又又戳了一下自家傻儿子的脑门：“你老子还能害你不成，多看看别人是怎么追求人，多取取经，眼高手低、好高骛远要不得。千万不要妄想着你去表个白，小江就能欢天喜地和你一起。”
“别看外面现在是大白天，你就能做白日梦。”
亲爸的一番高谈阔论说下来，给霍瑾瑜打击的像一颗蔫了吧唧的白菜梆子。
垂头丧气，无精打采。
霍老爷子没空关心，低个头的功夫，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密密麻麻写着字的白纸，朝小儿子招手道：“那个……霍瑾瑜，你过来和爸把这份协议签一下。”
霍瑾瑜分心抬头瞄了眼，眼珠子一下给看直了——
君子协议，什么东西？他爸又在搞什么。
“爸，你弄这个干什么？”
“还不是怕你胡来，把我未来儿媳夫吓跑了嘛。”
这句话，其中几个字霍瑾瑜爱听，其他的不好听的，耳朵自动智能化过滤掉。
霍老爷子把那张白纸黑字的君子协议拍在桌上，让霍瑾瑜好好看看。
“瑾瑜，你爸我的丑话可都说在前头，你追小江，爸是双手双脚中间加颗头都大力支持你。”
“不过，鉴于你从前二十年的表现，爸思来想后，还是觉得立个君子协议比较好。这样不管是对你，对小江，还是对你爸，三方都好。”
“大学四年期间，这是我给你的时间，你可以追求小江。不过我说的这个追，是在你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下，提前表白那种绝对不允许。”
“用你自己的真心去打动小江，以真心换真心。”
霍老爷子说到这里，语速有所缓冲。
“如果让我听见，或者是发现，你又想对小江使用冷暴力……就比如今天这样关起来又把小江弄伤的这种情况。——君子协议立马取消，你转学。”
“老子每天派60个保镖，分三班轮流看着你，老子就不信你还能长翅膀飞了。”
“如果没有意见，可以签名了。协议生效后，我也不会再拦着你去见小江。”
霍瑾瑜挑了挑眉，笔走龙蛇，刷刷签下自己的大名，自顾自满意的不行。
“爸！你和妈，你们就等着和儿媳、夫茶吧。”
说完，霍瑾瑜几乎是用跳的，跑跳出了祠堂。
将小儿子刚刚签好的君子协议叠好收起来，还打算叮嘱什么，结果抬头一看，祠堂里面哪里还有小儿子的身影。
这孩子，霍老爷子摇摇头，赶紧冲已经跑十几米远小儿子的背影，大声喊道：“今天的事情，你别忘了和小江道个歉，诚意、诚恳一点。”
远远的，只听见跑远的小儿子，头也不回回了他一句。
“——知道了。”

第55章
霍瑾瑜飞奔赶来的路上,江轻舟正在微笑面对霍家四代同堂。
他笑得脸都快要僵了。
在书中，文字寥寥几笔写过霍家是一个大家族，人口庞大,他在和霍瑾瑜相处时，偶尔也能从霍瑾瑜口中听到,家里人挺多,尤其是小辈。
今日一见，何止是挺多，压根就是多到认不完。
从霍瑾瑜大哥将他带到了一处雕梁画栋，特别华美气派的客厅，看起来应该是那种古时候用来接待客人的中堂。
只一个客厅，就是三层,又高又大又敞亮。
他和霍瑾瑜大哥到的时候，家庭医生早已经等候在那里,除了家庭医生，还有霍老夫人，霍瑾瑜的其他两个哥哥姐姐,以及他们的另一半。
江轻舟礼貌喊人：“伯母好。”
霍老夫人招手示意江轻舟坐到她身边,江轻舟坐过去，她才轻声轻缓道：“好孩子，今天委屈你了。”
“他爸已经给他关进祠堂反省,年前出不来。”
“你第一次上门，伯母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这张卡你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许推辞说不要。”
“长者赐,不可辞。”
霍老夫人知道江轻舟不会收，所以最后她又加了句,直接给江轻舟那句“我不能要”卡在嗓子眼，没有一点机会吐出来。
“谢谢伯母。”江轻舟乖巧收下。
有了霍老夫人这个起领头作用的“指明灯”，首先是她的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以及他们的另一半，纷纷效仿自己亲妈（婆婆、岳母），各自从身上拿出见面礼，清一色都是卡。
江轻舟喜提数十张卡。
这个还只是一个开头，接下来半个小时之内，家庭医生给他双手手腕上个药的功夫，霍家那些排辈比霍瑾瑜小的子侄辈，但实际年龄有些看起来却比霍瑾瑜还要大上不少。
他们有已经结了婚的就一对上，还没有结婚的就单个上，从长到幼，霍瑾瑜大哥每给他介绍一个霍家成员，他跟着面带微笑礼貌性喊人，算是认一个脸熟。
按照霍瑾瑜大哥原话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是小弟（瑾瑜）第一次领同学回家，家里人太高兴了，都想过来认识一下。
解释的合情合理，完全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没毛病才……怪！
喊一声，喜提一张卡。
江轻舟看着手中越来越多的卡，简直如坐针毡。
他不收还不行，因为这些卡都是他们代自家小叔（霍瑾瑜）给他赔礼道歉的“谢礼”，感谢他宽宏大量，不存芥蒂自家小叔莽撞无礼……之类的云云。
突然——
在众多陌生的脸孔中冷不防看到一张熟面孔，江轻舟一秒站立起身，恭恭敬敬喊了声：“许、许教授好！”
许知清清峻的面容上，露出一抹文质彬彬的温笑：“在霍家，你可以叫我小许。”
江轻舟：“……”辈分好乱。
霍正君跟着出声道：“小江，小许他是我的二女婿。你跟着瑾瑜喊我一声大哥，所以论辈分，你是应该喊他小许没错。”
江轻舟：“……”没错是没错，但问题是真的喊不出口。
他只是霍瑾瑜的同学，不是霍瑾瑜本人，霍瑾瑜的这些哥哥姐姐侄子侄女为什么都要挨个过来送个见面礼。
一个个看他的眼神也热情的过分。
“小江怎么顺口怎么喊，我们霍家没那么多规矩。”
霍老夫人一句话，缓解了江轻舟的尴尬，霍正君介绍霍家成员还在继续，介绍了子侄辈，后面还有孙子辈。
江轻舟的表情越来越微妙，在霍家，霍瑾瑜算是名副其实的爷爷辈，辈分真的高的吓人。
他这一圈喊下来，霍家四代人同堂，都快超三位数了。
其实，如果真的要具体算霍家人口，那么应该是五代同堂，不过第五代都还是十岁以下的小萝卜丁，这个点都在各自的房间里睡下午觉，没有出来。
差不多认了一个脸熟后，霍正君摆了摆手，下面那些小辈自觉的很，一个个找这样那样的借口，然后齐刷刷散的干干净净。
江轻舟：“……”好像，他们真的都只是过来单纯的认识一下。
认识过了，人走了。
转眼间，客厅里就只剩下霍老夫人，还有霍瑾瑜的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
家庭医生也给他的手腕包扎好了，不仅用医用绷带给他手腕缠绕了一圈，还叮嘱他这两日双手不要拎重物，干重活。
江轻舟认真盯着他的手腕看了又看，似乎是不太确定什么，轻轻动了动他的手腕关节，再三确定他的手腕并没有一点问题，只是非常正常的青了红了一片。
所以，霍家的家庭医生为什么会给他的手包扎成重伤骨折的造型……？
不能理解。
就在江轻舟对着自己手腕认真出神，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客厅外面一阵风似的吹起来一个人影。
蓦地，江轻舟只感觉眼前一花，好像多了什么，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个人。
……霍瑾瑜？
江轻舟讶然：“你怎么出来了？”前脚说要关到年底，后脚霍瑾瑜就从霍家祠堂出来。
不会是从什么地下密道里面偷跑出来的吧？
霍老夫人，也包括霍家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他们的面部表情显然比江轻舟还要惊讶，几乎都是不约而同跟着江轻舟的话，争先恐后出声。
“小弟，你不会是‘越狱’出来的吧？”
“趁着爸那边还没收到消息，你赶紧回去，要不今年过年你都要在祠堂苦哈哈一个人过。”
“快！赶紧回去再把自己关起来，妈和我们这里，肯定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对对对……小弟，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晚上等爸睡着了，二哥再给你把电脑送过去，你乖一点，听……”
“——老子是正大光明从祠堂走出来的。”
霍瑾瑜回头刚吼了句，只顾前不顾后，后脑勺又挨了下，巴掌不重，是霍老夫人拍的。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那是你哥。成天老子老子，像什么样。”
“你看看人家小江，从来都不会开口说粗话。”
霍家人齐齐点头，赞同。
小江这孩子一看就是那种满腹书香气的好孩子，长得好，懂事又乖巧。
霍瑾瑜眼睛扫了一圈，眉尾倏而上挑，拖着腔先前喊了声“妈”，然后毫无心理负担甩锅，慢悠悠吐字道：“爸也成天老子老子，我是跟他学的。”
霍老夫人：“……”这个老头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江轻舟：“……”倒打一耙耍得贼溜，想来霍老爷子以前肯定也没少给霍瑾瑜背锅过。
霍家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好像仔细想一想，还真的是，亲爸（公公、岳父）有时候的确是老子老子不离口。
“都说父母是孩子的榜样，我也想学好，是爸没做好那个榜样。”
霍瑾瑜扯唇撇了撇，语气乍听着给人的感觉还挺委屈的，可从他那嘴里吐出来的话，却像一记回旋刀，眨个眼又给他亲爸干净利落补了一刀。
从前，他可能还不屑于解释这些，但现在……表面上的绅士形象肯定要需要立起来。
总是爆粗口，会拉低他的格调。
慢步吞吞往这个赶，霍老爷子丝毫不知自己头顶上已经被亲儿子给扣上两顶黑锅。
“的确是你爸没给你做个好榜样。”霍老夫人这话一出，直接给霍老爷子头上那两顶黑锅扣得严严实实，纹丝不动。
江轻舟拿小眼神给在场的霍家人都人人有份扫描了一眼，他好像找出来霍瑾瑜为什么会长成今天这个造型的原因了。
霍瑾瑜在霍家，上有父母疼，下有哥哥姐姐宠，稳稳的团宠小宝贝。
呃……等一下，造型？
江轻舟望向霍瑾瑜那一头俨然和鸟窝没区别的头发，这是……又让造型师给他换的新发型吗？
妥妥一个，炸街显眼包。
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霍瑾瑜头上的新造型上，小部分落在霍瑾瑜似乎有几分萎靡不振的表情上。
……这是怎么了？都被放出来怎么还垮着一张脸。
霍瑾瑜好像是在……看他的手？准确点形容，是盯着他的手腕。
一只手伸在半空中，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模样，最后只敢轻轻用手指尖尖一点碰了碰绷带边缘，含糊轻声问了他一句。
“还疼不疼？”
霍瑾瑜这会儿已经完全没了刚才甩锅给他亲爸的那种底气十足，开口说话时的语气很轻，嗓音很虚。
他此时所有的心神，和专注力都集中到了江轻舟的手腕上，纤细的手腕，看起来柔若无骨，仿佛只要他轻轻一折就会应声而断，没有缠绕绷带的地方，肤色白皙莹润犹如一块品相极佳的羊脂白玉，闪烁着自然的光泽度。
想起刚才在祠堂，他也只是匆匆一瞥，只瞥见江轻舟手腕上红一块青一块的痕迹，特别扎人眼球。
现在近距离看，伤口被绷带缠了起来，他也看不见。
倏地，霍瑾瑜又想起来他给江轻舟从图书馆扯出去，江轻舟好像是说过手疼，只是那个时候他的怒火已经燃烧了理智，完全没有想到他的力道会对江轻舟造成伤害。
还有上上次，也是因为他怒气上头，没控制住力道，结果给江轻舟推到了墙上，后背被撞出一大片擦伤。
霍瑾瑜烦躁地又抓了抓头发，让本来就已经像鸟窝一样发型，更加惨不忍睹。
江轻舟眨了眨眼，弄了半天霍瑾瑜的新发型是自己造出来的，盯着他的手，又问他还疼不疼，这个反应是在……自责吗？
“没事，已经一点感觉也没有。”江轻舟灵活动了动手腕给霍瑾瑜看，“和你没关系，是我自己的原因。”
他的体质就是这样，皮肤毛细血管壁比较薄弱，真的和霍瑾瑜没什么关系，只一点小小的磕伤碰伤都会在身上留下很显眼的痕迹。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嗯？”江轻舟眸光怪异地瞟了眼神色严肃，仿佛在郑重承诺什么的霍瑾瑜，迟疑了两秒，点头道，“我信你。”
听到江轻舟说信他，霍瑾瑜一秒嘿嘿嘿嘿~给他亲妈和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都没眼去看，背对着霍瑾瑜，各自交换了几个眼神后，先后不约而同点头。
看来，小弟这是开窍了，这是一个好的发展。
临近太阳下山，江轻舟在霍家吃了一顿堪称帝王宴级别的晚餐，可以说是终身难忘。
晚餐结束之后，由霍瑾瑜当仁不让送他回家，而且把他送回家后，他自己也不走了，借口是——
“你今天手不方便，我留下来照顾你。”
“我的手没事，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江轻舟拒绝了霍瑾瑜留宿的要求，并不是很想重复那天同睡一张床的尴尬经历。
当然，话不能这样说，像模像样的拒绝借口还是要有一个。
“你留下，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豪门大少从来都是属于被照顾的那类人，所以霍瑾瑜的照顾，礼貌性听听就好。
认真，认真你就输了。
“不会，我可以学。”
霍瑾瑜说着进屋，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江轻舟回头一看，哪里还有海盛军的影子。
溜得好快。
“留下也可以，不过晚上各睡一边，你不许再抱着我睡觉。”
“咚”一声巨响。
江轻舟和霍瑾瑜同步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江月红满脸的不知所措和震惊愕然：“我我我……我不是故意偷听，我、我……”
霍瑾瑜挑了挑眉，没出声。江轻舟回想他刚才脱口那句非常令人产生遐想的话，脸上不可避免染上海棠花色。
飞快解释道：“月红姐，你误会了。霍瑾瑜他睡觉习惯抱着抱枕才能睡着，我这边没有抱枕，所以他才会拿我当抱枕，抱着睡。”
“……啊……”江月红呆了一会，原来是她误会了。
舟舟只是被当成了抱枕，抱着睡觉，不是她想的那样。
一颗狂跳不安的心逐渐落回原位，江月红赶紧给地下摔得满地滚的水果捡起来，拿去厨房洗了洗，随后重新端了一盘新洗干净的水果去了客厅。
她出来时，正好看见霍瑾瑜给舟舟拿了一个很好看的木头盒子。
“你的东西，收好了。”
江轻舟瞅着被塞到他手里的黄花梨木木匣子，像扔烫手山芋一样给又塞回霍瑾瑜手里：“这些我不能要，你下周回去帮我转还给他们。”
“给你了，就是你的。”霍瑾瑜又给木匣子塞回去，“又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拿回去还不给他们笑话死。”
“怎么可能不贵重……”江轻舟忍不住拉高音调，“卡里面都是钱，无功不受禄，这些钱和卡我都不能收。”
霍瑾瑜耸了耸肩，手一摊，意思是他也爱莫能助：“要不你下周跟我回家，你自己还给他们。”
“不要。”江轻舟想也不想摇头，霍瑾瑜的家人对他太过热情，今天只是待了一个下午，都已经让他坐立难安。
而且……
“我去还，他们肯定不会要。”别到时候还卡不成，又多一匣子卡。
不知为何，江轻舟有种莫名的诡异直觉，他感觉下周如果他真的跟着霍瑾瑜回霍家大院，霍瑾瑜的那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肯定还会给他送东西。
“你都知道他们不会要，还操心还什么还。”霍瑾瑜双手往脑后一枕，懒散地斜靠在沙发上，“上次我不是听你说想扩大超市经营模式吗？还不现成的流动资金。”
江轻舟白了眼过去，按住住想给霍瑾瑜捶一拳的冲动，脑子一热道：“你要是不帮我还回去，明天我就给这些卡里面的钱都捐出去，就当积德行善。”
霍瑾瑜就嗯嗯嗯：“你高兴，怎么样都好。”
江轻舟：“……”霍瑾瑜这副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抓狂。
霍瑾瑜顿了顿，忽然目露一副沉思的神色，喃喃道：“积德行善啊！”
听起来很不错的样子，不愧是他看中的猫猫兔，心地比菩萨都要善良。
从来没有行善积德的大少爷表示，这样的好事他也要做。
“你打算捐哪个慈善机构，我也跟着你捐点。”
江轻舟没想到他只是脑子一热随口说说，霍瑾瑜却反而认真起来，竟然也要跟着他捐款，听他的意思好像还是想行善积德。
江轻舟张口想回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真的要去捐款做慈善的意思，然而话到嘴里他却又咽了回去，因为他想起书中霍瑾瑜的下场，如果……
做好事可以积攒功德，功德可以抵消灾祸、苦厄、孽障，一切负面业报。
这样一想，江轻舟也认真思考起来捐款做慈善的可行性，如果做慈善……
他道：“为什么要捐慈善机构？我不能捐穷困山区吗？大山里面有好多孩子吃不饱穿不暖。”
江轻舟不太看好慈善机构，如果真的要做慈善，他会首先考虑捐给贫困山区。
霍瑾瑜无所谓捐哪里：“你想捐哪里都行，我给你追加一个亿，够吗？”
江轻舟：“？？？”追加一个亿，还够吗？
江月红：“？？？”默默揉了揉耳朵，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江轻舟下意识往霍瑾瑜身边又坐过去了一点：“你真的要捐……一个亿？”
霍瑾瑜暗暗高兴，一个挺腰坐直，伸手在茶几的果盘上揪了一颗葡萄丢嘴里：“当然了，行善积德的好事怎么能少了我。正好上个月赢了一个亿，拿来做善事刚刚好。”
“啧~要不是那天忙着去找佟九宸那个龟……小子干架，老……我肯定还能再赢一个亿。”
时刻谨记！不能再爆粗口，说粗话，霍瑾瑜在心里不断给自己提醒说。
江轻舟给了一个霍瑾瑜一个白眼，一声呵呵。
什么意思，自行体会。
却也不想想霍瑾瑜那是什么高智商，什么脑回路，他翻白眼，到了霍瑾瑜眼里，哪里是白眼，明明是我喜欢的人在给我抛媚眼。
《高等离谱大学》的毕业生就是如此优秀，理解能力满分。
霍瑾瑜美滋滋又揪了一颗葡萄丢嘴里，提起佟九宸那个龟孙子，他话一下多了起来。
“说起来也有一个月了，也不知道那小子的脸整好了没有，什么时候能从南棒爬回来。”
江轻舟暗自垂眸叹口气，将鼻梁上有些歪掉的眼镜扶正，轻声劝道：“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能不能别去找他了。要是被你爸发现你又跑去和别人干架，回头肯定又要被关小黑屋。”
“那不……我听你的。”霍瑾瑜半路及时改口，一双桃花眼上扬，十分好说话，“不过前提是那小子从南棒爬回来，安分守已。他要是再敢——我弄不死他！”
霍瑾瑜眼中闪过一缕阴沉的厉色——
他的人！佟九宸那个龟孙子要是再敢口花花一次，狗爪子给他剁了。
“别说那小子了，说点你感兴趣的事，你刚才不是说要给贫困山区捐款吗？捐哪个贫困山区啊，我让老张叔直接把钱打过去。”
明明是你在那一直说好吧，江轻舟抿了抿唇，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在霍瑾瑜不解的目光中，他解释道。
“我说的捐钱，不是真的捐钱。是捐物，捐物资，可以是衣食这方面。”
“一般的贫困山区，大山里面交通不发达，所以那里的孩子很多很多都是留守儿童，他们大多数连每天的一日三餐，这种最基本的保障都维持不了。”
霍瑾瑜觉得不可思议，连葡萄都没兴趣去揪了：“什么是留守儿童？竟然还有人吃不饱饭。”
江轻舟一点也不好奇霍瑾瑜会有此一问，大少爷从生下来就是霍家小少爷，长于豪门世家，肯定不知人间疾苦。
“留守儿童就是父母双方或者是一方不在家里，因为他们需要去大城市打工务工挣钱，他们的孩子才会有饱饭吃。”
江轻舟一边解释，一边给他手机拿出来，给霍瑾瑜搜了有关于留守儿童和贫困山村的视频给他看。
只有自己亲眼看到，才能明白这世界上其实还有很多穷苦百姓是吃不饱饭的。
趁着霍瑾瑜看视频的间隙，江月红拉了拉江轻舟，小声问：“舟舟，你……你真的要捐款给贫困山区吗？”
江轻舟没有回答，只是给他手里的木匣子打开，江月红猛然瞪眼捂嘴，鼻子狠狠吸气。
好多好多……好多的银行卡。
江轻舟用手拨了一下里面的卡，语气满是无奈：“这些卡都是霍瑾瑜的家人今天送的，一人一张。”
“天啊——！！”
江月红木愣愣地盯着木匣子里面那些卡，脑袋都不转了。
一人一张，这要多少家人才能凑齐一个匣子。

第56章
江月红强迫自己要冷静、要镇定、要——
遇到这种事情怎么冷静镇定的下来,本来这段日子她就有点忍不住多想，刚才又听到上次霍瑾瑜留宿还是和舟舟抱着一起睡觉。
舟舟和她解释，说只是误会,霍瑾瑜只是拿他当抱枕，她听后松了口气一个劲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
结果转个头的功夫,舟舟第一次上霍瑾瑜家的门，对方家人竟然送一匣子的银行卡，这是一般人家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忍不住又开始多想，一旦想多了，这个送银行卡的行为在她眼睛里也就变了质，真的真的好像……
恍恍惚惚之间,江月红又想起来一件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
江月红拍了拍头,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她语带几分迟疑的问：“舟舟，小霍他……不是喊你看电影去了吗？怎么你看去霍家了？”
“这个……”江轻舟卡词了,看电影没有,被霍瑾瑜关进霍家祠堂这个有。
回想起今天的经历，江轻舟觉得可以用一句话八个字来概括：跌宕起伏，终身难忘。
没问出什么来,江月红也没往心里去，她刚刚也不是真的想问看电影，只是借着看电影的这个插入点把话题展开。
想着接下来的有些话不方面当着霍瑾瑜的面说,江月红给江轻舟悄悄使了一个眼色。
江轻舟接收到江月红的示意后,两姐弟先后去了厨房。
江月红关上厨房门，转过身,她的目光落在江轻舟脸上。
自己家的小表弟从小就长得玉雪可爱，粉雕玉琢像个糯米团子一样惹人怜爱，长大后身高抽长，眉眼轮廓长开了，竟比小时候还要惹人惊艳。
明明是一个男孩子，样貌却比女孩子都要长得秀丽精致，眉目如画，说一句花容月貌都不为过。
因为这样的一副样貌长相，舟舟从上小学开始，围绕在他身边的同龄人，男男女女都有，不止有女同学喜欢他，男同学也不少。
记忆中最深刻的，是舟舟初中的一个男同学追到她家，让她爸妈给舟舟嫁给他，说自己长大了以后要娶舟舟做老婆，今天可以先定下来。
给她爸妈气的，通知了对方家长，让他们把自己儿子拎回去。
可以说，从小到大，看上她家小表弟的可不止……那一个男同学。
江轻舟瞧着江月红看的眼神越来越奇怪，先一步开口：“月红姐，厨房没人。”
江月红犹犹豫豫道：“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说，舟舟你今天的这个情况，真的真的很像……去见家长……”
江轻舟一愣：“去、见家长？”
江月红重重嗯了声，才又小声道：“舟舟，我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不管是我们老家也好，还是其他地方也好，其实很多地方都有一个共同的风俗习惯。”
“如果家里孩子领着对象第一次上门，家里长辈都会包一个红包。当然这个红包有大有小，根据男方的家庭条件来。”
江轻舟听完江月红给他的分析，第一反应是摇头否认：“不可能！”
三个字说的斩钉截铁。
江月红也摇头，并没有因为江轻舟说不可能就放弃她心里的那个猜想，轻声说着她的想法：“我总感觉小霍他对你，好的……过头了。”
送房子送车这些大件就不说了，自打住进小弟这套房子里，家里两个阿姨，一个包做饭，一个包家务。
一问才知道，是霍瑾瑜雇的保姆，江月红当时听到这个解释，还和她妈面面相觑过。
住进房子算起来已经有一个月了，几乎隔三差五就能看见霍瑾瑜给舟舟送各种各样的名贵奢侈品，平日里也是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让人给送一份过来。
约着一起去看电影，有家也不回，要和舟舟睡，还要把舟舟当抱枕睡。
不做总结还好，一做总结下来，江月红不管从哪方面看，都觉得霍瑾瑜对她小表弟心思不单纯。
试问，有哪个同学，会对自己的同学这样？哪里像是处同学，处对象还差不多。
“小霍他是不是喜欢你，所以才对你这样好。”
江月红的一句话，直接给江轻舟砸懵了，大脑短暂断线了一回。
对上江月红越来越激动的神色，江轻舟嘴唇微微张开，他想解释说——
别想太多，那是霍瑾瑜在拿他当毛茸茸养。同为爱萌宠人士，换位思考一下，江轻舟觉得他肯定也会和霍瑾瑜一样，给自己的毛茸茸全世界最好的待遇。
只是这个解释不能说。
江轻舟斟酌了一下用词后，正色道：“月红姐，我和霍瑾瑜之间的情况可能有点复杂，事情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霍瑾瑜他——”
“他有喜欢的人，是他的青梅竹马，虽然他那个青梅竹马不喜欢他。”
说到这里，江轻舟语气有所停顿，他给江月红拉到了他的房间里的衣帽间，指着其中一个衣柜。
“月红姐，你看……这些奢侈品都是霍瑾瑜送给他喜欢的那个青梅竹马。”
江月红满目吃惊地看着那些光看外包装礼盒都十分精美、价值不菲的奢侈品，江轻舟示意江月红可以打开看看，江月红动作略显踌躇地打开。
随手打开最上面的一个礼盒，随之一声惊呼出声，好漂亮的一条钻石项链，还是粉钻，没有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珠宝，还是钻石这种寓意特别美好的珠宝。
江月红随后又打开了其他礼盒，发现大多都是珠宝首饰，只有少部分是香水包包，的确都是女孩子会喜欢的礼物。
就是这个……
“小霍送给他……青梅竹马的这些奢侈品，怎么都在你这里？”
江月红表示疑惑、不解。
江轻舟微蹙着眉，两手一摊叹道：“我刚不是说了嘛，他那个青梅竹马不喜欢他，然后他买的这些奢侈品送不出去，转个手又送我这里来了。”
江月红：“。”还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上次我跟他提过一次，让他少买点，我这边柜子已经快塞不下了。你猜他什么反应，他竟然还很诧异地问我，这些东西你怎么还留着，要是不喜欢可以都扔了。”
说起那个对钱毫无概念的大少爷，江轻舟此时连头疼都不会有了，爱买买去吧，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他在这里心疼个什么劲。
江月红似乎有所触动，她想到刚刚在客厅霍瑾瑜也是眼睛也不眨，张口要捐一个亿。
一个亿啊！说的好轻松，好像他捐的不是一个亿，只是块儿八毛，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有钱人的豪掷千金，她今天算是切身感受到了，太壕了！
“这些奢侈品回头我会挂二手平台上，看看能不能都给折成现钱，能挽回一点是一点，到时候再给霍瑾瑜还回去。”
“我还是第一次见……像小霍这样不差钱，心地又善良的豪门大少爷。”
“——哟~背后说我呢！”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直直插进来，让说悄悄话的两姐弟猛然同时回头，看着不知道什么站在他们身后的霍瑾瑜。
江轻舟心里一惊：“……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会让霍瑾瑜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吧，要是让霍瑾瑜听到江月红背后造谣他喜欢男的，还不得气炸了。
“在你背后说我的时候。”
霍瑾瑜上挑着桃花眼，似笑非笑，江轻舟一点不慌，扑闪扑闪他那一双黑珍珠一样溜圆的大眼睛，回了一个相当“乖巧无害”的笑脸，企图萌混过门，假装刚才他什么也没说。
就是说了，那肯定也是你听错了，他真的什么也没说。
可爱，想……
霍瑾瑜将蠢蠢欲动的手背到了身后，眸光从江轻舟身上艰难挪走，扫了眼那些珠宝首饰，表情忽而变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这些东西，还挂什么二手平台，给姐姐吧。”
江月红：“？？？”
江轻舟表情微妙，重复霍瑾瑜的那声称呼：“……给、姐姐？”
“姐姐刚才夸我心地善良，我都听见了。”霍瑾瑜美滋滋道，眼珠子转了一圈后又挪回江轻舟身上，只觉得怎么也看不够，“正好也省的你去挂什么二手平台，你也别想着把这些东西折成现钱，我可不差这点小钱。”
“不不不不……我不能要……不能要……”
已经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霍瑾瑜是真的想把这些珠宝首饰送给她，江月红吓得赶紧摇头摆手，说什么也不要。
这些珠宝首饰一看就不便宜，无亲无故她怎么能收。
“姐姐要是不要，那都扔了吧。我让阿姨过来扔。”
省的一直堆在这里碍他的眼，时时刻刻提醒他，活这么大，最基本的感情问题都能弄错。
霍瑾瑜转身出去喊阿姨进来扔东西。
江月红张口结舌，看着霍瑾瑜已经迈步走出的，急地团团转：“他他他……他不会真的要扔吧？”
“他要是真的想扔，谁也拦不住。”江轻舟捏了捏眉心，可能这些珠宝首饰对他们普通人来说是奢侈品，很贵重。
但对霍瑾瑜而言，这些东西他想要多少有多少，无所谓是送人还是扔了。
高兴可以送人，不高兴可以让人扔了，生气或许砸了出气都有可能。
“可是……可是……这些都是钱啊！”江月红想不通，怎么能有人可以把价值成千上万的珠宝首饰，说扔就扔。
当扔石头呢！
江轻舟抿唇，又一声轻叹：“这些东西毕竟是他的，他有处理权。”
想到什么，他又补了一句：“你当我这套房子是怎么来的。”
大少爷送出手的东西，概不退货。
江月红：“……”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
赶在霍瑾瑜开口让阿姨扔的前一秒，说她“要”，然后片刻没有耽误，她将那些珠宝首饰都搬去了她的房间，生怕再慢了一秒，霍瑾瑜真让阿姨拿下楼去当垃圾扔了。
暴殄天物，会遭天打雷劈！
不经意间，江轻舟瞥到霍瑾瑜站在一旁笑得满脸洋洋自得，哪里还不明白他刚才应该是故意那样说。
“你故意的？”
霍瑾瑜拍了拍手：“我又不傻，好歹也是花了不少钱买的奢侈品，就像你说的那样挂二手平台，卖掉折成现钱。我再转个手捐掉，还能做行善积德的好事。”
江轻舟听着霍瑾瑜那人前人后完全不一样的说辞，明白归明白，只是想不通。
霍瑾瑜既然有打算再卖掉的意思，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给江月红。
秉持着不耻下问的谦虚美德，江轻舟拿好奇的小眼神瞅了瞅霍瑾瑜：“为什么？要送给月红姐。”
霍瑾瑜伸手在江轻舟头顶轻轻拍了一下，神色无比坦然道：“姐姐又不是外人。”
没个正形，江轻舟白了霍瑾瑜一眼，给他头顶的手拉下来：“那是我姐姐，不是你姐姐。”
霍瑾瑜只是勾唇笑了笑，不语。
就算现在不是，以后肯定也会是，当然要提前打好关系。
“对了，姐姐在新的工作岗位适应的如何？”
提起江月红的新工作，江轻舟都没在计较霍瑾瑜的称呼问题。
“你没见她整个人都焕发着活力，每天神采奕奕吗？说起来，都要多谢你。”
要不是霍瑾瑜介绍的这份工作，江月红想要走出情伤肯定没有这么快。
“她很喜欢现在这份工作，最近她会经常和我说，幼儿园的小朋友是多么多么的聪明懂事，乖巧伶俐。”
江轻舟对着霍瑾瑜展露一抹笑颜，那笑容像裹着蜜糖一样甜。
完全不知道他这一笑，此时的霍瑾瑜“杀伤力”有多大。
一刹那——
霍瑾瑜只觉得眼前的光线都变得格外明亮、耀眼，心脏“扑通扑通”“扑通扑通”，狂跳不停。
昨天之前，要是看到江轻舟这样对他笑，他的心脏也会跳的比平时快，不过那时候的他也不会想太多，只是觉得江轻舟笑得很好看，笑容也很有感染力，连带他也会感同身受，身心愉悦。
今天以后，他才知道。
原来这种感觉，是怦然心动。
江轻舟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新同事对她也很友善，处处关照。我知道，这些都是你的功劳，真的真的跟感谢。——其实，除了说感谢，我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或者是做什么来报答你。”
霍瑾瑜什么都不缺，任他绞尽了脑汁都想不出来这些人情债要怎么还。
霍瑾瑜耳尖抓捕到两个异常耳熟的字，念了出来：“报答？”
“啊……怎么了？”
江轻舟稍顿了一下，立马又哦了声，一秒顿悟的同时手还冲霍瑾瑜比了一个“OK”的手势，一叠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霍大老板行事从来不为求回报，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请大老板放心，我没想过报答你的。”
“啊……”
这下，落到霍瑾瑜啊了，他傻眼了。
他没有那么大方，也没有那么品德高尚不求回报，他需要回报，他迫切想要回报。
想起上次江轻舟说要以身相许报答他，他说了什么……
哦，当时好像说了以后不许江轻舟再提以身相许这类的话。
……#@%#%@#%@……
脑海中飘过一串乱码。
能不能穿回去，捶死那个不开窍的自己。
后悔，挠心挠肺的后悔让他抓狂，嘴里好似吞了十斤黄连，又苦又涩。
第一次，霍瑾瑜有被苦到想哭，涩到想流泪的感觉。
“你怎么了？”江轻舟望着霍瑾瑜忽然一副追悔莫及，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关切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的心好痛。”霍瑾瑜双手捧心做出一副悲痛难忍的表情，其实也不用故作，只要想到那天他自己蠢样，心痛十分到位，压根都不用装。
那么好的天赐良机都送到了他手机，他没珍惜，能不把肠子悔青了。
一听霍瑾瑜喊心痛，江轻舟面色一变，伸手拽过霍瑾瑜的一只胳膊就要往外走：“我送你去医院。”
“不是那个心痛。”霍瑾瑜语气幽怨解释了一句。
江轻舟蓦地打了一个寒颤，停下脚步，他松开霍瑾瑜，又见霍瑾瑜一副欲言又止有什么话想说的模样。
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霍瑾瑜飞快点头，估计也是知道自己刚才的语调太瘆人，咳咳两声变回正常的嗓音。
他意有所指道：“我也是……俗人，不是那种不求回报的人。”
霍瑾瑜拼命眨眼想给江轻舟示意，希望江轻舟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只要江轻舟再说出一次以身相许，他肯定同意。
一百个、一千万个同意。
明天去领证都行。
江轻舟看懂了：“你想让我回报。”
被一语道出心思，霍瑾瑜微微涨红了面色，假意又咳嗽一声，两颗眼珠子左顾右盼，就是不去看江轻舟。
江轻舟心里拖音“哦”了一声，没让霍瑾瑜等多久，继续顺着刚刚的话又往下说：“你想让我怎么回报，你直接说就是了，我能做到的肯定不会推辞。”
“就就就……就就……”
就了半天，霍瑾瑜也没“就”第二个字出来，他心里清楚，江轻舟此时对他肯定没那个意思，要是他真的开口要回报，那不成挟恩图报了。
这么没品的事情，他才不会干。
“你当我什么也没说。”
霍瑾瑜说完这句话，给他自己往床上一瘫，呈“大”字型，心里的那个郁闷别提了。
江轻舟站在床头看了一会，觉得有点稀奇，他还从来没有看过霍瑾瑜这副模样，满脸的生无可恋，好像错过了一件什么令他抱憾终身的大事。
再三确定霍瑾瑜身上没有哪里不舒服，江轻舟就没有管他，随霍瑾瑜自己折腾去。
反正大少爷想一出是一处，也不是头一回了，谁知道他那颗异于常人的脑袋又在奇奇怪怪想些什么东西。
拿了睡衣去洗澡。
霍瑾瑜自顾自郁闷了一阵，等到他那抹漂泊游荡在外的灵魂总算安回肉.身里。
书桌前，江轻舟正投入在知识的海洋中，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书页“哗哗哗”翻动的声响。
悄无声息来到书桌前，霍瑾瑜两手按在江轻舟座椅两边的扶手上身体前倾下压，辨认江轻舟正在看的那本书。
“追溯……物种、基因……起源……进化……”
几乎是两个字一顿，霍瑾瑜磕磕绊绊只念出开头这一句，都已经他自己念沉默了。
从小他对这种鸟国出产的鸟文化就不太感冒，能认识一些简单的鸟文还是因为他年少轻狂那段岁月，曾跑去那个国家待过两个月，也算是入乡随俗学了点基本对话，不至于出门语言不通，被人骂了都不知道，其他的……
自己国家语言都学不过来，哪里还有空闲时间去学他国叽里呱啦的鸟语。
“你看这些鸟国文原著籍干什么？你想出国留学？”
江轻舟听着耳边的吐槽，果然大少爷说话从来不会让让人失望。
偏头轻笑道：“没有，只是想着多学习一门语言，以后找工作也会是加分项。”
“这个才是我目前正在研究的，感觉很有意思。”江轻舟抽出旁边的一本书。
霍瑾瑜斜了一眼书的封面，这一次念的比刚才顺畅：“多维空间理论……？这个有什么意思。”
江轻舟解释：“感觉空间是一个很奇妙又玄奥的存在，值得用一生的时间去研究。”
“你以后想从事空间研究的工作。”霍瑾瑜翻开那本他看了几页已经开始令他头晕眼花的书籍，太深奥了，完全看不懂，也不明白这个有什么好看的，还要用一生的时间去研究。
甩了甩头，他将书轻轻放回去，因为身体半蹲自然前倾的缘故，霍瑾瑜觉得脑袋悬空有点累，给自己下巴很自然磕在江轻舟肩上，借力放松。
“只是看看。”江轻舟温声道，大概和他自己的经历有关，所以他对这种时间空间的原文书籍有一种天然的热爱。
“你先去睡吧，我还有一会。”江轻舟推了推懒散搭在他肩上的脑袋，毛茸茸的头发蹭着耳朵和脖颈，有些痒。
“你看你的书，我不打扰你。你的手肯定也不方面，我给你翻书吧。”
说到做到，霍瑾瑜是个行动派。
他从旁边拖了一张小一点的凳子，认认真真坐在江轻舟身侧，一只手搭在书桌上仿佛已经做好随时给江轻舟翻书的准备，另一只手则托着下巴。
这样被盯着看，还能静下心来看书就奇怪了。
江轻舟侧身和霍瑾瑜的视线对上。

第57章
霍瑾瑜龇牙冲江轻舟一笑。
【好傻。】
脑海中突然飘过一条弹幕。
江轻舟单手抵在一侧太阳穴,微蹙着眉斜瞅霍瑾瑜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令他特别高兴的事，笑得连眼珠子都隐隐发亮，熠熠生辉。
而且这种笑还和平时很不一样。
从前霍瑾瑜的笑大多时候都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痞里痞气,就给人一种很不靠谱不正经又没个正形的那种，痞坏。
不过说句真心话,霍瑾瑜痞归痞,但帅也是真心帅，本来他那张俊美出众的浓颜系长相，就已经非常令人侧目。
加上他此时笑容很灿烂、朝气，十足一个阳光帅气大帅哥正面形象，会让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住，然后心里还会由然而然发出一声——
他好帅！
江轻舟对霍瑾瑜那张脸,其实一直都很眼馋，做梦都想长成霍瑾瑜那样的,他想如果他有一张和霍瑾瑜差不多相像的脸，肯定可以从根源上断绝某些脑子有病的变态。
想的有些入神，江轻舟都不知道他的手什么时候已经伸了出去,他捏了一下霍瑾瑜的脸。
软软的,弹性极佳，捏起来手感好极了，怪不得霍瑾瑜动不动就喜欢捏……呃？？？
“……我……看你脸上有蚊子,刚才帮你赶跑了它，不、用谢我。”
急中生智，江轻舟唇畔勾起一抹从容浅笑地弧度,顺便给自己刚刚捏人脸的行为找了一个漂亮的借口。
就在江轻舟脸上佯装挂着淡定微笑时,霍瑾瑜把另外半张脸也偏过去，龇牙又笑了一下：“看看这边还有没有蚊子？”
心花怒放都堆在脸上。
【好傻！】
脑海中再次飘过一条弹幕。
江轻舟脸上的微笑有那么一秒被定格住,继而表情也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眼神怪异瞟了一眼笑得，笑得……怎么形容呢？
想了一会，江轻舟脑海中非常贴切蹦出来一句最新网络上爆红的一个梗。
他的笑容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噗嗤”一声。
江轻舟被自己脑补的那句话逗笑了。
看到江轻舟笑了，霍瑾瑜也不由将唇角的笑容咧得大开，露出一口雪亮的大白牙。
好像看起来……更傻了，都快傻冒泡了。
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傻乎乎的，感觉随随便便让人只需要拿一根售价五毛钱，进价二毛五的棒棒糖就能哄骗走，反正看起来就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呃、嗯……好像连那进价两毛五的棒棒糖都能省下，因为江轻舟刚想到霍瑾瑜被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嚷嚷着要捐出去一个亿。
可不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嘛，天真、单纯、好忽悠、又好骗，他说什么都信。
霍瑾瑜乐呵了一会，猛然干瞪眼，呆呆看着江轻舟身上穿的睡衣：“你你你……什么时候都洗完澡出来了？”
“在你……”江轻舟歪头一笑，轻笑出声，“仰面朝天，思考人生的那个时候吧。”
“你为什么不喊我帮你洗，你手现在不方便。”霍瑾瑜痛心疾首，悔恨他刚才为什么要发呆去思考人生，又错过了一次可以表现的机会。
“哪里不方便了，都没什么感觉。”江轻舟活动了一下手腕，斜了一眼宛若错失十个亿的大少爷，又有点想笑了。
“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所以你真的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不知道还以为你把我的手扯骨折了。”
“你今天晚上的牛奶还没有喝吧，我去给你拿。”
江轻舟：“……”鸡同鸭讲。霍瑾瑜到底是怎么能把一段正常的对话，一下歪到九天之上去。
说风就是雨，江轻舟目视着霍瑾瑜离开的背影，一口气叹出。
几分钟之后，一杯牛奶送到了他面前，触手温热，江轻舟着实惊了下，他还以为霍瑾瑜会直接从冰箱里拿牛奶，没想到居然还心细给牛奶加热了。
“你热的？”
“姐姐热的。”霍瑾瑜喊得自然又顺口，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脑袋，吐出口的语气有种自得的得色，“我有全程观看，微波炉的使用流程我都记在了脑子里，明天就不用姐姐帮忙热了。”
江轻舟惊地连到嘴边的一句夸赞都咽了回去：“……你明天还要住我这里？”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肯定会把你照顾好，让你刮目相看。”霍瑾瑜信心满满道。
看的江轻舟眼角直抽，对霍瑾瑜嘴里的照顾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大少爷会照顾人？别照顾不成，反添一堆麻烦出来。
江轻舟一点也不看好。
也果然不出他所料，霍瑾瑜照顾人的第二天就照顾出岔子来了，他给厨房差点点炸了。
原因是他在微波炉里面热牛奶，直接把牛奶连同外包装的盒盖也一起放了进去。
微波炉火花四溅，炸了。
又刚好偏偏就是那么巧，爆出来的火花不小心飞溅到了插座上的那个小孔里，而插座上又还插着一个煨汤的深口砂锅吊子，以及一个熬中药的小砂锅。
只听一阵劈哩叭啦火花声四响，插座应声发出几声“噗呲、噗呲”的声响，两个插头迅速被火星点燃，火舌当场窜起一尺高。
厨房电路瞬间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连串的爆破声不绝于耳。
霍瑾瑜也被他自己的这一系列操作，惊地目瞪口呆，躲闪不及，手臂和后背被飞溅的火苗轻度灼伤——
当天晚上，喜提住院卡一张。
只一天之间，霍瑾瑜就从照顾的那个变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角色转换的很快。
仁心医院
收到小儿子（小弟）住院的消息，霍家两老和霍瑾瑜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大晚上连夜开车飞奔到医院，先后都齐聚在病房里面。
弄清楚受伤住院的前因后果，霍瑾瑜的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忍得好辛苦，才没有笑出声。
霍瑾瑜的亲爸，霍老爷子就没有那个顾忌了，当场捧腹哈哈大笑道。
“你……你小子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竟然把自己能进了医院。你老子我都知道微波炉加热得用特制的餐具，你小子倒好，牛奶盒子塞进去，这波炸的不亏。”
“妈，爸他又说老子。”
因为后背也被火星子飞溅到了一点，灼伤半个手掌大的伤口，所以霍瑾瑜此时只能单手趴在病床上，当然趴着也不影响他状告一把他亲爸。
豪门塑料父子情，像鱼泡泡一样一戳就碎。
霍老爷子正高兴呢，转眼被霍老夫人用眼刀子剜了一眼，讪讪摸了摸鼻子，过去和老伴赔笑道：“以后会注意，注意的，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刚才也就是太高兴，一时说秃噜嘴了。
霍老爷子是真高兴，打从心里感到高兴，暗自唏嘘道：小儿子开窍后都知道要给未来儿媳夫用微波炉热牛奶，虽然这个结果不理想，但行动值得表扬。
男子汉，受点伤没关系，说不定还能……
霍老爷子瞥了一眼守在小儿子病床前的未来儿媳夫，咂咂嘴，觉得自家的傻小子也是傻人有傻福。
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嘛，患难见真情，说不定照顾着照顾着，未来儿媳夫就和小儿子瞅对眼了。
嘿嘿~想想都开心。
霍家人来的整齐，散的也整齐，看到霍瑾瑜只是小伤后，一个个口头叮嘱了两声，转身两两一对手挽手走的一点也不留恋。
小儿子（小弟）现在有人陪着，他们就不留下在这里当颗耀眼多余的电灯泡了。
霍家人走了之后，江轻舟将车钥匙拿给江大伯：“大伯，你和月红姐也回去吧。”
“你一个人，行吗？”江大伯担心江轻舟一个人照顾不好，想说他也留下照看。
怎么说，人家小霍也是为了舟舟热牛奶被炸伤了。
江轻舟点头道：“放心！还有护士呢，我就动动嘴。”
病房里，转眼只剩下霍瑾瑜这个伤患，和江轻舟这个照顾他的护工。
霍瑾瑜张望了一阵，他将脑袋偏向江轻舟的方向，一整个没精打采又颓废的神色，干巴巴道：“我原本只是想着用牛奶盒子热会方便点，等热好了再给它倒进杯子里。”
哪里知道就只是这一个步骤自作主张，微波炉那个暴脾气，竟然比他还要暴躁，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当场炸了。
把他都炸懵了。
江轻舟附和着霍瑾瑜话轻轻点头，毕竟大少爷出发点是为他，思维逻辑也是正确的，只是忽视了使用微波炉的常识问题。
说起来，也怪他当时没有出去看一眼，一个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豪门大少爷，他怎么可能知道使用微波炉还有这些注意事项。
江轻舟想到这里，科普道：“微波炉不能进纸盒、金属、塑料容器、带壳的鸡蛋和一些水分充足的水果……这些都是基础常识。”
霍瑾瑜闷声道：“我知道了。”
江轻舟听出来霍瑾瑜语气中那几分明显流露出来的委屈，目光随之落在霍瑾瑜手臂和后背两处已经被纱布包起来的伤口上。
“还很疼吗？”
“疼。”
一声“疼”，说的可怜巴巴，江轻舟抿了抿唇：“我给你吹一吹吧。”
“嗯……~”
这一声嗯，语调和刚才截然不同，尾音拖拉的很长，听起来像撒娇一样。
轻轻的，柔柔的，比暖风还要柔和的热气吹拂在手臂上，好似还自带一股微弱的电流，热气吹拂到哪里，那里的皮肤就会泛起一阵令人微微颤栗地酥麻。
一开始，霍瑾瑜还觉得这种待遇是享受。
只是随着那阵酥麻渐渐扩散，霍瑾瑜忽然就不那样觉得了。
江轻舟垂眸对上霍瑾瑜看向他的视线，温声轻语询问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说着，又吹了吹。
霍瑾瑜被那垂眸一眼看的心尖一颤，心房激漾起一圈圈波浪纹涟漪，一阵阵撩拨人心尖的酥麻迅速随着那一圈圈的涟漪往四肢百骸席卷而去。
然后他的视线不知怎么专注在，那微微嘟起的嘴唇上，粉白色的两片唇瓣好似花开正艳的桃花瓣，水润饱满，引诱着人……
霍瑾瑜不争气吞咽了一口口水，以前不开窍他都扛不住的诱惑，有好几次他都莫名其妙闪过想啃两口的想法，当时还觉得自己是变态，脑子有病。
竟然想上嘴啃人。
现在开窍了，更遭不住这种极致的美□□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都是——
亲上去，亲上去，亲上去。
“口渴吗？”
江轻舟也听到霍瑾瑜那声咽口水的声音，还以为他是口渴了，倒了杯温开水插上吸管，递到霍瑾瑜唇边。
一杯温开水下肚，让霍瑾瑜心里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淡了点，不过随着江轻舟又换个地方给他吹一吹，霍瑾瑜心里闪过地躁动比刚才还要猛烈。
像一阵龙卷风。
想亲一亲的那个念头，越发蠢蠢欲动，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毛孔都在鼓动叫嚣着他亲上去。
哪里是享受，分明是折磨。
霍瑾瑜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敢亲上去，饲养心得那一张张总结下来的笔记告诉他，他肯定会被挠地满脸满头的爪子印，看佟九宸那个龟孙子就知道了。
“……我好多、了……你咳……别、吹了……”
霍瑾瑜吐出口的一句话，似乎每个字都夹杂着轻轻的颤音。
这种福气，现在的他还无福消受。
江轻舟哦了声，又坐会旁边陪护的椅子上，病房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两个人两眼瞪两眼互相瞪了一会，江轻舟低头瞥了眼时间，又瞥了眼霍瑾瑜那副略显无精打采的神色：“你还不睡吗？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我是夜猫子。”即使精神不济，霍瑾瑜也是努力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我精神很好的样子。
江轻舟看了也是直摇头，他一点也想再惯着霍瑾瑜的这个每天晚上熬夜打游戏，有时候玩的高兴，还会打通宵的不良作息表。
喜欢打游戏，可以。但不能毫无节制，因为之前每天晚上熬夜打游戏，第二天去学校，当别的同学都在认真听课，就只有霍瑾瑜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五天里起码有两天半早上都需要在课桌上补眠，中午精神了，下午又接着打游戏。
天天循环，周而复始。
“闭上眼睡觉，伤患就要有伤患的自觉。”
“噢……”
望着已经乖乖把眼睛闭上的霍瑾瑜，江轻舟反倒是愣了愣……这么听话的吗？他腹中还打了好几张备用草稿纸都没有用上。
感觉……好像这两天的霍瑾瑜格外听话，他说什么是什么，脾气温顺的好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五分钟过去了，他眼中的“小绵羊”又睁开了眼睛，结巴道：“我、我内急。”
“啊……”江轻舟快速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我扶你去卫生间。”
江轻舟扶着霍瑾瑜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把人送到卫生间后背对着：“你好了喊我。”
“皮带。”
江轻舟耳尖动了动，转身过去，低垂目光扫了眼霍瑾瑜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裤，因为后背还有一处灼伤，所以霍瑾瑜此时上半身并没有一件衣物遮挡蔽体，肩宽腰窄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轻轻咬着下唇，江轻舟面色染上了几分难为情的薄红：“你自己不能解吗？”
霍瑾瑜倏地眸色转暗，艰难将目光挪到其他地方，沉声道：“这种皮带是需要用双手，才能解开。”
什么皮带还需要用双手解，江轻舟撇唇，有觉得霍瑾瑜在诓他的嫌疑，为了证明他想的没错，江轻舟伸手摸向那根闪烁着银色光泽的皮带扣。
结果摸了一圈，也没找到切入点，他怕自己找的不仔细，甚至半蹲下身两根手指插进皮带里，想要把皮带扣里面那侧也翻过来看看。
霍瑾瑜顿时“嘶”了声：“你扯轻点，想勒死我啊。”
江轻舟抬头，愠怒：“你这什么皮带，连个扣都没有，怎么解？”
霍瑾瑜抬起那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在江轻舟发顶摸了摸，嗓音放地格外轻柔：“你一只手放在扣头右边的那个狼头上……对，就是这里。另一个只在扣头的侧面二分之一位置，随便哪根手指头，轻轻地‘剔’一下。”
“这种皮带是手感应控，没有外扣。”
一根皮带也搞这么多讲究，钱多到没处花，竟折腾这些没用的。
江轻舟一边吐槽，一边按照霍瑾瑜的指示，只听一声细微地“咔嚓”声，皮带头宛若圆滑地齿轮一样滑溜，自动弹开。
“哐当”一声。
西裤的质感太好，皮带扣一松，裤子垂直掉落在地上。
江轻舟：“！！！”
近距离垂直对上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的霍瑾瑜，只一眼就看到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江轻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火烧屁股一样窜出了卫生间，一口气跑到外面缓了缓。
拍了拍过于灼热发烫的脸颊，又以手作扇挥了挥，江轻舟只觉得刚才那一幕太令人尴尬了，好好的裤子忽然说掉就掉，也……
“——你跑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我有的，你也有。你天天自己都能见到的兄弟，有必要看一眼就臊得和没见过世面的大姑娘一样。”
身后，霍瑾瑜的嗓音掷地有声，江轻舟愣然一想，好像也是哦，霍瑾瑜有的，他也有。
所以为什么他会感到不好意思，明明他和霍瑾瑜一样的性别……真是太奇怪了。
“还是你觉得自己……”
霍瑾瑜已经一步跨到江轻舟跟前，和江轻舟面对面，眼对眼，在江轻舟微微瞪眼的目光下，霍瑾瑜欠欠的又甩出一句十分欠揍的话。
“……本钱没有我雄厚。”
话音刚落地，霍瑾瑜就感觉脚背一疼，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嘶”声呼痛，一分的痛被他生生演绎出来了十分。
江轻舟赶紧挪开脚，霍瑾瑜立马单脚往旁边蹦了一步，顺带谴责了一下江轻舟刚才的行为：“我还是伤员，你就不怕给我踩得伤上加伤。”
江轻舟很清楚自己刚才下脚的力度，只是轻轻踩了一脚，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威力，霍瑾瑜叫得那样刻意做作，摆明是夸大其词。
咬重声音道：“知道自己还是伤员，就安分点回去睡觉养伤。”
霍瑾瑜眨眼示意道：“我裤子还没穿。”
江轻舟心里哼了声，心想那种难解却不用脱的裤子有什么好穿的，穿了待会儿要是又想上厕所，还要他来再脱一次。
“不穿裤子也不妨碍你睡觉。”江轻舟斜了眼，其实还想给踹一脚来着。
被瞪了眼一眼，霍瑾瑜也不恼，反而心情愉快的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睡吗？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就当是报答你今天晚上照顾我。”
“不用。”
两个字砸过去，江轻舟进了其中一间客房，进房之前，他又说了一句。
“房门我不会关，有事喊一声。”
听到这句，霍瑾瑜眼睛明显一亮，只是已经进了客房的江轻舟没有看见。
半夜三更天，夜深爬床时。
一道人影悄悄溜进了江轻舟睡的那间客房，他把自己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挪上客房的那张大床上。
熟睡的江轻舟，对此一无所知。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而且自己还整个人窝在那个人怀里，江轻舟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懵的。
“……霍瑾瑜？”
霍瑾瑜应声睁开眼，揉了揉贴在他胸膛的脑袋，低声道了一句：“早安！”
早安什么早安。
已经清醒过来的脑子很快发现重点，江轻舟一巴掌拍开头顶那只手，手臂撑着床想坐起，却不想只摸到一片紧致结实的温热。
低头一看，是霍瑾瑜的腹肌，触电一般缩回头，斜着打量某个侧躺而卧，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床上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外面那张病床我睡的不舒服。”霍瑾瑜回答的语气超级无辜。
江轻舟咬牙：“还有另外一间客房。”
霍瑾瑜故作担忧道：“我睡另外一间，万一半夜我要是有个口渴内急，喊不醒你怎么办？”
江轻舟：“……”编！你接着编！
我就静静地听着你编。

第58章
江轻舟抱臂坐在一侧,冷眼旁观静候霍瑾瑜还能不能舌灿莲花，给编出一朵花来。
哼哼！要是编不出来，待会儿直接一脚踹床底下去,管你是不是伤员，半夜爬他的床不说,还……还又抱着他睡。
要不是霍瑾瑜的性向“官方认证”盖了红章,直的不能再直，他都要怀疑霍瑾瑜是另有所图。
最关键是，他竟然一点感觉半点意识床上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难道和霍瑾瑜同床共枕久了，他被霍瑾瑜的某些行为语言影响同化，真的把自己当成霍瑾瑜养的毛茸茸……了？
应、应该不可能的吧。
江轻舟自我纠结时。
霍瑾瑜啧~了声：“我养的你,还不许我抱着睡了！？”
江轻舟：“……”好理所当然，好欠打的语气调调。
“当初是你选择跟着我,上了我的床，你就别想着下去了。”
霍瑾瑜依旧是那副让江轻舟想磨牙痛下一脚的腔调，大少爷不开口则已,一开口从来都是他有理。
因为哪怕没理,也会被他理直气也壮的口气，一路给带歪倒有理的那边。
江轻舟由跪坐改成盘腿坐着，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伸脚给霍瑾瑜直接踹下去，忍下了想要踹人的冲动，却没忍下霍瑾瑜语句中的错别字。
他纠正道：“是上船,不是上床。”
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
顿了两秒,又补上一句：“认真说起来，也是你上我的床,不是我上你的床。”
霍瑾瑜忽然侧身靠近，贴着江轻舟耳畔，低声似呢喃耳语，唇角含混着笑意说了一句。
“医院我家开的，你说到底是谁‘上’谁的床呢，嗯？”
江轻舟闭嘴了。
说不过，他躲远点总行了吧。
早上护士长过来换药，江轻舟期间就一直紧蹙眉头，昨天事发突发，从微波炉炸了到厨房整个电路全炸了，完全让人毫无防备。
霍瑾瑜当时又正好站在爆炸的源头中心，才会被飞溅的火星子点燃衣服，等到扑熄那两团火，皮肤已经被烧伤了。
后背的烧伤面积小，可能是当时飞溅的火星子小，而右边手臂这块皮肤，直面被一团火星沾上，半边手臂的皮肤都被烧伤的比较严重。
江轻舟默默等护士长给霍瑾瑜换好药，又给伤处打上纱布包好，推着医疗车消失在病房，才上前给霍瑾瑜套上一件不影响他伤势的宽松小背心。
视觉上，肯定比昨天的不穿上衣要好点。
给霍瑾瑜穿好衣服后，江轻舟神色严肃，郑重其事开口道——
“为了你的，还有旁人的生命健康着想。以后你也不要想着照顾人了，还是安安心心做你的霍、小四爷，就好。”
“那不行，我还要照顾……”
“我照顾你，在你没有结婚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
霍瑾瑜话还没有说完，被江轻舟打断了，有过这一次的经历，江轻舟怎么可能还会放心霍瑾瑜再进厨房。
厨房小白的杀伤力，堪比原.子.弹，还是隐形的那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并且，这种炸不分敌我。
霍瑾瑜原本还想再坚持一下，只是听到江轻舟那句话后，转头已经彻底忘了他的坚持，江轻舟说要照顾他，一直照顾他，四舍五入那不就等于想跟他过一辈子。
怀揣着一点小心思，霍瑾瑜状似不经意随口问了句：“那我要是一直不结婚，单身呢？”
这话可把江轻舟问住了，要是霍瑾瑜一直不结婚，他总不能照顾他一辈子吧。
“应该不会吧……也许到时候你遇到了那个你真正喜欢的人，你又想结婚了呢！”江轻舟这话说的迟疑且不确定。
约莫是底气不足，可能也是真的想不出来霍瑾瑜和别人结婚会是什么样子，大概率今天早上结，明天早上离……？？？
“你觉得我这个天老大我老二的‘好’脾气，有谁能看上。”
江轻舟惊地瞪眼，似乎是没想到霍瑾瑜有如此的自知之明，都知道自己脾气太‘好’，没人能看上他。
“也不一定……就、一个也找不到，可以适当的放低一点要求……其实还是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嫁给你。”
怎么着霍瑾瑜的身份也摆在那里，京都霍家小四爷，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肯定会有人不在意霍瑾瑜的脾气，而愿意做霍太太。
“那个……颜值和金钱你都有，不管她是图你的脸还是图你的钱，将就将就，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将就？”霍瑾瑜一声嗤笑，“你觉得老子会是那种将就自己的人！？老子就是一辈子单身，也绝不将就！”
大概是被气到了，霍瑾瑜张口又是老子老子秃噜出口，他自己都没发现。
江轻舟回了一个微笑，心想你还是单身吧，单身挺适合你的。
等等……江轻舟猛然顿住，霍瑾瑜单身不单身和他有什么关系，连霍家二老都不操心霍瑾瑜的终身大事，他又不是霍瑾瑜的父母，操心这个干什么。
纯粹是自找烦劳。
想明白，江轻舟立刻止住这个话题。
“你的终身大事，不管是想单身也好，想结婚也好，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和我说。”
“什么不用？我承诺你在前，说了要养你一辈子就绝不会食言——”霍瑾瑜拧眉，似不悦，但说这话时目光却灼灼发亮，视线牢牢锁住江轻舟，低沉下去的嗓音也好似暗藏着某种未知的期许、期盼。
“所以我的每一个决定，你都可以参与。”
很可惜！江轻舟没听出来霍瑾瑜的言外之意，反而觉得霍瑾瑜看他的眼神太灸热了，眉心一跳，手足无措歪头躲开了。
下一秒，他的头又被摆正了回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才还说了要一辈子照顾我。”
霍瑾瑜自然不会让江轻舟逃避，他看中的人，肯定要扒拉叼回到自己窝里才安心。
江轻舟：“。”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我只说在你没结婚之前照顾你，并没有说一辈子。”也不知道霍瑾瑜耳朵是怎么听的，张口就是一辈子。
“你觉得我会结婚吗？”霍瑾瑜把话又抛回去。
江轻舟无言以对。他又没有超能力，怎么可能会知道霍瑾瑜未来会不会结婚。
霍瑾瑜又是三连问：“你的直觉不是很灵吗？要不你冥个想打个坐给我掐指算一个？看我会不会结婚？”
江轻舟揉了揉额头，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书者，没有那种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超能力——放过他吧！
同为普通人，霍瑾瑜自然听不到他人心声，其实就算霍瑾瑜能听到，估计他也只会视而不见。
笑话！怎么可能会放过。
不仅一点没有想要放过江轻舟的意思，嘴里还一刻不得闲，还在不停地追着问。
“要是我一直都不结婚，怎么办？”
还不止追问这一遍。
霍瑾瑜宛若一只人形复读机，在江轻舟耳边机械式不断重复地追问，大有那种问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就会追问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架势。
忍无可忍，江轻舟怒道：“你差不多行了！不结婚就不结婚，怎么办？凉着拌！”
复读机一样一直问一直问，霍瑾瑜说的不烦，他听的都烦。
“我要是不结婚，你呢？你结不结？”
“你结不结呀？？”
“你结不结呀啊？？？”
“…………”
啊——！！！
江轻舟简直要被霍瑾瑜这一段夺命追魂结不结，问的烦不胜烦。
“不结！”
“不会结！！”
“我不会结！！！”
几乎是用吼的，江轻舟咆哮出声，气得连眼睛都瞪了通红。
霍瑾瑜阴魂不散还在问：“你不会结什么？”
“我不会结婚！不！会！结！婚！行！了！吧！”
磨牙又切齿，江轻舟一字一字给这几个字朝霍瑾瑜身上“哐当”“哐当”砸过去。
“哎呀！这样我就放心了呢~”霍瑾瑜忽然扬了扬他的手机，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喜不自胜，“你刚才说的，我都录了下来。有录音为证，我要是没有结婚，你也不许结婚。”
霍瑾瑜暗暗给自己给点了个大大的“赞”，那什么潜在的威胁和意外都应该扼杀在摇篮之中，才对！
江轻舟：“？？？”
听着霍瑾瑜手机里面播放的那段录音，江轻舟只感到脑袋瓜子嗡嗡的。
“——霍瑾瑜！你套路我。”
“怎么能说是套路呢，”霍瑾瑜勾唇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江轻舟摇了摇，“我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把你……”
目光又在江轻舟身上转了一圈后，才继续道。
“……养的水灵漂亮，光彩照人，怎么可能会允许你被别人捷足先登，摘了我的桃子。”
要摘桃，要上位，也只有他，只能是他。
霍瑾瑜握拳，冷冷哼了声：“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种拱手让人的蠢货脑残行为，绝不会是我霍瑾瑜的行事作风。”
江轻舟：“！！！”？？？
左边耳边听的是霍瑾瑜一大长句抑扬顿挫的肺腑之言，右边耳朵听的是他自己那段重复不结婚的录音。
大概也是终于得到了他想着的那个答案，霍瑾瑜面带佛光普照的悲悯微笑，放过了江轻舟的耳朵，给手机录音关了。
然后端来一盘水果拼盘过来喂自己炸毛的猫猫兔。
江轻舟撇头，不吃。
心里也是服了霍瑾瑜，这种骚操作都能弄出来，就只是为了套一句他不结婚。
别说他现在才大一，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终身大事，就是大学毕业之后，他也不会过早的考虑婚姻，有可能……
还是先想想现实吧，远的暂且不说，差霍瑾瑜这个债主的钱，肯定是需要挣出来先还掉，至于其他的……
没有金钱为基础的婚姻，都是耍流氓。
所以在没有实现足够的经济自由之后，他是不会考虑婚姻和结婚。
“你眼睛一直直勾勾的望着我，是不是也被我的聪明才智吸引了，嗯？”
眼前陡然出现一张放大版的俊颜，江轻舟被吓一跳，一步后退，却不想他身后就是病房，一只脚腿弯直接撞上去，下意识龇牙“嘶”了声。
霍瑾瑜也吓了一跳，随手给水果拼盘扔了，就在江轻舟一屁股将要坐到病床上，及时出手捞了一把，将人给拦腰搂进了怀里，抱上了就不太想撒手。
然后他也不等江轻舟有什么反应，或者是有什么话要说，就着拦腰揽住江轻舟这个姿势，大步揽着人走出病房，边说道。
“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餐厅吃早饭吧。”
吃早饭可以，能不能先松一松手，箍得也太紧了。
“我伤口好疼，你扶着我一点，不然我怕我腿软站不住。”
再一次，霍瑾瑜趁着江轻舟开口之前，举着他的伤口，刻意做出一副伤口好疼的可怜模样。
一听霍瑾瑜说伤口疼，江轻舟哪里还记得他腰间的那只手，伸手给霍瑾瑜那只受伤的手拖着。
霍瑾瑜唇角勾了勾，心里美滋滋，已经在琢磨怎么才能让自己这伤恢复的更慢一点。
江轻舟却丝毫不知霍瑾瑜的那些小心思和盘算，为了能让他安心在医院陪护，霍瑾瑜大手一挥直接给聘请了一个加强排的各领域专业大佬。
在医院开启了一对二的教学模式，霍瑾瑜他自己是凑数的。
因此完全不用担心会跟不上京大在校生的进度，不仅不用担心跟不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轻舟对待学习，从来都是抱着虔诚而认真的态度，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比旁人多了一世记忆的关系，导致他的记忆力惊人，堪称过目不忘。
海绵式学习，让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直到有一个天早上，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群公告，是那个从大一开学第二天就全员禁言，平时也只有节假日才会推送一条群公告的班级群。
江轻舟阅读了一遍群公告，才知道今天下午就要放寒假了。
……日子过得这么快吗？都已经放寒假了。
退出群公告，江轻舟点开日历，发现今天都已经腊月初十，再有二十天就要过年了。
眼看马上都要过年，江轻舟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劲，视线之中突然闯进一个身影，一句话脱口而出。
“住院二十多天，你的伤还没恢复吗？”
霍瑾瑜脚下一个踉跄，站稳后，面上已经相当的一派镇定，再次抬步走向江轻舟时，唇角擒着一抹笑意。
“正要和你说，刚刚护士长通知我，说我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随时可以出院了。”
江轻舟斜了眼，霍瑾瑜立马扬起笑脸，江轻舟瞅见后只是点点头：“好了就好。”
其余的，没有再说，也没有拆穿霍瑾瑜，在医院陪护的这些天，他收获满满，心里有的只是感谢。
既然霍瑾瑜这边已经随时都可以出院，江轻舟收拾收拾，准备回裕华园。
霍瑾瑜亦步迹趋跟在后面，他见江轻舟一言不发收拾行李，小心翼翼说了句：“我开车送你回去。”
江轻舟温声：“好。”
听到这一声好，霍瑾瑜才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
搬回裕华园的第一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江轻舟却破天荒失眠了，他睡不着。
明明房间里的中央空调也开着在，温度也适宜，但不知为何，江轻舟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医院做护工陪护的这二十几天，他都是和霍瑾瑜同睡一张床，乍然一下没了霍瑾瑜那个人形暖炉，感觉哪哪都不对，哪哪都不习惯。
江轻舟蹙眉抿唇，觉得这个坏习惯可不好。
必须好改掉。
努力了一会，还是毫无睡意，江轻舟爬起床坐书桌前看书去了。
生生看到后半夜，把自己看困了，才又爬回床上睡觉。
其实，这天晚上睡不着的又何止他一个，距离他几十公里外的霍家大院，霍瑾瑜同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几次三番拿起手机，又放下，犹犹豫豫最后卡着十二点零几分发了一条短信。
【睡了吗？】
眼睛一直瞪着手机屏幕到黑屏，那边也没有给他回短信。
霍瑾瑜抽了一个枕头，愤愤捶了把：“傻猫，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回家第一天睡的好不好，哪怕发个信息也行啊。”
又捶了把：“笨兔，我在这里想你想得睡不着，你倒好！离了我，吃嘛嘛香，睡的也香。”
又又捶了把：“没良心……”
霍瑾瑜碎碎念了很久，压根把江轻舟习惯睡觉之前手机都会调成静音模式这事给忘了。
所以，江轻舟是第二天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叫醒后，才看到那条信息。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他这段时间在医院陪护，为了配合霍瑾瑜的作息表，手机闹铃从早六点改到八点。
八点，这个时间霍瑾瑜应该还在睡觉吧。江轻舟拖着腮，又想着霍瑾瑜睡觉有起床气，还是中午再回信息好了。
起床后，家里除了做饭的王姨还在厨房忙活，就他一个人，江月红还要到腊月二十左右才会放假，幼儿园一般寒假都放的比较迟。
江大伯一早去了超市，因为他的痹症还在治疗中，每天需要吃药不能断，每周也还需要去医院复查，所以江大伯一直留在京都。
江伯母则早在十一月份初就回南宁了，毕竟江月英还在南宁高校读书，老家那边没人照看可不行。
江轻舟吃过早饭，想着多日没有去超市，准备去看看。
他步行到超市时，店里面喜庆的音乐放着，头顶悬挂着漂亮的大红灯笼和精美的中国结，入目红通通的一片，喜气洋洋，那个年味一下就有了。
江大伯正在忙着备年货，从十二月开始，超市生意已经一天比一天好，他有时候忙的脚不沾地，回家倒头就睡。
看到自家侄子过来，含糊说了两句接了一通电话后，开着上个月刚买的一辆东风小货车出去送货了。
江大伯买货车这事江轻舟是知道的，起初他根本不同意，因为他的本意是想让江大伯留在京都养老，可不是让江大伯留下给他打工。
本末倒置。
哪里知道超市生意太好，附近的写字楼和一些公司有时候也会过来大批量采买物资，因为量大所以需要送.货.上.门。
江大伯就和江轻舟商量能不能买辆送货的小货车，他也好接下这些送货都单子。
江轻舟不同意，但奈何江大伯坚持，江月红这次也是站在江大伯那边，持同意票。连远在南宁市的江伯母也打了电话给江轻舟，同意江大伯买小货车。
说江大伯还年轻，还能干！
三票碾压一票。
买小货车送货，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大伯自从买了小货车后，接的送货订单也越来越多，每天不是在送货就是在送货的路上，要不就是忙着上货和下货。
歇下来的时间很少。
江大伯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身体虽累，但心里高兴啊，每天干劲满满，红光满面。
江轻舟每天听着江大伯给他报的流水账，也是不由咋舌，生意是真的太好了。
每天照着这个营业额和纯利润，可能用不到五年就能把欠霍瑾瑜的那笔外债还了。
江轻舟心里也清楚，他的这间超市生意会这么好，说到底还是霍瑾瑜带来的影响力。
这一片商业街的租户都心知肚明，他们租的店铺背后东家是谁，投其所好，可不就争相恐后都过来照顾生意。
腊月迈进年关，江轻舟估摸，接下来超市的生意肯定还会更好。
的确如江轻舟想得那样，超市生意爆火，原本还打算等江月红放寒假，他们在腊月二十七、八赶回南宁市过年。
只是超市那边根本走不掉，一边是日进斗金的生意，一边是一年才有一次的新年，一家人开视频后。
江伯母拍板，超市不关，那么好的生意，关了这个年她也不会过的称心。
她带着小女儿过来京都，今年这个年在京都过。
江伯母行动果决，决定好了，把老家小卖铺一关，腊月二十八当天带着江月英坐上了去京都的高铁。

第59章
京都这边,下午江轻舟开车去接的人。
第一次来京都，江月英明显兴奋坏了，上车后一会摸摸这个,一会摸摸那个，想到什么说什么,嘴巴叽叽喳喳宛若一只娇俏的百灵鸟,不曾让嘴空闲下来过。
忽然，江月英一把抱住驾驶座上面的头枕，将脑袋探过去，小脸上都是八卦：“小哥，大姐说上次你去霍哥哥家，他们一家给你包了有二千多万的红包哎,你真的都捐了啊。”
“捐了。”江轻舟目不斜视回了两个字。
“两千多万，小哥你也太大方了,要我肯定舍不得。”
江月英这话刚说完，立刻收到了江伯母一记瞪眼：“有什么好舍不得，你小哥那是在做善事。再说了那钱也不是咱家的,拿在手里你不嫌烫手啊！”
“妈,你别气呀！”江月英赶紧去抱江伯母胳膊，又摇又晃撒娇道，“这不是没见过那么多钱嘛,我的心里肯定是赞同小哥做的任何决定。做善事多好，能帮助好多好多人，这是功德一件,是咱家的荣誉。”
“不算是咱家的,我是以霍家的名义捐的。”江轻舟出声解释说，毕竟那些钱都是霍家人给的,归根结底还是霍家的钱。
所以，他是以霍家的名义捐掉了那笔钱。
“那霍哥哥他是不是也捐了一个亿。”
“嗯。”
即使之前已经听大姐说起过，再次听到，江月英还是免不了瞠目结舌好一阵，一个亿啊！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一万一打，十几个一万被扎在黑色的塑料袋里，那已经是她见过金额最多的钱。
“太……太有钱了！”
江月英舌头都捋不直，惊叹声连连，江伯母却已经是眼眶泛红，她之前和自家侄子已经通过好几次电话，知道舟舟有打算把这笔钱其中一部分捐到江伯母老家，也就是莲花镇下面远离乡镇的好几个山洼沟沟里。
说起来，江伯母的老家那是真的穷，小小的一个山洼沟沟里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都穷。一年到头在地里辛苦劳作到最后也只勉强够一个温饱，要是家里孩子生的多，可能温饱都够呛。
一个家连最基本的温饱都够呛，可想而知，那里的小孩每天过着什么日子。又已知吃都吃不饱，那么穿肯定也不会穿的太好，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然后缝缝补补再穿三年。
回想起几十年前那段艰苦难熬的记忆，江伯母低头抹了抹眼泪。
看到江伯母哭了，江月英手忙脚乱，自责道：“妈，你怎么还哭了，我不说了，从现在开始我闭嘴，我一个字也不说了。”
“傻丫头，和你没关系，妈这是高兴哩！”江伯母破涕为笑，高兴道，“你小哥打算将那笔钱拿出来一部分在莲花镇下面那几个山沟子里，集中搞建设。”
“你小哥考虑的可全面了，准备在那里盖一座食品加工厂，有手有脚就能干，就着方圆十几里几个山沟沟的村民招工。这样一来那里的村民有一份正当稳定的工作，他们也不会再离乡背井出来打工。”
“你小哥还要在那里盖一座学校，给那里的孩子们有一个读书识字，尤其是女孩子，给她们一个可以靠知识改变命运，走出来出人头地的机会。”
江伯母说到这里，满脸的与有荣焉，腰板在此时都挺得比平时直，她骄傲、自豪。
因为，她有一个好侄子。
江伯母没有念过书，因为出生在那样一个连三餐温饱都够呛的小山村里，别说没有钱念书了，就是有，家里也不会让。
如果江伯母是男孩子，可能家里咬咬牙还会同意，但偏偏江伯母是个女孩子。
一般在相对偏远的贫困山村里，只要是女孩儿生下来，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是给口饭保证不饿死，然后只等着坐享其成。
毕竟，女孩儿长大一点就可以帮家里干活减轻负担，再大一点到了出嫁的年龄，嫁出去也能给家里进项一笔彩礼钱。
江伯母当初就是这样，她家里要了江大伯五百块钱彩礼钱，这才肯让闺女出嫁。
正因为从小经历过种种不公平的待遇，江伯母离开那个家之后才会更加的奋发图强。她这辈子只和江大伯生养了两个女儿，江大伯从来都没有怨言，反而笑着说女儿贴心，女儿好，女儿培养出来也是一样的，有两个女儿是他的福气。
江伯母就知道，她这辈子没有跟错人。后来，家里又收养了舟舟，对待小叔子和弟妹留下来的这个侄子，江伯母也是掏心掏肺，视若己出。
三个孩子从小一碗水端平，不管是物质上还是学习上，只要他们老两口还能动弹，还能喘口气，别人家孩子有的，他们家三个孩子也有。
一晃眼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家里三个孩子都有了出息，尤其是舟舟，这孩子没有辜负家里对他的期望，考上了京大，认识了一个贵人同学。
连带着他们一家都跟着鸡犬升天，现在连带着他们老家那几个山沟沟都沾了光。
有侄如此，她这辈子也值了！
江伯母嘴角咧开，笑得满面红光，耳边听着小女儿也是同样的语气激动，笑容都咧到耳根后。
“小哥，你也太好了叭！考虑的好周到。”江月英发出星星眼崇拜，“这样就会有更多的女孩子有学可上，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们不用被家里逼迫着辍学去打工，也不用十几岁就被家里逼着去嫁人。哦耶！太好了！小哥你真好~小哥你真棒~”
江轻舟抬眸对着后视镜轻轻一笑：“真好真棒的那个人不是我，具体出钱出力的那个人是霍瑾瑜。”
江月英有话说话：“可要是没有小哥，霍哥哥也不会出钱又出力啊。”
江轻舟：“……”
江月英还在说。
“小哥，霍哥哥的家人是不是都非常喜欢你啊？嗯！肯定很喜欢，要不然也不会小哥你第一次上门，给了两千多万的见面礼。”
江轻舟呃了声，含糊道：“还行吧。”
“我还听大姐和爸说，上次霍哥哥为了给你热牛奶，结果把厨房点炸了，霍哥哥也进了医院，足足住院了二十多天呢！好惨啊！”
江月英反正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江轻舟只能跟着咳咳——
“是、挺惨的。”
又听小女儿说起这个，江伯母才定了定心神，给心里那些怪异、古怪的心思收一收，转而关切询问江轻舟，霍瑾瑜的伤势：“小霍恢复的怎么样了？不会留疤吧？”
江轻舟摇头：“没有。医生给他用了最好的药，已经恢复如初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伯母拍了拍心口，安心道，“好人有好报，善人有大福。像小霍那样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必然福泽深厚，一辈子都平安顺遂。”
江轻舟把车开回了裕华园，亲眼看到和大姐视频时一模一样的漂亮房子，江月英走路都是用蹦的，开心坏了。
年底，家里两个阿姨在腊月二十那天已经放假，超市那边也是差不多，员工陆陆续续都放假了，现在在超市里看店的就只有江大伯和江月红。
行李放好后，家里也没有多待，三人去了超市。
这一去，一直忙到了晚上十点，关门的时候江大伯顺便在隔壁的隔壁打包了一份外卖，一家人回去后对付着吃点。
十点刚过半，江轻舟接到了霍瑾瑜准时打过来的电话。
“——只要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永远也想不起来要给我打电话。”
手机里，霍瑾瑜那宛若实质的幽言怨语钻进耳朵里。
江轻舟抿唇：“我刚回来。”
“——今天才回来？你怎么回来的一天比一天迟、额……你这是在吃饭？”
手机另一头，霍瑾瑜分辨着扬声器里面细微的动静和说话声：“——我好像听到了你大妈的声音，还有江月英那丫头的声音。”
“我跟你说了呀，大妈和月英今年过来京都这边过年，今天下午到的。”江轻舟边喝汤边讲电话，想了想，好像是没有，应该是这几天超市太忙，他忙忘记了。
听到江轻舟这边打电话的动静，饭桌上江家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说话的声音，安静吃饭。
“——你只说她们会来，没说哪一天。”
“哦。”
“——别哦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现在才吃饭，现在都几点了？啊！”
江轻舟一口气喝完汤，冲江家人比了一个他吃饱了的手势，然后握着手机回房间回电话去了。
“小霍，经常和舟舟打电话吗？”
“他俩天天打电话。”
江大伯笑呵呵回答江伯母的话，大口干一口饭，说一句话：“小霍这孩子和舟舟感情好啊。每天晚上舟舟睡觉前，小霍都会打电话过来，两个人会聊上一会儿。”
江伯母讷讷的点头，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旁边江月红侧身歪脑袋和江伯母小声说了句：“妈，别想太多了。舟舟和小霍只是感情好了点，你待会儿来我房间，我给你看些东西你就明白了。”
话虽如此说，江伯母还是心事重重，胡乱吃了些和大女儿去了她的房间，江月英这个小尾巴也一抹嘴跟上。
江月红也没有故作玄虚，她将床头柜里那些珠宝首饰都拿出来全部打开堆在床上，珠光宝气的颜色给跟进来的母女俩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
“舟舟说，这些珠宝首饰都是小霍买来送给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妈，你看……这个女孩就是小霍喜欢的对象，她叫宋颜，据说家世和小霍家差不多。而且这个女孩还是小霍的青梅竹马，虽然这个女孩不喜欢小霍就是了。”
江月红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出一张照片，给江伯母看。
这张照片还是她前段抽空去逛京大，其实也是抱着去打听的心思，她想知道自家弟弟那天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去了京大后，只是随便打听了一下，对比之下发现自家弟弟还是说的含蓄了，小霍喜欢那个女孩已经喜欢很久了，只是那个女孩不喜欢小霍。
她在京大一个人逛着逛着，逛到了一个叫什么“百晓社”的社团，还看到了很多排行榜。
在其中一个美人榜上，她看到了这张旁边贴着“宋颜”二字的名片，想也没多想，拍了下来。
江伯母盯着手机，只见屏幕里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裙，长得特别漂亮文静的一个女孩子。
“小霍从初中开始就给宋颜送各种礼物，追求高调的很。就是宋颜不喜欢小霍，连小霍送给她的东西也是一次都没有收过。”
“上大学，小霍和舟舟刚好同班又同桌，后来小霍送出去宋颜又不收的这些珠宝首饰，小霍随手又扔到了舟舟这里。”
“舟舟还打算将这些珠宝首饰都挂到二手平台上，卖了折成现钱再还给小霍。上一次小霍来家里住，他看到舟舟还留着这些珠宝首饰在，让舟舟不要卖了，转头就把这些珠宝首饰全送给了我。”
正听故事津津有味的母女俩，没想到说故事的主人突然来了一个神转折，齐齐啊了声。
江月红叹了声：“我说我不要，小霍还生气了。他说我要是不要，直接扔了。”
母女俩再一次啊——！
傻眼互瞪。
“小霍他是真的能说到做好，立马给阿姨喊了进来，要扔掉这些珠宝首饰。我吓得赶紧抱住这些珠宝首饰说要了，然后赶紧把这些珠宝首饰都搬到了我的房间里。”
回想起那天，江月红都心有余悸，豪门大少爷是真的壕，一个亿捐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么多贵重的珠宝首饰也是说扔就扔，半点不留恋。
“其实，说真的。妈……我一开始也和你想的一样，不过当我看到这些珠宝首饰，还有我也去京大打听了，小霍他的确是喜欢宋颜。对舟舟应该就是那种普普通通，兄弟之间的喜欢。”
“毕竟咱家舟舟长得好，又惹人怜爱，哪个看了不心疼。小霍会喜欢，看对眼，特殊照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一圈悄悄话听下来，江月英哦了下，她听懂了：“原来……妈，你是怀疑霍哥哥喜欢小哥啊？”
“没有的事，别瞎说。”江伯母拍了拍小女儿，听完大女儿给她说的这些话，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哪里瞎说了，小哥如果真的能找一个像霍哥哥那样好，有担当又温柔的大哥哥，也没什么不好呀……妈？你干么打我？”
江月英抱着小脑袋往江月英身后躲了躲，委屈道：“本来就是嘛，我才不想小哥以后对其他女孩子笑得一脸温柔柔情蜜意，我会吃醋的。小哥只适合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只有这样我的地位才不会被动摇，我还依旧是小哥心里最在意的那个妹妹，我也就不会吃醋。”
“你这丫头！”江伯母嗔怪一声，斥责道：“多大了，还吃起你小嫂子的醋来了。”
“什么小嫂子，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江月英扭头哼了哼，“说不定明天就有一个天降大帅哥过来追求小哥。”
江伯母怒瞪了眼小女儿：“你小哥是男孩子，将来肯定是要娶媳妇。家里舟舟请了三尊老神仙镇宅，你别胡说这些有的没的，知不知道。”
江月英撇了撇嘴：“我也就说说，哪里就那么灵验。”
——咳！！！
只能说，有的话是不能说滴。
二十九这天，超市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佟九宸一身骚包至极的粉色亮片西装，胸前的衣襟上别着一只娇艳多姿的玫瑰花，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簇拥着他。
“小美人~看到我有没有很惊喜呀~~~”
荡漾的嗓音，隔着十米远都能叫人听的一清二楚。
惊喜没有，惊吓有的，江轻舟一秒扶额，只恨不得背后插一双翅膀当场来个飞天，要不来个遁地或者是隐身术也好。
反正只要给他变没了，就行。
“看看！我英俊的脸蛋，是不是还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不不不！我是不是变得更加英俊帅气了——”
佟九宸给他的脸凑过去，想要三百六十度向江轻舟展示他那张俊美无俦的帅脸，江轻舟一言难尽，退避三舍，拉开和佟九宸之间的距离。
顺便发自内心砸给佟九宸一记灵魂拷问：“你是挨打还没挨够吗？”
佟九宸那张帅脸阴沉了一瞬，不过转瞬又重新挂上之前那副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笑，张开双手示意江轻舟看他身后那四个黑衣保镖，其中某种威胁、暗示不言而喻。
该有的震慑手段先放明面上。
紧接着，佟九宸才微微一弯腰，行了一个绅士十足的绕手礼，动作十分优雅将他衣襟前面的那一只茎杆红艳如火的玫瑰花，送到了江轻舟面前。
彬彬有礼道：“我刚下飞机就一路赶往你这里。小美人~今天能赏个脸一起去吃饭了吗？”
佟九宸的话音刚落，一道冷声从超市里飞插了过来——
“不赏。”
数道健壮的身影从超市里面窜出来，将佟九宸和那四个黑衣保镖形成一个半包围圈，为首的海盛军更是满脸怒色。
紧跟其后出来的江大伯一脸紧张给江轻舟拉到他身后，同时低声问道：“舟舟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啊？”
“大伯，他叫佟九宸，也是京大的学生，和我有点儿……过节。”江轻舟模糊解释说。
“过节？”江大伯瞅了眼手里拿着一只玫瑰花，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过节的样子，反倒是，“舟舟，我刚才隐隐听到，他是不是想请你去吃饭？他是不是……是不是……”
江轻舟轻点头：“大伯，佟九宸和霍家有很深的过节，霍瑾瑜和他是死对头。我和霍瑾瑜走的近，他自然想把我拉过去，好让霍瑾瑜心里不痛快。”
“啊……”江大伯呆呆点着头，恍惚了一会猛然摇头摆手道，“不行！小霍对咱家这样好，舟舟，你不能出去和他出去吃饭。”
“放心吧，大伯。”江轻舟道，“我不会搭理他的。”
江大伯又把自家侄子往后扯了扯，带到旁边下牛奶的大货车后面躲起来。
这边，佟九宸看到海盛军后脸色骤变，一连变了几变，他原以为今天过来肯定能十拿九稳约到小美人，却怎么也没想到又是棋差一晓，霍小四竟然还在这里安插了人手。
有病吧！阴魂不散！
当然输人不能输阵，佟九宸对着挡在他前面的海盛军一顿讥嘲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霍小四养的几条狗啊——”
海盛军铿锵有力冲佟九宸喝声道：“姓佟的！我刚才已经将你过来这里的事情，报告给了小四爷。”
佟九宸立马不屑“切”了声，将那只没有送出去的玫瑰花又别了回去，傲然道：“来就来了！老子还怕了他霍小四不成？！上次他下黑手把老子打进医院住了一个月，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这一次，一并算算总账。”
说完，佟九宸低头对着他身侧的黑衣保镖吩咐了一声。
后面看到这一幕的江轻舟，顿喊不妙，佟九宸肯定是又憋了什么坏，不行！不能再让这件事情持续发酵下去。
要是让霍瑾瑜赶来了，这两个到一起肯定二话不说又要先干一架。
大过年的，江轻舟可不想霍瑾瑜又进小黑屋。
再有，两帮人马动起手来拳脚无眼，要是霍瑾瑜不小心受伤了，他肯定会过意不去。
不着痕迹往后面又退了退，利用大货车的高度完美给他遮掩起来，江轻舟拨通了——
“110”报警电话。
刚报完警，江轻舟就对上三双眼睛，连忙给“嘘”了声。
江月英压低音量，悄悄话问江轻舟：“小哥，你刚刚报警了？”
江月红也跟着小声开口问：“舟舟，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上次小霍说的伤了脸……爬着去南棒整容的那个人？”
江伯母最后也跟着瞪了眼小女儿：“让你昨天在家里乱说话。”
江月英：“……”无辜，躺枪。
苍天明鉴！她昨晚真的只是那么随口一说，有口无心，哪里知道今天真的有个花花公子过来，似乎是想要请她小哥出去吃饭。
……
因为那边约架的两方人马还没有到齐，所以这个架一时还没有打起来。
然后——
五分钟不到，“呜哇、呜哇”的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响起，片刻后，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民警察现身在两方看起来要约架的人马中间。
海盛军：“……”什么情况？谁报的警。
佟九宸：“……”那个王八蛋报的警。

第60章
“警察！都不许动！”
海盛军和佟九宸互相望了一眼,而后下一秒又迅速嫌弃地撇开头，各自冷哼。
“我们是京都天湖分局民警，请问是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是我报的警。”
看到江轻舟从一辆大货车后面举着手乖宝宝一样站出来说是他报的警，完全没料到是这个情况,海盛军登时傻眼加瞪眼：“江少爷,你报警干啥呀？”
没看见他们只等小四爷一到，好抄家伙给那姓佟的上一次免费的全身按摩。
佟九宸也是一脸意外，他没想到报警的人竟然是江轻舟，一声低咒：“艹——”
霍小四没等来，等来了一群治安警察，我去****——
好气！但又不能再骂了。
“我不报警,让你们在我超市门口聚.众.斗.殴，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海盛军：“……”好像,是影响不太好。
“小美……”
“佟九宸！我有名字。”
江轻舟面无表情打断佟九宸的话，佟九宸砸巴砸巴嘴朝江轻舟走过去，满脸都是哎呀真拿你没办法行行行听你的你说了算的那种温柔宠溺到不行的神色。
“行吧！小~轻轻~”
江轻舟被这个称呼恶寒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海盛军眼角余光下沉,忽然做了一个往兜里掏东西地动作,同时猛然冲步朝江轻舟跑去：“江少爷，有你的电话了。”
似乎是着急去让江轻舟接电话，海盛军保持着一手掏手机一边大步向前地这个动作,在和佟九宸擦肩而过的刹那，手机终于被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又因为掏手机的动作幅度整的大开大合,一个不小心顶起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佟九宸。
“——佟少！”
毫无防备的佟九宸被海盛军这猝不及防的大力一顶,直接一个踉跄身体倾斜，佟九宸身后那四个黑衣保镖齐齐变脸先后喊道,其中一个黑衣保镖也是动作敏捷，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差点摔倒在地的佟九宸。
听到身后的动静，海盛军故作茫然地回头，缓了两秒才好似回神过来，搓着手指不好意思道：“哎哟哟……对不住啊，今天的太阳光本来就照的人有些刺眼，你这又穿这一身……”
海盛军故意顿了顿，打量了一下佟九宸的穿着后，才不慌不忙又道：“刚才一时没看清，还以为是太阳光，都快给我眼睛闪花了……哎呀！真没想到前面其实是个‘人’，这才不小心把你撞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海盛军嘴里一个劲说着对不住，面上的神色哪里有半分对不住的样子。
敷衍至极。
而且他的这几句话一出，还在驻足瞧热闹的路人，有部分已经“噗呲”“哈哈”笑出声来，对着佟九宸指指点点，笑声之中又夹杂着说话的人声，现场一片嘈杂。
江轻舟同样轻轻咳了声，微微偏头抿住了到嘴边地咳笑，心想海盛军不愧长年跟着霍瑾瑜，这个毒舌损起人来的功夫，也是没的说。
“你他***——”佟九宸气急败坏指着海盛军爆了句粗口，随后眼神狠厉往人群中扫了一转，霸气十足警告道，“不想明天收到佟氏的律师函，就给老子滚！！！”
路人瞬间安静如鸡。
佟九宸的那四个黑衣保镖已经动作熟练掏出手机，对着路人一顿“咔嚓咔嚓”，闪光灯亮个不停，刚才还笑声呵呵的路人甲乙丙丁见此情形，一瞬间四哄而散。
大过年的，没必要为了看点热闹，把自己搭进去。
转眼的功夫，超市门口乌压压的人群清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小半要么是刚刚从超市里面跑出来的顾客，要么是四周商铺店面里面的客人。
他们见今天的热闹不是好瞧的，也三三两两该干么干么去了。
佟九宸轰走了路人，枪头再次调转回海盛军身上，张口对着海盛军又单方面输出一串“国粹”。
民警礼貌过来劝劝，被佟九宸毫不客气怼了回头：“老子差点被他撞了，骂他几句出出气怎么了？还犯罪啊！”
民警碰了个硬钉子。
对于佟九宸的骂声，海盛军压根不搭腔，仿佛提前开启了神游天外模式，又仿佛佟九宸骂得那个人不是他，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佛系。
海盛军无所谓，江轻舟却不能视而不见，昨天晚上他和霍瑾瑜通了那通电话后，今天一早海盛军就领着几个人直接过来超市这边帮忙看店，说是小四爷吩咐的。
今天一早，江轻舟看到海盛军时是相当诧异，脱口便问了句：“你们怎么还没有放年假？”
海盛军笑着回答：“我们都是孤儿，就是给我们放了年假，我们也没地方可去啊。”
就这样，店里一下多了七八个帮手，大大解决了超市人手不足的困境。这不，一大早开门后店里就开始上人，顾客换了一波又一波，但店里却始终忙中有序。
对比前几天忙得头晕脑胀团团转，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两个、三个来用，江轻舟怎么能不感谢前来帮忙的海盛军。
现在，佟九宸当着他的面骂他的“员工”，这个要是还能忍下去就怪了。
“佟九宸，你适可而止吧！”
响亮地骂声戛然而止。
佟九宸肯定是不想还没追上手的小美人生气，犹意未尽闭上嘴，脸上的表情也是随之换了一副痴迷的神色：“轻轻~你生气的样子都是那么好看！”
江轻舟：“……”不愧是荤素不忌口的反派，这变态程度远甩霍瑾瑜几条街。
他就应该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给佟九宸这个变态打包送进去才对。
海盛军一个横步站到江轻舟身前，挡住了佟九宸看向江轻舟的视线。佟九宸沉脸，可是也是觉得刚才骂得还嫌不够解气，面对着海盛军此番横插一杠的行为，愤愤又蹦了几个字出来。
“——傻B！走狗！”
“这位……”
眼看双方气氛越来越紧张，江大伯几步跨上前，接着刚才的话冲佟九宸刚道了一句：“小兄弟……”
江大伯的一句整话还没来及全吐出，佟九宸已经一把握住江大伯的手，友好握了握，并开始自我介绍道：“您好！是伯父吧，我叫佟九宸，您叫我九宸就行了。”
江大伯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佟九宸握得死紧，根本抽不动。
“伯父，不瞒着你，我是轻轻的追求者。自从那天在天堂俱乐……”
“——警察同志，他这样的行为应该能算的上是性骚扰了吧！”
江轻舟出声打断佟九宸的长篇大论，字腔正圆朗声道：“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民法典》明文规定，违背他人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行为人刚才对我有言语上的性骚扰行为。警察同志，我觉得行为人思想不良，应该立案给予思想上的再教育。”
佟九宸：“……”小美人说话的声音真好听！自顾自沉浸在小美人山泉叮咚流水潺潺一样美妙的声音中，连江轻舟具体说了什么都没留意去听。
面对江轻舟举条例证明，民警语速迟疑地解释道：“性骚扰并没有准确的立案标准。不过如果受害者坚持的话，也是可以立案的。只是行为人刚才的行为还够不上性骚扰，我们最多只能带回警局进行口头上的教育。——呃……你还有该行为人其他的更确切的证据吗？”
江轻舟道：“警察同志，请把他带回警局吧。”口头上的教育也是教育，赶紧带走带走。
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必须要赶在霍瑾瑜来之前，给佟九宸这个麻烦精弄走。
佟九宸啊呢一声，终于回神大发慈悲给松开了手，江大伯刚给自己往边上挪了一步，因为还离佟九宸比较近，所以耳朵能很清楚听见佟九宸对他身侧黑衣保镖耳语嘀嘀咕咕说的话。
“刚才小美人说什么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性骚扰什么立案的？说的是我吗？”
江大伯：“……”这人，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舟舟刚才说了那么多，现在才反应过来。
“……”黑衣保镖也是表情十分微妙瞅了眼佟九宸，低声回道，“佟少，您看上的人，正在告您对他性骚扰，强烈要求警察给您带回去进行思想上的再教育。”
“怎么能算性骚扰呢？我这明明是非常正式的追求……”佟九宸一听这话，摇头不认，又嘀咕道，“只有那种丑人多作怪的丑八怪，才会搞性骚扰那套。像我这种出生高富帅的人间极品大帅哥……”
配合着他自己说的话，佟九宸还骚包给凹了一个造型，顺便还朝江轻舟抛了一个飞吻，死命推销自己：“轻轻，你是不是搞错了性骚扰的定义了。我明明是只超级优秀的潜力股，他霍小四能有我对你怜香惜玉么，我都打听过了，霍小四有好几次都把你弄进了医院。”
江轻舟：“……”佟九宸这个变态，不仅暗地里打听，还给他造这种十分引人误会小.黄.谣。
好像把他那张嘴用胶布封起来。
“——你闭嘴！”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再多说一句，我告你造谣，数罪并立，你蹲局子里过年去吧！”
海盛军和江轻舟几乎前后声开口，要不是江轻舟伸手拽了把海盛军，这位大哥肯定能撸起袖子当着民警的面和佟九宸干起来。
“江少爷，你没听那姓佟的龟孙子说什么吗？！”海盛军气的眼睛里都在冒火，当着他的面挖小四爷的墙脚，这是当他们这些霍家的保镖死了嘛。
“他在造谣你和小四爷。”
江轻舟抿唇没答，反倒是回眸看了一眼超市。
佟九宸一点也没有将江轻舟的话放在心上，同时还高傲的甩了海盛军一记白眼：“谁造谣了，敢做就要敢认！xx月xx日，霍小四给轻轻弄进了医院他们霍家的私人医院，你敢说没有这事。”
“那是……”
海盛军黑着脸刚吐了两个字，就被佟九宸不耐烦掐断：“你就不要给霍小四解释了，老子认识他那么多年，还不清楚他什么个德性。”
“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他要不姓霍，早被人废了！”
说起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佟九宸毫不吝啬他的语言艺术，逮住就是一顿“哐哐”狂踩。
踩完了，再总结一下心得。
“他霍小四也不过就是仗着比我早一点认识你……”但凡是他先认识的小美人，哪里还有霍小四什么事，佟九宸愤愤不平想。
“所以！你不要眼睛里就只能看到一个霍小四，甩了一个霍小四，你会发现……”
“——江少爷，你要的水来了。”
都不需要江轻舟再示意，来人直接端着水盆给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佟九宸，水盆倾倒，朝佟九宸狠狠泼了过去。
透心凉，心飞扬。
刚好迎风一阵冷风吹来，丝丝缕缕的臭味在空气中飘散。
佟九宸也闻到了那阵臭味，下意识一阵反胃不适，捂着嘴就要——
“哟！好一出大戏。”
一道鼓掌声应景地响起，霍瑾瑜在一众黑衣墨镜保镖的簇拥下，声势浩大，气场十足走向这边来。
“看来小爷来的正是时候，啧啧啧~名副其实的落水狗啊！”
“乍一看，怪可怜的。”
一连两句阴阳怪气，给佟九宸气得脸色忽红忽青，忽黑忽白，宛若一张被打翻的调色盘，双拳紧握，双目赤红，后槽牙磨的滋滋作响：“霍——瑾——瑜——”
霍瑾瑜作势掏了掏耳朵，又是几声啧啧啧啧~嘴里啧着不说，掏完了耳朵还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呀？你怎么变臭了？哦……你等我先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霍小四！！你不要欺人太甚！！！”
佟九宸一声怒吼，伴随着他的吼声，另一对人马也急步匆匆赶至，路口三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二、三十个身穿黑衣的保镖，他们下车后飞快聚拢在佟九宸身后。
民警眼瞅着两方人马即将有火拼的架势，立马从身后抽出警棍硬生生插足到两方人马中间。
“警察！都不许动！”
“佟九宸，是爷们，走——！”
“老子还怕你不成！！！”
佟九宸一整个暴跳如雷，都顾不上身上的潮湿和臭味，一心只想着把场子找回来。
江轻舟赶紧扯住转身欲走的霍瑾瑜，对他摇摇头：“别去！我刚才已经让人泼了他一身、臭水。”
说起这个泼水，江轻舟也是灵机一动有的主意，他想着只要把佟九宸的衣服泼湿，佟九宸肯定会先回去换衣服，这样也就不会在这里和他多做纠缠。
哪里想，霍瑾瑜手底下的人也是人才，他让他去找盆水，他倒好，给找来了一盆卤臭豆腐的臭卤水，怪不得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江轻舟现在只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泼，给了霍瑾瑜赶过来的机会。
“我说过，他要是再敢过来——”眼角瞄到一群民警，霍瑾瑜将冲到喉嗓的狠话吞下，改口，“我找他聊聊天去，像我这样奉公守法的人民好公仆，肯定不会知法犯法，放心吧！”
霍瑾瑜后面那大半句，明显是说给旁边一群民警听的。
“霍小四，你叨逼叨逼什么呢？有种的，跟上。”
已经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豪车，佟九宸扭头冲霍瑾瑜催促喊道。
霍瑾瑜那张俊美的脸庞噙着笑，恍惚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温润，但同时他的动作也是极其强硬的，他以一种不容江轻舟拒绝的态度，将紧紧拽住他胳膊不让他走的那两只手，温柔却又不失强硬地拉下。
一辆车接着一辆车，风驰电掣而去，中间还掺和着几辆警车的“呜哇、呜哇”出警声。
海盛军欲言又止，毕竟他是过来帮忙看店的，没有小四爷和江轻舟的点头，他不能轻易离开。
知道已经阻止不了，江轻舟急忙道：“你还不赶紧跟上去看看情况，别让霍瑾瑜受伤了。”
海盛军得令，精神明显一振，一挥手带着人追了过去。
一大群人来去匆匆，听他们的对话不难猜出，应该是约其他地方干架去了。
江家人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好半晌才找回各自差点被惊掉的下巴，给江轻舟围住了。
“他他他他他……他们，打架去了？舟舟？是不是？”
江轻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对家人的疑问也不好不解释，他如实道：“不出意外，应该是。霍家和佟家本来就有些私人恩怨，霍瑾瑜和佟九宸他们两个……不碰头还好，一碰头，肯定会先打一架。”
要他说，何必呢？反派何苦为难反派，明明两个都是书中留下浓重笔墨的反派，却偏偏势同水火，谁也不服。
“他他们，每次都搞这么大……阵仗吗？”
“这个不清楚。”江轻舟摇头道，“我认识霍瑾瑜也才几个月。”
“大伯，大妈……我需要去一趟霍家，迟了我怕真的来不及。店里要是忙不过来，就关了吧。”
霍瑾瑜带了那么多保镖出门，动静闹这么大，肯定瞒不过霍老爷子，说不定霍老爷子现在已经收到了霍瑾瑜去和佟九宸干架的消息。
江大伯忙不迭声道：“你快去，店里你不用管。”
江轻舟开车去了霍家大院，本以为可以顺利见到霍老爷子，却不想霍家二老一个没见到，只见到了霍瑾瑜的两个姐姐。
他的话还含在嘴里，霍瑾瑜的大姐霍灵秀笑盈盈给他拉到了一旁说话喝茶的小塌上，然后让家里佣人端上各色点心瓜果，给江轻舟面前的茶案上摆满了精致多样的吃食。
两个姐姐招呼江轻舟多吃点。
霍灵秀还抓了把糖果塞到江轻舟手里，一边道：“小江是过来找瑾瑜的吧，真不赶巧，瑾瑜刚才出去了。”
江轻舟低头，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巧克力球，木愣愣眨了下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被霍瑾瑜姐姐当小孩子在哄。
握着巧克力球看了一会，江轻舟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两位，妆容精致，眉眼之间有五六分相似的霍家姐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霍灵秀身上，不确定开口：“姐姐知道他出去了？”
霍灵秀点头，直言道：“小江，你今天是不是想过来通风报信，想告诉我们……瑾瑜去找佟家那个小崽子‘培养感情’去了。”
江轻舟倏地瞪眼，诧异出声：“姐姐都知道了？”
继霍灵秀抓糖之后，霍亭玉也给江轻舟面前放了一盘已经去壳的瓜子仁，柔声笑道：“他火急火燎开了好几辆车出去，我们也不是睁眼瞎。”
“我们……？”江轻舟喃喃重复道，连续两次听到这个词，他也不是笨蛋，听不懂霍家两位姐姐话中之意，“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是吗？”
霍灵秀和霍亭玉几乎同时开口，异口同声：“我们知道什么呀？”
江轻舟：“……”好吧！明白了。
霍家两位姐姐的态度摆在这里，看来霍瑾瑜这一次应该没事。
既然没事，江轻舟也不打算多留，站起来告辞。
“不着急走，小江你平常都不怎么过来玩，要是让爸妈知道你来了，我们也没给你留顿饭，回头我和大姐肯定要挨顿批评。”
“小江，你也不想我们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要被批评吧。”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江轻舟也不好意思再说离开。
陪着霍家两位姐姐一直尬聊到下午三点多，霍家二老终于露面了，应该是刚午休醒来。
霍老夫人见到江轻舟后满脸高兴止不住，拉着江轻舟说了好一会儿话。
边上，霍老爷子却是四处看了又看，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顺口还问了句坐在旁边聊天喝茶的几个儿女：“小江来了，怎么不见瑾瑜出来招呼？”
“爸，小江和瑾瑜约好，今天晚上吃过饭要出去看电影。这不瑾瑜出去烫头发去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霍灵秀面不改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偷偷朝江轻舟轻轻眨了眨，无声示意。
江轻舟接到暗示后，那是眼也不眨附和道：“是的，伯父。我和霍瑾瑜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只是我好像来早了。”
霍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里都能放光，笑哈哈道：“没事，来早了，正好在家里吃个饭。”
说完，又笑骂了句：“这个臭小子，还知道臭美。”
江轻舟则回了一个微笑。

第61章
最后,江轻舟在霍家的那一顿晚饭并没有吃成。
他接到霍瑾瑜给他发过来的信息——
【我在你家。】
江轻舟悄悄把这条信息给霍灵秀看了，霍灵秀转个头“哎呀”出声，音量控制在刚刚好的范围之内。
“瑾瑜那边好了,都在催你了啊……小江呀，你快去吧。”
江轻舟：“？”霍家姐姐这个演技是真的好,完全看不出有演的痕迹。
霍灵秀又道：“没关系,只是一顿饭，什么时候吃都一样。快去吧，别让瑾瑜等急了。”
霍亭玉也跟着附和道：“小江啊，你快去吧。今天这顿饭先留着，哪天过来家里吃都一样。”
江轻舟非常有理由怀疑，霍瑾瑜的两个姐姐是故意让他在霍家二老面前走个秀,好给霍瑾瑜找一个今天可以不用回家的理由。
霍家二老，一个对着江轻舟和善地点头,一个对着他慈爱地摆摆手。
“去吧去吧。”
江轻舟来霍家，是一个人一辆车，回家还是一个人,不过空车俨然变成了货车。
双手扶在方向盘上,江轻舟回头看了眼被塞得一点不留缝隙的后备箱和后车座，就连右边的驾驶车座上都放了一个很大的礼盒，礼盒封面上还画了一只金光闪闪的大闸蟹。
江轻舟看一眼,已经止不住地吞咽了口口水，前些天腊月中旬，这样的大闸蟹礼盒霍瑾瑜也往他那里送了一个,十只黄澄澄的大闸蟹鲜香肥美,每一口下肚都是唇齿留香，人间极致的美味,那滋味只有一个字能形容——
绝！
江轻舟拍了拍礼盒，觉得今天晚上可以上锅一锅蒸了。上次那十只他给寄回了老家四只，大妈和江月英尝过都说这辈子就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大闸蟹。
今天看样子，又能一饱口福了，正好晚上也能加个餐。
江轻舟把车开回家，东西太多他一个人搬不了，只能先拎两样上楼，他给东西直接提到厨房，进屋的瞬间还顺带朝客厅喊了声：“霍瑾瑜？”
没人应他。
江轻舟脚步一转，朝他的房间走去，精装修的楼房所有门锁都是高科技，只需在总控制开关处录入指纹和人脸，进出无需再输密码，只要手按上门锁，门锁系统会自动感应，应声打开。
霍瑾瑜在这套房子里录入过指纹和人脸，所以他可以自由进出。
果不其然，拧开房间门锁后，他看到了床上正背对着他的一道身影。
似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床上躺着的人影直接扯过他身后的蚕丝被，盖过头顶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江轻舟一下顿在原地，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有点眼熟，随即想到上一次他在医院社死之后可不就是这个造型，恨不得拿被单给自己从头到脚裹起来，谁也不见。
“霍瑾瑜……你是不是……受伤了？”
江轻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要不是脾气那么爆的大少爷不可能把自己藏起来。
“……是、脸，受伤了吗？”
江轻舟轻轻走过去，一条腿抵着床，一条腿压上床，半跪坐在自己压在床上的那条腿上，探身过去想要扯蚕丝被，只是被子被压得紧，他刚扯了一点，又被霍瑾瑜拽了回去。
“给我看看，你伤口包扎了没有。”
“包了。”
被子下面传出瓮声瓮气的一句。
“头埋头被子里，你不闷吗？”
“不闷。”
江轻舟瞅着霍瑾瑜半点没有掀开被子的意思，说话的语气虽然沉闷了些，但也中气十足和平时差不多，听不来不像受伤很重的样子。
心安不少。
“看到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那我不打扰你继续睡觉了啊。”亲眼确定霍瑾瑜没事，江轻舟低头看了眼时间，打算再去超市看看。
“你要去哪？”
被子下面伸出一只手，拽住了江轻舟的手腕，江轻舟趁势给伸出来的那只手，衣袖往上卷了卷，查看一番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伤口，才道：“我去店里看看。”
“我已经让海盛军过去了。”
江轻舟顿了下，接着换了一副很为霍瑾瑜着想的语气，温声细语解释说：“可是我不走的话，你老是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会闷坏的。”
话音刚落地，被子被掀开了，露出一颗脑袋，然后……
空气寂静了几秒。
纵然心里做足了自己准备，但是看到霍瑾瑜那张被贴满圆圆卡通画的脸，江轻舟还是一个没忍住，噗哈哈哈哈哈——
定睛又瞄了几眼，才发现霍瑾瑜脸上贴的不是卡通画，而是儿童创意款——国宝熊猫头牌创可贴。
谁这么有才，贴了不说，竟然还给霍瑾瑜贴的满脸满脖子都是，大大小小圆圆的熊猫头创可贴这里一个，这里贴一个。
江轻舟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霍瑾瑜幽幽开口：“很好笑吗？”
“不不不不不……”江轻舟弯腰，抱着自己肚子，猛地摇头止住笑声，颤声违心三连答，“一点也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才怪。
贴着这样一张反差萌的创可贴脸，也不知道霍瑾瑜是怎么有勇气来他这里的。
“谁知道佟九宸那个龟孙子今天发什么疯，一整块撕都撕不掉的牛皮糖，非要抱着我打……蹭我一身的臭味。”
那味道，简直没给他恶心吐了。
本来他今天是准备好好和佟九宸那龟孙子好好算一算总账，不打的他呼爹喊娘叫爷爷决不罢休！
却不想这龟孙子今天打架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只要近身就往他身上扑，往他身上蹭。
又扑又蹭也就算了，佟九宸那龟孙子还抱着他在地上打滚，滚了几十圈下来后，打架的兴致愣是完全被臭味熏跑了。
想着几个小时之前那场让人心梗的打架场景，霍瑾瑜满脸的阴沉狠色宛若一只炸毛狮子怒气冲天。
只是这样一副狮子炸毛咬牙切齿的模样，非但没有给人一丁点阴狠的感觉，反而因为脸上贴满了憨态可掬的熊猫头创可贴，更显呆萌。
大概是咬牙切齿用力太狠，面部幅度一下拉扯过大，给霍瑾瑜疼得龇牙摸了摸脸。
江轻舟咳了声：“这事说起来也怪我，我不该让人给佟九宸泼臭卤水，害的你……”
都不用霍瑾瑜再深入细说，江轻舟动动手指头都能猜到佟九宸打的是什么心思，他被泼了一身臭卤水，想当然这种好事肯定不会忘记他的死对头。
主打一个来呀~你来呀~~咱们两个一起发臭吧~~~
一句话概括总结下来就是，我臭了，你也跑不掉，公平公正。
霍瑾瑜哼哼道：“这事跟你没关系。——他龟孙！也不知是在哪里学的这种泼妇打法，今天打架不是用抱就是用缠，两只狗爪子得个空还专挠人脸，你看看那龟孙给我挠的。”
霍瑾瑜给他贴满创可贴的脸凑过去，配合他越说越激昂激愤的语气腔调，莫名给人一种今天在外面受了委屈，好伤心好难过，回家要求抱抱求贴贴求安慰的小可怜巴巴模样。
江轻舟眼神飘忽，偏头又低低咳了声，他怕在多看两眼，能给这只“哼唧哼唧”的可怜大狗狗抱着哄。
安慰道：“……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应该养两天就能好。”
他仔细看过了，应该就只是脸和脖子被挠了，破皮的伤口细长，却不深。
霍瑾瑜这一次的受伤比他想象中要轻的太多太多，提了半天的心总算是落回原处。
通过这一次新解锁的打架模式就能看出来，佟九宸肯定是对上次自己脸差点被毁容这事，有几分迁怒在心，不然今天约架也不会只往霍瑾瑜脸上和脖子招呼。
“对了……他挠你的脸和脖子，那你呢？你使什么招对付他的？”江轻舟颇为好奇问道。
感觉，这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可能霍瑾瑜被挠成花、熊猫脸，佟九宸那边却安然无恙，
他直觉，今天那场约架，当时现场肯定很热闹，属于好几年都难得一遇的那种。
“我当然是薅他头发了！”霍瑾瑜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
江轻舟：“……”两个刚上幼稚园，憨憨小学鸡的菜鸡互啄既视感。
江轻舟镜片后，眼眸中的笑意几乎遮掩不住，状似不经意间又问了句：“要是下次打架，佟九宸还对你使这招呢？”
霍瑾瑜一瞬间脸拉黑长。
江轻舟瞥见后，努力抑制住上扬的唇角，忧心道：“我感觉，要是你们下次再……打架。不用说，他肯定会伺机报复你，说不准你今天薅了他多少头发，他回家都会睡一数，然后小心眼拿小本本记上，下次再翻几倍报复薅回来。”
霍瑾瑜听着江轻舟说的话，裸露在创可贴没有贴到的皮肤外，肤色明显又黑下去几分。
江轻舟适时上手撸了两把霍瑾瑜的头发，发质有些硬，又黑又粗，摸起来有点硬茬茬，不过手感相当好。
再加上刚才闷头在被子滚了一圈，此时霍瑾瑜的头发一根根在头顶炸毛散开，特别像一只蓬松炸毛的狮子狗。
可可爱爱。
撸起来，感觉意外的好。
手里撸着，嘴上却还在给霍瑾瑜制造焦距感，江轻舟刻意做作出来一副感概的表情：“这么好的一头乌黑丝滑的头发要是让他薅秃了，年纪轻轻变成一个秃顶大叔……该有多丑啊！”
霍瑾瑜本来还挺享受江轻舟突然对他的亲昵，却不想江轻舟突然转了话风，耳朵里重复听到的都是“薅秃了秃顶大叔丑”……
冷不防一个激灵。
觉得江轻舟说的十分有可能，佟九宸那龟孙子小肚鸡肠、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说不准下次真的能干出薅他头发的事。
以后还是文斗吧，武斗起来太亏了。他今年才二十，人为被秃顶划不来。
江轻舟好笑的瞅着霍瑾瑜神色变了几遍，暗自估摸着霍瑾瑜以后应该会大大减少和佟九宸的打架次数。
毕竟打人挠脸这种……说不定下一次还会晋级到薅头发，随时有变成秃顶大叔的后果，只要不是傻子，下次都不会再打了。
想想，感觉每一次佟九宸都能给他带来意外的惊喜。
要是，不追着他就更好了……等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了。
江轻舟想了会，突然噢……了一声，想起来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和霍瑾瑜说。
“那个……我今天很担心你，所以你和佟九宸走后，我去了你家一趟。然后那个……你姐姐还有你哥哥好像都知道你去找佟九宸干架去了，他们帮着你一起瞒住了你爸妈。”
霍瑾瑜眼皮也没有撩动一下，只是“哦”了声，没多大反应。
“借口是我今天约了你去看电影，所以这次你应该不会被关小黑屋。”有霍瑾瑜的三个哥哥和两个姐姐齐心协力帮忙瞒着，江轻舟觉得这次问题不大。
霍瑾瑜眼睛一亮，顿时一扫满脸阴霾，神采奕奕道：“看电影。”
江轻舟眼神怪异瞟了一眼，忽然像是打了某种亢奋剂的大少爷，目光重点落在他贴着熊猫头创口贴的脸上，微微一笑道：“你不会是想顶着这副炸街的造型出去看电影吧？”
霍瑾瑜：“……”忘了他的脸，还不能出去见人。
江轻舟抿唇轻笑，顺手还戳了一下霍瑾瑜脸上的熊猫头创可贴：“先说一声，我是无所谓。挺可爱的，谁给你贴的。”
“小区门口那间中医诊所。”霍瑾瑜无比郁闷道，“她女儿说诊所里只有这种创可贴。”
江轻舟也在小区门口的那间中医诊所买过几次药，对那间诊所有很深的印象。因为这间中医诊所给病人看病坐诊的都是女大夫，家中世代单传都是女孩子当家，顶立门户，至于男孩子，他们只负责传宗接代。
声名远扬，算是周边小区的一景。
江轻舟抿笑的唇角，又往上扬了些：“女孩子嘛，肯定喜欢这些可爱的东西。”
霍瑾瑜摸了摸脸上那些创可贴，翻了一个很到位的白眼：“要不是看在贴上后伤口一阵阵清凉，不疼了，我早给它全撕了。”哪里还会留这么多贴在他脸上，影响他的形象。
“只要你不出去，贴着别人也不会看见。”江轻舟轻拍了拍霍瑾瑜的肩膀，安慰了一会儿，又道：“你睡觉吧，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霍瑾瑜已经让海盛军一行人又回了超市，想来那边人手应该够了，那么正好他可以留在家做顿晚饭，今天晚上也好好好犒劳一下家人。
“我给你打下手。”
“你？”
“炒菜做饭我不会，洗菜我肯定行。”
“好吧。”
江轻舟没有多少犹豫，点头答应了，他想有他看着，霍瑾瑜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应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出来。
霍瑾瑜一骨碌坐起，跳下床，两人前后脚进了厨房。
新换的双开式大件冰箱里，满满当当都是食材，江轻舟拿了几不少蔬菜一一摆放在橱柜台面上。
然后告诉霍瑾瑜哪些蔬菜是需要择，哪些蔬菜是需要掐，哪些蔬菜是需要先削皮。
说完了，还给霍瑾瑜手里塞了颗老蒜子，让他剥。
霍瑾瑜捏着手里那颗雪花花，白胖胖的老蒜子，一双桃花眼瞪得圆滚滚：“……剥？”
这个要怎么剥？
霍瑾瑜试着双手用劲，用力掰了掰，没想到还真的给他掰开了，他将掰成两半的老蒜子给江轻舟看时，微抬着下巴，开口说话的语气明显已经飞向了半空中，在飘荡。
“我剥好了~”
江轻舟夸了句：“真不错！”
霍瑾瑜挑眉，顺带贴在眉头的那张熊猫头创可贴也得意的站高了一点。
江轻舟觉得如果霍瑾瑜身后如果有尾巴，此时此刻肯定能甩地飞起。
霍瑾瑜高兴了一会，忽然低头闻了下，抽了抽鼻子，可能是有点不适应这种味道，他小声嘀咕了句：“这个老蒜子味道好奇怪，一点也不好闻，这个做菜出来……能吃吗？”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种蔬菜。
江轻舟解释道：“老蒜子是烧菜需要用到的香头，除非是泡成咸菜，不然一般不会单独用来做成菜。”
“还有，你刚刚那个只是第一步，还需要这样……”
江轻舟说着又给霍瑾瑜做了一个示范，剥了一粒老蒜子，霍瑾瑜有样学样，磕磕绊绊剥了一粒坑坑洼洼的老蒜子。
江轻舟看见后，立马给予高度表扬：“哇！剥的好干净。”
这一句表扬，是真心实意的夸赞，江轻舟没想到霍瑾瑜竟然真的可以耐下性子陪着他在厨房里烧饭做菜，他说什么，他做什么，脸上半点不高兴看不见。
相反还似乎一脸挺喜欢，挺享受的样子。
江轻舟余光又斜了眼，看霍瑾瑜龇个牙傻乐的模样，无言摇头。
挑选处理食材方面，两人在厨房配合的还行，等到正式烧菜的环节，江轻舟就给霍瑾瑜推出了厨房，免得沾染一身油烟味。
霍瑾瑜这回也没坚持，他也不喜欢油烟味。
一顿晚饭，从傍晚六点左右开始弄，忙活到晚上九点半才结束，鉴于霍瑾瑜不想见其他人，也不想其他人看到他的脸，江轻舟便让他先吃。
差不多是霍瑾瑜前脚刚吃完，后脚江家人都回来了，闻着饭香扑鼻的一桌子硬菜，以及摆在最中间的那盘清蒸大闸蟹。
几个人唾沫星子直咽，直奔饭桌坐下，拿起碗筷埋头先干饭，等到肚子里塞了有七、八分饱意，饭桌上才响起说话的声音。
“舟舟……这会儿家里都是咱自家人，大妈也就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今天那个叫佟什么的小伙子他说的那些话，什么叫小霍给你好几次弄进了医院，这是怎么回事？”
江伯母一番话，如一束探照灯，让江轻舟成为饭桌上的焦点。
“大妈，你别听他说的，他都是在造谣。哪里有好几次，只有一次，那次还是意外，我不小心后背撞到了墙上，后背擦伤了一块，是霍瑾瑜送我去的医院。”江轻舟避重就轻解释了一下。
江伯母半信半疑：“只是这样简单？”
江轻舟温声且坚定：“我没有说谎的必要。”
江伯母这边刚松口气，江大伯那边却皱起眉，他先是看了一眼自家侄子那张比女孩子都要漂亮的容貌，然后又看了眼自己两个女儿，忽地就叹了声。
面露愁绪道：“那个小年轻今天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舟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过来纠缠你了吧？”
“其实也没有几次，加上今天这次也才三次，他每过来找我，都没讨什么好处。”想起佟九宸三次出场，挨了三顿毒打，进了三次医院。
江轻舟都不得不佩服佟九宸的毅力，果然是天生做反派的料，坚韧不拔，百折不挠。
主打一个——我还会回来的^_^
“你们不用太为我担心，我买了好多瓶辣椒喷雾剂，只是这几天超市忙，我忘了揣身上带着，从明天开始我会随身携带，下次他要是还过来，我会让他尝尝什么叫哭到不能停。”
江家人：“……”
暂时，放心不少。
见爸妈该问的问完了，江月英觉得应该到她问了：“小哥，你后来给霍哥哥打电话了没有，他没事吧？我今天问海大哥他们，他们支支吾吾什么也不肯说。”
江轻舟呃……挠了挠额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开口。
“是霍哥哥伤的很严重吗？”
“没有。”江轻舟顿了顿，眼眸扫了眼自己房间，“他现在人……在我的房间里。”
江月英呆了好几秒才回神：“霍哥哥在小哥你的房间里？我去看看。”
江轻舟一把给江月英拉住，按回座位上：“他的脸……受了点轻伤。没养好伤之前，不想见人。”
江月英啊——
随后，江轻舟赶紧用已经吃饱了这个万金油借口，速度闪回房间，刷牙洗脸洗头洗澡一套流程下来，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关灯了。”江轻舟道。
霍瑾瑜没吱声。
江轻舟关了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中，他躺在自己那半张床上，眼睛闭上有几分钟，霍瑾瑜就翻来覆去覆去翻来了几分钟。
“你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烦躁……睡不着……”
黑暗中，江轻舟捂唇张嘴打了一个哈欠：“你慢慢翻吧，我困了。”
“……我能，抱、抱着你睡吗？看看会不会好点。”
“抱？”江轻舟愣了一秒，本想一口拒绝，转念一想霍瑾瑜今天脸都被挠成了熊猫脸，现在晚上又烦躁地睡不着，唔了声，“你抱吧。”
应到这句准许，霍瑾瑜展臂一捞，给江轻舟带进了怀里，抱个满怀。
也不是第一次被抱着睡了，江轻舟找了一个最佳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昏昏欲睡。
怀里抱着喜欢的人，霍瑾瑜原以为他会心满意足闭眼睡觉，哪里知道心口那股烦躁的火气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随着鼻尖萦绕着沁人心脾的香气，逐渐清晰集中在某一处。
霍瑾瑜干瞪眼。
片刻后，他给江轻舟直接摇醒了，吞吐道：“我可能……不太舒服……”
不舒服几个字，一下给江轻舟炸清醒，一骨碌从霍瑾瑜怀里爬起来，顺手探上霍瑾瑜额头，好像温度是有点高，烫手：“发烧了？伤口感染了……”
“不是，先别开灯……”霍瑾瑜低声，嗓音十分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紧接着，他附耳在江轻舟耳畔，嘴唇一开一合，吐出三个字：“甲、鱼、汤。”
咔嚓——
简短的三个字，听在江轻舟耳朵里，却不亚于是一声霹雳炸响，给他耳膜震得嗡嗡作响。
众所周知，甲鱼汤有壮阳那方面的效果。
他今天晚上炖了一只甲鱼汤，霍瑾瑜赏光，还喝了不少。

第62章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睁开的眼睛已经逐渐适应黑暗之中的光线,当刚才那阵宛若雷劈的特效过去后，江轻舟一片空明的灵台，只余下某种不可言说的尴尬。
睡觉之前,他答应了霍瑾瑜可以抱着他睡的请求，所以此时即使他半坐着,他和霍瑾瑜之间的姿势,依然很亲密。
霍瑾瑜的一只手环着他，将他半揽半抱在怀，环着他的那条手臂，结实紧实，紧紧扣在腰侧，严丝合缝。
隔着一层布料都能感受到那种过于灸烫的体温,以及霍瑾瑜俯身说话时，浇在他后脖颈,越来越焦灼火热的呼吸。
江轻舟想跑，下意识的反应。
不过下一秒，他又被扯了回去,环在腰间的手臂将他箍得更紧,两个人也贴的更近。
“你……能不能……先松开我。”
江轻舟尴尬的不行，现在的霍瑾瑜俨然一只超大号的暖宝宝，不仅温暖他自己,也温暖着他。
“不能。”霍瑾瑜低声道，又沙哑了几分的嗓音，气息略显不稳,“你炖的汤,想办法给我解决。”
江轻舟傻眼呆住，也是被霍瑾瑜的话震住。
这个要怎么解决。
他只是看最近家人起早挂晚看店,又累又辛苦，想着给他们补一补，正好今天晚上也有空。所以他就给厨房里那只大甲鱼炖了，说起来这只大甲鱼还是霍瑾瑜前几天送过来的。
当时霍瑾瑜还在电话里可劲夸这只大甲鱼，夸的是天上有地下无，什么纯天然的野生甲，百年难得一遇，吃了养生大补，你太瘦了，全身摸起来都是骨头，炖汤喝了好好补补，长壮实点这样风也不好吹走……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
结果现在，好了！大补过头了吧。
想起前因后果，江轻舟肯定是不想背起这顶从天而降的黑锅，他把话还回去：“你送过来的甲鱼。”
一针见血。
霍瑾瑜：“……”
之后又是一阵无声的沉默。
江轻舟被抱着，一动不敢动，因为只要轻轻挣扎或者动一下，霍瑾瑜就会给他抱——
不！应该都不能说抱了，是揉才对。霍瑾瑜简直恨不得给他揉吧揉吧揉进他自己身体里去，好像这样做就能给他降火一样。
贴近他耳畔的呼吸声已经开始紊乱、沉重，霍瑾瑜几乎将他的半张脸都贴在他颈侧。
江轻舟也能明显感觉到，霍瑾瑜已经开始由暖宝宝往暖火炉进化的趋势。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霍瑾瑜身上暖火炉一样灸热滚烫的体温影响了他，还是他今天也同样喝了甲鱼汤的缘故，身上竟也开始发起热来，脸颊似火烧，额角都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轻抿唇，江轻舟建议道：“你要不……去阳台上吹吹冷风，或者是冲个凉水澡……冷静一下？”
他自己，也想去阳台上吹吹冷风，降降体温。
“天寒地冻，腊月寒冬，你让我去阳台上吹冷风，冲凉水澡——”霍瑾瑜咬牙。
听到怼到耳孔里的磨牙声，难掩怒气，江轻舟也反思自己让人大冬天去吹冷水冲冷水澡这个主意，好像是损了点。
万一给冲感冒了。
灵光一闪，江轻舟脱口道：“……凉茶！”
霍瑾瑜一口回绝：“我不喝那玩意。”
“一口闷下去，总比你一直……这样难受的好。”
“谁知道那玩意有没有用。”
“……”
“……”
各自坚持，各说各的。
江轻舟见说不通，立马换了方法，就着枕在他肩上的脑袋，伸手摸了摸，温声软语顺毛哄：“怎么可能没用，凉茶有清心降火的效果。你先松开我，我出去给你买，好不好？”
“你觉得，我还能撑到你去给我买凉茶回来。”
霍瑾瑜似乎也是憋到了极致，他给江轻舟腰身往下压了压，非常的简单直接粗暴，用事实说话。
倏地，江轻舟条件反射弹跳起来，眨眼又被霍瑾瑜按住肩膀，压得更往下。
此刻，两人除了身上穿的那层睡衣，几乎贴的毫无间隙。
一刹那，江轻舟浑身热气腾腾往外冒，整个人好似一只被开水煮沸的红鸡蛋，从头红到了脚，又羞又燥，死命想挣脱霍瑾瑜对他的束缚。
只是他不挣动还好，越挣动的厉害，越是摩擦起电。
霍瑾瑜闷哼了声，一个翻身给江轻舟来了一个床咚。
一阵天旋地转，江轻舟感觉自己后背刚贴上床，一具滚烫的躯体随之欺身而上。
由于身高体力的差距明显摆在那里，霍瑾瑜轻而易举给江轻舟一直扑腾不停的手和脚，轻松按住。
可以说，在不使用巧劲或者是出其不意的情况下，仅凭力量而言，江轻舟对上霍瑾瑜，毫无胜算。
双手被按压在头顶，腰部以下的位置都被霍瑾瑜死死钳制住，别说再动弹了，呼吸喘口气都艰难，江轻舟涨红了脸，胸膛剧烈起伏，已经是恼羞成怒。
“——霍瑾瑜你这个蛮夫，松开我！”
“不管怎么说，汤是你炖的，你得负责让他消下去。”
“这也能怪到我身上？那只甲鱼明明还是你送的。”
江轻舟震惊到失声，昏暗的房间里，那一对黑珍珠似的眼眸瞪得又圆又亮，灿若星辰。
霍瑾瑜闪神了片刻，吐息越发不稳：“我是送过来给你吃的。”
江轻舟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不讲理。”
始作俑者管不住自己那张嘴，喝了那么多，喝出生理反应来，不想着自己去解决，竟然反过来倒打一耙把这个责任推到炖汤的厨子身上，要厨子负全责。
厨子招谁惹谁了。
霍瑾瑜刻意压低声线，不轻不重回了句：“你是第一天才认识我。”
江轻舟：“……”
但凡！但凡——
能打的过，他肯定给霍瑾瑜先揍一顿，解解气。
“——再拖下去要是我以后不举了，你也跑不掉，我赖你一辈子。”
这也要赖上他，江轻舟觉得霍瑾瑜的三观歪到天边，没救了。
权衡利弊之后，江轻舟只能硬着头皮问：“……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你说呢？”
霍瑾瑜将话又抛了回去。
长达半分钟的静默，江轻舟咬牙一字一字道：“你不松开我，我怎么帮你。”
一瞬间，霍瑾瑜心地炸响胜利的烟花。
黑灯瞎火的房间，江轻舟忽然很庆幸，刚才没有开灯，要不然还真的没有勇气。
深深吸了一口气，江轻舟定了定心神，强按下心中的羞涩和难为情，不断努力洗脑告诉自己，他和霍瑾瑜一样的性别，再说了，男孩子和男孩子之间，互帮互助也正常。
对！这很正常。
-
半夜两点后。
黑灯瞎火的房间里，才响起正常的说话声。
“礼尚往来——要不要，我也帮你快活一回。”
意有所指的一句话。
给江轻舟那张颊生红晕一直没有退下去的芙蓉面，蒸得都快要冒白烟。
“不用！”
又急又快甩下这两个字，江轻舟脚步虚浮跑去了卫生间，随后是一阵哗啦啦的水花四溅。
滚烫的脸颊接触到冰冷的凉水，不过片刻，温度骤降下来。
江轻舟用沾着凉水的双手轻轻拍了拍自己脸颊，顺带测了测脸上的温度，感觉还是有些灼热，但已经不像刚才那般滚烫到都可以用来煮鸡蛋。
拍着拍着，江轻舟手猛地一僵，他的这双手刚刚……
“腾”地一下，刚降下去热度眨眼之间又飙升回去，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脸颊的温度正以不正常的温度烧着，眼前却忽而一亮，江轻舟下意识转身抬眸，直直撞进了一双好似在刹那间闪过星光的眼眸里。
他不知，那抹星光其实是霍瑾瑜眼底闪过的惊艳。
美人面，桃花颜。
只一眼，世间所有的颜色皆在此时沦为陪衬。
江轻舟匆匆错开视线，低头屏息道：“我需要用卫生间。”
霍瑾瑜眨了眨眼，也语速回神，只是眼睛还若有似无往某个地方瞄了一眼：“你真的不要啊？我可是很难得乐于助人一次。”
“……”江轻舟怒目瞪向还不放弃的霍瑾瑜，吼道，“谁要你的乐于助人。”
他又不是霍瑾瑜，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他还要脸，做不到霍瑾瑜那样的厚脸皮。
今天下午回来，他就应该给霍瑾瑜扫地出门才对。
干么同情心泛滥收留他。
再次被拒绝，霍瑾瑜也不恼，反而在心里啧~了声，他好久都没看到炸毛的猫猫兔，好可爱，好想……
不！！你不能想！
霍瑾瑜赶紧左手抓右手，给两只蠢蠢欲动的手收回去，今天感情培养的亲密度已经远远超出他的预期，再嘴欠撩拨下去，肯定会被挠。
假意咳嗽一声，正经地开口道：“我也要用卫生间，身上热出了一身汗，不太舒服。”
“客厅还有一个卫生间，你去那里。”
江轻舟一步跨过去，给霍瑾瑜不由分说往外推。
霍瑾瑜也配合，任由江轻舟将他推出卫生间。
下一秒，伴随着“哐当”一声响，卫生间的门当着霍瑾瑜的面被关上了。
霍瑾瑜摸了摸鼻子。
又过了两秒，隔着一扇紧闭的玻璃门，从里面传出一句——
“对了，我刚才忘了说一句，你不应该开灯的……”
余下的话，江轻舟没说。
霍瑾瑜微微侧了个身，抬头正好对上能当一面落地镜照人的玻璃门，玻璃镜中倒影着一张贴满熊猫头创可贴，不能让人直视的脸。
春风得意的喜色一下在脸上凝滞住，随即寸寸龟裂。
其实，脸被那么多张熊猫头创可贴贴着，要想从脸上辨认出春风得意这种表情，还是挺考验人的眼力。
……他的，第一次啊！
清脆的一声“啪”。
霍瑾瑜给刚才开灯的那只手，狠狠捶了把，明明应该是终身难忘的美好回忆，现在却——
成了一段永远磨灭不掉的黑历史。
一张，两张，三张……霍瑾瑜理所当然迁怒了，他给脸上的创可贴都撕了，露出真容后，他又无声地沉默了。
静静地凝视着玻璃镜中那深一道、浅一道的挠痕，和他本人这张脸的适配度一点都不相融。
多看一眼，霍瑾瑜都觉得自己眼睛要瞎掉。
默默又给贴在玻璃镜上的创可贴，一张张撕下来，原封不动贴回脸上。
能遮一点是一点，这种伤口太有损他京都小四爷的风评和形象。
霍瑾瑜遮好脸上的伤口，转身去衣帽间翻一副，拿了套干净的睡衣，乖乖去客厅的那个卫生间。
他刚才说要用卫生间，也不是借口，是真的需要。
谁叫他今天晚上喝了两碗大补的甲鱼汤呢，当时还没感觉，他赶在江家人进屋之前，已经进了江轻舟的房间。
然后悠哉惬意的往床上一倒，想着自从上次出院后，他就再没有借口和江轻舟睡一起。
时隔十九天，他又可以和江轻舟一起睡，这世上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比和喜欢的人同睡一张床，来得更加令人高兴呢！
美滋滋躺在床上，盖着香喷喷的被子，霍瑾瑜感觉他整个人都被香气笼罩，自我陶醉了一会，莫名感觉心里有点燥，心尖若有若无好像有把无名之火在烧他。
说不清，道不明，又感觉浑身有无数只蚂蚁在他身上开狂欢舞会，爬啊爬扭啊扭，让他躺着都不舒服。
后来，江轻舟回房间睡觉，他也终于可以再次抱到心心念念念了很多天的人。也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心满意足睡觉的时候，那股在心尖一直久烧不熄的无名之火，猛然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烧到了某个地方。
本来是打算偷偷跑卫生间自己去解决，但不知为何，脑海中一闪即逝的某个念头，让他鬼使神差给江轻舟叫醒了。
小白兔就是好哄。
只是……
想起他刚才顶着一脸熊猫头创口贴，霍瑾瑜忍不住又给自己手狠狠捶了把。
让你手欠。
郁闷拐去客厅的卫生间冲澡，那两碗大补汤下肚后效果太好，给他浑身热出了一身汗，粘粘腻腻的，很不舒服。
霍瑾瑜冲了一个热水澡，淋浴的水流和水蒸气，给他脸上刚贴回去的创可贴又全部冲掉了。
摸了一张被冲到手臂上的创可贴，霍瑾瑜啧~了声，白贴了，早知道刚才就不贴回去了。
感觉身上清爽了，随便给套上睡衣，拉开卫生间的大门，和门外的一张小脸——
面对面，眼对眼，对上。
“……霍、哥哥？我的天呐！怎怎么你、你的脸……”
一声惊呼响起。
霍瑾瑜反应灵敏，伸手给小丫头眼睛捂住，手动帮她转个身，顺便还想要给小丫头洗洗脑子：“你刚才什么也没看见，你在做梦，你在梦游，你在……”
“霍哥哥……”江月英摇摇头喊了声，很认真解释，“我没有在做梦，我也没有在梦游，我刚才就是看到了你的脸，都是猫爪一样的挠印……”
“什么猫爪？！分明是狗爪子。”霍瑾瑜脱口怒道，小猫那么可爱，那么软萌，就是挠人，挠出来的抓痕肯定也会和他脸上的不一样。
“霍哥哥，你被狗挠伤了吗？打狂犬疫苗了嘛。”
霍瑾瑜：“！”
趁着霍瑾瑜发呆，江月英自己给自己转身过去，一叠声道：“霍哥哥你打了吗？没打也没关系，只要在24小时之内打都可以预防狂犬病，明天让小哥陪你去医院打。”
霍瑾瑜居然很认真想了一下，表情也是很严肃的那种，对江月英煞有其事点头道：“好像的确是需要去打一针。”
佟九宸那龟孙子指甲留那么长，今天又在臭水沟里泡过，不知道掺和了什么毒啊细菌的。
以防万一，明天还是去化验一下，别给他这张金字招牌小四爷脸弄毁容了。
客厅的动静不小，先后又有两扇门从里面打开，江家二老和江月红前后脚走出来，他们一眼就瞅到转身悄悄想离开的霍瑾瑜。
三个人，齐声道：“小霍？”
旁白江月英，说出了事情经过：“爸、妈、大姐，霍哥哥的脸上被狗挠伤了，挠的好严重，都出血了。”
“被狗挠了？狂犬疫苗打了吗？”
“霍哥哥说明天就去打。”
“嗯……小霍，你先别着急走，给我看看伤口。”
未来岳母大人发话，不能不听，霍瑾瑜只好原地站定，只是没勇气给他的脸转过去。
江伯母“蹬蹬蹬”跑过去一看，霍瑾瑜飞快拉起睡衣领口一角，企图给脸上的伤口盖住，只是又被江伯母拉下去了，“噢哟”一声。
满心满眼的心疼：“怎么给挠成这样？这是疯狗吧。”
江大伯后来居上，定睛一瞧，迟疑出声道：“这个伤口……我看着不像是狗挠的，狗应该挠不出来这种形状的伤口。这个伤口倒像是人挠出来的……？”
江伯母又仔细看了看，一声哟：“还真的是。小霍，这哪个人给你挠成呃……”
说话的语气一顿，江伯母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猜道：“不会是今天那个和你干架的小伙子，叫佟什么……”
江月英补充道：“那人叫佟九宸。”
“啊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东九……”没念过书的江伯母，自顾自给佟九宸改了一个她能记得住的谐音字名字，“这个小伙子怎么这样，打架就打架，怎么还专门往人脸上挠。”
这种打人只往脸上招呼，一般都是农村小妇女常用的招式。
霍瑾瑜顿时一副遇到知音的神色，“哐哐”附和未来岳母大人：“谁知道那龟孙子今天又犯了什么神经病，尽抽疯，使的招数全是‘三八泼妇’招。”
江家人：“……”
所以，今天白天两方人马搞的那样兴师动众，十分酷似早年港台电视上演的那种□□去火拼的大场景，结果就这？
对方竟然还使专门挠人脸的三八招，怪不得无论他们今天在店里怎么问那几个人，他们就是半个字也不肯吐。
也难怪今天吃晚饭时他们问舟舟，舟舟也是含含糊糊只说小霍脸受伤了。
一个大小伙子，给人挠成这样，的确是面子上不好看。
额角一滴水珠滑落。
霍瑾瑜抓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四个人忽然被霍瑾瑜的这个动作牵动住视线。
江大伯皱眉问：“小霍，你怎么半夜三更跑客厅来洗澡？舟舟那间主卧室里不是有个卫生间么。”
“我……”霍瑾瑜语塞住。
“不会是主卧室的燃气坏了吧？”
霍瑾瑜刚想说“对”，主卧室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江轻舟站在房门口，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润轻声：“大妈、大伯，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看店。”
眸光一转，视线看向霍瑾瑜时，嗓音蓦地生硬了几分：“霍瑾瑜，回房睡觉。”
话音刚落地，霍瑾瑜已经一个拔步，闪身回房。
房门被关上，徒留四个人还在原地站着，面面相觑了几眼，一人一句道。
江月英：“我怎么感觉小哥好像在生霍哥哥的气。”
江月红：“我也……好像有这种感觉，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江大伯：“小霍这孩子，对舟舟那真的是没的说。”
江伯母：“舟舟怎么也半夜三更在洗澡？”
其他三个人：“！！！”
房间里。
霍瑾瑜瞪眼瞅着大床中间一条新被子隔开的楚河汉界。
“没必要吧。”
“很有必要。”
回的，十分工整。
江轻舟扔了一张小毛毯过去，斜了眼脑门上就差贴着“不情不愿”这几个大字的霍瑾瑜，冷着脸道：“要么服从安排，要么去睡客厅。”
给出二选一的选择，江轻舟又给扔了一个枕头过去，霍瑾瑜顺手给夹在胳肢窝，很有眼色，非常自觉道：“我绝对服从安排。”
江轻舟又补了一句：“后半夜要是敢越界，被我发现，一脚踹下床去没的商量。”
霍瑾瑜哦了声。
折腾了一个上半夜，江轻舟早已经筋疲力竭，他刚躺下，对面就飘过来一句：“我能申请换个被子吗？”
又一句：“这毛毯太小了，我盖着不习惯。”
江轻舟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批准。”
霍瑾瑜给那条楚河汉界的被子抱到怀里，给那条小毛毯顶上去。
安静了一会。
隔着新缩水严重的楚河汉界，江轻舟耳边又飘过来一句。
“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你……”
“你有的，我都有。”
“所以，我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不过只是正常的生理需求而已。”
江轻舟直接打断霍瑾瑜的话，一连怼回去两句，给霍瑾瑜满肚子草稿都打了水漂。
“我想说……”
“你再吵我睡觉，自己抱着被子和枕头去睡客厅。”
这一句，堪称——绝杀一击。
霍瑾瑜想吱声，但考虑到真的会被赶去睡客厅。
嗯——
还是明天再哄吧。

第63章
第二天,是年三十。
大清早起来，江大伯独自一人去了超市，这是以前在老家开店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大年三十这天也会开店营业半天，下午关门后,一家人才会齐聚二楼开开心心吃顿年夜饭。
江伯母则带着两个女儿留在家里打扫卫生。往年在老家过年,由于楼底下就是小卖铺，家里随处可见都会推着各种各样的年货，所以再怎么搞大扫除，家里也就那样，最多视觉上看起来整齐干净点。
但今年不一样了，今年她们一家人在京都,不仅超市和房子分开不在一处，住的房子也是精装修,家里之前每天还会有阿姨过来打扫。
这几天阿姨放假，她们也没有闲着，即使每天看店再忙再累,晚上回来她们也会把家里收拾一遍。
这辈子就没有住过这么体面气派的好房子,江家人对这套房子有多爱护自然是不必多说，一个个珍惜的和自己眼珠子没什么两样。
地板每天被擦得锃亮，屋里拐拐角角也都纤尘不染。
江轻舟早起出来了一趟,想要一起加入大扫除的队伍，立马被母女三人连声拒绝了，给他推回房间要他再去睡一个回笼觉。
说家里卫生她们都弄差不多了,哪里还需要他帮忙,又说家里卫生不用他糟心，好好照顾小霍就行了。
被推回自己房间,江轻舟在屋里转了一圈，他给霍瑾瑜叫醒了。
用的是手机闹铃。
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他给霍瑾瑜用手机闹铃吵醒后，霍瑾瑜不仅没有半点生气和恼怒，反而冲着他龇牙，笑得特别阳光灿烂（傻里傻气）。
“小江，你怎么知道我要起来，太体贴了。”
“来……抱一个。”
江轻舟嘴角一抽，抽了床上的枕头给扔到霍瑾瑜身上，霍瑾瑜张开手臂很自然给接住抱在怀里，抱不到正主，抱着正主的枕头也一样。
毕竟，现在还没有修成正果，等他修成了……
哪里还用问，直接一把扯到怀里，就像这个枕头一样，他想怎么抱怎么抱。
“今天大年三十，你起来……把你自己收拾收拾，你该回霍家了。”
霍瑾瑜抱着枕头当正主给揉了揉，唇角的笑意不减：“我家老太君和老太爷给我放了假，说我今年可以不用回去。——惊不惊喜？”
只有惊没有喜。
江轻舟听到霍瑾瑜这个开头，就知道今天想要把霍瑾瑜扫地出门，困难程度十颗星往上。
思绪理了理，江轻舟旁敲侧击开始问：“伯父伯母给你放几天假？”
霍瑾瑜嘿嘿笑了两声：“从年尾到年头，怎么样？我的这个假期长吧。”
“。”江轻舟无声沉默一秒，开口道，“今天是年尾，明天是年头。这个假期的确是很‘长’。”
末尾，又感叹了一句：“长到今天晚上睡一觉，明天已经结束了。”
霍瑾瑜呆了下。
只光顾着高兴，竟然忘了今天三十，明天初一。
有错误勇于承认，霍瑾瑜连忙改口道：“是从明天开始正式放假，从年头放到年尾，一个整年。”
这一次，江轻舟无声沉默的时间更长，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霍家二老会给霍瑾瑜放一整年的假，不怕他在外面闯祸吗？
冥思苦想一阵也没有任何头绪，江轻舟干脆了当直接问：“我能知道，伯母和伯父为什么会给你批这样的年假吗？”
“你也知道，我爸妈他们对我的终身大事一点也不上心……”霍瑾瑜说到这里，故作唉声叹气，两手一摊，“当然我也指望不上他们就是了。然后我就和他们请示说，要搬过来和你住一起，顺便和你取取经，争取做一个上能入得厅堂，下能入得厨房，二十四孝居家好老公。”
“下下一个来年新年，保证给他们领一个漂亮能干的儿媳夫回家。”
江轻舟听着霍瑾瑜对美好未来的种种不切实际憧憬，只想对霍家二老说一句——
病急乱投医，使不得！
霍瑾瑜这家伙，明显是在给霍家二老画大饼。
别说下下一个来年新年，就是再下下下下……的下一个新年，霍瑾瑜他也不会找到女朋友。
“——房子我都买好了，就在你对门。”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就不信自己一年到头都在江轻舟眼皮子底下晃悠，美色糖衣炮.弹数重重拳出击之下，江轻舟会不动心。
“……对、门？你给、702买下来了？”江轻舟眼皮一跳，断字迟疑道。
当初霍瑾瑜送给他的这套房子，因为是精装修户型，所以每一栋楼层都是两户。
而且，若是记得没错，702之前应该已经有户主了吧，还是一对刚结婚不久的小夫妻。
“说了要取经，肯定要住的近一点才方便我随时过来你这里取经。”霍瑾瑜扬扬自得，露出一口大白牙，“作为我取经的报答，那套房子我会直接写在你的名下，房产证已经在加急办。”
江轻舟懵了，怎么说着说着，他名下又要多一套房产了。
“对了……你们老家，一般年三十这天吃过年夜饭后，会有什么娱乐项目啊？”
霍瑾瑜的话题一下转地太快，他接的有点慢。
“……一般都会在家看春节联欢晚会，然后家里人数够的话，会边看晚会边打牌、或者是打麻将。嗯……棋牌室会更热闹点，人多还会推点小牌九。”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
托霍瑾瑜想一出是一出的脑回路，江轻舟一时半会儿都忘了自己名下又喜提一套房产的事情。
霍瑾瑜一骨碌翘腿下床，风风火火跑进浴室洗漱，出来之后又钻进衣帽间开始不知道在找什么，翻箱倒柜的折腾，小小的衣帽间被他造作地“叮铃哐当”震天响。
正收拾房间的江轻舟听到这个动静，往衣帽间一探头，看着已经被翻得一片凌乱的衣帽间，蹙着眉问：“你在找什么？”
埋头翻衣柜扒拉衣架，霍瑾瑜听后身后熟悉的声音，都没有回头直接道：“翻上次我去你家，大妈给我买的那一套衣服。奇怪了？我怎么找也找不见。”
镜片之后的双眸一闭一睁，江轻舟做了一个很轻的深呼吸：“你出来。”
霍瑾瑜头也没抬继续翻箱倒柜找他的衣服，只回了一个：“嗯？”
“霍瑾瑜！你给我出来。”江轻舟加重喊人的语气。
霍瑾瑜“哦”了声，给双手背在身后，乖宝宝一样退出了衣帽间。
江轻舟给旁边衣橱下面，一排衣柜其中一个拉开，从里里翻出来霍瑾瑜的那一套衣服，霍瑾瑜恍然道：“原来是在你的衣柜里，我说我怎么找不到呢？”
“你要找这套衣服做什么？”
“穿啊。”
霍瑾瑜给身上的睡衣一扯，江轻舟微微张唇刚准备说什么，但瞥见霍瑾瑜这个脱衣服的架势，只好先背过身去。
同样，霍瑾瑜瞥见江轻舟这个几乎是下意识的避嫌举动，意味不明啧~了声：“昨天晚上还说，我有的，你都有。现在又做出一副害羞小姑娘模样，真是善变。”
“我不是变态，所以我没有观看欣赏别的男人裸.体那种不良癖好。”
江轻舟说完这句，离开了衣帽间。
霍瑾瑜又啧~了声。
速度超快换好衣服，他给自己套上那套上衣是薄绒后面带兜帽的卫衣，下衣是休闲裤，墨镜戴上，口罩戴好，最后兜帽再一压。
全副武装好，还特意又跑去卫生间照了照镜子，保证一张脸遮得半点挠痕都看不见才满意地点头。
“我出去一趟。”
“你给我等等！”
霍瑾瑜准备闪人之际，江轻舟直接给他喊住，手指着衣帽间的方向：“你自己弄乱的，自己去收拾。”
霍瑾瑜也没有拒绝：“我待会回来收拾。”
江轻舟轻声却坚定道：“如果我现在就一定要你收拾呢！”
“马上收拾。”
霍瑾瑜应地特别干脆，但干活时就——
没有那么干脆了，对着一堆团成圆球小山的衣服干瞪眼。
从小锦衣玉食在金屋里娇养长大的大少爷，压根就没有点亮叠衣服那个技能。
不过这也难不倒他，大少爷有手有脚还有手机，自从上一次点炸了厨房，喜欢的人温温柔柔告诉他，以后遇到不懂或者是不确定的，可以先善用手机百度“搜索”。
霍瑾瑜表示有学到，并且暗暗铭记在心，之后再遇到不懂超纲的题目，会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搜索。
在输入栏打下五个字【衣服怎么叠】
下一秒，弹跳出来很多信息，以及相关联的视屏。
霍瑾瑜得意地挑眉，只有京都小四爷不想干的事情，没有京都小四爷干不成的事情。
同理，追老婆也一样。
想到追老婆，霍瑾瑜难免又想起他大张旗鼓追宋颜的那些年，汗颜！
开窍后，有了真正喜欢的人，他才恍然大悟自己对宋颜只是很单纯的哥哥对妹妹的那种喜欢。
他喜欢宋颜，只是这种喜欢，不是心动。
相反，他对江轻舟的喜欢才是发自真心的喜欢，见不到会想、会念，见到了又忍不住想再凑近一点，再凑近一点……
想让江轻舟的眼中，心里，和他一样，只有他一个。
还好，宋颜一直没有答应他的追求，他还是清清白白的一个……忘了，昨天晚上已经给第一次都交给了老婆。
第一次都交代了出去，老婆也给他验过身，想赖都赖不掉。
期间，江轻舟不放心又进了衣帽间一次，发现霍瑾瑜竟然依样画葫芦照着手机放的叠衣服教程，给那些衣服叠的有模有样，顺口夸了句：“不错。”
老婆夸我了。霍瑾瑜骄傲抬头，嘿嘿嘿笑了，干劲满满给他弄乱的那些衣服都叠好了收到下面的衣柜里。
查完岗，江轻舟离开之前又说了句：“还是把口罩和墨镜戴上吧，能遮一点是一点。脸上抓痕太明显，有点影响市容。”
一声“咔嚓”——
霍瑾瑜听见了自己心碎成八百片，片片开花的声音。
老婆嫌弃他丑了。
——佟九宸！你这个乌龟王八狗孙子，都是你害的。
下次老子不揍……骂得你夹着尾巴做狗，老子就改姓，跟老婆姓江。
……诶诶诶？等会儿……和老婆姓江，江、瑾、瑜……
霍瑾瑜念了几遍，越念越朗朗上口，越念越心花怒放，给刚刚碎成八百片的心，改个姓的功夫又拼了回去。
脑海中也不由缓缓飘过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如果他给江家做上门、儿婿，都用不着改姓，可以直接名正言顺在霍姓前面再冠一个老婆姓。
江霍瑾瑜。
感觉比霍瑾瑜江瑾瑜都要好听，一听名字就知道，江轻舟和他霍瑾瑜是一对。
霍瑾瑜这边想的美滋滋，江轻舟那边全然不知，某个脑洞大开的大少爷，他已经暗戳戳想去江家二老那里毛遂自荐走捷径，想争取做江家的上门儿婿。
江轻舟也是真不知道，不然高低都会给某个异想天开的大少爷先踹一脚，然后扫地出门。
下午四点左右，江家年夜饭已经准备的差不多，现在就等江大伯回来，哦……还漏了一个霍瑾瑜。
“舟舟，你给小霍再打个电话，问他什么时候能到家？”
“月红，你再给你爸打个电话催一催，超市门口直接贴海报，说要关门回家了。”
江伯母刚说完，江轻舟的手机也刚拿上手，电话还没有打出去，玄门处“咔嚓”一声响，是大门开了。
说人人到，霍瑾瑜到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黑衣西装男子，其中两人扛着一张深棕色长椭圆形，外侧边缘还包着一圈皮革的木桌，轻扛轻放，和客厅那张餐桌并齐。
“小霍，你这是？”
“这个是专门玩扑克麻将牌九的游戏桌，先放这边，回头等对门的房子装修好，再挪过去。”
霍瑾瑜解释完，又冲江伯母眨眼一笑，只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二分之一的脸，没有透视眼的话，看不见。
“我问过小江了，他告诉我，在你们南宁老家，吃过年夜饭要么玩牌要么玩麻将要么推牌九。我呢！就搞了一个三合一，随你们今天晚上想玩哪个晚哪个？”
“你看，我筹码都弄好了。”
霍瑾瑜一歪头示意，立刻又有一个黑衣西装男给他手里提的礼盒放在那张游戏桌上，三四层的礼盒是那种抽屉样式，黑西装男先给最上一层的抽屉盒直接拉了出来。
顿时，一片金光闪耀，差点没给江家几个人眼睛闪花。
啊——地惊呼出声。
“哇啊！满满一抽屉的金叶子，天呐！！这工艺好漂亮，像真的金色叶子一样。”
黑西装男又抽出第二个抽屉，那是满满一抽屉的金币。
江月红眼睛“刷”一下，雪亮雪亮，抓了几个金币在手里，惊喜道：“这个金币做工也好精致，竟然还雕刻着各种小动物在上面，好好可爱呀！”
第三层抽屉也被打开了，是满满一抽屉的金元宝，比指压盖要大一圈的金元宝，胖嘟嘟，圆滚滚。
“啊啊啊啊啊——金元宝啊，好多好多的金元宝啊。”
最后一层第四层的抽屉也被拉开了，装的则是各种用金子打造出来的水果小挂坠。
每开一层，江家母女三个眼睛就要被闪一次，最后就连江伯母都忍不住一手抓了把金元宝，一手抓了把金水果，稀罕极了。
“怎么样，我弄来的这些筹码不错吧。”霍瑾瑜随手抓了把纯金打造的金水果，在江月英眼前晃了又晃，“小丫头，想不想要啊？”
江月英的视线随着那些金灿灿的水果而移动，狂点头。
“今天晚上我做庄，能赢多少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尊嘟假嘟？”太开心，一嘴快，江月英给最新流行的网络热梗都嘟囔了出来。
霍瑾瑜拍了拍江月英的脑门，真诚的给出一个建议：“快去给三位老神仙拜拜，临时抱佛脚抱一下，说不定老神仙见你这个点还给他们烧香，怜你心诚，今天晚上给你一路亮红灯，大赢四方。”
江月英“哐哐哐”点头，忙不迭跑去给老神仙烧香了，跑一半又折回来给江月红、江伯母，还有江轻舟都一道拉去。
老神仙保佑！当然是家里人都要有。
刚拜完，江大伯回来了。水都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被小女儿拉去老神仙跟前拜了拜，上了三炷香。
全家都拜完了，年夜饭正式开席。
霍瑾瑜也终于摘了脸上的口罩和墨镜。
饭桌上一片寂静。
江轻舟眨了眨眼，不可置信的神色全浮于表面，随后他的下一个反应是，给眼镜摘了下来，用手揉了揉眼睛，确定眼睛很正常，然后才给眼镜重新戴上。
没有眼花，没有看错，霍瑾瑜的脸上和脖子已经一点破皮挠伤的痕迹都没有了。
偷瞄到江轻舟猫猫兔兔的小动作，霍瑾瑜差点没给萌化了，他把脸往江轻舟跟前凑了凑，好让江轻舟看的更加仔细一些：“怎么样？现在看着不影响市容了吧？”
翻译过来，就是现在不丑了吧。
江轻舟伸手捏了捏霍瑾瑜的脸，好滑，感觉像在捏一团滑不溜秋的果冻一样，眼瞳深处渐渐亮起一道光，好奇道：“你怎么弄的？”
“我去大张哪里，他给我脸上和脖子各贴了一张、呃，好像是叫什么……哦！花胶皮，大张说贴这个就像是给脸上贴了一层防护膜，贴个四、五天，就好了。”
“张主任可真是神医呀！什么都会治。”
霍瑾瑜刚说完，江大伯就第一个出声道，俨然已经是张明石的铁杆铁粉。
江家其他人，一个个也是张明石的头号粉丝，这不年夜饭饭桌上给张明石夸了又夸。
热热闹闹、欢声笑语的一顿年夜饭吃到快七点才结束，地点也从饭桌换到了游戏桌。
霍瑾瑜做庄，他身边一字排开放着四个金光闪闪的盒子。
“赌小赢小，赌大赢大，你们的筹码可以是10块、20块、50块、100块，分别对应我的金叶子一张，金币一枚，金元宝一个，金水果一颗。”
江大伯摇头一口道：“那不行，这个筹码一点也不公平，小霍你太吃亏！”
霍瑾瑜抱着手臂，故作神秘道：“那可不一定，大伯难道忘了我的手气吗？”
江大伯把嘴闭上了。
霍瑾瑜拍了拍手边装金子的盒子：“我这个只是诱你们多多下注的诱饵，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对自己的运气扛扛的自信，今天晚上我必定大杀四方，这些只是让你们只能干看着，但是诶~赢不到~~~”
江轻舟伸手，给语气十分欠欠的霍瑾瑜，默不作声掐了一把，霍瑾瑜也相当配合，表情到位“嘶”了声。
“霍哥哥，你好坏。”小哥太棒了，简直就是她的手替。
霍瑾瑜又拖着腔调回了一句：“男人不坏，赢不到钱。”
“我一定能赢！”江月英握拳给自己加油打气，“让霍哥哥输的只能穿一件苦茶子。”
“小丫头，别说大话。”仗着身高，霍瑾瑜拍了下江月英脑门，“牌九桌上见真招。”
“见就见，谁怕谁。”
正如霍瑾瑜所言，他的运气很好，当庄九把，他能连赢九把，还是大杀四方的那种。
这个逆天的赌运，给江家人都“杀”懵圈了，终于能理解老家棋社和棋牌室，那些人只要和霍瑾瑜下过棋或者是搓过麻将的人，再次见到霍瑾瑜都是掉头就跑。
这个一点赢的希望也看不见，一直输钱谁能受的了。
“小月英，我就说，你只能干巴巴瞪眼瞅着吧。”
连赢了九把，霍瑾瑜心情太好，得瑟着还不忘给江月英心口插了一刀。
“九为数之极，你已经行至了极盛，我不相信你第十把还能大杀我们三家。”江轻舟说着话，淡定从旁边的筹码里抽出十张红票子，而后微微一笑，沐如春风，“一千，压上。”
江月英第一个跟上，数了一千拍桌上，反正她今年的零花钱多，都花不完：“我相信小哥说的，一千跟上。要不是一千封顶，我还能下更大，给霍哥哥你输的连最后一件苦茶子都没得穿。”
江月红是第二个：“我也觉得舟舟说的很有道理，浅浅跟一个一千吧。”
江伯母是第三个：“我也信舟舟，正好今年超市生意好，咱家人都不差钱，一千跟上。”
江大伯是最后一个，他哈哈大笑道：“我肯定是跟着大部队走。——哈哈哈小霍啊，我家舟舟从小就稳重，他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喏！一千跟上。”
霍瑾瑜自信一笑：“我觉得我还能来一个十连杀。”

第64章
“——我觉得,我还能来一个十连杀。”
一分钟后，江轻舟鹦鹉学舌一样，学着刚才霍瑾瑜说话时的神态和语气,拖腔拖调，原封不动又把话说了一遍。
“霍哥哥,你的十连杀怎么这么快就惨遭滑铁卢了啊西西西~~~”江月英瞪眼瞅着他们“农民工”终于掰回一局,一边兴奋捶桌一边狂笑不止。
“哈哈哈！小霍……我都跟你说了，我们家舟舟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江大伯也是激动的面红耳赤，洪亮地笑声都能穿透天花板。
“哟哈哈哈……小霍这把输了啊，三家通赔。”江伯母同样笑得满脸喜气洋洋，她又瞥了眼霍瑾瑜抓的牌，小霍这一把竟然破天荒抓了个“瘪十”。
舟舟说的太对了,小霍的好运道到头，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江月红秀气地抿唇笑道：“原来这就是翻身做地主的感觉。”
果然不一般。
也是巧极了！
此时客厅那面超大尺寸的液晶电视,正好插播了一首特别应景的《恭喜发大财》歌舞唱跳曲。
喜庆热闹的应援曲，映衬着满脸喜色的江家人，气氛一下就渲染到位了。
霍瑾瑜内心os却是：老婆他学我～(⊙з⊙),老婆好可爱～～(^з^)-☆,好想和老婆贴贴～～～(*^ω^*)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输了。”江轻舟撇唇，伸手在霍瑾瑜眼前挥了挥,给霍瑾瑜强行召唤回神，“你也别只顾着傻傻发呆了，赶紧赔吧！”
霍瑾瑜心里又开始荡漾,老婆伸手要钱也好可爱,抓了把金水果数了十颗，嘴上还硬是不服输道：“这一把,你也就凑巧了。下一把重开，肯定还是我大杀四方。”
江轻舟回了一个：“呵呵！”
连输了九把，终于赢了一把，几个人手里捧着赢来的那十颗金水果数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小哥，这把怎么下？”江月英眼巴巴望着江轻舟，她决定接下来一定要紧跟小哥的步伐。
战胜“邪恶”的庄主。
其他三人也是目光一致投在江轻舟身上，还不等江轻舟说什么，霍瑾瑜已经先插了句：“小月英，这把下10块，输多了我怕你今天晚上哭鼻子。”
江轻舟却是摇头笑道：“不会，这把小哥有预感，还能赢。”
“小哥，我听你的。”说完，江月英又拍下一千。
霍瑾瑜啧啧道：“听你小哥的，等会儿输了可不许哭鼻子。”
江月英哼哼：“区区一千块，才不会呢！”
江家人自然是输赢一心，都跟了一千。
尽管十连杀中道崩卒，但霍瑾瑜坚信——
“从下一把开始，我肯定会再创辉煌，这一次一定会是十连杀。”
霍瑾瑜说的那叫一个自信满满，一副智珠在握的老神沉稳。
“话不要说的太满，”江轻舟微微歪头，对着霍瑾瑜点头一笑，咬字轻声道，“我亲爱的~霍大老板。”
——扑通——扑通——
霍瑾瑜心脏狂跳，脑海中“劈哩叭啦”炸响一串烟花爆竹声响，老婆他刚才叫我亲爱的~
亲~爱~~的~~~
亲爱的都叫上了，叫老公还会远嘛。
一股难以言喻地激荡在心尖荡漾，霍瑾瑜精神一震，周身散发的气场，由内而外都是年轻人的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然后，有一句怎么说来着——
“情场得意，赌场失意。”
霍瑾瑜给完美诠释了这句话的解释，刚还豪气万丈夸下开口要再来一个十连杀，结过出师未捷身先死，又抓了“瘪十”回家。
看到庄家的瘪十一出，江月英毫不客气捶桌大笑。
霍瑾瑜似乎也是有点不相信自己又抓了一把点数最小的老瘪十，傻眼了一阵。
看到霍瑾瑜那副呆愣的神色，江轻舟的笑声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惋惜：“果然！最辉煌的永远只能是历史。”
霍瑾瑜挑眉，显摆他手边的四个盒子，意有所指道：“有本事，全赢过去。”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我这把肯定能赢，再创辉煌！”
“我能看到，十连杀的成就已经在前方冲我招手。”
江轻舟依旧微笑：“是吗？一千。”
江家人心照不宣，光速跟上。
然后……
连续第三把抓了瘪十，霍瑾瑜沉默了几秒，又迅速振奋起来，坚定道：“这把！这把我肯定能赢。”
“哎呀霍哥哥，你这句话都说三遍了，我还下……咦？小哥，你这把怎么下十块钱？”
刚准备再压一千，江月英瞄到自家小哥只抽了一张十块押注，立马给那准备压出去的一千块拿了回来。
江轻舟端的是一派高人风范：“事不过三，见好就收。”
小哥说的有理。江月英立马点头如捣蒜，换了一张十块压上去。
开牌后，庄家这一把终于雄起，抓了一把天牌，大杀三家。
霍瑾瑜又开始春风得意起来，一得意，一得瑟，又夸下海口，豪气直冲云霄：“看我这一回给你们来一个十连杀。”
然后下一把，他又输了。
赢赢输输，起起落落。
反正是最后都没有达成“十连杀”那个终极成就。
因为太过得瑟，钱是赢了不少，但赔的也不少，满满四盒子金子，输了一半出去。
十二点，新年到。
这场持续了有四个小时的娱乐活动圆满落下帷幕，电视上的晚会也渐渐接近了尾声。
江月红江月英这两姐妹，正在高高兴兴数总共赢了多少金子。
“……十九……三十一……五十五……七十……”
“——哎呀！”
忽然，江伯母一拍手，给数数的两姐妹直接数卡壳，一家人同时将眼睛挪到江伯母身上，江伯母忙道：“压岁钱忘了发给你们。”
江大伯也是哦哟哦哟~地拍手，匆匆跟着江伯母跑回房去拿压岁钱，给家里几个孩子也包括霍瑾瑜，一人发了一个压岁红包。
“今年超市挣了大钱，所以今年给你们包的红包都涨了。”
江轻舟捏着手中两个红彤彤的红包，指尖不断摩挲着红包封面，低垂的眸光掩去了眼底那些复杂不明的情绪。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收到压岁红包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感觉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仿若隔世……
“——小霍，这些金子还给你。”
江大伯突然开口地说话声，将江轻舟飘远的思绪拉回到眼下。
霍瑾瑜微微怔住，不过也就那一瞬，他给游戏桌上他赢的那些钱就着刚刚收到的两个压岁红包往兜里一揣。
“大伯，这些是我赢的，那些是你们自己凭本事赢。我要是输不起，就不会拿金子做筹码了，既然一开始规则就说好了，你现在这样出尔反尔，让我很难做人。”
话说到这里，霍瑾瑜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开始变化，最后更是双手合十，发下宏愿道：“我准备明年再接再厉，十连杀的成就非拿下来不可。”
江大伯／江伯母／江月红／江月英：“……”啊！明年还要再来啊？
江轻舟：“……”散财童子哪家强，京都霍家找四爷。
宏愿已发。
霍瑾瑜扯唇一笑，懒洋洋道：“我听小江说你们年过后还要回老家走亲戚，正好到时候给亲戚家的孩子每人发两颗当压岁钱。”
江轻舟：“……”这个不知道人情往来的大少爷，他们老家哪里有走亲戚给亲戚家孩子每人发两颗金子当压岁钱的。
亲戚也分亲疏，关系亲近点还好，给了也就给了。要是关系不亲近，给还是不给，就是一视同仁都给了，亲戚收不收还难说。
毕竟不是小东小西，而是真金白金的黄金，霍瑾瑜今天弄过来的这些金子，就没有一种克数是低于10g，按照现在的黄金市值，两颗金子折合现金也有一万块。
江轻舟不敢断定人性，也不想家里人去拿金子试探人性。
显然，江大伯也和江轻舟想到一处去了，磕绊道：“小霍啊……我们那里给孩子的压岁钱，一、两百已经顶天了。用、用不着给金子哈。”
谁家走亲戚给金子啊，又不是冤大头。
“一两百……这也太少了。”霍瑾瑜摇摇头，然后又拖着下巴道，“好像从我有忆记忆开始，我每年的压岁钱就没有低于过七位数。”
“乖乖！七位数的压岁钱，那岂不是一百万。”
“大妈，正确来说应该是八位数，我爸和我妈，还有三个哥哥嫂嫂和两个姐姐姐夫。加一加，过七位数了。”霍瑾瑜嘴甜喊了声，解释道。
还没有做上门儿婿，但已经有上门儿婿的觉悟和听话。
江伯母直咋舌。
“所以，大妈你有没有总结出来一个重点。”
“什么重点？”
“我不差钱。自己凭实力赢的金子，安心收着吧。”
霍瑾瑜对着江伯母露出一抹可以乖巧的笑脸，说完他的重点之后，抬起手挥了挥又道了一声——
“晚安！”
礼节做足，拉着江轻舟回了房间。
卧室的房门刚被关上，霍瑾瑜就迫不及待献宝一样，给他手里那剩下的两盒金子全塞到江轻舟怀里：“给你。”
江轻舟蓦地只感觉怀里一沉。
纯金本来就重，何况还是满满两盒子，江轻舟低垂眼帘，片刻后，抬眸看向霍瑾瑜，目光隐约透露出一丝诧异：“为什么要给我？”
“我留着也没用，”霍瑾瑜两耸一肩，直言道，“你知道的，我又不喜欢金子，不给你给谁。”
霍瑾瑜说话的语气太过理所当然，江轻舟一时无言以对，只能轻叹一声。
“大过年，你叹什么气。笑一个呗~”霍瑾瑜伸出双手，想要手动给江轻舟调成可爱的笑脸。
“霍瑾瑜。”
江轻舟喊了声，语气严肃。
“……嗯？”霍瑾瑜莫名心尖一抖，给江轻舟提拉唇角的两只手微微一顿，轻咳了一声，颇为不自在问，“你怎么……突然用这种眼神看我？”
江轻舟定定地看了一会，唇角一点点上扬，忽地朝霍瑾瑜露齿轻笑道：“今天，多谢了！”
霍瑾瑜快速眨了下眼。
唇畔地笑容不减，江轻舟温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从来没有像这一个新年，他们过得那么开心过。”
“啊……”霍瑾瑜眼神躲闪，避开江轻舟看他的目光，含糊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那个游戏桌，智商挺高，都可以听的懂‘人话’。”
一句话，江轻舟点到即止。
咳咳咳——
霍瑾瑜一阵猛声呛咳，双目瞪圆，惊愕失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江轻舟垂眸扫过他怀里的两盒金子，心底又是一声轻叹，要不是霍瑾瑜今天晚上的戏太足，这一顿操作又太假，送金子的意图也太过明显。
或许他也不会多想。
“这也能‘猜’出来？”霍瑾瑜表面上一脸的不可思议，暗地里却洋洋得意骄傲的不行，老婆好聪明，不愧是能凭脑子考进京大的尖子生。
不像他，砸了两栋教学楼，拖关系走后门硬塞进去的关系户。
“你反复强调这些金子我们只能干巴巴瞅着，其实却不然……你花了那么大心思弄的筹码回来，不可能只让我们干瞪眼看着。——你自己刚才也说了，你不喜欢金子。”
江轻舟温声解释，配合他说话时的语气和转场，时而轻笑，时而摇头，时而又点头。
这样一番有理有据又纵享丝滑的分析下来，给霍瑾瑜听得一愣一愣，原来他早就被看穿了吗？
“为什么要对我的家人那么好？”江轻舟问这句话，眼中有着显然易见的不解和浓浓的疑惑。
还需要为什么，未来的岳丈、岳母大人，还有一个大姑姐和小姨子，傻子都知道要讨好——
呸呸呸呸呸！怎么还骂起自己来了，傻子可没有他聪明，也没有他有钱，更没有他长相英俊。
当然，这些不能说。
啧~有了。
霍瑾瑜眼珠一转道：“我还需要向你取经怎么做一个二十四孝好老公，求人帮忙当然要对你家人好点。”
说着还撩了把头上的发型，宛若一只开屏自恋的雄性孔雀，洋洋自得说着他的心得、体会：“我对你家人好，反过来你肯定会对我倾囊相授，教我怎么做一个好老公。”
“待我学业有成，修成正果。来、年……好像现在已经是新年的正月初一了，那是来年没错了……”
霍瑾瑜喃喃自语道，紧接着画风又突变。
“——肯定能给我爸妈领一个儿媳夫回去，皆大欢喜。”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江轻舟听了这一长句子下来，暂时不想做任何评价，只是提醒霍瑾瑜，道：“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他们应该很乐意教你。”
“听见他们唠叨我就嫌烦，还是算了吧。”霍瑾瑜咦~了声，满脸嫌弃的小表情，转而移到江轻舟脸上时，又秒变眉飞色舞的笑脸，“我还是看你最顺眼。”
江轻舟：“……”颜控，捶死了。
“怎么说，我今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霍瑾瑜偷瞟了一眼，对上江轻舟那双明亮含笑的眼眸，趁机提出要求，“今天晚上，可以抱着睡吗？”
江轻舟：“……”又要抱着睡觉？
“可以吗？”霍瑾瑜用饱含期盼的语调又问了一遍。
“你想什么呢？肯定不可以。”江轻舟甩了一个白眼过去，明晃晃告诉霍瑾瑜，别异想天开了。
说的简单抱着睡，万一那两碗大补汤效果还没有过去，又像昨天晚上那样……
霍瑾瑜脸皮厚，好意思。不代表人人都像他一样厚脸皮好意思，明明自己动动手也可以解决，偏偏不要！非要让他帮忙，还义正辞严说：【自己弄没感觉。】
当时听到那句解释，江轻舟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他手里那做怪的东西，狠掐了一把。
如愿听到一声“嚎”叫。
估计也是他掐得有些重，霍瑾瑜抽抽噎噎、委委屈屈控诉着他的恶行：【要是我以后都不行了，你也跑不掉，我绝对赖你一辈子。】
那句“我绝对赖你一辈子”，仿佛一句如影随形的魔咒紧紧套在江轻舟脑门上，让他不敢再有任何小动作，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掐出来个好歹，霍瑾瑜刚才那句话一点也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搞不好下半辈子真的赖上他。
已经吃过一次暗亏，同样的错误他不可能再犯第二次。
霍瑾瑜见自己提出的要求没有被满足，心里也没有很失落，他清楚像昨天晚上那样的天赐良机是可遇不可求。
追老婆，还是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追吧，妄想一步登天指不定会摔得鼻青脸肿。
嗯！摔毁容了，不值得。
霍瑾瑜不断安慰自己，虽然不给抱，但还给睡一张床，早晚他能正大光明给抱到怀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大年初一，同床共枕，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明年的大年初一，他肯定能名正言顺抱上又香又软的老婆，让他甜甜喊“老公”。
“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
“我随意，一起洗都行。”
霍瑾瑜刚说完，江轻舟就瞪了他一眼，拿着睡衣去了卫生间。
等到霍瑾瑜洗完澡出来，他发现江轻舟竟然趴在床上……22、23、24……的数金子，身后两条腿弯折翘起对着天花板。
淡黄色的灯光，柔和静谧。
一截裸露在睡裤之外的小腿肚，肤如凝脂，晶莹剔透，在灯光的照耀下隐隐折射出一种如玉般的光泽度。
大概是数金子数得很开心，偶尔时不时那两只小脚丫还互相碰一下。
开屏就是美色暴击。
心神激荡之下，一股热流直冲大脑，上头——
霍瑾瑜顿时只感觉鼻子一热，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鼻孔流了下来。
……鼻子，痒痒的。
毫无意识伸手一抹，只感觉沾了一手的温热的粘.腻，又毫无意识几个手指头捏在一起搓了搓，那种滑腻腻的感觉更明显。
鼻子轻轻张翕，好像又一股热.流顺着鼻孔往下，霍瑾瑜这才感觉哪里不对，眸光下沉，头微低。
一声细微的“啪嗒”声，一滴鼻血顺着他的动作滴到了手背上。
？？？
随着霍瑾瑜头又低下一点，一滴、二滴、三滴……
鼻血宛若开了闸的水龙头，哗啦啦往下滴。
江轻舟抬头看到的就是这样灵异画风的一幕，给手里的一把金子都吓得全撒了出去，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一骨碌爬下床，给霍瑾瑜做了一个紧急处理。
数分钟后，鼻血终于止住。
江轻舟才有空去问霍瑾瑜现在什么感觉：“怎么样？头晕吗？”
霍瑾瑜摇头刚摇一半，被江轻舟按住了脑袋：“躺好了，脑袋不许乱动。”
霍瑾瑜哦了声，乖乖道：“不晕，没感觉。”
江轻舟伸了一根手指头到霍瑾瑜眼前，问道：“这是几？”
“！”霍瑾瑜瞪圆了一双桃花眼，低吼，“我只是流了点鼻血，不是去做脑流，给脑子也一并流掉了。”
江轻舟回瞪了一眼，表情超凶：“我问你这是几？你回答是几就行了，谁知道你脑子有没有被流掉？”
霍瑾瑜顷刻间气弱一大半，有气无力道：“1。”
江轻舟又比了一个巴掌：“这是几？”
霍瑾瑜嘴角抽动：“5。”
“这个呢？”
“0。”离谱。
“那这个呢？”
“两个2，22。”对，他是2。
“……”
“……”
江轻舟观察下来发现霍瑾瑜除了流鼻血之外，其他一切症状都正常。
既然一切都正常的话……
江轻舟似乎是在问霍瑾瑜，也似乎是自言自语。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流鼻血呢？——难道是昨天吃的甲鱼汤，大补效果太好了，所以今天才会又上火……流鼻血？”
“……大、大概是吧。”
听到这话，霍瑾瑜掐着嗓音，虚声附和，半点不敢提自己刚才只是因为沉迷美色，一下神经兴奋上头导致的鼻血横流。
绝对不能说，太丢人了。
最后，江轻舟也只能将霍瑾瑜这次流鼻血的原因按在甲鱼汤上。
“这样的大补之物，你以后还是少吃，刚才差点没给我吓的三魂出窍。”想起刚才那一幕，江轻舟仍心有余悸，心跳加速。
还好，最后只是虚惊一场。
霍瑾瑜一眨一眨眨着桃花眼，江轻舟骤然有觉得自己好像被“电”了下，，心跳错漏一拍，眉心也跟着一跳，下意识和霍瑾瑜那双过分夺目的黑亮眼眸，错开视线。
霍瑾瑜忽然问了句：“你在担心我？”
江轻舟低头，不答反问：“不明显吗？”
回应他的，是霍瑾瑜一连串嘿嘿~嘿嘿嘿嘿嘿……
傻了吧唧，也不知道又在傻乐些什么。
继偏执之后，江轻舟在心里暗道：又挖掘出来霍瑾瑜一个隐藏性格。
——傻。

第65章
三天年一过,因为霍瑾瑜这边一心惦记着开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这个剧情，所以他在年初四这天就给江轻舟拉到了对门的702。
彼时，702光秃秃就只剩下一个空架子,里面空荡荡像个毛坯房。
江轻舟转了一圈，由衷感叹大少爷的行动能力,这才几天啊,不仅房子拿到手里，里面的大件小件的家具全部都被清空了。
“你看看，这个房子你想怎么装？”
江轻舟猛地抬头，目露些许诧异指了指他自己：“我？”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当然了。”霍瑾瑜一本正色道，“这房子我顶多住个一年，来年等我修成正果,以后肯定是不会再住在这里。而且这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装修不装你喜欢的难不成还装我喜欢的不成？”
“作为一个寄居在别人屋檐之下的、住客,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江轻舟：“……”还寄居？住客？这些话，霍瑾瑜到底是怎么说蹦出口的。
他和霍瑾瑜的脑子绝对有壁。
爱折腾折腾去吧！
真的是,又涨了一次见识！人家放高利贷都没有霍瑾瑜这么离谱,就在他以为自己只要好好把那间超市经营好，只要过个十来年他就可以给欠霍瑾瑜的钱还清。
却不想外头一山还有一山高，他在这头努力挣钱还贷,霍瑾瑜那头一整个江河之水决了堤坝，天天给他变着法子的加贷。
眼看“贷款”的金额像滚雪花球一样越滚越大，江轻舟一回头清算才发现霍瑾瑜在他身上花的钱,已经快累积到了九位数的一半。
关键是,才只有半学期。
大学还有三年半，江轻舟不敢想象,照着霍瑾瑜这个恐怖的加贷速度。大学毕业之后，他迎来的应该不是新工作，而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贷款”。
一想到那个模模糊糊令人窒息的数字。
江轻舟就地往旁边的白墙上一靠，躺平吧，摆烂吧。
一点点小目标，奔一奔还是有希望，亿点点小（大）目标，还是……洗洗睡吧。
大年初一那天晚上，他都已经将结婚生子那项规划从他的人生中默默剔除出去。
别问？别就是他一个负债累累的穷鬼，还是不要出去祸害别人的好姑娘。
江轻舟的所思所想，霍瑾瑜半点不知，要是被他知道，这会儿估计又要在心里沾沾自喜，欢呼呐喊自己的糖衣炮.弹成了。
毛坯房看过了，接下来霍瑾瑜又给江轻舟扯去了家具城，大到各种家具家用电器，小到床单被褥，以及窗帘应该挂什么颜色，桌布应该用什么花纹。
霍瑾瑜都会先问江轻舟的意见，确定好了之后还会打开手机备忘录给记录上去。
这份认真严谨的态度也着实让江轻舟刮目相看了两分，他想如果霍瑾瑜一直可以保持这样的绅士风度，别说一个女朋友，一个连的女朋友都能拿下。
然后，后面的十几天时间，江轻舟都在陪着霍瑾瑜装修702，亲眼看着房子内部一点一点装修完成，屋里每一处摆设和位置也都完美符合他的审美。
莫名的，会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小年夜这天，房子终于装修完成，江轻舟也在新房里收到霍瑾瑜递过来给他的一张房产证。
“谢谢。”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赘述，因为江轻舟知道，霍瑾瑜打定主意想送的东西，概不退货。
他这里也只有“签收”这个选项，旁边那个“拒绝”选项是灰色，压根点不动。
房产证他没有拿回去，就留在新房卧室的保险柜里放着，霍瑾瑜在后头瞥见江轻舟这个举动，桃花眼微微上扬，扯着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大灰狼的天罗地网已经撒出去，现在就等着小白兔乖乖地送上门来自投罗网。
霍瑾瑜的耐心很好，而他撒下的一个网就是——
“今天晚上，你就搬过来和我住吧。”
“嗯？”江轻舟眨眼愣了下，随即摇头，“不要。”
“我需要你来纠正督促我的那些坏‘坏’习惯，如果你不时时刻刻看着我，我肯定会懒散，自然发展还是老样子，你也不想看我一辈子打光棍，娶不到老婆吧？”
霍瑾瑜晓之以情，动之以情，这招用下来，已经百试百灵。
果然，江轻舟面露一点迟疑、犹豫之色：“……可是，你这套房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卧室，我睡哪里？”
“一个卧室不正好吗？我们‘还’可以同‘睡’一张床，也方便你就近督促。”霍瑾瑜眼中划过一缕幽光，刻意咬重放慢其中几个字，相当于是在提醒，他们这些天也是同样同睡一张床。
没有哪里不对。
果然，江轻舟没有怀疑霍瑾瑜的用意，反而在心里暗自思忖，好像的确是需要他时时刻刻的督促。
正月里这半个月，他和霍瑾瑜差不多一直都是形影不离，霍瑾瑜每一天每一点的进步他都看在眼里，同时他也能感觉到霍瑾瑜是真的想做出改变。
如果按照这样的进步成效，坚持督促一年下来，说不定还真的能培养出来一款“爱心绅士”型的霍瑾瑜。
想一想，还挺有成就感。
“行。我搬过来。”
霍瑾瑜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悄悄比了一个“yes”，不枉费他拖着装修的进程，让江轻舟对这个他亲手打造出来的房子很有归属感。
得知江轻舟打算搬去对门的702和霍瑾瑜一起住，已经从南宁走亲戚回来的江大伯，听到后倒是没露出什么明显反应。
最多是心里嘀咕有点奇怪，明明他们这房子和小霍的房子，中间只隔着一条长十几米的走廊，差不多都算是门对门。
离得这么近，有什么事情过来敲个门分分钟的事情，哪里还用得着舟舟特意搬过来。
转念又一想，两个孩子感情好，可能是觉得住一块晚上不管是学习还是打游戏都有个伴儿。
这样一想，江大伯只顾笑哈哈，然后啥也没说了。
对比江大伯大咧咧直肠子，江月红是女孩子，到底心思细腻敏感些。年前她还信誓旦旦和自己亲妈还有亲妹子说，人家小霍对他们家舟舟没那个意思。
但是一个年后相处下来，她又不确定了，同吃同住甚至晚上还会同睡一张床，有哪家的好兄弟好哥们是这个相处模式。
越想越琢磨不对，江月红打算找一个霍瑾瑜不在的时候，让她可以能和自家小表弟好好谈一谈。
哪里想自从小表弟开学后，他和霍瑾瑜两个人几乎像是连体婴儿一样，从早到晚都待在一起。
周末双休日吧，小表弟又会被霍瑾瑜带回霍家，她现在和小表弟之间的见面，也就维持在早晚两顿饭。
有好几次，她都提前约了小表哥的下个周末时间，甚至委婉暗示小表弟，只想她们姐弟之间“单独”聊聊，但往往最后的结果都是三人行。
每次出门一个手提包，只简单带着她自己的随身物品，但是每回回来时却是两个黑衣保镖护送，以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
全都是大品牌的衣服首饰包包鞋子护肤品之类的，反复几次后，江月红完全歇了再去约自家小表弟的心思，每次出门一趟动辄都是六、七位的消费。
原谅她只是个普通人，心脏承受能力没有那么强，没办法做到心安理得花人家那么一大笔钱。
后来对于自家小表弟和霍瑾瑜之间的相处，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相信！即使她不说，依着小表弟的聪明，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发现霍瑾瑜对他的好，是带有目的的。
嗯……其实，姐姐。
你高估了你家“傻”表弟的心大的数值，江轻舟可是一心坚信的认为霍瑾瑜是直的，直的不能再笔直。
钢筋直的那种。
除非霍瑾瑜真的能做到一不做二不休，给他直接按在床上，他们滚一次床单，估计江轻舟这个时候才会慢一个地球拍发现——
哦！原来反派弯了。
然后，会去思考人生，顺便去思考一下反派他为什么会弯了？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可以说，从某方面来看，江轻舟的“直”，比霍瑾瑜之前那个直还要令人吐血三升不止。
很明显，霍瑾瑜也发现这个很要命的问题，他喜欢的人对他压根就不开窍，或者说对他压根就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不仅没有那方面的意思，甚至偶尔还会给他牵条红线，把他的V信号给出去，督促他和别的女孩子聊天，美其名曰：检查最近的“学习”成果。
给霍瑾瑜气的，只能暗自生闷气，气死他了！
有时候他都想不管不顾那个什么狗屁的君子协议，直接开吼——
老子不喜欢女人！老子只对你有感觉！老子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你是棒槌吗？！
一点感觉都没有。
霍瑾瑜中间颓废了一段时间，一个劲安慰自己，要是心上人有这么好追求，肯定早就被别的心有不轨之徒拐走了，哪里还能轮到他。
这样一想，很快又重振旗鼓，他想既然近水楼台这剧情一点进度都没有，完全可以跳过去，赶紧切入……下一个有用剧情。
霍瑾瑜日思夜想，冥思苦想，终于在大一即将放暑假前夕灵光一闪，于众多个剧情中敲定下个剧情插.入点——
乔装打扮，职场恋爱。
-
“Beauty fragrance？”
江轻舟丢下正在润色的企划书，伸手拿过霍瑾瑜给他的那份offer，好奇道：“你突然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我有打听到，叶天宇那货已经应聘了这家公司去做实习生，颜颜这个小丫头也是，这种人也招。”霍瑾瑜面色微沉，神色不太高兴道。
江轻舟听后，直接沉默了。
大一下学期一开学，他已经尽力去纠正霍瑾瑜对叶天宇的偏见，成功将霍瑾瑜对叶天宇的称呼从“叶天宇那穷酸货”变成了“叶天宇那货”。
尽管听起来还是不行，但听觉上已经比之前那个称呼好很多，平时在学校也是能避免尽量避免，让霍瑾瑜和叶天宇见面。
一个学期下来，倒也安安稳稳渡了过去。
只是他减少了霍瑾瑜这个反派，和叶天宇这个男主的见面次数，那头佟九宸却顶替上了，频频去找男主的麻烦，书中那段缺失的剧情，也由佟九宸自动补上了。
下学期刚开学没多久，学校就爆出男主偷了佟九宸一只价值百万的名表，江轻舟当时听到这消息哪里还能坐的住，事关一条人命，由不得置身之外。
毕竟，如果按照这个剧情发展下去，拿手表栽赃陷害男主的这个剧情点，应该是“他”。
现在他“他”没有去，却有另一个人顶替了“他”去做这件事情。
那么接下来，男主将会面临被退学和坐牢的双重逼迫，有目击者学生不忍心，发出了一段视频，证明了男主的清白。
男主的清白被证明了，反过来那个栽赃陷害男主的同学，他会因为精神恍惚横穿马路，被一辆小轿车撞飞当场死亡。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
江轻舟自然不能坐视不理，特意给霍瑾瑜支走，他约了佟九宸打开天窗说亮话，直言自己看到是他亲口指使人将手表偷偷塞到了叶天宇书包里。
如果现在收手，并且以后在学校不在为难叶天宇，他可以给手里的证据销毁掉。
江轻舟这般正大光明过来见佟九宸，赌的就是一个底气，他的背后还有霍瑾瑜，他也不怕佟九宸不答应。
答应，好商量。
不答应，他会将佟九宸恶意指使旁人诬陷男主的这个证据交给霍瑾瑜，相信霍瑾瑜会很乐意护送佟九宸一路进“小黑屋”。
可以说，方方面面江轻舟都有综合考虑到，只要保证男主大学四年在学校里顺利毕业，他日男主一朝飞龙在天，有了自己的商业帝国和人脉，佟九宸就是想再对付男主，也要掂量掂量。
江轻舟赌赢了。
佟九宸也知道如果他不答应，江轻舟又他的口供在手，他将会面临刑事责任，还不如买江轻舟一个好，留点好印象。
转头回学校就改了口供，说自己的那块手表找到了，叶天宇捡到的那块手表不是他的，一场风波消弭无形。
只是之后，霍瑾瑜和佟九宸这两个反派之间的见面次数逐渐多了起来。
也还好，现在彼此每次对上都只是打打嘴仗，全武行的那种阵仗已经默契取消了。
江轻舟回想着这一学期的点点滴滴，眼神开始放空，直到眼前猝不及防闯入一张尺寸放大的五官浓颜。
头自然条件反射往后退，却发现纹丝不动，自己两边脸都被霍瑾瑜固定住，江轻舟抬眸和霍瑾瑜的视线撞上，眼眸眨了下：“你干么？”
“我干么？！我还要问你干么，从拿起这份offer开始，我喊你几遍了，你听见了吗？！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你又在念着哪个学生学妹，想的这么入神，哼——”
江轻舟好笑着按在他脸上的手弹开，抿唇道：“我在想，宋颜。”
“你想她干么？”霍瑾瑜酸溜溜道，飞醋乱吃。
“你对宋颜还没有放下？”
江轻舟这一句给霍瑾瑜差点没问懵掉，脸上的表情也是一副宛若被雷劈过。
霍瑾瑜瞪大双眼，低声轻吼：“要老——我跟你说几回，我对宋颜已经没感觉了。只是念着霍宋两家的情谊，以及她和我一起长大的情分，不想她所托非人。”
“叶天宇那货真的不是很好的良配，别以为我不知道，他在外面还有好几个相好。”
“也不知道那些小丫头都是什么眼光，放着家世相当的青年才俊不喜欢，一个个非要吊死在叶天宇那根歪脖子树上。”
“啧！不是眼睛瞎了，估计就是脑子里灌了核废水，都被灌傻了，可怜的……”
江轻舟呃：“…………”还说不喜欢女主。
不喜欢这么激动干什么；不喜欢还要管人家会不会所托非人；不喜欢女主你调查男主的私生活干什么。
一连三个排比下来，江轻舟越发觉得霍瑾瑜的态度可疑，明明还对女主很上心，却偏偏总是故作口是心非。
对对对，这世上除了你，不管女主嫁给谁，你都不会满意。难怪对他介绍的那些女生一点也不上心，让他给人家V信通过一下，这不情那不愿，搞的好像他逼良为那啥一样。
还有男主也是，明明心里也对女主有那个意思，诶！就不说，我就不说。拒绝女主的表白也是挺干脆，怎么面对外面那些其他小姑娘又优雅寡断了起来。
哦！合着只要她们不对你表白，你就当看不见呗，隐形的渣渣男……嘶！
江轻舟回神过来，一巴掌拍开霍瑾瑜捏着他脸颊的那只手，刚准备谴责霍瑾瑜的过分行为，霍瑾瑜已经先一步吼他：“你能不能不要再——走！神！了！”
江轻舟啊……？
他刚才又走神了吗？好像耳边是有听到霍瑾瑜喊了他几声。
嗐！和霍瑾瑜待一起久了，对他这个人还有声音都已经产生某种免疫，完全可以旁若无人做到霍瑾瑜叨叨叨说他的，然后他忙他自己的事情。
两不相干。
“——又！走！神！”
“江、轻、舟——”
“没没没没没……”
在霍瑾瑜磨牙霍霍喊名字，江轻舟已经迅速神魂归位，先前冲霍瑾瑜展颜一笑，化解掉霍瑾瑜脸上地怒气，随后顺手从他旁边的果盘里，择了一颗个大饱满晶莹剔透的蓝宝石，给塞到霍瑾瑜嘴里，同时还不忘说了句：“我正在想，你要做怎么打算？”
一连串动作下来娴熟又自然，丝滑又流畅，显然是平时没少这样给霍瑾瑜嘴里塞过水果。
霍瑾瑜美滋滋咬破那颗蓝宝石，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这颗蓝宝石只是江轻舟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
其实类似像刚才那样给霍瑾瑜投喂水果，江轻舟没少做过，少数时候是需要转移话题，多数时候大概率是嫌霍瑾瑜话多，也会给他嘴里塞一些水果，让他“安分”点。
只是自顾自沉醉在美人的“温柔乡”中，霍瑾瑜这只披着狼皮的二哈，愣是半点都没有发现这个残酷的真相，每次还都一副嘿嘿嘿~傻乐呵地傻笑。
“能、有什么打算……我们先进去……然后见招拆招。”
霍瑾瑜含糊不清道，甚至在嘴里那个吃完，还张口示意要再来一颗。
江轻舟满足了他的要求。
“房子我都已经找好了，怕你住不适应，和这边房子装修的一模一样，所以我们现在——该出门去置办行头了。”
江轻舟一把给准备起身要带他出去置办行头的霍瑾瑜，又扯回来：“我的衣柜里都是衣服，不用再添置了，随便拿几套带过去。”
霍瑾瑜解释道：“你和我的那些衣服不适合。”
江轻舟“嗯”了一声，表示疑问。
霍瑾瑜眼神示意江轻舟看那份offer：“看看我们应聘的职业。”
江轻舟这才翻开手中的offer，表情顿住：“……策划员？”
霍瑾瑜嗯嗯点头，萌萌哒：“可以每天对着电脑，闲来无事我们还能组个队去下副本。”
江轻舟：“……”你是去上班，还是去打游戏。
“这和你去置办行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我们是去应聘普通小职员，你觉得穿高定正装去上班合适吗？”
江轻舟没想到霍瑾瑜会考虑到这样周全，他都没想到这层，好像去这种工作岗位实习的话，的确是需要穿的普通点。
他和霍瑾瑜的那些衣服的确，不是高奢就是高定，随随便便一件最低都是四位数打底，穿出去知道你是过来实习，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大少爷过来“游戏人间”。
江轻舟低头默默又看了两眼offer，从中找到工资那一栏，实习期——
2000／月（保底），三个月转正之后5000/月（保底）。
很好，工资……很接地气。
而后，微微一笑：“听你的，我们出去置办几身行头。”
霍瑾瑜挑眉，乔装打扮的办公室恋情这不就有了。

第66章
话说,置办好行头之后。
第二天学校正式放暑假，江轻舟和霍瑾瑜轻装简行搬到了西尧区的那套精装修房子里，和裕华园那套房子的确是装修的一模一样,算是一比一复制粘贴。
如果不是一个在香海区北环，一个在西尧区西环,江轻舟都要以为他没有搬家,然而事实是他真的搬家了。
看着四周熟悉的摆设，江轻舟直接一步跳过适应新环境那个步骤，神态无比放松径直走向书房，坐在书桌前上网查了一下Beauty fragrance的官方资料。
Beauty fragrance，中文翻译过来是——美人香。
是一家美妆公司，旗下涉及产品有香水、精油、彩妆、护肤,其知名品牌有：东方灵韵、漫步云端、倾颜如玉、红粉佳人。
江轻舟看了明天要去上班的地方，眉心微拢,有点不能理解男主怎么会跑美妆公司去实习，书中有这段剧情吗？
好像没有吧……等等！超强大脑和记忆力在这个时候完美体现出来，江轻舟从脑海深处扒拉出来一段文字——
【叶哥,怎么最近白天都看不到你在堂口坐镇……嗯哼？是不是陪女朋友去了。】
【没有你的事。我妹她去打暑假工了,我不放心，得跟过去看着点。】
江轻舟呃……所以，男主会去美妆公司实则是暗中去保护妹妹,真是一个好哥哥呢！
就是对待感情不要那么优柔寡断就好了，女主自从被你救了、呃……再等等！
Beauty fragrance？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江轻舟怔了一会,才恍然想起来,这个美妆公司的CEO不就是女主嘛。
所以，他明天要去上班的地方,是女主的公司，霍瑾瑜这个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唉！这个暑假只怕是又要修罗场齐飞了，到时候必须得牢牢看住霍瑾瑜，坚决不能让他和男主之间再起任何摩擦。
如果有机会的话，看看能不能给男主那颗木瓜脑袋砸开窍，喜欢女主就放心大胆上，畏首畏尾像什么样子。
第二天，早上8：50，极光商务楼，大楼下。
江轻舟一手拖拽着走路慢吞吞的霍瑾瑜，一边低头看腕表道：“我的大少爷，你能不能走快点，马上快九点，要迟到了。”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哟！轻……啊不！江学弟，好巧啊~你也过来Beauty fragrance实习啊。”
商务大楼正中间的那座四翼旋转门出入口，缓缓走出来一道西装革履的身影，江轻舟面露一抹惊愕，霍瑾瑜也是一秒站直，目露明显的嫌弃之色，迅速进入备战形态。
“你怎么也在这里？”
佟九宸指了指他身后，面朝霍瑾瑜勾唇笑了笑，笑容特别欠揍的那种：“这都看不出来吗？我来这里实习啊。我的导师说了，暑假可以去做实习生，积累工作经验，像我这种尊师重道的好学生，肯定是听唯师命敬从，乖乖的出来做实习生啦。”
霍瑾瑜只是撩了撩眼皮，回了一个“切”。
“哎哟喂！霍小四你这是破产了呀，啧啧啧……穿的这什么跟什么，咦——”
“小学弟，霍小四都养不起你了，你还是……”
“闭嘴！”
江轻舟和霍瑾瑜几乎同时开启双声道，佟九宸耸了耸肩，一点没有把嘴闭上的意思：“我只是实话实说。”
霍瑾瑜冷眼斜觑：“大清早就听到乌鸦在叫，晦气！”
“你能看到乌鸦，说明你也挺晦气的。”佟九宸半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甚至还笑眯眯把话还回去。
主打一个互相伤害。
江轻舟扯住还打算和佟九宸打嘴仗的霍瑾瑜，低声快速道：“佟九宸明摆是在拖延时间，他想让我们第一天上班就迟到。”
两人踩着最后两、三分钟到达营销策划部，该部门策划主管姓马，一个人到中年的秃顶男，从头到脚的精英人士穿搭也拯救不了他那发福油腻的身材。
看到前来报到的新人姗姗来迟，那张白白胖胖像白面馒头的大圆脸一下拉黑拉长。
“人事部是怎么招的人，招的实习生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你们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要是谁都像你们这样迟到……”
“我们迟到了……嗯？”
霍瑾瑜抬手一横，马主管还以为霍瑾瑜要动手动他，一缩脖子连连后退几步，好巧不巧，正撞上同样赶过来报到的佟九宸。
马主管身宽体胖，这猝不及防的大力一撞，直接都给佟九宸撞懵了，甚至都来不及做出相应的反应，就被几个踉踉跄跄脚步不稳直直撞上走廊一侧的白墙才停稳下来。
霍瑾瑜见到这一幕毫不客气啧啧笑出声，笑声中的幸灾乐祸浓度值突破天际。
江轻舟拉了拉霍瑾瑜，让他适可而止一点，霍瑾瑜微微歪头算是回应，让后他将刚才抬起来的那只手……露出手腕的腕表怼到马主管眼前。
“睁大点儿你的小眼睛看看，九点到了吗？”
马主管：“？”原来伸手只是要他看时间。
话说，你说话就说话，表情那么凶神恶煞是要干什么，害的他以为这个新来的一言不合要揍他。
马主管佯装淡定整理了一下西装衣摆，扶着领带严肃咳了声，又瞥了眼刚才那个被他撞了的小年轻，小眼睛一下瞪大不少，飞快扫了眼对方的穿着，还以为大客户，微微弯下腰，大圆脸也推着殷勤至极地笑：“您是？”
佟九宸表情难看道：“我是过来报到的实习生。”
听到只是过来报到的实习生，马主管一下给腰板挺直，又严肃咳了两声，习惯性想开口训斥，但随即又瞥了眼对方身上那一看就不普通的穿着，到嘴的训斥话吞了回去。
转身朝他身后的办公室里面喊了声：“小陆，你给新过来的这几个实习生安排一下工作。”
一个身穿干练职业装的年轻女子“嗯”了声，一边领着三人走进办公室，一边面露微笑道：“我叫陆茗微，你们可以叫我陆姐。”
在其他同事低声窃窃私语的目光欢送下，江轻舟三人被安排到靠后面一排空余的办公桌上。
陆茗微随后又一指后面办公桌位的其中两个人，轻声道：“小叶和小黄他们俩也都是新人。往年我们营销策划部招收的大部分都是女职员，久而久之整个办公室有点阴盛阳衰，所以今年应职员要求，特意招些男职员进来平衡一下。”
“同为公司新人实习生，你们五个人今天早上的任务也简单，就是给各位同事整理整理文件，或者是跑跑腿送送策划书和文件什么的到其他部门。”
“这样也可以让你们快速了解熟悉公司，抽空你们也看看公司的发展历史，背背公司产品。”
“大概你们目前也就这些活。当然了，你们虽然是实习生，保底工资只有2000一个月，但作为公司招收的新员工。每个自然月月底26至28号这两天可以去财务部领工资，公司其他的福利待遇和补贴你们实习生同样享有。”
“算下来，每个月差不多到手的工资能有五六千。待转正后，这个工资还能翻一、翻……你们这是，认识吗？”
陆茗微说着说着顿住了，她瞧着刚才给今天新来的几个男职员互相简单介绍了一下后，其中有三个人好像看着不太对。
具体如何不对她形容不出来，只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怪异，莫名给人一种十分紧张、沉闷的压抑感觉，就好像剑拔弩张之前的那种山雨欲来。
大有一言不合下一秒就能干起来的那种架势，处在三人这种低气压气场中间，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不要掺和进去。
陆茗微暗暗打算再说一两句话离开，只是还不等她开口，其中一个新来的男职员，微微抿唇，露出唇边一对甜美暖人的小酒窝，开口说话的声音也是如泉水叮咚，清洌轻柔。
“叶天宇，好巧啊！你也过来实习啊。”
刹那间，三人之间那种不可言说的微妙低气压，骤然消失无影。
陆茗微不由悄然瞪大了双眼，刚才还没来的及细看，这位忽然开口说话的男职员，脸上虽然戴了一副宽大的黑框眼镜，但却衬着他的脸格外显小，明眸大眼，唇红齿白。
精致完美的五官好像一只大号的漂亮洋娃娃，气质清冷沉静，说一句“美人”都不为过。
这一次人事部到底从哪里找来的几个这男职员，容貌长相一个比一个出色，气质也是一个赛一个出众，看起来就不像是普通人。
正走神，耳边又听到一句。
“——你和他说什么话。”
“同事之间礼貌地打声招呼。毕竟我们以后都在同一家公司，同一个部门，当然要‘友好’相处。”
“好巧。”叶天宇面色温和对着江轻舟点头，眼神都不曾施舍霍瑾瑜半分。
霍瑾瑜立马冷冷哼了声，给江轻舟脑袋转向他的方向。
佟九宸直翻白眼：“可真是粗鲁。要换了我，肯定早甩了。”
霍瑾瑜猛地抬头，一记眼刀子扎过去：“哪里来的狗在乱吠。”
佟九宸作势在耳边做了一个倾听的动作，装模作样道：“哪里来的乌鸦在叫。”
一人一句，双方之间那股若有似无的火.药.味隔着三米开外都能闻到，就在两人还有打算升级嘴炮时，江轻舟直接横在两人中间：“以后都是同事，一人少说一句不行吗？”
回应他的，是两声不约而同的冷哼声。
转个头，佟九宸笑脸温柔：“小学弟说的对，我听你的。”
不得不说，佟九宸是懂得怎样膈应霍瑾瑜。
江轻舟赶紧按住要暴走的霍瑾瑜，给人按到了办公桌前的办公椅上坐下，蹙眉对佟九宸道：“回你的工位上去吧。”
说完这句，江轻舟才低头对着霍瑾瑜，耳语低声道了一句：“谁让你选的这个部门，你要是不乐意看到他们，我们可以立刻辞职走人。”
正好也省的他还要头疼维持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毕竟眼前这三个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谁看谁都不顺眼，互相一言不合吵起来，分分钟都能给你干起来。
霍瑾瑜黑脸。
他的办公室恋情都还没有展开，为了这两个辞职离开走人，落在那两个眼里说不定还以为是他怕了。
不行！这破班，必须上下去！
一上午，霍瑾瑜都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生闷气，这个和他想象中那种甜甜蜜蜜的办公室恋情一点也不一样。
老张叔这次又是怎么办事的，事先都不知道打听一下的么，让他安排两个不起眼又能上班摸鱼打游戏的职位，结果他倒好，竟然把他和叶天宇还有佟九宸这两货安排到了同一个部门。
而且，进了公司该部门才知道，不起眼是真的，甚至可以说是毫不起眼，一个部门二、三十人，个个埋头工作搞策划方案，忙到飞起需要找文件打印什么的，就那谁谁新来的实习生，赶紧去帮我拿一下。
霍瑾瑜只充耳不闻。
一个杯子放在江轻舟办公桌上，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
“实习生，去帮我去茶水间倒杯茶。”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地，霍瑾瑜俨然一串被点炸地炮仗：“你是哪块地里地里冒出来矮冬瓜，是你的人形撑不住了？！还是你的四肢退化缩回去了？！！”
“霍瑾瑜！”江轻舟小声道，上手拽了拽，让他不要再说了。
那个想让江轻舟去倒茶的中年男子，已经被炸懵圈了。
“你别扯我。”霍瑾瑜低声，抬头对上那个中年男子，嗓音蓦地又拔高：“你是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脚，要喝水自己不会去倒啊！老子捧在手心里的人，自己都舍不得让他倒杯水，凭你也配！？”
此话一出，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江轻舟：“……”头疼。尤其是为霍瑾瑜那最后一句话，有些话自己知道放在心里是不行么，非要大庭广众说出来惹得别人误会。
他自己是天天听，听习惯了，一点也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些陌生人不是啊，明明他和霍瑾瑜之间清清白白，但刚才那话怎么听怎么不清白。
那中年男子也不知道是被炸得不轻，还是被吓得不轻，抖索着手拿回杯子，身体贴着桌角一溜烟跑到自己办公桌上。
从这一刻开始，整个办公室的人再没有一个人开口让他们两人做任何事情。
已知有两个实习生已经被派出去送文件，这两人又叫不动，还剩下一个，看着也是不太好惹的刺头。
人事部今年是怎么招的新人，这招来的不是实习生，而是大爷吧。
很快有人将办公室刚才发生的情况，上报给了马主管。
此时，马主管也正向人事部主管打听，今天分配到他们部门的五个实习生家庭背景。
人事部主管委婉给点了点其中两个人，让多照顾点。马主管一听这话心里门清，忙回了句自己知道该怎么办了。
随后，马主管去办公室转了一圈，朗声对着自己下属道：“刚才小卫和我反应的，我都知道了。以后你们有什么事自己做，我在这里重点点名批评王天虎，人家实习生今天第一天来我们部门上班，你就让他干这干那，倒杯水自己不会去茶水间倒啊。”
那主管这一番话说下来，办公室的人也不是傻子，大概是知道这三个实习生不是他们能使唤的。
接下来，办公室就算是差使实习生跑腿办事，也是喊另外两个。
中午，午休时间。
人在霍宅花园修剪花花草草，一通炸耳火.箭.炮从天而降，张叔接到这个电话原地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揣明白过来，是发出什么事。
也不着急解释，反而是相当淡定给手机开免提放在花丛上，然后背着双手往后边挪了几步。
等到手机里面的炮竹声小了点，张叔才踱步走进，不急不慢地开口。
“——小四爷，完全按照你的要求，再三叮嘱一定要不起眼，要低调，同时还能兼顾打游戏，怎么安排的还不如你意思。”
“——什么？佟家那个也追去了？？？”
“——要给佟家这个和那个叶天宇弄到别的部门去。哎哟我的小四爷，那是宋家的公司，不是霍家的，我手伸不到那么长……”
“——好好好，我去办，我去办，你再等两……”
扬声器里，倏而响起一道温声细语的旁音。
“——你在和谁打电话？”
“……没、没谁。我挂了。”
听着手机发出一连串地“嘟嘟嘟”声响，张叔由然而然打心坎里发出一声感叹，随后面朝东方虔诚拜了拜，碎碎念说了一大通。
画面切转，某个高档餐厅的茶水休息间，霍瑾瑜慢动作回头给手机故作若无其事揣回兜里。
“你是不是打电话给张叔，想要他给你将佟九宸和叶天宇调到别的部门去。”
霍瑾瑜小声道：“你偷听我讲电话。”
“还需要偷听吗？”江轻舟摇头道，“你眼睛一转，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所以，他是真的不需要偷听。越深入了解就会发现，霍瑾瑜心里压根藏不住心事，喜怒哀乐全摆在脸上。
“真的吗？我眼珠一转想什么你都知道~”
忽然这么开心做什么，江轻舟有些无言，继而将已经含在嘴边半天的那句话，说了出来：“还是辞职吧，你的性格实在不适合职场。”
仅仅只是一个上午，霍瑾瑜已经成功让一整个办公室的人避他唯恐不及，靠近他们办公桌的几个老员工，工作时说话声音都不敢放得太大声。
“那不行！我这一走，佟九宸那龟孙还不知道要怎么笑话我，要辞一起辞！”反正不能是他先辞。
“不辞也可以，但你接下来必须听我的，我们约法三章，做到了有奖励。”
其实，江轻舟也是想借此实习的机会磨一磨霍瑾瑜那棱角锋利的脾气，想一想也再没有什么是比社会基层打工人的人生，更能让人快速成长。
果然一听有奖励，霍瑾瑜眼睛一亮，心花怒放地追问：“什么奖励？”
江轻舟反问：“你想要什么奖励？”
霍瑾瑜想了想，暗戳戳道：“给我搓个、背。”
思考再三还是搓背吧，一起搓澡风险太大。
“没问题。”江轻舟一口答应的干脆，话锋一转，又道，“奖励说完了，我们现在该来谈谈‘惩罚’了。”
“好像……思来想去，我也想不到有什么是能‘惩罚’你的。”
“这样吧，我们刚才约法三章里面的那几条，你要是再犯！我辞职搬回家，你自己一个人去和佟九宸想怎么耗怎么耗吧，我不管了。”
听到江轻舟都要不管他，还要辞职搬回家，霍瑾瑜急了：“你要搬那个家里去。”
千万不要是701那个家。
江轻舟想也不想道：“肯定是搬回去和我大伯大妈一起住啊，我都好久没有陪他们了。”
听了这话，霍瑾瑜更急了：“别别别……千万别！我听你的，我好好上班。”
不就是一个实习生，还能难倒他不成。
下午两点左右，江轻舟让霍瑾瑜给办公室的所有同事点了一份下午茶，然后又以身作则上前去主动揽活。
说起来也只是一些跑跑腿动动手指的事情，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倒却可以磨练一个人的心性，所以不管做什么，他都会让霍瑾瑜也跟着一起。
十天半个月锻炼下来，越发有模有样，现在单独让霍瑾瑜去跑个腿送文件什么的，他一个人都可以胜任，半点不情不愿不耐烦都没了，进步可以说非常之大。
周身那股像针刺炮仗一样的显眼包锋利棱角，肉眼可见被打磨磨平滑了很多，整个人由内而外变得成熟稳重。
好像一下长大了。
看到这样的霍瑾瑜，江轻舟心里也是欣慰的，果然他想的没有错，工作会使人快速成长。
一天早上，他和霍瑾瑜在公司楼底下的一家早餐店里，帮忙给几个同事带份早餐，正准备扫码付钱，霍瑾瑜扯了扯他的胳膊，扬下巴示意他看外面。
江轻舟转身回头一看，因为这间早餐店正对着一条楼梯道口，隔着一扇明亮光洁的玻璃大门，他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一男一女。
这一男一女也不是别人，正是男主叶天宇和女主宋颜。
女主手里拿着饭盒，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说着什么，然后说完她给饭盒塞到男主手里。

第67章
江轻舟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拉响警报铃声。
余光悄悄瞄了眼霍瑾瑜，很好！已经一只拳头紧攥,脸色漆黑阴沉，闪烁灼灼烈焰的眸光犹如实质,好似能穿透那烧玻璃大门直接给男主烧成一撮渣渣灰。
男主,危！
“松开。”
一道低声自头顶响起，江轻舟迟疑的发出一个音节：“……啊……？”
“……松、一下手。”
霍瑾瑜似乎是尝试着想把自己胳膊从江轻舟怀里拔出来，江轻舟顺着霍瑾瑜的眸光头朝下，这才发现他给霍瑾瑜的一只胳膊死死扣在怀里。
轻轻眨了眨眼，怪不得霍瑾瑜刚才没有冲出去，原来原因在这里。
江轻舟又轻轻眨了眨眼,好像真的完全已经是本能的反应，他自己半点都没感觉到,居然已经给霍瑾瑜攥紧了不让他出去。
慢半拍想起霍瑾瑜刚才说的话，江轻舟给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怎么可能给霍瑾瑜松开,这一撒手霍瑾瑜肯定撒手就没了,外面分分钟绝对能爆发一场世纪之战。
“颜颜这小丫头真是气死我了！好好的一个世家千金，名门小姐，放着门当户对的世家少爷不喜欢,偏偏上赶着去倒贴，你看看她那个不值钱的样子。”
霍瑾瑜眼看胳膊拔不出来就不拔了，瞟到外面宋颜和叶天宇送盒饭那一幕,咬牙怒声。
要是眼神能刀人,男主这会儿应该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吧。
只是……只是……
江轻舟微微傻眼，直勾勾瞪了眼,后知后觉发现，霍瑾瑜此刻高涨地怒气愕然是对着女主。
这个反应……不对吧？
不是应该声讨男主才对吗？怎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女主，还有这个愤愤不平的语气，好有那种自家娇养的白富美“女儿”，长大后却被外面的矮矬穷“渣男”拐跑……这样的既视感是要闹那样？！
明明，按照霍瑾瑜的惯性思维，不是应该会对他说——
【颜颜是眼瞎了吗？竟然给那个穷酸做饭。小江你去把那盒饭扔了，我看了膈应。】
应该是这样才对啊！
上面那个才是霍瑾瑜的正确打开方式。
然后他应该会拒绝说——
【偷东西这种行为要是被人发现，履历上会留案底，毕业后我不好找工作。】
江轻舟一心多用，他想女主已经给盒饭送给了男主，没有经过主人同意私自扔掉对方的盒饭。这种行为已经算是小偷小摸的范围，而且公司到处都是摄像头，偷东西这种行为要是被人发现，即使是实习生履历上也会留案底，毕业后肯定不好找工作。
等等！好像不对，上面那个话术不能说，要是找了这个借口拒绝，霍瑾瑜肯定又会回他——
【你还要找什么工作，毕业后直接去我家公司，我给你找份最简单的工作，月入十万。】
然后……
【现在！立刻！马上！让那份盒饭消失在地球上。】
江轻舟：“……”囧。
等他回神过来，楼梯道入口处哪里还有男主、女主的身影。
不可思议，呆呆愣愣瞪着，霍瑾瑜的一只胳膊依然还被他攥紧。
攥得很紧、很紧。
他真的给霍瑾瑜攥住了，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江轻舟恍恍惚惚地想，其实刚才若是霍瑾瑜真的有心想挣脱他，即使他攥得再紧也没用，因为凭他的那点力气压根就制不住霍瑾瑜那一身蛮力。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霍瑾瑜会任由他攥着，从头到尾只恨铁不成钢说了句女主，说话时的神色和语气也像极了一位为“女儿”操碎了心了心的“老父亲”。
其他的再没了，霍瑾瑜没有去和男主发生争执，甚至连提起男主的名字的没有，他想象脑补出来的那些场景，好似风中摇曳的泡沫一样，一吹即散。
虚幻，不真切。
霍瑾瑜给他拉出了早餐店，他们像平时上班那样走进了办公室，他看着霍瑾瑜游刃有余给那几份早餐准确送到了每个同事手里。
自那天他单方面约法三章开始，这段日子的实习生生涯，霍瑾瑜真的方方面面都改变了……好多好多。
走神之间，霍瑾瑜又将他拉到了公司可供员工午休的茶水间，从身上摸出了一把指甲刀……
给他修剪指甲。
那些杂乱无章的情绪好像一下就找到宣泄的突破口，江轻舟低眉垂眸，神色复杂难辨盯着正用心给他修指甲的霍瑾瑜。
似乎是他的视线太多灼热，霍瑾瑜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霍瑾瑜对着他笑得满脸温柔：“你的指甲有些长长了，需要修一下。”
江轻舟抿唇，没有说话，一直低垂的双眸，眸光忽而一凝，那是……
江轻舟将霍瑾瑜手肘卷起来的袖口往后提了提，露出数道纵横交错的指甲印掐痕，痕迹有深有浅，有好几道掐痕都是见了血。
电光火石之间猛然想起刚才在早餐店，霍瑾瑜一开始说的那两句话，他让他……松开……松一下手……
所以，那时候是他掐得太紧，霍瑾瑜才让他松手。
所以，霍瑾瑜手臂上的伤口，是他掐的。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在心房蔓延开来，江轻舟暂时理不清这种裹杂着茫然、震惊、困惑、愧疚……或许还夹杂着其他情感的、情绪。
微微张唇，数次启合，喉嗓处像是堵塞着一根硬邦邦的鱼刺，让他吐字艰难：“……你，刚才为什么不说？”
“说什么？”霍瑾瑜轻笑一声，浑不在意地说，“就你那点小猫爪子挠人的力气，我都没感觉。”
江轻舟闭口沉默。
直到他一双指甲都被修剪整齐，江轻舟到底还是没忍住，脱口问出那句：“你喜欢宋颜？”
霍瑾瑜一愣。
“你还要我跟你解释多少遍。我、不、喜、欢。”
最后几个字，霍瑾瑜说的一字一顿，心里已经“呕”了声，是真的呕。
因为像刚刚那个解释他已经快解释吐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江轻舟就是不信，不论他说多少遍，解释多少遍，感觉都没什么用。
就是固执的认为，他喜欢宋颜。
艹！明天就去订一台测谎仪回来，这个问题必须给说清楚解决了，要不然隔三差五来问一下，谁遭的住。
第一次，江轻舟正式了这个答案，又问道：“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追来她的公司。”
霍瑾瑜噎住，突然感觉有嘴也说不清，想当初他千挑万选才敲定的办公室恋情，如今小半个月过去了，特喵的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想还好，一想无端烦躁起来，不由低声朝江轻舟吼了一句：“我喜欢谁，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吼完这句，霍瑾瑜又用一种似嗔似怨又似恼怒的复杂眼神瞪了一眼江轻舟，然后气呼呼头也不回离开了茶水间。
江轻舟却是一阵哆嗦。
只觉得头顶一阵天雷滚滚，轰隆轰隆——
半晌后，江轻舟顶着一副被天雷劈过惊悚不可名状的神色，火烧屁股一样跑路了。
他一口气跑回家，是701的那个家，彼时在家的就只有江月红，她看着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大事，一副惊魂未定的小表弟，忙关切道：“舟舟，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我我我……”江轻舟结巴着一个我半天，他现在的脑子一团乱，无法正常思考。
江月红赶紧给倒了杯温开水送到江轻舟手里，柔声安慰道：“不着急，先坐下喝杯水缓缓，缓一缓再慢慢说。”
江轻舟给手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又缓了好一会儿才吐出口三个字：“霍瑾瑜。”
语气轻颤。
“小霍怎么了？”
“他他、他……”
“你们吵架了？”
“不不不……没……”
江轻舟连忙摇头，可能是摇得太用力，本来就一团浆糊似的脑袋，这回已经熬煮成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八宝粥。
敲了敲头，又揉了揉。
江轻舟吞吐道：“月红姐，我现在脑子有点乱……我想我，需要回房自己去待会儿，等我理清楚了……”
“是因为小霍？”江月红一针见血问道。
江轻舟讷讷点头……嗯了声。
“舟舟，你是不是察觉到小霍他……他对你……”江月红欲言又止道。
江轻舟顿时像只受了惊吓兔子，惊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月红姐，你早就知道霍瑾瑜他对我……对我……”
江月红又给江轻舟拉着坐会沙发上，像对待幼儿园那些小朋友一样，给江轻舟轻轻拍拍后背，一边拍一边柔声安抚道：“其实……也不是很早，就是越琢磨越不对，小霍他对你太上心了。”
“吃要一起，住要一起，睡也要一起……种种不正常的行为由不得我不多想。今年年过后那会儿我便想私底下找个时间和你说说，但小霍他把你当眼珠子一样看的紧，你们两个也是整天形影不离。好不容易……”
说到这里，江月红轻轻叹了声：“周末我把你约出去，小霍也要跟着，我看着你们逛街游玩看电影……俨然宛若一对正处在热恋期的小情侣。”
江轻舟顿感面似火烧，结巴道：“哪、哪有……”
话终于都说开了，江月红心里也是一阵轻松，她将自家小表弟这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看在眼里，又问：“你现在都知道了小霍对你的心思，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江轻舟嘴里一直喃喃念叨着这句。
江月红嗓音轻柔，又拍了拍：“不知道也没关系，讨厌小霍吗？在知道小霍对你的心思之后，讨厌他吗？”
江轻舟迟疑，摇头。
差不多，江月红心里也有底了，其实早在自家小表弟对霍瑾瑜的态度中，她也能猜到几分，谈过恋爱的过来人表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舟舟，你的任何决定，家里人都会支持。所以你没有必要自寻烦恼，顺其自然就好。”
“回房间，好好睡一觉去吧。”
江轻舟嗯了声，他也觉得自己需要找个幽静的空间，来理一理这突如其来的感情问题。
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江轻舟蒙头盖被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双眼发直开始思考人生。
霍瑾瑜他弯了？
霍瑾瑜他怎么就弯了呢？
他不是喜欢女主喜欢的不要不要……呃！好又有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被浆糊糊住，继而又被热气熏腾过的脑子终于冷却下来，江轻舟乍然想起来一件被他疏忽了很久的事情。
好像……霍瑾瑜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给女主送过任何奢侈品了，反过来，他几乎每天就会收到霍瑾瑜给他买的东西。
只浅浅对比了一下，江轻舟愕然发现，霍瑾瑜对他动心思的时间都可以追溯到年前。
不由又想到霍瑾瑜家人对他那不可言说的热情，以及他第一次登霍家门给的那些银行卡……
搞不好还真的就像江月红说的那样，是给上门儿……
无语。
原著害死人。
江轻舟刚在心里吐槽完这句，耳边忽地听到“哐当”一声。
紧接着，江轻舟能明显感觉到他身侧凹下去一块，下一秒他被人从床上挖了出来。
来房间挖人的不是别人，正是霍瑾瑜。
第一时间发现江轻舟从公司跑路不见后，霍瑾瑜就打电话找人，江轻舟没接还给关机了。
人都跑了，霍瑾瑜哪里还有那份闲情逸致待在公司当个跑腿打工人，告了个假赶紧出来找人。
霍瑾瑜给掀了被子后，伸手在江轻舟露出一颗脑袋的额头探了探，江轻舟眼神闪烁偏头想躲，奈何霍瑾瑜是连人带被子都给抱在怀里，一条长臂也是紧紧箍在他腰侧。
“别动！是有点烧，我送你去医院。”
江轻舟：“？”
霍瑾瑜给被子全扯了，另一条手臂直接横过江轻舟膝盖腿弯，给人轻松打横抱了起来。
江轻舟：“？？？”
猝不及防被公主抱，江轻舟愣了两秒，回神捶了下霍瑾瑜肩膀：“你干么？！我好好的，你送我去医院干什么，快放过下来。”
霍瑾瑜脚步一顿：“姐姐说你不舒服，你哪里不舒服，怎么不和我说，一声不吭跑回来这边。”
“没有不舒服，我好的……”很。
最后那个字直接梗在喉嗓里，江轻舟蓦地只感觉眼前一暗，一张放大的俊颜近在咫尺，是霍瑾瑜额头轻轻贴上他的额头上，似乎是在确认什么。
顷刻间，江轻舟面色猛然爆红，滚烫一片。
“你身上的体温，明显偏高。”
“你的脸……也很红。”
一连两句结论给江轻舟堵的哑口无言，憋了几秒才回了一句：“我在被子里捂的。”
霍瑾瑜：“。”刚才进房间，江轻舟好像是给自己整个人都蒙在了被子里。
确定不是发烧后，霍瑾瑜才给江轻舟又放回了床上，坐在他身侧，疑惑道：“你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干什么？六月的天，你不热吗？”
江轻舟避开霍瑾瑜看向他的灸热眸光，他也是迟钝、天真，竟然会坚定不移相信书中的剧情，认为霍瑾瑜心里只有女主，一颗心只会扑在女主身上。
却忽漏了，明明霍瑾瑜看他的眼神从很早之前就变得很不对劲。
无意识，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唇，江轻舟道：“我想搬回来住两天。”
话落，房间落针可闻一般的寂静，静到江轻舟都可以清晰听见霍瑾瑜那明显吞咽口水的声音，以及一声比一声还要粗重的呼吸声。
气氛太奇怪，江轻舟颇感不自然，他想急霍瑾瑜远点。
然后下一瞬，一只大手按在他肩头，另一个大手贴上他的一侧脸，给他的脸板正过去。
面对面，四目对上，江轻舟下意识避开视线。
霍瑾瑜皱眉：“你在躲我？”
江轻舟眉心一跳：“没、没有啊……”
霍瑾瑜沉声：“没有，为什么不敢看我？”
江轻舟猛地抬头，一眼便陷进霍瑾瑜那双幽幽如深渊的眸地，心尖蓦地一颤，又迅速垂下眼眸，气音不稳道：“有点事情想不明白，给我两天时间可以吗？”
“不行。”霍瑾瑜以不容江轻舟商量的口吻一口回绝，与此同时，按在江轻舟肩上的那只手也骤然收紧，“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可以和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
面对霍瑾瑜这般穷追不舍的态度，江轻舟也是没了办法，他今天的脑子本来就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没办法像平常那样正常思考。
这会儿，心里一着急，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江轻舟抬眸直视霍瑾瑜的双眼，吐字清晰：“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刹那地震惊，霍瑾瑜心脏骤停数秒，接着毫不犹豫点头：“是！”
“我喜欢你。”
“你呢？喜欢我吗？”
霍瑾瑜问的无比紧张，灼灼发亮的眸光紧紧锁住江轻舟，贴在江轻舟脸侧的那只手，轻颤了一下。
“我……”江轻舟条件反射又想避开霍瑾瑜看他时的目光，眼睑微垂下一点，“……你，能不能不要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霍瑾瑜的目光太过专注，眼底灸热一片的眸光似狼一样极具侵略性，恨不得将他生吞了。
“舟舟。”
霍瑾瑜一声舟舟，江轻舟神色微动，低垂的视线不期然间又瞥到霍瑾瑜手臂上，深深浅浅的指甲掐痕，显眼刺目。
他当时掐得那么重，霍瑾瑜却半点没吭声。
“我会努力做好一个男朋友，你说的话我都会听，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说往南，我绝不往北。”
“结婚后，我也会做一个好老公，家里的财政大权你掌，家务活我干。”
江轻舟脸色的温度越来越热，他没忍住瞪了眼霍瑾瑜，让他先不要想太多：“你是不是想的太早了，我都还没有考虑和你在一起，你就、就……”结婚，和老公都冒了出来。
霍瑾瑜顿时醋意横生：“你不考虑和我在一起，你还想考虑和谁在一起。还有谁能有我对你好，还有谁能有我对你千依万顺。”
江轻舟又干瞪了眼，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舟舟，有一个像我这样对你言听计从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好？”
“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霍瑾瑜你……”
“瑾瑜。”霍瑾瑜出声打断，右手轻轻摩挲着江轻舟那好似涂了一层胭脂的脸颊。
一直，一直都没有在江轻舟脸上看到任何对他抗拒、乃至丝毫厌恶的神色，霍瑾瑜的胆子难免大了不少，附耳低声道：“我想听你喊我的名字。”
“霍……”
霍瑾瑜嗯……了声，不满意：“我刚才已经叫了你好几声小名，礼尚往回，你也应该多喊我几声‘瑾瑜’，舟舟~”
江轻舟瑟缩了下，耳畔霍瑾瑜的嗓音低沉轻缓，尤其是开口唤他小名时，那调调像裹了把小钩子在里面，勾着他的耳朵酥麻，连带半边脖颈都泛着酥麻的微痒。
让他忍不住想上手去挠一挠。
“舟舟~喊我一声呗，你喊一声，我可以更听你的话。”
两分钟，江轻舟没能架住霍瑾瑜的软磨，投降喊了声：“瑾、瑾瑜。”
“呵呵！”霍瑾瑜笑声愉悦，满面春风道，“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你说是不是，舟舟？”
话题跳的有点快，江轻舟没跟上：“……嗯？”
霍瑾瑜神清气爽道：“我很荣幸能成为你的男朋友，舟舟。”
江轻舟：“……”怎么就一下成男朋友，他什么时候同意了。
“正是成为你的男朋友第一天，我还需要盖个章。”
说完，霍瑾瑜逗留在江轻舟脸颊的手，悄悄移了一点位置。
下一秒，霍瑾瑜拖着江轻舟后脑勺，把人压向他，微微低头，精准捕获那两片红唇。
他肖想这一天、这一时、这一刻、这一秒，已经肖想了足足大半年之久。
而今一朝得偿宿愿，霍瑾瑜辗转厮磨，异常眷念唇齿之间那种相濡以沫的悸动。
霍瑾瑜突然来这一下，完全没有给江轻舟任何的心理准备，所以他一下被亲懵了。
那股扑面直下的霸道气息，压得他喘气困难，张开唇想呼吸点新鲜空气，一条舌头却趁机抵开他的唇齿，更进一步掠夺他本就所剩无几的空气。
江轻舟发出一声呜咽。
霍瑾瑜这个野蛮人，亲人也不打声招呼。
……给他喘两口气吧，他快要、不能呼吸了。
也不知道过了过久，霍瑾瑜放开他，江轻舟恍惚都有那种自己终于逃出生天的感觉，捂着被亲到发麻的嘴唇，一溜烟躲到了床另一头，那小眼神斜觑。
这边，霍瑾瑜盖过章后，心情很好问了句——
“我现在是你的谁？想好了再回答。”

第68章
管你是谁。
江轻舟险险压下那句冲破喉嗓的话,低着头，抿着唇，迟迟不说话。
他现在的脑子里反反复复循环的都是刚才,他被霍瑾瑜拖着脑袋亲的那一幕。
也不知是不是那画面太过冲击性，脑海中每循环播放一次,他那被浆糊糊住脑瓜子就松动一分,混混沌沌的眸色逐渐有了清色。
片刻后，已经差不多恢复正常的思考能力，江轻舟心梗加抓狂，心底深处绵延不绝喷涌的懊恼悔恨几乎将他淹没，他懊恼自己为什么要捅破那层窗户纸。
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好吗？现在好了,窗户纸被他自己亲手捅破了，大灰狼不装了,他怎么会这么蠢！
江轻舟狠起来，连自己也骂。
这边，半晌也等不来他想听的回答,霍瑾瑜垂在身侧的手猛然一扯他身下的床单,江轻舟一声惊呼溢出口，身体不由自主随着霍瑾瑜扯床单的动作，而向霍瑾瑜那个方位倾倒。
没有意外,江轻舟一头直直扎进霍瑾瑜怀中，而且，怎么看怎么像投怀送抱。
霍瑾瑜展臂一捞,不费吹灰之力又给人抱个满怀,语气有些不满地嘀咕道：“你怎么还需要想那么久？我们刚才都已经盖章了，这个问题不是应该脱口就能给答案么。”
江轻舟恼了声,连名带姓地喊：“霍瑾瑜。”
霍瑾瑜拖长了音调“嗯”了一下，低头凑上去又想亲，江轻舟眼疾手快反手挡在唇前，只让霍瑾瑜亲到了手心上。
当然，霍瑾瑜也不挑就是了，他上嘴吧唧了几口。
江轻舟眼角、眉骨直抽，正想给霍瑾瑜脑袋拍开，却不想霍瑾瑜竟然伸出舌尖在他手心舔了一下，仿佛被一道雷电给劈中，江轻舟“欻”一下给手抽走了。
下一秒，江轻舟后悔死了。
没了手在中间当电灯泡挡着，他和霍瑾瑜的唇直接贴合在了一起，随即，江轻舟又感觉自己嘴唇被咬了一口……
其实那咬得力道一点都不重，但于感官上却是分外让人刻骨铭心。
霍瑾瑜不轻不重咬了一口后，温柔又耐心附耳在江轻舟耳畔又问了一句：“喊我什么？”
“你松开我。”见挣不动，江轻舟狠狠捶了几下紧箍在他腰间的手臂，愤愤不已道，“我从明天开始一天吃六顿，一顿吃三碗饭，等长成一个两、三百斤的大胖子，我看你怎么抱。”
霍瑾瑜：“……”真会想。
看着霍瑾瑜一副被噎得说不出来话的样子，江轻舟还以为是他的话起了作用，又面露凶光地龇牙，狠狠凶了一下：“回头我长胖了，压也压死你。”
体力上打不过，体重上绝对把场子长回来。
“……”霍瑾瑜搭在江轻舟后颈的那只手一顿，摸到头顶一边给顺毛，一边低声，好声好气劝江轻舟不要想那些太过不切实际的，“我好吃好喝养了你一年，做梦都想把你养的胖点，结果也没见你长胖到哪里去。乖了！不要想那些不可能发生的，向现实低头没什么好丢脸。”
江轻舟：“……”长不胖就算了，还要被霍瑾瑜在心窝子戳一刀。
顿时，江轻舟整个人都蔫巴了，垮了肩膀窝在霍瑾瑜怀里，懒懒的，提不起一点精神来。
霍瑾瑜瞅着江轻舟这乖巧安静的模样，不由精神一振，仿佛已经到了了黎明的曙光，再接再厉道：“舟舟……我等你开窍等的花儿都谢了好几茬……你给我一个正牌的名分呗！”
江轻舟直接闭上眼睛装睡，当听不见。
“舟舟，你就给我一个正牌的男朋友身份，好不好嘛？”
“舟舟，你就我给一个名分，行行好，给一个吧！”
“我的舟舟心肝宝贝儿，求求你啦~”
江轻舟生生被霍瑾瑜那一句比一句，还要腻歪的语气给恶寒地睁开眼：“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霍瑾瑜顺杆子往上爬，光速提出要求：“你答应做我的男朋友，我保证立刻把嘴闭上，不烦你。”
江轻舟心里的后悔已经蔓延成了一片汪洋大海，他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怎么就脑子一热给那层窗户纸捅破了呢！
“我还没有做好交男朋友的心里打算，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好好想一想。”
打铁都知道要趁热，霍瑾瑜肯定是不会放过这个绝世好时机，日思夜想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等到心上人开了窍。
要不是怕流程走的太快，他都想直接一步到位，今天先把名分定下来，明天无缝衔接结婚办酒席，这样晚上就可以入洞房了。
“你还有什么好想的。我们睡也睡了，亲也亲了，你是不是不想对我负责。”
霍瑾瑜控诉的语气，听起来还有些委屈巴巴的，话里话外似乎都在指责江轻舟的渣男行径，把他睡了亲了竟然还不想着负责任。
江轻舟简直目瞪口呆，哪里就睡了？是！他们是睡一张床没错，但一张床两个被窝。
还有，到底是谁亲的谁？颠倒黑白，不要太离谱。
“正好姐姐今天就在家里，我去喊她来评评理。”
江轻舟连忙给霍瑾瑜拽住，霍瑾瑜颠倒黑白的功夫他已经深有领会到，要是放霍瑾瑜出去和江月红一通瞎扯，他估计去跳黄河都洗不清。
他松了口：“交往也行，不过要约法三章。”
霍瑾瑜心里齐齐炸响雷鸣火花和巴掌欢呼声：“你说。”
只要能在今天把名分定下来，别说约法三章了，约他个百千万章都行。
“第一，没有我的同意，不能……亲。”
霍瑾瑜听到这个第一条直皱眉，摇头反对：“哪有谈恋爱的小情侣不给亲，你换一条，这条肯定不行。”
江轻舟道：“这条我坚持。”
霍瑾瑜沉默了几秒，忽地挑眉道：“那……要是你主动的呢？”
江轻舟不假思索脱口道：“我怎么可能会主动？”
霍瑾瑜又摇又晃，伸了一根手指头飘到江轻舟眼前，相当荡漾摇了摇：“那可说不定，要是你对我的美色把持不住，想要半夜对我……嗯？”
嗯你个头，江轻舟给那根在眼前摇晃的手指头弹开，冷哼了声，毫不留情拆穿：“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霍瑾瑜佯装咳嗽，顺便把嘴闭上了。
江轻舟才道：“第二条，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不许搂搂抱抱。”
霍瑾瑜：“……”又不许亲，又许不搂，又不许抱。
怎么感觉比没有开窍之前还要惨。
“第三条，不许半夜爬我的被窝。”
“第四条……”
“哎哎哎，三章。”
霍瑾瑜赶紧给江轻舟的话打断，又将江轻舟竖直起来的第四根手指头，轻轻地按下去：“约法三章，你那第四个都超了。”
“我去拟合约。”
霍瑾瑜飞速溜了，压根不给江轻舟再开口的机会，三条已经够狠了，再加下去他高低要吐口血出来当纪念。
拟了一张《恋爱合约》，白纸黑色，工工整整给江轻舟刚说的三条一字不漏写了上去，双方各自签上大名，按下手印。
“合约生效。”霍瑾瑜高兴地拍掌道，“舟舟，我现在算是你的男朋友了吧？”
江轻舟迟疑地点下头。
“那你给我奖励一个么~”霍瑾瑜嘟了嘟嘴示意，把他自己的脸凑过去，满目期待，“我都脱单了，这是大喜事，理所应当你要给我发一个奖励。”
江轻舟只感觉眼睛疼。
“快点，快点。”
架不住霍瑾瑜的追声连环催，眼一闭，心一横，江轻舟亲了上去。
要求被满足之后，霍瑾瑜捧着自己脸坐在床上自顾自傻乐高兴，高兴了一会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手摸到兜里给手机掏出来，然后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江轻舟站在旁边听了几句，从霍瑾瑜拨通电话又喊了声“爸”，江轻舟就知道霍瑾瑜是在给他爸霍老爷子打电话。
几句话才听下来，江轻舟心里已经跟明镜一样，果然霍家都知道了，难怪他每次去霍家，霍瑾瑜的爸妈哥嫂姐、姐夫，都对他那么热情。
等到霍瑾瑜一通电话讲完，江轻舟没忍住问了句。
“伯母……和伯母，他们为什么不反对？”
“为什么要反对，我这样的能有人肯接收他们已经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列祖列宗，要是脑子拎不清，挑三拣四是会遭天打雷劈的。”
江轻舟有被噎的不轻，一时也不知道是该夸霍家人有脑子，还是应该吐槽霍家人没脑子。
“霍……”
江轻舟刚吐出一个姓，霍瑾瑜已经把嘴一抿，额头上就差贴着“不高兴”三个字，江轻舟见状，连忙道：“你也应该让我适应一下，以后我都会记着，喊‘瑾瑜’。”
霍瑾瑜一秒阴转晴天。
江轻舟顿了顿，开口说话的语气突然多了几分郑重：“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情？如果你真的打算和我交往、在一起……你以后会没有子嗣。”
“刚才看你脸色摆得那么严肃，还以为你要跟说什么大事，搞了半天是说这个……”霍瑾瑜不以为然摆了摆手，“霍家人口已经人满为患了，再说了我也不是皇太子，家里没有皇位需要小王孙继承。”
江轻舟：“……”说的，颇有理。
“二人世界多美好啊！你看你男朋友有颜有钱，要不抓紧抓紧，我们给酒席办了。然后老公的钱，随便花。”
霍瑾瑜冲江轻舟眨眨眼，暗戳戳道。
江轻舟温声浅笑：“你现在的钱，我也随便花，不是吗？”
霍瑾瑜：“……”特喵的！大意了！
-
人逢喜事精神爽，第二天上班，霍瑾瑜给全办公室的人都派发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糖包，用大红色的礼盒装着。
去茶水间泡两杯咖啡的功夫，回办公室里看到这一幕，江轻舟原地呆住，傻眼了两秒，他直接给霍瑾瑜拽到了外面：“你有必要要搞的这样大张旗鼓吗？”
霍瑾瑜高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脱单这种大喜事肯定也要让同事们跟着沾沾喜气啊。”
江轻舟揉了揉额头，也是服了霍瑾瑜，他们只是普通的交往谈对象而已，他居然搞的和结婚仪式一样。
“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声，行吗？”
“没问题。”
霍瑾瑜继续去派发糖包礼盒，瞄到佟九宸踏着姗姗来迟的狗步进来，两人视线争锋交汇的刹那，霍瑾瑜抓了一个糖包礼盒，摆出一副正宫气派风范，向佟九宸示威道。
“舟舟已经答应做我的男朋友，这盒糖包我是特地‘留出来’给你的。从今往后，不该你惦记的人，不要瞎惦记。”
佟九宸用一根手指头挑着那个糖包礼盒，阴阳怪气回去：“这结了婚都还有离婚的，只是男朋友，随时可以变成前任……嗯？”
“我说霍小四，你也别开高兴的太早，江学弟他只是看上你的钱而已。”
“多谢夸奖，我也觉得我自己挺有钱的。”霍瑾瑜扯唇，邪魅一笑，同时还不忘顺手撩了把头发。
佟九宸的表情一言难尽，好像吞了只苍蝇下肚一样。
霍瑾瑜则像一只斗胜的金孔雀，手里又挑起一个糖包礼盒：“舟舟，我给颜颜那丫头也送一份过去。剩下的这些，你给同事们发一发。”
江轻舟接手，给办公室里剩下没有发的同事都发了一份，叶天宇看着放在他办公桌上的糖包礼盒，并没有和其他同事一样扬起笑脸说“恭喜”，而是紧紧皱着眉。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了句：“是不是他强迫你的？”
江轻舟一愣，随即歪了下头，然后先一步走出办公室，叶天宇没有多做犹豫，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安全通道出口。
江轻舟转过身，看着跟上来的男主，对叶天宇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对宋颜，怎么想的？”
叶天宇：“……”
江轻舟直言道：“宋颜她喜欢你，昨天她给你送爱心盒饭，我都看见了。”
好不容易，能逮到和男主有单独说话的机会，江轻舟肯定要给男主那脑瓜子砸开窍。
“你明明也喜欢宋颜，为什么还要一直拒绝她？”
叶天宇张了想嘴，憋了好一会才吐出口一句心里话：“你不是应该跟我说霍瑾瑜才对吗？”
为什么会变成宋颜。
“霍瑾瑜有什么好说的，我要跟你说的是宋颜。”
“你为什么会跟霍瑾瑜在一起？是不是他强迫你？”
两个人各说各话，叶天宇问完那两句话后，又紧跟着说了句——
“冒犯。”
叶天宇闪电般出手，两指捏着江轻舟衬衣领，一勾一绕，给江轻舟扣到脖颈处的纽扣，震散了最上面的两颗。
叶天宇飞速扫了眼，然后又默默松开捏着江轻舟衬衣领的那只手。
这个过程太短，短到江轻舟都来不及做出任何相应的反应和表情，反正等他回神，自己扣得板板正正的衬衣纽扣，最上面有两颗已经散开了。
江轻舟不难猜出男主此番举动的意图，估计是不放心想看看霍瑾瑜有没有虐待他。
“我和霍瑾瑜在一起，是出于自愿。”
叶天宇怔了一瞬：“我知道了。刚才抱歉……”
“我知道你也是担心，你怕霍瑾瑜会伤害我。”江轻舟轻摇头，给衬衣重新扣好，又道，“他对我很好，对我的家人也很好。”
叶天宇没有出声。
江轻舟轻扬下巴示意：“该我说的我都说了，现在该你了。”
“我没有什么要说的。”
叶天宇这话刚说完，气得江轻舟狠狠拿眼睛瞪他：“今天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别跟我说话含含糊糊，磨磨唧唧，男子汉大丈夫，喜欢就直说。”
叶天宇表情微妙了几秒，尤其是看着此时江轻舟那一副猫科动物炸毛，故作“凶狠凶猛”的小表情。
眼睛瞪得圆溜溜，脸颊气鼓鼓，真的越看越像他家里养的那只小狸花，每次炸毛都是这样。
江轻舟还在说。
“……扭扭捏捏，畏首畏尾，肆意践踏、辜负一个女孩子对你的喜欢和真心。叶天宇，你真的给我们男同胞丢脸。”
叶天宇呃嗯了两声，尝试性安抚解释道：“她是宋家的千金小姐，而我只是一个出身普通，家庭普通的穷小子。我和她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想要的那种生活，我给不了。”
江轻舟拔高嗓门，大概是霍瑾瑜在一起久了，一连串的话像炮筒一样炸出去：“出身普通怎么了？！家庭普通怎么了？！难不成你还是外星球流落在地球的外星人，还……还两个世界不一样！尽扯！”
“都是一个爸一个妈生的人，同样生而为人，你凭什么要有那种低人一等的想法。”
“而且你问她了吗？你知道她想要什么生活吗？你问都没问，为什么就笃定你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生活。”
“你看看你，一个男子汉，有手有脚，四肢健全，能文能武又能打。不想着积极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反而窝在这里说着狗听了都摇尾巴的窝囊丧气话。”
“要我说，你就应该去挣，凭借着自己这一身好本事，去给你喜欢姑娘挣一个她喜欢的未来。我相信，你肯定能办到。”
叶天宇嘴唇动了动，道出三个字：“为什么？”
“因为，你是叶天宇。”江轻舟轻声却坚定，“你注定会一飞冲天，站在这个世间金字塔的最顶端，成为众人仰望的存在。”
蓦地，叶天宇眼中燃起两座火焰山，抬头，灼灼目光似能穿透钢筋水泥，直射苍穹。
他傲然道：“我会站在这世间之巅，俯瞰众生。”
这才对嘛，江轻舟拍拍手，非常满意男主这个积极向上的态度：“你的未来成就我是不担心，我比较担心的是你的感情问题。”
只要男主那一身功夫在身，飞龙在天是迟早的事。
在书中，男主真的就是事业上各种顺风顺水，但感情上嘛就……堪比那个九曲回廊，迂回曲折。
“我建议你还是和宋颜好好谈一谈，把话说开。要谈恋爱就正大光明好好的谈，要拒绝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不要再给她任何期待。”
“其实……不管是对宋颜，还是对你认识的那些女孩子，如果你不喜欢她们，请不要给她们任何的期待。”
“人的嫉妒心是一种很可怕、又不可捉摸的物质，谁也不能保证，一个人会在极度嫉妒的时候干出什么事情来。”
“我希望，她们永远不要打开那扇嫉妒之门。”
叶天宇若有所思了一会，忽然开口道：“我先回办公室了。”
几乎是安全通道的门刚被推开，走廊那头一道走过来的身影，已经和叶天宇正面撞上。
霍瑾瑜斜了眼，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将叶天宇由上而下俯视了一遍，冷哼一声：“出身平民就要有出身平分的本分，不要肖想着不属于……”
“——我也是出身平民。”
江轻舟在门后幽幽说了句，打断了霍瑾瑜继续往下说的话：“是不是我对你，也是肖想？”
霍瑾瑜一下急了，哪里还有闲心再去打压叶天宇，低声低语地解释：“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叶天宇那……不是你，你别对号入座啊！”
“可你刚刚说的话，明明就是那个意思，你嫌弃我出身平民，你还说肖想……”江轻舟神色落寞道，“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不拦着你去找门当户对的对象。”
“分什么分？！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霍瑾瑜欲哭无泪，他这个正牌男朋友当的都还没有过24小时，就要被分手。
早知道他刚才就不多嘴损叶天宇那货，火烧回来的感觉太酸爽——
扛不住。
“我以后看到叶天宇，我当他空气，我再也不说一句他不好的话。”
“真心话？”
霍瑾瑜重重点头，用拳头捶了捶胸膛：“保真！”
“这还差不多。”江轻舟露出笑脸，脸上哪里还有半分落寞难过的神色。
霍瑾瑜愕然瞪眼：“你是故意的？你刚才故意说要和我分手？”
江轻舟无比自然接话：“我说了分手，你就给分了吗？”
“你做梦！”三个字，霍瑾瑜咬牙切齿念出。
江轻舟眨眼轻笑：“所以，不要太相信我说的话。”
霍瑾瑜：“……”他刚才耳朵里只能听到分手，都快急炸了，怎么可能还会有多余的心思去分析这话是真是假。
笑过后，江轻舟摊手道：“我要不这样说，你每次看叶天宇都要冷嘲热讽一番。你说的不烦，我听的烦。”
霍瑾瑜也是颇为烦躁抓了把头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叶天宇……反正就是不管我怎么看，都看不惯他。”
当然看不惯，毕竟一个是男主，一个反派。
不过现在比起一年前，霍瑾瑜已经好多了，对男主最多是口头上刺两句，像书里那些针对和孤立通通都没有了。
还是非常值得表扬。

第69章
江轻舟勾了勾手指头,霍瑾瑜不解发出一声……嗯？江轻舟指尖抵了一下头示意，霍瑾瑜这才读懂了是什么意思。
一声哦，低下头。
角度刚刚好,只需要微微一抬头，温热的唇,印在脸颊上。
江轻舟一触即离,表扬道：“今天表现很不错，继续保持。”
霍瑾瑜都被亲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根木头桩子，一动不动。
半晌后，才僵硬地转动眼珠，抬手摸上江轻舟刚才亲他的地方,轻轻摩挲着，嘿嘿傻乐呵。
舟舟刚才主动亲他了,有了第一次、第二次、第二次……无数次，还会远吗？
对了，刚才是因为什么被亲了来着？霍瑾瑜托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是因为叶天宇。
下意识的皱眉,是不喜欢。但转念又想，他完全可以把对叶天宇的不喜放在不见天日的暗地里，明面上他只要装装样子表现对叶天宇的大度。
这样一来,舟舟肯定会对他刮目相看，再努力努力，说不定还能嘿黑~嘿黑~
关乎自己切实的利益和好处下,霍瑾瑜没有犹豫太久,眼也不眨选择了后者。
怀揣着某种目的，霍瑾瑜再次回到办公室,不是空着手，他给叶天宇的办公桌上放了一杯颜色淡黄的菊.花茶。
杯子是茶水间的一次性纸杯，菊.花茶也是茶水间免费供应，想喝多少有多少。
叶天宇看了眼桌上的菊.花茶，黑色的瞳孔之中，闪过一缕古怪的光芒，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霍瑾瑜，明明是在做着端茶送水的活，但神色却依旧高高在上。
那种独属于世家少爷的傲气，已经渗透到了他的骨骼血肉里，让他的头，自始自终都不曾低下。
余光轻瞥，叶天宇又扫了眼坐在自己办公桌前那道端正的身影。
其实，他不太能理解江轻舟的想法，像霍瑾瑜这种含着金汤匙长在富贵屋的富家少爷，这种人的真心又能维持多久。
也许现在是真心喜欢，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之后呢，谁又能保证这样的真心一辈子不会变。
江轻舟暗中帮过他很多，他都知道，所以他不也想看到江轻舟所托非人。
要是霍瑾瑜敢负心，他一定……
叶天宇倏地紧握双拳，双目寒光四射。
霍瑾瑜啧了声，心里想的却是，要不是他还需要在叶天宇身上刷奖励，才不会这么上赶着殷勤端茶。
一开始心里还有些不情不愿，不过现在瞧着叶天宇那难看至极的黑炭脸，霍瑾瑜忽然发现，软刀子慢慢磨人比硬刀子直接捅人的杀伤力，好像更大。
“菊.花茶，明目降火。”最后两个字，霍瑾瑜刻意将音调拉长，慢悠悠道，“我看这茶，挺适合你现在喝。”
叶天宇埋头做事，仿佛没听到霍瑾瑜这话一样。
而看到这一幕的江轻舟，已经风中凌乱，傻眼震惊三连，霍瑾瑜这是被人穿了吗？竟然给男主倒了一杯茶，要不是信任霍瑾瑜的人品，他都要怀疑那杯茶里面是不是被下了药。
还是剧毒，见血封喉的那种。
办公椅往旁边滑出去几米，江轻舟一只手勾起霍瑾瑜的衣摆，霍瑾瑜就着江轻舟拉他的力道淡定转身，坐回自己的办公椅上。
刚坐下，江轻舟就拖着椅子滑过去，还没等他开口问话，霍瑾瑜已经先一步问他：“高兴吗？”
江轻舟秒懂，一点也不吝啬他的夸赞：“做的很好。”
看来处对象真的能让一个人从里到外都改变，连向来最看不顺眼的男主也都可以屈尊降贵去送上一杯茶。
当然，男主也值得就是了，谁让霍瑾瑜之前给男主受了那么多委屈，别说一杯茶，就是十杯、二十杯，霍瑾瑜也能倒。
反正和男主交好总比交恶好，只要霍瑾瑜能一直保持下去，书中的那个结局肯定找不上霍瑾瑜。
正暗暗欣慰、高兴霍瑾瑜的这些改变，耳边又飘过来一句意有所指的暗示。
“还有奖励吗？”
江轻舟：“……”明白了。原来是奔着奖励来的，目标很明确。
不愧是霍瑾瑜！
“晚上下班回家，给你煎两……不！五个荷包蛋。”
没有听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奖励，霍瑾瑜不满嘟囔：“你知道我要说的奖励不是这个？”
眨了眨眼睛，连比带划示意江轻舟再好好想想。
第一个随口顶上去的奖励当事人不满意，江轻舟才遂了霍瑾瑜打的小心思，小声说了句：“晚上回家给你奖励。”
霍瑾瑜满意了，觉得自己随手顺带端进来的一杯茶，结果刷出的奖励果然没有令他失望。
明天再接着刷。
晚上回去，江轻舟第一时间就给霍瑾瑜兑现了奖励。
吧唧一口，一个爱的么么哒~
霍瑾瑜尝到了这种甜头后，上头至极，所产生的一系列蝴蝶效应就是，对刷奖励这一事更加上心，完全将叶天宇当成了能给他爆奖励的真人版大boss。
每天风雨无阻，给叶天宇端过去一杯菊.花茶。
几天之后甚至无师自通琢磨出来叠加奖励，每隔两个小时左右会定点给叶天宇的办公桌上放上一杯菊.花茶，或者是路过茶水间也会顺手端一杯带回办公室。
因为霍瑾瑜已经不再满足每天只有一个贴面么么哒，他想要更进一步，所以一天下来，叶天宇起步会收到五杯打底的菊.花茶。
要是叶天宇有表现出不想喝一丁点意图，霍瑾瑜就会给自己的办公椅拖到叶天宇办公桌前，然后他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什么时候等叶天宇把那杯菊.花茶喝了，才会又拖着椅子回去。
给叶天宇烦的不行，但偏偏他现在又不能拿霍瑾瑜怎样。
如果他和霍瑾瑜之间的关系还像从前那种两看两生厌，那么他有百十种办法能让霍瑾瑜吃瘪倒霉，只是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江轻舟。
江轻舟努力了那么久，才将霍瑾瑜改变成如今的模样，他不能让江轻舟的努力付之流水。
想是这样想没错，但！是！
连续不停喝了十来天的菊.花茶，即使心里上还能承受的住，但他的膀胱也承受不住了。
白天加上夜里，一天下来要跑小十趟卫生间，简直忍无可忍。
“——你能不能管管他，让他别再给我‘顺手’带菊.花茶了。”
趁着霍瑾瑜去打印文件的功夫，叶天宇漆黑着一张脸找上江轻舟，他觉得自己再不开口让江轻舟管管霍瑾瑜。
可能再过不了两天，他每天光喝菊.花茶这一种就能喝到饱。
要是……要是那种家庭常用的一次性纸杯他忍忍，忍忍也就人过去了，但公司的这种一次性纸杯是500ml容量，一个顶家用两个半。
喝了小半个月，都快把他腌入味了，连呼吸吐纳出来的气息都是浓郁的菊.花香气。
叶天宇又道：“你给他换个奖励吧。”
再让江轻舟这么毫无节制给霍瑾瑜奖励下去，他估计要变成一朵行走的人形菊.花。
江轻舟微微涨红了脸，面上似火在烧，霍瑾瑜这阵子俨然有拿叶天宇当副本boss刷奖励这个事，他知道，也委婉和霍瑾瑜提过，不过都被霍瑾瑜的歪理反驳了回来。
提了几次，再说就是我明明都已经听你的话，想要努力和叶天宇搞好关系，你看现在七月天，外面那么热，多喝点菊.花茶降降火，不好吗？
我对他好，你不是应该感到更加高兴才是嘛！
我关心他，你不是应该感到更加开心才对嘛！
我和他，相安无事，这不是你一直期盼看到的嘛！
一连尾音几个“ma”下来，江轻舟彻底歇了再和霍瑾瑜理论的心思。
毕竟不管怎么说，霍瑾瑜的出发点是好的没错，他有想和男主搞好关系，他在后面扯后腿是怎么回事。
再想一想，大夏天喝菊.花茶，清心明目又降火，挺好！
他自己每天也是一杯，感觉效果还行。
“——他昨天已经给我加到了12杯。”简直丧心病狂。
江轻舟：“！！！”这个，是有点过了。
“昨天晚上我起夜跑卫生间，跑了四次。”平均每小时一次。
江轻舟尴尬道：“我待会儿会找他聊聊。”
话音刚刚落地，从机房打印文件回来的霍瑾瑜，一手拿着文件，一手端着一个一次性水杯。
叶天宇看到那个浅蓝色的纸杯，隔十米远都能吸到那股令他条件反射膀胱一紧，想去蹲卫生间的菊.花香气。
一张漆黑的脸庞隐隐透着青色，黑中泛青。
“我渴了。”
江轻舟赶在霍瑾瑜给那杯菊.花茶放在叶天宇办公桌上之前，开口拿走了，顺道再把霍瑾瑜拽出了办公室。
安全通道口，适合说悄悄话的好去处。
“你差不多就行了。”
叶天宇这个受害人苦主都开口了，江轻舟自然不能再放任霍瑾瑜这么折腾下去。
“我知道你想和叶天宇搞好关系，但你再这样一天十几杯给叶天宇灌下去，铁打的人也遭不住。”
霍瑾瑜大义凛然道：“我也是为了他好，夏天多喝菊.花茶，清凉下火。”
“你拉倒吧！既然你觉得好，我怎么看不见你自己一天灌个十几杯下肚……”江轻舟斜了眼，又接着说，“漂亮话谁都会说，从明……今天开始，不管你给叶天宇再带几杯菊.花茶回来，奖励都没有了。”
霍瑾瑜啊……了声，微微傻眼，他才刷了没几天，终于把每日奖励从个位数迈向两位数，怎么刷着刷着给最重要的奖励都刷没了。
江轻舟提点道：“贪心不足，给你奖励断了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霍瑾瑜心虚，眼神乱飘：“我、我哪有。”
“有还是没有，你自己心里心知肚明。”
隔着一层衣服，江轻舟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霍瑾瑜心脏跳动的那个地方，霍瑾瑜被戳的心尖发痒，低头给那根嫩白修长的猫猫爪握在手里，捏了又捏。
同时还想试图再争取一下。
“我从明天开始，一天只给他带一杯，奖励别断了呗~”
显然，霍瑾瑜不想放弃在叶天宇身上继续刷奖励，薅羊毛。
江轻舟本来也没想过要全给霍瑾瑜断没了，物极必反这个道理他懂，所以刚才也只是以退为进，因为如果他不那样说，按照霍瑾瑜这个无利不起早的刷副本行为习惯，保证隔不了几天又能偷摸摸给刷回去。
在霍瑾瑜又求了几次，江轻舟才勉为其难松口道：“好吧，每天晚上还给你保留一个晚安奖励。”
“不过别天天灌菊.花茶，总喝同一种喝多也不好，会腻味，你可以换点其他的花茶，搭配一下。”
霍瑾瑜表面上答应的嘣脆，心里却不那么得劲，一下降得太多，能得劲才怪。
也开始反思，他和江轻舟的恋爱进度，太慢了。明明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同睡一张床，换了别的小情侣交往热恋期同居肯定早就水到渠成，每天晚上不知道多恩爱缠绵。
反观他和江轻舟呢，好像一下跳过了中间那个热恋期，直奔老夫老夫的老年期生活，晚上纯盖被单聊天的那种，而且盖得还不是同一床被单。
不想还觉得能凑合，一想只觉得这个进度很不行，他又不是柳下惠，晚上和喜欢的心上人睡一张床上，半点歪心思没有。
绞尽脑汁想了又想，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拖动当前停滞不前的进度条。
忽而，眼睛一亮。
霍瑾瑜打了一个响指，语出惊人道：“舟舟，如果我撮合颜颜和叶天宇在一起，你能不能给我来一个终极奖励。”
冷不防听到这句不亚于惊雷阵阵的自告奋勇，江轻舟猛地几声呛咳，差点没给鼻梁上戴的那副黑框眼镜都咳掉。
霍瑾瑜见状，伸手扶了一把，给江轻舟的眼镜正回去，另一只手则挪到了江轻舟的后背，给他一边拍了拍顺气，一边慢声吞吞开口道：“你这么震惊干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想颜颜和叶天宇在一起，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只是看破不说破。”
江轻舟眼神古怪将霍瑾瑜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是认真的。”霍瑾瑜举手作发誓状，道出实情，“昨天，我去秘书办拿资料，听见他们私底下说悄悄话，颜颜那丫头失恋了。”
江轻舟惊道：“什么？”
“我去瞧了两眼，都憔悴的不成人样了。”霍瑾瑜唉声叹气一阵。
他和宋颜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如今看到她那副为情所伤的黯然神伤模样，怎么可能会无动于衷。
说来说去，还不都怪那个罪魁祸首。
霍瑾瑜画风一转，又道。
“你当我这两天为什么给叶天宇灌那么多杯菊.花茶？”
江轻舟：“……”原来里面还有这层缘由在。
叶天宇这个不争气的！他让他拒绝外面的那些女孩子，没让他连女主也一起拒了。
霍瑾瑜气哼哼道：“才十几杯而已，都便宜他了。”
“我也问过颜颜那丫头，她死心眼，放不下。又追问下去才知道，原来叶天宇那家伙小时候救过她，英雄救美，颜颜可不就从此对他芳心暗许了。”
霍瑾瑜撸了把头发，郁闷道。
他就说，怎么小时候一直追着他叫“哥哥”的小丫头，渐渐长大后忽然某一天就变了。
江轻舟听完那些问，并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问道：“所以，你是打算？”
霍瑾瑜下巴一抬：“颜颜能看上他，是他的福气。”
江轻舟：“……”这句话，很霍瑾瑜。
“你想怎么撮合？”
“这个不能告诉你。”
行吧。他到时候听最后结果也一样，江轻舟果断没在再追问。
然后，话题又回到了最开始那个。
“我给他们撮合在一起，你要给我发一个终极奖励。”
打着撮合男女主的旗号给自己谋福利，这个……的确很符合霍瑾瑜的行事作风。
江轻舟没有一口答应，反问：“你先说说是什么终极奖励？”
似乎等的就是这句话，霍瑾瑜做作地给他自己那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硬生生眨成了一闪一闪的星星眼，眼神热切而期盼。
满脸虔诚，对江轻舟说出他的终极心愿——
“我想升级当老公。”
空气寂静几秒。
幸亏现在还是白天，星星还没有出来，要不然听见了这“强人所难”的愿望，高低也得来个光遁。
“我看你是想上天。”
哗啦啦——
江轻舟一桶凉水泼过去，霍瑾瑜“啪嗒”一声，心碎一地。
“毕业之前，这事你就别想了。”江轻舟用一副这事没有得商量的口吻，坚决给霍瑾瑜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轰碎成渣渣，“换一个。”
“一夜的老公也行。”
霍瑾瑜飞快改口，悄悄又竖起“1”根手指头，不单纯的小心思暴露无遗：“就当提前给我办张《一日老公体验卡》。我别的意思也没有，真的就是想单纯的体验一下，给你当老公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具体展开说说你的这个……体验卡流程给我听听。”
“早上起床，早安吻这个不能少，这个是第一个流程；然后第二个流程是爱心早、中餐吧，我们可以多睡一会睡到中午起来；下午第三个流程，我们手牵手去电影院看电影；傍晚第四个流程，从电影院出来后直接去西餐厅吃浪漫的烛光晚餐；晚上第五个流程，过恩爱夫夫的甜蜜两人时光。”
江轻舟认真听完五个流程下来，很是不解：“你的这个体验卡流程，我们每天过的差不多不都是你现在描述的这些吗？”
“怎么可能一样？”
为了自己的终极奖励，霍瑾瑜很有耐心的解释：“一个是男朋友，一个是老公，本质都不一样好不好。”
“本质不一样？除了傍晚第四个流程在西餐厅，其他四个流程……”
江轻舟猛然一顿，说话的声音戛然中断，电光火石之间江轻舟明悟了男朋友和老公这两者之间的本质区别。
霍瑾瑜刚才那第五个流程，明显是在向他表达……那种，夫夫之间生活。
“我们交往半个月还没有。”江轻舟委婉拒绝，满打满算他和霍瑾瑜摊牌才一个多星期。
“我们同居已经大半年，彼此之间早已经心灵契合……”霍瑾瑜据理力争，无时无刻不想把老婆拐到床上去，这样那样，那样这往。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身体契合。”
最后几个字，霍瑾瑜贴着江轻舟耳畔低语，一瞬间，江轻舟面上的红色从脖子蔓延耳根，又羞又恼瞪了眼。
却不知，这一眼看在霍瑾瑜眼里，和媚眼没什么区别。
“想都别想！”
江轻舟这一回下手又快又准，摸向霍瑾瑜腰腹的手顺时针拧了一圈，霍瑾瑜立刻“嘶了声”，零点几的疼被他生生喊到了十分。
与此同时，嘴里还发出应景的求饶：“舟舟~好舟舟~~心肝儿~~~宝贝儿~~~我知道错了。”
看差不多，江轻舟松开手，谈话也到此结束。
路过茶水间，江轻舟从消毒柜里拿了一个纸杯，满满到了一杯菊.花茶，走进办公室后径直把那杯菊.花茶放在了叶天宇办公桌上。
微微一笑道：“天热，多喝点水，解渴。”
“？”什么，情况？叶天宇那张黑中泛青的脸庞又隐隐透着青汪汪的绿色。
落后几步进来，霍瑾瑜看到眼前这急剧反转的一幕，毫不客气啧啧笑出声，甚至还在叶天宇眼神扫向他的时候，得意地挑高眉峰。
配合他那魔性到快模糊地笑声，整个办公室，就属他最显眼包。
办公室其他同事：“……”虽然一头雾水，但并不妨碍他们吃瓜看戏。
“是不够吗？我这里还有。”
江轻舟又说第二句，给他办公桌上霍瑾瑜刚才带回来的那杯菊.花茶，也给放到了叶天宇办公桌上。
“你的脑子生锈了，需要醒一醒。”
江轻舟说了第三句。
也是心照不宣。
叶天宇视线略过两杯菊.花茶，并没有开口说任何只言片语的解释，只是点头道：“多谢。”
“不客气，外面还有的是。”
“我再去端两杯来。”
几乎是江轻舟上一句话音刚落地，霍瑾瑜下一句话已经无缝连接上。
叶天宇脸色又一变，抓起办公桌上的一打文件夹，匆匆丢下一句：“我突然想起来，这些文件要送去研发部。”
一阵风似的遁了。
办公室的吃瓜群众倏而瞪眼，有几个女同事都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眼睛。
半晌，有同事“kao”出声——
“牛逼！他打娘胎里练得旋风腿吧。”

第70章
有一句话叫“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话说用来形容此时的叶天宇再合适不过。
继菊.花茶之后，霍瑾瑜似乎是受到了某种启发,他上网搜了搜关键字——
茶，后缀,难喝
三个关键字一出,搜索页面跳出来许多答案，以及相关茶饮品之类的相关链接，配图高清全面。
霍瑾瑜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不再执着菊.花茶这个单一品种，每天搜罗一种新的饮品，然后摆出一副“温柔慈祥”的“狼外公”笑脸迎“小红帽”面孔。
“狼外公”贴心给当天的新饮品如之前那样,放在“小红帽”的办公桌上。
第一时间，叶天宇就敏锐地发现今天纸杯里面的颜色不对,熟悉的菊.花香气不见，取而代之是一种淡淡的若有似无的……生姜味。
今天开始，新换了一种吗？
霍瑾瑜好心解释道：“怕你喝腻味了,今天给你‘特意’换了一种新口味。生姜口味,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喜欢不喜欢？”
叶天宇没说话，他给桌上的纸杯端起,准备一鼓作气一饮而尽，想要接下来的二个小时过的相对安静一点。
哪知杯子刚凑近嘴，不容忽视的生姜味越发浓郁,叶天宇也感觉到有些刺鼻、冲人。
叶天宇打算速战速决,却不想一口刚入喉，古怪的味道差点没让他直接喷出来——
又酸又涩,口腔还有一股气泡感弥漫。
众目睽睽之下，叶天宇喷也不是，吐也不雅，生姜味多停留在嘴里一秒都是不可承受的煎熬。
最后——
叶天宇生生咽了下去，默默将纸杯从嘴边移开，霍瑾瑜瞥见叶天宇这个小动作后，勾唇一笑，抱着胳膊，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张口就来：“我看你激动的脸色都白了一个度，说明这款生姜味饮品，正合你的胃口。”
叶天宇抬头，他和霍瑾瑜之间身高差不多，面对面，自然而然可以平视。
他平静开口道：“不！你眼睛看错了，我这是不喜欢。”
第一次，叶天宇直白的对霍瑾瑜说出不喜欢，开口说话的声调低沉、平稳。
霍瑾瑜玩味一笑，懒洋洋道：“今天将就一下，明天给你换一种。”
叶天宇：“……”还要换？
霍瑾瑜扯了一个漂亮的借口：“虽然在味道上可能差了点，但这种凉饮健康又环保。最适合失恋的人喝了。”
叶天宇眼眸闪了一下，随之轻轻调整好呼吸，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完之后，面朝霍瑾瑜微微上扬着含笑的唇角，缓缓将纸杯倒转，紧接着又一甩手，纸杯呈一道抛物线被精准扔进后面的垃圾桶里。
霍瑾瑜耸了耸肩，见他今日的奖励已经刷到手，踏着相当快乐的步子回了他的办公桌上。
话分两头，霍瑾瑜这边每天和江轻舟小情侣甜甜甜，谈甜甜的办公室恋爱。
叶天宇这边就惨咯！
一连数日，天天饮品不重样，每解锁一种新的奇葩口味黑暗饮品，都会让叶天宇感觉到世界之大，是他少见多怪。
又庆幸！还好现在每天只有一杯，牙一咬，眼一闭，也过去了。
这天，刚喝了一杯黑暗口味十颗星的饮品才下肚，霍瑾瑜甩手又扔给叶天宇一打文件：“这些策划案都需要总裁亲自批注，你送过去吧。”
叶天宇接文件的手微微一顿，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送文件去了。
霍瑾瑜目送叶天宇离开的背影，掏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信息出去。
没一会儿，霍瑾瑜收到一条回信，该条短信息只有三个字。
【他来了】
当天晚上，霍瑾瑜又收到一条回信，看到那条短信息后，霍瑾瑜那个高兴啊，他给手机显摆嘚瑟到了江轻舟眼前：“看看颜颜刚给我发的信息？”
江轻舟定睛看了眼，轻声念道：“成、了？”什么成了？
霍瑾瑜比了一个马到功成的手势，抬头挺胸道：“我出马撮合，轻轻松松搞定。”
江轻舟一愣，随即反应回神：“……你是说？你给宋颜和叶天宇撮合成功了？”
真的假的？上次他那么砸都没给叶天宇砸开窍，怎么霍瑾瑜一上，就成了。
“那当然了。”霍瑾瑜一开口就是金孔雀开屏的语气，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孔、头发丝都仿佛在疯狂摇晃不停。
江轻舟瞅着眼霍瑾瑜，万分好奇道：“你怎么做到的？”
事情已经办成了，霍瑾瑜这时候也没有再藏着掖着，嘿嘿了两声，揭秘道：“当然是生米煮成熟饭啦~他不想认账也不……”
江轻舟挥起一捶给霍瑾瑜的话捶断了：“你这出的什么馊主意？”
生米煮成熟饭这种歪门邪道的招数也能使出来，就不能想点正道积极的招数啊。
“你别误会啊！”霍瑾瑜摇头连忙解释道，“我只是从犯。这个主意是颜颜自己要求的，我还劝她不要冲动，只是没劝动。她坚持一心一意要煮饭，我能有什么办法。”
“要不是我劝着，她还打算给她自己下药，我一想这肯定不行，哪有给自己下药的——尽乱折腾。我就出主意，让她直接给药下到叶天宇身上去。”
“男强女弱有什么意思，女强男弱才有看头。”
江轻舟以手扶额，都要给霍瑾瑜跪了，反派的脑回路果然一如既往清奇出众，连带把女主都“教”坏了。
女强，男弱。
乍听不太可，细听又觉得很有几分道理的样子，像男主那种明明喜欢却硬要装作不在乎的蚌壳精嘴，就该有一个强势的女主来配。
“所以，你今天给叶天宇准备的那杯金银花露里面……是加了料。”
“嗯，加了点春暖花开的药。”
江轻舟无语凝噎。
事情办成了，自认为大功一件的霍瑾瑜开始索要奖励：“他们都成了，我的终极奖励呢，舟舟~”
江轻舟道：“我没答应你。”
霍瑾瑜哦了声，下一秒画风剧变，来了一句：“那我们直接订婚吧！”
江轻舟：“？？？”
“毕业后，再结婚。”
江轻舟白了眼：“你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怎么能是想一出是一出呃……咦？”霍瑾瑜故作惊讶十分道，“我没有跟你说吗？从你答应做我男朋友的那一天，我爸妈随后就找大师算了一个黄道吉日，上江家提亲去了。”
江轻舟失声，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霍瑾瑜又刻意摆出一副比江轻舟还要不可置信的表情，反问道：“怎么……这事大伯大妈没和你提吗？”
装！你就可劲装吧！
江轻舟火速给江大伯拨了一通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十几几秒，那头接了，电话里响起江大伯关切的声音。
“——舟舟，已经下班了吗？最近工作累不累？晚上饭吃过了吗？”
江轻舟一一回了，两分钟互问互答的家常话聊天模式结束，江轻舟试探性开口问道。
“最近，瑾瑜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去咱家了吗？”
“——来了来了，我们给你们日子都订好了，算算日子也近了……这个礼拜天周六就是。”
江轻舟顿感不妙，斜了眼坐在他身侧，和他目光对上后，正对着他眨眼卖乖的某个始作俑者，微微侧身又小声问了句。
“什么日子都订好了？”
“——当然是你和小霍订婚的好日子啊。”
江轻舟：“……”好家伙，还真的是，霍家人办事情都是这样干脆利落的么。
“大伯，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啊？舟舟，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
电话里，江大伯的声音越发小声。
江轻舟匆匆和江大伯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
霍瑾瑜举气双手，都不带江轻舟发问，竹筒倒豆子一通吧啦吧啦。
“首先，这个订婚的事情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们和你大伯大妈谈好了才打电话通知我。”
“我也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但你最近每天白天要上班，下班回来也是一头扎进书房，忙这忙那忙得不行。一日拖一日，拖到今天了。”
“我再忙，不会连听你说一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就是白天没有，晚上也没有吗？”
“你看书已经那么累，晚上肯定需要好好休息，我哪里还舍得打扰你。而且你也说过，上床之后，不许说话打扰你睡觉。”
江轻舟想了想，他好像确实和霍瑾瑜说过这样的话。
“订婚……能不能暂时取消？”
傻子才取消，霍瑾瑜也不傻，只是这话不能直接说，所以霍瑾瑜故意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订婚的日子都订下来了……刚才你也听见了大伯说的那话，就在这个周六。亲朋好友该通知的肯定都通知了。要是这个时候取消订婚……”
“我以后肯定没脸在京都混下去。”
江轻舟沉默，他是真的没有想到霍家动作会这么快，连订婚的日子都订下来。
“伯父伯母为什么要这么着急给我们订婚？”
“他们心里想什么，我都不用掐指一算……”霍瑾瑜翘起一只脚，动了动几根脚趾头，一拍大腿，牛逼哄哄道，“脚趾头想想都知道，肯定是怕我没人要呗。”
最后一句话，神来之笔，画龙点睛，格外出彩。
江轻舟：“……”论自知之明，他比不过霍瑾瑜。
真的比不过。
“反正我们俩早晚都要在一起，早点订婚也没什么不好。”
“订婚之后，暑假还剩下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我们还可以去度蜜月，有大把的时间，你想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去，环游世界都不成问题。”
江轻舟回了一个呵呵。
随后，是一段漫长时间的无声静默，江轻舟不说话，霍瑾瑜也不说话。
两个人，好像在玩一种很新奇的游戏，仿佛谁先开口说话就输了一样。
十分钟后，江轻舟才又再度开口，毕竟事情已成定局，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订婚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我和你订婚。”
霍瑾瑜闻言，精神一震：“你说。别说一个条件，一千个、一万个我都答应你。”
“我的条件就是——”
江轻舟勾了勾手指头，霍瑾瑜仿佛得到了主人召唤的二哈，给头凑了过去。
江轻舟附耳在霍瑾瑜耳畔说了一句，霍瑾瑜先前一愣，继而十分大力的点头，拍拍胸口，保证道。
“没问题。”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引发的蝴蝶效应就是，订婚宴那天，现场并没有两位新人。
因为两位新人在订婚宴的头一天晚上，双双——
跑路了。
霍、江两家收到这个消息后，面面相觑了一阵，紧接着该咋办还咋办。
即使订婚宴上少了最重要的两位新人，两家人也是吃吃喝喝有说有笑，给整个订婚宴的流程都走完了。
-
京都的订婚宴当天，远在千里之外的云城某间五星级大酒店里，入住了一对年轻男子。
两人刚进酒店，就被该酒店的大堂经理一路点头哈腰，笑着送上了尊贵的总统套房。
这两人也不是别人，正是半夜从京都跑出来的那一对订婚宴主角。
有了能落脚的地方，江轻舟径直扑向酒店的大床，后半夜跑路，之后又坐了半天的飞机，他现在只想闭目平躺休息一会。
睡了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人去酒店西餐厅点了一份情侣套餐，然后又在附近转了转。
夜幕降临，夜生活才开始，并肩而行的两人，踏着频率一致的步伐，他们的身后是闪烁七彩斑斓光彩的霓虹灯。
往来行人如织，处处是烟火和喧嚣。
外面路人太多，霍瑾瑜怕走散，从酒店出来后一直都保持着单手揽住江轻舟一侧肩膀的这个动作。
走了一段距离后，霍瑾瑜忽然低声问：“今天玩得开心吗？”
江轻舟偏头，轻笑问了句差不多的话：“你今天觉得开心吗？”
霍瑾瑜揽在江轻舟肩侧的那只手紧了紧：“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一天。”
“我也是。”
宛若呢喃的一句话，被嘈杂的人声盖了过去，霍瑾瑜无缘听的见，江轻舟也没有再重复说上一遍的打算。
又逛了一会儿，看够了夜景，也随大流买了些纪念品。
夜色渐深，两人打道回府。
酒店的床单被褥都新换了一套，很喜庆崭新的大红色，上面还给撒了一层玫瑰花瓣，花瓣的图案又特地摆成了爱心形状，不远处的茶几上还燃着一对龙凤喜烛。
江轻舟看着那些好像在暗示着什么的玫瑰花瓣和龙凤喜烛，一颗心“扑通、扑通”跳地飞快。
手心微微出汗，莫名的紧张。
“怎么样，瞧着还行吧。怎么说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大喜的日子，这样弄一下，也显得喜庆。”
“我们试试吧。”
江轻舟忽然出声道。
霍瑾瑜呆呆地木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江轻舟刚才那句话想表达的意思，胸膛剧烈起伏，几乎是颤抖着嘴唇开口问：“是是……是我想的那样吗？舟舟？”
“呃……”江轻舟眼神闪躲，避开霍瑾瑜看他的眼神，太过灸热，有点吃不消。
含混小声，结巴道：“我先去洗个澡，有什么、事，出出来……再说吧。”
口吃说完一句话，江轻舟赶紧小步绕开霍瑾瑜，转身去行李箱里翻浴袍，密码锁刚对上，两侧肩膀各搭上一只手，给他身体掰正了过去。
下一秒，瞳孔之中倒映出一张离他越来越近的俊脸。
接下来……
一切都发生的那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茶几上，一对龙凤喜烛“噗呲”“噗呲”正燃，一缕缕青烟沿着红烛灯芯蜿蜒盘旋。
不多时，烟消无影，只余隐隐约约的玫瑰花香在室内飘散。
红烛燃到天明才烬，满室只余芬芳馥郁的玫瑰香气。
江轻舟便是在这种满是玫瑰花香的芬芳中是睁开双眼，入目第一眼看到的是——
霍瑾瑜那健壮的胸肌。
好大，诱人。
江轻舟摸了一把，相当爱不释手，又摸了几把，霍瑾瑜直接按住那只一大早就在他身上四处点火的小手，捉到嘴边亲了亲。
江轻舟也随他亲，昨天他们都订婚了，霍瑾瑜已经是他的未婚夫，算是合法夫夫，想摸就摸，想亲就亲，都是成年人，不需要矫情。
再说昨天晚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霍瑾瑜低头，最新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梅，深深浅浅的红梅印在瓷白的肌肤上，画面极具诱惑冲击力。
呼吸忽地一滞，眼前快速闪过几个画面，令霍瑾瑜想起昨天晚上他是如何将这一朵朵红梅印上，最后描绘成一片旖旎的梅林。
眸色幽幽转暗，霍瑾瑜低声，嗓音暗哑，意有所指道：“还满意吧。”
只以为说的是胸肌，没考虑其中还有一语双关的意思，江轻舟随口道：“满意。”
说起来，他眼馋霍瑾瑜这对大胸肌，和完美腹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昨天晚上有了机会，狠狠过了把手瘾。
果然！没有亲手对比不知道，有了对比，紧实的胸肌，结实的腹肌，感觉不管摸哪里都比他身上的软肉捏着要舒服多了。
“身上感觉怎么样？”霍瑾瑜又问了一句，说话时，手钻进被窝里，顺着敞开的浴袍领口滑了进去。
正如江轻舟喜欢摸胸肌和腹肌一样，霍瑾瑜总是格外流连江轻舟那一身欺霜赛雪的雪嫩肌肤，摸起来比上等绸缎都要丝滑柔软。
可以说，夫夫两个都对彼此的身体非常满意，都是互相馋对方的身子。
所以昨天晚上两个人之间从头到尾配合都无比默契，开始很自然，过程很顺畅，结束很满意。
“没什么感觉。”江轻舟轻轻摇头，他说的是真心话。
昨天晚上，霍瑾瑜相关的准备工作都做的特别齐全，方方面面也极致周全，时刻注意着他的情绪。
情到最深处，共赴巫山。
“那……再来一次。”
刚弯腰给手机摸到手里开了机，江轻舟分神给了霍瑾瑜一个眼神：“白日那啥不像话。”
“你不想吗？”霍瑾瑜低声诱惑道，“舟舟……”
昨天晚上，坦诚相见，霍瑾瑜才惊觉，原来自己这身肌肉老婆喜欢的不行，那两只手恨不得长上面不下来。
江轻舟没听见。
因为手机开机铃声盖过了霍瑾瑜说的话，然后开机后，手机发出一连串嘟嘟、嘟嘟——
一瞬间，弹跳出来99+的未接来电，99+的未读短信。
这动静，霍瑾瑜也注意到了，他探头看了眼，又啧~又哟~了声：“这么多！”
“我回个电话，报下平安吧。”
江轻舟回拨的号码是江大伯，那边江大伯几乎是秒接。
这一次江大伯开口，也终于不是话家常式。
“——接电话了就好！舟舟，你和小霍在外面玩得开心吗？你们现在又到哪里了？准备玩多久回来？早上早饭吃了吗？”
江轻舟：“……”一下问那么多，他先回那个。
“玩得很开心，给大伯你们都都买了礼物。我和瑾瑜现在在云城，大概……开学之前会回去，早饭、正准备起来吃。”
听着自家侄子一样一样给他回答，江大伯笑得只见牙不见眼，又简单叮嘱了两句后就准备挂电话。
“大伯，你都不说说我吗？”
江轻舟欲言又止。
“——说什么，好好玩，玩得开心点。小霍是个好孩子，把你交给他，大伯很放心。”
江大伯挂了电话。
江轻舟出神盯着被挂断的手机，心中五味杂陈。
霍瑾瑜给江轻舟手机抽走，随手一扔，继续诱惑道：“我觉得你现在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
大概也是知道了江轻舟最想听什么话，霍瑾瑜非常简单粗暴又补了一句：“床上这种运动特别锻炼腰部肌肉，几个月下来成效显著，你要不要和我坚持试试？”
因为第一次比较和谐，所以江轻舟并不反感，换言之就是——
心动了。
霍瑾瑜也觉得火候可以了，再添上最后一把柴：“你平时也不爱运动，如果连这项运动你也不玩，这辈子你就别想要腹肌了。”
说的，很对。
为了腹肌，还是可以坚持坚持。

第71章
小白兔傻傻的相信了。
并不知道大灰狼随口忽悠他的那一通,为的只是想吃顿肉，天真的以为坚持下去可以长出腹肌。
然后，一个上午他都没能出卧室的大门,不是不想，而是做不到,因为——
腰膝酸软,实在没力气下床多走动，只能侧趴在床上像一只柔弱无骨的小动物，嘴里哼哼唧唧说着类似嘟囔又似抱怨的话。
每句话都离不开霍瑾瑜。
全程一字不漏听下来，听着江轻舟对他的句句“数落”，霍瑾瑜半个字音也不敢吭声，自知理亏。
埋头,只管老老实实跪坐在床上，一双大手紧紧贴在江轻舟那个运动过度而直不起来的腰上,轻柔轻按。
不用说，这个一看就知道是在给老婆做事后服务，尤其是听到老婆咬牙连名带姓喊他时,霍瑾瑜手上按摩地动作都会下意识越发轻手轻脚,陪着笑脸，轻轻地问上江轻舟一句。
“老婆，现在还有没有好一点？”
“老婆,是要轻一点还是重一点？”
“老婆，喝杯水润润嗓子。”
“…………”
小意殷勤至极。
最后，反倒是弄得江轻舟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过了。
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双人运动,不能只是因为自己体弱，体力不行,就责怪体力好的另一半，说出去都不占理。
一番反思过后，江轻舟给自己翻了个身，撑着恢复一点力气的身体想要坐起来，霍瑾瑜见状扶了一把，顺手又给江轻舟身后体贴塞了一个靠枕垫着。
江轻舟刚刚只想着坐起来，却压根忘了他自己身体里还放着某样东西，这不刚坐起来一声惊呼溢出口一半，剩下的一半直接梗在嗓子眼。
脸色一秒电梯式爆红升温，脸上一阵热气翻滚。
“怎么了？是……还疼吗？”霍瑾瑜关切的语气含着担忧，心里一紧，掀开被单就要去查看江轻舟下面的伤势。
早上那会儿他人有些亢奋，做起来难免有些不知节制，刚才在浴室里，他给仔仔细细查看了一番，然后又上了药。
江轻舟一把按住被子，不让霍瑾瑜掀开，牙齿轻咬着下唇，难为情道：“没有。就是、那个……能拿出来了吗？”
江轻舟说的那个，是他们结束以后，霍瑾瑜抱他去卫生间洗澡过后给他上的药，一指粗细的玉杵直接被当成药，插了进去。
霍瑾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江轻舟说的是什么，摇头道：“现在不行，乖了~晚上给你拿出来。”
霍瑾瑜低声，又哄又亲，都不用江轻舟开口说半个字，无数承诺雪花一样撒出来，给江轻舟听的都无语。
他只是提了一句能不能拿出来，也没有其他意思，毕竟身体里面插一根东西，多多少少肯定会感觉到有点别扭，不自在。
哪里知道他只提了一嘴，霍瑾瑜就着急忙慌的跟什么一样，生怕他给那东西拿出来。
江轻舟偏头回么了一口，呢喃轻语道了一句：“那是药，我知道。谢谢。”
声音余调略微有些沙哑，他也不是三岁小孩子分不清好坏，霍瑾瑜早早就准备的这些药，方方面面，其仔细用心程度真的令人动容。
所以，心里别扭归别扭，其实还是暖暖的，很慰贴。
附在耳畔的音调，又柔又软。
霍瑾瑜爱极了这种吴侬语软的小调，特别是在床笫之间进行某种运动的时候，那一声声自喉间轻吐而出的哼吟软语，对他而言不亚于顶级春.药，只恨不得化成为狼，将属于他的“猎物”，拆吃入腹。
他换了另外半张脸贴过去，江轻舟又么了一口，霍瑾瑜已经用双手捧住脸，眼神也随之变得梦幻而迷离，俨然宛若正怀春的少、男，满脸的春心荡漾挡都挡不住，不时还发出嘿嘿~呵呵~地傻笑。
之后，又伺候周到的“服侍”江轻舟起来，吃了一顿简单清淡的午餐。
下午，外面太阳明晃晃照在头顶上，江轻舟也懒得出门去压马路，趴在床上咸鱼躺。
期间，霍瑾瑜又给贴心做了一套全身按摩，江轻舟迷迷糊糊睡着了，睡了一觉后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起来后，去浴室取下药，江轻舟试着走了走，还是能感觉到有一点点轻微的不适，但比起中午那会儿整个人明显一副纵那啥啥过度腰快断成两截，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也是不太舒服，这会儿已经明显好太多了。
江轻舟摸了摸已经恢复八、九成的腰，扭了扭也不难受了，惊道：“你用什么药给我按摩的？也是张主任给你配的？这药效果真好！”
“那当然。”霍瑾瑜一抬下巴，挑眉嘚瑟道，“用在你身上的药，自然是最顶级的好药，外面可买不到。”
“是是是！”江轻舟点头温笑，走过去挽住霍瑾瑜一只胳膊，眼睛往外瞟，想外出的小心思已经藏不住，“房间里关了一天，我们出门透透风吧。”
霍瑾瑜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手挽手，亲昵走出酒店，傍晚的云城小镇，已经开始热闹起来，大街小巷都是人潮，买卖声，吆喝声，声声入耳。
拐进一条古香古色的青石小巷，江轻舟有看到什么新奇好看、新颖别致的都会停下驻足观看，这时候霍瑾瑜就会非常自觉的掏出手机准备扫码付钱，他也不讲价格，让店家报个数，他直接扫。
江轻舟伸手挡住了霍瑾瑜扫码付钱的动作，顺便给人拽走了，要不是大庭广众拧人耳朵不礼貌，刚才肯定要给霍瑾瑜耳朵揪起来，吼他。
这个冤大头，都不知道还价的嘛！哪里有一串木雕小挂件，是要两百块钱一串，这不纯纯把他们当肥羊宰。
霍瑾瑜被扯出几步远，还在纳闷：“我看那个小狐狸木雕挂件你挺喜欢，怎么不买呢？”
“喜欢不一定非要买。”江轻舟朝霍瑾瑜翻白眼道，“就是要买，花两百块钱买一个随处可见的木雕挂件，你看我……是不是长得很像冤大头？”
霍瑾瑜：“……”他觉得，老婆话里有话，好像是在骂他才是那个冤大头。
扪心自问，花两百块钱买一个木雕挂件，就会是冤大头吗？
江轻舟瞥见霍瑾瑜一副不能理解的表情，四处瞄了瞄，然后给霍瑾瑜悄悄拉到一个摊位前，指了指他旁边一个同样卖木雕的小摊位，示意霍瑾瑜先不要出声。
霍瑾瑜不明所以，余光扫向他旁边的那个摊位上，正有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也在看木雕挂件，她拿起一串猴子捞月的木雕挂件问店家怎么卖。
店家说：“二百一串。”
年轻小姑娘直接用手指比了一个数：“二十块卖不卖？”
几番讨价还价下来，小姑娘扫码付了二十块钱，买了那个猴子捞月的木雕挂件。
亲眼所见这种还价模式，霍瑾瑜惊地下巴都要合不拢，忽然福至心灵一下明白老婆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说了。
嗯！他想他可以被人当成冤大头，但老婆不可以。
明明可以花20就能买一串的木雕挂件，他非要给200，不是冤大头是什么。
他虽然钱多，家大业大，但也没有当给旁人当冤大头宰的癖好。毕竟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已经不是单身一个人，他有老婆了！他花出去的每一分钱，老婆也有份。
想通了之后，霍瑾瑜觉得，还是自己老婆厉害！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店家心术不正。
正准备折返回去，刚刚学到的砍价技能，心心痒痒想要再回去试验一、二，余光瞥见旁边的小摊上又来了一对手挽手的小情侣，那女孩拿起一串木雕问店家怎么卖？
声音很是耳熟，霍瑾瑜嘀咕道：“我怎么好像听见了颜颜那小丫头的声音？”
江轻舟微笑一笑道：“可以把好像去掉。好巧啊！”
后面那一句，是江轻舟笑着在和那对小情侣打招呼。
霍瑾瑜猛地抬头望去，那对手挽手的小情侣可不就是宋颜和叶天宇。
视线直接略过叶天宇，只能看到一个宋颜，霍瑾瑜问道：“颜颜，你怎么也来了云城？”
“嗯！公司研发新产品，过来实地考察一下。”宋颜解释道，话一转，弯眉浅笑，“还没有恭喜你们，百年好合。”
“同喜同喜，颜颜你也一样……百年好合吧。”霍瑾瑜这才施舍给了叶天宇一个正面的眼神，警告道，“好好对颜颜，要是敢对不起颜颜，老子要你好看！”
叶天宇扬眉：“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宋颜顿时笑得满脸地幸福甜蜜，依偎在叶天宇身侧，郎才女貌，很是登对。
江轻舟看到这一幕，也觉得太不容易了，男女主提前修成正果，想来男主有了正牌的女朋友，外面那些女二女三女四……应该不会再一颗心吊死在男主身上了吧。
只要男主在外面的那些烂桃花断了干净，没有共同的利益驱使，她们也就不会再联手……
其实，现在好像也不会了，霍瑾瑜都没有针对男主，不仅没有针对男主，反而还撮合了男女主。
霍瑾瑜也没有和男主交恶，所以书中后期的那些的剧情，大概率应该是都不会发生。
霍瑾瑜不会出车祸变成植物人，霍家两老也不会在听闻这个噩耗，悲痛欲绝之下双双倒下后再也没能醒过来，霍家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也是受不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噩耗，用尽一切手段想要给自己亲弟弟报仇。
只是当时的霍家已经有大厦将倾之势，没过多久，在多方家族势力的蚕食下，昔日偌大的霍家仿佛多骨米诺牌一样。
从上到下，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

第72章
“看什么呢？”
霍瑾瑜上手给盯着叶天宇直勾勾看得那颗小脑袋转向他,开口说话时的语气冒着几分若有似无的酸气。
江轻舟莫名抖了下手，心里一阵恶寒，同时也对霍瑾瑜无语凝噎。他乡偶遇男主,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多想了点有的没的,怎么到了霍瑾瑜的眼睛里,感觉都已经脑补出了“藕断丝连”“红杏出墙”“琵琶别抱”“移情别恋”……等N出狗血年度大戏。
不能怪他太敏感，实在是霍瑾瑜瞅他的那个眼神和还有说话的那个语气，真的很有问题，就好像他和男主之间有那什么一样。
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是弯的吗？
就着环绕霍瑾瑜的那只胳膊，江轻舟面带一抹温笑,其实手底下有两根手指头已经捏住霍瑾瑜胳膊内侧的一块软肉，顺时针旋转了180度。
霍瑾瑜一张俊脸黑沉,有疼也不敢喊，怕丢脸丢面子。
叶天宇唇角上扬勾起，他的视线和江轻舟对上,各自点了下头,随后拿起刚才宋颜看中的那串木雕挂件，对着店家说了一句：“十块钱，我拿一个。”
店家一听给他砍到十块,连忙摆手说：“不卖！”然后又嘟囔说，“小伙子，哪个有你这样砍价的。我这木雕可是请宝华寺的大师开过光,沾了佛性的木雕佩戴可保平安,卖你两百一串我都亏了。”
“你这个手串，是不是大师开过光的我不知道,也不清楚……”叶天宇直接将他手里那串挂件怼到店家眼前，手指点了点挂件上面的某个标记，之后才慢悠悠说出下半句，“但我知道，在金华批发市场，像这样的小挂件，十块钱我能买一把。所以我给你十块钱，你只会赚，不会亏。”
店家哑口无言，两秒后指了指二维码：“扫吧扫吧。”
霍瑾瑜瞠目咋舌，微张着嘴巴，表情除了不可思议只剩下不可置信，原来这个木雕还可以往下还。
从200块直降到……10块。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霍瑾瑜顶着一副怀疑人生的恍惚神色，随手也拿起一串木雕挂件，学着刚才叶天宇砍价的语气，张口就是：“一块钱，我拿一个。”
江轻舟：“……”捂脸，不忍直视。
叶天宇：“……”真敢还，也不怕人家老板揍他。
宋颜：“……”这，是不是一下还的太厉害了？老板也需要养家糊口吧。
店家直接就炸了，挥挥手轰人：“去去去！”
意思是哪边凉快那边去，别挡他做生意。
霍瑾瑜冷不防碰了一鼻子灰，怒了：“他刚才都说了，你这个小挂件在别的地方十块钱一把，我给你一块，你也不吃亏。”
店家也怒了：“你自己都说了是在别的地方，我这里是吗？我卖你一块我不挣钱了我喝西北风啊，看你穿的人五人六，怎么买个东西磨磨唧唧连十块钱也舍不得，你这么扣门，你女朋友知道吗？”
“你说谁……”
江轻舟赶紧给还要再争论的霍瑾瑜拽走了，快步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偏头侧身对着霍瑾瑜轻声道：“你就是要还价，也不能往死里还，人家老板开门做生意，你一下还那么多，他还怎么挣钱。”
霍瑾瑜闷闷不乐地解释：“我看叶天宇还十块他都卖，又那么说我才……我没想那么多。”
江轻舟抿唇一笑，耐心解释道：“其实还价也是有诀窍的，在这种地方买东西还价，不管老板开价多少，反正你对半对半再对半这样砍价就对了，至于具体对砍几个半，这个就要考验自身的眼力。”
“好比刚才那个木雕挂件，老板开价二百块，那个女孩她砍到二十块，叶天宇一口气砍到十块，老板最后都卖了，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因为他们即使砍价也还留有余地，让老板多少还能挣点钱。”
“你呢？一下给人家老板从三位数砍到个位数，跳楼大甩卖都没有甩的，人家老板也是脾气好没有跟你计较，换了我都想给你套麻袋揍一顿，你那不是在砍价，是在砸人家场子。”
霍瑾瑜似懂非懂哦了声。
跟上来的一对小情侣，听着江轻舟这番“教夫”话，宋颜捂着唇凑近叶天宇耳边，不知道耳语说了句什么，引得叶天宇不住点头又摇头。
霍瑾瑜经历过刚才那一次失败的砍价“教训”，很快重振旗鼓，又重新找了一个卖木雕的小摊位，最后成功以9.9的价格买了一个小狐狸的木雕挂件。
付款后，霍瑾瑜还不忘冲叶天宇的方向甩了一个得意洋洋的小眼神过去，仿佛在说“看吧，我还价可比你厉害多了”！
转个头，又神气十足向江轻舟讨夸夸去了。
叶天宇：“……”他已经怎么没有发现，霍瑾瑜是这么二呢！真有本事，就应该继续还你的一块啊。
宋颜对此一幕，脸上表情几度变化，神色微妙，她的目光不断在霍瑾瑜和江轻舟身上来回打转。
也许是她的目光热切了些，江轻舟对上宋颜打量他的目光，轻轻一点头，唇畔勾起一抹含笑的弧度。
温润如玉，清冷绝色。
蓦然，宋颜只感觉眼前一亮，眼底闪过惊艳的目光。
从小巷出去后，外面是霓虹灯闪烁的街道马路，往来的人流和车辆比之小巷里拥挤多多了，四处张目望去，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两对小情侣，路过街边的几家烤肉店，宋颜好奇探头往店里看了一眼：“好香啊！天宇，我们今天晚上就吃这个吧！”
叶天宇迟疑道：“这是路边摊，你吃的习惯吗？”
“入乡随俗，多吃几次不就习惯了。”宋颜柔柔一笑，笑容满是向往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希冀，“你以前过的生活，我也想试试。”
宋颜的话也是说到了霍瑾瑜心坎里，他道：“我们今天也吃烤肉吧！”
江轻舟没有意见，几人走进一家烤肉店。此时，正值晚上饭点，每一家烤肉店都是人满为患，包间和室内基本上都已经没有位置，只有外面露天的街道上还有桌位。
见里面没有位置，几人也没有挑剔，直接坐在外面接地气的小饭桌上，视野倒也开阔。
服务员送上菜单，宋颜示意要两份，服务员立马又去拿了一份。
“颜颜，你点餐。我看到前面还有奶茶店，我去给你买一杯。”
霍瑾瑜也不落人后，迅速起身道：“舟舟，你先点着。我也去给你买一杯。”
两个人先后大步走出烤肉店，只留下坐在小饭桌上的江轻舟和宋颜。
江轻舟抽了几张抽纸给桌子擦了好几遍，然后才拿起他面前的那份菜单看了起来，刚看了一个烤肉前面的小串类，对面宋颜飘过来一句。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看上霍瑾瑜？”
江轻舟抿了抿唇，用手扶了一下镜框，温声浅笑把皮球踢了回去：“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会看上叶天宇？”
宋颜：“……”算了，还是换个话题吧！
“我能看出来，他对你是认真的……你干什么？！”
宋颜勃然变色猛地回头，一双柳眉倒竖，呵斥着那个刚刚从她身边走过，故意伸出咸猪手碰了一下她肩膀的无礼色狼。
江轻舟也眯了眼眸，一瞬间站起身，眼神不善看着那个脖子上挂着一根大粗金链子，双臂布满狰狞可怖的纹身，嘴里还叼着根烟，露出一口又黄又黑的龅牙，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他将宋颜拉到他身后，冷声道：“道歉！”
“哟哟哟！刚才背着光还没看清，原来还有一个大美人。”
那小混混也是一个荤素不忌的，他见又站出来说话的这个，乖乖隆地咚！长的比海报上那些明星都要漂亮水灵。
心痒难耐，色咪咪伸手就要去摸，江轻舟一个擒拿手，紧接着又是一个干净利落地过肩摔，直接给那小混混摔了一个仰面四脚朝天。
小混混懵逼了几秒，捂着重重磕到后脑勺的头还没有缓回神，就感觉他的肚子又被人狠踹了一脚，视线往上……妈的！这个臭婆娘竟然敢踹他。
宋颜随手抄起地上的空啤酒瓶，眼看那啤酒瓶就要往他脑袋上招呼下来，那小混混瞳孔震惊，忍着剧痛就地一滚，躲过了那一击。
“你她妈的！小贱人！竟敢伤我大哥。”
旁边的小饭桌上呼啦啦又跑过来四、五个，一看长相就流里流气的小混混，他们给江轻舟和宋颜围住了，四周小饭桌上的客人见此情形，顿时做鸟兽状一哄而散。
躺在地下的那个小混混，应该是这群小混混的老大，他被两个小弟一左一右扶起来，“呸”一声，吐了口混合着血水的唾沫在地上，眼神恶狠狠盯着江轻舟和宋颜两个。
“老子也要让那臭婆娘尝尝脑袋开花的滋味。给老子——狠狠！打！”
小混混手脚麻利人手抄起两个啤酒瓶，对方人多势众，江轻舟见势不对，赶紧低声冲宋颜道：“快呼叫叶天宇。”
他说句话的功夫，那几个双手抡啤酒瓶的小混混已经一拥而上，江轻舟怕他们伤到宋颜，一脚踹开一个侧面包抄过来小混混，同时一把抄起桌上辣椒酱油香醋之类的调味料，一股脑朝那群小混混砸去。
场面一度之混乱至极。
江轻舟想趁势将宋颜推出去去找叶天宇，余光扫到这群小混混的那个老大，竟然不知道什么已经摸到了宋颜身边，手里高举一瓶啤酒瓶，又惊又恐。
“宋颜，快闪开——”
江轻舟狠狠推了一把，他推开宋颜，自己脑门上却挨了对方怒砸下来的那一记啤酒瓶。
几乎是啤酒瓶刚砸下来的那一刹那，江轻舟第一感觉是耳膜嗡嗡作响，紧接着只感觉眼前一黑，再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
亲眼目睹江轻舟在她目前满头是血倒下去，宋颜只下意识机械接住，破喉而出一声——
“啊——”

第73章
远处的奶茶店,叶天宇耳朵微微一动，下一秒，他人已经出现在十米之外。
速度之快,让极个别路人都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想是不是自己眼花了,要不然怎么会看到有个人一阵风似的飞了出去呢？
与此同时,正在旁边一家面点店排队买云吞，霍瑾瑜也是突然捂住胸口，不知道为什么他刚才一阵心慌的厉害，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在那个混混老大再一次高举啤酒瓶准备砸下时，一道人影如幽灵般飘忽而至，闪电般出手钳制住那个意图还想给宋颜头上也开个瓢混混老大。
只听一声轻微“咔嚓”声,啤酒瓶脱手掉在地上，应声而碎,飞溅起满地玻璃渣。
叶天宇随后又高抬腿，给那混混老大当胸一记狠扫，直把那混混老大扫飞进七、八米远的绿化丛里,之后又飞身补了一招连环飞踢,给那围住宋颜的四、五个小混混就像饺子下锅一样，一个不落都下到了不远处的绿化丛里。
远远的，还能听见“哎呀”“啊哟”“呜呜”的抽噎呼痛声。
“天……天宇……”宋颜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眸。
乍然看到江轻舟这副满头是血毫无生气的模样,叶天宇顿感一股无名怒火直充天灵，怒不可揭。
双拳紧握，滋滋作响。
“……江江、江轻舟他他……流了好多血,都怪我,怪我……”宋颜自责不已，她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激怒那群小混混,如果不是她莽撞，江轻舟也不会……
叶天宇也知道现在并不是生气愤怒的时候，他迅速出手点住江轻舟周身几大穴道，随后几指并拢，微颤的指尖分别在江轻舟颈间和手腕内侧探了探，待摸到颈动脉和寸关尺那丝丝跳动地律动。
叶天宇猛地一下松了口气，掏出手机立马打了一个120，打完电话才拍了拍宋颜后背，安抚道：“江轻舟没事，救护车马上就到。”
左手一杯加冰奶茶，右手一份香菇鲜肉小云吞，霍瑾瑜踩着轻快的步伐，急冲冲想跑过去邀功，却不想入目的场景差点没让他目眦欲裂，灵魂出窍。
奶茶和小云吞无知无觉从手里滑落，霍瑾瑜一个箭步奔过去，叶天宇先一步擒住霍瑾瑜那想要将江轻舟抱走而微微颤抖的双手，低吼道：“你现在不能动他！！放心吧，我探过他的脉，江轻舟他没事，只是暂时性晕厥。我也打了120，救护车很快会到，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
听到江轻舟没事，霍瑾瑜那抹无处安放的灵魂才缓缓归位，恢复一点清明的大脑告诉他，伤了脑袋的人不能随意搬动。
对！老婆暂时不能动，他不能动。
霍瑾瑜一遍遍告诉自己，效果有一点，但心地那股升腾起来的暴虐之气却是越烧越炽，怎么压都压不住。
叶天宇注意到了，他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霍瑾瑜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发泄出来，所以他在对上霍瑾瑜那双眼底布满暗红血色眼瞳时，并无半点闪躲。
“谁干的！！？”霍瑾瑜吐字结冰。
叶天宇眼神扫了一旁的绿化丛里，霍瑾瑜霎时如一匹迅敏的猎豹窜进绿化丛。
不多时，一声声凄惨嚎叫突破天际，直到救护车和警车先后抵达，霍瑾瑜才结束这场长达五分钟的单方面虐打，几个小混混个个脑袋都被啤酒瓶开了瓢，身上也多处被碎裂的啤酒瓶碎片扎进皮肉里，活像一只只刺猬，半死不活躺在草丛里。
-
“谁能想得到，昔日高高在上的京都小四爷有朝一日竟然会沦为一个毫无知觉的植物人。”
“这世界上，想不到的事情还多着呢，要我说他能有今天这个下场，也是他自己找的。”
“的确是！明明佟少和霍家那位小四爷一直都是死对头，只是这一次也不知道佟少是怎么想的？接手了霍家的私人医院后，竟然都没有给他的死对头扔出去，反而还让我们精心看护他。”
“霍家已经倒了，如果佟少再给他们扔出去，他们肯定必死无疑。”
“说起来，这个叫江轻舟的长的是真没得挑，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长相这么漂亮的美少年，真是可惜了！一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
谁？
是谁在他耳边说话？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江轻舟断断续续听见有人在耳边说话，他想睁开眼睛，可是眼皮好沉好重，他睁不开。
喉咙好干，好干……动了动手指头想要抓住那个说话的人，让她帮忙倒一杯水，他想喝水。
同时，拼了命的想把眼睛睁开。
“——啊！！动了动了……小岚，他刚刚手指动了耶，他是不是要醒了？”
“你看花眼了吧，植物人怎么可能会醒来，不……等等！我好像是看到他眼珠在动，快快——叫医生。”
那护士刚跑出病房没多久，江轻舟终于凭借毅力悄悄给眼睛睁开一条缝，下一秒又阖上了。
光，好刺眼。
眼膜似乎是太久没有接触光亮，眼角滚落一滴水珠。
留下来的那个护士见状，连忙拉上病房里面的窗帘，小声小气道：“江先生，病房窗帘我都拉上了，你可以再睁开眼睛试试。”
江轻舟又重复了几次睁眼的动作，一点点适应着眼前昏暗的光线，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横穿马路去找霍瑾瑜，一辆飞驰而来的小轿车……
难道他还没死，江轻舟转了转眼珠，对上一张女孩子的五官，那人眼睛亮晶晶，眼底闪烁着惊讶和惊喜。
“你真的醒了？”
江轻舟直愣愣盯着那个说话的女孩，张了张唇，却不想喉咙太过干涩、沙哑，半晌才干巴巴吐出一个含糊不清的字。
“……水……”
女孩凑近听了听，才听到那声细若蚊蝇的吐字在说什么，高兴道：“你是想喝水对不对？”
江轻舟轻轻眨了一下眼睛。
女孩给小跑着倒了被温开水，然后又小心翼翼把病床摇起来，才给那杯水送到江轻舟唇边。
久旱逢甘霖。
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下肚，江轻舟终于感觉一直在冒烟的嗓子好受了不少，刚想对那个给他倒水的女孩说一声谢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闯入他的耳朵里，随后是一群身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一拥而上往他跟前挤。
再然后，他被推进精神内外科、重症医学科、康复科等科室做了一系列检查。
也是这个时候江轻舟才知道，他已经在病床上睡了五年，当了五年无知无觉的植物人。
这里以前曾经是霍家的私人医院，不过在一年前这座医院的东家已经换了人，现在掌管这座私人医院的人姓佟。
好消息，车祸之后大难不死；坏消息，变成了没有知觉的植物人。
好消息，睡了五年，他终于醒了；坏消息，他睡了的第四年，霍瑾瑜也因为车祸成功把自己变成了植物人。
江轻舟消化完这个消息，他人已经又被推回了病房里，宛若五星级酒店一样豪华配置的病房里，并排放着两张病床，其中一张病床上睡的就是霍瑾瑜。
看到霍瑾瑜像一动不动躺在那里，江轻舟很想坐过去一点，但他今日刚苏醒，浑身无力，四肢绵软，即使是一个简单地起身坐起，对现在的他来说也是难如登天。
好在他的身体一直被养护的很好，自苏醒后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康健起来，渐渐的也能自己摸索着下床走动。
可以下床后，江轻舟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把他自己挪到霍瑾瑜的病床前坐着。
可能是因为同病相怜，也可能是因为感谢霍瑾瑜没有放弃他，因为要是没有霍瑾瑜将他弄到他家的私人医院里，一直让人精心养护着，他肯定早死了，哪里还会有再次苏醒的这一天。
所以，复健的这些天，每天晚上睡觉前，江轻舟都会坐到霍瑾瑜病床前，握着他的一只手，和他说说话。
医生告诉他，这样可以防止脑萎缩，持续多和霍瑾瑜说说话刺激他，说不定还能再发生一例医学奇迹。
江轻舟信了，只要一有空就会去和霍瑾瑜说话，有时候不知道说什么，他会拿上一本书，不拘是什么书，坐在霍瑾瑜病床前轻声朗读。
这天晚上，他坐在霍瑾瑜病床前一手拿着一本故事书，也不知是不是今天的故事书内容太平铺直叙了，读者读者他把自己读睡着了。
很行！
“——怎么还不醒？啊！都已经一个星期了。”
“小弟，你别吼了，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小江现在需要的是安静，你怎么这点最简单的道理你也不懂。”
“正君，你也快别说瑾瑜了，他也是担心小江，自己老婆躺在床上七天了，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别说瑾瑜，我这心里也烦得慌。”
“要不……再让张明石过来扎两针吧。”
此话一出，众人附议。
张明石很快来了，他举起金针刚准备下针，躺在病床上的江轻舟倏地睁开眼睛，微微还有些焕然的瞳孔倒映着很多张面容。
神色也略显几分迷茫。
围在病床前的众人齐刷刷眼睛雪亮，一个个如释重负松了口气，七嘴八舌道。
“醒了，醒了……”
“小江醒了，太好了！”
“老天保佑！菩萨保佑！”
“舟舟——”
霍瑾瑜颤声喊了一声，江轻舟耳尖动了动，随后是手指和眼珠一起跟着动了动，凝视着头顶上方那张令他再熟悉不过的俊美脸庞。
嘴唇微微开合，吐出两个很轻的字——
“……瑾、瑜……”

第74章
“醒来就好,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嘴里喃喃不断只念着这一句，江轻舟想伸手去摸一摸,霍瑾瑜注意到了，抓住江轻舟抬手来那只手贴在他脸上。
轻轻蹭了蹭,看向江轻舟的眸光眷念而缱绻。
众人各自交换了一个眼色,退下地悄无声息。
“你憔悴了好多。”江轻舟吐字轻声，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霍瑾瑜那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球都因充血变成了浅浅的暗红色，给人一种几天几夜没睡好觉的感觉一样。
“从今往后，寸步不离。”霍瑾瑜低声，一字一句,嗓音沉稳、坚定，“你在哪儿,我在哪儿。”
有的错误，只一次就已经足够使人刻骨铭心，永不会忘。
江轻舟蹙眉,霍瑾瑜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立马紧张到口吃道：“哪、哪里还还疼？是不是头……是这边头疼？还是这边头疼？”
“头好涨……好痒……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真令人头大。
江轻舟小幅度摇了摇脑袋，似乎是想那股越来越膨胀地钝痛、痒意从脑袋里甩出去。
霍瑾瑜飞奔出去把张明石拖进了病房，一边飞速重复江轻舟刚才说的话：“舟舟突然说他头好涨好痒,说是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长出来？”
张明石：“？？？”
不放心又跟进来的霍家人和江家人，那脸色一个赛一个还要懵圈圈式茫然。
什么叫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子里长出来，那是脑子,人脑子！不是花坛子,更不会长那什么小花小草。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医生，张明石两秒镇定下来,顺带用谴责的眼神瞪了眼霍瑾瑜，刚才差点就给他带偏了：“小江伤在头上，伤口愈合期间，会痒很正常。你不要大惊小怪。”
霍瑾瑜啊……哦……了声，啊哦什么啊哦，一把拽着张明石衣领，低吼道：“正常个屁！你没听见舟舟一直喊头疼，还不赶紧——舟舟，头不能敲，头上的伤还没有好。”
看到江轻舟忍不住想要拿手去敲脑袋，霍瑾瑜陡然将语调直转急下，急忙给江轻舟那只手按住，落后一瞬的张明石也一把按住江轻舟正举起来的另一只手，顺势号了个脉。
半分钟后，张明石面无表情把手往后伸直：“金针拿来！”
他的小徒弟立马解开身上的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只针灸包，其他人纷纷自觉让开病床前的位置，一个个凝神屏息，随着张明石手起针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张明石一针稳稳扎进江轻舟的百会穴。
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上一秒江轻舟嘴里还在胡乱喊着头好痒好涨好疼，下一秒已经闭上了眼睛。
一针，一针，又一阵……不过短短两分钟的时间，江轻舟脑袋上各大穴位，前前后后一共扎下九根细长的金针。
扎完这九针，张明石已经气喘吁吁，他身侧的小徒弟忙不迭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绢给张明石擦了擦满头满脸的大汗。
一杯温热的茶水也及时送到了张明石手里，是霍家姐姐，张明石一口气喝完茶缓了缓，视线略过霍家人，移到江家人身上，忽然问了一句：“小江他脑袋是不是曾经受过什么伤？”
江家人四个人，八目相对，互相看了一会，然后齐齐冲张明石摇摇头。
江伯母摇头道：“没有啊，舟舟长这么大脑袋没有受过伤啊。”
江大伯跟着补充道：“舟舟这孩子从小就很乖、文静的就像个小女孩一样，男孩子的那些运动他一样也不喜欢，像那什么打篮球网球羽毛球乒乓球那些运动他都不喜欢。
平时有空就会抱着一本书，没有人打扰他，他能安安静静坐着看上一天。从舟舟五岁我们给他接到家，我很确定！他脑袋没有受过伤。”
张明石听着江家二老的话，沉吟了片刻，又问：“会不会是五岁之前，你们还没有收养小江，那时候曾经受过伤？”
江伯母和江大伯再一次四目相对，几秒后，两人同时摇头，江伯母有些迟疑道：“这个我们不太清楚，毕竟舟舟五岁之前，一直是跟着小叔子和弟妹。张医生，舟舟这……到底是怎么了？”
“也没什么……”张明石摆了摆手，尽量用平静的声音安抚两家人，“应该是这次颅脑受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紊乱，导致部分记忆出现混乱和偏差。先前做ct和颅脑核磁共振，小江脑内轻微出血，脑震荡的话是有可能会引起短暂性失忆……”
“又或者是有可能会想起曾经被丢失、遗忘的部分记忆，这两类情况通常都有可能会发生。小江刚才醒来，我观察过，极有可能是后者。”
“人的大脑比较复杂，确保万一，待会儿拔针之后，再做个影像学检查。”
“都放心吧！小江既然已经醒了，就说明他脑内的瘀血也散的差不多了，之后好好补补，活到九十九肯定不成问题。”
霍、江两家人听到这里，先后不一舒展神色点点头，差不多也都听懂了。
霍家大姐霍灵秀是第一个总结完毕，也是最先开口说话的人：“所以也就是说，小江以前……小时候可能脑袋受过伤，导致他丢失遗忘过部分记忆，现在因缘巧合脑袋又受一次伤，想起来了？是这样理没错吧！”
“我记得小江爸妈是……车祸……走的……那段被遗忘的记忆会不会就是这个？因为小江当时年纪太小，爸妈骤然不在，他下意识忘记了那段痛苦的回忆。”
紧跟霍灵秀之后开口的，是大姐夫宋均儒，他顺老婆的思路往下猜道。
这一说法，赢得了所有人的赞同，都觉得宋均儒这是猜到点上，应该差不多就是这个了。
宋均儒之后又看向江家人，语气诚恳而郑重道：“亲家大伯，亲家大妈，那个当年小江爸妈那事，我们霍家还在查。那个肇事者司机他害了小江爸妈两条命，这一逃就是十五年，霍家绝不会放任这种恶人逍遥法外，一有消息会立刻告诉你们。”
江家二老乍听这个消息，不由红了眼眶，想当年弟弟（小叔子）弟妹就那么走了，留下才五岁大的舟舟，办完丧事后他们也曾多方打听，但都没有什么线索。
说到底，还是他们能力有限，但凡当年家中能拿出来个万把块钱去悬赏，砸钱去找线索，很可惜！他们家没有，别说万把块钱，就是千把块钱家里都拿不出来。
要不是，也不至于让那个杀千刀的肇事者司机逍遥快活了这么多年。
江家二老对着亲家一家子感激声连连，他们如今也不求别的，只盼着能在有生之年，能亲眼看到那个肇事者司机恶人有恶报。
江轻舟被护士长推出去做检查时，霍家几个嫂嫂围住霍瑾瑜，一人一句道。
“瑾瑜，快去给你自己打理一下，你看看……咦！都要馊了。”
“对对！我们先给你看着，你赶紧的快去把你自己收拾精神、帅气一点。”
“你也不想待会儿小江再醒来，看你满脸不修边幅胡子拉碴的糙样吧！”
霍瑾瑜扒了扒鸡窝似的一头乱发，觉得三个嫂嫂说的很有道理，还是清清爽爽见老婆比较好。
-
江轻舟再次睁开眼睛，下一秒，已经和一双欣喜激动的暗红色眼眸对上。
“头还疼吗？”
江轻舟愣了几秒，眼睛眨了眨，轻声吐字道：“已经不疼了。”
霍瑾瑜握着江轻舟的手收紧了几分，眼睛时刻紧紧盯着江轻舟，绝不错漏一丝丝表情，小心翼翼问：“舟舟，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江轻舟沉默。
他是想起来，很多很多……该想起来的通通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不是穿书，而是重生。
是的！他又重活了一世。
上一世，他在去找霍瑾瑜的路上，被一辆飞驰而来的小轿车撞飞，其实当场并没有被撞死。
医生抢救及时，他成功捡回了一条命，不过由于车祸时头部遭遇重创而导致意识和行为完全丧失。
简单一句话概括就是，虽然还活着，但却成了植物人。
他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时，霍瑾瑜就将他转移到了自家的私人医院，一年大几千万的疗养费砸下去，将他的身体一直精心养护的很好。
他变成植物人的第二年。
霍瑾瑜和叶天宇之间的争斗也正式拉开序幕，两人明里暗里无数次争锋相对。
最后还是叶天宇在外面的那些个红颜知己，她们见不得自己喜欢的人被这样打压欺负，联合起来精心布局，制造了一场连环车祸，将霍瑾瑜也撞成了植物人。
霍瑾瑜可以说是霍家中心的支柱之一，他一出事，已经上了年纪的霍家二老初闻噩耗，在判定小儿子成了植物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之后，霍家二老承受不住这个打击，双双倒下，年迈的身子没撑几天就走了。
这一下，霍家最重要的三根支柱都倒了，霍家上上下下那不都得疯，他们疯狂的报复罪魁祸首。
殊不知，一步错，步步错。
霍家在这场报复中，一开始就走错了路，因为霍家早已经被一群豺狼虎豹暗中窥视，虎视眈眈觊觎良久了，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瓜分掉这块得之不易的“肥肉”。
墙倒众人推，霍家倒了。
霍家昔日的产业皆被各方家族势力鲸吞蚕食，其中就包括那座私人医院。
接手霍家那座私人仁心医院，不是别人，正是和霍瑾瑜从小到大都不对付的佟九宸。

第75章
佟九宸接手霍家的私人医院后,也不知道他是出于怎样的心思，尽管医院的医生护士换了几批，但他和霍瑾瑜这对同病相怜的植物人却没有被扔出去自生自灭,依旧住在医院的VIP病房中，每日都有专人精心照料。
后来,他苏醒后见到佟九宸,他们相熟一点以后，江轻舟曾状似无意间向佟九宸问过这个问题。
他试探着问：“我听说，你和霍瑾瑜关系一直不太好，难道是传闻有误吗？”
佟九宸对他问这个问题并没有感到忌讳，或者是感觉到不高兴，相反他笑得十分开心,只是这十分的开心里面有九分的漫不经心掺在里头。
“或许你听说的那个传闻它就是真的呢！我和霍小四的关系的确是一直不太好——不！我和霍小四关系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势同水火。”
这是……十二个字吧？
当时，江轻舟欲言又止想开口打断一下提醒他，只是佟九宸似乎是打开了话匣子,下一句话更是直接点到主题,他的话自然也就含在了嘴里，没有吐出去，而是耐心听着佟九宸往下说。
“你是很好奇我明明很讨厌霍小四,却还要把他留在我的医院里……这样精心养着对吧。”
江轻舟点头，不止是精心养着霍瑾瑜，还有他这个毫不相关的人。
“霍家已经倒了,霍家人死的死,残的残，关的关,逃的逃，整个霍家现在已经没剩下几个健全的人。你想想看……如果霍小四有朝一日还能醒过来，看到这一切，你猜他会如何？”
江轻舟瞪大了双眼，浑身如坠冰窟，寒意侵骨。
原来佟九宸继续给霍瑾瑜治疗，打的是这个主意。
“真是可悲啊！为了区区一个女人，还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的女人，霍小四竟把自己作成这副可怜虫模样，整个霍家也因他而散。”
“我巴不得他能醒来过，让他亲眼看看他自己亲手作出来的这个‘家败人亡’‘美好’的结局哈哈哈哈……”
江轻舟张了张唇，不过最后却没有说出来一个字，他只是离佟九宸远了几步，注意到他的这个举动，佟九宸上前了几步。
他退一步，他上一步。
江轻舟被逼近了角落里，忍不住蹙眉道：“你想做什么？”
“小美人跟了我吧。”佟九宸很直接，一点也不遮掩自己的企图，“我看上你了。”
江轻舟目瞪口呆两秒，灵光乍现之间突然一下就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被一视同仁了。
佟九宸他喜欢男人。
江轻舟双手交叉环在自己身前，目光警惕看着佟九宸：“我性取向正常。”
“性取向这种东西，又不是一成不变的，我给你掰一掰，你说不定就歪了。”佟九宸侃侃而谈，顺势整理了一下着装，自信满满道，“你跟了我，要什么有什么。霍小四能给你的，我也能给，霍小四‘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佟九宸这番话，暗示性很足，江轻舟坚定摇头拒绝了。
“不跟。”
“小美人先别着急拒绝我，万一哪天想通了，改变主意了，欢迎随时来找我。”佟九宸不死心，意有所指道。
“不会有那一天。”江轻舟温声吐字，语气斩钉截铁。
“小美……”
“我有名字。”
“好吧，轻轻~”
江轻舟恶寒抖了抖胳膊，刚想说什么，佟九宸却忽然凑近，偏偏脸上的表情很是一本正经，他道：“你呢？为什么要帮霍小四陷害同学？是霍小四他逼迫你那样做的吗？”
江轻舟一下被问住了，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五年前，并没有因为中间睡上五年而让那些记忆褪色。与之相反，苏醒后，他脑海中那些记忆帧帧如画。
他为什么会帮着霍瑾瑜陷害叶天宇？还能是因为什么，除了霍瑾瑜之外，他已经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帮他。
国庆回家一趟，月红姐被男方恶意退婚，后来男方依旧不依不饶，他们家不仅搅黄了月红姐的工作，还到处造谣大伯大妈开的小卖铺卖假烟假酒，甚至工商局和烟草局还在小卖铺里搜出来几瓶假酒和几条假烟，进一步坐实了江家小卖铺卖假酒假烟的这个“铁证”。
江轻舟收到家里的消息，还是江伯母哭着打电话给他，说江大伯在家里咳嗽着咳着咳着忽然大口吐血，现在人在急诊室抢救。
连夜请假回了南宁市，他看到了焦急守在重症监护室病房门外江伯母，和神情憔悴的江月红。
只是一个月没见而已，江伯母满头的白发，弯腰驼背，脸上老态疲态尽显，江月红也是一副削瘦到脱相的枯槁模样。
江轻舟紧握双拳，指甲深陷到肉里都不自知，他在医院里陪护了五天，江大伯也脱离了生命危险，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又陪护了两天后，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回了京都。
他想要余家为此付出代价，只是他一个在校大学生，一没人脉二没势力，想要让那一家子都付出惨痛的代价，很难很难。
想了一圈，想到霍瑾瑜，他想要霍瑾瑜帮他，只是这样直接去说，也不知道霍瑾瑜会不会帮他，或许他可以先帮霍瑾瑜办一件事情，如果成功了，到时候再让霍瑾瑜帮他的几率应该会更大一些。
至于办什么事，江轻舟想起霍瑾瑜前阵子随口说，让他想个办法让叶天宇在学校里消失。
“——舟舟，你在想什么？”
猛然在耳边响起的话，中断了江轻舟的回忆，他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脸，轻轻唤了一声：“瑾瑜。”
“嗯~”霍瑾瑜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江轻舟脑袋，嗓音放的特别柔和，安慰道，“那些难过的记忆，不要去想了。”
江轻舟想坐起来，霍瑾瑜扶了一把，然后他人也自然而然坐在病床上，给江轻舟拦腰揽在了怀里，动作轻柔无比。
“瑾瑜。”
“嗯。我在。”
江轻舟攥着霍瑾瑜一片衣角，半张脸贴在霍瑾瑜胸膛，隔着一层布料，倾听那一声声“扑通扑通”，沉稳有力的呼吸声。
顿时觉得很心安。
霍瑾瑜低头，老婆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手里还紧紧拽着他的衣角，看起来十分没有安全感，给他心疼坏了。
老婆肯定是想起来小时候那些不好的记忆，他想。搭在老婆身后的手往上提了提，霍瑾瑜轻轻拍了拍。
病房里一时很安静，直到有人在外面敲响了病房的门。
来人是叶天宇和宋颜，小情侣手里捧着一束花和大包小包的礼品。
看到叶天宇出现在病房里，江轻舟眼神闪了闪，上一世他为了家人，为了可以获得霍瑾瑜的帮助，他摒弃了做人的良心和道德底线，选择去陷害无辜的叶天宇。
可能是老天爷也看不惯他的这种恶毒行径，所以才会惩罚他，让他变成了植物人。
他的身体在病床上毫无知觉躺了五年，他的灵魂却被投进了一本书里，穿成了一本女强升级流文里，为女主也就是他的妹妹，送上一间大超市的纯纯工具人，炮灰。
按照既定的剧情，时间一到，他就可以下线。
就这样，书里面工具人炮灰大哥下线后，现实世界里他苏醒了。
所以，他自以为是真实世界的那一世，才是一个书中世界，而他以为的书中世界，其实才是真实的世界。
为什么一开始他会有穿书的错觉，因为上一世在最后，叶天宇站在了金字塔顶端，成为无数人只能抬头仰望的一个存在。
他的一生是个传奇，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变成家喻户晓的大佬，他只用了二十年不到，因此他的生平被人写成了一本书，事无巨细。
他跟风买了一本。
“江轻舟，对不起！”宋颜深深一鞠躬，满怀歉疚道，“那天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激怒他们让你……让你遭受无妄之灾。”
江轻舟瞬间回神，将那些回忆暂时压下去，朝宋颜微微一笑，肯定道：“换了是我，我也会抡酒瓶子招呼他们，你做的很对。”
“你看，我也没事了。”
说着，他从霍瑾瑜怀里坐直身子，左右晃了两下来证明他是真的没事。
真要论起来，他还觉得自己当初给宋颜挡的那一下，很值。毕竟要是没有那一下，他压根就不会想起来自己竟然还忘了这么多，这么重要的一段记忆。
叶天宇接话道：“看到你没事，我也放心了。”
这一世，误打正着，化解了霍瑾瑜和叶天宇之间的矛盾，甚至还和叶天宇差不多处成了朋友，想必上一世的种种悲剧，这一世肯定都不会发生了。
想想，都好开心，好激动。
霍瑾瑜不轻不重咳了声，引得江轻舟侧目，霍瑾瑜不动声色道：“你刚醒来，还需要多静养休息。”
小情侣听懂了暗示，借口离开了。
江轻舟目送两人离开，霍瑾瑜不太高兴给江轻舟的脸掰着朝他，声音压低了些：“我才是你的的老公。”
江轻舟眨眼，不明所以：“……嗯？”
“你刚才看叶天宇的眼神，亮晶晶都在冒光……”霍瑾瑜酸溜溜道，“你看我都没有。”
江轻舟呃，胡疑瞅了眼宛若一只柠檬精附体的霍瑾瑜，浑身酸气熏的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你这是……吃醋了？”
霍瑾瑜不承认：“没有。”
口是心非，江轻舟抿唇一笑，嘟唇在霍瑾瑜脸上么了一口，哄道：“我只喜欢你，一个。”
霍瑾瑜一秒喜上眉梢，心花怒放。

第76章 正文完结
出院的前一天,江轻舟又做了一个梦。
然后，醒来后，他整个人再次沉默了,把自己团成了一只小蘑菇，蒙在黑漆漆的被子里。
怀疑人生。
原来这几天他醒来后,就一直在想他为什么会重生,为什么他会是那个幸运儿，全世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会是他呢？
白天想，晚上想，以至于想的太多，都快想魔怔了。
因为不知为何,隐隐约约，冥冥之中……
江轻舟直觉,反正就有一种说不出口的直觉，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应该是还有缺失的，还缺了一样最关键的点没有想起来,譬如——
他为什么会重生？
日思夜想的后遗症就是,江轻舟都在考虑要不要拿脑袋再去撞一次墙，说不定还能撞点东西出来，每天都在撞和不撞之间反复横跳。
要不是霍瑾瑜看他看的太紧,没有给他作案的机会，大概率他真的可能会去撞墙。
最后，墙虽然没有撞成,但可能是日思夜也想,导致他的精神指数时时刻刻紧绷在一个数值，他又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他终于得知了全部真相。
纠正一下，重点！！！
他不是重生！！他还是穿书！！
到底为什么会重活一世，他也在梦里知道了。
因为他的自我意识觉醒了，意识觉醒的那一刻，滔天的愤怒如浪潮将他吞没。
凭！什！么！？
小人物怎么了？小人物就活该沦为没有自我的炮灰。配角又怎么了？配角就活该又蠢又狠又恶又毒。
他不甘心，他不甘自己的一生早早已经被提前安排好，他不能也不可以反抗，只能像一只被人提在手里的提线木偶，听话地走完书里那些赋予他的剧情和任务，然后在日复一日的痛苦和悔恨中含恨死去。
他是人！不是棋子，更不是那种没有自我可以任人摆弄的提线木偶。他有血有肉，有独立的思想和人格，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哪怕在书里，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配角，他也只想按照自己的方式和意愿活着，而不是只做一个工具人。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害人。
从！来！都！没！有！想！过！
但是——
他最后还是做了。
所以，上一世，在走完书中那段重要剧情后，他整个人都浑浑噩噩，恍恍惚惚。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报复余家还有其他办法可供选择，可他当时偏偏就是觉得别无选择，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陷害叶天宇才是他唯一的、正确的选择。
他做下了那个正确的选择后，却反而茫然了，他觉得那样的自己很陌生，很可怕，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不应该……不应该……
其实在那个时候，他的意识已经处在即将苏醒的边缘，只是一场车祸，又将他的意识硬生生压了下去。
因为书里有写到，剧情也有提及，有关于他的结局是被车撞死，但他怎么可能甘心，最后他硬是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坚强地活了下来，即使是植物人。
五年之后，他苏醒了。
大概是中间又穿书了一次的缘故，苏醒之后他的意识再次归于沉寂，直到濒临死亡的那一刻，强烈的不甘和怨恨在心底滋生蔓延，一瞬间生根发芽，让他顺利冲破了剧情对他的桎梏——
得以重生。
“舟舟，今天出院了，不睡了。”
头顶的被子被掀开，江轻舟抬眸，只撞进一双温柔含笑的眼眸中。
愣了一秒，江轻舟伸出双手，霍瑾瑜顺势弯下腰，江轻舟直接将双手环上霍瑾瑜脖子，随后双脚也缠了上去，整个人像只大号树袋熊一样缠在了霍瑾瑜身上。
软软香香的老婆投怀又送抱，霍瑾瑜不由翘起嘴角，龇牙一笑，笑容看起来有几分傻里傻气：“出院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了，新生耶！
这一次开局重生，他直接摆脱了剧情对他的桎梏，顺带也改变了霍瑾瑜的结局。
还能有什么事，是比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命运，由自己亲手掌握来的更令人激动。
“背我回家。”
“好~”
霍瑾瑜开车直奔裕华园而去，江伯母早已经在家里准备好了一桌营养搭配全面的增福宴，来庆祝自家侄儿康复出院。
两人白天一直都待在701，傍晚吃过晚饭才回到阔别几周的702。
刚进屋，江轻舟就傻眼了，眼前这个是什么情况？
大大小小的红色礼盒几乎堆满了客厅，凑近随手拿起一个礼盒，翻开上面的卡片看了眼。
【祝小叔叔和小婶婶夫夫情深，永结同心^_^——霍冰清】
江轻舟差不多知道这些礼盒是什么了，是恭贺他们订婚的贺礼。
顺手拆开礼盒，红色的高档丝绒礼盒，里面是一对同心结样式的白玉吊坠，以及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块现金。
霍瑾瑜偏头凑过来看了眼，啧~了声，语调微扬，显然是很高兴：“同心结啊！”
江轻舟取下其中一半，眼神示意霍瑾瑜头弯一点，霍瑾瑜自然没有异议，微微低头任由江轻舟给他戴上那枚同心结吊坠，白色的玉坠挂在胸口，正好靠近心脏的位置。
霍瑾瑜随后也给江轻舟戴上另一枚，戴好后，两人心有灵犀各自举起那半块同心结，完整拼成一块同心结。
四目相对间，相视一笑。
倏地，江轻舟展颜又一笑：“还有很多，拆吧。”
霍瑾瑜挑眉：“怎么能让你动手，你坐下歇着，我来拆。”
说着，已经拆起下一个礼盒，是一只白色的玉如意，盛放在红色的绒布中，通透莹润，白玉无瑕。
江轻舟坐在沙发上，单手托着脸看着霍瑾瑜麻利地撕开礼盒外包装那层红纸，拿出里面的贺礼给他看，眼睛一下亮了，惊叹道：“好漂亮的一只玉如意！”
霍瑾瑜快速又拆了一个，江轻舟又是一声惊叹：“好精致的一对玉连环。”
霍瑾瑜问：“要戴上试试吗？”
继同心结之后，脖子上又多了一个玉连环。
霍瑾瑜又又拆了一个，江轻舟惊叹声第三连：“好精巧的绣工，瑾瑜，这个香囊我们可以挂车里。”
霍瑾瑜嗯了声，继续拆礼盒，江轻舟一开始还能发自真心惊叹一声，不过随着霍瑾瑜礼盒越拆越多，他的惊叹也逐渐变得麻木。
贺礼太多太多，已经完全叹不出来了。
趁着霍瑾瑜还在专心一志拆礼盒，江轻舟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跑进了房间翻翻找找一阵，然后抱出来一堆东西都倒在沙发上。
霍瑾瑜瞥了眼，只看到沙发上最醒目的三张红本本，表情有些不解：“你把房产证拿出来干什么？”
“我盘算一下身家有多少~”
江轻舟盘坐回沙发上，一样一样摆弄他的身家，三张房产证裕华园两套，西尧区一套，这三套房产是不动产。
至于动产，车子一辆……
“这还有呢！”
霍瑾瑜举起两张红本本，江轻舟扭头一看，眼睛瞪得圆滚滚，纳闷这两张房产证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哪里来的？”
“爸和妈送你的。”
在江轻舟震惊的目光中，霍瑾瑜又将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五根手指头每一根下面都套着一把车钥匙。
江轻舟：“？？？”好，好家伙。
“这五辆车是大哥大姐他们送的，一人一辆。”霍瑾瑜献宝一样给车钥匙，和五张绿本都捧到了江轻舟跟前，“写的都是你的名字。”
他的沉默，已经震耳发聩。
江轻舟觉得他这辈子已经可以摆烂躺平，房子车子这两样基本配置都有了，好像已经不需要再奋斗。
目光悄悄往茶几和餐桌上挪了挪，琳琅满目摆着各种名贵的奢侈品。
金银玉器、名表高定，都可以开一间高奢品牌店了。
将目光又挪回霍瑾瑜身上，江轻舟艰难吐字道：“我们好像只是订婚？”
霍瑾瑜没听出弦外之意，一个劲点头附和道：“是啊！毕业后我们就结婚，到时候婚礼可以办的隆重一点，这样你还能再收一次，身家肯定还能再涨几……十倍。”
江轻舟：“！！！”对哦！毕业后还会结婚，也就意味着他……还可以再收一次结婚贺礼。
江轻舟再一次无言沉默，只是一个订婚都已经收到这么多贵重的贺礼，不敢想象结婚还能收到多少。
等……等等！霍瑾瑜刚才说：“……几十倍？”
霍瑾瑜“昂”了声：“订婚只是小打小闹，上次应你的要求，一切从简，所以只通知了本家的亲戚。结婚肯定不一样，一生才有一次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会委屈你，一定会大操大办。”
听到还要大操大办，江轻舟已经开始头疼。
“还有三年的时间，我再努力努力，看能不能把身家也翻一翻，结婚那天全部上交给老婆。”
霍瑾瑜说这话的时候，俨然宛若一只大狗狗，身后的尾巴左右摇摆，目露希冀的神色。
江轻舟眸光闪动，他望着霍瑾瑜，又听着他说要将全部的身家都上交。
透过眼前的霍瑾瑜，江轻舟仿佛看到上一世的霍瑾瑜。
上一世，他并没有一直在京都久留，而是带着霍瑾瑜回了南宁市老家，回到了莲花小镇上，同他一到回老家还有张医生。
回老家的第三年，霍瑾瑜奇迹般的苏醒了，江轻舟并没有给霍瑾瑜一星半点伤悲春秋的时间，逼他做复健，逼他站起来，逼他出去找工作。
后来，霍瑾瑜找了一份工作，每月发了工资都会第一时间交给他。
尽管上一世，他们直到最后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老婆，以后老公负责挣钱，你只负责花钱，想怎么花怎么花。”
耳边荡漾着熟悉的嗓音，拉回了江轻舟逐渐飘远的思绪，定睛对上霍瑾瑜那双熠熠生辉的桃花眼。
江轻舟不禁莞尔一笑：“好。”
霍瑾瑜也跟着笑了，身后的尾巴已经凝出实质，疯狂摇动，满含期待地开口：“那……有奖励吗？”
江轻舟又怎么听不懂，故意晾了几秒，才伸了一只手：“抱我去泡澡。”
刹那间，霍瑾瑜眼前炸开漫天烟花升空，绚丽一片。
“遵命！”
霍瑾瑜喜滋滋作揖道。

